《渣男入赘,我闪婚植物人大佬孕吐了》 第一章 被渣后,闪婚植物人 深夜时分,裴嫣从酒店里逃了出来。 真他爹的离谱,她竟然扑倒了一个男人! 约定好领证的男友违背诺言,跑去入赘豪门,伤心的裴嫣到酒吧买醉,却遭人下药。 逃跑时闯到一个男人的屋里,把他当解药…… 回想起男人高超到令人发指的技术,裴嫣手脚发软,不行,肯定是根脏黄瓜,得赶紧去医院检查!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男人睁开猩红的双眼,脑海中闪过屈辱的画面。 昨晚他旧毒复发,躺在房里休息,突然闯入一个女人把他给强了,还被用完即弃! 等我查到你是谁,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 做完检查的裴嫣一到家,就被后妈胡丽晶狠狠扇倒在地。 “能嫁给周京泽,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不识好歹!” 裴嫣捂住红肿的脸颊,“这么好的福气,怎么不留给你女儿?” 胡丽晶怒吼:“死丫头,竟然敢咒我闺女死!” “你也知道必死无疑啊,胡丽晶,我以为你只是名字像狐狸精,想不到心肠依旧歹毒!” 周京泽,顶级豪门继承人,能力出众卓越,一张脸俊得惊为天人,是北城千金名媛最想嫁的男人。 可惜在一年前遭遇车祸,成了植物人,昏迷至今。 周老太爷迷信冲喜,为周京泽定了三次婚,偏偏三个未婚妻都以离奇的方式死去,试问谁还敢嫁? 就在万念俱灰之时,有位高僧说裴嫣八字极好,不仅能唤醒周京泽,还能三年抱两! 裴嫣母亲早逝,亲哥失踪,救孙心切的周老太爷只能找到胡丽晶商量婚事。 哪有什么高僧,就是胡丽晶雇的托,为的就是骗彩礼,顺带弄死裴嫣。 眼见两天后婚期就要到,胡丽晶心急如焚,“我已经答应周家了,你不嫁也得嫁!” “好,我嫁,但我有条件!” 胡丽晶怔住,似是没想到这么痛快,“什么条件?” 裴嫣深吸一口气,“彩礼和繁楼的经营权,全都还给我。” 繁楼是裴母创立的餐饮集团,现在被胡丽晶控制着。 胡丽晶大怒,“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繁楼已经塌成废墟,若不是裴母生前规定必须成婚者才能继承,胡丽晶早就甩给裴嫣。现在裴嫣愿意冲喜换回繁楼,她别提多欢喜! 但彩礼足足两亿,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裴嫣斜睨着她,声音很轻,却犀利骇人。 “如果被周老太爷知道你联合高僧骗彩礼,以周家的雷霆手段,不知你能否活到明天?” 胡丽晶背脊泛寒。 这合作极为隐秘,野丫头怎么会知道? 胡丽晶笃定她是在诈自己,死撑道:“那可是得道高僧,你个野丫头不懂就闭嘴!” 裴嫣冷笑,“只要把高僧带去周家,用上几道刑罚,自然见分晓。只是,你敢赌吗?” 敢赌吗? 那当然是不敢赌的! 胡丽晶脸色难看,“只要你嫁过去,我就把东西还给你。” 裴嫣拿出录音笔,“刚才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希望你信守承诺,不然就等着鱼死网破!” 野丫头阴招真多! 胡丽晶气得眉毛倒竖。 就让你再得意几天,指不定还没入门就被克死,到时就再也没人碍眼了! 深夜,裴嫣看着全家福,眼角湿润。 在她十岁时母亲就病逝,不到两个月父亲就领着胡丽晶进来,还带了一个比她小四个月的妹妹。 母女俩鸠占鹊巢,裴嫣和哥哥逐渐沦为弃子。 昨天满心期待去领证,为的就是拿到繁楼的继承权,然而现在渣男跑了,身子也破了…… 罢了,认命去冲喜吧。 至于昨晚,那根脏黄瓜该感到庆幸,不仅拿了她的初次,还得了两百巨额打赏! —— 两天后,御京湾。 裴嫣身穿厚重到几乎能压垮骨骼的凤冠霞帔,头带红盖头,与公鸡跪拜天地。 嘲笑声袭来,裴嫣用力咬唇,把涌到喉间的酸涩咽下去。 没关系,至少没被克死。 拜完堂,裴嫣走入婚房,然而一进门就听见尖锐的女声。 “把裤子脱了!” 裴嫣掀起盖头,看清人后,长睫剧烈颤动。 女人一袭镶满钻石的白色婚纱,妆容浓烈明艳,眼神却如淬毒的荆棘。 裴嫣知道她。 许芙,周京泽的真爱。 传闻周京泽在昏迷前纵情声色,却在某次猎艳时爱上清纯可人的许芙,后来发展成男女关系,不少消息说两人已订婚。 周京泽昏迷后,许芙经常来守侯,可惜老太爷嫌她八字太冲,怕她把孙子冲死,只让守不让入门。 大喜之日,丈夫的爱人身穿婚纱挑衅,照理说作为正妻的裴嫣理应大发脾气。 但她深知自己才是第三者,态度放得很谦卑。 “请问为什么要脱?” 许芙提起婚纱走近,看清她的脸后,嫉妒得发狂! 女人五官精致立体,目似秋水盈盈,肤若细腻凝脂,笨重土气的凤冠霞帔也挡不住矜贵冷艳气质。 但很快,妒忌转为不屑,“当然是为了验身。” 裴嫣秀眉微拧,情人验正妻的身,真是倒反天罡,谁给的勇气! “进门前我已经让医生验过,检验单也送到周家老宅。” “现在补膜的那么多,谁知道你的是真是假?京泽哥虽是植物人,但也不会将就娶个二手货,我今晚必须替他看清你是否原装!” 裴嫣心咯噔一跳。 证明确实是假的,她也没补。毕竟周京泽又不会醒,遭这罪干嘛? 她强装淡定,“我是老太爷选中的孙媳,除了他,没人可以命令我。” 许芙冷嘲,“你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吧,京泽哥根本就没同意娶你,你就是个买来冲喜的玩意!” 裴嫣紧抿唇瓣,低垂的眸子暗涌翻滚。 见她不吭声,许芙认定她怕了,又冷声讥讽。 “你以为老太爷真不想让我入门?他是怕京泽哥醒来后会生气!毕竟京泽哥承诺过会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当然不会允许自己在昏迷情况下娶我。” “进门又怎样,不被爱的都是小三!快把裤子脱了!”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裴嫣是,也要弄成不是,谁叫这贱货抢走自己周太太的位置! 裴嫣沉默看她几秒,态度还算温和,但言语间尽显锋芒。 “既然他承诺过你,那你就等他醒来,搁这又跳又唱做什么?” “还有,不被爱可能是缘分问题,但当小三是人品问题,请不要打着真爱的幌子做尽恬不知耻的事,像你这种三,没资格碰我!” 第二章 他醒了! 许芙惊讶到瞪大双眼,这死丫头竟如此牙尖嘴利! “听说你哥下落不明,你不去找他,反而拿天价彩礼嫁进来,人品有问题的是你!” “你以为京泽哥会看上你这种薄情寡义的拜金女?等着吧,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休掉你!” 裴嫣听着,却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不相信?” “我并不稀罕一根脏黄瓜,你喜欢就留着慢慢玩,但今晚是我的大婚之日,请你马上离开!” “你竟敢说京泽哥是脏黄瓜,还要赶我走,谁给你的脸!” 裴嫣甩出结婚证,“民典法赋予我的脸!你再不走,别怪我报案告你擅闯民宅!” 许芙气到不行,转身跑去抱住昏迷的男人,抽抽嗒嗒。 “宝贝,老天爷待你真残忍,不仅让你遭遇车祸,还娶到拜金女!我真希望昏迷的是我,这样就没人拆散相爱的我们……” 裴嫣:……,真让你躺肯定不乐意,装啥呢? 走过去看清周京泽的外貌后,裴嫣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即便躺在床上昏睡,也惊艳到叫人挪不开眼。 见赶不走,裴嫣唯有拿出手机,“我要报案,有人擅闯……” “小嫣,稍安勿躁!” 周老太爷进来了,看到身穿婚纱的许芙,脸都气绿了,这是真想把他孙子冲死! “你该离开了。” 许芙不甘的闭唇。 老太爷实则客气,骨子里却瞧不上她,若不是周京泽出事后,她每周去寺里跪一万步求来一道道平安符,老太爷扫都不扫她一眼! 狠狠瞪了裴嫣几眼,许芙哭唧唧离开。 裴嫣松了口气,“爷爷,谢谢你。” 这是唯一没被克死的孙媳,老太爷对她颇为亲切。 “小嫣,那许芙是京泽昏迷前的爱人,又每周为他求平安符,我不好赶她走。” “但现在你成了她的妻子,爷爷希望你有容人之量,哪怕是在他醒来之后。” 豪门多数三妻四妾,特别是周家这样的顶级豪门,周京泽的父亲就有四个老婆,六个孩子。 裴嫣有自知之明,“爷爷请放心,既然嫁进来,我就会尽好妻子的责任。至于京泽醒来后的所有决定,我都会尊重。” 老太爷欣慰点头。 裴嫣卸掉沉甸甸的凤冠,“爷爷,现在也晚了,我要给京泽擦拭身体,就不留你了。” 老天爷震惊,“你擦?” 裴嫣笑笑,“是的,我是他妻子,这是我分内事。” 裴嫣之前是公益律师,也是养老院的义工,擦身体涂抹药膏之类的事经常做。 虽对昏迷的丈夫无感,但两亿实打实救了她和繁楼,因此照顾他是本分,也是答谢。 老太爷倍感欣慰,“平时这事都是他表弟做,说起来那家伙今晚怎么不见了。不过以后交给你,我更放心!” 老天爷走后,裴嫣锁紧房门,端着温水走到床边。 做惯脏活累活的她,三下五除二就将男人的上衣脱掉。 脱掉后,裴嫣惊呆了,这身材真顶! 宽肩窄腰,腹肌轮廓线条绝佳,紧致又充满力量感。 忍不住戳了戳。 戳着戳着发现不对劲,这腹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吻痕? 爱得这么激烈,连植物人也不放过? 不得不说,这吸功大法真牛,植物人老公的艳福不浅。 裴嫣啧了下,“真羡慕你,昏迷都有人取悦你。不像我,浪费四年才看清渣男,还被……” 一想起那晚遭受的罪,不由得朝男人的小腹猛锤下去。 “别被我碰到那渣男,不然我一定扇肿他的脸!” “唔……” “啊!”裴嫣吓到尖叫,“谁?谁!” 也没人啊…… 只当自己幻听,裴嫣缓了缓,仔细擦拭男人的上半身,随后慢慢脱下裤子。 “嘁,挺壮观,怪不得把许芙迷得欲罢不能,不过……” 裴嫣拿出消毒酒精,狠狠滋下去。 “别怪我,我有洁癖,就算你在昏迷的情况下沦为坐骑,我也不会……” 才滋没几秒,手腕猛地被握住,随后一阵失重,跌入硬朗的怀里,鼻息间尽是泠冽的气息。 裴嫣抬眸,对上周京泽幽深的眸子,大脑像被惊雷劈中。 醒、醒了? 是被滋醒的,还是被八字冲醒的? “爷爷!快…唔……” 裴嫣第一反应就是禀告老太爷,然而周京泽却迅速捂住她嘴,“给我老实待着!” 裴嫣瞳孔骤颤,忽然意识到这家伙早就苏醒了,不然怎么会一身性感腹肌! 那她刚才又是骂脏黄瓜,又是拿消毒液滋…… 裴嫣两眼一黑,仿佛看到死神在招手。 “听见没?” 裴嫣回过神,点头。 周京泽松开她,强忍身体的异样,捞起衣服挡住并快速冲进浴室。 半小时后,周京泽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大片冷白的胸膛露出,水珠顺着脖颈坠入锁骨。 裴嫣咽了咽口水,一鼓作气问:“醒了为什么要装昏迷?知道爷爷有多担心你吗?” 说着,她突然反应过来,“难道那几个未过门的不是被克死,而是被你杀死的?” 她是不信鬼神之说,但关于周京泽沾染人命的传闻倒是听过不少。 周京泽用看弱智一样的眼神看她,“你要是敢把今晚的事说出去,我确实会杀你。” 裴嫣浑身发软。 她不能死,她还要重振繁楼,还要找到哥哥,她的命也是命! “我一定保密!” 周京泽抬起她下颌,眼神锐利如刀,“你是第一个拿消毒液滋我的女人。” 裴嫣以为他被滋痛,毕竟那玩意是薄荷味,挺刺激的。 “那我下次用温水?” “我是这个意思吗!” 裴嫣被吼得眼眶泛起水雾,“对、对不起!” 忽然,书柜砰的一声,惊现一道暗门,随后一个俊逸的男子走了出来! 这婚房竟然还有暗室?裴嫣震惊到无以复加。 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叫蒋俊基,正是周京泽的表弟,哈哈大笑: “四哥别动怒,四嫂又不知道你装昏迷。况且她也只是好心消毒,谁让许芙经常对你……” “收声!”周京泽戾气暴涨。 “对不起咯,晚来一步。” 再晚一步,他就!! 周京泽懒得骂,松开裴嫣,径直朝暗室走去。 暗室一关,蒋俊基立即凑过去,“四嫂,我听到咯~” 裴嫣还处在懵上加懵的状态,“听到什么?” “你说他壮观,你好涩涩~” 裴嫣:“……” 忽然,暗室里传出男人的怒吼,“蒋俊基,我能听见!” 第三章 再遇前任 “呐,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如果你不想死就守好秘密,不然……” 蒋俊基做了个割喉的动作,“我四哥杀起人来,可是连眼都不眨!” 所以那些人果然是他杀的,裴嫣双唇痉挛,“我、我一定替他保密!” 美人就是美人,连惶恐的模样都像娇气的波斯猫,柔弱的令人想抱入怀里哄一哄。 蒋俊基突然觉得周京泽挺鸡贼,给自己挑了个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冲喜。 就是不知道那人回来后,能否接受。 罢了,都是后话,指不定就没想过回来。 道了句晚安,蒋俊基悠悠走入暗室。 婚房彻底静了下来,裴嫣心跳仍旧猛烈。 周京泽醒来的事,除了蒋俊基和主治医生,无人知晓。 虽不知他为何要继续装昏迷,但裴嫣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得罪对方。 阿祢陀佛,她怎么这么倒霉,恋爱遇渣男,冲喜碰魔王! 与此同时,暗室里。 周京泽看向屏幕中的女人,狭长的桃花眸微眯。 蒋俊基哈哈两下,“四哥,你今晚洗澡有点久哦,在里面玩什么好玩的?” 周京泽声线骤冷,“你还嫌没把我坑够?” 往日蒋俊基都会藏在暗室观察,今晚这家伙故意不出现,看了一场又一场好戏。 蒋俊基大喊无辜:“我没想到你定力变这么差。” “闭嘴!”周京泽额头青筋突突。 他是个自控力很强的人,从前那么多投怀送抱的男男女女,用尽浑身解数都撩不动他。 然而自从被那个胆大的女人扑倒后,他的身体开始经不住诱惑,一点火星子就能燃起熊熊烈火。 特别是刚才被裴嫣触碰,一开始还能忍,可后面再不起来,就是别的起来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女人,夺走他的清白之躯,还拿两百嫖资羞辱他! 两百,他那晚的表现就只值两百吗! 总有一天,他要那人死! “行~不过我挺觉得四嫂挺好,比那人活泼多了。” 周京泽冷嘲,“这种冲着钱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 翌日,裴嫣是被吵醒的。 “我天,她竟然还有呼吸,还搂住四少睡!” “那高僧果真是神人。” 裴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堪称完美的侧脸。 侧脸线条凌厉流畅,鼻梁高挺,喉结性感,一看就很顶…… 不对,他几时躺这的? 裴嫣脸色一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巴掌就抽了过去,“王八蛋,占我便宜!” 佣人们目瞪口呆。 俺滴个亲娘嘞,八字硬也不能这么虎啊! 裴嫣扇完后就慌了,胡乱摸上男人的脸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她想扇的,就是受不了有人躺身边。 装昏迷的周京泽:该死的女人,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黄管家走了进来,眸中闪过几分厌恶,“四少夫人,该去老宅敬茶了。” 裴嫣松了口气,然而一想起那个渣男,心中陡然升起一团怒火! …… 周家老宅是典型的四合院,布局规整,亭台楼阁与飞檐青瓦盘根交错,精致典雅又不失磅礴大气。 某人看见来者是裴嫣后,瞳孔瞪得贼大,难以置信的揉了几遍眼睛。 怎、怎么会是她? 裴嫣觑了一眼,男人心虚的低下头。 是了,这男人就是她的渣男前任程峰! 程峰已经在两天前,入赘给周京泽同父异母的妹妹周喜悦当老公! 恋爱时,周喜悦就对程峰死缠烂打,程峰却始终坚定的和她一起,还说讨厌满身铜臭味的女人。 结果却在裴嫣最需要他的时候,跑来当上门女婿! 呵呵! 敬茶结束,裴嫣正准备离开,周喜悦趾高气扬走过来。 “命真硬啊,我四哥那个天煞孤星竟然没克死你,不过我猜你等会就会被车撞死。” 裴嫣克制着怒火,“我现在已经是你四嫂,你这样诅咒我,是不是太没家教?” 周喜悦跋扈惯了,哪会真把她放眼里,轻蔑大笑。 “四嫂?哈哈哈笑死我了,谁不知道你是爷爷花两亿买来的?拜托,有钱谁都能买你,便宜货!” 裴嫣薄唇咬到泛白,过了半晌,却轻笑出声。 “没眼界。” 周喜悦大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裴嫣表情温和,却带着淡淡的不屑。 “冲喜冲喜,冲的是阖家平安之喜,祈人丁康泰之福。这福气不仅是我的,也是周家的,而你……” “眼里只有金钱与交易,看不到爷爷为救爱孙,尝尽一切办法的苦心。你说,是不是没眼界?” 周喜悦面红耳赤,“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钱,装什么清高,有种你把彩礼吐出来啊!” “那是我应得的,为什么要吐出来?” “被我说中了吧,扯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也遮不住你丑陋的嘴脸。” 裴嫣嘴角淡扬,声音很轻,却透着浓烈的不屑。 “都说京泽是天煞孤星,嫁给他等于送死,而他几位未婚妻也确实死于非命,我是俗人当然会害怕。我想在死之前给家人留点钱,有何不可?” 忽然,裴嫣的目光落到程峰的脸上,“反观有些人……” 程峰羞愧得低下头。 他觉得周喜悦就是蠢货,也不考虑下他的处境! 裴嫣勾唇冷笑,“小姑子,在这个家用钱就能买到的,可不止我一个哦。据说你那个更便宜,才五千万。” “你……你……”周喜悦气到胸膛起伏,连话都说不顺。 不屑再废话,裴嫣推开她,径直朝门口走去。 气不过的周喜悦咬牙跟上,程峰怕出事也紧随其后。 周喜悦边追边骂,“贱货,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成我四嫂!” 程峰则是档住她,小声抱怨:“小嫣,你怎么不告诉我,是你嫁给四哥冲喜?” 裴嫣停下脚步,大声回他:“不告诉你,你都去当赘婿。要是告诉你了,你不得连夜抛弃我?” 由于前几位未婚妻死的离奇,周老太爷怕失败,特意嘱咐裴家人不准往外宣传。 被辜负挺好的,让她彻底看清爱情都是狗屁,唯有钱不会背叛自己!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只是担心你。”男人哀怨的声音里带着谴责。 周喜悦不乐意了,“程峰你什么意思,怎么,心疼她,余情未了?” “我没有!我就是觉得四哥煞气太重……” “你还说不是心疼!” 裴嫣没空陪这两人癫,往前走却再次被周喜悦拦住。 “你以为程峰真的会和你结婚?坦白告诉你,他已经跟我好一年多,早就向我求过婚了!” 第四章 他的金丝雀上门挑事! 裴嫣瞳孔骤颤。 她跟程峰一起四年多,怎么可能……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真啊!峰峰早就想甩掉你,只是那时你哥失踪,他怕你会受刺激自杀,才不敢甩!” 裴嫣抬眸看向脸色铁青的男人,“所以你早就劈腿了?” 程峰眼神闪躲,不敢吭声。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一下接一下,裴嫣足足扇了五六掌,直到被推开才不情不愿收手。 “你个癫婆,你打我宝贝干什么!” 周喜悦嘶吼着,如果不是程峰拦着,裴嫣觉得她想杀了自己。 裴嫣紧攥拳头,咬唇不语,忽然朝周喜悦行了一个大大的致谢礼。 “我亲爱的小姑子,谢谢你,真的非常非常谢谢你。” 程峰懵了,周喜悦更懵,“谢谢我?” “是啊,感谢你精心捡起这种垃圾,防止他出去祸害别人,我替所有未婚少女感谢你。” 程峰和周喜悦:“……” 裴嫣甩了甩生疼的手,“像这种嗅到肉味就跑的狗,老娘才不稀罕。给你咯,拜拜!” 说完,裴嫣狠狠觑了男人一眼,快步流星离开。 周喜悦气到跳脚,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裴嫣你嚣张什么? 你等着吧,就算你不被克死,也会有人把你整死的! 不远处,隔岸观火的蒋俊基鼓掌,眼里充满敬佩。 “四嫂狠起来真是猛如虎啊!我去,你的新妹夫居然是她前任,真他娘的精彩,四哥你有福啦!” 屏幕那端的周京泽瞳深如渊,整张脸上尽是阴郁。 所以她不仅是冲钱,还冲着勾搭前任来的? 果真是个贪财好色,不,还不知礼义廉耻的女人! …… 出租车内的音乐开得很大,却遮不住后座女人的低泣声。 两人谈了四年,裴嫣说不上心是假的。 但最令她痛心的是,程峰竟是在她哥失踪的时候出轨! 那时的她为了找哥哥,停掉手头的案子,和嫂子在外面找了一年多,直到最近才回北城。 程峰说什么? 说他会好好拍戏,早日当上影帝,成为她的避风港,让她和哥哥嫂子不再受胡丽晶的欺负。 怪不得这段时间,程峰的资源翻了十几倍,原来是搭上周喜悦这辆豪车。 祝他当一辈子的鸭,活活被玩死! 车子很快抵达医院。 裴嫣擦干眼泪,径直朝修复科走去。 没错,她是来补膜的。 