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马甲炸了大佬的群》 1 处到Y城 八月底，日头当空，小镇热浪翻滚。 护士看到一个男人第三次路过女生时，她递给女生一根棒棒糖，朝病房内努努嘴，“宁宁，你爸妈来了？” 桑宁低头撕开糖纸，长睫微垂，咬进嘴里的时候，她才半眯着眼睛，“是吧。” 护士啧了一声，“看不出来。” 病房里面就是桑宁的亲生爸妈，田溪和桑枝咏。 两人十几年前就已经离婚，桑宁一直跟着外婆，半个月前外婆生病，眼下需要转院，田溪跟桑枝咏才回来。 桑宁靠在墙壁上，一只腿微微曲起，面无表情地听着。 隔着门都听出来田溪的声音冷漠十足，“桑枝咏，我妈情况严重，我带她去y城疗养。” 桑枝咏看向她，不知是讽刺还是其他，目光复杂，“宁宁被学校退学了，海镇没学校收她，你正好带她回文家，文家路子多，总会给她找个好学校。” “我已经带了莹儿嫁进了文家，你还要我再带一个拖油瓶？文家人怎么看我？”田溪有些烦他的胡搅蛮缠，就桑宁那样的，学校想找就能找？ 说起这个，桑枝咏怨气明显，“我当初是想带莹儿走，你不要宁宁就要推给我？” 他们有两个女儿，桑宁跟桑莹，只差一岁，各方面却是天差地别。 两人离婚时为了争取桑莹的抚养权，闹得天翻地覆，后来还是桑莹自己想要跟着妈妈，这一场官司才算打完。 那时候桑宁没人要，两人互相推脱最后谁也不管。 外婆何苒白看着可怜，一个人抚养了桑宁十二年。 病房内，田溪看着桑枝咏嘲讽的脸庞，心中憋了一口气，比起桑莹，谁想要带一个打架斗殴的女儿？ 尤其还是要带入豪门，动辄就会被人笑话，田溪心里千百般的不愿意。 “宁宁，你来”桑枝咏出病房门，看到桑宁，他顿了顿，叹息，“文家有钱，你跟你妈过去，他们铁定能给你找个好学校让你读高三，说不定以后还能考个大学。” 桑宁那成绩能不能考到大学…桑枝咏也就随口一说。 桑枝咏现在要养一个儿子，负担也不小，城里的房子还没买，总要为以后打算。 来之前他现任的妻子就打过招呼，不能把桑宁带回去。 桑宁往后靠了靠，卫生院走廊上没有空调，闷热的空气几乎凝住，她半低头，手指绕着衣领的第二粒白玉般的扣子。 她并不理会桑枝咏，解开这粒扣子后，忽然眯了眯眼，朝走廊上正对着自己的窗户看过去，眸子里寒光毕现。 卫生院最近新来的主任，任文轩。 任文轩看了眼对面与卫生院并不相配的高定沙发。 任文轩顺着对方的目光朝外看去，“瞅什么呢？” 男人穿着黑色丝质衬衫，窝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笑，“小腰挺细。” “嗯？”任文轩翻了页病历，没听清。 “没你的事儿。”沈珏伸直了大长腿，倚在沙发上，轻笑一声，然后开口，“过两天这边任务完了你就回京城。” “你呢？”任文轩回过神来。 沈珏起身，两条腿笔直修长，微敛的眸子里氤氲着雾气，他伸手拍了拍衣服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烟灰，漫不经心的：“有其他任务。” 田家的车就在小镇的卫生院楼下。 田溪跟医生交涉之后，就直接带桑宁跟何苒白回y城。 “文家规矩多，别把你的那些坏习惯带到文家，听到了？”田溪偏头，揉了下眉心。 桑宁只带了一个黑色背包，将包搭在腿上，半眯着眼有些发困，不在意的点点头。 “有这么困？你昨晚做贼去了？”在文家做了十二年的贵妇，田溪现在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 她最厌恶的就是桑宁身上与桑枝咏如出一辙的匪气。 桑宁从兜里摸出一副黑色耳机要给自己戴上，不甚在意，“去网吧打了一晚上游戏。” “你…你以后不准去网吧！”田溪看着她这副不务正业的样子，咬牙，“别不服管，你要是拿出莹儿的十分之一，我也用不着对你这么耳提面命。文家不是你外婆家，你的一言一行影响着你妹妹，自己不想好，你也别连累莹儿。” 一想到还要去找关系，让文礼把桑宁弄进高三，田溪愈发烦躁。 以桑宁现在这情况，怕是找遍整个y城，也找不到一个愿意收她的学校。 她当年仗着好样貌嫁给了丧妻的房地产生意人文礼。 桑莹小时候就极其聪明，长得好看也讨喜。 文家人对桑莹满意的不行。 田溪带桑莹嫁到文家自然是高兴的。 可想想接下来要带着桑宁去文家。 田溪连中饭都没有胃口去吃。 下午四点，黑色的宝马停在了y城文家别墅前。 “夫人。”开门的是一个穿着蓝色上衣的中年女人，见到田溪后面的何苒白与桑宁，目露诧异。 田溪胸口有些闷，她心烦意乱，“郭嫂，你带我妈跟宁宁进去，莹儿要下课了，我去接她。” 桑莹一向都是文家的司机接送。 今天田溪亲自去接，说白了还是烦心，不想在家里对着桑宁，要出去喘口气。 郭心弈目送田溪离开，这才偏头看向两人，目光中透着怀疑。 “老太太，桑小姐，”她上上下下用极其隐晦的眼神扫了两人一眼，才开口，“进来吧。” 何苒白一路走过，看到装修精致的欧式建筑。 停在大厅门边，郭心弈刚要拿出拖鞋。 却看到何苒白就这么穿着鞋走进大门。 何苒白脚跨进去后，才感觉到郭心弈望着她诧异的眼神。 郭心弈的目光如芒在背，可外孙女就在身边，何苒白极力忽视郭心弈的视线，挺直腰板。 她往回走了一步，想要换鞋，却见郭心弈将拖鞋又塞回去了。 文家客房挺多，郭心弈摸不准田溪现在的态度，将两人带到三楼的一间客房。 桑宁多看了一眼。 郭心弈瞥桑宁一眼，面无表情地道：“那是二小姐的琴房。” 桑宁挑着眉眼，懒懒散散地跟在郭心弈身后，漫不经心的想着，看来桑莹在文家挺受宠。 “这是洗手间，热水器会用吧？”郭心弈打开了卫生间的门介绍，仿佛她对面的两人是山顶洞人。 桑宁坐在矮桌面上，一只腿微微曲起，一手随意拨弄着摆在矮桌上的鲜花，袖子挽了一截。 “二位先休息，需要什么叫我一声，我就先下楼了。”郭心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就下楼去厨房帮忙。 她离开后，桑宁锁了门。 何苒白看着一尘不染的漂亮房间，略微思索着，好半晌，笑着道：“这位郭嫂看起来人挺…挺好相处，以后…你跟你妈，唉。” 桑宁将背包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倒。 何苒白看着桑宁在摆弄自己的东西，也没打扰她，这个外孙女古里古怪的东西特别多。 上次一起来看到桌子上摆着的反射着寒意的枪，何苒白着实被吓到了，不过后来桑宁说那只是一把仿真的玩具枪。 桑宁曲腿坐在桌子上，摆弄着背包里的东西，一台没有标志的笔记本电脑，看起来挺新，也没有牌子，她随手放到桌子上，没去管。 外面只用黑色的笔凌乱的画了一个大写的q，还贴着一张便签。 桑宁将便签撕下来，上面乱七八糟的写了一串字符，旁人看来只是一串乱码，她看了半晌，扔到一边。 手中只拿着白色塑料瓶，偏头看了何苒白一眼，纠结了一下还是塞回兜里。 不多一会儿，郭心弈上来敲门。 “先生跟大少爷回来了，正在楼下，想要见见二位。” 楼下，文礼跟文世杰正在低声说话。 毕竟是又要带一个女儿回来，田溪没有这个胆子擅自做主，在卫生院的时候就给文礼打了电话。 “听说休学了一年，在原来的学校记了大过，是个刺头儿，送进一中有点够呛。”文礼想着田溪的请求，忧心的拧着眉头。 他原本以为桑莹那么乖，她的姐姐也差不到哪里去，当时就没有多问。 文世杰眉眼漠然，一手搭在沙发上，歪头按着手机似乎在跟人聊天。 文礼说话的时候，他甚至连头也没抬，对文礼口中的桑宁兴致缺缺。 2 华盟 文家是y城的勋贵之家，往上数三代，在y城都小有名气。 文礼今年五十不到，没有一点这个年纪人的富态，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温和儒雅，金丝边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睛总是不经意间显露出从生意场上浸淫出来的锋芒。 田溪能嫁给文礼，连桑宁都觉得她运气好。 文礼手里捏了根烟，想了想，又放下：“小溪跟我说了宁宁的事，您放心，这件事我已经派人着手安排了。” 何苒白是个农村人，没有多少文化，第一次来这种处处充满了贵气的家族，手足无措到有些慌。 即便文礼对她的态度很好，她也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文礼感觉到了，只是笑着陪何苒白喝茶，偶尔说几句不让何苒白尴尬，一起等着宁晴回来。 桑宁脊背靠沙发，懒懒散散的按着手机，应该是在玩游戏。 眉眼低低垂着，从文世杰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长卷的睫毛，微微颤动。 