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但社畜,开局用Excel种田》 第1章 穿越仙盟 林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错误提示,眼球布满血丝。 “第137次模拟失败……灵力回路节点冲突……”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入凌晨三点的黑暗,写字楼里只剩他这一盏灯还亮着。作为某大厂的算法工程师,他已经连续加班四十七天,就为了优化这套“智能修仙模拟系统”的核心算法。 甲方是某个神秘机构,要求模拟出“最优化修仙路径”。起初林默以为是哪个游戏公司的项目,但对方提供的参数细致到令人发指——灵气密度、经脉宽度、功法兼容性……甚至还有“心魔触发概率”这种玄乎的变量。 “v3.6版本修炼效率提升23%,但走火入魔概率增加17%……不行。” 他灌下今晚第五杯咖啡,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行代码: defoptimize_cultivation_path(parameters): #尝试引入动态权重平衡算法 #在效率与安全之间寻找帕累托最优解 returnfind_pareto_frontier(efficiency_weight=0.6,safety_weight=0.4) 点击运行。 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1%...5%...15%... 林默靠在椅背上,视线开始模糊。他想起白天体检报告上的警告:“过度劳累,建议立即休息”。想起父母上周的电话:“儿子,别太拼了,身体要紧。”想起银行卡里永远不够的余额,想起下个月要交的房租…… “等这个项目奖金下来,就请个假……”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87%时,林默的心脏骤停了0.3秒。办公桌上的绿植盆栽突然枯萎,显示器边缘泛起诡异的蓝色电弧。 88%。 林默感觉有人在用力按压他的胸腔——不,不是人,是某种无形的东西,正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往外挤。 89%。 他看到了光。不是显示器的光,是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光源,像宇宙诞生时的第一缕光。 90%。 【检测到适配灵魂……天道逻辑框架捕捉中……】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 林默想喊,但发不出声音。想动,但身体已经不属于他。 99%。 进度条停住了。 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崩塌——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是代码层面的崩溃。他看见自己写过的每一行代码都在屏幕上解构、重组,化作无数0和1的洪流,而洪流深处,有三个光点正在形成稳定的三角结构。 100%。 林默最后的意识是:“我的算法……跑出来了?” 黑暗吞噬一切。 疼痛。 这是林默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不是心脏骤停的剧痛,而是遍布全身的、细密的酸痛,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转了三天三夜。 他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办公室的天花板,而是漏雨的茅草屋顶。雨水正从破洞滴落,在他脸旁积成一个小水洼。 “这是……哪儿?”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不,不是沉重,是变小了。他的手,那双敲了十年键盘、指节分明的手,现在变成了孩童的小手,布满泥污和老茧。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两段人生在脑海中碰撞、融合。 一段是三十五岁的林默,算法工程师,猝死在加班夜。 另一段是五岁的林默,九天仙盟外围灵田杂役的遗孤,三天前父母死于一场“灵气潮汐失控”,只留下一个老仆吴伯照顾他。 “我……穿越了?”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土屋,墙角堆着农具,屋中间有个熄灭的火塘。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味道。 “少爷!您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默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老人端着破碗走进来。老人约莫六十岁,背有些佝偻,脸上刻满风霜,但眼睛还算清明。 根据记忆,这是吴伯,父母留下的老仆,炼气三层的修为——在修仙界,这属于最底层,勉强比凡人强一点。 “吴伯……”林默下意识开口,声音稚嫩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哎,少爷您别动。”吴伯快步过来,把碗递到他面前,“喝点药粥,您都昏迷一天了。” 碗里是稀薄的米粥,混着几片不知名的草叶。林默接过,小口喝着。粥很苦,但他太饿了,几乎是一饮而尽。 “慢点,慢点……”吴伯看着他,眼中闪过心疼,“您爹娘刚走,您可得保重身体啊。咱们这‘云雾山庄’虽说是仙盟的产业,可……唉。” 林默从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信息: 他所在的地方叫“云雾山庄”,是九天仙盟最边缘的灵田据点之一。父母是这里的管事,负责照看三亩下等灵田。三天前,附近一处废弃矿洞发生“灵气潮汐失控”,父母前去查看,再没回来。 仙盟派人来调查,结论是“意外身亡”,给了十枚下品灵石抚恤,然后就没下文了。 “吴伯,今天……是什么日子?”林默试探着问。 “今儿个是玄黄历九千七百三十五年七月初三。”吴伯说着,叹了口气,“也是仙盟百年一次的‘天命仪式’大典。听说九大仙宗的人都来了,在‘天机峰’设坛祭祀,要选出这一代的‘天选之子’。” 天命仪式?天选之子? 林默的算法工程师大脑开始自动分析这些关键词。根据吴伯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加上记忆碎片中的常识,他很快构建出一个粗略的模型: 这是一个修仙文明,存在“仙盟”这样的统治机构。每百年会举行某种选拔仪式,投入海量资源,试图选出所谓的“天命之子”——大概率是政治投资,类似于古代皇帝的泰山封禅,既是实际需求(可能真需要某人承担使命),也是权威展示。 “要耗费很多资源吧?”林默问。 “那可不!”吴伯压低声音,“光是‘九天星辰砂’就要用三千斤!还有三座灵矿的产量、上万枚上品灵石……听说这次主持的是天衍宗的‘玄机真人’,已经在天机峰准备三个月了。” 吴伯的语气中带着底层修士对上层奢靡的复杂情绪——既有向往,又有不满,更多的是麻木。 林默默默听着,脑中的模型继续完善: 资源消耗巨大→必然存在利益输送和贪污空间→仪式容错率低→一旦出事就是大事故。 这是典型的项目管理问题。他在前世处理过太多类似案例:预算庞大、周期漫长、涉及方众多的项目,往往在某个不起眼的环节出问题。 “希望别出事……”吴伯嘀咕着,“三十年前那次,听说也出了岔子,死了好多人,最后不了了之。” 林默心中一动。 他想起自己猝死前运行的那个算法——修仙路径优化。如果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真的可以被量化、被建模,那自己的专业岂非…… 正想着,眉心突然传来一阵微热。 不是生理上的发热,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苏醒。就像电脑开机时cpu开始运转的那种感觉。 【逻辑框架碎片激活中……】 一行半透明的文字在视野边缘闪过,转瞬即逝。 林默愣住了。 “少爷?您怎么了?”吴伯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没事。”林默摇摇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金手指?系统?还是临死前的幻觉? 他需要更多数据。 第2章 天命仪式 傍晚时分,林默坚持要出去走走。吴伯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走出土屋。 云雾山庄名副其实——坐落在半山腰,常年云雾缭绕。三亩灵田呈阶梯状分布,种着一种叫“黄芽米”的低阶灵植。根据记忆,这是仙盟指定种植的作物,每年上交定额,剩下的才能自用。 田里的黄芽米长势不佳,叶片发黄,稀稀拉拉。 林默蹲在田埂上,仔细观察。前世做算法优化时,他接触过农业大数据项目,知道作物生长受多种因素影响:光照、水分、土壤肥力、病虫害…… 他下意识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起来。 先画田地的平面图,标注长宽。 再根据记忆,标出这几天的天气变化——吴伯每天会记录云量、降雨。 然后开始估算:黄芽米的标准生长周期是九十天,但现在已经一百二十天,植株高度只有标准值的60%…… 他的思维越来越快。 树枝在泥土上画出一个个几何图形:圆形代表水渠的理想分布,三角形代表不同区域的日照角度,折线图展示过去三十天的温度变化…… 他不知道的是,随着他的计算,眉心那三个光点开始以特定频率闪烁。空气中的灵气微粒,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随着他的思维节奏波动。 “少爷,您这是在……”吴伯看得目瞪口呆。那些图形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某种“规整的美感”,甚至暗含某种阵法雏形。 “我在算怎么种才能多收点。”林默头也不抬。 这是他的本能——看到低效的系统就想优化。哪怕现在系统是一块灵田,哪怕他只有五岁的身体。 就在他画完最后一笔时—— 东方天际,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不是阳光,不是雷电,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恐怖的能量爆发。光的速度很快,但声音更快——那是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像整个世界的心脏被重重锤了一拳。 “轰——!!!” 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天空中的云层被撕碎,远处的山峰开始崩塌。