如果周京泽没醒,裴嫣是没想过遭这罪的。 倒也不是准备好跟他那个,只是以防万一。 毕竟男人都很俗,特别是那种猎艳无数的公狗。 医生显然猜到她的目的,在术后提点了一句。 “对于经验丰富的男人而言,女人在床上的反应,一下就能看出是不是初次。” 言外之意,就算做了手术也不是万全之策,最关键还是要适当的展示青涩和单纯。 裴嫣跟他致谢。 赶着回裴家签合同,裴嫣离开手术室时走的很匆忙,丝毫没发现擦肩而过的许芙。 许芙因为昨晚贪吃毒蘑菇,导致肠胃炎来打点滴却走错路,见到裴嫣在这十分震惊。 这不是修复科么,裴嫣怎么会在这? 许芙心思活络,立马逮住一个护士,花两千块买情报。 当听见是来做修复手术时,五官兴奋到扭曲狰狞。 好啊,裴嫣,让你昨晚那么嚣张,这次还不被我逮住机会赶你走! 毫不犹豫,许芙拨通周老太爷的电话,嗓音柔弱委屈。 “爷爷,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是关于裴嫣的……” …… 裴嫣前脚刚到裴家,后脚就接到电话。 说是周老太爷正大发脾气,要她赶紧回御京湾。 裴嫣气喘吁吁推开房门,一眼就瞧见趴在周京泽身上,哭得梨花带雨的许芙。 “京泽哥,都怪我没替你把好关,才会让那种心机女占到你便宜。” 裴嫣睨了眼一动不动的周京泽,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狗男人真能装! 装昏的周京泽:似乎有人在瞪我。 许芙又道:“枉你一世英名,竟然被一个小女子欺弄。” 周老太爷只是老了,不是糊涂,哪会听不出对方是在拐着弯骂他。 本就阴沉的脸更显恐怖,但他克制着,望向裴嫣。 “小嫣,许小姐说你身子不干净,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裴嫣一头雾水。 她已经向老太爷交代过和程峰交往的事,且两人除了牵手抱抱,连嘴都没亲过,怎么就不干净? 静默片刻,裴嫣决定化被动为主动,走到许芙面前。 “许小姐,你凭什么一来就说我不干净?” 许芙痛心疾首似的说:“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过什么浪荡事,你心里有数!你对得起爷爷的信任,对得起昏迷的京泽哥吗!” 裴嫣心咯噔一跳。 难道她扑倒陌生人的那晚,被许芙看到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事到如今唯有豁出去赌一赌,裴嫣迅速冷静下来,反问道: “你这么说,肯定是你看到了什么。行,请你说出时间地点,证人证据。” 好歹大学学的是法律,裴嫣在辨证时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周老太爷咳了两下,“对,许小姐,你得说出小嫣是在哪,和谁浪荡?” 许芙噎住,嘴角抽搐。 拜托,她哪有什么证据,她就是看到裴嫣从手术室里出来,想过来把事情闹大罢了。 裴嫣紧紧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很快就暗暗松了口气,因为她看透许芙是在撒谎。 一个人撒谎时会无意识的产生小动作,比如频繁眨眼,肩膀耸动,手反复扯动衣服。 而这些小举动,许芙身上全都有。 裴嫣没空计较,只想把她轰走,然后赶到裴家签合同。 “我知道你不服我嫁给京泽,但我和他已经是合法夫妻,这个现实你必须接受。在他醒来之前,请你不要再过来骚扰!”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然而许芙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像一颗深水炸弹投下,掀起万丈波澜。 “有些事不需要证据也能证明,你就说,你明明提供过检验单,为什么今天下午还要去医院补膜?” 裴嫣浑身血液凝固,面上不显,但内心早就兵荒马乱。 她怎么会知道? 许芙起身走近,自上而下打量她,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嘁,她是没看到裴嫣浪荡,可她真真切切听见护士说裴嫣做修复,还拿到手术单! 今天你死定了,要怪就怪你抢了我周太太的位置! 我能斗走那女人,自然能斗走你! 第五章 验身 不等裴嫣反应,许芙将买来的手术单呈到周老太爷的手里,一脸真诚道: “爷爷,我知道裴嫣是你精心挑来冲喜的,我八字不如她,我心服口服。可我真的很害怕,她明明不是,还装是,谁知道她私生活乱成啥样?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贻笑大方!” 周老太爷本就糟心,在看到手术单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 如果不是着急给乖孙冲喜,他是不会接纳裴嫣的。 毕竟她的前任可是程峰,程峰现在又是周家的上门女婿,传出去多乱啊! 可看到裴嫣提供的检验单,周老太爷心里才舒坦些。 至少她还是规矩,往后也没太多难堪的是非。 万万没想到是个心机如此深的女子! 这回真是看走眼了,也不知乖孙醒来后会不会怪他。 家里的佣人们听到动静,全都悄悄聚到门口看热闹,其中就包括黄管家。 黄管家是老宅派来的,第一反应是向老宅那边汇报情况。 裴嫣静默良久,冷冷抬眸望向许芙,一字一顿道: “我从来没做过修复手术,这单子是捏造的,你少诋毁我!” 说她卑鄙也好,无耻也罢,两亿彩礼和繁楼经营权还没到手,她打死也不会承认。 “捏造?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昨晚我说给你验身,你今儿就去补。现在证据确凿还矢口否认,裴嫣,你真是好不要脸啊!” 说着,许芙扑通一声跪倒周老太爷面前,泪眼汪汪。 “爷爷,这人留不得啊,京泽哥最受不了的就是欺骗,我们不能看着他在昏迷情况下被愚弄!” 周老太爷的脸阴沉无比,却久久没有吭声。 看死老头不肯松开,许芙微微侧头,朝黄管家打去眼色。 是了,黄管家虽是老宅的人,但这一年来没少收许芙的好处,跟她关系非常好。 黄管家心领神会,快速走到周老太爷面前,高声鸣不平。 “老太爷,坦白说我真替许小姐感到不公。周家上下谁不知道她每周都去清泉寺跪一万步,替四少求来一道道平安符啊,这样痴情的女子可不多见了。” “是,四少夫人的八字是好,可她除了八字好,什么都没为四少做过。现在为了两亿便刻意欺瞒,保不准哪天她会为了钱,把四少毒死!” 一听到这话,老天爷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京泽是他最看重的爱孙,好不容易保住性命,绝不能断送于此。 再次望向裴嫣的眼神,已然染上浓烈的不满,态度也不如方才客气。 “小嫣,既然大家如此质疑你,那你就再验一次,也好证明自己的清白。” 有几秒窒息般的死寂,静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裴嫣当然不敢验,咬牙道:“爷爷,我是你的孙媳,你不信我,反而信外人?” 一听到外人二字,许芙就不乐意了,大声说道: “就算我是外人,我也是一个痴心等待京泽哥醒来的外人。不像你,为了钱而坑蒙拐骗!你既然说那单子是我捏造的,那你就去证明自己啊!” 黄管家附和:“是啊,四少夫人,你今天要是不验,往后四少醒了会怪我们的。” 其他佣人跟着起哄,现场顿时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砰!——” 巴掌重击到茶几的闷声响彻厅堂,老太爷拍板道:“验!” 许芙开心极了,“爷爷英明!我现在就去找医生。” “慢着!”裴嫣突然打断,“验可以,但我不信你找的,你能捏造单子,自然能找人污蔑我。” 许芙觉得她真不要脸,“那你想怎样?” 不等裴嫣说话,周老太爷道:“都别吵了,就让江淮安过来,就在家里验!” 许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瑟的笑。 江淮安是周京泽的主治医生,也是周老太爷最信任的人之一,医术高明,刚正不阿。 这下还不把你锤得死死的,裴嫣,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听到是主治医生,裴嫣暗暗松了口气,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过了半晌,她又说:“我还有一个条件。” 周老太爷:“什么条件?” “如果证明我没问题,我要许芙给我下跪磕三个响头认错,并且在京泽醒来前,不准再踏足这。” 许芙差点笑出声:“好啊,别说三个,十个我都给你磕。如果你有问题,你今日就要离开这!” “行,一言为定。” 不到十分钟,江淮安就带着助手匆匆赶到。 御京湾有专业的医疗间,里面的仪器先进发达,应有尽有。 许芙想跟进去,被裴嫣冷面拦住,“你是医生还是他是医生?” 许芙噎住,朝江淮安说:“江医生,你一定要验清楚,可不能让祸水流入周家。” 江淮安没什么表情,“不用你说,我也会仔细检查。” 半小时过去,检查结束。 跟在江淮安身后的裴嫣,低头不语,一副作贼心虚的模样,许芙看了别提多高兴。 “江医生,你不用怕爷爷会受刺激,我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请你快把真相告诉大家!” 江淮安摘下眼镜,走到周老太爷面前,毕恭毕敬。 “四少夫人没问题。” “哼,大家听见没,连江医生都说她……” 说到一半,许芙猛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她没问题?” 江淮安点头,“是的,四少夫人并没造假。另外我还替她做了其余检查,发现她身体非常好,将来一定能与四少三年抱两,儿孙满堂。” 一听见这话,周老太爷乐得眼睛弯成月牙状,“真的?没哄我?” “当然是真的,爷爷你可以放心。”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她去做修复手术,连手术单都在这!”许芙情绪异常激动。 怎么可能没问题,她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裴嫣就是去做修复手术! “不对,这里头绝对有鬼!你们等等,我去叫医院那个护士过来,她可以证明我没有骗人。” 江淮安:“您的意思是,我这个哈佛毕业的医学生的诊断,还不如一个来路不明的护士?” 许芙梗着脖子,“你不是妇科医生,可能会验错。反正我绝对没骗人,裴嫣她就是——”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巨响猝不及防响起。 这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许芙直接被扇到脸颊红肿,连嘴角都溢出血丝。 裴嫣甩了甩生疼的手掌,几乎是咬牙切齿,“闹够没?” 第六章 不怕报复吗? 许芙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你竟然敢扇我,连京泽哥都不敢对我动手!” “啪!——” 第二巴掌更快、更狠的落下,毫不留情。 裴嫣:“昨晚你穿着婚纱闹事,我已经忍了。今天又来诋毁我,我不发脾气,你真当我是病猫?” 诋毁? 江淮安斜睨她一眼,嘴角扬起轻蔑的弧度。 许芙气得直跺脚,“你……你……” “够了!” 周老太爷愤然拍桌,看向许芙的眼神充满厌恶。 “我谅你替京泽求了那么多道平安符才让你留下,但现在他已经为人夫,你别再来了!” “爷爷你信我啊,裴嫣真的是去补了,她才是满口谎言的那个!” “江医生医术高明,又不认识小嫣,难道他会撒谎?来人,把她拖出去,以后不准再放进来!” 刷的一声,十几名西装暴徒闯入,阵仗大得仿佛早就准备好。 就在他们即将过去时,裴嫣上前阻止。 “不行,许芙还有事没做完,不能就这么走。” 旋即,她大大方方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双杏眸犀利冷傲。 “十个响头,开始磕吧。” “什么?!” 许芙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女人是不是有病,扇了她两巴掌还想要十个响头? “刚才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若我没问题,你就要给我磕十个响头。怎么,你想赖账?” 许芙气得七窍生烟,“刚才你已经扇了我两巴掌,大家扯平!” “扯不平!这样吧,既然刚才我扇了你两巴,就当抵消两磕头,你再磕八个就够了。” 许芙呼吸不畅,“你……你……” 佣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句:“许小姐你还是快磕吧,四少夫人无端遭受这种污蔑,只要八个响头已经是轻饶你了。若换作别人,早就送你进警局咯!” 许芙气得想撕碎那人的嘴! 见她纹丝不动,裴嫣转了转手腕,“看来今天我这手,主要是拿来扇人的。” 话音才落,许芙尖叫道:“别,我磕!” 再扇一巴掌,她贷款弄好的鼻子都要断了,她才不要亏这钱! 最终许芙硬是磕了八个响头,痛哭流涕离开。 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裴嫣。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裴嫣暗暗松了口气,幸好…… 这时,老太爷走到她面前,羞愧道:“刚才是爷爷不对,你就原谅我这个老糊涂的不易吧。” 裴嫣心神俱疲,“爷爷我不怪你,但我想先回裴家。” “小嫣等等!既然你是清白的,爷爷正好要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老太爷话在嘴边囫囵了几圈,最终只化作一声含糊。 “那个……京泽突发变故,来不及冻基因,当他的功能还是好的。他也该有个后代了,就是这事吧,需要你加把劲……” 裴嫣懵住,后知后觉红了脸,“爷爷,你是在叫我爬他身上……酿酿酱酱吗?” 身后的江淮安噗嗤出声:“你当传宗接代是酿黄瓜吗?” 裴嫣:“……”有区别吗? 周老太爷狠狠觑他一眼,随后朝裴嫣挤出笑脸,道: “你别看京泽躺着,但他还是行的。只要你能怀上,爷爷再给你两亿!” 裴嫣深吸一口气,他何止行,还行的不得了! 心里嫌弃得要命,但脸上的笑容甜度惊人。 “爷爷你放心,只要能延续京泽的血脉,别说他行,就算他绵软无力,我也会大力创造奇迹的!” 狗男人,要不是你在外面惹来一堆风流债,我会被你的金丝雀欺负? 今晚不悄悄拿开水浇你,我就不叫裴嫣! 装昏的周京泽:绵软无力?!他迟早要让这个该死的女人常常他的威力! 周老太爷激动到眼眶泛泪,“看到你这么懂事,爷爷就知道这喜没冲错!京泽有你,我放心!” 裴嫣扶着他一起往外走,“那是,高僧说了我是他的真命天女。你安心,有我在,他一定会醒。” “对对对,我现在就再去会会那个高僧,看看哪个时辰同房好。” “好的,我静候佳音。”裴嫣露出温顺的笑,哄得老人家心花怒放。 经过江淮安身边时,裴嫣还是不动声色投去致谢的眼神。 江淮安嘴角抽搐。 待主卧彻底安静下来,江淮安一锁紧房门,周京泽猛然起身。 他浑身戾气暴涨,一双冷眸充满杀意,“该死的女人,爷我今晚非得好好教训她!” 江淮安闷声低笑,“她确实挺该死,你不知道,她还威胁我呢。” 周京泽眉峰紧蹙,“她威胁你什么?” 江淮安把方才在医疗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刚才,裴嫣一锁上门,第一句话就把他干蒙圈。 “我确实去补了,手术单也是真的,但你今天不帮我,我就把秘密爆出来。” 秘密,指的自然是周京泽已经苏醒的事。 江淮安愣住,似笑非笑,“你不怕京泽报复你?” “我当然知道他会报复我,但我现在还不能被赶走。” “为什么?” “两亿彩礼还没到手。” “我就说呢,这么小的事怎么会让我来。看来你是故意设计让老太爷请我来的,挺聪明。不过,我讨厌拜金女,我不帮你。”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 江淮安顿时听出威胁的意思,“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命令。” 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盯得江淮安背脊泛起一阵寒凉。 他权衡着利弊。 他不了解裴嫣,但他知道周京泽蛰伏许久即将成功,绝不能被这出闹剧毁掉心血。 最终他和裴嫣在里头静静坐了三十分钟,什么检查都没做。 周京泽听完,本就薄情的一张脸,因为愤怒,更显无情,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一个为了钱,满嘴谎言的女人!就她还想爬我的床,给我生孩子,放狗屁!” 江淮安笑言:“听说她前任还是你的妹夫,京泽,你这喜冲的真喜气洋洋啊。” 一提起这茬,周京泽额头青筋突突,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火。 偏偏是跟那房人扯上勾当…… 江淮安猛地反应过来,“所以她真跟你妹夫……,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太刺激了吧。” “你特么给老子闭嘴!” “我闭嘴也没用啊,我猜她那么贪财,今晚肯定会爬到你身上酿酿酱酱。” “……滚!真当我是瓜了吗!” “嗯,你不是瓜,你是配种的狗。” “……我是人!” 第七章 裴嫣你要不要脸? 从裴家签完合同,彩礼到手后,裴嫣匆匆赶到繁楼餐饮集团。 繁楼是裴母创立的知名糕点品牌,行业佼佼者。 裴母身体原本好好的,可惜在遭受好姐妹和丈夫的双重背叛,不到四十便抑郁而终。 是的,胡丽晶曾是裴母最信任的好姐妹,真是人如其名:狐狸精。 在胡丽晶入门后,繁楼的经营权一步步被夺走。去年裴嫣哥哥好不容易站稳脚步,却在海钓时落水,失踪至今,因此繁楼彻底落入胡丽晶之手。 胡丽晶为了赚快钱,把糕点改成预制系,被卧底记者揭穿后矢口否认,坚持说手工制作。 那卧底一怒之下,将后厨加热糕点的画面放到网上,引起网友讨伐。 屋漏偏逢连夜雨,又有大批顾客吃了过期糕点而食物中毒,繁楼的口碑一夜崩塌。 裴嫣翻看堆积如山的欠款单,喊来财务一起算账。 光是偿还拖欠的工资,供应商的货款,食客的慰问金等等,就已经耗光一亿多。 若是想重振旗鼓,只能选择拉投资,可如今的繁楼哪还有资本稀罕? 凌晨三点半,裴嫣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御京湾。 刚进门,就被一道巨力拖拽到门背上。 周京泽的指腹狠狠碾过她柔软的唇,低哑的嗓音里怒意翩飞。 “你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裴嫣,你羞不羞!” 裴嫣心知肚明他在讥讽什么,想必江淮安都说了。 渐渐地,嘴角扬起不屑的笑。 “我是不要脸,可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装植物人还享受被许芙玩,知你玩的花,没想到这么下流!” 周京泽额头青筋暴起,“你胡说什么,她几时玩我了!” 裴嫣戳着他硬朗的胸膛,冷冷嘲道:“昨晚我清清楚楚看到你这有吻痕,不是她还有谁?” 说着,她突然拍掌,睁大双眼,“不对,不是她!” “当然不是她!” “对,是你乔装打扮到外头找的。啧啧,你真是一点男德都不打算守啊。不敢被她知道你醒了,就去外面约。怎么,一天不用会生锈?” 生、生锈? 周京泽额头青筋突突,恨不得将她语出惊人的小嘴缝上。 他不知道多守男德! 若不是那晚出门办事,旧毒复发失去意识,他也不会被那女人趁虚而入…… 这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女人,夺走他的清白之躯,害他变得脏兮兮! 气不过的他,恶狠狠挤出一句:“就算我不守男德又怎样?我有的是资本玩女人。” “倒是你,跟程峰好过,还装神弄鬼嫁给我。裴嫣,你当我是接盘侠?” “周京泽。” 裴嫣莫名严肃地唤他的名字,眼神犀利。 “干嘛?” “都什么年代了,你评判一个女性的价值就靠这玩意,你的裹脚布是裹到脑子里了吗?” 周京泽哑口无言,他愤怒的压根就不是这件事。 他只是觉得膈应,更觉得娶了这种心机拜金女很不爽。 “你就这么爱钱?” 裴嫣禁不住笑了出声:“谁不爱钱?像你这种顺风顺水几十载,今儿多看一眼物件,明天就有人眼巴巴送上门的大少爷,对你来说钱当然不重要。” 周京泽墨眉微蹙,深邃的眸中翻过一道无声的暗涌。 “你又知道我顺风顺水几十载,你了解我?” 他的嗓音无端透着一丝低沉,裴嫣却一点都没听出,只觉可笑。 “我不知道,也不稀罕了解。反正像你这种世家少爷,吃过最苦的苦就是爱情的苦。不,像你这种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估计连爱情的苦都没吃过。” 