干净的眼，眸底没有何苒白那般的惶恐不安。 文世杰捏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遥遥一笑。 桑宁散漫地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的换了个姿势，继续按着手机。 从未被人冷过的文世杰再次愣了愣。 果然跟文礼形容的一样，是个刺头儿。 何苒白知道桑宁爱玩，平日里没事就喜欢玩游戏，她也不是没想过管桑宁，可对方只要用一双漂亮到不行的杏眼看着她，眸底氤氲着雾气。 何苒白什么脾气就都没了。 可眼下桑宁打架休学一年了，何苒白又查出来病症，这一次她狠心不管桑宁撒娇，对方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打定主意让对方来y城上学。 文家当家作主的文礼就在眼前，何苒白一心想要桑宁在文礼面前落个好印象，她不止一次提醒桑宁别玩游戏，要在文礼面前好好表现。 何苒白发愁，这位是大爷，这以后她不在了谁能治得了她？ 一屋子的人各怀心思，没怎么说话，直到田溪带着桑莹回来，气氛陡然缓和。 文礼看到跟在田溪身后乖巧的桑莹，脸上的笑暖了几分。 一直对桑宁跟何苒白十分冷淡的郭心弈，侧身迎上去，接过桑莹手中的书包，语气恭谨，“夫人，小姐。” 坐在沙发上的人包括文礼都站起来了。 桑宁在何苒白的瞪视下，懒洋洋地站起来，靠着沙发站着，冷冷清清地看向桑莹跟田溪。 桑宁这履历搁在普通人群里都是差到不行，更别说是放在卓尔超群的文世杰面前。 田溪心里有些烦躁。 田溪哪里有脸在文家继承人文世杰面前提桑宁？ 所以她一直在跟何苒白文礼说话，半个字不提桑宁。 “莹儿为一中的校庆活动排练，所以回来晚了。”只是说起桑莹，田溪就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小提琴表演？”何苒白也觉得稀罕，惊讶地看桑莹好几眼。 郭心弈新端过来两杯茶，听到何苒白的话，她笑眯眯的开口：“小姐从小就学小提琴，过九级了，学校里一有活动就会请小姐压轴。” 这句话让田溪自豪，这是她花费了无数心力培养出来的女儿。 何苒白本来也挺欣慰的，可听到郭心弈意有所指的语气她心底有些不太舒服。 桑莹回来后就直接走到文世杰身边，挽着文世杰的胳膊，仰头笑，“哥，你怎么回来了？” “有个项目。”文世杰半眯着眼睛，语气少见的轻漫。 毕竟是文家这辈份唯一的女生，桑莹在文家十分受宠，文世杰对她也有些放纵。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桑宁那边看了一眼，对方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拿着手机漫不经心的靠着沙发玩着，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文世杰的异样桑莹看到了，她下意识地偏头。 在回来的路上，田溪就给她打过预防针，桑莹自然知道桑宁的存在。 她在桑宁那张脸微微顿了下，然后十分平淡的收回了目光。 吃饭的时候，文礼看了桑宁一眼，想了想，开口：“就一中吧，还能跟莹儿互相关照。” 文礼说完这句话，饭桌上的气氛就变了。 桑莹本来在吃饭，听到文礼的话，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她看了一眼桑宁，似笑非笑的样子，“一中？跟我同级？” 桑宁是比桑莹大一岁的。 连站在一旁等着的郭心弈都不由自主地瞥桑宁一眼，似嘲似讽。 啧，她还以为桑宁是来y城上大学的。 田溪脸色有些僵，来文家这么多年从未觉得有这么丢脸过。 她身边的文礼面色如常，语气挺温和的，“你姐姐因为一些事情，要重读一年高三。” “原来是这样。” 桑莹笑笑，“哦——”了一声。 文家人谁不知，桑莹长期占据年级前五。 田溪终于反应过来，实际上她的意思是把桑宁塞到私立学校，却没想到文礼要让桑宁去一中。 把桑宁这种有黑历史成绩还烂到不行的人弄到一中，先不说文礼花费了心思欠了一中校长人情。 一中基本上算学霸，桑宁这样的，在一中也是异类。 “可一中也不是好进的。”田溪知道这一点，心情郁郁，瞬间倒了胃口。 少顷，想起了什么，“宁宁，我记得你小时候报过小提琴班？现在多少级了？” 桑宁咬着一块排骨，低着脑袋认认真真的啃着，神色漫不经心，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田溪刚想发火，文礼一记眼神看过来。 桑宁坐姿实在是不怎么规矩，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的胳膊就撑在桌子上。 似乎是现在才听到声音，桑宁抬了抬眼眸。 听到桑宁学过小提琴，文世杰也抬头看她。 他听到桑宁开口：“小提琴？” 说到这儿，她手撑着下巴，忽然笑了，声音寡淡，有两分凉薄，“那个啊，我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你小时候就开始学，”田溪手捏着筷子，骨节凸起，咬着牙道：“我每年都有打给你一笔钱去学小提琴，许老师说你天分好……” “哦，”桑宁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排骨，“许老师儿子的脑袋被我开瓢后，我们就没见过了。” 桑宁就支着下巴笑，又坏又冷的那种笑。 用田溪的话来说，就是“匪”，既匪又野，似艳似妖，偏偏又摸不着碰不到。 田溪瞅她，眼稍气得殷红一片，“桑宁？！” 一中有艺术班，田溪记得桑宁小时候琴学得不错，学习不好，换条路子，走艺术也是条出路。 没想到桑宁兜头就给她这么大一“惊喜”。 文礼下午看过桑宁的资料，知道对方是个刺头儿，却没想到这么扎人。 郭心弈给田溪端了杯茶，田溪叹了口气，喝下，等一口气顺过来，也没再提这件事，只是紧绷的后背显示着她心情不大爽利。 文礼生意场上忙着，他自然没那个闲余时间围着何苒白跟桑宁转。 “你跟外婆暂时住三楼，我待会儿让郭嫂再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田溪捏着眉心，微微偏头，压了压心头的火气，低了声音，“二楼除了卧室就是你妹妹的琴房，你没事别打扰她。” 桑莹一离开，她脸上温情就褪去。 桑宁靠着扶梯，点了点头，表情淡漠。 桑宁这态度还算听话，郁结了一整天的田溪表情总算缓和了一些，毕竟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到底有那么些感情。 田溪跟何苒白说了几句生活上的事，转头看到桑宁又拿起了手机，她眉头一蹙就要说道说道。 田溪一脸欣慰，转而跟郭心弈道：“看来莹儿过不了多久就能去考十级了。宁宁！多学学你妹妹，做事情要有始有终。” 话头说着就又转向桑宁。 桑宁看了一眼二楼，她抬了抬眼皮，一双杏眼敛着几分坏，又漂亮得要命，依旧匪得不行。 没搭理田溪。 田溪指着她的背，脸憋得殷红，脑中想着桑宁是怎么拿砖头一下一下地往人脑袋上砸…… 何苒白眉眼一跳，可又舍不得指责桑宁，就可劲儿安抚田溪。 楼上，保姆已经把何苒白的东西拿到隔壁了。 桑宁洗了个澡，头发没彻底擦干，她一边系着浴袍的带子，一边伸手从背包里拿出那看起来很新的电脑。 桑宁伸手按了几个键，然后起身去倒了杯水，端着水坐到椅子上，电脑上就出现了一张脸。 “有人在查你，”桑宁靠着椅背，她喝了一口水，“京城的人，对方资料我发给你了。” 桑宁六岁时，在邻居家自己学完了小学课程后，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田溪跟桑枝咏每天专注吵架，没有太过关注过她的情况，只知她喜欢打架，神经有问题，也不愿意去学校。 八岁桑宁自学了高中内容。 应陌离，一个云游四方的医生，医术高超，脾气古怪，全世界到处游历给穷人治病。 桑宁只知道他是医生，应陌离。 应陌离也只知道她是黑客，桑宁。 “我没事，”应陌离将烟咬在嘴里，拿出另一个手机查收桑宁发给他的邮件，含糊开口，“小朋友，哥这件事你别管，我找人解决。” 应陌离看完资料，不动声色的把那手机放回兜里。 “对方有来头？”桑宁将杯子搁到桌子上。 应陌离随意的点点头。 桑宁抓起被自己扔到一边的毛巾，一腿搭在另一边的桌子上，动作轻而慢，野得不行。 她继续擦着头发，声音不紧不慢，“你随意。” “别失落，等你再成长成长，至少得跟最近国内网上一直传的华盟那个w一样，哥就带你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应陌离找个外国人问了路，顺嘴安慰了她一句。 