林默看见,天机峰的方向,一个巨大的光球正在膨胀,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天命仪式……出事了!”吴伯脸色惨白,一把抱起林默就往屋里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冲击波抵达云雾山庄。 首先是风——不是自然风,是裹挟着灵气的狂暴乱流。茅草屋顶瞬间被掀飞,土墙出现裂痕。吴伯被吹得站立不稳,林默从他怀中摔出。 紧接着是光。 那光球膨胀到山庄上空,然后猛地收缩,化作一道直径十丈的光柱,直直轰击在…… 三亩灵田的正中间。 不偏不倚,正是林默刚才蹲着计算的位置。 吴伯绝望地伸出手:“少爷——!!” 林默的视野被白光填满。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脑中闪过的念头是:“我的灌溉方案……还没算完……”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他看见光柱中无数符文在崩溃、重组;看见灵气粒子在疯狂碰撞;看见一个巨大的、残缺的阵法结构,因为某个节点的材料纯度不足,导致连锁崩溃。 【检测到高浓度规则逸散……逻辑框架尝试捕捉……】 眉心三个光点疯狂闪烁。 林默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五岁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能量冲击。但同时,那些崩溃的符文、逸散的规则,正被眉心的光点吸收、解析、重组。 他的意识沉入黑暗。 当仙盟的长老们赶到现场时,天机峰的仪式现场已经变成直径三里的深坑。 九大宗门的代表面如死灰。 百年准备,海量资源,就在刚才那一刻化为乌有。更可怕的是,主持仪式的玄机真人生死不明,一同参与仪式的三十六名高阶修士,只活下来七个,还都重伤。 “查!给本座查清楚!”天衍宗的太上长老,化神期的“天枢真人”怒不可遏,“九天星辰砂是谁采购的?阵法核心是谁检查的?” 没人敢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规模的仪式出事,必然有人要掉脑袋。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向仙盟交代?怎么向天下修士交代? “真人!”一名弟子突然指向深坑边缘,“那里……有东西!” 众人望去。 深坑边缘,原本是云雾山庄的灵田,现在也被波及,地面焦黑一片。但在焦土中间,却有一小块区域完好无损——不,不是完好无损,而是呈现出诡异的规整。 一个五岁左右的孩童,浑身焦黑,蜷缩在地上,手中还握着一根树枝。 孩童身旁的泥土,没有被冲击波摧毁,反而呈现出清晰的几何图案:完美的圆形、等边三角形、黄金分割比例的矩形……这些图案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而有序的图形阵列。 最诡异的是,这些图案正在发出微弱的灵光。 “这是……”天枢真人瞳孔收缩。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孩童身边。神识扫过,发现孩童虽然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更惊人的是,孩童周围三丈范围内,灵气流动异常平稳,与周围狂暴的灵气乱流形成鲜明对比。 “真人,这图案……”一名阵法宗师蹲下细看,越看越心惊,“暗含周天星斗运转之理,但又不同于已知的任何阵法。而且这些线条的灵力残留……与仪式崩溃时的规则逸散同源!” 天枢真人蹲下身,手指轻触那些图案。 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数据流在眼前闪过:灵气利用率、阵法节点优化方案、资源分配模型……虽然看不懂具体内容,但那种“极度理性、极度高效”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上古传说中的“天工文明”。 传说中,天工文明不修情感,只修逻辑,能用阵法推演天道,能用符文编写法则。但在三万年前,这个文明突然消失,只留下一些残缺遗迹。 难道…… 第3章 天选之子 “这孩子是谁?”天枢真人问。 很快有执事查清:“回真人,此子是云雾山庄管事林氏夫妇的遗孤,名叫林默,五岁。林氏夫妇三日前死于灵气潮汐失控。” “父母刚死,仪式就出事,他恰好出现在这里,身旁还有天道符文显化……”天枢真人眯起眼睛。 他心中迅速盘算。 仪式失败,必须有人负责。玄机真人如果死了最好,如果没死,也要推出去顶罪。但光这样不够,仙盟需要给天下一个交代——最好是正面的交代。 比如:仪式虽然失败,但意外引动了上古天道传承,传承显化在一个孩童身上。 这样一来,失败就成了“必要的代价”,仙盟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发现了天选之子。 至于这孩童是不是真的天选之子…… 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说法能让各方满意。 “此子身旁符文,乃上古天道传承显化。”天枢真人起身,声音传遍全场,“天命仪式虽遇波折,但天道垂青,将传承赐予此子。此乃仙盟之幸,苍生之幸!”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纷纷附和: “真人英明!” “天道不绝,传承有继!” “恭喜仙盟得此天选之子!” 天枢真人走到林默身边,伸手按在他眉心。他本想探查这孩子的识海,却感受到一股奇异的阻力——不是有人阻挡,而是某种更高层级的东西,让他的神识无法深入。 这反而坐实了他的判断:此子确有异常。 “从今日起,此子赐名‘天默’,录为我天衍宗记名弟子。”天枢真人朗声道,“因其年幼,且传承初显,需静心参悟。故暂安置于……坠龙山脉‘废灵谷’,由老仆吴伯照料,待其成年,再行考核。” 众人心中雪亮。 记名弟子是名分,好听。废灵谷是流放,等这孩子自生自灭。如果真有什么传承,等孩子死了再取也不迟。如果没什么传承,也不过是死个无关紧要的孩童。 完美。 林默醒来时,已经在马车上。 颠簸的车厢里,吴伯抱着他,老泪纵横:“少爷,您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吴伯……我们这是去哪儿?”林默声音虚弱。 “去……去废灵谷。”吴伯压低声音,“仙盟说您得了天道传承,赐名天默,录为记名弟子。但……但那是流放啊少爷!废灵谷那地方,灵气枯竭,妖兽出没,根本活不成……” 林默静静听着。 他的大脑已经在快速处理信息:仪式爆炸→自己被波及→仙盟高层到场→需要一个背锅或转移视线的方式→自己被选中→记名弟子是名分,废灵谷是实质流放。 典型的危机公关操作。前世公司出事后,也常找临时工顶罪,或者抛出某个“未来愿景”转移舆论。 “我知道了。”林默平静地说。 吴伯愣住了。五岁的孩子,经历这种大起大落,居然如此冷静? 林默没解释。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开始检查自己的状态。 身体很虚弱,多处烧伤,但都在愈合。重要的是——眉心那三个光点,还在。 不仅还在,而且更清晰了。 他能“看见”它们:三个微小的光斑,呈等边三角形排列,缓缓旋转。光斑之间有无形的连线,组成一个极简的矩阵。 【天道逻辑框架?子程序残片加载中……】 那行文字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 【载体契合度:11.7%】 【当前功能:被动数据收集、基础逻辑推演】 【警告:载体年龄过低,身体强度不足,主动推演可能导致载体崩溃】 所以,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实存在的……金手指?系统?还是自己临死前那个算法的某种异变? 林默尝试与它沟通:“你是什么?” 没有回应。 “有什么功能?” 依然沉默。 他换了个思路,尝试“想”一个问题:如何提高黄芽米的产量? 瞬间,眉心三个光点闪烁了一下。他眼前浮现出一系列半透明的数据: 作物:黄芽米(低阶灵植) 当前状态:营养不良,生长迟缓 影响因素: 1.土壤灵气浓度:0.3单位/立方(标准值:1.0) 2.灌溉水质:普通山泉水,灵气含量低 3.种植密度:过密,竞争光照 4.病虫害:轻微根腐病 优化方案: -建议重新规划水渠,采用环流设计(草图已生成) -建议间作‘聚气草’,改善土壤灵气 -建议调整播种间距至…… 后面还有更多数据,但林默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有针在扎太阳穴。 【警告:主动推演消耗过大,建议停止】 数据流消失了。 林默喘着气,额头冒出冷汗。但心中却是狂喜。 虽然有限制,虽然会消耗,但这确实是金手指——而且是和他专业对口的金手指!逻辑推演、数据分析、优化方案……这不就是他前世的日常工作吗? 只不过以前优化的是代码,现在可能要优化……修仙? 马车还在颠簸前行。 吴伯以为他伤口疼,轻轻拍着他的背:“少爷,忍一忍,快到了……” 林默没说话。他透过车厢的缝隙,看向外面的世界——连绵的山脉、陌生的植被、偶尔掠过的飞行修士。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有着全新的规则。 而他,一个五岁的孩童,一个被流放的“记名弟子”,一个带着前世记忆和诡异金手指的穿越者,要在这里生存下去。 不,不仅仅是生存。 林默的眼中闪过一道光。那是算法工程师看到低效系统时,本能想要优化的光。 “吴伯。”他轻声说。 “哎,少爷。” “到了废灵谷,我们把地种好。” 吴伯苦笑:“少爷,废灵谷那地方,种什么都活不成……” “种得活。”林默说得很肯定,“我有办法。” 因为他刚才已经推演过了。 虽然只得到部分数据,但足够他设计出第一版的“灵田优化方案”。等身体恢复一些,他就要开始实验。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深夜,马车终于抵达目的地——废灵谷,一个三面环山的荒凉山谷。吴伯抱着林默下车,走进唯一能住人的破屋。 林默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盯着自己小小的手掌。 眉心三个光斑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星辰。 他想起前世最后那行代码,想起那个运行到100%却让他猝死的算法。 “这是什么bug?”他低声自语。 不,也许不是bug。 也许,是feature。 是这个世界,需要被优化的feature。 林默闭上眼睛,开始规划明天的工作: 第一步,勘察废灵谷的地形和水源。 第二步,收集可用资源清单。 第三步,设计生存与发展的第一阶段方案。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活下去。 在黑暗中,五岁的孩童嘴角露出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笑容。 “那就……开始优化吧。” 