笃定地说完便推开他。 折腾了一整天真的很累,现在的她只想泡个热水澡舒缓神经。 浴缸里水波荡漾,裴嫣双目微阖,慵懒地靠在边沿。 她两指夹烟,送进嘴里又缓缓吐出。 隔着朦胧水汽与猩红火光,悄然走近的周京泽看清了她的脸。 面容精致自不必言说,漂亮妩媚的无与伦比,确实有叫人看一眼就心动的资本。 裴嫣正准备将烟送进嘴里,扑通一下,一桶冰水从头顶浇落下来。 她冻得睁开眼,吓得站起来尖叫,“你几时跑进来的?变态,谁让你偷看!” 周京泽上下打量她,嘴角勾起轻蔑的笑。 “别忘了,你是我花两亿买来的,别说看,在这上你都行!” “啪!——” 话音才落,周京泽被扇得偏过头,右脸上的红色掌印格外的明显。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同一天连着被打两巴掌,还是被这种拜金女! 长这么大,裴嫣还是第一次对同个人连扇两巴掌,想不到竟会如此爽! 就是废手,疼死了,等会得擦多点药膏。 “裴嫣,你还敢打我?” 低沉的语调里有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裴嫣纤长的眼睫轻颤,“我当然敢打你,你这是偷窥!” 周京泽气笑了,将她抵到浴室墙上,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直勾勾盯住她胸口。 女人身材火辣,凹凸有致,美中不足的是胜雪的肌肤上残留着未消的吻痕。 玩得真烈啊,这吸功大法挺牛嘛! 周京泽戳她心口,“草莓印是程峰种的吧?你那么爱他,还跑来给我冲喜。怎么,在周家偷比较刺激?还是说你俩分道扬镳后,一个喜欢卖力,一个喜欢受力?” 裴嫣被戳得面红耳赤,用力挣脱禁锢,可二人的体力差距令这杯水车薪的反抗毫无作用。 只得狠狠抬起眼,咬牙怒骂:“我才没有跟那个劈腿男发生关系,变态,快放开我!” 才说完,周京泽猛地甩开她。 背过身,只留一个硬朗结实的背影,急促的呼吸声。 那汹涌的晃动,差点让他的兄弟原地破防! 这一切都怪那该死的女人,害他现在一点诱惑都经不住。 更诡异的是,刚才他竟然在她身上闻到那股似曾相识的淡淡香气。 就像是夏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山间晨雾的凉风,竟让他浑身瘫软。 裴嫣扯过浴巾,紧紧包裹身体,狠狠骂道:“下流!痒了就拿开水烫,别在这骚扰人!” 开、开水烫? 当他是畜生吗! 周京泽气炸了,转过身,脑子一抽,“我不仅不烫,还要你伺候我洗澡!” 有几秒钟的死寂,静得仿佛能听见水汽蒸发的声音。 裴嫣瞪大双眼,“你躺成巨婴,手脚不能自理了?” “……,你是我花两亿买来的,我让你做什么就要做什么,你没得选。” 第八章 你是不是馋我好久了? 一开始,周京泽只想来报下午的诋毁之仇,但现在心里燃起一团熊熊烈火。 刚才裴嫣说草莓印不是程峰种的,那就代表她在外头还有男人,这点令他莫名不爽! 他不是什么裹脚布,但也不喜欢太过随便的女人。 裴嫣真想把他脑袋扒开搅拌几下,可惜无能为力。 可不就是嘛,她是人家花两亿买来的,对方想让她做啥就得做啥,哪能反抗? 她可不想被‘克死’。 两人重新泡回浴缸里。 裴嫣手指不受控的颤抖,这还是她第二次和男人如此亲密接触。 触及到他皮肤的瞬息,脑海中却莫名联想到那个被她扑倒,当作解药利用的男人。 那晚虽说一开始是她主动,可渐渐地被反攻为守,那男人更是像极了没吃过肉。 她痛得承受不住,哭泣求饶,换来的却是男人更加的疯狂。 炙热的粗重呼吸仿佛就在耳边,“你……你最好对我负责……” “好……我负责……”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裴嫣正陷入回忆,忽然鼻子被人重重一刮,纷飞的思绪回笼。 周京泽捻着手指上的血丝,勾唇淡嗤:“洗个澡都把你洗到流鼻血,你是不是馋我很久了?” !!裴嫣也没想到自己会流鼻血,羞得恨不得找块地缝钻! 都怪那个该死的男人,害她这几晚老发羞羞的梦! “普信男,我最近热气而已,谁稀罕你这种风流种。” 裴嫣嘴硬得很,抽过纸巾擦鼻血,眼神闪躲。 周京泽审视她,“你是不是在幻想我会情不自禁要了你,然后赖在四少夫人的位置上一辈子?” 裴嫣顿时噎住。 哪来的自信,她又不稀罕脏黄瓜! 迎上他自信的眼神,裴嫣不甘地抓住他左手,放到自己心口,眼角眉梢皆是风情万种。 “怎么,难道我没有让你情不自禁的资本吗?” 周京泽迅速抽回手,体内却没由来地燃起熊熊烈火,喉咙粗重地滚动,耳边染上绯红。 不仅有,还非常有。 触碰到的恍惚间,他仿佛触碰到那晚那个女人的感觉…… 柔软细腻、世间珍品。 裴嫣往水里瞄,噗嗤大笑:“口是心非,幸好你不是大树挂辣椒,不然我才不委屈自己伺候你。” 大树挂辣椒? 这些如狼似虎的词都是从哪学来的,周京泽恨不得将她的小嘴缝上! 怕再待下去又流鼻血,裴嫣裹住浴巾仓促逃出去。 该死,走冷淡风的她刚才是怎么回事? 不行,要下楼喝杯菊花茶败败火。 周京泽在浴室里待了许久才出去。 出来时,裴嫣已经睡到一边,被子从下巴的地方一直盖到脚,裹得像木乃伊。 周京泽想起昨晚,耳边悄无声息地爬上绯红。 昨晚他才躺下,熟睡中的裴嫣如同八爪鱼缠在他的身上,脸蛋埋在他锁骨处,姿态说不出的亲密。 漆黑的房间里,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连空气都像是带了火花,天知道他有多难熬。 说来真奇怪,他明明有洁癖,却没有喊醒她。 难道这就是被开发过的身体? 不,一定是因为她缠太紧! 没一会儿,周京泽躺了下来。 黑暗中,男人先开口,低沉的嗓音在夜里格外蛊惑。 “我不管你从前和谁好过,但现在你被我买下,就要安守本分。” 裴嫣讨厌他这种封建老爷子的说法,“不是买,是合作,把你的裹脚布给我卸掉。” 她不知道他为何要隐瞒醒来的事实,但她猜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才不得不隐瞒。 该是生气的,周京泽大概是气饱了,“行,是合作,刚才我说错了。” “嗯,孺子可教。” “……” 裴嫣想了想,“我不是故意扇许芙的,是她把我逼急了。不过你想对付我,我也无话可说。” 其实事后她挺害怕的,要知道许芙可是周京泽最疼爱的女人,她却当众打人家的脸,还污蔑…… 死寂良久,才听见男人辨不清情绪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不过你扇得挺好。 当然后半句话,他不可能说出口。 裴嫣怕得要死! 但当时她不狠心就会任人宰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不得不自私一回。 过了半晌,她没忍住,“你打算几时休掉我?” “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收下两亿就老实守好秘密。” “……,行吧。” —— 天空刚泛起鱼肚白,裴嫣就起床了。 准备出门时,周京泽也醒了,冷冷道:“你才回来不到四小时,又要去哪里?” 裴嫣竟听出一丝小怨夫的味道,“去公司,我今天会早点回来。” 繁楼还有一堆烂账要算,她实在没法待在这,什么都不干。 下楼时迎面碰到江淮安,两人互相睨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江淮安走进来,拿出解毒药剂,一边注射一边戏谑。 “心胸真宽阔,早出晚归也不管一下。” 周京泽眉头皱了下,“不过是一个冲喜的,有什么好管的。” 江淮安觉得也是,这么多年除了那人,他就没见过周京泽对谁上过心。 这不,像他这样占有欲极强的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女人跟人好过,不得躲在角落哭唧唧? 江淮安打完针,“行了,再打几针,排掉体内的毒血就算是痊愈了。说来你也该收网了,再不收网,权利真被那家人夺走了。” 那家人,指的是害周京泽惨重车祸,身中剧毒的幕后黑手。 周京泽轻晒一笑,“不急,等到他宣布成为继承人那天公布才过瘾。” 江淮安从不质疑他的决定,嗯了一声,终归是没忍住。 “你让裴嫣入门,是因为她长得像陆之遥?不过我看她除了眼睛像,其他地方一般,特别是性格。” 几秒钟的死寂,时间缓慢得像粘腻的糖浆。 周京泽垂眸,低沉的嗓音里藏着克制,“别提之遥。” 一提,心就隐隐作痛。 江淮安叹气,话锋一转,“对了,那些监控视频恢复不了,真没法子。” 那晚周京泽醒来,就朝监控室走去,想把扑倒他的女人揪出来,怎料酒店突发火灾。 提起那场火灾,周京泽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难道对方知道他苏醒了? 江淮安又问:“说回来,你不担心裴嫣会出卖你?” 周京泽眸光骤狠,“她敢,我卸掉她手脚。” “防人之心不可无,那种女人说不定转身就把你卖掉。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你要多加注意。” “行,我会的。” 第九章 有人要合作? 上午,繁楼餐饮集团。 经过漫长的商讨,裴嫣和一众高层决定将大部分预制糕点取消,回归手工制作,并关停招商门店,将经营权与解释权全部收回手里。 胡丽晶带走不少心腹另立门户,留下来的大多是跟随裴嫣母亲多年,见证繁楼从一家小糕点铺走向全国知名的,大家对此毫无异议。 开完会,裴嫣和老干部魏德海一同到门店巡逻。 打着手工的幌子,高价售卖预制糕点的舆论虽然歇停了,但店铺仍旧门可罗雀,一个上午的营业额惨淡得连五百都没有。 魏德海叹气,“照这个营业现状,不到三个月就要遣散员工。” 裴嫣深知再不拉投资和挽救口碑,繁楼离关门只有一步之遥,这样夺回经营权就没意义了…… 正头疼,手机响了。 她接听:“你好,请问是?” “我是星洲集团的总裁助理,听说你最近在拉投资?我们李总对繁楼很感兴趣,想和你谈谈合作。” 星洲集团,国内最顶尖的餐饮集团,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裴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早就想和星洲集团攀上关系,可惜李总太过桀骜,连见一面都难。 现在居然自荐枕席? 裴嫣激动得连手都在抖,“是的,我最近在找合作伙伴,只要李总方便,我任何时间都可以!” “好的,那就明晚七点醉香楼见。” “好!” …… 第二天傍晚,裴嫣身穿利落的西服,带上策划书来到醉香楼。 醉香楼的食材都是从国外当日空运回来,十分新鲜,菜品极佳,在北城极富盛名。 裴嫣看着醉香楼的招牌,尤为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母亲生日那天。 父亲一如既往地陪着胡丽晶,只有她和哥哥、母亲在这吹了蜡烛吃了蛋糕,度过最后一个生日。 不知不觉母亲已经走了十多年,现在哥哥也失踪了…… 想到这,裴嫣眼角不禁湿润。 擦掉眼泪,正准备往里走,一道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呦,这不是我那个没被克死的姐姐吗?怎么不在家照顾植物人,跑出来浪荡?” 裴嫣攥着手提袋的指骨泛白,杏眸中寒意瘆人。 讲话的是裴姗姗,裴嫣同父异母、小四个月的妹妹。 裴姗姗勾撩卷发,“你瞪我干嘛,难道我说错了?” 裴嫣不屑搭理,抬脚准备往前走,却被挡住去路。 “姐姐你真是不要脸啊,前脚刚被程峰甩掉,后脚就跑去当他嫂子,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 裴嫣顿住,手指插进裤兜,不动声色地按下按钮。 随后嘴角弯弯,带着一丝嘲笑的弧度。 “不能如愿嫁给周京泽,你一定很痛苦吧?” 一听到这话,裴姗姗愤愤咬唇,脸上写满浓烈的不甘。 纵使外界都传周京泽风流成性,但他貌比潘安,站在权力的巅峰,仍旧是千金名媛们的心中明月。 裴姗姗曾经无数次幻想能嫁入周家,不停打探周京泽的消息,制造偶遇。 他们年龄和外貌都般配,胡丽晶也多次鼓励她去追求,她一直笃定嫁进去的,只会是自己。 她曾经视裴嫣为劲敌,因为后者实在是美的有目共睹。 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鹅蛋脸,白如凝脂的肌肤,以及笑起来眼尾晃动的泪痣,简直是蛊惑人心。 再加上极其性感的身材,对任何男人来说都难以抗拒。 幸好,裴嫣死心塌地地和程峰在一起,裴姗姗为此暗暗松过一口气。 可惜天不遂人愿,周京泽出事了。 未过门的妻子全部都被克死,试问谁还敢嫁? 没想到兜兜转转,裴嫣真的成了他的妻子,还有可能把他冲醒,裴姗姗心里就恨得难受! 她不甘示弱道:“对,我承认我是想过嫁给他,但也是从前的事。现在周京泽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发烂发臭。别说嫁,给座金山我,我都不会去瞧一眼!”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绝情绝义,被甩之后连犹豫都没,立即就奔着钱嫁给植物人。嘁,什么为了母亲的心血,姐姐,贪财就贪财,装大义凛然给谁看呢!” 裴嫣眉骨微扬,看看梁小丑似的盯着对方。 真想告诉这位骄纵跋扈的大傻缺,她的心中明月不仅没有发烂发臭,还练出一身性感肌肉,昨晚两人还洗了个鸳鸯浴呢! 可惜收了钱要保密,不然裴嫣现在就把她气到原地爆炸! 深吸一口气,她淡淡哼了一声,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鄙夷与嘚瑟。 “植物人又怎样,现在我才是周太太。好妹妹,现在嫁入豪门的是我哦,哈哈~” 得意扬扬撩下这句话,裴嫣推开她,径直朝包厢方向走去。 裴珊珊气得咬牙切齿,但也只当她在垂死挣扎。 嘁,不过是表面风光,说到底还不是守活寡,等哪天被喊去冥婚就好笑了! 然而还是极度不爽,忍无可忍拨去电话。 “今晚老地方见!” 电话那头的男人支支吾吾,“不行啊,今晚要陪老婆……” 裴姗姗压低声音怒吼道:“程峰,你再不来见我,我就把咱俩拍的视频曝光!” 程峰吓得手脚发软,“别别别,我现在就去找你。” 挂断电话后,裴姗姗心里舒服多了。 裴嫣那个蠢货大概做梦都没想到,她那位看似老实巴交的前男友程峰,早就沉沦在她的温柔乡里。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裴嫣拥有的,她裴姗姗都要抢过来。 可惜还没等给事情曝光,程峰就瞒着她去入赘豪门。 今晚她非得把他榨干,让他尝尝背叛她的下场! …… 裴嫣来到包厢门口,调整好情绪,缓缓推开门。 坐在主位上的李想西装革履,面容俊俏,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这次投资事关繁楼的生死,裴嫣态度放得很谦卑,拎起酒杯。 “李总,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来见我,我先敬您一杯。” 李想没接过酒,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不明。 “之前看你和公鸡拜堂,我就在想周京泽到底娶了个什么女人,想不到竟会是裴总你啊。” 裴嫣皱眉,虽有不爽但还是笑着说:“是我。” “我真搞不懂,你已经是周太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为何要搂着繁楼这座废墟共沉沦?” 裴嫣忍着怒气,“繁楼不是废墟,它是我母亲的心血,也是我哥哥的希望。” 李想挑唇一笑,“你确实在意,看来我没找错人。这事找你办,准成。” 第十章 他要周京泽死 裴嫣黛眉微拧,隐隐嗅出不对劲的气息。 堂堂星洲集团的大佬,会找她这个小喽啰办事? 仔细一想,之前胡丽晶一直在拉拢星洲集团,却从未成功。 如今繁楼塌成废墟,对方竟主动上门,这里头似乎有鬼…… 裴嫣不爱打哑谜,“李总,你所谓的办事,难道是想收购繁楼?” 收购是她能想到最有可能的情况,毕竟烂船还有三斤钉,繁楼口碑再差也曾是中式糕点的佼佼者。 李想把身子往椅背上一套,从烟盒中抖出一根烟,咔嚓一声,指尖一抹猩红。 “星洲目前并没有收购的打算,但我可以给你一亿,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一亿! 裴嫣震惊得双眼瞪大。 若是能拿到一亿,别说重振旗鼓,就算再创一家公司都可以! 但裴嫣不是傻白甜,深谙天底下不会无端掉馅饼。 “李总你就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事?” 李想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注射剂,修长的手指转动把玩。 “这款药注射到人体内半小时就能代谢,但效果极强,能杀人于无形,再专业的法医也验不出来。” 裴嫣心中泛起不安,“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李想明人不说暗话,“帮我将它注射到周京泽体内,一亿就是你的。” 裴嫣沉默了,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是这种事。 她克制着颤抖,“我不知道你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他已经成植物人,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李想眉骨微抬,“可他一日不死,我心难安啊。” 裴嫣彻底沉默了。 见她不说话,李想问:“不愿意?” 裴嫣气笑了,她看起来很蠢吗?这种明晃晃的借刀杀人桥段,鬼才会上当! 况且周京泽还醒着,她是不要命才敢做这种事。 “当然不愿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他,但我绝对不会跟你同流合污!” 说完,裴嫣捞过策划书,转身就走。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男人的一句话却叫她脚步骤停。 “只要你干掉他,我保你一生风调雨顺。若你不同意,我就让繁楼破产,你知道我有这个能耐。” 裴嫣僵硬在原地,回头望去:“你威胁我?” 李想掸了掸烟灰,“不是威胁,是提携。若不是现在只有你能一直近他身,我也不会便宜你。” 便宜? 裴嫣快被气疯了,现在这世道搁买凶杀人叫便宜了? 他起身走近,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一个早就该死的人,有什么好犹豫的?明晚我会在这等你,若没见到,那就别怪我无情。” 男人的声音温润低沉,却在裴嫣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 晚上,裴嫣一回到御京湾,就看到佣人花花哭红了眼。 “怎么了?” 花花哽咽道:“四少快不行了,江医生正在楼上抢救。” “什么?”裴嫣难以置信,立马跑上二楼。 主卧换了面容锁,裴嫣一解锁,就看到周京泽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地毯上全是血迹。 男人面色惨白如灰,眼角鼻子耳朵都有鲜血流出,面容狰狞又恐怖。 裴嫣手脚发软,难道李想先派人过来下毒了? 惊得连声音都在颤抖,“江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江淮安重重叹气,“京泽体内积了不少毒,昏迷时就经常吐血,醒来后也会,但最近严重了。” “怎么会?他昨天还跟狗似的活蹦乱跳,不是康复了吗?” 江淮安摇头,“要是康复,京泽早就告诉大家,用得着在这装昏迷?” 裴嫣觉得也是。 像周京泽这种狗男人,要是完全康复肯定会去潇洒,怎么可能耐住性子一直窝在这。 “爷爷知道吗?我现在去通知他。” 江淮安制止,“他知道,不然也不会着急让你传宗接代。别通知了,老人家已经够操心了。” 裴嫣想了想,也对。 周京泽吐完毒血就昏迷过去,裴嫣替他擦拭身体,换上干净衣服,随后跟江淮安来到阳台。 犹豫片刻,她问:“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爬到他这个位置,想害他的人太多,根本查不到是谁。” “那能根治吗?” “很难,这两天熬得过就熬,熬不过就真的不好说。裴小姐,你得有心理准备。” 裴嫣心尖不由地颤了下,长睫下的眸子翻过一道暗涌。 如果周京泽在这个时候死掉,那她不就能…… 一整晚,裴嫣都守在床边,听着男人虚弱的呼吸声,心境复杂。 翌日清晨,周京泽又吐了几口毒血,裴嫣胆战心惊地替他擦拭,直到江淮安过来才出门。 走之前,裴嫣没忍住再问:“真不知道是谁下的毒?” 江淮安神色不耐,“你怎么一直问,难道有线索?” 裴嫣脸色铁青,“没、没。” 说完便仓促逃离,回过神来时,已经来到繁楼的第一家门店。 