3 卷子 真正有技术的黑客深居浅出，在普通人触不到的高层让人闻风丧胆。 w。 那以后，w这个代号在国内火了，几乎是一个神秘的代言词，被称为当代的黑客教父。 关于w这个人传说的版本太多了，但始终没人能找得到蛛丝马迹。 桑宁没抬头，没外人在，她放肆的随意，腿松松地搭着，灯光下，拿着毛巾的手是苍冷的白，“挂了。” “这么早？”应陌离笑着对那头给他指路的人道谢，目光又转回手机屏幕，顿了一下，在桑宁伸手按掉链接之前开口：“小宁儿，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是夜，一中。 “止痛药加甲硝唑，只能缓解牙痛，明天还是要去大医院，”说话的青年坐在椅子上，一手拿了两盒药，一手给女生写了个单子，“我写个单子，明天找你班主任请假。” “谢谢。”女生刷完校园卡，感激地看他一眼，只是因为牙疼，神情依旧恹恹不振。 青年摆手说没事，丢下笔，扭头朝后面看去，“珏爷。” 青年摸摸自己的耳钉，低声开口，“八点了。” “这次任务很难？” 沈珏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接连几天都没怎么睡，发困的很，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去找任文轩了。” 半晌后，他捏了捏手腕，声音轻描淡写，“回去吧。” “啪嗒”—— 好半晌后，等那黑色的身影看不到了，她才反应过来，“嘶”地一声捂住左脸。 翌日，一早。 桑宁下楼吃饭，她浑身缠绕着低气压。 “待会儿陈助理带你去一中，”田溪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抬头，“我约了专家给你外婆看病。” 早先桑莹开学的时候，田溪是亲自送去的，眼下她却丢不起这个人。 将来还要应付文家那群看热闹的亲戚，田溪咬咬牙。 只恨桑宁不争气，不多说，只要是有桑莹一分，她也满足了。 文礼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拿着电话，从客厅走过来。 田溪问他怎么了。 文礼面露难色，“是宁宁的事。” 他看向桑宁，带着歉意，“叔叔很抱歉，丁主任刚刚回了话，说你大概率是进不了一中。” 田溪手指捏紧，文礼的话让她有些难堪。 桑莹喝完了牛奶，把郭心弈递给她的包拿上，站起来的时候，偏头问文礼，“爸，一中很好进的，为什么姐姐进不了？” 田溪手指抖着，周围佣人投过来的目光怪异，她像是被人扒了遮羞布，难堪到羞耻。 “先去上课，要迟到了。”文礼抬头，看着桑莹的目光略显无奈。 转而看向桑宁道：“这件事是叔叔不对，文德高中师资比起一中也不差，莹儿，是吧？” 桑莹忍不住笑，然后点头，拿好包就要出门。 桑宁起床气很大，好的一点是她不会乱发脾气。 “那个啊，不麻烦叔叔您了，”分明是有些克制下的表情，却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浪荡，漫不经心的开口，“我有一中校长的推荐信。” 桑宁的资料文礼看过。 一中向来看重升学率，桑宁的各科历史成绩太差，丁主任含糊其辞不想收她。 知道桑宁可能差，又哪知她差到丁主任嫌弃成这样。 桑莹“噗”地一声笑了，侧身看向桑宁，“你说…你有我们校长的推荐信？” 连文礼最先找的也只是丁主任。 桑宁出身不是秘密，穷乡僻壤的，哪里有机会接触一中校长？ “是。”桑宁抬眸，言简意赅的。 “够了！”田溪一拍桌子，色厉内荏，“谁教的你，谎话张口就是？不嫌丢人？！” 她没想到，她为桑宁舍了脸去求文礼，对方却不知好歹。 “妈，您别气坏了身子。”桑莹转身回去，拍着田溪的后背安抚，迟疑：“或许姐姐手上的真是我们校长的……” 田溪冷笑，“她做的荒唐事多了去，你别替她说话！” 本来就是被桑枝咏威胁着带来y城的，田溪心里老大不爽利。 文世杰带着一身晨露回来，见这情况，眼稍一转，笑问：“这是怎么了？” 桑莹黏到林文世杰身侧，大致一说。 桑宁喝完粥，手指捏着信，拿着黑色小背包，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学校了。” 一中。 女人跟一个稍显老态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女人声音拘谨，“徐校长。” 这是高三一班班主任彭翩月，一中唯一的女性班主任。 徐校长放下手中的笔，他看了一眼翘着二郎腿坐在角落里的女生一眼，“彭老师，这里有个学生，我想让她去一班。” 徐校长简明扼要的说了大概情况。 彭翩月接过两份资料一看，看到历史成绩，眼睛一眯。 “这学生不是借读？成绩还要计入教学档案？”彭翩月不卑不亢，也丝毫不退让，“这样的学生放在我们班就一搅屎棍，影响一班风气，校长，你没跟我开玩笑？” “彭老师，有学生在，你注意言辞。”身侧，中年男人皱眉。 这是10班班主任，姜然。 姜然知道角落里坐着的那女生大概率就是要转来一中的学生。 “姜老师，你带的是普通班，风凉话说的好，等放到你们班你还能这么淡定？有这时间不如琢磨琢磨怎么管好学生，提高升学率。”彭翩月恼怒。 彭翩月明年想拿省十大优秀教师，整个y城就一个名额，班里多个拖后腿的，她的履历也不好看，风险就大了。 “若是我的学生，我自然会负责。”姜然一向不赞同她差别对待学生。 徐校长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桑宁抬了抬眼皮，不动声色的颔首。 徐校长收回目光。 伸手扶了一下眼镜，示意彭翩月把资料给姜然，“姜老师，你愿意带这个学生吗？” 姜然一目三行的看完，心中豪气丈。 见姜然答应了，彭翩月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 桑宁就拿着自己的黑色背包，徐徐地跟在姜然身后，身型清瘦，姜然问话，她就回答。 姜然心想。 彭翩月就在两人前面，她踩着高跟鞋，没看桑宁，只侧眸，上上下下扫了一眼姜然，嗤笑，“难怪姜老师教书二十多年，还在原地踏步。” 姜然只是笑眯眯地看向桑宁，“桑宁，别放弃，还有一年，一切皆有可能。” 桑宁点头。 “嗤——”彭翩月斜睨着桑宁，撇了撇嘴，难掩轻蔑。 姜然真是疯了。 “彭老师就这样的人，她教我们班英语……”姜然皱了皱眉，也没理会彭翩月，准备带桑宁去领校服跟书本。 桑宁问他校医室位置。 姜然忧思着，就是成绩实在太差，不知该从哪入手。 “姜老师，稍等，”徐校长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他手按着老花镜，“我这里有张卷子想请你批一下。” 校医室。 楚熙辰摸了摸左耳上blingblin的耳钉，微笑着打发了今天早上第二十三个女生后，朝侧躺在沙发上的沈珏笑，“你行情一如既往……” 沈珏拉了拉身上的毯子。 “闭嘴，别吵吵。” 楚熙辰给自己的嘴巴上了链条。 眼一抬，“艹，这妞好看！” 楚熙辰理了理自己的白大卦。 拿好黑色中性笔，拖着声音打招呼，又骚又浪的开口，“妹妹，哪里不舒服？” 桑宁目光越过他，看橱窗里的药，“有安眠药吗？” “安眠药？”上午打着看病，实则看沈珏的女生太多，这是第一个言辞恳切的来买药的。 楚熙辰挺稀罕，“安眠药是处方药，哥哥不能给……” 突如其来略显低沉的声音打断他：“要几片？” 楚熙辰愕然转头。 沈珏修长的手指停在放安眠药的盒子上，抬头看向桑宁。 “十片。”她看着那盒药。 沈珏点点头，数出十片药，用白纸包好，递给桑宁。 桑宁接过来。 没想到这么顺利，她捏着药，顿了顿，又看向沈珏，“谢谢。” 沈珏侧着身看她，忽然笑了笑。 他说：“不客气，处方药需要签名。” 桑宁左手拿着笔，签了名。 沈珏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桑宁。 等人走了，楚熙辰反应过来，“你认识她？” 沈珏半眯着眼，笑得好看:“腰细。” “嗯？” 沈珏不再说话。 “有情况？”楚熙辰摸着下巴，笑得猥琐。 沈珏瞅着病历上明显不怎么好看的字，轻描淡写的开口，“我是校医室的医生，职责。” 楚熙辰：“……” 楚熙辰看向沈珏。 沈珏折身回去。 然后是三个漫不经心的字：“别吵我。” 楚熙辰：“……” 他朝桑宁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对方除了那张脸好看的要命，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字还丑的可爱。 