第4章 废灵脉 三天后,仙盟的飞舟抵达废灵谷接人。 来的是一名筑基初期的执事,姓赵,三十来岁模样,穿着青灰色制式道袍,胸前绣着仙盟的九星徽记。他站在飞舟甲板上,俯视着从破屋里走出来的林默和吴伯,眼神里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是你们两个?”赵执事的声音懒洋洋的,“上来吧,本执事还要赶去下一个地方。” 飞舟不大,长约五丈,通体由青铁木制成,表面刻着简单的浮空阵纹。舟上有七八个仙盟弟子,都是炼气期,正聚在一起低声说笑,看到林默和吴伯上船,投来好奇又略带嘲弄的目光。 “听说这就是那个‘天选之子’?” “得了吧,仪式都炸了,还天选之子?分明是找个替罪羊。” “五岁小孩,能活到成年算他命大。” 吴伯把林默护在身后,低着头找角落坐下。林默则平静地打量飞舟结构——舟身两侧各有十二个灵气喷口,舟尾有一个主阵盘,舟首的导航符文有些磨损。他眉心三个光斑微微发热,眼前浮现出几行数据: 载具:青铁飞舟(制式运输型) 状态:轻度磨损,浮空阵纹效率83% 动力:下品灵石驱动,当前灵石剩余:47% 最大航速:每小时三百里 数据只持续了半秒就消失了。林默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眉心光斑亮度下降了一分。 【计算力消耗:0.01单位】 【当前剩余:0.29单位/日】 原来如此。使用金手指会消耗“计算力”,每天上限0.3单位。林默心中记下这个数据。 飞舟升空,向西北方向飞行。 赵执事坐在舟首的蒲团上,闭目养神,全程没再跟林默他们说一句话。倒是那些仙盟弟子,时不时瞟过来几眼,目光里充满了探究和戏谑。 吴伯紧紧抱着林默,低声说:“少爷,别怕。” “我不怕。”林默说。他是真的不怕。前世三十五年的职场生涯,什么冷眼没见过?这种程度的轻蔑,连让他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 他更关心的是窗外的世界。 飞舟飞行在云层之上,下方是连绵的山脉、蜿蜒的河流、零星的村落。偶尔能看到修士御剑飞过,或是有大型飞舟穿梭云间。这个世界的广袤,远超他的想象。 但最让他注意的是灵气的分布。 眉心光斑让他对灵气有了一种模糊的感知。他能“感觉”到,下方的山脉中,有些地方灵气浓郁如雾,有些地方则稀薄如缕。而他们飞行的方向,灵气浓度正在逐渐下降。 两个时辰后,飞舟开始下降。 “到了。”赵执事睁开眼,语气依旧冷淡,“云雾山庄,坠龙山脉边缘。名义上有三阶灵脉,实际百年前就枯竭了。你们就住这儿。” 飞舟降落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中。 林默跳下飞舟,环顾四周。 所谓“云雾山庄”,其实名不副实——三间破旧的木屋半塌不塌,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屋前有三亩田地,但土壤板结,杂草丛生,只有零星几株枯黄的植物顽强地立着。 更远处是三面环山的陡峭崖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峡谷通往外界。峡谷入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刻着“云雾山庄”四个字,但“庄”字已经模糊不清。 灵气浓度……低得可怜。 林默眉心光斑的感应告诉他,这里的灵气浓度只有天机峰附近的百分之一,甚至比废灵谷还要稀薄。空气中飘散的灵气粒子稀疏得像是沙漠里的水汽。 “这是安置费。”赵执事丢过来一个小布袋,“十块下品灵石。种子在屋里,自己找。每月十五,会有执事来检查——如果你们还活着的话。” 说完,他转身上了飞舟。青铁飞舟嗡鸣一声,升空离去,连多待一刻都不愿意。 吴伯捡起布袋,打开看了看,十块灰扑扑的灵石,成色很差。他苦笑:“少爷,这……这点灵石,连一个月都撑不过。” 林默没接话。他走到木屋前,推门进去。 屋里一股霉味。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挂着蛛网。家具只剩一张破床、一张瘸腿的桌子、两个歪斜的木凳。灶台是泥垒的,锅已经生锈。 最里面那间屋稍好些,至少屋顶没漏。吴伯开始打扫,林默则检查其他两间。 第二间屋里堆着些农具:一把生锈的锄头、一个破木桶、几根麻绳。墙角有个陶缸,里面是半袋种子——黄芽米,但颗粒干瘪,颜色发暗,一看就是劣质品。 第三间屋完全塌了半边,没法住人。 林默回到屋外,站在田埂上,望着三亩荒田。 夕阳西下,余晖给荒凉的山谷镀上一层血色。远处坠龙山脉的阴影拉得很长,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风中传来隐约的兽吼,不知是什么妖兽在活动。 绝境。 这是任何正常人都会得出的结论。五岁孩童,老弱仆人,贫瘠土地,稀薄灵气,十块下品灵石,半袋劣质种子——这配置能活过三个月都是奇迹。 但林默眼中却闪过一丝光芒。 因为他看见了……数据。 眉心光斑微微发热,虽然没有主动推演,但被动收集的信息已经开始构建模型: 地点:云雾山庄(坠龙山脉边缘) 灵气浓度:0.05单位/立方(标准值:1.0) 土壤状况:板结,有机质含量低,微量灵气残留 水源:东侧山崖有溪流,水质一般 光照:日均光照6小时(受山崖遮挡) 威胁:附近有低阶妖兽活动迹象 有数据,就能分析。能分析,就能优化。 “少爷,先吃点东西吧。”吴伯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两个硬邦邦的饼子,“这是我带的干粮,还能撑几天。” 林默接过饼子,咬了一口,粗糙得割喉咙。但他还是慢慢吃完了。 “吴伯,您以前……是修士?”林默问。记忆碎片里有一些模糊的信息,但不完整。 吴伯坐在田埂上,叹了口气:“老仆年轻时,是铁剑门的外门弟子。炼气五层的修为,也算……有点前途吧。” 他的眼神变得遥远:“三十年前,铁剑门和血刀门争夺一处矿脉,爆发冲突。我被派去前线,受了重伤,经脉受损,修为跌到炼气三层。伤好后,门里说我‘废了’,就把我发配到这里看守灵田。” “这一看,就是三十年。”吴伯苦笑,“你父母是好人,从没把我当仆人看。没想到……” 他没说下去。 林默默默听着,脑中的数据模型又增加了几项: 人员:吴伯(炼气三层) 状态:经脉受损,修为无法提升 特长:基础种植知识,低阶法术掌握 忠诚度:高(基于记忆判断) “吴伯,您会法术吗?”林默问。 “会几个最基础的。”吴伯说,“云雨诀、松土术、驱虫咒……都是种田用的。” “能演示一下吗?” 吴伯愣了愣,但还是站起身,走到田边。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动作有些生涩,毕竟三十年没正经用过法术了。 “云雨诀,是最基础的引水法术,炼气一层就能学。” 吴伯的手势很慢,林默看得仔细。他看见吴伯体内有微弱的灵气流动,从丹田升起,沿特定经脉运行到双手,再从指尖释放。 但这个过程……效率极低。 灵气在经脉中运行时,有大量逸散。手势中有好几个多余的动作,浪费了时间和灵力。最后释放出的水灵气,只有很少一部分转化为实际的水雾。 一团巴掌大的淡蓝色云雾在吴伯掌心上方凝聚,然后淅淅沥沥落下几滴水,勉强打湿了一小片土地。 “让少爷见笑了。”吴伯有些尴尬,“老仆修为低,法术也生疏……” 林默没说话。 因为他脑中,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看着吴伯施法的过程,前世作为算法工程师的本能被触发了——他下意识地在脑中构建逻辑链: 如果灵气运行路径可以优化…… 如果冗余手势可以剔除…… 如果灵力回路可以补全…… 那么效率应该能提升…… “if减少逸散,then利用率提升……” “if简化手势,then施法时间缩短……” “if补全节点,then法术效果增强……” 就在他无意识地构建这套if-else逻辑链时—— 第5章 三个光点 眉心三个光斑,突然剧烈闪烁! 【检测到法术模型……分析中……】 林默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文字和图形。 那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清晰的数据界面——虽然依然简陋,但已经足够震撼。 正中间是吴伯施展云雨诀的虚影,虚影旁有详细标注: 法术名称:云雨诀(残缺版) 法术等级:基础(一阶下品) 当前掌握者:吴伯(炼气三层) 法术分析: 1.灵气利用率:8.3%(标准值应达25%以上) 2.冗余手势:5处(详见标记点a1-a5) 3.灵力回路不完整:缺失3个节点(n7、n12、n15) 4.施法耗时:3.2秒(优化后可达1.5秒) 推荐优化方案: -剔除手势a1、a3、a5 -修改灵气运行路径,绕开堵塞经脉 -补全节点n7、n12、n15(需载体掌握基础灵力操控) -…… (计算中,负荷过大) 林默的心脏狂跳。 这不是模糊的提示,这是完整的、量化的分析报告!就像前世他写的代码性能分析报告一样,有数据、有问题、有建议! 如果按照这个优化…… 他继续往下“看”,试图获取完整的优化方案。 但就在这时,剧痛袭来。 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钎,从眉心直插进大脑深处。林默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 “少爷!”吴伯惊呼,一把扶住他。 林默已经听不见声音了。意识碎裂,疯狂运算优化方案,数据洪流远超孩童身心负荷。 【警告!警告!】 【载体负荷已达临界值!】 【强制停止推演!】 【进入保护性昏迷……】 最后一刻,林默看到的画面是:眉心三个光斑从明亮的白色变成黯淡的灰色,然后彻底熄灭。 他失去了意识。 林默做了很多梦。 梦见前世在办公室加班,屏幕上的代码自动重组成修仙功法。 梦见天机峰的爆炸,那些崩溃的符文钻进他的眉心。 梦见吴伯施法时,灵气运行的路径像电路图一样清晰。 还梦见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说:【载体契合度11.7%……过低……风险……】 他挣扎着想醒来,但身体像被巨石压住,动弹不得。 只能感觉,时间一点点流逝。 偶尔能听见吴伯的声音: “少爷,喝点水……” “这都两天了,怎么还不醒……” “老天爷,您开开眼吧……” 第三天黄昏,林默终于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觉到的,是剧烈的头痛,像宿醉后第二天早上那种钝痛。然后是全身的虚弱,连抬起手指都费力。 “少爷!您醒了!”吴伯惊喜的声音传来。 林默慢慢转头,看见吴伯坐在床边,眼睛布满血丝,显然这几天没怎么睡。 “我……昏迷了多久?”林默声音沙哑。 “三天!整整三天!”吴伯端来一碗温水,“您可把老仆吓坏了。是不是仪式爆炸时受了内伤?还是那赵执事暗算了您?” 林默摇摇头,小口喝水。 水很清凉,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渴。他尝试感知眉心——三个光斑还在,但亮度很暗,像电量耗尽的指示灯。 而且,他能“内视”了。 不是修士那种真正的内视,而是一种更简单的状态感知。