看着门可罗雀的店面,无精打采的店员,裴嫣坐在车内,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直到夜幕降临,裴嫣才散了散身上的烟味,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半小时后,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一辆白色宝马缓缓停在醉香楼门前。 沉重的推门声响起。 李想的目光慢慢往上抬,见到女人时,嘴角小幅度地往上扬。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懂得权衡利弊。” 裴嫣长睫轻颤,过了半晌才问:“李想,只要我毒死周京泽,你真的能保我一生风调雨顺?” 闻言,李想直勾勾盯着她,锋利如刀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的内心看透一般。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将笔记本推过去,“能来就代表你做好决定,输入你的卡号吧。” 裴嫣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靠近笔记本。 即将输入卡号时,她突然收回手,“不行。” 李想挑眉,“你要反悔?” “不是,只是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药安全?如果注射后五孔流血,那我不就成了你的替罪羊?” “我还以为你是后悔,想不到是在提防我。” 李想说完,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包厢门被推开。 两个西装男压着一个年轻人进来,紧接着其中一个西装男拿起桌上的注射剂,利落地往年轻人的手臂里扎进去。 年轻人神色无异,然后不到半小时,突然翻起白眼,瘫倒在地上。 裴嫣双眼瞪得溜圆,良久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探年轻人的鼻息。 竟一点呼吸都没! 她不信一剂小小的药这么猛,翻了翻年轻人的眼白,霎时软瘫在地。 真、真死了…… 第十一章 合作愉快 李想蹲到她身边,扬唇一笑。 “裴总,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若你没弄死他,死的就是你。” 裴嫣背脊泛起阵阵冷汗。 最终沉重地在笔记本上,输入自己的卡号。 没多久,裴嫣便收到一千万定金,李想盯着她,“事成之后,剩下的钱会转给你。” 裴嫣声音发抖,“好,李想,你等我好消息。” 李想拎起白酒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杯子在空中稳稳相碰,发出铛的一声低鸣,宛如击掌为盟。 临走前,李想突然问:“为什么愿意合作,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 裴嫣静默几秒,“我冲喜也只是为了捞快钱,怎么可能对他有感情。李总,你高估我了。” “抛掉良心确实能发大财。” 李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浮起轻蔑至极的笑。 嘁,下三烂。 …… 离开醉香楼,裴嫣先去了另一个地方,再开车返回御京湾。 走到二楼时,迎面碰上抱着地毯下楼的花花。 地毯上的血迹猩红刺眼,裴嫣逃避似的别过眼。 江淮安看起来精疲力尽,头发乱糟糟,神色沉重。 裴嫣锁好门,走过去问:“情况还是很糟糕?” 江淮安沉重地点了点头。 良久,他起身道:“我要赶去老宅通知老太爷。” 裴嫣心头一凛,“这是要请他过来见最后一面?” “算是吧,熬得过今晚就能好起来,熬不过就……” “熬过的几率大吗?” “一半一半,我先去通知老太爷吧。” 裴嫣身子晃了晃,指尖冰凉地攥紧衣角,“好,你快去,我在这守着。” 江淮安看了她一眼,“行,那就拜托你了。” 待卧室里彻底静下来后,裴嫣从口袋里掏出那瓶注射剂,颤巍巍地走到周京泽身边。 推了推床上毫无血色的男人,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周京泽,你醒着吗?”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无比深刻的寂静,静得连仿佛连耳朵都开始作痛。 裴嫣伸出手指去探了下他的呼吸,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喂,你真的撑不下去了吗?临死前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一片死寂。 裴嫣望着注射剂…… 就在这时,“咳咳咳……” 周京泽忽然咳了几声,吓得裴嫣连注射剂都掉到地毯上。 “你终于醒了!” 周京泽又轻咳几声,仿佛要将全身力气耗尽一般,连眼角都被刺激得微微泛红。 “嗯……” 裴嫣清亮的眼睛突然发红,“臭狗公,你怎么才醒!” 周京泽眉头皱了下,我怎么就成狗公了? 看着她湿润的眼圈,男人眸子藏着看不透的晦涩。 “你哭什么,怪我死之前没给你留遗产?嫁给我一周就有两亿,你已经赚翻了,别贪得无厌。” 裴嫣一时哽住,“臭狗公,谁稀罕你的遗产了,送我也不要!” 周京泽额头突突,声音却无比羸弱,“那你激动什么?” 才说完,就见裴嫣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随后捡起地上的注射剂,战栗道: “我、我好像找到对你下毒的人了,是李想!对,一定是他,就是他没跑了!” “狗男人,你一定要撑过今晚啊,不能就这么白白死掉,赶紧好起来,干掉那个草菅人命的渣滓。” 周京泽眼皮轻颤两下,紧紧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内心看透一般。 “你刚才说谁对我下毒?” “李想,星洲集团的李想!他还逼我加快送你走。你听,我都录下来了,还有这份银行转账……” 裴嫣急得语无伦次,打算按下录音笔,手腕突然被紧紧握住。 她怔愣,抬眸,对上一双凛冽如冰雪般清冷的眸子。 “怎么,又想吐血了?你等会,我去给你拿毛巾。” “不是,”周京泽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为什么要告诉我,没听见江医生说我快不行了吗?” 一听到这,裴嫣顿时激动起来,“当然听见了,可我不能让你含恨而终啊!” 闻言,周京泽波澜不惊的眼眸微沉,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不受控收紧,心尖无端颤了颤。 “你不想我死?” “我当然不想你死啊,我就算不旺夫也不能克夫吧,我可没当小寡妇的瘾。” 周京泽嘴角扯了两下,“李想确实想我死很久了,他应该给你开了很好的条件吧?” 裴嫣嗓音闷沉:“当然,一亿耶!你俩到底什么血海深仇,你是挖他墙角,还是挖他祖坟了?” 周京泽眼神闪躲,没答这个问题,反问:“你不是答应他了吗,怎么反悔了?” “鬼才答应他,我只是为了拿证据。” “拿证据?” “你看,这里有他给我的汇款,最重要的是我录下对话,这次还不把他捶死!” 周京泽眸色陡然收紧,“你是故意的?” “是啊,他猖狂到当着我的面杀人!不过我已经报案了,算是替那个无辜的年轻人报仇了。” 听到这话,周京泽惊得重重咳了两下,“报警了?” “是啊,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看到那种杀人魔必须举报。别怕,我替你报仇雪恨了。” 周京泽额头冒出一滴冷汗,就在这时,手机疯狂震颤。 他按停,咳了两下,“但我今晚死了,你就能杀人于无形,还能拿到一亿,这买卖你怎么都不亏。” 裴嫣想打烂他的乌鸦嘴,“呸,你不准死!李想今天能让我杀你,明天就能让人杀我。周京泽,你要好好活下去,长命百岁。” 周京泽心口一凛,定定看着她,眼神晦涩不明。 “裴嫣。” “怎么?” “有个重要的电话进来了,你能出去下吗?” “好,我正好把证据整理好拿给爷爷,他权力大,肯定比我更能制裁那个王八蛋。” 裴嫣伸手就要拿,周京泽的大手搭了上去,眸光微闪。 “我想听听,死也死得明白。” 事已至此,裴嫣不敢再多说,“行,那我去大门等江医生和爷爷。” 周京泽淡淡嗯了一声。 一接通电话,李想铺天盖地的骂声袭来。 “草,你耍我呢!醒来不说就算了,特么现在还让你老婆把我搞到警局里去!” 一年没联系,这小子脾气还是那么暴躁。 周京泽咳了下,“抱歉,玩过头了。” “尼玛!”李想快要气炸了,“你这个便宜老婆简直超乎我想象。在我面前表现得跟鹌鹑似的,一转身就去报案。我人才走出去,就被几辆警车包围!” 第十二章 没听见吗,我有点难受! 周京泽听着,没忍住轻笑出声。 李想顿时更气了,“你还笑?兄弟替你试妞,你把兄弟送警局,谁跟你做兄弟真五福临门!” “哦,我派俊基去捞你。”周京泽迅速挂断电话。 “喂,喂,喂?”李想气到跳脚,什么意思,用完就弃? 把他当次抛耍呢! 与此同时,裴嫣在御京湾门口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要是今晚周京泽真熬不过去,那该怎么办好? 这时,江淮安赶了回来。 裴嫣左看右看,都没看到周老太爷的身影,“爷爷呢?” 江淮安哽住,“我突然发现有个药能治愈,就掉头赶回来。” 裴嫣一听有救,二话不说拽住他手往屋里走。 江淮安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神情,眸光流转。 倒是个意外本分的姑娘。 周京泽确实中了剧毒,但那都是昏迷时的事,在江淮安的治疗下已经缓解许多。 而昨天吐的是残存的毒血,现在打的是营养针。 至于李想的出现,不过是周京泽听了江淮安的提醒而即兴策划的。 打完针,江淮安假意安抚:“今晚要是没吐血,那就代表暂时度过危险期。” 蒙在鼓里的裴嫣一听,紧绷的心稍稍缓解。 离开前,江淮安停下脚步,睨了几眼女人,冷不丁冒了句: “其实他也不算完全没事,要是愿意,你可以弄点淀粉酶给他,那玩意能排解毒素。” “淀粉酶?” “对,俗称唾液。你要是怕守寡,就给点淀粉酶,最好是嘴对嘴。” 周京泽哪会不知这是在整蛊,一双冷眸霎时狠得能刀人。 “真的?”裴嫣难以置信。 江淮安一本正经,“我可是哈佛医学院出来的,你质疑我?” “不是……”裴嫣看他的神情很复杂,“所以你都这样帮他缓解?牺牲好大……” 周京泽额头忒跳。 牺牲大? 这个女人什么意思,多少男男女女想亲他都亲不到,到她这怎么就成了牺牲! 江淮安心虚地擦了下冷汗,“这个方法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怎么,你不愿意?” 裴嫣哽住,她当然不愿意,埋汰了句:“没想到他退化成白雪王子,要靠吻才能续命。” 周京泽听出不情愿的味道,更加不爽了,“吻我这么为难你?” 裴嫣坦诚得很:“我不喜欢你,当然为难啊!这样吧,我让许芙来待命,把这艰巨的任务交给她,反正我不愿意跟你嘴来嘴去。” “裴嫣!” 男人的声音裹胁怒气,隐匿着难以言喻的暗涌,莫名生出一种心惊肉跳的恐惧。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裴嫣被吼得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委屈巴巴,“干嘛那么凶?” 周京泽后知后觉,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这么生气。 不知是气她要喊别人来,还是气那句不想跟他嘴,反正就是不爽! 好笑,跟别人能嘴,跟他就比上刑还难受。 他又不是蛤蟆! “你让别人来,不就露馅了吗,所以只能你来!” 裴嫣撇嘴,心里问候了一遍他全身。 江淮安闷声低笑:“周太太,任重道远啊。” 可不是嘛,裴嫣快要憋屈死了,哪有这种疗法,她深深怀疑江淮安的学历是买来的。 不动声色朝周京泽抛了个眼色,江淮安大摇大摆离开。 现在看来,选这个冲喜似乎还不错,指不定能让好哥们忘掉那人。 周京泽气到胸闷,发去短信,【什么馊主意,我才不想被她弄脏!】 江淮安:【我不要你想,我要我想。】 周京泽:…… 外头的江淮安放下手机,却没发现身后有道阴森森的目光。 汽车轰鸣声一响,那人立马打电话给老宅。 “二夫人,四少似乎快不行了,这两日一直在吐血。” “真?” “珍珠都没那么真!” …… 深夜,月亮躲在云朵后面,星星遥远而模糊。 躺在床上的周京泽一转过身,就看到昏黄壁灯下,那抹纤细柔软的身影。 及腰的墨发垂至腰间,女人背影温柔如画,透着几分无声的诱惑。 他今晚莫名躁动,仿佛有根羽毛轻轻拂过心脏,酥酥麻麻的,难以入眠。 “你怎么还不睡?” 裴嫣正在发愁,“睡不着。” 往常他是不屑过问的,但此刻却没由来的好奇,“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在苦恼公司的资金罢了。” 周京泽眸光闪了闪,“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有几秒钟的死寂。 裴嫣瞳孔地震,“哈?” “如果不是爱上我,怎么会把繁楼看得比我还重要,宁愿不要钱也要帮我。” “你好自恋,要不你挑个坏日子走吧,这样那天就能变成好日子了。” “……”,周京泽强压住缝上她小嘴的冲动,“所以,为什么要告诉我?” 裴嫣美眸轻眨,直言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靠毒死你来换钱,我做不到。况且若是事后被揪出来,我真成替罪羊了。” 周京泽心倏地沉了沉,“所以你只是怕顶罪。” 裴嫣觉得好笑,“不然呢?” 周京泽沉默了。 原来不是所谓的本分,只是在替自己考虑。 这样清醒地思考,他并不反感,甚至颇为欣赏,这足以证明对方并非胸大无脑、贪财不仁。 但他就是莫名不喜欢这个答案,却搞不懂为何会不喜欢。 一阵短暂的死寂后,周京泽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我现在有点难受。” 裴嫣愣住,手足无措地僵硬在原地,手指蜷了又蜷。 难受,那不就是要…… 看她一副见鬼似的样,周京泽气得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点。 “没听见吗,我有点难受!” 裴嫣觉得他不像难受,倒是像狂躁症发作! 罢了,真死了,倒霉的是她。 谁知道这迷信的周家,会不会来个什么守寡三年,不得出门的奇葩规定,那就真耽搁她赚钱了。 忍忍,就当是完成kpi,等他康复后要点工伤费就好了。 正怔神,手腕猛地被握住,随后一阵失重跌入温暖的怀里,鼻息间尽是男人冷冽的气息。 裴嫣抬眸,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块,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撇开洁癖这一点,其实她挺赚的,毕竟这个风流老公着实帅得惊天动地。 据说跟好看的人接吻,自己也会变好看,那她不就能变更漂亮么? 寂静的深夜里,剧烈的心跳声仿佛回荡在耳边。 不行不行,她已经够漂亮了,不需要借助这份外力。 “要不还是算了,我去找许……” 还没来得及说完整,柔软的唇上陡然落下滚烫的吻,连气息都紊乱了。 第十三章 二夫人来哭丧 不知过了多久,唇瓣分离。 裴嫣心跳如鼓,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纤长的睫毛颤动得如蝴蝶翅膀。 “你……舒服点了吗?” 周京泽喉咙粗重地滚动,条件反射似的将她推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背过身。 脑子是抽了吗,怎么会突然想吻她。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又有反应了! 该死,禁欲系的他不对劲了! 被无端推倒在地的裴嫣一脸懵圈,脸颊的绯红褪去,只剩下满腔的憋屈。 什么意思,跟她接吻的感觉这么难以接受吗? 狗男人,过河拆桥的狗男人! 爬起身,裴嫣恼羞成怒,狠狠道:“下次再利用完就推开我,我就拿开水浇你,浇到你卷皮!” 一种幻痛无端袭上心头,周京泽额头抽抽:“你少自恋了,刚才要不是难受,我才不会找你缓解。” 嘴上说着刻薄无情的话,脑海却不自觉地回味起刚才的吻。 像是被蜜糖裹住,很柔、很甜,还有那么点熟悉的味道。 好像那晚,虽屈辱,却上瘾。 裴嫣难堪至极,“行,以后别找我缓解,你赶紧挑个坏日子走!” 饶是憋着股闷气,又恶狠狠道:“别人亲完是腿软,我亲完是下头。帮你缓解简直是妥妥的工伤,赔钱,快赔钱!” 工伤? 周京泽气得擒住她纤细的手臂,连语调都像是被怒火灼烧过。 “下头是吗?行,那我就亲到你上头,亲到你求我!” 裴嫣喉间一紧,“别、别啊,你超厉害的!再亲下去我会爱上你的,我会死死缠着你不放的。” “……,你少装!” 在家分析病例的江淮安:不知道那闷骚狗亲了没。 —— 翌日清晨,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裴嫣从浴室匆匆赶出来,看见周京泽已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佩服的五体投地。 “比起当总裁,你更适合当演员,内娱有你,指定能再创辉煌。” 周京泽额头青筋突突,威胁似的说:“你再说,今晚我就亲烂你的嘴。” 裴嫣顿觉手脚发软。 一打开门,两道黑影飞闪而过,随后呜咽的哭声响起。 “京泽,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啊!” “四弟你就安心去吧,以后家里有我撑着,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冲进来哭丧的是一对母子,裴嫣在老宅敬茶那日见过他们。 周家二夫人景澜,以及其中一个儿子周远扬。 周远扬,也就是周京泽同父异母的二哥。 裴嫣细眉微拧,这对母子嘴上说难受,可眼里不但没有半点悲伤,反而写满贪婪与幸福。 这花团锦簇的偌大周家,从来都不是什么富贵闲窝。 裴嫣听佣人花花提过,其实周家走的是长子继承制,继承人的位置本该是大夫人的儿子周时野。 可惜周时野患有亨廷顿舞蹈症,一发病身体就会不受控地抽搐,根本无法胜任。 周京泽的母亲是女佣,不像其他几位夫人般有强大的娘家支撑,胜在他的能力与眼界都相当了得,为此大少爷周时野才力排众议,推他上去。 可惜在继任前夕,惨遭车祸…… 这一年里,周时野不愿让二弟周远扬接手,但只要周京泽一死,继承人的位置还是会给到周远扬。 现在周时野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而周京泽一直‘昏迷’,导致周远扬和景澜的势力越来越大。 不少人猜测,车祸是这对母子动的手脚,却一直没证据。 周京泽吐血的事并没有正式通知老宅,这两人竟会知道,看来御京湾有内鬼…… 裴嫣走过去,还没说话,手腕忽然被周远扬握住。 “四弟妹,这不是你的错,就算四弟走了,只要你愿意,二哥愿意帮你留在周家。” 说这话时,周远扬的手不停在裴嫣的腕骨处打圈圈,色眯眯的眼神下流到令人想吐。 裴嫣惊呆了,这跟骚扰有什么区别,真恶心! 迅速抽回手,眼神冷得能刀人,“谢过二哥,我不需要。” “一家人客气什么。” 自打见裴嫣的第一眼起,周远扬就被狠狠惊艳到。 五官精致立体,身材前凸后翘,一双狐狸眼像是会勾人魂似的,透着浑然天成的妩媚。现在一张俏脸素面朝天,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可惜神情寡淡,目光疏离,给人一种很冷,难以靠近的感觉。 不过越冷越有挑战性,周远扬心痒极了,反正四弟都要挂了,就让他好好享受一把。 二夫人景澜知道儿子的老毛病又犯了,用力觑了一眼。 而后看向裴嫣,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势,教训道: “京泽快不行了,为什么不通知我们一声?要是瞧不上他最后一眼,我们心里得多遗憾。” 周远扬紧随其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要是今天没来,我会遗憾终生的。” 裴嫣快被恶心吐了,这两人要不要去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的嘴角裂得有多开。 不动声色望了周京泽一眼,也不知道他听到这些,会不会感到膈应。 一丝微妙的同情于裴嫣心尖滚了滚。 捧高踩低、明争暗斗,在豪门圈内是习以为常的事,约莫在整个周家,除了年事已高的周老太爷,实则没有多少人真心希望他苏醒。 