高三10班，鱼龙混杂。 姜然拿着教案提前进班级来，喜气洋洋，“今天咱们10班加入了一个新成员，大家欢迎！” 4 钻石卡 话音刚落，10班就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姜然说了一句，却没见桑宁进来，他又偏头，神色温和，“桑宁，快进来。” 桑宁还在教室外边儿，手里抱着一套校服，还有几本书。 是应陌离的消息，桑宁看了一眼，就随意的塞回兜里，听到姜然的声音，她抱着书跟校服往教室里面走。 “我是桑宁。”桑宁换了只手抱书，左手拿了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名字。 姜然指了一个空位，笑眯眯的，“你坐那里，顾嘉柔，你下课给新同学介绍一下校园。” 扎着马尾的少女一个机灵回过神，她脸红了红，然后站起来，让桑宁进去。 樊凌还有后排的几个男生没期待新同学，但也在心里大概勾勒了。 依照新闻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皮肤肯定不好，粗糙又暗淡，气质也绝对比不上桑莹。 “卧槽，这妹子够野，要命的好看，樊凌，你消息不对啊！” “赌车辣条，校花要换。” “……” 顾嘉柔想跟新同学说话，带她逛逛校园，可对方一手支着桌子，侧着眉眼，就这么坐着。 一节课后，桑宁随手把校服套在自己身上，找了姜然要了份住宿表，顺带请了假。 四十分钟后，文家。 “桑小姐怎么又回来了？还没放学吧？”郭心弈开了门，看到是她，眉头拧着，目光是审视也透着严苛。 桑宁言简意赅的，抬眸，“让开。” 郭心弈心下一紧，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一步。 桑宁直接上楼。 楼上，桑宁找到田溪的门。 桑宁脚步一顿。 是田溪的声音，委屈又烦躁，“您说我偏心，可我能怎么办？等过几天，文家那几个小姑子过来，她们问起来，我怎么解释？” 何苒白病得厉害，有气无力的，“什么？” “难道你要我跟她们说，桑宁她打架被人退学了，来y城借读？”田溪开口，几乎是怨恨的，“说她十九岁了还在高三，还跟莹儿一个年级？这样丢脸的话我怎么说？文家那些小姑子原本就看我不顺眼，您以为豪门太太这么好当的吗？” 田溪承认自己偏心桑莹，桑莹自小聪明，带出去长脸。 她在豪门日子不好过，文礼言明他们不会有第二个孩子，她一生心血倾注在桑莹身上。 桑莹也争气，不仅优秀还深得文礼喜爱。 桑莹是她的盼头，说一点也不偏心，那不现实。 门外，桑宁抬脚，踢开门，又狠又暴躁。 田溪跟何苒白朝门外看。 桑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她手上拿着一张纸，斜倚着门框，似笑非笑的样子。 田溪约的医生没那么早，可她不想去送桑宁上学，所以撒谎。 桑莹是一中的风云人物，田溪经常去开家长会，学校里不少人知道她是桑莹妈妈。 这种时候，她不大想让别人知道，桑宁这种坏学生也是她的女儿。 何苒白并不傻，她起来后，试图找田溪说通。 她知道自己可能没剩多长时间，可桑宁还年轻，若她不管，就真的没人管了。 两人都没料到，桑宁回来了。 田溪看着桑宁，张了张嘴，连解释都显无力，“宁宁，妈不是这个意思……” 文家除了文礼还有文世杰，其他人对她总是带着审视以及并不掩饰的鄙夷。 田溪花了十二年，在桑莹的争气下，终于站稳脚跟，看起来变化很大，实则骨子里还是自卑。 突然来了个桑宁这样的，她心里没有郁气也不可能。 刚刚那番话也就在何苒白面前抱怨。 没想到会被桑宁听到。 桑宁脸色没有变化，她一只手揣进兜里，并不太耐烦的语气，“无所谓。” 田溪愕然地看着她。 何苒白叹了一口气。 “宁宁，妈刚才是气过头了，”田溪找回声音，无意识地将肩上的披肩裹了裹，“你回来的刚好，我让人给你重新收拾了一下房子，你以后就住在三楼，我是照着莹儿的房间给你布置的……” “用不着，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桑宁眯着那双好看的眼睛，有些漫不经心的，“我住宿舍。” “住宿舍也好，”何苒白站在门口边，看了她半晌，神色有些恹，“你要跟同学好好相处，性子别太急……” 她说了一堆，桑宁就听着，十分有耐心。 目光扫着田溪布置好没有多久的客房，很暖的色调，像是桑莹喜欢的那种，桑宁并不太习惯。 她低着眉，不紧不慢的收拾着，将背包拉链“唰”地一声拉起。 何苒白盯着她，“宁宁，你为什么要骗你妈？” “嗯？”桑宁将背包甩到背后，微微挑着的眉眼又狂又野，示意何苒白继续说。 “你九岁时小提琴就拉的非常好了。”何苒白扫了眼房间暖色调的装饰，按着脑门。 桑宁喜欢冷色调的东西，包括她的衣服都是黑白这类。 “当时那个帝都的老师特地来海村，住了半年吧，要收你为徒，你怎么不跟你妈说？” “没什么好说的，”桑宁轻描淡写的，一手揽过何苒白的肩膀，哥俩好的痞气，“你少操点心，小姨说我妈小时候长的好看，你最宠她，现在她把你接过来照顾，你就安心养病。我一放假就去看你。” 平心而论，田溪对何苒白非常孝敬。 人老了，总想子孙缠绵，桑宁知道她内心惦记着什么。 田溪坐在客厅沙发上发愣。 看到桑宁背了个包下来，穿着她自己的白t恤。 她站起来，发现桑宁说要住校，是认真的。 她给桑宁准备了一衣柜的好看裙子，还有名牌包，桑宁都没带上。 田溪没反应过来，她手上拿着茶杯，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去学校，外婆就交给你了，有事我会去医院。”桑宁一手插进兜里，一双杏眼又邪又冷。 田溪也知道桑宁住在文家最好。 可她看着桑宁背着包往外走的样子，微微一顿，文家那几个小姑子过几天就要来了，最终她还是没有开口留人。 田溪让司机送桑宁，“你哥哥跟你妹妹都是…唉，总之你好好读书。” 看着桑宁离开，她绷紧的神经莫名一松。 何苒白送桑宁出门，要跟着送她去学校的时候，被桑宁拦住。 何苒白站在大门口，她知道桑宁古怪的东西非常多，被她当作宝贝对待着。 可看着被她背在后面的黑色背包何苒白忽然想起，桑宁根本就没带她的东西来文家。 桑宁没直接去学校，而是先去了一趟银行。 柜台小姐看着她随意递过来的钻石卡，愣了好半晌，然后结结巴巴道：“我，我去找我们经理，我权限不够……” “嗯，”桑宁半低着头，细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柜台，“我就转一笔资金。” 桑宁转了一笔资金，银行经理亲自送她出来。 桑宁跟文家司机道谢，让他回去。 桑宁抄了个近路回学校。 “徐老说的那家饭店在哪？”阳光下，楚熙辰的耳钉反射着光，他拿着手机打电话，在路口张望着。 身后，沈珏不远不近的跟着。 他想找个树荫等着楚熙辰问路，一抬头，看见左边拐角处的路口有几个头发染成及鸡毛色的人，围着个人。 沈珏愣了愣。 楚熙辰问好了具体地点，挂断手机，也看见了这状况。 路口处，那几个堵人的少年十八九岁，流里流气地咬着烟。 沈珏拧眉，开口：“你过去。” 英雄救美这件事，楚熙辰喜欢干。 一偏头，见沈珏双手插兜，眼睛是带着嫌弃的黑，“动作快点，骚什么？” 楚熙辰迅速往那有点儿狂的妹子方向走。 “小妹妹，一中的乖学生？这个点出来逃课的？”为首的少年故意朝桑宁吐出一道烟圈，他看着桑宁，挑染的头发在阳光下发亮，笑出声。 桑宁挺认真的，十分严肃的开口，“不是，我请假了。” 桑宁往后退了一步。 楚熙辰还没到。 桑宁又脱下了校服外套，里面是那件短袖白t恤，露出一截削瘦的胳膊，然后就是纤细的手指。 沈珏站在原地看她的动作。 很短暂的对视，沈珏大概只能看到她那双略带着血丝的双眼，精细漂亮，又带着少年人的狠。 他眉头下意识的拧起，正好听见那腰挺细挺好看的女生开口：“给你们一次机会。” 叼着烟的少年眼神滑到她露出的胳膊上，伸手去抓桑宁的胳膊，“噗，要不要哥哥们给你一次机会，你陪哥哥们一……” 桑宁后退一步，然后猛地一抬脚，一脚就踹到了那少年的肚子上。 想要先抓住桑宁再说。 桑宁侧过身避开一只手，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手扯住另一个挺壮的人衣领，往前一拽，在人被扯到她面前时，她一拳砸到他脸上。 桑宁手没停。 连沈珏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那四个来势汹汹，比桑宁高了大半个头的社会哥们在一边苟延残喘。 