当他注意力集中在眉心时,眼前会浮现出关于自身状态的信息: 载体:林默(5岁) 状态:虚弱、轻度神魂损伤(恢复中) 修为:无(未引气入体) 可计算力:0.3单位/日(当前恢复:0.1/0.3) (注:每日上限0.3单位,子夜重置。强行超负荷将导致载体崩溃,重则神魂湮灭。) 林默心中一震。 可计算力……每日上限……载体崩溃……神魂湮灭……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传达出一个明确的信息:这个金手指不是无代价的玩具,而是有严格限制、甚至会反噬的危险工具。 就像前世的超频cpu——性能可以提升,但散热跟不上就会烧毁。 “少爷,您感觉怎么样?”吴伯担忧地问。 “好多了。”林默说,“吴伯,扶我起来,我想出去走走。” 吴伯犹豫了一下,还是扶着他下床,走到屋外。 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满山谷。那三亩荒田在光线下显得更加破败,但林默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眉心光斑微微发热——虽然计算力还没恢复,但被动感知还在。 他看到土壤中稀薄的灵气分布不均,有的地方略浓,有的地方几乎为零。 他看到东侧山崖流下的溪水,水质尚可,但流量太小。 他看到三亩田的形状不规则,导致光照接收不均匀。 数据,到处都是数据。 “吴伯,那是什么草?”林默指着田埂边一丛淡绿色的植物。 “那是聚气草,最低等的灵草,能吸收周围灵气,但效率很低。一般没人种,野生的倒是常见。” “那个呢?”林默又指向另一株红色叶片的植物。 “止血藤,也是低阶草药,捣碎了敷伤口能止血。山里很多。” 林默默默记下。 聚气草……能吸收灵气。止血藤……能治疗外伤。虽然都是最低等的东西,但在这个绝境里,每一份资源都宝贵。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通过吴伯的讲述,加上记忆碎片,他拼凑出基础的修仙常识: 修士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等境界,每个境界分初、中、后期。 修炼需要灵气、功法、资源。 法术需要灵力驱动,有手印、口诀、心法配合。 灵植分九阶,对应修士境界。黄芽米是一阶下品,聚气草和止血藤连一阶都算不上,算“不入流”。 宗门等级森严,散修艰难。 弱肉强食,实力为尊。 很残酷,但也很……清晰。就像前世的职场,有规则,有层级,有竞争。只不过这里的“业绩”是修为,“kpi”是战斗力,“晋升”是境界突破。 林默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熟悉的环境。 只不过这次,他的“项目”是生存。他的“团队”只有一个老仆。他的“资源”少得可怜。 但没关系。 有数据,就能优化。有规则,就能利用。 黄昏时分,林默坐在田埂上,捡起一根树枝。 计算力已经恢复到0.15单位,虽然还不够做复杂推演,但画个草图足够了。 他在泥土上,画下了云雾山庄的简图。 先是三亩田地的轮廓——不规则的四边形。他把它划分成九个区块,标上数字1到9。 然后根据这几天的观察,给每个区块标注特性: 区块1(东北角):土壤稍好,靠近水源,灵气浓度0.07 区块2(中北):土壤板结,光照充足 区块3(西北):靠山,阴影多,但土壤湿润 …… 区块9(西南):最差,贫瘠,远离水源 接着,他开始设计种植策略: “区块1种黄芽米,靠近水源,方便灌溉。” “区块2种聚气草,光照好,让它多吸收灵气。” “区块3种止血藤,喜阴,正好。” “区块4到6,轮作测试,看看哪种作物适合……” “区块7到9,暂时休耕,先改良土壤……” 他一边画,一边标注,树枝在泥土上划出清晰的线条和文字。 吴伯起初没在意,以为小孩在玩耍。但当他凑近看清那些图案时,眼睛慢慢瞪大了。 那些区块的划分……不是随便画的。 九个区块的位置,暗合九宫方位。区块之间的连线,隐约形成一个简单的阵型。虽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那种“规整感”,那种“有序感”,让吴伯想起年轻时在铁剑门见过的阵法图——当然,是简化了无数倍的版本。 “少爷,您这……这是跟谁学的?”吴伯声音发颤。 林默抬头,眨眨眼:“我自己想的。这样划分,管理起来方便,也能根据不同地块的特点安排种植。吴伯您看,这里……” 他指着草图解释:东种黄芽米,西种止血藤,中设试验田。 吴伯听着听着,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因为草图有多高明——虽然确实暗合阵理。而是因为,这个五岁的孩子,孩子绝境中不哭不馁,认真求生,令人动容。 甚至还在考虑“试验田”“改良土壤”这种长远的事。 “少爷……”吴伯蹲下身,握住林默的小手,“老仆一定会护着您,活下去。” 林默看着吴伯通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丝暖意。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 “吴伯,”林默轻声问,“我们能活下来,对吧?” 不是疑问,是确认。 吴伯重重点头:“能!一定能!” 第6章 铁背狼 就在这时,远处坠龙山脉的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兽吼。 不是之前隐约的声音,而是清晰的、充满野性的咆哮。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吴伯脸色一变,把林默护在身后:“是铁背狼……一阶下品妖兽,相当于炼气三四层的修士。它们一般不靠近山庄,今天怎么……” 林默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后,只在天边留下一抹血红色的残霞。坠龙山脉的阴影笼罩过来,像一张巨大的嘴,即将吞噬这个小小的山谷。 黑暗中,有绿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妖兽的眼睛。 一只,两只,三只…… “少爷,快回屋!”吴伯拉着林默就往回跑。 林默被拉着跑,但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在最后的天光下,他画在泥土上的那个草图,那些规整的线条和文字,在阴影中依然清晰。 那是秩序。 是理性。 是在这个野蛮、残酷、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一个社畜程序员最后的坚持。 回到屋里,吴伯迅速关上门,插上门栓。又从墙角拿出那把生锈的锄头,紧紧握在手里。 “少爷别怕,铁背狼一般不敢进屋……”吴伯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在安慰林默,还是在安慰自己。 屋外,兽吼声越来越近。 林默坐在床边,没有害怕。 他只是在计算: 三只铁背狼,一阶下品,实力约等于炼气三四层。 吴伯炼气三层,有伤,战力打折。 自己无修为,是累赘。 胜算……很低。 但也不是零。 他看向墙角那堆农具,看向灶台上的铁锅,看向吴伯手里的锄头。 然后,他眉心那三个黯淡的光斑,微微亮了一分。 【检测到威胁……分析中……】 【计算力消耗:0.05单位】 【剩余:0.1/0.3】 眼前浮现出简陋的数据: 威胁:铁背狼x3(一阶下品妖兽) 特性:惧火,视觉差,嗅觉灵敏 建议:制造火光,利用地形,攻击要害(眼睛、咽喉) 成功率:23%(基于当前条件) 23%…… 林默深吸一口气。 “吴伯,”他说,“把灶台里的柴火拿出来,点燃。铁锅装满水,烧开。” 吴伯一愣:“少爷,这是……” “照做。”林默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吴伯下意识服从了。他迅速点燃柴火,火光在屋内亮起。又把铁锅架上,开始烧水。 屋外,狼嚎声已经到了门口。 木门被爪子抓挠,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默走到窗边——窗户是纸糊的,很脆弱。他撕下一小片窗纸,透过缝隙往外看。 三只灰黑色的巨狼,每只都有小牛犊大小,背部的毛发坚硬如铁。它们正在门口徘徊,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其中一只,已经开始用身体撞击木门。 “哐!哐!” 门栓在颤抖。 吴伯握紧锄头,挡在林默身前:“少爷,待会儿老仆拖住它们,您从后窗跑……” “不用跑。”林默说。 他从墙角拿起那根麻绳,又拿起破木桶。 “吴伯,水烧开了吗?” “快、快了……” “好。”林默把麻绳浸到水桶里——桶里是白天打的溪水,不是开水,但足够了。 他让吴伯把开水锅端到门边。 然后,在吴伯不解的目光中,林默用那根湿透的麻绳,在地上摆出了一个简单的图形——不是阵法,甚至不算图案,只是一个“v”字形,开口对着门口。 “少爷,这是……” “心理学。”林默说,“动物本能会避开看起来像陷阱的东西。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能拖延几秒。” 话音未落—— “轰!” 木门被撞开了! 一只铁背狼扑了进来,张开的血盆大口离吴伯只有三尺! 吴伯下意识挥动锄头,但动作太慢—— 就在这时,林默端起那锅开水,猛地泼了出去! “嗷——!!!” 滚烫的开水泼在铁背狼脸上,它发出凄厉的惨叫,向后翻滚。 另外两只狼被这一幕惊得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吴伯抓住机会,锄头全力砸在受伤那只狼的眼眶上! “噗嗤!” 锄头尖刺入眼球,铁背狼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抽搐两下,不动了。 剩下的两只狼,看着同伴的尸体,又看看屋内燃烧的柴火、蒸腾的热气、还有地上那个诡异的“v”字形水渍…… 它们犹豫了。 妖兽也有本能,也会畏惧未知。 对峙了十息。 然后,其中一只狼低吼一声,转身跑进黑暗。另一只也跟着跑了。 危机解除。 吴伯喘着粗气,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狼尸,又看看林默。 “少爷,您……您怎么知道……” “猜的。”林默说。他当然不能说是金手指分析的建议。 但吴伯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需要保护的孩童,而是看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 林默没在意。他走到狼尸旁,蹲下检查。 【检测到材料:铁背狼(已死亡)】 【可用部分:毛皮(可制低级防具)、狼牙(可制简易武器)、狼肉(可食用,含微弱灵气)】 【处理建议:……】 眉心光斑又消耗了0.01单位计算力。 林默站起来,对吴伯说:“把皮剥了,肉处理干净。牙齿拔下来,我有用。” “是,少爷。”吴伯下意识应道,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对一个五岁孩子用了“是”这种服从性称呼。 