这不,连他亲母都不曾来瞧过一眼…… 想到这,裴嫣莫名不爽,一股护犊子的情绪滚上心头。 “谁说京泽快不行的?他现在只是陷入昏迷,我相信奇迹会发生的,毕竟我的八字贼好!”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挂着一丝小骄傲。 景澜一脸不屑,“我知道你是不想归还彩礼,可裴嫣啊,做人不能这么无耻,把人冲死还要霸占钱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爹娘教。” 别的尖酸刻薄话可以忍,但涉及母亲的,裴嫣一点都不愿忍,直言道: “我十岁就没了妈,确实没你懂得多。不过你口口声声说伤心,哭了半天怎么一滴眼泪都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盼着京泽死,来送一程的呢。” “哎呀,二夫人你不会真这么恶毒吧?” 景澜被戳中心思,恼羞成怒:“有你这样对长辈说话的吗?不入流,没教养!” 裴嫣语调清冷,“教养是留给有人性的人的。” 这跟骂她是畜生有什么区别,景澜气红了眼,“死丫头你搁这暗讽谁呢!” 裴嫣眨了眨漂亮的眸子,“谁破防就说谁呗。” “你!!” “别吵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嗓音。 第十四章 你就跟了我吧 周老太爷拄着拐杖走进来,狠狠瞪向景澜,“没看到京泽需要静养?在这瞎嚷嚷什么!” 景澜哪敢得罪他,立马红着眼,假装难过。 “爸,我哪有瞎嚷嚷,我就是替你难过。不过你也别太伤心,京泽走了,远扬还在呢。” 一听到这话,周老太爷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怒斥道: “有小嫣这个福星在,京泽就不会死,他迟早会醒。” “爸,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迷信这玩意?” “你当然不希望我迷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快出去,别在这吵我乖孙静养!” 说完,周老太爷气鼓鼓离开,景澜见状连忙追上去。 周远扬没跟上,他色眯眯地打量裴嫣,一颗心越发骚动。 “四弟妹,你就别逞强了。爷爷不知道,但你我心知肚明,四弟都吐血了还能活多久?” “你是冲喜嫁进来的,等四弟死了,你不仅要退还彩礼,还落下克夫的名声。你这么年轻,还是尽早做打算吧。” 裴嫣微怔,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贴心。 眼珠子转了转,转眼便露出柔弱的神情,嗓音娇柔似水。 “二哥你真的好棒棒,竟然能看出我是在逞强。其实我刚才真的好害怕,也不算有意冲撞您母亲。” “可毕竟那是两亿耶,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刚才要是嘴软,立马就会被退回去。二哥,你这么关心我,不如教教我该怎么办?” 装昏的周京泽:这软绵绵的声音在勾引谁,我看你才该进军内娱! 周远扬被夸得飘飘然,眼神更加露骨,说话也十分直白。 “继承人这个位置本来就该轮到我,只要你好好取悦我,四弟死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取悦?” “男人跟女人,不就那档子事么?弟妹,别害羞啊。” 裴嫣心里泛起恶寒,然而一双水眸湿漉漉,撅着粉嫩的小嘴问: “可人家还是第一次,羞羞啦~远扬哥哥,你真的不会亏待我,会对我负责?” 周京泽:该死的女人,我今晚就让你羞到作不出声! 一声远扬哥哥,把周远扬撩得浑身燥热,血液沸腾。 “嫣嫣你放心,我承诺你,只要你现在乖乖给我,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在这?就在京泽面前?” “这样才刺激嘛,反正他都是快死的植物人了,咱们临走前让他开开眼。” 裴嫣快被恶心吐了,我才开眼,真是个色欲熏心的畜生! 但她很会装,“这也太刺激了吧,远扬哥哥,人家怕怕啦~” 周京泽:怕怕?裴嫣,待会我就弄哭你! 女人嗓音娇柔似水,跟有钩子似的,把周远扬的魂都勾走了。 他兴致勃勃,压根没发现躺在床上的男人额头青筋突突,周身散发着阴沉骇人的气息。 周远扬伸手去搂裴嫣的软腰,“别怕,我会很温柔的,一点都不疼。” “真的不疼么?” “真!” 裴嫣笑了笑,忽然变了张冷脸,“虽然你已经很有灵性了,但我还是要打电话给屠宰场。” 周远扬愣住,“什么?” “骂你畜生呢,这都听不出来,真是大蠢货!” “……,你!” 还没说完,手腕猛地被扣住,紧接着一股巨力袭来,天旋地转之间,被人用力摔到地上。 周远扬痛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知道自己被戏耍后满脸狰狞,恼羞成怒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耍我!你等着,我现在就让爷爷将你这个贱妇赶出门!” 裴嫣毫不在乎,反正该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 睨了一眼装死的周京泽。 嘁,就知道这家伙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可能出手搭救。 幸好她学过一阵子泰拳,不然就吃大亏了! “不用你叫,我去叫。看看爷爷是赶我走,还是将你这个想欺负弟妹的老色批赶走。” “你以为爷爷会信你的挑拨离间?别忘了,你就是个冲喜的捞女,我才是他亲孙!” “无所谓,反正我有录音。”裴嫣晃了晃手机,“走,一起找爷爷喝茶。” 周远扬顿时慌了,“哎呀,刚才我不过是在试探你而已。看到你对四弟这么忠贞,我就安心了,哈哈哈,他果然没娶错老婆。你好好照顾他,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跟只下水道的大老鼠似的落荒而逃。 裴嫣气笑了,真是个无胆匪类,就这还想当继承人,呸! 才锁紧房门,就被翻过来按到门背上,下颌被抬起,炙热的呼吸萦绕在鼻尖。 男人深邃的眸中翻滚着不知名的怒火,嗓音低沉暗哑。 “谁让你用那种软软的腔调撩他,你之前跟程峰也这么撒娇,嗯?” 周京泽觉得生气,莫名的生气! 她怎么能用那么娇媚的声音勾引人,还是当着他的面! 不提还好,一提到那个渣男前任,裴嫣的小脸瞬间垮了。 拜托,她才没那样过! 况且刚才那也不是撒娇,不过是为了让这狗男人看清他的好二哥罢了。 裴嫣鼓起腮帮子瞪他,一双清澈的杏眸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垫起脚尖凑近,嗓音故意夹着,比刚才还要娇柔几分。 “老公,你怎么能这样误会我,人家不过是想帮你看清你好二哥的真面目罢了。” 周京泽:“……” 他当然知道她是在故意膈应自己,但还是无意识地感到口干舌燥。 她潋滟的红唇瓮动,声音像低声的呢喃,带着些许慵懒和性感,挑起他心中的火焰。 喉咙滚了滚,嗓音里是克制的隐忍,“觉得我会像周远扬那么没定力,被你勾引到?” 裴嫣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无辜道:“我们之间不叫勾引,叫交流。” 周京泽唇角弯了弯,“行,那就开始交流吧。” “嗯?” 不等她反应,男人的大手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住她腰肢,深深吻了下来。 他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是想让她闭嘴,吻得又凶又狠,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神智渐渐被淹没,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探入衣裳…… 裴嫣被吻到快要窒息,在感受到背脊泛过一阵微凉后,发狠地咬在男人的薄唇上。 唇瓣分离。 脸颊两侧泛起一层不明显的红,裴嫣惊得话都不顺,“你、你这是耍流氓!” 什么鬼,她明明只是想恶心下他! 周京泽薄唇微提,“老婆,我们是夫妻,我难受了要你帮我缓缓,怎么就耍流氓了?” 第十五章 景澜发现不对劲 裴嫣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感,哽咽无言。 “那、那你下次要提前说,不然我没心理准备。” 周京泽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微红的耳垂却出卖他的心绪。 他觉得自己变糟糕了,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溃不成军。 “裴嫣。” “干嘛?” “我又难受了。” “不要,我去找许……唔……” 未说完的话消失在骤然落下的吻里。 “好点没?” “没,还要再缓解下。” “怎么还不好,你是不是装的?我告诉你,别对我心动,在我这你注定得不到回应。” “……,我一定是瞎了才会爱上你,要不是难受,狗才吻你。” “你怎么骂自己是狗?” “……” 与此同时,躲在暗室观察的蒋俊基,觉得这个世界魔幻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周京泽是有洁癖的吧! 并且非常!非常!非常讨厌除了陆之遥以外的女人碰他。 原以为半路杀出来的许芙已经是特例,但是现在…… 他竟然主动搂住裴嫣,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打着舒缓的幌子吻了一遍又一遍。 假的吧,这说出去谁信啊! 怎么,难道裴嫣的嘴上有大麻,能让人欲罢不能? 蒋俊基立马打电话给江淮安,“安安,女人的嘴是不是都有大麻,怎么一吻就停不下来?” 江淮安:“你找个吻吻看就知道了。” 周京泽丝毫不知道自己被调侃,只知道再吻下去就要着火了。 唇瓣分离,他变回无情的冷脸,“好多了,今天不用你了,滚吧。” 裴嫣低声咒骂了句狗男人后,带着一张羞红的脸冲到浴室里。 靠在洗手台上,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脸颊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呼吸声乱了调儿,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要命了,刚才她竟然有丁点儿享受。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洗了七八遍脸,脸颊的绯红才稍稍褪去,裴嫣调整好呼吸走了出去。 周京泽已然恢复到疏离冷漠的状态,一脸不太熟的样。 却在她离开房间前问:“繁楼,对你很重要?” 他研究过繁楼目前的形势,在商言商,一个口碑尽毁、全民讨伐的品牌没什么好挽救的,尽早抛售才能及时止损。 裴嫣脚步骤停,声音里透着一丝低落,“那是我妈妈留给我和哥哥的。” 活蹦乱跳掼了,第一次见她失落的样,周京泽心脏像被刺了下。 有种奇怪的不舒服。 待她走后,蒋俊基从暗室里走出来,一脸贱兮兮。 “四哥,我隔老远就闻到你的骚味了,你不对劲哦~” 周京泽烦死他了,“去查下裴嫣为什么同意冲喜。” 蒋俊基难以置信,“嗯?连人都试探了,这最基本的你竟然没查?” 周京泽没查,因为不屑。 其实那天爷爷说又给他找了个人来冲喜时,他挺生气的。 愿意嫁给植物人冲喜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更别说前面那三个未过门的,全都是冲着弄死他来的。 但看到裴嫣的照片时,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动手。 大概是那双眼睛太过神似,心脏有块酸软随之塌陷。 既然她并非贪财不仁,那他就有必要看看,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妻子。 生平第一次,他对女人产生浓厚的兴趣。 …… 裴嫣一出来,就被周老太爷喊到书房。 想起她前阵子的善解人意,周老太爷也不藏着掖着,将一个优盘推了过去。 “小嫣啊,这里头都是非常实在的电影,你有空就看看。最好能在本月初八的晚上九点实践。” 裴嫣眨了眨眼,“爷爷我最近忙得很,没什么心思看电影。” “诶,你这孩子,此电影非彼电影,这是带色儿。” 带色儿的? 裴嫣先是一愣,旋即脸颊红得跟秋季的枫叶似的。 周老太爷也知道这样不太得体,但他也是走投无路,长吁短叹道: “你也别嫌爷爷一直逼你,主要是京泽他妈不在这,这事只能我操心。我是怕……怕再晚点,就留不住他的血脉,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留个念想也好啊,总不能让他白来这世上一遭……” 说到末尾,老人家眼眶泛湿,裴嫣于心不忍,“放心爷爷,我今晚就好好学。” 老人家欣慰地抹了抹眼泪,“好,孙媳,他能娶到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总归是有点尴尬,裴嫣接过优盘,好奇问:“爷爷,你认识星洲集团的李想吗?” 她想知道,什么李想非要置周京泽于死地。 闻言,周老太爷情绪莫名激动,“那就是个浑蛋,下次见到他,我非得拿拐杖打死他!” 要不是李想,自己的乖孙也不会被扣上风流滥情的帽子,老人家越想越气。 见他那么激动,裴嫣心口一凛,看来是有无法化解的仇…… 想了想,到底是将下毒的事咽了回去。 还是别让老人家担心了,但愿周京泽能早点忙完他的事,别再装植物人。 眼见快到上班时间,裴嫣寒暄几句,匆匆离开。 在停车场碰到还没走远的缺德母子俩。 景澜打量着她,恍然发现不对劲。 即便不明显,但裴嫣面色透着淡淡的绯红,红唇微肿,像极了被狠狠宠爱过。 裴嫣前脚刚走,景澜立即问周远扬:“你强了那死丫头?” “妈,我哪有!”周远扬一想到刚才,腰还隐隐作痛,气得要命。 “你真没有?” “没!她狡猾得很,还摔我呢。” 景澜察觉到不对劲,既然不是她儿子,还会是谁跟裴嫣接吻? 不可能是老头子,难道…… 周京泽真醒了? 上次在酒店看到的男子背影极其像周京泽,景澜为了以防万一才让人纵火。 她抬头望向二楼那扇玻璃窗,心中涌起一抹强烈的不安。 还有半个月就要宣布新的继承人,只要一宣布,周远扬就彻底独揽大权。 纵使周远扬是个十足的废物,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还特别喜欢人妻,但再废也是她儿子。 已经走到这一步,绝不能让多年的部署付诸东流! “过来,妈有话和你说。” 周远扬听完,瞳孔地震,“不会吧,四弟要是醒了,那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你就等着死呗。我告诉你,她裴嫣就算是个冲喜的,也是周京泽的人。他的女人你碰都别碰,别忘了你弟弟的下场!” 周远扬唯唯诺诺地说好,心里却在想:到嘴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第十六章 嫣嫣,我们和好吧! 直到下班,裴嫣都没在网上搜到李想的半点黑料。 看来那家伙有巨大的保护伞,不然怎么会连杀了人也平安无事。 早知道就拜托周京泽给她雇两个保镖,免得担惊受怕。 星洲集团的投资是彻底没戏了,裴嫣约了另外两家商谈,可惜都以看不到前景为由拒绝。 铩羽而归的裴嫣提着盒饭,无精打采地走向停车场。 忽地脑海一闪,要不求周京泽投资? 可他才给了两亿彩礼,会愿意么? 正苦恼,抬头看到乔装打扮的程峰。 一见到他,裴嫣心里窝火。 程峰是她的小学同学,从母亲离世那日起他就陪在自己身边,但两人直到大二才确定交往。 她是很喜欢程峰,但背叛感情的劈腿男,在她心里就像一团垃圾,回忆再甜再深也不知道留恋。 冷漠地经过他身边。 看到她无视自己,程峰心里特别憋屈。 就在半个月前,裴嫣还在视频里满怀期待地问他,愿不愿意和她共筑小家庭。 如今却眼神冷漠得像个陌生人,连多瞧他一下都不愿意。 程峰越想越觉得酸涩,他是不忠,是劈腿,可他最爱的人只有裴嫣。 他现在虽是新晋影帝,但在娱乐圈没什么人脉和资源,只能靠周喜悦出钱捧着。 再者裴嫣肩上背负着那么大的包袱,若是真和她结婚,怕是这辈子都要搭进去。 他是个有抱负的男人,怎么能止步于此? 况且他很不甘心,凭什么那些丑得得要死的星二代能风生水起,而才貌出众的他只能给人垫背? 只有财力雄厚,爱他如命的周喜悦才能助他一臂之力。 他跟裴嫣相识十年,相恋四年,他觉得对方应该是理解他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漠视。 裴嫣刚坐到车内,程峰迅速坐到副驾驶上,“嫣嫣,我们谈谈吧,别拒绝我。” 裴嫣低头看了下手机,“行,五分钟。” 态度冷漠疏离,和从前那个爱对自己笑,明媚温柔的女生判若两样,就像对待一个真正的陌生人。 难道她不到半个月就把自己放下了? 一想到这,程峰胸口像被沉甸甸的巨石压住,呼吸不畅。 这半个月,无论是跟周喜悦亲密,还是跟裴姗姗偷吃,他心里想的都只有裴嫣。 他甚至感到后悔,不该那么着急入赘的。 从前他就经常偷吃,可每次偷吃完都会打电话给裴嫣,听着她温柔的声音入睡,格外安心。 一想到再也无法继续这种状态,程峰心就像被针扎过似的,难受极了。 听不见她声音的夜晚,偷吃都显得无趣乏味。 过了半晌,程峰忽然紧紧抓住裴嫣的玉手,眼神却透着前所未有的真挚。 “嫣嫣,我们和好吧。” 他知道这样很冒险,周喜悦是大醋精,裴珊珊也不是好惹的,可他还是愿意冒这个险。 因为他爱惨了裴嫣。 想想当初之所以会被裴姗姗勾引到,还不是因为她有几分像裴嫣。 “嫣嫣,我听说你现在在给繁楼拉投资,我可以帮你!有几个富婆是我的死忠粉,虽然我结婚,但她们还是很喜欢我。只要我拜托她们几句,她们肯定会投资你。” “那个植物人挂了后,你就好好跟着我,我会养你一辈子,保你衣食无忧!” 程峰越说越激动,他觉得自己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却忘记自己做过的龌龊事。 裴嫣看他的目光充满难以置信,恍惚之间,她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对方。 这真的是那个单纯、积极阳光,待她如珠如宝的少年吗? 其实她之所以愿意谈一会儿,是因为她在等一个道歉。 可能人就是这样,无疾而终的初恋就像没看完的电影,她想看看最后的大结局。 哪怕程峰背叛、劈腿,她都能释怀,唯一无法释怀的是,他从未道歉。 今日以为等到,结果…… 她的目光一寸寸冷下来,还带着一丝丝厌恶,程峰觉得难堪极了。 “嫣嫣,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难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爱我?”裴嫣气笑了,“原来戴绿帽也叫爱啊,怎么,我看起来很像绿奴?” “程峰,亏我还以为你是来给我道歉,原来你是嫌绿了我不够,想绿一次周喜悦啊。” “在豪门给人当鸭子受气了,就想在外面养只金丝雀,重振自己的雄风?” “喜欢过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 裴嫣一口气说完,顿觉把心里的恶气都出了,痛快! 程峰被说得涨红了脸,刺耳难听的话脱口而出。 “难道不都是你的错?我是男人,我是有需求的!周喜悦比你有钱有势,都愿意献身给我,你呢?” “四年了,除了牵手,你连亲都不愿意让我亲一下,就连你的胸我都只敢偷偷看!大家都以为我吃得很好,结果我就吃素,连半点荤味都没闻过!” “都什么年代了,还非要婚后才能同房,如果不是你太保守,我至于找别的女人吗!” “有时我都在想,你是不是就没爱过我,把我当作那人的替身!” 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甚至透着几分委屈巴巴,是裴嫣逼到他出轨的意味。 该是愤怒的,但裴嫣一颗心早就碎了,只淡淡道:“五分钟到了,请你下车。” 看着她冷静又疏离的样,程峰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快下车!”裴嫣耐心告罄。 才说完,程峰的手忽然伸出,像猎豹锁定猎物似的扣住她的手臂。 “嫣嫣,我不信你对我的感情会说断就断,你一定是在故意气我对不对?听说爷爷让你尽快怀孩子,可周京泽都成植物人了,这不是为难你么?” “要不你怀上我的孩子,冒充是他的种,这样一来周家就是我们的了!” 程峰越说越亢奋,甚至想在车里办了她。 四年了,早就该尝尝她的滋味了。 裴嫣一阵反胃,还来不及反应,他的脸已经逼近,几乎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牢牢钳制。 