5 校友 桑宁拍了拍手，转回拿起自己的外套，又拿起背包。 “谢谢。”沈珏听到那字写得不太好看的女生路过他时，留了两个字。 楚熙辰收回下巴，走回来，看着桑宁去校门的背影，不太爽，“明明是我要去救她的，她怎么跟你说谢谢了？” 沈珏睨他一眼，散漫的开口，“走吧。” 楚熙辰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在前面带路，“她那身手看起来不是野路子，但又看不出来什么。” 路过那四人，楚熙辰脚步停了停，挺贱的，“弟兄们，你们不行啊。” 沈珏余光往桑宁那边看了一眼，对方好像进了传达室。 “徐老。”看到早已经点好菜的老人，陆照影难得正经。 徐校长朝他笑笑，说了两句话目光又转向沈珏，“沈少，你怎么会来这犄角旮旯地儿？” 早先得知他要来他这学校当校医时，徐校长也是头疼，这位爷不好伺候。 沈珏端着茶杯，茶杯里是饭店里自带的十分劣质的泛着褐色的茶水，他也不嫌弃，慢条斯理的喝着，仿佛品的是几万块一两的顶级茶叶。 笑得衿贵：“来看看。” 末了，又转了话题，“听说徐老在这三年也不肯走，竟然在一所高中当校长，也想来见识见识。” “这有什么？”徐校长笑，也不隐瞒，语气有着惆怅，“我物色了个接班人。” 别说楚熙辰，连沈珏都惊讶，徐老这身份，找到接班人的事儿要是被京城那群人知道，是一桩惊动四方的大新闻。 “谁啊？”楚熙辰藏不住好奇心。 “她不想接班。”徐校长摇头，不肯多说。 楚熙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沈珏长腿微微搭着，低头喝茶，没多问。 桑宁是去传达室拿自己的行李。 她跟田溪来y城前一天，行李就寄到一中了。 行李很多，两个大箱子，很重，传达室里的门卫大叔见她一个人，十分热情地把桑宁的行李送回了宿舍。 桑宁申请到的宿舍在二楼，靠近走廊尽头，217宿舍。 六人间的宿舍，只住了三个人，还剩三个床铺，空床铺上堆满了其他人的东西，窗边的床铺都有人，桑宁直接挑了个东西不太多的床铺。 桑宁走上去二楼，艺术楼很安静，没什么人。 10班。 桑宁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坐在外边儿的顾嘉柔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开口，“桑宁，你好，我是顾嘉柔，是学习委员，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 桑宁侧眸，看着同桌，稍稍眯眼，忽然笑了，还是那么玩世不恭的模样，“你好。” 顾嘉柔脸微红，左顾右撇，“你是左撇子吗？” “差不多吧。”桑宁左手写字有点儿慢，她也不急，就漫不经心的写着。 “数学老师上午发了张卷子，我上课之前要收起来交上去的。”顾嘉柔小声开口。 桑宁一划拉，还真找出张数学卷子，她上下看了一眼，然后塞进课桌里。 她偏头，半眯着那双好看的杏眼，撑着下巴，拖着尾音，“可以不交吗？” 顾嘉柔脸爆红，立马抱着一堆卷子，跑去办公室了。 桑宁抽出一本书，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一笔一画的写上自己的大名。 教室里不时打量着桑宁的人太多，甚至比上午还多。 桑宁习惯了这种目光，并不理会，她坐在里边儿，一边给自己戴上耳机，一边点开手机中的一款最近超火的竞技游戏。 不多时，樊凌跟徐启言回来。 樊凌往位子上一坐，长腿曲着，然后戳徐启言的肩膀，朝一个地方抬了抬下巴，兴奋开口，“看，那就是桑宁！” 徐启言抽出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本，眉眼垂着，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身边的寸头少年低头拿着手机，闷声笑，“樊凌，你什么时候见我们徐少眼里放过其他人？” “靠，你他妈闭嘴。”樊凌一脚踹向他的凳子，也觉得无趣，末了又问，“门外怎么那么多人？” “看那新生吧。”寸头少年没抬眸，继续翻手机。 不知看到了什么，愣了愣，然后举着手机，“卧槽！” 樊凌偏头看向手机屏幕。 【神仙颜值！是校花桑莹吗！】 2l：一分钟给我这个小姐姐的所有资料！ 3l：先舔一波屏幕，桑莹不长这样吧…… 寸头少年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压抑着兴奋，“一中校花要换人了！” 桑宁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上方显示着应陌离的电话，她面不改色的挂掉。 桑宁加快速度打完这局游戏。 桑宁拿着手机，一手摘下耳机，看他们一眼。 “哗啦——”一声，人群让开。 桑宁穿过人群，直接朝廊尽头卫生间去。 应陌离的电话再度打过来。 应陌离刚给一个孩子包扎完，温和地摸摸他的脑袋，然后拿着手机走向一边，那张脸风流俊美。 给自己点了根烟，笑，“上午不回短信，现在还挂我电话。” “我在学校，”桑宁把玩着耳机线，随意的开口，“有事快说，我要上课了。” “是有件事，”应陌离吐了道烟圈，接过别人递给他的医药箱，说了声谢谢，继续道：“我查了你给我的资料。” “查到了什么？”桑宁瞥眼门外。 应陌离顿了下，然后声音幽幽地，“宝贝儿，我找国际刑警查的，可为什么会在国际刑警那看到你的名字？我是看岔了吗？” 桑宁沉默了几秒，换了个姿势坐着，“不可能。” 应陌离背好医药箱，咬着烟，似乎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温润的好听，“你还挺自信的。” 桑宁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但应陌离也不会骗她。 “就有你的名单，他们在查你，”应陌离朝递给他一颗糖的小男孩笑了笑，然后眯着眼睛，朝另一个方向走，“是不是你帮我查资料的时候，不够干净，泄漏自己资料了。” “这更不可能，不会有人查到。”桑宁站起来，眉眼微微挑着，她漫不经心地理了下划到额前到头发，“没其他的事儿我挂了。” 桑宁拉开隔间的门出去。 那几个女生也不是来上厕所的，就是站在洗手池旁边，桑宁一眼就看到了被捧在中间的桑莹。 桑莹嘴唇抿着，像是不认识桑宁一样，连头都没抬，站在那群女生中间。 桑宁将手机塞回兜里，往前走了两步，脑侧的头发下滑：“我洗手，谢谢。” 下午第一节是姜然的数学课。 上课前，樊凌拿出自己手机找到了那条帖子，他踢了踢前面的凳子，把手机递给徐启言，“徐少，咱们校花换了，桑莹的姐姐，你看看？” 徐启言正在做数学题，目光没斜视，“要上课了。” “艹！”樊凌收回手机，自顾的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 坐在他身边的少年趴在桌子上笑，“徐少心里只有桑莹，你算了吧。” 樊凌一手拿着笔，一手划着手机，他看着一中校园论坛，半晌后，愕然，“她还真跟职高那群人打架了？” “你怎么知道？”身边的几个男生对桑宁的事情十分关注，立马凑过头来。 樊凌指着上面的一条帖子，拧眉，“她惹到魏子航那群人了，放学明轩也那行人要堵她。” 提到明轩也，后排的那行人一个个都噤声。 看了一眼徐启言，不敢言语。 要在一中找一个能跟明轩也杠上的人，以前是文世杰，只是他毕业两年了。 现在是徐启言。 不过高冷学霸校草徐少平日里也就对桑莹话多一点，看起来对新校花印象不好，不会帮忙，这新晋校花以后日子不好过。 桑宁撑着下巴侧靠着墙坐在位子上，杏眼微眯，半低着头，额发尾尾垂着，划过眉骨。 下午课上完，顾嘉柔把做好笔记的递给桑宁，小声开口，“你要看吗？” 桑宁撑着桌子起来，她慢悠悠地接过。 将卷子收起来，侧眸瞅了眼同桌，轻笑，“谢谢，知道哪里能买书吗。” “不用谢，”顾嘉柔脸红了红，果然，新同桌看起来凶凶的，但其实很好接触，“我带你去。” 桑宁要买的是课外书，顾嘉柔带她去校外。 “学校里有一个人你绝对不能惹，”顾嘉柔是初中部直升的，对一中知根知底，“就是2班的桑莹，在你之前，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桑宁一手揣在兜里，一手拿着手机，闻言只是挑了挑眉。 “桑莹是文家人，她很厉害，校前五名，长得好看，还会拉小提琴，每天中午训练的时候，好多人去看她。最重要的是，徐少罩着她，”顾嘉柔压低了声音，“之前有几个女生看不惯桑莹的，都被徐少收拾了。” 看着围过来的机车，顾嘉柔脸色苍白，她抓着桑宁的手。 “是……”她看着跨坐在红色机车上的眯着眼睛跟当红小鲜肉有得一拼的少年，声音发紧，手心都是冷汗，“是职高的校霸。” 顾嘉柔正紧张着，身后忽然一声低哑的轻笑。 6 真的很有名 顾嘉柔微微抬头，就看到她那有些凶的同桌眯了眯好看的眸子，似乎还吹了声口哨。 关于那帮人的传说太多，顾嘉柔光是一想，就觉得不好。 她抓着桑宁的手腕，骨节凸起，眉头紧皱。 紧紧攥着桑宁的手，抬脚朝樊凌那行人的方向走。 明轩也平日里行为嚣张。 连顾嘉柔这好学生都听说过他的凶名。 眼下樊凌一喊，她拉着桑宁就要拽着她走。 却没想，桑宁就跟脚底生根了一般。 樊凌拿着烟，看见这情况，急眼了，一摸自己的寸头：“艹，这新校花怎么回事，还想打架？明轩也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你说一句啊！” 明轩也这行人在云城高校名声不好，高校的学生对他都是又畏又惧，他向来无法无天，没人能约束。 文世杰毕业后，对方也就稍微忌惮一点徐启言。 桑莹挺出名的，明轩也那一行人混进来，最后嘲讽桑莹小提琴不好听，徐启言当即就跟明轩也杠上了。 那时候桑莹的小提琴八级，这还不好听？ 而徐启言那时高一，刚转学过来，而明轩也最后也没招惹徐启言。 自那件事后，樊凌这行人就知道明轩也有一点忌惮徐启言。 眼下桑宁这犟的，樊凌极恨不得替她溜，他低骂一声。 顾嘉柔见他下了机车，脸色愈发的白，她拧着眉头，怎么是这群人，“桑宁，我们得先快走…我等下再跟你解释。” 她依旧拉着桑宁，手心都是冷汗，抖得不行。 桑宁拍拍顾嘉柔的肩，脸上的表情没变，一手散漫的插在兜里，斜斜的睨着他们。 只是顾嘉柔没被安慰到，她腿软，有些走不动路。 见明轩也竟然要亲自动手，樊凌脚步动了动，不远处的那一行人也想，这新学生完了。 徐启言看着前方，又清又黑的眼眸微变，刚要说什么。 就听桑宁开口了：“明轩也，你让人把我同桌送回去，她走不动路。” 明轩也瞥了眼顾嘉柔，当即笑开了，挺随和的，一点儿也没校霸那种王八之气，立马转头挑了个看起来有点儿好学生样儿的少年送顾嘉柔。 随即又凑过来，他看着桑宁，笑，眸底的惊喜是认真的：“不是，宁姐，你怎么来y城也不说一声。” 桑宁拨了拨校服。 “临时决定的。”徐校长那封信都给她一年了。 明轩也还是不满，他长得好，五官分明：“那你来了也不找我。” “我昨天才到。”桑宁跟顾嘉柔说了一声，见顾嘉柔愣愣的，没反应，她又侧过身，踹了明轩也一脚，挑着眉稍：“让你这些小跟班赶紧滚，吓到我同桌了。” 明轩也就让那群人赶紧滚。 顾嘉柔显然没在状态，桑宁准备自己去买书。 中午被桑宁打的少年没滚，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耷拉着，要跪了，“老大，她…她是……” 明轩也穿着运动衫，碾灭了烟的动作也不显粗鲁，冷冷横过来的一眼都是浪荡，听到问话他稍稍侧眸，勾着唇角笑得邪：“我祖宗。” “宁姐，你去哪？” “买书。”言简意赅的回答。 “我陪你去……” 声音渐行渐远，还杵在原地的顾嘉柔没反应过来。 身边她以前怕到不行的小弟小心翼翼的道，“姐，您要回学校吗？还是要去吃饭？” 顾嘉柔脑袋有些空。 不远处，樊凌那行人也沉默了，就连徐启言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桑宁这边就淡定多了，她刚拿好几本书，手机就震了几下。 【有个新任务，指明要你，接不接？】 桑宁看着这条信息半晌，将书扔给明轩也拿着，回过去一行字——【下单的人有病？】 不等那边回，她仗着自己手速快，又迅速给了对方两个字——【不接。】 明轩也拿着她的书去付钱，顺道翻了翻桑宁选的书，不是学习资料，是好几本国外的原文书，放在书店基本无人问津。 他知道桑宁喜欢看书，何苒白家一整个书房都是她的书，尤其喜欢看原文。 明轩也见过她床头一直摆着原文的《百年孤独》跟《追风筝的人》。 明轩也付了钱，桑宁也不跟他争。 “先去吃饭？”明轩也追上她，赔着笑询问。 桑宁摇头，她得回寝室，还有晚自习。 “这就走了？”明轩也偏头看她一眼。 几年前的半夜，桑宁敲开他的门，他看到她浑身是血，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那天晚上，他陪着桑宁一晚上，才算好。 只是桑宁跟他不一样，还是在烦得不行的时候，才会躲在他家里。 桑宁伸手理了理头发，姿态懒散地瞥了他一眼，低低的笑自喉间溢出，尾音似乎带着勾子：“走吧你。” “我每天反省自己好多遍，怎么就带你走上这条歪路。”明轩也扯了扯衣领。 “有什么不好的，”桑宁让明轩也把书递给她，声音寡淡极了，眉宇间却又敛着玩世不恭的笑，很迷离，“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好人。”明轩也极其认真地说。 桑宁拎着袋子往前走，朝明轩也的方向摆了摆手：“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 桑宁将书随手放在她的桌子上，打开床上放着的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一颗白色的三唑仑，就着水吞下。 一中。 桑宁没去上自习。 她去的时候，楚熙辰正在应付一个小姑娘。 饶是再怎么浪，应付了一天的小姑娘，楚熙辰也有点儿不耐了，不过还是礼貌的应答着。 桑宁长得好看，两条腿笔直，睫毛又长又密，微微垂着。 “同学，你有什么事吗？”楚熙辰顿时神清气爽。 桑宁半眯着眼，目光在不是很大的校医室扫了几眼，漫不经心的，“请问你们招兼职吗？” 楚熙辰一愣。 他看着桑宁。 桑宁想了想，然后低声道：“打扰了，我挺缺钱的。” 楚熙辰目光落在桑宁身上，对方外面松垮的套着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衬衫，那白衬衫不知道被穿了几年，有一点点的毛边。 楚熙辰侧过头，看了眼沈珏。 楚熙楚自己是想留，校医室也缺人，不过明天京城伺候这位大爷的管家要到y城了。 “抱……” 楚熙辰还没说出口，一声带着些隐秘的笑意从里面低低传来：“会做饭吗？” 桑宁看着对方，那双眼染了细微血色朦胧得醉人，她点头：“会。” “中午和晚上，工资日结，明天开始，可以吗？” “行。” 等桑宁走后，楚熙楚伸手合上了自己的下巴。 他向来藏不住话，八卦之心燃起，可不敢惹程隽，委婉开口，“你忘了明天沈管家来？” “让他待别墅。”沈珏懒洋洋的靠在沙发背上，屈指拿了根烟。 楚熙辰还想问，身上的电话响了。 是京城那边的刑警大队队长，他捂住手机喇叭，又抬头看向沈珏，低着声音：“是马队，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沈珏打断。 “让他去找帝都大学教授。”沈珏没找到打火机，又放下烟。 楚熙辰沉默了。 以前刚跟沈珏一起混，他总觉得自己智商不够五十。 后来沈管家告诉他，沈珏韦氏智力测试的结果，楚熙辰就淡定了。 楚熙辰理了理桌子上的病例卡，又想起了什么，“珏爷，你说徐老真找到接班人了？不会吧，他儿子跟孙子都不入他的眼。” 诺大的京城人才济济，徐老花了大半生也没找到一个。 沈珏半眯着眼，勾着衣领笑，“他没必要开这种玩笑。” 桑宁回到10班。 顾嘉柔一直想找桑宁说些什么，可这点时间做卷子都呛，她又是个好学生，做卷子的时候不敢说话，她没找到机会。 桑宁把卷子放到一边，拿起自己晚上刚买的一本书翻着看。 她看得很慢，顾嘉柔偶尔看过去一眼的时候，还能看到她拿着笔似乎在写什么。 等下自习，各科课代表收卷子，顾嘉柔才找到机会。 顾嘉柔把卷子放到一边，看着桑宁结结巴巴的：“你…你怎么……” 桑宁手上还拿着书，一手支着下巴，侧身懒散地倚着墙，勾着一边嘴角，日光灯打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脸有些冲破天迹的邪，“我什么？” “就、就是傍晚为什么那校……”顾嘉柔脑袋一片浆糊。 她大概是想问，明轩也看起来很听她的话。 桑宁将书合上，眉眼挑着，十分认真的开口，“因为我曾经，真的很有名啊。” 顾嘉柔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啊，桑宁，物理老师就是个大魔头，他的卷子不能不做，你抄我的！”顾嘉柔立马把自己的卷子推给桑宁。 徐启言垂着眼眸，头也没抬，冷淡又厌烦的，说了一句老师经常说的话，“抄作业不如不写。” 7 心思 桑宁就拿起笔，对着顾嘉柔写的物理题，把选择填空抄上去了。 桑宁也不理会徐启言，淡定的抄完之后就把卷子递了过去。 