但他没有纠正。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某种东西。 在这个五岁孩童平静的眼神深处,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冰冷的、理性的光芒。 就像那些传说中,掌控天地规则的上古大能。 虽然只有一丝。 但确实存在。 夜深了。 吴伯在屋外处理狼尸,林默坐在屋里,看着跳跃的火光。 眉心光斑的亮度又恢复了一分,计算力恢复到0.25/0.3。 今天,他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金手指确实可用,但有限制和代价。 第二,这个世界很危险,但并非无法应对。 第三,吴伯值得信任,且有能力。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他的思维方式,在这个世界依然有效。 理性、分析、优化、利用规则…… 这不仅仅是生存技能。 这是他的“道”。 窗外,吴伯已经处理完狼尸,正在用草木灰掩盖血迹。远处的坠龙山脉,又传来隐约的兽吼。 但林默不再感到恐惧。 他只是在想: 明天,要开始正式实施那个种植方案了。 还有,狼牙可以磨成简易工具,狼皮可以做垫子御寒,狼肉可以吃好几天。 另外,得想办法测试一下,那个“云雨诀优化方案”到底能不能用…… 他闭上眼睛,脑中的思维导图已经开始构建。 而眉心那三个光斑,在黑暗中,默默闪烁。 像三颗微小的星辰,在这个荒凉的世界里,悄然点亮。 第7章 初察灵田 铁背狼事件后的第七天,清晨。 林默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块刨光的木板,用烧黑的木炭在上面记录数据。 木板上已经画满了表格: 日期:玄黄历9735年七月初十至七月十七 记录者:林默 记录项目:灵田生长参数观测日志 下面分四个区域: 一、温度变化曲线 ?子时(深夜):12-14度 ?卯时(清晨):16-18度 ?午时(正午):28-32度 ?酉时(傍晚):20-22度 ?观测结论:温差较大,午时需注意水分蒸发 二、湿度与云雨诀效果对应表 ?施法时间:辰时(早上7-9点) ?施法前土壤湿度:32% ?施法后土壤湿度:58% ?湿度维持时间:约4个时辰 ?问题:湿度在午时高温下骤降至35%,植物出现萎蔫 三、土壤灵气残留检测 ?使用吴伯教的“灵气感知”土法:插入特制木签,观察变色程度 ?施法前灵气浓度:0.05单位/立方 ?施法后灵气浓度:0.18单位/立方 ?灵气消散速度:每小时下降0.03单位 ?植物吸收高峰期:施法后1-2时辰 四、黄芽米生长阶段观察日志 ?种子发芽率:67%(劣质种子导致) ?幼苗高度:日均增长0.3寸 ?叶片颜色:淡黄→浅绿(营养不良) ?根系观察:主根长度4寸,侧根稀疏 这些数据,是林默用七天时间,每天消耗0.1单位计算力,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计算力的使用很有讲究——他不能像第一次那样强行推演完整方案导致昏迷。现在他学会了“分段使用”:每天早上子夜重置后,先用0.05单位做数据采集分析,再用0.05单位做初步建模,剩下0.2单位留着应急。 眉心那三个光斑,经过这几天的频繁使用,亮度似乎稳定了一些。虽然每日上限还是0.3单位,但林默感觉,自己对这个“金手指”的控制力在增强。 “少爷,该用云雨诀了。”吴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现在是辰时三刻,按照惯例,吴伯每天这个时候施展一次云雨诀,给三亩灵田浇水。 林默放下木板,转过身:“吴伯,稍等。我有个发现。” 吴伯已经习惯了。这七天,这个五岁的少爷每天都在田里写写画画,问各种奇怪的问题:土壤摸起来什么感觉?叶子什么时候最蔫?浇水后多久颜色变深? 起初吴伯觉得是小孩玩闹,但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劲——少爷问的问题,越来越专业,甚至有些连他这个种了三十年田的老农都没想过。 “您说。”吴伯恭敬地说——自从铁背狼事件后,他对林默的态度已经从“照顾孩童”变成了“听从指示”。 林默指着木板上的数据:“我观察了七天,发现一个问题。您每天辰时施法,但黄芽米吸收水分和灵气的高峰期,其实在午时前后。” 他走到一株黄芽米幼苗旁,指着叶片:“您看,现在是辰时,叶子挺立。但到了午时,太阳最烈的时候,叶子就会微微下垂——这是缺水的表现。而您辰时浇的水,到午时已经蒸发大半了。” 吴伯蹲下来仔细看,还真是。他种了一辈子田,却从没注意过这种细节。 “那……少爷的意思是?” “我建议改变施法时间。”林默说,“从每天辰时一次,改为子、卯、午、酉四个时辰,各施法一次,但每次水量减半。” 吴伯皱眉:“这样老仆的灵力消耗会增加啊。” “不会。”林默摇头,“我算过了。您一次完整的云雨诀,消耗约0.8单位灵力,浇灌三亩地。如果分成四次,每次只需覆盖重点区域,消耗约0.15单位灵力,四次总共0.6单位,反而节省了。” “而且,”林默继续补充,“植物吸收有‘潮汐周期’——这是我起的名字。就像海水涨落,植物吸收水分和灵气也有高峰期和低谷期。在高峰期少量多次供水,效率比一次性大量供水要高。” 吴伯听得云里雾里,但“节省灵力”他听懂了。灵力对炼气三层的他来说很宝贵,能省一点是一点。 “那……老仆试试?” “先不急。”林默说,“我还有第二个建议。” 他带着吴伯走到田边的小溪旁。这条小溪从东侧山崖流下,水量不大,但常年不断。 “现在的水渠是直通式的。”林默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现有水渠的示意图——一条直线从溪流引出,穿过三亩田,然后流走。 “水只流一次,携带的灵气也只利用一次。” 他又画了一个新方案:“如果我们把水渠改造成‘回流式’——让水流在田里绕几圈,最后再流回溪流下游。这样,水里的灵气就能被多利用几次。” 吴伯瞪大眼睛:“这……这能做到?” “能。”林默指向地势,“您看,咱们这三亩田是北高南低,天然有坡度。只要在这里挖一个蓄水池,在这里开一条支渠,再在这里建一个回流口……” 他一边说一边画,地上的示意图越来越复杂。 吴伯看着那些规整的线条、精准的角度、巧妙的衔接,突然想起年轻时在铁剑门见过的“阵法图”。虽然少爷画的是水渠,但那种“一切皆有规律”的感觉,如出一辙。 “少爷,您这些……是从哪儿学的?”吴伯忍不住问。 林默顿了顿:“梦里学的。” 这是他想好的借口——一个五岁孩童懂这么多,总得有个解释。推给“天命仪式爆炸时得到的传承”,合情合理。 吴伯果然信了,眼中露出敬畏之色:“不愧是天道传承……” “所以,”林默拉回正题,“我们先改施法时间,观察三天。同时开始挖新水渠——工程量不大,咱们俩应该能完成。” “好!”吴伯重重点头。 第八天,林默开始整合数据。 他把七天的观测记录汇总,在地上用树枝画出了一个完整的“灵田生长参数模型”。 模型很简陋——只是些线条和符号。但在林默眼中,它呈现的是一个个数据流: 温度曲线与湿度变化的相关系数:0.87 灵气吸收效率与时间的函数关系:y=-0.03x2+0.12x+0.05 黄芽米生长速率与灵气浓度的正比关系:k=2.17 …… 当他用最后0.1单位计算力,将这些数据输入眉心光斑进行综合分析时,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综合分析完成】 【当前种植方式效率评估:37.2%】 【存在23处可优化点】 【主要浪费项:】 1.施法时间错位(效率损失31%) 2.水渠设计不合理(效率损失22%) 3.种植密度不均(效率损失18%) 4.…… 23处浪费! 林默看着地上那个复杂的模型图,突然有种前世看到垃圾代码的感觉——到处都是冗余,到处都是漏洞,到处都是可以优化的地方。 而他,这个曾经的算法工程师,现在的五岁孩童,要开始“重构”这片灵田了。 第8章 法术革新 改变施法时间的第一天,失败了。 吴伯在子时(深夜11-1点)尝试施法,但因为光线太暗、精神不济,连续失败了三次,第四次才成功,灵力却消耗了预期的两倍。 卯时(早上5-7点)那次稍好,但施法时间比平时长了三成。 午时(中午11-1点)那次最惨——正午阳光强烈,吴伯又要遮阳又要施法,手势出错,云雨诀刚成形就溃散了。 酉时(傍晚5-7点)勉强成功,但水量控制不佳,把一片幼苗冲倒了。 一天下来,吴伯累得够呛,灵力消耗反而比平时多了五成。 “少爷,这法子……行不通啊。”晚上,吴伯苦着脸说。 林默没说话。他在木板上记录着今天的失败数据,眉头紧锁。 问题出在哪里? 他调出之前分析的云雨诀数据: 法术名称:云雨诀(残缺版) 灵气利用率:8.3% 冗余手势:5处 灵力回路不完整:缺失3个节点 症结在这里。 吴伯施展的是“残缺版”云雨诀,本就效率低下。现在要他在不同时间、不同环境下频繁施法,失败率高是必然的。 要优化施法时间,必须先优化云雨诀本身。 但优化法术需要计算力——而且要很多。之前分析云雨诀就差点让他昏迷,现在要推演优化方案…… 林默看着今日剩余的计算力:0.2单位。 够吗? 他不知道。但必须试试。 “吴伯,您再施展一次云雨诀,慢一点,让我看清楚。”林默说。 吴伯虽然疲惫,还是照做了。他站在屋外空地上,缓慢地结印、运功、施法。 林默睁大眼睛,眉心光斑全力运转。 这一次,他不是被动接收数据,而是主动“解析”。 灵力在吴伯体内运行的路径…… 手势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法术成型的瞬间波动…… 【深度解析启动】 【计算力消耗:0.15单位……0.16……0.17……】 林默感到头痛开始加剧,但他咬牙坚持。 【解析程度:30%……50%……70%……】 眼前,吴伯的施法过程被分解成一帧帧慢动作。每一帧都有标注:这里灵力逸散了,这个手势多余了,这个节点应该连接却断开了…… 【90%……95%……100%!】 【解析完成!】 【获得完整云雨诀灵力运行模型!】 林默大口喘气,额头冒出冷汗。消耗了0.18单位计算力,但值得。 现在他脑中有了一份完整的“云雨诀使用说明书”,包括所有的问题点。 接下来是优化。 这更难。 因为优化不是简单地“去掉多余动作”,还要考虑灵力运行的连贯性、手势的衔接、环境的影响…… 【优化推演启动】 【计算力消耗:0.02单位……0.04……】 林默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 如果去掉第三个手势的抬腕动作,灵力运行会更流畅,但需要调整第五个节点的输出功率…… 如果补全缺失的第十二个节点,法术稳定性提升,但需要额外0.05单位灵力激活…… 如果…… 他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在无数可能性中寻找最优解。 【警告:计算力即将耗尽】 【剩余:0.01单位】 还差一点…… 林默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精神。 【优化方案生成!】 【云雨诀?改(简化版)】 【改进点:】 1.剔除3处冗余手势(a1、a3、a5) 2.