那一瞬间,她心跳如雷,在他的唇即将靠近之际,迅速捞起车内的饭盒砸过去。 这是她还来不及吃的午饭,里面是叉烧饭。 正好,叉烧配叉烧! “啊!”刚才还被色欲冲昏头脑的程峰,现在变成一个满头米饭,脸上挂着几块叉烧的滑稽男。 还没等程峰缓过神,裴嫣以迅雷之势摘下高跟鞋,狠狠朝他裤裆砸下去! “啊啊啊啊痛痛痛!” 第十七章 老公你真棒! 这一砸正中命门,程峰脸色骤然惨白,捂着裆部弯成一只虾米,冷汗狂飙。 “你……你……”痛得连说话都不利索。 裴嫣攥紧高跟鞋,眼神凶狠,“滚!你要是敢再待一秒,我保证让你命根断在这里!” 程峰捂住裤裆,落荒而逃。 他一走,裴嫣立即锁上车门,靠在车背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眼泪悄无声息地划落下来,心像是被尖刀刺穿一般痛苦。 在外地寻找哥哥的一年多里,闺蜜就提醒过她,程峰那样的人像是肉食系,怕是会偷吃。 那时的裴嫣信心满满地回答:“不会,程峰他很爱我,不会乱来的,他一直在为我们的未来奋斗。” 她都想好了,领完证那天就把自己给程峰。 结果呢? 那日她在民政局从早等到晚,只等来一封刺眼的请柬。 如果不是遭受这种打击,她不会去酒吧买醉,不会遭人下药,不会和那个男人发生关系,更不会自暴自弃选择冲喜…… 不怪任何人,真的,要怪就怪自己眼瞎,直到分手才看清对方是人是狗。 …… 裴嫣回到御京湾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奇怪的是,周京泽并不像往常一样在房间里,裴嫣猜他是一病好便耐不住寂寞去猎艳了。 哼,都是一群狗东西,怕生锈似的,巴不得每天都在用。 凌晨两点半,搜集完证据的周京泽从一条极其隐秘的暗道返回主卧。 推开书柜后的暗室门,一眼就瞧见坐在书桌前办公的女人。 昏聩的光线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在她身上渡了一层柔光,身下深蓝色的丝绸睡衣,更是与她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将她衬托得越发妩媚。 男人棱角分明的喉咙滚了滚,“怎么还不睡?” 正在整理策划案的裴嫣被吓得不轻,哀怨似的嗔了他一眼。 她生的一双美目,波光粼粼,像永远含着泪一样柔弱勾人,周京泽莫名口干舌燥。 裴嫣摘下眼镜,直勾勾看向他,“在等你回来,我想和你谈个合作。” 思来想去,唯有求他拉自己一把。 “合作?” 周京泽才说完,手里已经被塞了一沓沉甸甸的文件。 “我希望你能看到我为你得罪李想的份上,借我一些钱救救繁楼。放心,赚到钱我一定会还给你。” 这句话颇为几分道德绑架的小心机,周京泽老狐狸一只,哪会听不出。 坦白说,这跟扔钱进大海没啥区别。 先不提繁楼这半年多用预制糕点装手工制作,高价卖给顾客的事,就光是前阵子过期糕点引发大量顾客食物中毒的事,这个品牌在大众心里已经跟倒闭没区别。 他是精明的生意人,感谢归感谢,对这种必亏不赚的买卖没兴趣,直言不讳道: “裴嫣,情怀不能当饭吃。繁楼对你再重要再有意义,也挡不住它正在走向没落的趋势。” “这买卖,我没兴趣,我劝你也别浪费心思,趁着还没亏到底之前赶紧卖掉。” 称不上意外,但裴嫣多少有点被冰冷无情的回应戳痛心脏。 原以为拒绝李想,能叫周京泽对她有一丁点感激。 却忘了,他本质上也只是个精致利己的商人,哪会做赔本买卖。 但她不是爱认命的人,直接威胁道:“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把你苏醒的事告诉二夫人,我看她挺想你死的,知道后肯定会特高兴。” 才说完,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力道大的皮肤开始泛红,呼吸不畅。 “你敢?” 周京泽面色紧绷,幽暗的眼底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洞,随时能将人卷入并杀于无形。 裴嫣慌得不行,但面上仍假装狠戾,颤着唇道: “你不仁,我便不义!我为了你连李想都得罪了,你连这点小忙都不帮,那就一起鱼死网破呗!” 周京泽紧紧盯着她,一双黑眸晦涩不明。 她嘴上说着嚣张的话,纤长的眼睫却如颤抖如蝶翼,潋滟红唇微微痉挛。 挺能装。 周京泽松开禁锢她的手,嘴角微勾,“你算什么玩意,敢威胁我,死字知不知道怎么写?” 他话一出,寂静的空气好像瞬间被凝结成冰,房间里暖气很足,可裴嫣却仿佛置身在冰窖。 尽管怕得要命,但还是强装淡定,“知道,小学老师有教过我,横沟、点、撇、竖弯钩。” 周京泽:“……” 一片死寂。 罢了,为了繁楼豁出去了! 一改强硬的语气,裴嫣蓄足了力跳到他怀里,双脚死死钳住他的劲腰,双手勾住他脖颈。 像周京泽这样的风流种,肯定会喜欢骚骚软软的那一款,她得充分利用下自己的美色才行! “老公,看在人家这么忠诚的份上,你就帮帮人家嘛~” 女人的声音柔美清甜,如同无尽丝滑的绸缎轻扫过一盘沙,光是听着就令人耳朵酥麻。 更别说她今晚穿着吊带裙,光滑细腻的大腿勾住自己,胸脯直愣愣压住自己的胸膛。 从周京泽的视角往下看,别提有多惹火。 黑色衬衫里的身体仿佛着火似的,他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 滚了滚喉咙,清冷的嗓音里藏着极度的克制。 “威胁不行就色诱?好笑,我看上去像是会被你勾引到的人,嗯?你……唔……” 棱角分明的喉结被轻轻咬住,而后娇媚的嗓音传来。 “老公,好不好嘛~” 周京泽差点没站稳,声音有点发虚,“滚下来说!” 再不下来,怕是真会着火。 裴嫣不死心,“你不答应,我就不下来,死死钳住你。” 周京泽额头青筋暴跳,“你是螃蟹吗?快给我下来!” 裴嫣十分不甘心,但是看到男人暴怒的脸,也不敢造次,只能怂唧唧地从他身上下来。 一下来,周京泽迅速背过身,深深呼吸,努力浇灭自己的火气。 裴嫣以为他是被自己恶心到,扯了扯凌乱的睡裙,丧气到没辙了。 “好,那我就去找二夫人,把你当猪仔卖给她!” 朝着门口方向去,一副铁了心要走的样。 周京泽面无表情看她,没说话。 裴嫣不甘地停下脚步,“你到底答不答应!” 不是说好色风流吗,怎么她的美色一点作用都没? 该死,早知道就先去上个培训班,学点勾引狗男人的技术。 周京泽冷哼,“投资可以,但……” “真的吗!”裴嫣一听,兴奋地跑过来,情不自禁捧住他脸颊,娇滴滴:“老公你真棒!” 周京泽:“……” 第十八章 程峰官宣了 这该死的女人,有需要就甜甜地喊老公,没需要就骂他狗男人,跟俄罗斯套娃似的,一套一套的! 还有这撒娇的本事是哪学来的,莫非是在她前任身上练出来的? 越想越是恼火,捏住她小脸,警告道:“我还没说完,可以投资,但一年内不能转亏为盈,那你就要把繁楼卖我。” 裴嫣瞬间扳起小脸,撇开他手,眼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嫌弃。 周京泽心塞,好家伙,脸翻得真快! 就知道狗男人没那么好心,原来是冲着收购来的。 但总算拉到投资,裴嫣心情大好,“行,但你别做梦了,我一定会重振繁楼,你等着崇拜我吧。” 周京泽嘴角微勾。 文件很快就签署好,裴嫣开心地又蹦又跳。 她不知道,她每次跳跃都呼之欲出,极具诱惑力,周京泽瞄了几眼就感到浑身燥热。 裴嫣正高兴,扭头一看惊呆了,“你怎么流鼻血了?” 周京泽也没想过自己会流鼻血。 可话说会回来,此情此景,有哪几个男的能忍住不流鼻血! “最近有点热气。” “哈哈哈,最近确实挺热气的……”裴嫣不敢损他,毕竟上次流鼻血的是她。 现在这可是她的大宝贝,要哄着宠着,她殷勤地递上纸巾,软绵绵道:“老公,擦擦~” 周京泽一听,鼻血流更猛了。 裴嫣吓懵了,“这么热气?我还是下楼给你煮点菊花茶消消火。” 周京泽:你别再乱晃乱说,这火自然就消了…… 一直到深夜,周京泽都难以入眠,裴嫣倒是睡得很香,跟只没心没肺的八爪鱼似的缠抱着他。 周京泽浑身血液沸腾,喉咙粗重地滚动,小心翼翼拨开她的手。 正准备掀开被子,裴嫣的嘴巴动了动,“吻……” “吻?”周京泽以为自己听错,问了一遍。 “嗯……吻我……” 裴嫣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撅起小嘴重复了一遍。 周京泽看着她潋滟的红唇,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二十几年来,除了那晚那个女人,他从没主动亲吻过别人。 他觉得蒋俊基骚归骚,但调侃得对,这个女人的唇仿佛有大麻,让他欲罢不能。 好不容易熄灭的火星子,再次蔓延到四肢百骸,血液直往某处奔涌。 女人脸颊透着绯红,红肿潋滟的唇上和纤细脖颈的吻痕,都是自己浇灌出来的。 周京泽心中莫名有些愉悦。 正开心,却突然看到她皱起眉,蔫唧唧地哭了起来。 “程峰,你为什么强吻我……” 犹如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周京泽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哼,所以她刚才是在幻想程峰吻她! 愉悦灰飞烟灭,只剩一种难以言喻的烦闷。 —— 翌日,接到投资的裴嫣心情大好,轻轻哼着歌谣,像只喜庆又可爱的波斯猫。 周京泽的脸却阴沉无比,像半夜吃到狗屎一样。 裴嫣好奇:“谁惹你了?” 周京泽尖锐地睇了她一眼,冷冷哼了几下。 裴嫣:“?” 然而不到一会儿,她的脸就比男人的还要阴沉。 自从繁楼在网上被讨伐过,裴嫣见识到网络的杀伤力,开始留意热搜。 眼前的热搜,彻底让她傻眼了。 #爆!楼上楼官宣代言人,为新晋影帝程峰!# 楼上楼,就是胡丽晶自立门户的品牌。 名字也特有针对性:踩着繁楼的尸骸更上一层楼。 相识十年,交往四年,程峰明明最清楚胡丽晶怎么苛待裴嫣和哥哥,还许诺会和她一起对抗。 昨儿还在祈求和好,今儿就和敌人并肩作战,裴嫣火气刷地往上涌。 忍无可忍,她打去电话。 “程峰,你为什么要成为楼上楼的代言人,你明知道胡丽晶是怎么苛待我的!” 说这句话时,丝毫没发现身后的周京泽眼神猛然阴沉下来。 就像是在酝酿着什么狂风暴雨,足以摧毁一切,偏偏声音还是冷静的,贴到她耳边低语。 “你当着我的面,给前任打电话?” 裴嫣都快气炸了,哪还有空搭理他,“不想死就闭嘴,滚一边去!” 周京泽僵住,嘴角抽搐。 这时,蒋俊基也从暗道进来了。 他是来给送资料的,一来就看到裴嫣训狗似的训周京泽,虎躯一震。 俺滴个亲娘嘞,就算嘴上有大麻也不能这么虎啊,周京泽可是最讨厌别人发号施令的。 那头的程峰来不及说话,手机就被周喜悦抢走,得意扬扬的叫嚣声传来。 “一大早狗叫什么?是我让峰峰签代言人的,我是他老婆,让他做啥就是啥,你逼逼什么?” 裴嫣噎住,“你故意的?” “是啊,也不怕告诉你,我还决定入股楼上楼,我就是要联手胡丽晶,把你打得永不超生!” “事业、爱情,你通通都会输给我,裴嫣,你这辈子都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裴嫣攥着手机的指骨泛白,静默几秒,模棱两可地说: “我怎么没觉得输?或许事业上我现在是不如你,可在抓住男人的心上,我似乎赢了你哦。” 周喜悦怔愣住,随后仰天大笑,“你他妈冲喜冲出幻觉了?”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法子。但程峰真的爱你吗?如果真爱你,为何要让你知三当三,又为何昨日会在停车场对我……” 她故意不把话说完整,不费吹之力就把周喜悦的猜疑心点燃。 周喜悦尖叫道:“昨天怎么了,贱货你说完啊!” 这回轮到裴嫣嘚瑟,“想知道就去问他!哎呀你还真别说,峰峰力气好大,弄得我好痛痛~” 周喜悦气炸了,“裴嫣,你这个贱人,结了婚还要勾引峰峰,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裴嫣翻了个白眼,“你再怎么谩骂,我都是你四嫂,小姑子你要对我客气点,不然我家法伺候~” 周喜悦一噎,怒吼道:“你等着,等我四哥翘辫子,看我怎么弄死你这个贱人!别以为程峰真爱过你,他不过是看你可怜才跟你一起!” “谁稀罕他的爱?我劝你还是赶紧去打狂犬疫苗吧,不然哪天被他咬伤,得了狂犬病就不好!” “贱人!!” 裴嫣懒得再斗嘴,果断挂掉电话。 既然周喜悦铁了心要欺负自己,那她干嘛低声下气,还不如直接创翻,爽快一回! 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一抬头,猛然看到周京泽的俊脸乌云密布。 气氛低沉凝结。 裴嫣倒吸一口凉气。 糟糕,气昏了头,竟忘了他还在这。 要死了…… 第十九章 酸溜溜的味道 周京泽紧紧盯着她,神色凉薄骇人。 “峰峰好大力,还把你弄得好痛痛?裴嫣,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谁的妻子?” 裴嫣喉咙一紧,“呃……” 周京泽的脸色迅速黑下来,“你给我戴绿帽了,是吗!” 一旁的蒋俊基:!!! 完了完了,裴嫣你死定了,这回真的死定了,这可是每个男人的大忌啊! 裴嫣被吼得眼眶泛起水雾,内心把程峰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冷静冷静,绝对不能得罪大财神爷,投资还没到账呢! 深吸一口气,强忍恐惧走过去,冲着周京泽露出小鹿般湿漉漉的眸子。 “才没有!是程峰骚扰我,但你放心,我已经明确拒绝,还拿高跟鞋打他命根子。刚才我是气昏了才故意说那种话,我是清白的。” 周京泽捏住她下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哦,是吗?我看你回味得很真啊。” “演戏演全套嘛!拜托,我又没瞎,你这么英俊潇洒,还壮观傲人,我哪舍得给你戴绿帽?你要信我,虽然我只是个冲喜的,但我对你是一片赤诚啊!” “壮观傲人?”周京泽胸膛剧烈起伏,异常暴躁,“这是阅人无数,还是拿我和你前任对比?” 一旁的蒋俊基:我怎么听出酸溜溜的味道。 裴嫣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是说夸这个就能把对方哄得心花怒放么,况且她也没夸大其词啊…… 果然那些带色儿的片都是骗人的,那些女的才是超强演员! 想了想,她含含糊糊:“哪有,我、我就是最近看了几部片,然后拿你的做对比……” 蒋俊基赶紧捂住她的嘴:“四嫂,别说了!” 这可是杀伐果断的四哥,你拿他跟卖肾的鸭子比,是嫌活太久? 周京泽乌云密布:“让她说,我看她是怎么对比的!” 蒋俊基一脸‘清明我会去给你烧纸’的表情,裴嫣猛地意识到扯过头,赶紧改口: “我的意思是,能嫁给你我非常知足,就算你在外面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我也绝对不会背叛你!” 说完,她单膝跪地,将男人冰凉的手背轻抵在自己的额头,小脸诚恳无比。 “亲爱的,信我,对你忠诚是刻在我骨子里的基因。” 周京泽胸膛剧烈起伏,“……,滚!” 坦白说,裴嫣巴不得立马滚! 但她哪舍得,强忍着恐惧小小声地问:“那投资……” “再不滚,我就撤回投资!” 一听他还会投资,裴嫣心花怒放,麻利地滚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京泽被她气得有些理智错乱,看向蒋俊基,“我几时成了她亲爱的?哼,外面的社会已经发展到瞒着丈夫去见前任,叫忠诚了?” 蒋俊基觉得他像只破防的河豚,憋着笑说:“可能她骨子里真的刻着忠诚的基因,你看她刚才演的……不,说得多真诚。” 周京泽努力调整呼吸,“爷爷竟让这么个东西来恶心我?” 蒋俊基噗嗤大笑:“我觉得她挺可爱的。四哥,自从之遥姐离开后,我好久没看到你这么鲜活了。” 不,是从来没这么鲜活。 周京泽一双乌黑鎏金的冷眸扫过去,“你再说一遍。” 蒋俊基吓得打了个寒颤,求生欲极强地说: “爷爷这次真是马失前蹄,马失前蹄啊!他肯定是想用裴嫣来膈应你,把你活活气醒!太损了,这招真是太损了!” 周京泽额头突突,“去查查程峰和她在停车场做了什么!” “行,他要是敢碰你的女人,我替你弄死他!” “她不是我的女人!” …… 裴嫣前脚刚抵达繁楼集团,后脚就收到投资款。 足足有五亿!! 这不是及时雨,这简直是再造之恩啊! 裴嫣兴高采烈飞去彩信,【老公么么哒~】 另一端,周京泽点开彩信,眉头紧紧皱成小山川。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大概是刚才蒋俊基透露给裴嫣的。 一同发来的还有女人灿烂的笑容,两颗小酒窝晃得人心醉。 鬼使神差的,周京泽将照片保存下来,下一秒就看到微信发来添加好友的提醒。 不用猜都知道是裴嫣,头像是乌萨奇坐在莲花上祈求发财的图案。 小财迷。 好友申请写的是:“你最忠诚的大老婆,嫣嫣宝贝。” 周京泽:“……” 这一定是来气我的,一定是来气我的! …… 与此同时,周家老宅,周喜悦房间里。 程峰被扒得只剩下四角裤,跪在坚硬的榴梿壳上,膝盖鲜血直流,额头冒着细密的冷汗。 尽管痛得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努力扬起头,眼神充满讨好和愧疚,战栗道: “老婆……宝贝……我真知道错了。我没骗你,真的是裴嫣缠着要见我,我不得已才去见她。谁知道她那么不要脸,一上车就脱掉衣服,想要勾引我。” 周喜悦死死盯着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物品哐当作响。 “程峰,结婚前你怎么承诺我的,你说过你不会再去见那个贱人!其实你早就碰过她了吧,不然她为什么要去补膜!说,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之前许芙大闹御京湾的事,周喜悦也有听说,出于好奇,她私下派人去调查过。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裴嫣真的去做过修复! 虽然不知道江淮安为何会配合裴嫣撒谎,她也不在意,但她很介意裴嫣的第一次给了谁! 程峰拳头紧握,眸中闪过浓浓的恨意。 没想到裴嫣在他面前装的又单纯又传统,其实早就被人弄脏,现在还被狠狠坑了一把!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强忍着剧痛,爬过去跪到周喜悦面前,多情眸里真诚无比。 “悦悦,除了你,我谁都没碰过。至于裴嫣和谁好过,我真的不知道!过去是我瞎,错把鱼目当珍珠,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真爱。” “真爱?你所谓的真爱,就是瞒着我去见她,故意让我知三当三?” 程峰嘴角抽搐,心想还不是你硬要倒贴我的。 但他现在一脚踏入豪门,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转而对她洗脑道:“是我一时心软信了那个贱货的话,悦悦,我保证从今以后都不会再犯了……至于三,你怎么能是三呢?像她那种不被爱的才是三!” “你知道的,我对她只有怜悯。如果不是她哥失踪,她情绪崩溃,我早就甩了她!她那种人尽可夫的女人,不配得到我的爱!” 第二十章 繁楼有救了 程峰三言两语就把周喜悦这颗恋爱脑哄得服服帖帖,特别是听见他义愤填膺地辱骂裴嫣时,周喜悦阴沉的脸,一步步放晴。 程峰见准时机,将她揽入怀里,深情无比,“老婆,我最爱的悦悦老婆……” 周喜悦被他这么一叫,什么气都消了,勾住他脖子,眸光深深。 程峰一下就知道她是想要了,肾隐隐作痛。 昨天被裴嫣用高跟鞋打伤的地方还没痊愈,今早上厕所都痛到滴血,可他哪敢逆对方的兴致? 无奈,他咬牙道:“我先去洗干净。” “行,你快去。” 程峰一进厕所,双脚发软,从衣服暗袋里拿出伟哥。 这阵子不是伺候周喜悦,就是被裴珊珊榨干,都快弹尽粮绝了,很多时候不得不靠药物撑着…… 中途,程峰疼痛无比,就像被人活生生锯断,但周喜悦正在享受中,他只能忍着剧痛继续。 结束后,程峰找了个借口赶到医院。 医生是他好友,还替他做过增长手术,好意劝道:“受伤还要吃药,你真是太拼了,没废掉算你命硬。但这阵子还是先放身体歇息下吧,别为了追求快乐,得不偿失。” 程峰尴尬到失声一笑,从前做这种事确实挺快乐,现在……简直比牛郎还要凄惨。 刚走出医院,裴珊珊打来电话,约他今晚到别墅密会,不去就把两人的视频发给周喜悦。 程峰慌到肾痛。 凛冽的寒风吹过,坐在车内的他,忽然有点想念从前和裴嫣在一起的日子。 但渐渐地,一股汹涌的妒忌涌上心头。 到底是谁!是谁拿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第一次! …… 裴嫣并不知道程峰过得有多刺激忙碌,从拿到投资起便一直在开会。 经过激烈的讨论,裴嫣决定在店庆之日推出新糕点,举办多场促销活动,寓意新征程新开始。 魏德海是繁楼的老员工,听完之后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虽说现在资金充足,主意也好,但光凭这些,根本没办法打败楼上楼。” 