桑宁跟顾嘉柔一个宿舍，另外一个女生是英语课代表，短头发，长得清秀，有一双势利眼。 桑宁今天刚转过来，学校里就有关于她打架留级的传言，英语课代表也见证了她抄顾嘉柔英语答案。 桑宁穿的衣服很一般，看起来还像是穿过几年一般。 桑宁洗完澡，她穿着睡衣。 桑宁也不在意，她回到床上，放下床帘，打开床头铁盒子里的安眠药，倒下一粒，想了想，又再倒下一粒，这回也没用水，直接吞下。 顾嘉柔一觉醒来，模模糊糊发现桑宁床上灯还微微亮着。 第二天一早，桑宁跟顾嘉柔去教室，时间还挺早。 桑宁侧身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去抽桌底下放着的课外书。 桑宁随手捡起来，又重新放回去。 顾嘉柔瞪了瞪眼睛，“桑宁，这是情书哎——好几封！” 班里收过情书的人不少，尤其樊凌跟徐启言那两个，但才来一天就收这么多封的，可真少见。 桑宁淡淡地嗯了一声，翻开自己的原文课外书，侧靠在墙上，长睫垂下，漫不经心的翻着。 拿出自己的课本，顾嘉柔微侧过身：“收这么多封情书，你都不激动的吗？” 桑宁又翻了一页，随着她的动作，校服宽大的袖子往下滑了一截。 “又不是没收过。” 顾嘉柔：“……” 今天沈珏他们那里厨房还没准备好。 到晚上到时候桑宁才过去。 桑宁要给沈珏他们做的是午饭跟晚饭。 沈珏穿着黑色的衬衫，手上勾着钥匙串，眉眼一笔一毫绘画尽显绝伦，在校医室门口晃荡的那群小女生们让他脑门抽疼。 他打开车门，身姿修长，“楚熙辰那边有病人，我先带你去拿食材认认路。” 沈珏将车开到距离一中不远处的一家私人酒店。 桑宁瞥了一眼，大略就知道这里是私人会员卡制的。 沈珏停好车，手懒洋洋的搭在方向盘上，接了个电话。 桑宁就打开车门下车透气。 田溪刚停好车。 今天文家那小姑子来了，文礼提前半个月在这家私人会馆订了餐。 她做了spa才过来，司机将车停好，她就跨着包下车。 田溪不想让文家那些亲戚看到自己这边穷酸没有礼仪肚子里也没啥墨水的亲戚，不想叫文家那边人看笑话。 所以当时才放任桑宁离开文家住校。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左顾右看，没看到文家小姑，才快速走到桑宁面前，面色不太好的开口。 因为怕被文家小姑看到，田溪做贼一样的，低着脑袋，一直注意停车场的动静，“你这时候不应该在学校吗？” 桑宁正在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声音她微微抬了眼眸，脸上的表情未曾有变化。 她不太耐烦的开口，“我有事。” 田溪抿着唇，想起昨晚桑莹说的话，又压低了声音，冷着脸，“你昨天又打架了？” 车内，沈珏接完了电话。 本来等酒店的人送来食材就行，见这情况，沈珏想了想，拉开车门下车，低垂的眼尾矜贵，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总是带着朦胧的妖气。 见这位爷竟然在外面等着，他又加快了脚步，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递过去一个摆放的精美的篮子：“珏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嗯，”沈珏抬抬下巴，目光还在桑宁那边，声音很低，有些散漫：“放后备箱。” 田溪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桑宁，走了。”他微微抬高了声音，正好能让桑宁跟田溪能听到。 田溪一愣，大概是在y城少见到这样出色的样貌。 她还未曾反应过来，桑宁拿着手机走了过去。 红灯。 “以后你要来这里拿配菜，”沈珏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漫不经心的轻点着，“刚刚那是你亲戚？” “嗯。”桑宁手支在车窗上，没什么情绪。 “那到不太像，”沈珏想了想：“她开着的那辆宝马很值钱，后面的那辆保时捷也很好看。” 桑宁没说话，她坐在后座，就支着下巴看车上装着的音响。 “你的车也好看。”桑宁往后靠了靠，长腿微微曲着，她正在玩游戏，黑发从眉骨掠过，挑着眉道。 绿灯，沈珏启动车，轻描淡写的：“好看什么，还没那保时捷车轮值钱，哪能比。” 桑宁：“……” 星宇是q洲的音乐公司。 桑宁车上的这套音响没有编码，这应该是内部新研发产品。 桑宁不经常下厨。 但做饭很干净，比不上顶级大厨，但确实有自己的特色，原本不太期待的楚熙辰吃着都眯了眼。 吃完后，见桑宁要收碗。 沈珏眼睛抬了抬，目光略过楚熙辰，因为刚吃完饭，他挺好说话，言简意赅的：“去洗碗。” 正惬意喝茶的楚熙辰惊呆了。 “我？” 沈珏挑眉，他侧过眸，眉眼舒隽：“不然是我？” 最后，楚熙辰抢着把桑宁的碗洗了。 “你回教室吧。”沈珏目光从桑宁那双像是艺术家的手上收回来，微微眯了眯眼，想睡。 桑宁不太想回教室，吵。 桑宁将黑色的鸭舌帽扣在头顶。 正是徐启言，他路过桑宁，一双漆黑的眼眸目不斜视。 桑宁去10班。 桑宁工资日结。 不远处，大众车内，楚熙辰微愣：“不是，社会姐就吃这个？” 楚熙辰手搭着方向盘，“我今天不是刚给她结了钱？难道她减肥？” 桑宁目光透过车窗，也看到了桑宁。 “你下去。” 楚熙辰：“…哈？” “饿了，买牛肉。”沈珏漫不经心的。 楚熙辰：“……” “她不是减肥。”楚熙辰又一愣。 沈珏没说话，只是微微偏着头，眉眼清隽：“走吧，沈管家要等急了。” 楚熙辰停好车，将烟咬在嘴里，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一看，是一条短信。 “啊，”楚熙辰看到正慢吞吞下车的沈珏，愕然开口，“我们昨晚下的单子被退了。” 一中。 桑宁撑着下巴，正在玩游戏，好几条信息弹出来。 她戴上耳机，开了变声器，压低声音，隔着手机都能听出来又冷又燥，“哪个傻逼五倍下单，钱多烧的？” 桑宁坐在马桶盖上，手指绕着黑色的耳机线。 “对…对不起！”女生脸上有些红，关上，又打开了另一个隔间的门。 桑宁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桑宁将手机塞回兜里，耳机还挂在耳朵上，黑色的耳机线从侧脸这边垂下来，愈发显得她侧脸白。 晚上下晚自习，她跟顾嘉柔一起回去。 樊凌就在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偶尔还会叫桑宁跟顾嘉柔。 徐启言抱着两本资料书走在他身边，垂着眉眼看走廊方向，神情冷漠。 “徐启言也太冷了，除了桑莹樊凌谁也不理。”顾嘉柔低声跟桑宁八卦。 桑宁慢条斯理地取下了一边耳机，没开口。 现在晚自习下课，在外面走动的人很多，桑宁他们避开了高峰期，大家急着离开，此时走廊上人不多。 桑莹抱着书等在楼梯口。 桑宁跟顾嘉柔路过她身边，她压低声音，用仅用两人的声音道：“明天晚上六点到恩御大酒店，妈那边有亲戚来。” 桑宁一手搁在兜里，眼睛稍微眯起。 桑莹见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有些冷，继续开口：“明天小姨也会去。” 这会儿桑宁才有了反应，她手插进兜里，微微侧过眸，淡淡地“嗯”了声音。 连顾嘉柔都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 “我们走吧。”顾嘉柔听到桑宁笑语嫣然地对徐启言跟樊凌道。 徐启言也罕见的开了口。 “桑莹真是人生赢家，”顾嘉柔有些感慨，她小声跟桑宁八卦，“她们一家都是天才，她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十分宠她，每一年生日都会大办，学校里徐启言也护着她。所以当初让你别惹她。” 桑宁挑着眉看她，没说什么。 次日傍晚。 桑宁从校医室出来，就去校门边的一条小路上等车。 中午田溪也打电话过来了，文世杰会顺道来接她们俩。 桑宁看着对面晃动的树，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还差十分钟到六点。 驾驶座的车窗放下，一张十分俊朗的脸，对方摸着自己的耳钉，“社…桑宁，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楚熙辰就是话多又骚那一挂的，跟谁都自来熟，他还自以为跟桑宁有了革命友情。 桑宁拿着手机，挺不耐烦的，她手指抵着自己的唇，眉张狂的挑着，身边气压低，满脸不爽。 