修改灵力运行路径,避开吴伯受损经脉 3.补全第7节点(次要节点,消耗低) 4.施法耗时从3.2秒缩短至1.8秒 5.理论灵气利用率:15.1% 成了! 林默瘫坐在地,脸色苍白,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少爷!”吴伯赶紧扶住他。 “我没事……”林默喘息着,“吴伯,听我说。您施展云雨诀时,第三个手势的抬腕动作是多余的,直接接第四个手势。还有,灵力从丹田出来后,不要走手太阴经,改走手厥阴经,虽然绕一点,但您那条经脉没受损……”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个改动点。 吴伯听得目瞪口呆。这些改动,每一个都颠覆了他三十年来的施法习惯。有些地方他根本听不懂——什么“节点”,什么“回路”,他只知道跟着师傅教的做。 “少爷,这……这能行吗?” “试试。”林默说,“现在,酉时还没过,您按我说的再试一次。” 吴伯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他按照林默说的,改变手势,调整灵力路径…… 第一次,法术刚成型就溃散了——不习惯。 第二次,手势衔接出错,差点灵力反噬。 第三次…… 一团淡蓝色的云雾在吴伯掌心凝聚,比平时小了一圈,但更凝实。云雾飘到空中,淅淅沥沥落下雨滴——水量只有平时的一半,但雨滴更均匀,覆盖范围更精准。 更重要的是,吴伯感觉灵力消耗……少了! “这、这……”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少用了至少三成灵力!” 林默笑了:“而且效果更好。您看那些幼苗。” 吴伯看去,只见被细雨滋润的幼苗,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一些,颜色也从淡黄转向浅绿。 虽然变化很细微,但确实有! “成功了……”吴伯喃喃道。 “还没完全成功。”林默说,“您需要练习。新方法需要改变三十年来的习惯,前三天的失败率会很高。但我估计,三天后,成功率能达到八成以上。” “老仆一定勤加练习!”吴伯激动地说。 从这天起,吴伯开始了痛苦的“改习惯”过程。 第一天,施法十次,成功两次。 第二天,施法十次,成功四次。 第三天,施法十次,成功七次。 到第四天,他已经能稳定在八成的成功率,而且灵力消耗确实减少了三成。 而另一边,水渠改造工程也在进行。 林默设计的“回流蓄灵渠”并不复杂——主要是在原有水渠基础上,加挖几个弯道和一个蓄水池。工程量不大,但需要精细。 哪里挖深三寸,哪里拓宽五寸,哪里坡度要调整……林默都给出了精确的数据。 吴伯负责挖,林默负责测量和指挥。 一个五岁孩童,拿着自制的木尺和水平仪(用破碗装水当水准),在田里跑来跑去,嘴里念叨着“这里高了两分”“那里角度偏了三度”。 这景象很诡异,但吴伯已经习惯了。 七天后,新水渠完工。 那是一个巧妙的系统:从小溪引水,先流入蓄水池沉淀泥沙,然后分三条支渠流入田里,在田里绕两个弯,最后汇入回流渠,流回小溪下游。 林默还设计了几个简易的“水闸”——其实就是可以移动的木片,用来控制各区域的水量。 完工那天,正好下雨。 吴伯和林默躲在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新水渠流淌。雨水携带的微弱灵气,在水渠的弯道中反复回旋,像被无形的手搅动,久久不散。 “少爷,这水渠……”吴伯感受着空气中比平时浓郁一丝的灵气,声音有些发颤,“好像真的有用。” 林默点头:“雨水中的灵气浓度大约是0.02单位/立方,经过回流蓄留,在田里能达到0.05左右。虽然还是很低,但比直接流走强。” “而且,”他补充道,“等您完全掌握改良后的云雨诀,配合这个水渠系统,灌溉效率能提升四成以上。” “四成……”吴伯喃喃重复。 他种了一辈子田,知道“增产四成”是什么概念——那意味着,原本只能勉强糊口的三亩地,现在可能略有盈余。意味着,他和少爷或许真的能在这废灵谷活下去。 但就在这时,林默泼了一盆冷水。 “吴伯,咱们的灵石,还有多少?” 吴伯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回到屋里,从床底摸出那个小布袋,倒出里面的灵石。 一块,两块,三块……总共八块下品灵石。 “赵执事给了十块,这些天买盐、修补农具、给您补身体……花了三块。”吴伯的声音越来越低,“还剩七块。按最低开销,灵米每月要五斤,至少五块灵石。老仆的旧伤药,每月要十块……” 他算不下去了。 赤字。严重的赤字。 就算黄芽米三个月后丰收,能卖一百五十斤,换一百五十块灵石,那也是三个月后的事。而这三个月,他们需要四十五块灵石来维持基本生存。 七块对四十五块,差六倍。 “少爷,是老仆没用……”吴伯颓然坐下。 林默没说话。他在快速计算。 第9章 山野寻机 七块灵石,按最低生存标准(每天半斤粗粮,无肉无菜,无药),能撑二十天左右。二十天后,断粮。 但黄芽米要三个月才能成熟。 中间七十天的缺口,怎么补? “山里有野菜吗?”林默问。 “有,但不多。而且现在是七月,不是野菜最盛的季节。”吴伯摇头,“妖兽倒是不少,但以老仆现在的修为,打一头铁背狼都够呛,更别说其他……” “药材呢?”林默想起之前认识的聚气草、止血藤,“山里应该有灵草吧?能卖钱的那种。” 吴伯眼睛一亮,又暗淡下去:“有,但外围灵草稀少且多被采尽,又有妖兽守护,采摘危险。” 林默思考片刻,做出决定:“明天,我们进山。” “不可!”吴伯猛地站起,“少爷,您才五岁,山里太危险了!老仆自己去就好!” “您一个人去,采到药材的概率更低,遇到危险逃生的概率也更低。”林默冷静分析,“两个人去,我能望风,能指路,还能用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帮您避开危险。” 吴伯还想反驳,但看着林默那双冷静得不似孩童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少爷,不能用常理度之。 “那……就只在最外围转转,绝不超过五里。”吴伯妥协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带着干粮、水袋和那把生锈的锄头(当武器),进了坠龙山脉。 这是林默第一次真正进入这个世界的“野外”。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斑驳光影洒落,草木泥土气息弥漫,偶闻远处鸟兽鸣叫。 吴伯很紧张,一手握着锄头,一手护着林默,眼睛不停扫视四周。 林默却出奇地平静。他眉心光斑微微发热,被动收集着周围环境的数据: 地形:山地,坡度15-25度 植被密度:高 可见灵植:聚气草(零星)、止血藤(少量) 妖兽活动痕迹:铁背狼(新鲜爪印,距离300米)、长耳兔(粪便,距离150米) 危险等级:低(当前区域) 这些信息不是“看到”的,而是一种模糊的感知。就像近视的人看远处,虽然不清晰,但能知道大概轮廓。 “吴伯,往左走。”林默突然说。 “左边?”吴伯看向左边,那是更茂密的林子,“那边可能有毒瘴……” “但那边灵气的浓度比右边高0.03单位。”林默说,“灵草喜欢长在灵气稍浓的地方。” 吴伯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 走了约一里地,果然发现了几株聚气草——虽年份不足三年,卖不了几个钱,但至少证明林默的判断正确。 “少爷,您怎么知道……”吴伯惊讶。 “感觉。”林默简单带过。他不能暴露金手指,只能推给“天道传承带来的直觉”。 接下来半天,靠着这种“直觉”,他们找到了十几株低阶灵草,虽然年份都短,但加起来也能换一两块灵石。 就在吴伯有些松懈时,林默突然拉住他:“停。” “怎么了?” “前面有阵法波动。”林默盯着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树林,眉心光斑正在疯狂预警。 【检测到残缺警戒阵法】 【类型:简易预警阵(一阶下品)】 【覆盖范围:直径三十丈】 【功能:触发后发出灵力警报】 【完整度:47%】 【弱点分析:东北角阵纹磨损,可通过该处潜入(需计算力解析具体路径)】 阵法? 在这荒山野岭? 林默和吴伯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少爷,咱们绕开吧。”吴伯低声说,“有阵法的地方,多半有主,或者有危险。” “不。”林默摇头,“阵法是残缺的,而且很久没人维护了。里面可能有好东西。” 他想起了前世玩过的游戏——野外发现的隐藏区域,往往有宝藏。 “可万一……” “我用‘直觉’探路。”林默说,“您跟着我,一步都不要错。” 他消耗了今日最后的0.1单位计算力,解析阵法弱点。 眼前浮现出清晰的路径图:从东北角那个磨损的阵纹处切入,向前三步,左转,避开地下隐藏的触发线,再右转…… “跟我来。” 林默率先向前。吴伯咬咬牙,紧跟其后。 两人如走迷宫般穿行树林,林默凭脑中实时地图冷静引路,吴伯紧张跟随。 一炷香后,他们穿过了阵法范围。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岩壁环抱、曾为药田的荒废小山谷。 “那是……凝血草!十年份的!”吴伯激动地指着一株红色叶片的植物。 不止一株。三株凝血草,五株聚气草,而且年份都在十年以上! 十年份的低阶灵草,价值远超那些三年五年的。一株十年凝血草,能卖五块下品灵石。一株十年聚气草,能卖三块。 这里总共八株,至少能卖三十块灵石! 足够他们撑到黄芽米成熟了! “快采!”林默说。 两人挖出灵草包好,林默警惕观察四周。 幸好,直到他们采完,也没人出现。 “少爷,咱们发财了!”吴伯背起布包,脸上满是喜色。 “先离开这里。”林默却很冷静。前世职场经验告诉他,得意忘形的时候最容易出事。 两人按原路返回,再次小心翼翼穿过阵法。 就在即将走出阵法范围时—— “哼哧……哼哧……” 沉重的呼吸声从左侧传来。 林默转头见一头巨大的黑野猪从林中冲出,獠牙泛着冷光。 铁齿山猪,一阶下品妖兽,相当于炼气三四层的修士! “少爷快跑!”吴伯一把将林默推到身后,举起锄头。 但已经晚了。 铁齿山猪发现了他们,小眼睛里泛起凶光。它低吼一声,后蹄刨地,然后猛地冲撞过来! 速度极快!两百斤的身躯像一辆小型战车! 吴伯勉强侧身躲开,锄头狠狠砸在山猪背上。 “铛!” 锄头被弹开,只在山猪厚实的皮上留下一道白痕。山猪吃痛,更加狂暴,转身再次冲来。 这一次,吴伯躲闪不及,被獠牙擦过大腿。 “嗤——” 衣裤撕裂,鲜血飞溅。吴伯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吴伯!”林默想冲过去,但理智让他停住——他一个五岁孩童,上去就是送死。 怎么办? 他快速扫视周围:树木、岩石、阵法…… 阵法! “吴伯!往阵法里引!”林默大喊。 吴伯瞬间明白,忍痛起身,向阵法范围跑去。山猪紧追不舍。 就在山猪踏入阵法的瞬间—— “嗡!” 残缺的警戒阵法被触发!虽然不会攻击,但发出刺耳的灵力尖啸! 山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吴伯抓住机会,转身,将全身灵力灌注到锄头上,狠狠砸向山猪的眼睛! “噗嗤!” 这一次,锄头尖刺入了山猪眼眶! “嗷——!!!” 