会议室内一片丧气。 程峰是新晋影帝,又是顶级豪门周家的女婿,早上官宣一出,楼上楼的名声响遍大江南北。 就连热搜都是:#吃楼上楼,做人上人# 刚才还收到消息,周喜悦高调入股,这简直是要把繁楼赶尽杀绝啊。 裴嫣长叹一口气,深知这将会是腥风血雨的漫长战役。 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幸好早在几年前就准备好秘密武器。 裴嫣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也该快到了吧…… 正在这时,会议室外一阵骚乱。 “天,这是苏茉莉?” “啊啊啊啊啊是她,是她!是糕点女王苏茉莉!!” “她本人比上镜还要英姿飒爽,看,她朝会议室走去耶,这是怎么回事?” 几秒后,敲门声响起。 裴嫣起身去开门,一见到苏茉莉,两人就像失散多年的好姐妹,紧紧相拥。 会议室里的众人一头雾水,但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竟真是苏茉莉! 要说这人的来头可不小,她是当下国内外最炙手可热的糕点女王。 一年前,全球热播的一档甜点综艺里,苏茉莉凭借独具匠心与创新的中式糕点,一路过关斩将,打败蝉联七届的冠军,成为扬名天下的糕点师。 随后收到多家王室邀请,为公主王子们的婚礼制作糕点,不少国际巨星直夸她的手艺高超。 回国发展的消息一传出,就连星洲集团这种业内大哥都向她抛出橄榄枝,愿为她打造个人品牌。 可以说,光是苏茉莉这三个字,就能引发巨大的关注。 拥抱过后,裴嫣隆重地向大家宣布:“以后,苏小姐就是繁楼的首席糕点师,负责糕点设计和培训,让我们鼓掌欢迎吧!” 震耳欲聋的沉默过后,是擂鼓般的掌声。 这可是苏茉莉,光凭她的名气和百万粉丝的号召力,繁楼这回有救了。 全场沸腾,唯独魏德海忧心忡忡,将裴嫣拉到一边,小小声地探问: “这可是大神,你该不会把钱都拿来请她了吧,而且她愿意在这久做么?别待会被耍了。” 裴嫣莞尔一笑,“放心,苏小姐不会耍我们的。走,先去尝尝她的手艺吧。” 魏德海半信半疑,但还是跟大家前往烘焙坊。 在看到苏茉莉端出来的几道糕点时,众人惊讶得合不拢嘴。 苏茉莉:“这道抹茶山药糕,我将它取名为苔痕上阶绿。底层使用糯米粉和山药混合蒸制而成……” 魏德海出声打断:“这不是你前阵子在网上发布过的吗?难道……” 眼下这几道精致漂亮的糕点,全都是苏茉莉前阵子在网上发布的。 当时她主页上就说过,将会带着新品与某店铺达成独家合作,尽情大家期待。 帖子一出就登上热搜,所有人都在猜测大热的糕点女王会和谁家合作。 猜遍了所有,唯独没人猜测繁楼。 裴嫣笑笑:“魏叔,苏小姐现在是我们的首席糕点师,这些当然是为我们准备的啊。” 魏德海恍然大悟,这是几个月前就开始部署了啊。 既然口碑已经跌到谷底,那就再让它成为舆论中心,来个釜底抽薪,制造热点让大家尝试走进店里,试着买一块品尝品尝。 只要有人买,就有翻身的可能。 恍惚间,魏德海仿佛在裴嫣身上看到她母亲的影子,感慨万千。 “你藏得真深,连我都没告诉。” 裴嫣浅笑,“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当然要藏好些。” “也是,这样才能把那狐狸精打得措手不及,快,现在就让苏小姐培训吧。” “好。” 其实胡丽晶在接手繁楼那天起,就秘密给自己铺后路。 一开始繁楼只有部分采用预制糕点,后来渐渐发展成全都是。在被记者揭穿后,胡丽晶也不装了,迅速割席,把老师傅挖得七七八八。 如今的繁楼,只剩下一些经验尚浅的糕点师。 苏茉莉登场,不仅能让士气高涨,还推出预热已久的新品,这仗打得很有胜算。 果不其然,苏茉莉入职的消息一出,迅速挤爆热搜。 【网友a:糕点女王既然入职繁楼?太不珍惜羽毛了吧,大写的失望!】 【网友b:同失望,但暗戳戳地说,我还挺期待新品的……】 网友c:我也是!特别是那道苔痕上阶绿,一看就贼好吃,个人表示愿意尝试。】 看着网上激烈的讨论,裴嫣知道这步棋走对了,只要把大众还抱有期待感,繁楼就死不了。 第二十一章 你拿我当试吃员? 夜晚,苏茉莉的培训课一结束,裴嫣和她一起到天台吹风。 裴嫣发自真心的感激,“茉莉,谢谢你愿意回来帮我。” 苏茉莉捏住她脸颊,“我们之间不说这种客气话。” 其实,不是她帮裴嫣,是裴嫣帮了她。 她跟裴嫣很小就认识,那会儿她父母沉默赌博,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后来输光,撇下她消失了。 她成了流浪的孤儿,没有朋友没有家人,终于有一天扛不住,站到了天台。 是裴嫣把她从天台拽了下来。 悄悄将她带了回家,给她洗了热水澡,换上新衣裳,给了她一大盘食物,其中就有繁楼的糕点。 那是她打死都不会忘记的味道。 从那一刻起她就发誓,要成为名扬四海的糕点师。 总归是见她可怜,裴母给她找了户不错的人家。 但寄人篱下哪有这么容易,裴嫣每个月都会给她寄去零花钱,一寄就寄了三年。 其实裴嫣才是最有天赋那个,可惜八岁那年的一场重病,使得她味蕾出现问题,没法从事餐饮业。 见苏茉莉有天赋,裴嫣便央求着裴母送她去学习。 就这样,苏茉莉去了裴母师傅那学习,随后又走了出去。 没人知道裴嫣对她的意义,但只要裴嫣需要,她苏茉莉什么都愿意做。 早在几年前苏茉莉就想回来帮忙,可惜那时她还没熬出头,不像现在这样炙手可热。 好不容易等到胡丽晶独立出去,裴嫣不再受制于人,可惜…… “青云哥还没消息?” 青云,裴青云,裴嫣的哥哥。 裴嫣鼻尖泛酸,“还没,大嫂现在还在外地找。” “吉人自有天相,青云哥这么好,肯定会平平安安的。” 裴嫣低垂眼眸,遮住长睫下的湿润。 “嗯,哥哥一定只是在等我们接他回家。” 裴嫣冲喜的事,苏茉莉也知道,她心情复杂,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 “真希望你那个植物人老公赶紧断气,让你早点解脱。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害你当寡妇。” 正在办事的周京泽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总感觉似乎有人在咒他。 裴嫣噗嗤一笑,没说什么。 …… 心情好,连晚风都是甜的。 裴嫣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新品献给周京泽品尝。 周京泽蹙眉,没吃。 自从车祸苏醒后,他的疑心病加重了,除了蒋俊基和江淮安准备的食物,别的一概不碰。 蒋俊基也在这里,他知道原因,委婉道:“四哥不喜欢甜品,他那份给我吧,我喜欢吃。” 周京泽淡淡嗯了声,“拿走吧,看到就觉得甜腻。” 裴嫣瞬间垮脸。 嫌弃她可以,怎么能试都没试,就嫌弃这些美味可口的糕点? “你这人怎么这样,难道眼睛有糖尿病,瞄一下就晕糖?” 周京泽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你再毒舌,等会我就扒了你的……” 正说话,裴嫣迅速拿起一块抹茶山药糕塞到他嘴里,带着点小骄傲。 “你看,是不是不甜腻?这款是低糖版,用的抹茶粉粉感细腻、涩中带甘,真的巨好吃。” 周京泽冷着一张脸,准备把抹茶山药糕吐出来,裴嫣麻利地捂住他的嘴。 “浪费食物可耻。” 周京泽:“……” 蒋俊基:!!! 四嫂啊,让你拿走已经是天大恩赐,你还敢逼他吃下去,怕不是赶着下去跟阎罗王搞团建。 周京泽的脸色已经沉到谷底,手指关节咯咯作响,偏偏嘴被堵住,想吐又不能吐。 裴嫣一脸诚恳:“拜托,你尝尝嘛。” 倒不是对新品没信心,只是觉得若连周京泽这类吃惯山珍海味的尝过都喜欢,那她会信心大增。 周京泽很想发脾气,可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心莫名软了下去,只好咬了一口。 仅一口,微微愣住。 这款抹茶山药糕,茶韵清苦,山药回甘,淡雅宜人,属实非常好吃。 很快,他就把山药糕吃完。 心里喜欢,但面上冷冰冰,“还行。” 裴嫣暗暗松了口气。 周京泽喵了几眼别的糕点,眸中翻过暗涌。 说起来,母亲特别喜欢繁楼的糕点,也不知道她现在在那如何,会不会喜欢这几款新品… 想替她尝尝,但觉得没面子,冷脸道:“拿走吧。” 裴嫣扯了扯唇。 狗男人,明明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还搁这装高冷。 罢了,反正不逼都逼了,她索性将全部新品推过去,然后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来吧,金尊玉贵的四少,每件都尝尝,告诉我你的试吃感受。” 周京泽嘴角抽了抽,“你拿我当试吃员?” 裴嫣撇嘴,“亲爱的,你怎么能误会我?我只是希望听听你宝贵的意见,你看,我多在乎你。” “……,你自己尝。” 闻言,裴嫣眸色陡然黯淡无光,“如果可以我也想,但我尝不出味道。” 周京泽很轻的嗤了声:“你一个做餐饮的尝不出味道?真是撒谎也不打草稿。” 裴嫣长睫剧烈颤了下,抬眸直勾勾望向他。 “我八岁时生了一场重病后,味觉开始出现问题。我妈妈带我看过很多医生都治不好,直到去年彻底尝不出味道了。” 丧失味觉的事就像压在心中的巨石,她只敢告诉苏茉莉,连相恋多年的程峰都不敢说。 也不知怎地,对着周京泽就这么毫无负担地说了出来。 迎上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周京泽波澜不惊的心脏微沉,像是被人扯了下。 有点痛,但不多。 有片刻窒息般的沉默。 蒋俊基觉得挺唏嘘的,再怎么说都是混餐饮届的,竟然没味觉,传出去多难服众啊。 换个角度来讲也蛮危险,味觉丧失看似不起眼,却极其危险,很有可能误食有毒物质而不知。 唏嘘归唏嘘,他并不觉得周京泽会心生怜悯。 因为这个男人的心硬邦邦,只有那女人的撒娇才管用,裴嫣虽是妻子,但充其量也只是个冲喜的。 正想叫她死心,却看到周京泽优雅地咬了几口,随后开启专业评委模式。 “这道花椒巧克力酥,入口醇苦,椒麻暗涌,还不错。但花椒似乎有点冲,可以换大红袍椒或……” 蒋俊基瞳孔地震。 他贴身照顾周京泽这段时间,就没见他这么坦然地吃过外面的东西。 现在不仅不疑心,还吃得津津有味,真特么见鬼! 裴嫣并不知道蒋俊基的颅内活动,只觉周京泽不愧是金尊玉贵的四少,连点评都那么专业! 键盘敲得噼啪作响,恨不得将他的每个点评都记录下来。 第二十二章 你中邪了吗,对她千依百顺 逐一品尝完后,裴嫣递上热茶,“亲爱的老公,您辛苦了,快喝口茶解解腻。” 周京泽:“……滚,别在这恶心我。” 裴嫣麻利的抱起笔记本,兴高采烈地滚了。 她要赶紧去跟苏茉莉反馈。 她一走,蒋俊基连忙说:“我让安安过来帮你检查。” “不用,”周京泽淡淡道,“她不会害我的。” 蒋俊基顿了下,“我知道她不会害你,我是要让淮安看看你是不是撞邪了,对她那么千依百顺。” 周京泽:“……,你也滚!” …… 经过改良后的糕点,味道更甚从前,连苏茉莉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你这哪找的试吃员啊,太牛了吧,比我比赛时遇到的那些专业评委还厉害。” 裴嫣小小骄傲了下,嘴角漾出漂亮的小酒窝。 手机震动了,裴嫣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周京泽。 泽:【下周六腾出来,带你去个地方。】 裴嫣一脸蒙:【你终于要亮相了?去哪?】 泽:【我是吉祥物吗,还亮相?跟着去就行,少问东问西。】 裴嫣心里骂骂咧咧,故意发:【好的。老公到底几时才肯苏醒嘛,我不想当小寡妇了,嘤嘤嘤。】 泽:【……,再发春就撤回资金。】 发、发春? 裴嫣气得吐血,不懂欣赏的狗男人,这叫做撒娇好伐。 对着微信吭哧瘪肚好一会,忍了又忍,没忍住,发了一张小八坐在莲花上招财的图片过去。 嫣:【亲爱的,换个头像吧,我们一起发大财~】 周京泽的头像是一团迷雾底下站了个黑影,她总觉得太过丧气。 遭遇那么严重的车祸和毒都能苏醒,就代表他是有福之人,她希望他的生活多点阳光,多点财气。 很快有了回信:【你的脑浆是由钱堆积而成的?好笑,我就是财本身。】 裴嫣语塞,该死,还真是被傲娇到无语。 可不就是嘛,狗男人随便掉个钢镚都是纯金的。 然而不到几秒,就看到对方换上小八头像,又发来一句:【但,财多不压身。】 裴嫣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 站在对面的苏茉莉惊呆了,在她放下手机后,惊呼道: “你不会是养小白脸了吧!就算你嫁植物人也不能自暴自弃啊,这要是被周家知道会出大事的!” 裴嫣眉头皱了下,“你在胡说什么?” 苏茉莉扯住她站到镜子前:“你看你,笑得跟情窦乱开似的。” 情窦乱开…… 裴嫣看了下自己痴笑的脸,泛起一身鸡皮疙瘩,她怎么会发出这么傻缺的笑! 迅速换回一本正经的小脸蛋,“没,就普通朋友。” “你最好没!其实我也能理解的,先是被劈腿,然后还要守着一个植物人,确实很难受。但你偷吃要机灵点,千万别被发现,必要时可以喊我做掩护。” “还有你要找那种不缠人的小白脸,最好是能用钱打发走的,动了真情就麻烦,很难甩掉的。” 裴嫣哽住,这就是好闺蜜吗?手把手教她怎么偷。 另一端。 蒋俊基一看到周京泽换头像,立即在兄弟群发起聊天。 基:【@安,赶紧带他去跳大神,真撞邪了,换了个这么幼稚的头像!】 泽:【……,你以为你的好到哪?络腮胡大妹子,你的熊味都快熏到我了。】 基:【尼玛,这叫萌萌哒,你才熊味,老子爱好女!】 安:【@泽,几天不见,被吻成多春鱼了?】 泽:【……,滚!】 周京泽正准备熄屏,忽然跳出一则微信。 看到来信人时,心尖骤颤。 瑶:【京泽,你醒了?】 周京泽敛眸,换得太快,竟忘了陆之遥也有加他的小号。 不等他回复,陆之遥直接打视频电话过来。 周京泽垂眸,直到电话挂断也没有回应。 他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回应。 …… 一周后,新品首推。 这次,裴嫣还创建了直播团队,在后厨开设直播,分享苏茉莉与其他糕点师傅制作的过程。 一夜之间,繁楼开放后厨,回归手工制作,并请来糕点女王坐镇的消息犹如星星之火,传遍各地。 门可罗雀的门店又恢复了以往的排队热潮,大家纷纷在小番薯上分享新品尝试心得。 还有不少美食博主拿繁楼的新品,和楼上楼的做对比,大多数是偏向繁楼的。 胡丽晶也不是盖的,立马买水军攻击。 说苏茉莉自创的糕点不中不西,有辱老祖宗传承千年的中式糕点,还说好评都是粉丝刷出来的。 苏茉莉气笑了,直接在网上晒出之前胡丽晶高薪挖她跳槽的聊天内容,并发文: 【得不到就诋毁,这就是老狐狸精的手段么?】 推文一发,网上议论得热火朝天,胡丽晶气到吐血。 气归气,楼上楼不到一周就推出类似的产品,且定价更低,还请来许多明星和名媛公子点评。 这一切,都是托了程峰和周喜悦的福。 一个是前途无量的影帝,一个是上流圈子的大小姐,谁敢不给面子? 两家打得有来回,幸好裴嫣早就有心理准备,这场硬仗注定要慢慢打,但必须打赢。 —— 这天晚上,裴嫣带了几份新品回去给周京泽。 推开门,心底泛起一阵微妙的低落,房间里又是空无一人。 周京泽已经一周都是半夜回来,裴嫣最近忙成狗也就没过问,此刻闲下来竟有些不习惯。 该不会是去寻欢作乐吧… 周父有四个老婆,周京泽作为儿子,会不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口气娶五六个回来? 那她这个冲喜的不就岌岌可危? 不对,在乱想什么呢! 她巴不得周京泽娶十个八个,最好赶紧离婚,她才没精力跟别人争风吃醋! 然而等回过神来,微信已经发过去。 嫣:【狗男人又去哪鬼混了,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另一栋别墅的书房里,周京泽坐在椅子上,看着证据,漂亮的薄唇微扬。 有了这些证据,明天公布继承人的现场,我看周远扬怎么死。”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沉,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蒋俊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忍辱负重这么久,能铲除周远扬这个人面兽心的二哥,他很替周京泽开心,但…… “这些证据一旦公布,不说死刑,二十年至少都是有的,你奶奶那边会不会不高兴?” 提到这位老佛爷,周京泽下颌紧绷,一双乌黑鎏金的眸子霎时半点温度都没有。 良久,只听得没有情绪的一句:“有仇不报非君子。” 第二十三章 你就好好伺候我吧! 走到这一步,蒋俊基也料到没有回头路。 倒不是要阻止报仇,只是担心往后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毕竟周老太君本就讨厌他,如今再亲手将周远扬送到牢里,怕是会让恶劣的关系雪上加霜。 叹了叹气,蒋俊基道:“只可惜这次又被景澜隐身了。” 周远扬是废物,自然是无法策划那么多精密的部署,背后都是景澜在搞鬼,且景澜把周远扬当白手套用,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奈何周京泽再不收网,公司全都是景澜的人,到时就真来不及了。 周京泽正想说话,手机震动。 看到信息,本就紧蹙的眉心瞬间蹙得更紧,俊脸乌云密布,带着杀人的气势拨打去电话。 “你说,我心里怎么就没有这个家了?” 男人嘴上说着愤慨的话,表情却透着一丝丝委屈。 两侧的蒋俊基和江淮安鼻鼻观心,咬唇忍笑。 裴嫣咬牙,莫名有点生气,“以后你打地铺。” 周京泽懵住,“为什么?” “谁知道你每晚去哪鬼混,等会把不干不净的病带回来,我就被你害死。我虽然是冲喜,但我是有洁癖的,打死都不碰脏黄瓜。” 周京泽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你等着,今晚就让你尝尝黄瓜脏不脏!” 蒋俊基和江淮安:!!这是什么狼虎之词! “变态!”裴嫣面红耳赤,国粹刚飙到嘴边,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黄管家:“四少夫人,你在里头吗?二爷来了,在后院的茶室等你。” 二爷,就是周远扬,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不说了,你二哥找我。” 裴嫣挂断电话,朝后院的茶室走去。 周京泽下颌紧绷,心里隐隐闪过一抹不安。 …… 茶室里。 毕竟是周家人,裴嫣再厌恶,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 “二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裴嫣今晚穿了件雪白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修身连衣裙,墨色的长发编制成鱼骨辫垂在胸腔,两鬓散着几缕鬓发。 略施粉黛的五官明媚动人,胸部鼓鼓,细腰翘臀,修长玉腿,说是人家绝色也不为过。 男人猥琐的目光盯在胸口处,裴嫣泛起一阵恶寒,将风衣拢好,往后退拉开距离。 周远扬吐了几口烟雾,见到烟雾精准钻入裴嫣的鼻腔时,嘴角浮起一抹淫邪的笑意。 裴嫣被熏得咳了几下,抬手播散。 周远扬悠悠坐到椅子上,拎起一杯热茶,“来,我敬四弟妹一杯。” 裴嫣睨向茶杯,秀气的细眉微微蹙起。 自从经历过酒吧遭人下药后,她对外人递来的饮品格外心有余悸。 “谢谢,不过我怕喝了会睡不着就不喝了。另外这么晚,你来找我,传出去不好,我就不留你了。” 说完,裴嫣准备离开。 然而周远扬却将一个东西丢在茶几上,冷冷说道:“这块玉佩,是你哥哥裴青云的吧?” 裴嫣指尖悄然一顿,目光缓缓落在茶几上,瞳孔骤颤。 这块玉佩确实是哥哥裴青云的,从不离手,因为这是母亲的遗物之一。 这怎么可能…… 她跟嫂子在外头找了裴青云一年多,连鞋子都没找到,而周远扬竟然有这块玉佩…… 顿时心急如焚,“我哥现在在哪?” 周远扬狡黠一笑,朝她又吐了两口烟圈,一脸委屈似的说: “哎呦,上次被你那么一摔,现在刮风下雨,我的肩膀还隐隐作痛,要是有人给我按摩下就好了。” 裴嫣朝他笑了笑,心里问候一遍他的全身。 但仍旧走到他身后,强忍着呕吐感开始按摩。 忍忍忍!只要套到话就行!就当给畜生进行人道关怀吧! “二哥,这力道可还行?” 她声音娇柔,像江南最缠绵的风,透着一股醉人的清甜。 周远扬浑身酥麻,肥厚的手搭在她手背上,陶醉道:“行,可太行了。” 等会更行。 这一摸,裴嫣浑身鸡皮疙瘩泛起,脑海里已经想好套完话后,怎么把他摔个稀巴烂。 “二哥,你到底是在哪里找到我哥哥的玉佩,就请你告诉我吧。” 周远扬又点燃一根烟,不抽,就这么一直朝她的方向燃。 “求人就该拿出求人的态度,你这么没诚意,我突然不想告诉你了。” 裴嫣咬牙隐忍,闭上嘴默默按摩。 