山猪惨叫甩头,吴伯被撞飞撞树。 山猪瞎眼后狂暴乱撞。 “少爷!快跑!”吴伯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旧伤复发,又跌倒在地。 林默没跑。 他盯着那头疯狂的山猪,大脑飞速运转。 山猪体重约两百斤,冲刺速度每秒七米,獠牙长度一尺二寸,皮质厚度…… 不,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山猪现在瞎了一只眼,平衡感受损。重要的是,它离阵法边缘只有三米。重要的是,它冲锋的方向是…… 一块突出的岩石! “吴伯!往左滚!”林默大喊。 吴伯本能地照做,向左侧翻滚。 几乎同时,山猪再次冲锋——因为瞎了眼,方向偏了,直直撞向那块岩石! “轰!” 岩石崩裂,山猪也头破血流,瘫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吴伯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腿上鲜血直流。 林默跑过去,撕下自己的衣襟,熟练地包扎——前世公司组织过急救培训。 “少爷……您……您怎么知道……”吴伯虚弱地问。 “它冲锋的轨迹有规律,瞎眼后更明显。”林默简单解释,同时检查伤口,“伤得不深,但您旧伤复发了。得赶紧回去处理。” 他看向那头死去的山猪,又看看吴伯的伤腿。 一个念头浮现。 “吴伯,这山猪……能卖钱吗?” “铁齿山猪……獠牙、毛皮都能卖……特别是獠牙,是炼器材料……至少值二十灵石……”吴伯忍着痛说。 二十灵石,加上那些灵草,就是五十灵石。 够撑三个月了。 但前提是,他们能活着把东西带回去。 “少爷,老仆怕是……走不动了。”吴伯脸色苍白。旧伤复发加上新伤,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林默看着吴伯,又看看那头山猪,再看看遥远的云雾山庄方向。 第10章 信息为器 夕阳西下,山林开始暗下来。夜晚的坠龙山脉,比白天危险十倍。 他深吸一口气。 “吴伯,您在这儿等着。我回去叫人。” “不可!少爷您一个人——” “这是最优解。”林默打断他,“您受伤走不快,我虽然小,但灵活。我一个人,两刻钟就能跑回去。带上锄头和重要东西,轻装上阵,遇到危险也能躲。” 他顿了顿:“而且,我的‘直觉’能避开大部分危险。” 吴伯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林默冷静的眼神,话堵在喉咙里。 这个五岁孩童,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决断力。 “那……少爷小心。” 林默点头,从吴伯怀里拿出那包灵草,又从山猪嘴里费力撬下一根獠牙(另一根撞岩石时断了),用布包好背在身上。然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向云雾山庄跑去。 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吴伯靠着树干,看着林默消失的方向,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老爷,夫人……你们看到了吗?少爷他……长大了……” 林默在山林间奔跑。 五岁的身体,体力很有限。但他用上了前世学到的越野技巧:保持节奏,利用地形,避开障碍。 眉心光斑一直在预警: 【左前方八十米有妖兽活动,建议右绕】 【右侧有陡坡,建议减速】 【前方地面松软,可能有陷坑】 他就像玩一个实时的策略游戏,在危机四伏的地图上寻找安全路径。 两刻钟后,他看到了云雾山庄的木屋。 没有停留,他冲进屋,拿出之前准备的简易担架(用树枝和麻绳做的),又抓起那包凝血草——吴伯需要止血。 然后折返。 来回用了半个时辰。 当他拖着担架回到原地时,天已经快黑了。 吴伯因为失血,已经有些迷糊。林默用凝血草捣碎敷在伤口上,又喂他喝了水,然后费力地将吴伯挪到担架上。 拖着一个成年人在山林间行走,对五岁孩童来说几乎不可能。 但林默做到了。 他用树枝做杠杆,用斜坡借力,用绳索固定。每走十步就休息一次,休息时观察周围,调整路线。 一个时辰后,当天完全黑透时,他们终于回到了云雾山庄。 林默把吴伯安置在床上,处理伤口,烧热水,煮粥。 当一切忙完,他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吴伯,第一次感到……无力。 如果自己再强一点。 如果自己会法术。 如果自己不是五岁孩童。 那么今天,吴伯就不会受伤,他们可以轻松击杀山猪,可以采更多灵草,可以…… 但现实没有如果。 他只有五岁,没有修为,只有一个不稳定的金手指,和一个受伤的老仆。 “还不够……”林默握紧小拳头,“要更快变强。” 第二天,吴伯醒了。伤口已经止血,但旧伤复发需要调养。 林默把采来的灵草和山猪獠牙包好,坐在山庄门口等——昨天他就注意到,每隔几天会有散修从附近路过,去坠龙山脉深处采药或猎妖。 等到中午,果然等来了一个。 那是个中年散修,穿着破烂道袍,背上背着药篓,手里拄着木杖。看到林默一个小孩坐在门口,有些惊讶。 “小孩,你家大人呢?” “受伤了。”林默直接说,“前辈要买灵草吗?十年凝血草三株,十年聚气草五株,还有铁齿山猪獠牙一根。” 散修眼睛一亮:“哦?拿来看看。” 林默把东西摆出来。散修仔细检查,点点头:“成色不错。凝血草五块灵石一株,聚气草三块,獠牙二十块。总共五十块灵石,我收了。” 林默摇头:“市价凝血草六块,聚气草四块,獠牙二十五块。您给低了。” 散修一愣,没想到这小孩懂行:“嘿,你个小娃娃还挺精。但那是一手价,我转手要赚差价。这样,五十五块,不能再多了。” “六十块,再加三斤灵米。”林默说,“我爷爷受伤了,需要补身体。” 散修想了想,这笔交易他还是有赚头:“成,看你孝顺。” 交易完成。林默拿到了六十块下品灵石和三斤灵米——灵米是低级修士的主食,蕴含微弱灵气,比凡人的大米好得多。 散修临走时,随口说:“小家伙,三个月后青石坊市有小型交换会,你要还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去那儿卖,价格比私下交易高三成。” 林默记下了:“青石坊市在哪?” “往东八十里,有个小镇,坊市每月十五开。”散修说完,摆摆手走了。 晚上,林默在油灯下计算。 现有灵石:六十块(卖灵草獠牙)+七块(剩余)=六十七块。 每月最低消耗:灵米五斤(五块灵石)、吴伯疗伤药(十块,但这次采的凝血草可以替代一部分,算五块)、其他杂项(两块)。总共十二块。 三个月就是三十六块。 收支平衡,略有盈余。 但前提是,吴伯的伤能尽快好起来,黄芽米能顺利增产四成,并且没有其他意外开销。 “少爷,这次多亏了您。”吴伯靠在床上,感慨地说,“要不是您发现那个药园,要不是您引山猪撞石头,要不是您一个人跑回去又回来……老仆这条命就交代在山里了。” 林默摇摇头:“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贸然进山。” “不,少爷您做得对。”吴伯认真地说,“修仙界就是这样,不争不抢,活不下去。今天咱们抢到了机缘,是运气,也是本事。”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问:“吴伯,您说,咱们有什么东西,能快速变现,又不需要冒太大风险?” 吴伯苦笑:“咱们有什么?就三亩破田,一间破屋,还有……”他看了看自己,“一个老废物,一个小孩。” 林默的目光,却落在墙角那块木板上。 木板上,画满了这七天的观测数据:温度曲线、湿度表、灵气浓度、生长日志……还有那个复杂的灵田模型。 规整的表格。精确的数字。优美的几何图形。 “我们有的。”林默轻声说。 他走到木板前,抚摸着那些炭笔画的线条。 “信息本身,就是价值。” 吴伯不懂:“信息?” “比如,我知道怎么让黄芽米增产四成。”林默转头看他,“如果我把这个方法卖给别人,值多少钱?” 吴伯愣住了。 “再比如,我知道怎么改良云雨诀,让灵力消耗减少三成。”林默继续说,“如果我把这个改良版教给别人,值多少钱?” “还比如,我知道坠龙山脉外围,哪里灵草多,哪里危险小。如果我把这些信息画成地图,值多少钱?” 吴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从没想过,那些写在木板上的鬼画符,竟然能卖钱? “但……少爷,这些都是您的本事,是天道传承,怎么能随便卖……” “天道传承?”林默笑了笑,“不,这只是‘知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前世加班时的那种光芒——那是算法工程师看到需求文档时的光芒。 “而知识,只有变成产品,才有价值。” “从明天起,我们不仅要种田。” “还要开始生产……第一个产品。” 油灯下,五岁孩童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也倒映着整个世界的可能性。 窗外,坠龙山脉的阴影中,又传来兽吼。 但这一次,林默没有恐惧。 他只有期待。 第11章 天工遗碑 暴雨后的清晨,云雾山庄东侧灵田边缘积了一洼水。 吴伯的腿伤还需要静养,林默便自己扛着小铁锹,准备挖条排水沟——改良后的水渠系统虽然提高了灌溉效率,但遇到暴雨时,低洼处还是会积水,影响黄芽米生长。 五岁的身体挥动铁锹很吃力,但林默已经习惯了。这一个月来,他每天按照自己制定的“锻炼计划”:清晨跑步、上午劳作、下午学习(从吴伯那儿了解修仙常识)、晚上思考规划。身体虽然还是瘦小,但比刚穿越时结实了些。 “噗嗤——” 铁锹挖开湿软的泥土,突然碰到硬物。 林默起初以为是块普通石头,下意识想绕开。可铁锹触地的瞬间,手感却让他顿住了——那不是石头该有的粗粝感,而是一种奇异的光滑,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表面。 铁锹刃部传来细微的纹路触感,仿佛底下藏着刻痕或浮雕。 他蹲下身,拂去浮土,指尖轻抚那微露的一角,冰凉而细腻,纹路规整,绝非天然形成。 这不像是石头,倒像某种被深埋的器物。他心头一震,难道这田里埋着的,竟是件老物件?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泥土。 露出一角青黑色。 继续挖。 半刻钟后,一块三尺长、两尺宽的青黑色石碑被挖了出来。石碑断了一角,裂纹如蛛网蔓延,却仍保持着规整的矩形轮廓,显见出自匠手。碑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纹,笔画深峻,线条流畅,然经年累月,风蚀水浸,字迹多已剥落模糊。 林默正要细看,眉心三个光斑突然剧烈闪烁!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闪烁,而是急促、高频的脉冲,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检测到上古符文结构……】 【分析中……】 【类型:基础符箓绘制规范(残)】 【完整度:37%】 【检测到冗余笔画……】 【标准[聚水符]可简化31%……】 【正在解析……】 半透明的文字和图形在林默眼前展开。 那是一张复杂的“符箓结构图”,标注着灵力的运行路径、笔画的先后顺序、关键节点的灵力注入量……但和他从吴伯那儿听说的“符箓”不同,这张图更像前世的“电路图”——每一笔都有明确的功能定义,多余的笔画被标红,旁边还有注释:“冗余,可剔除”。 “这是……符箓的设计图?”林默喃喃自语。 “少爷,您挖到什么了?”吴伯拄着拐杖走过来——他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但还不能长时间站立。 “一块石碑。”林默指着石碑上的文字,“吴伯,您认得这些字吗?” 吴伯凑近细看,眉头皱起:“这字……好像是古篆。老仆年轻时在铁剑门见过一些古籍,认不全,但这两个字——” 他指着石碑背面的两个模糊字符:“好像是‘天工’。” “天工?” “对,‘天工开物’的天工。”吴伯回忆道,“传说上古有个‘天工宗’,擅长制器、画符、布阵,追求‘大道至简’。他们的符箓据说笔画极少,但威力不减。不过天工宗早就灭门了,传承断绝……” 林默心跳加速。 他想起前世听过的“天工开物”——那是中国古代的科技百科全书。如果这个世界的“天工宗”有类似理念…… “吴伯,您会画符吗?”林默问。 吴伯苦笑:“少爷说笑了。画符哪是那么容易的?需要专门的符纸、符墨、符笔,还需要灵力引导,更需要对符文的理解。老仆这点微末修为,连最基础的‘火苗符’都画不出来。而且——” 他指着石碑:“这上面的符文,老仆一个都看不懂。太复杂了,比现在流传的符箓复杂十倍不止。” 林默却眼睛发亮。 复杂?不,在金手指的解析下,这些符文一点都不复杂,反而……过于繁琐了。 【解析:12%……】 【发现冗余笔画23处……】 【标准[聚水符]绘制流程可优化步骤:7→3……】 【理论效率提升:310%……】 效率提升三倍?林默呼吸急促了。 “吴伯,帮我把石碑抬到屋里去。”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碑挪到屋里靠墙放好。石碑沉甸甸的,少说有三百斤重,每挪一步都压得地板吱呀作响。碑面斑驳,刻痕依稀可辨,透着一股沧桑古意。 从这天起,林默每天多了项任务:解析石碑。 他每天消耗0.1单位计算力,专注解析碑文。因为计算力有限,进度很慢,但每天都有新发现。 第一天,他弄懂了石碑的基本结构:这是一份“符箓绘制规范”,包含了从材料准备到成品测试的全流程标准。 第二天,他破译了第一组符文——正是最基础的“聚水符”。但和他从吴伯那儿听说的聚水符(需要九笔)不同,石碑上的标准版居然要十七笔!而且每一笔的灵力注入都有严格规定,误差不能超过百分之一。 “这也太繁琐了……”林默吐槽。 第三天,金手指给出了优化方案:剔除七处冗余笔画,简化三处转折,最终版本只要十笔,效果保持90%以上。 第四天,他发现了更激进方案:如果放弃“绝对稳定”,接受“效果波动”,可以进一步简化为七笔,效果60-70%。 第五天,第六天…… 第十天傍晚,当林默消耗完今天的0.1单位计算力时,脑中“叮”的一声轻响。 【石碑解析完成(第一阶段)】 【获得:简化版[聚水符]绘制法(七笔版,效果60%,耗时标准版1/10)】 【获得:基础符纸制作工艺(聚气草浆+铁桦树皮)】 【获得:基础符墨配方(兽血+止血藤汁+青金石粉)】 【获得:关键词“天工”,已记录至记忆碎片库】 成了! 林默激动地站起身,却因为低血糖(计算力消耗导致)晃了一下。吴伯赶紧扶住他。 “少爷,您这十天对着石碑发呆,到底在做什么?”吴伯担忧地问。这十天,林默每天都会在石碑前坐一个时辰,一动不动,然后脸色苍白地结束——在吴伯看来,就是发呆。 “我在学画符。”林默说。 “画符?”吴伯一愣,“可您没有灵力……” “不需要灵力。”林默指着石碑,“天工宗的符箓,讲究‘以形引灵’。只要笔画正确,材料合格,凡人也能画——当然,激活时需要灵力。” 吴伯将信将疑。 林默也不多解释,他需要验证。 第12章 符启新途 “吴伯,山庄附近有铁桦树吗?” “有,后山就有几棵。那树硬得很,凡人砍不动,修士懒得砍,所以一直长着。” “聚气草我们自己种的有。止血藤后山也有。兽血……可以用陷阱捕猎普通野兽。青金石粉是什么?” “一种矿物粉末,很便宜,青石坊市一两灵石能买一大包。”吴伯说,“少爷,您真要制符?” “真。”林默眼神坚定,“而且,我们要卖符。 材料收集花了三天。 铁桦树皮是吴伯用那柄生锈的斧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剥下来的——这树果然硬,斧头都崩了个口子。 聚气草用了田里长势最好的几株——林默有点心疼,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止血藤是吴伯从后山采的,顺便还采了些其他草药。 兽血最麻烦。林默设计了几个简易陷阱(利用前世看的荒野求生节目),捕到了一只野兔。放血时他犹豫了一下——前世他是连鸡都不敢杀的都市白领。但在这个世界,软弱等于死亡。他闭着眼完成了。 青金石粉暂时没有,先用普通石粉代替测试。 准备工作完成,林默开始制符纸。 根据石碑上的工艺,符纸需要将聚气草捣碎成浆,混合铁桦树皮纤维,然后均匀铺在平整表面晾干。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 第一次,浆太稀,铺不开。 第二次,浆太稠,干后开裂。 第三次,纤维没搅匀,厚薄不均。 第四次,晾晒时被风吹走,功亏一篑。 第五次,终于成型,但表面粗糙得像砂纸。 直到第六次,林默调整了浆水比例,改进了铺纸手法,并在室内阴干(避免风吹),才得到了三张勉强能用的符纸——淡黄色,质地粗糙,但至少平整。 “成功了……”林默长舒一口气。看着那三张符纸,就像前世看着自己写的第一个能运行的程序一样,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接下来是符墨。 配方是:兽血三份,止血藤汁一份,青金石粉半份(暂时用普通石粉代替)。 但“份”是什么单位?克?毫升?还是随便估摸? 林默决定用“重量比”。他用自制的简易天平(一根树枝当横杆,两个破碗当托盘),确定了基础单位:一钱。 三份兽血就是三钱,一份止血藤汁一钱,半份石粉半钱。 混合,搅拌。 然后……凝固了。 像果冻一样,根本没法用。 “比例不对。”林默皱眉。他清理掉失败的符墨,重新开始。 这次,他减少石粉量,增加止血藤汁(石碑上说止血藤汁能防止凝固)。 还是凝固。 再试,调整兽血比例。 再试,调整搅拌时间。 又失败了三次后,林默停下来思考。 问题出在哪里?配方应该没错,石碑上的工艺很详细。那为什么…… 他想起前世做化学实验时,温度、湿度、搅拌速度都会影响结果。 这里没有温湿度计,但可以控制变量。 第七次,林默严格保持所有条件一致:室温(晴天正午),搅拌速度(匀速一百圈),混合顺序(先血后汁最后粉)…… 成功了! 符墨呈现出暗红色,粘稠但流畅,在碗边能拉出细丝。 “可以了!”林默眼睛一亮。 符笔最简单——用野兔毛绑在细树枝上,做成简陋的毛笔。 现在,材料齐备。 林默铺开一张符纸,蘸上符墨,准备画人生第一张符箓。 但他没急着下笔。 而是先拿起树枝,在地上蘸水练习。 石碑上的七笔聚水符,笔画顺序、转折角度、起落轻重都有严格要求。林默用金手指在脑中模拟了无数次,但实际动手是另一回事。 第一遍,手抖,线条歪歪扭扭。 第十遍,稍好,但转折生硬。 第五十遍,勉强有形,但笔画衔接不流畅。 第一百遍…… 吴伯在一旁看着,从最初的疑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现在的震撼。 他见过符师学徒练习——一般都是用普通纸笔练个几十遍就敢上符纸。可少爷呢?用树枝蘸水,在石板上练了整整三百遍!每一次都一丝不苟,错了就重来,直到完全标准。 这种耐心和严谨,连那些老符师都未必有。 “少爷,您休息会儿吧。”吴伯忍不住说。 “还差一点。”林默头也不抬,继续练习。 第三百遍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 林默放下树枝,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他的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发白,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可以了。” 他铺好符纸,拿起符笔,蘸墨。 深呼吸。 然后,落笔。 第一笔——起笔要轻,收笔要重,灵力……哦不对,他现在没有灵力,所以要靠笔锋的顿挫来模拟灵力注入的感觉。 第二笔——斜向下,转折处要圆润。 第三笔…… 吴伯屏住呼吸。 他看见,少爷握笔的手稳得像铁铸一样。每一笔都精准到位,每一划都流畅自然。那些复杂的符文,在少爷笔下像有了生命,一个个跃然纸上。 七笔,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收尾时,符纸上的暗红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很微弱,但确实亮了。 “成了?”吴伯声音发颤。 林默没说话。他拿起那张符纸,感受着上面微弱的“灵性”——虽然还没激活,但能感觉到,这张符是“活”的。 “试试看。”他说。 两人来到屋外。 林默将符纸贴在木桶内壁——这是石碑上说的激活方法:贴附于容器内壁,注入微量灵力即可。 “吴伯,您来激活。” 吴伯点点头,手指按在符纸边缘,注入一丝灵力。 符纸上的纹路瞬间亮起红光! 桶内的空气开始凝结水汽,水滴汇聚,越来越多…… 一炷香时间后,桶底积了浅浅一层水,大约一碗的量。 “成功了!”吴伯激动得手都在抖,“虽然水量少了点,但真的成功了!少爷,您……您真是天才!” 林默却皱起眉头。 一碗水,太少了。石碑上说标准聚水符能产生一桶水(约十碗),简化版理论效果是六成,应该有六碗左右。 现在只有一碗,连两成都不到。 问题出在哪里? 他拿起符纸仔细检查。笔画没错,材料……等等,材料! “青金石粉。”林默说,“我们用普通石粉代替,可能影响了效果。” “那……去买?”吴伯问。 林默计算了一下:他们现在有六十七块灵石,买青金石粉够用,但…… “不急。”他说,“先测试成功率。” 接下来的三天,林默又画了九张符。 材料有限,他必须精打细算。每张符都仔细记录:笔画精度、墨量控制、纸张质量…… 结果:成功六张,失败三张。 成功率66.7%。 失败的三张,一张是笔画失误,两张是符纸质量问题(粗糙处导致灵力阻塞)。 但成功的六张,效果稳定——都是一碗水左右。 “看来,青金石粉是关键。”林默得出结论,“没有它,符箓效果只有预期的两成。但即使只有两成,也比没有强。” 更重要的是,成本。 他算了一笔账: 符纸:聚气草(自种,成本可忽略)+铁桦树皮(后山有,成本可忽略)+人工(自己和吴伯) 符墨:兽血(陷阱捕猎,成本可忽略)+止血藤(后山有,成本可忽略)+青金石粉(需要购买,一两灵石一大包,能用很久) 符笔:自制,成本可忽略。 总成本:几乎为零,除了需要购买青金石粉。 而市面上的聚水符,一张卖两块下品灵石。 即使他的简化版效果只有两成,卖一块灵石一张,也绝对有市场——因为成本极低,利润空间巨大。 “吴伯,”林默眼中闪着光,“我们明天去青石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