按了没一会儿,也不知怎地,她的身体有些发热,就像有人拿着暖风机在背后直吹。 抬手解开连衣裙最顶端的扣子,试图驱散热意,却一丁点作用都没,最后连额头都开始冒汗。 实在是热得受不了,裴嫣走去将暖气关掉,打开窗户通风。 然而才走几步,四肢莫名乏力发软,眼前更是一片模糊。 这种糟糕的感觉,简直和上次在酒吧里被人下药一模一样! 周远扬给她下药了! 可自从进入茶室,她一滴水都没碰过,怎么会中招? 一股难以言语的燥热席卷全身,裴嫣整个人犹如置身于火炉之中,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咬着骨肉,又痛又热,还非常痒。 她强咬唇瓣,强撑着意识朝门口走去。 就在手搭到门吧的那一瞬,背后一只大手捞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丢到沙发上。 她的领口原就解开,丢到沙发的那一刻,丝滑松散的扣子彻底散开,露出饱满晃眼的浑圆。 一双半睁着的水眸迷离而涣散,举手投足间尽显媚态。 周远扬简直要看傻眼,他玩过不少男人女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馋得口水直流。 周京泽享不到的福,就让他来好好享一回! “撕拉!——” 周远扬扯破她的裙子,看着她傲人的曲线,浑身血液沸腾的厉害。 就在他准备欺身而下时—— 裴嫣紧咬唇瓣,用疼痛换来一丝清醒,而后屈膝就往他的要害顶去。 周远扬痛得发出尖锐鸡鸣声,死死掐住裴嫣的脖子。 “草,你个小贱人还挺烈!” 裴嫣呼吸困难,绯红的脸颊变成难看的紫色。 一股巨大的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 怕真把她掐死,周远扬松开手,眼里满是赤果果的欲望。 “上次我就说过,只要在周京泽死后,你乖乖伺候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裴嫣用沙哑的声音反抗:“你今晚要是敢碰我,他、他不会绕过你的。” 周远扬哄堂大笑:“你真以为他会醒过来?我告诉你,过了明天,他就算想醒也醒不过过来!裴嫣,我劝你还是好好伺候我,给自己谋个好后路吧!” 第二十四章 她是我的人 虽然景澜叮嘱过不要碰她,可周远扬这个老色批哪忍得住? 反正明儿一公布,继承人的位置就是他的,到时他就派人给周京泽注射毒药,送他上天堂! 就是要在这上了裴嫣,这样才叫刺激! 裴嫣呼吸一滞,就在她想要说出真相时,周远扬啃咬着她精致的锁骨。 裴嫣身体一软,情不自禁呻吟了声。 这声音里有娇,有柔,还有令人血液沸腾的千娇百媚。 周远扬再也受不住了,猴急地解开衬衫,肥肉铛铛铛晃动,仿佛空气中都是油腻感。 就在他脱下裤子,即将得逞之际,门猛地被大力蹿开。 周远扬吓得顿时就萎了,“草,谁啊!找死是不是!” 刚骂完,一支弩箭刷地腾空出现,直直朝着他的肩膀方向而来。 下一瞬,周远扬的左边肩膀被弩箭贯穿,整个人被牢牢钉在墙壁上。 “啊!!” 血液四溅,周远扬大声惨叫。 惨叫到一半,在看清男人的庐山真面目后,浑身肥肉抖个不停,惶恐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你真醒了?” 周京泽提着弓弩,气定神闲走进来。 漆黑的双眸落在裴嫣身上,周身气压骤降,无法克制的杀气笼罩全身。 抬眸望向周远扬,犹如淬了毒的冰冷从嗓子里蹦出来。 “你在我的地方,欺负我的老婆?” 周远扬现在魂都吓飞了,哪敢承认,断断续续地哭诉道: “没、没有啊……,京泽你听我说,是她勾引我的,她说怕你一死就没人庇护她,所以……” 才说到一半,一道响彻云霄的痛苦声骤然响起。 “啊!!!!” 是周京泽毫不留情地用弩箭射向他的要害。 周远扬痛得昏死过去。 蒋俊基倒吸一口凉气,这招原地阉割,真特么够狠啊…… 像是觉得不够解气,周京泽再次抬起弓弩,准备再补上一箭。 “够了,我都幻痛了。”蒋俊基怕闹出人命,出手制止,“快带四嫂去解吧,我看她快不行了。” 周京泽一路抱着裴嫣冲到二楼主卧,佣人们全都惊呆了。 四少、四少醒了?! 其中最意外的就是黄管家,她是景澜从老宅派过来的眼线,今晚周远扬也是她放进来的。 周京泽真的醒了?还是从后院的方向过来的…… 顿感大事不妙,黄管家急匆匆超后院的书房跑去。 当看到瘫倒在血泊中的周远扬,黄管家两眼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不行,得赶紧通知景澜! 与此同时。 裴嫣已经被抱到主卧里,蜷缩在周京泽的怀里,喉间无意识地发出呢喃声。 她的脑子彻底乱作一团糊浆,无法辨认眼前人是谁,只觉自己即将死在这灼热之中。 这一刻,她仿佛被逼上悬崖,前后强敌,后有万丈深渊,她就站在悬崖边,进退两难。 情难压抑,最终将灼热的指尖伸进周京泽的白衬衫里。 他的肌肤很凉,很舒服。 她紧紧抱着不肯松手,涟漪的水雾盈满眸子,贴在男人薄凉的唇瓣边上。 “帮我,帮我好不好……” 微微的喘息声如电流,酥酥麻麻钻入耳骨里。 周京泽棱角分明的喉结滚动,视线深深定在那饱满嫣红的唇瓣上。 血气方刚的年纪,经不起一点诱惑,一点火星子就能燃起熊熊大火。 一时情难自控,抬起修长的手指插入她发丝,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痕。 薄唇贴到她微微颤抖的唇瓣边,鼻尖轻抵厮磨。 清新温热的气息不断拉扯着理智,就在克制不住快要吻下去时,周京泽猛然刹车。 不行,若是跨越这一步,就真的成为夫妻…… 上次和那个女人已经有过一次失误,这次还来,怕是回不了头…… 他抱紧裴嫣,望向一同前来的江淮安,“还没找到解药?” 江淮安摇头,“只有将药带去化验才知道成分,然后对症下药,但你看她的情况能等到那时吗?” 周京泽眸中闪过一抹晦涩。 江淮安知道他不想越界,但作为好兄弟还是推心置腹道: “既然都娶进门就认了吧,也许真是缘分天注定呢。之遥她已经嫁人了,你……也该往前走了。” 周京泽低垂眼睑,浓密的长睫遮住眼底情绪。 裴嫣已经被药效折腾到濒临崩溃,紧紧搂住他。 这个冷冽的味道好熟悉,好像上次那个男人…… “帮我……求你帮帮我……” 如此香艳的场面,江淮安看得老脸一红,提起药箱背过身。 “你要是真不想帮忙,我现在就帮你找人来。这种紧急情况,我想她醒来后会原谅你的。” “毕竟过了明天就雨过天晴,你和她的婚姻也算是走到尽头,到时给点钱补偿就好,没人会怪你。” 这建议提出来,连江淮安自己都觉得渣,可这场冲喜本就是一场不该出现的意外。 人命关天,他又催促:“我会安排好,绝不泄密。” 周京泽默了几秒,“泡在冷水里不行吗?” “当然不行呀,再憋下去真的会出事,这种玩意最毒了。” 有片刻窒息般的死寂。 听不到任何回应,江淮安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摇人,你先抱她去浴室里泡——” “她是我的妻子。” 周京泽冷声打断,低沉暗哑的嗓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江淮安手指一顿,悬着的心稍稍平缓。 “好,那就交给你了。我猜景澜已经知道了,我和俊基先行动,保镖都在外头,你安心吧。” 周京泽嗯了一声。 卧室里静了下来,静得只听见女人气若游丝的低吟声。 “裴嫣,”周京泽骨节分明的手捧住她脸颊,“知道我是谁吗?” 裴嫣晕晕沉沉。 “说话。” “是……你……” 才说完,她将唇贴住他的唇瓣,喉间溢出喘息声,“要、我要你……” “不后悔?” “不后悔。” …… …… —— 次日。 裴嫣醒来时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正想撑着床起身,不小心牵扯到某处,瞬间传来难言的酸痛感。 “嘶……” 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浑浑噩噩的意识逐渐回笼,她扶着酸痛的腰,坐在床上开始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周远扬喊她去后院,拿出哥哥的玉佩威胁她,然后不知怎地就中药了,紧接着…… 她又像上次那样缠住一个男人,然后发生了关系。 看着周遭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布局,散落一地的衣衫,裴嫣呼吸一滞。 这不是主卧吗! 那就代表昨晚缠住的男人是!! 浴室传来开门声—— 第二十五章 老太君登场 周京泽从里头走出来,脑袋上搭了条毛巾,上身赤裸着,精瘦的公狗腰上围着浴巾,发稍的水滴顺着流畅的肩线缓缓流向腹肌。 出奇冷白的肌肤布满抓痕,鲜艳的红与冷感的白交织在一起,糜烂而性感。 裴嫣裹紧被子,颤抖的声音里裹胁着几分错愕。 “怎么真是你?” 周京泽的脸骤然冷得像断裂的冰山,“那你以为是谁,周远扬,还是程峰?” 末尾的那个名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裴嫣唇角一抽。 总不能告诉对方,她以为是那晚那个男人吧…… 但为何会那么像,特别是融合的时候…… 正怔神,周京泽忽然扯开她被子,掌心扣在大腿上,声线冷怒结冰: “周太太,你到底把我当成谁了?” 生气,莫名的生气!亏他昨晚那么卖力! 裴嫣心口一凛,抬手扇了一巴过去。 “都怪你!要是你肯老实待在家里,我至于被周远扬那个畜生算计吗?” 毕竟不能说是把他当成别人,只能扇一巴掌转移视线。 “还有啊,你怎么那么凶狠,一点都不温柔,弄得我痛死了!” 周京泽捂住火辣辣的脸颊,莫名生出一种微妙的屈辱感。 他觉得自己像只鸭,像只伺候不好而惨遭主人教训的鸭! 捏住裴嫣的下颌,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 “那你又好到哪里去?周太太,你昨晚可真是完美演绎什么叫做如狼似虎、狂放不羁。” 裴嫣的脸原地红成清蒸螃蟹,又羞又恼,连话都断断续续。 “你、你这是乘人之危!” 周京泽气笑了,凑到她耳边低语,“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是谁在床上求我吻她的?” “你闭嘴!”裴嫣踢开他,裹住薄被冲到浴室,“消毒,我要消毒!” 周京泽:“……” 浴室门关上,裴嫣浑身无力软瘫在冰凉的地上,心脏扑通扑通跳动。 不会吧…… 竟然真的跟他发生关系,可她还盼着能早点离婚的,这下该怎么办好? 要死了,狗男人该不会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不肯离吧…… 正愁得头大,砰的一下,浴室门被踢开。 周京泽迈着大长腿走进来,居高临下睨着她,犹如高不可攀的神明。 “干、干嘛?” “楼下来人了。” …… 裴嫣跟在周京泽身后下楼,还没走到大厅,就听见低低的啜泣声和怒骂声。 大厅里,景澜正跪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腿边哭泣。 裴嫣认出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是周京泽的奶奶,也是这个家的老佛爷。 这位周老太君可谓是个传奇人物,娘家是游走于黑白两道的,在北城乃至全国都属于横着走。 当年周家遭遇过一次极严重的危机,濒临破产,正是周老太君带着上百亿的嫁妆嫁进来,才让周家得以度过危机,延续百年豪门之路。 因此整个周家上上下下,都对她十分敬重,连同周老太爷也要敬畏三分,无人敢得罪半句。 周老太君忽然狠狠瞪了裴嫣一眼,惊得她打了个寒颤。 刚走到中央,周老太爷拄着拐杖,眼里泛着泪光,激动地握住周京泽的手。 “老天显灵,我的乖孙真的醒了!” “爷爷,我已经没事了,你注意身体。”周京泽安抚。 周老太爷擦了擦眼泪,牵住裴嫣的手,搭在周京泽的手背上。 “那高僧说得对,小嫣果然是你的福星,以后你要和她好好过日子,千万不能辜负她啊。” “爷爷放心,我会的。” 周京泽才说完,坐在主位上的周老太君猛地拍桌。 “乖孙?福星?我看这两人就是灾星!” 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低沉凝结。 裴嫣隐隐嗅到不对劲。 照理说孙子苏醒不是该感到高兴么? 怎么这周老太君不但不高兴,还一副意见很大的样子? 正思忖着,“啪!——” 裴嫣的脸上骤然出现清晰的掌印,是周老太君毫无征兆就扇过来一巴掌。 这巴掌的力道极大,扇得她头晕目眩,嘴角溢出血丝。 “耐不住寂寞的狐狸精,竟然敢勾引远扬,还嫁祸于他!” 裴嫣捂住火辣辣的脸颊,一脸错愕。 “奶奶,你干嘛打她,错的不是她!”周京泽顿时大怒。 “别喊我奶奶,我没你这种不肖子孙!害死一个不够,现在还要让你二哥坐牢,让他断子绝孙,你好狠的心啊!果真是遗传了你妈的劣质基因,心胸狭窄,不入流!” 大厅之内,有片刻窒息般的沉默。 裴嫣怔愣在原地。 这是亲奶奶么,怎么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周京泽紧攥双手,一双漆黑的眸子翻过暗涌,克制着情绪。 “周远扬做错事,该罚。” 周老太君怒吼道:“就算要罚也轮不到你来罚!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放在古代你这叫手足相残,亲手弑兄!” 昨晚趁周远扬送院抢救,江淮安和蒋俊基按照计划,向警局、税务局、媒体等爆料。 周远扬犯过的恶太多,其中不乏雇凶杀弟、偷税漏税、贿赂官员、强奸妇女等等。 这事闹得全国轰动,就连今日准备宣布继承人之事也被迫搁浅,整个周氏集团乱成一锅粥。 这些都在周京泽的预料之中,大乱之后才能大治。 只是他没料到奶奶还是像从前一样食古不化,什么事都偏袒别人,对他醒来没有半点开心…… 周老太爷当起和事佬,“老婆子,京泽才是受害者,说到底还是远扬的心思太坏,再怎么想上位也不该对京泽下手。而且京泽才刚醒……” “爸!”景澜歇斯底里道:“你还不明白吗?他早就醒了,一直不说,是为了亲手弄死远扬!” 景澜恨得想当场撕碎周京泽。 她就两个宝贝儿子。 现在大的被废掉子孙根,等着蹲大牢,小的被流放到国外,还跟她断绝母子关系! 三年了,为了推儿子当上继承人,她整整部署了三年,打通无数关系,耗费数亿! 如今毁于一旦,还把亲儿子赔进去! 周京泽看着景澜气急败坏的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二妈,远扬他坏事做尽,就算我不收他,老天也会收,我现在不过是帮老天一个小忙罢了。” 景澜气到吐血。 一听到这死不悔改的话,周老太君气得咬牙切齿,“来人啊,家法伺候!” 不到两秒,佣人递上一根长满尖刺的特制长辫,上面沾着不少枯竭的血迹。 裴嫣看着,呼吸一滞。 “跪下!”周老太君狠狠道。 第二十六章 你是老糊涂吗! 周京泽不再像小时候一样跪下,直勾勾盯着她,一双漆黑的眸子翻滚着怒火。 周老太君怒斥:“你跪不跪!” “我没错,我不跪,周远扬能找人撞我,我为何不能报仇?今时今日的一切都是他该受的!” “好,好啊,你出息了,我今天就要把你打到跪下,打到你认错!” 周老太君攥紧鞭子,抬手朝周京泽的方向甩过去。 “啪”的一声,刺鼻的血腥味瞬息之间弥漫开来。 然而熟悉的疼痛并没有落在周京泽的身上,而是落在突然扑过来的裴嫣身上。 任谁都没想过,裴嫣会抱紧他,用背部替他挡住鞭刑。 周京泽表情一滞,望着眼前的女人,脑海中一闪而过一道模糊而遥远的身影。 ——“不疼不疼,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心尖颤动,思绪飘飞。 别说,这玩意是真疼,连皮带肉划拉过去,裴嫣痛得直飙冷汗,紧紧咬住唇瓣才没哭出声。 努力将痛感压下,转过身,一把抢走周老太君的鞭子,怒吼声惊天动地。 “奶奶,你都活到这个年纪了,怎么还连最基础的是非都分不清,是老糊涂了吗!” 此话一出,全场众人目瞪口呆,空气仿佛停止流通一般,逼仄骇人。 俺滴个亲娘嘞,这可是老佛爷啊,整个周家上下都要捧着的老佛爷,哪有人敢对她大呼小叫,还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这是赶着去和阎王爷团聚么? 其中最难以置信的,莫过于周老太君。 五十年了,自从她带着上百亿嫁妆嫁进来的那天起,她就是周家的王,从来没人敢这样说话! “你说什么?” 老人家声音不大,却仿佛藏着一股能将人碎尸万段的气势。 裴嫣一字一顿:“我说,你怎么就成了一个连是非都不会分的老糊涂?” 周老太君气得浑身颤抖,“你、你、来人啊,把她给我关进地牢!” 裴嫣惊呆了,竟然还有地牢?这周家是什么糟粕之地啊! “行啊,你要关就把我关死,不然等我出去就去找媒体曝光你,说你不仅老糊涂,还滥用私刑!” 周京泽捂住她的嘴,“别说了,这是老佛爷。” 裴嫣拨开他的手,狠狠嗔了他几眼,一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样。 她才不管什么老佛爷不佛爷,她只知道邪不压正,人贱自有天收,天不收就由人来收! “闭上你的嘴,我来说。” 周京泽:“……” 裴嫣将鞭子丢到地上,咬牙切齿:“奶奶,虽然你是长辈,但你做错事也要认错,你今天必须给我和京泽道歉,不然就真坐实老糊涂的名声。” “什么?”周老太君以为出现幻听,满脸错愕地问:“你刚才要我和谁道歉?” 活了大半辈子,别说道歉,就连半次软都不曾服过! 裴嫣手心泛汗,但面上仍旧倔强,“我请你给我和京泽道歉。” “讲真,我都快被你气炸了。明明是周远扬居心不轨,对我下药并想要强迫我,怎么就成了我勾引他?就算他带把,你也不能这么偏袒吧?” “况且说句实在的,倘若我真要不轨,也会挑个英俊潇洒的下手,怎么可能对一头猪感兴趣?我没猪瘾,更不喜欢吃猪食!” 周老太君差点背过气,“你个狐媚子,竟然说我乖孙是猪?” 一想到周远扬那铛铛铛的啤酒肚,裴嫣差点当场吐出来。 强忍反胃,十分不悦道:“不对,他不是猪,他是畜生,对弟弟下手,对弟妹不轨的畜生!” “就算京泽醒不来,小兄弟绵软无力,我也不可能对周远扬抛媚眼,更不会勾引他!” 周京泽脸色黑到谷底,凉凉地瞪了裴嫣一眼。 这句话,他可记住了。 裴嫣倏地觉得身侧有一道寒气飘过,背脊直飙冷汗。 咽了咽口水,她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播放起之前周远扬说过的龌龊话。 ——“继承人这个位置本就是我的,只要你好好取悦我,周京泽死后,我绝不会亏待你。” ——“在这?就在京泽面前?” ——“这样才刺激嘛,反正他都是快死的植物人了,咱们临走前让他开开眼。” 录音一放出,仿佛连空气都包裹着令人呕吐的油腻感。 周老太君脸色骤沉,方才嚣张的气焰散了干净,支支吾吾吐不出半个字。 倒是景澜率先尖叫道:“死丫头,我儿子才不会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这肯定是你合成的!” 裴嫣嗤之以鼻,“二夫人,周远扬是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一个连亲弟都敢下毒手的人,对弟妹会客气到哪里去?” 说着,她刻意顿住,一脸不解:“不过以他的智商,怎么会把雇人行凶做得如此天衣无缝?难道……” 倏地,犀利无比的视线落在景澜脸上,“难道二夫人你才是幕后黑手?” 此话一出,众人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不是惊叹裴嫣的推断,而是惊叹她就这么明晃晃说了出来。 其实大家也没瞎,这对母子是什么德行,早就心知肚明。 但景澜的娘家显赫,又是周老太君哥哥的救命恩人,自入门来就备受宠爱。 加之周远扬浑归浑,特会哄人开心,因为老太君一直都很偏袒这对母子,特别是在周京泽昏迷后,所有人都认定继承人是周远扬,还有谁敢得罪半句? 景澜被盯得心里发毛,身子明显晃了晃。 原以为这死丫头就是嘴硬,想不到看事这么透,还狂妄到当众质问! 该骂的骂完了,裴嫣深深呼吸,痛快! 一扭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周老太君,吓得打了个寒颤。 看来想让这个老顽固道歉,是不可能的,唯有…… 不到两秒,裴嫣强压住内心的恐惧,切换到一副温顺乖巧的嘴脸。 “奶奶,你刚才说京泽手足相残,你怎么就没体会到他的用心良苦?” 周老太均被她娇滴滴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用心良苦?” “是啊,远扬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迟早都会曝光。光是强奸妇女,贿赂官员这两个罪名,就够让他把周家百年的好名声败坏了!” “如今京泽大义灭亲,亲自送他去接受司法制裁,外面的人就算再愤怒,多少也会觉得这是好事。你想啊,毕竟以周家的权势想要包庇周远扬很容易,普通人根本没法锤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