可这位是社会姐，平日里就又狂又傲的，长的又贼他妈好看，楚熙辰是真没脾气。 楚熙辰还想说什么。 沈珏半靠着车门，眉眼一眼看过去犹如江南笔墨勾勒的山水画，似乎是轻笑一声：“去哪里？” “恩御。” “嗯。”沈珏点点头，“上来，顺路送你过去。” 楚熙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顺…顺什么？ 桑宁低头，拢了拢校服外套，也没客气，几步上前将后车门拉开。 沈珏车内干干净净的，也没放香水，他不喜欢那玩意儿。 桑宁不动声色地往车门边靠了靠。 楚熙辰的手机响了，他没找到蓝牙耳机，就把手机扔到后面，“珏爷，接一下。” 沈珏倚着车门，慢条斯理的看了眼来电，他身姿修长，无处安放的长腿在后座有些委屈的屈着，漂亮的手指按了下接通标志。 桑宁没想偷听电话。 只听那位珏爷靠着车门，声音不紧不慢，又十分霸道的：“五倍不行，那就五十倍。” 桑宁眉心一跳。 桑宁道了谢，下车。 楚熙辰刚要发动车，封闭的空间内，手机铃声又响起。 “五十倍不行，加一百倍。” 楚熙辰：“…珏爷，那不是我的手机。” 沈珏偏头，身边的座位上躺着一个不属于他们俩的白色手机，上面有个来电显示，是个隐藏号码。 8 神经病 沈珏垂了垂眸。 车外，桑宁意识到自己的手机落下了，又转身走回来，微微倾身，曲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车窗。 沈珏扬眉，他伸手，降了车窗。 她半低着眸，冷冷清清，挺抱歉的：“我手机落下了。” 沈珏眼睫覆下，拿起手机，递给桑宁，手指修长漂亮，声音有些闷闷的：“知道，你电话响了。” 桑宁接过手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随意掐断，“推销的。” 桑宁拿着手机进酒店，低头在上面发田溪的信息。 “对方加钱，五十倍，”对面的声音显然也是经过处理，有轻微的电流，“想不想出山？” 桑宁：“……” 桑宁开口：“那傻逼是谁？” “嗯？”手机那头显然没反应过来。 “我问，下单的是哪个傻逼，资料给我。”桑宁指尖绕着耳机线，嗤笑。 听到桑宁态度有松下来，电话那头的人喜滋滋的挂断了手机。 没过多久，具体资料就发到了桑宁的邮箱。 桑宁也没走开，她换了个姿势，背靠墙，不紧不慢地点开资料。 【行。】 桑宁不管在哪都是扎眼的那一挂，挑着的眉眼又锋又利，她一进房间所有人都注意到她的存在。 “外婆，小姨呢？”桑宁搭上了何苒白的左手，目光在房间里寻找着，终于在一个边角，看到了站着的有些手足无措的田悦。 “大侄女，真是，好多年不见，你越过越年轻了，”一个中年妇女亲热的握住田溪的手，“呀，这就是桑莹吧，长得可真标志，听说你还上电视拉过那什么琴来着，可真给我们家长脸……” 桑宁听到了田溪矜持的声音，“来，莹儿，这是你舅奶奶。她啊，从小就不让我操心，现在在一中重点班……” 这些亲戚桑宁基本上没见过，也不认识。 她也知道这群亲戚是为了田溪桑莹来的，懒得虚与委蛇。 跟何苒白说了一声。 直接去找田悦。 田悦站在角落里，捏着衣角，有些无措，身上的衣服很干净，可明显有些旧了。 “宁宁。”看到桑宁，她眼前一亮，微微拔高了声音。 桑宁在原地顿了顿，她拿着手机，吸气：“小姨，你怎么不坐。” “没凳子了，我站着就行。”田悦笑，然后侧眸对着身边同样拘束的少女道：“范茉，这是你宁宁表姐。” 范茉还没说话，就看到桑宁动了。 桑宁没开口说什么，她目光在周围扫了扫。 修长的手指还没碰到小提琴，身边就炸起了一道又尖又锐的声音，“这小提琴五十八万呢，桑小姐，你别乱动！” 说话的是郭心弈。 她一直跟在桑莹后边儿，此时眉头拧着，看着桑宁，几步走进，声音尖锐，包厢里的视线都朝这边看过来。 田悦知道桑宁是想要给她拿把椅子。 可郭心弈的眼神很怪，一刀一刀似的落在人身上，让人手脚都不自在，田悦一直抿唇努力忽视。 “我的乖，五十八万呢？在y城买房子都能首付了！” “搁咱镇里，都能买两套住房了吧？” “……” 田悦手攥得紧，她几步走近，低声有些急的道：“宁宁，我没事……” 桑宁仰了仰头。 然后笑了，勾着唇笑，又坏又冷的那种：“五十八万？好多钱哦。” 侧眸，看向郭心弈跟田溪桑莹她们的方向。 “桑宁，你……”田溪张了张口。 从刚开始的时候叫宁宁，到现在变成了桑宁。 “我什么？”桑宁手顿了顿了，然后她慢条斯理的，伸手拿起来那五十八万的小提琴，掂了掂，随手扔到桌子上。 微微俯身，有些暴躁又收敛地，将椅子踢到田悦那里去。 “小姨，你坐。”她开口。 田悦僵硬着身体，有些不安，“那琴……” 郭心弈这个时候反应过来，“小姐的琴！” “琴什么琴，来吃饭带什么琴？”桑宁舔舔唇，偏头笑，眼睛似乎更红了，不太亮的灯光下，眉眼都浸染着邪肆，“逼逼逼的你烦不烦，坏了我赔你一百个！” 桑宁觉得她现在挺收敛的。 就是田溪跟文家这保姆不太上道了。 桑宁下巴扬起，眼睛微微眯了眯，看到门外路过的服务员，她往桌子上靠了靠，抬抬下巴，干脆利落的打了个响指，“过来，上菜！” 吃完饭，桑宁带着田溪何苒白先走，田溪还在应付那群亲戚。 那群亲戚本来就是为了田溪来了，并不是来看何苒白，对此求之不得。 “妈，大姨跟桑莹还在……”范茉回头看了眼包厢，迟疑着不太想走。 田悦摇头，田溪跟桑莹明显是不太想跟她们牵扯上关系，这孩子还是没看懂，“别想了，我们回家。” 桑宁双手环胸地跟在她们身后。 几人先把何苒白送到医院，又陪何苒白说了好一会儿话。 范茉就一直看病房的设施。 等离开病房，桑宁才往后仰了仰头。 “宁宁，你今晚……”田悦张了张嘴。 “我今晚怎么了？她田溪是个傻子吗？”华灯下女生，目光丝毫不收敛，又冷又躁的，冷笑，“当年你高中辍学打工给她挣大学学费，伤到腿了她不知道？！” 田悦沉默了一下。 桑宁按着眉心，语气软下来，“小姨，抱歉，我不是想冲你发火。” “小姨没生气，你这都是为了我。只是苒苒，你妈她没错，你小姨夫住院的事都是她一手操办的。宁宁，你妈不亏欠我，”田悦笑了，她伸手摸摸桑宁的脑袋，目光柔和：“还有，小姨不想你跟你妈关系太差，你们毕竟是母女。” 灯光下，桑宁的眉眼都是冷的。 “范茉跟范笙是要来一中上学吧？”桑宁从兜里摸出两千块，递给田悦，“你先拿着，范茉跟范笙上高中，学习上不能敷衍，别让范笙打工了。这是我打工赚的钱，不是我妈给的。” “这钱我不要，你自己留着，要不我给你买两身衣服。”田悦目光落在桑宁衣服上。 桑宁磨了磨牙，她小姨真干得出这事儿，要命的犟。 桑宁没说话，又把钱塞回兜里，等过两天放假去小姨的出租屋看看，用这钱给他们装个空调，田悦自己肯定是舍不得装的。 “对了，小姨，药吃完了吧？”桑宁又想起一件事。 拿出应陌离给她的白色药瓶，递给田悦。 这时候田溪才匆匆赶过来，文家司机应该是先送桑莹回去了，陪田溪过来的，竟然是文世杰。 “妈睡了没，你们在说什么？”田溪吸口气，问了一句。 范茉立马抢着开口，“大姨，外婆已经睡了，宁宁表姐在给我妈拿药。” 田溪眉头拧着，晚上发生的一切让她丢尽了脸，在继子面前，刻意忍着脾气。 桑宁勾着眉眼，偏着头，嘴角的冷笑，不屑，嘲讽，嚣张，挑战人心。 田溪像是找到突破口，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砰”地一下炸开了。 音量拔高：“桑宁，你是不是还跟你外公一样，整天到晚整那些东西，你外公都把自己害死了，你们把自己整成了神经病不算，还想祸害你小姨？” “那是国家投入实验的药，”桑宁抬头，一字一顿地，“我不是神经病。” 这下，连田溪都有些愣的抬头，怔怔地看着桑宁。 “大姐，你说什么呢！”田悦拉了拉田溪的衣袖，着急的道。 “宁宁……”田溪一时嘴快，眼下也后悔了。 “别这么叫我，”桑宁削瘦，比田溪高一点，微微低头，目光挺冷的，“我跟你熟吗？” 田溪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捏了捏手指，骨节凸起，“这件事我有不对的地方，可我是想让你好，别步你外公的后尘，你还在一中，我不管你谁管你？” “我不需要你管，”桑宁倾身，微微眯着的眼睛还微带着血，挑着的眉峰又狂又野，伸手拍拍田溪的肩膀，笑：“除了我外婆，没人能管我。所以，以后我是死是活，上哪个高中，有没有考上大学，都跟你没有关系，记住了？” 说完后，一侧身，朝田悦跟范茉挑挑眉，两人立马跟在她身后。 文世杰眉眼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漠，语气却是温和，“桑宁，你们去哪里，我送你们过去，当我赔罪。” 范茉看不出来牌子，但却看出来尊贵，她从来没有坐过这样的车。 下意识的，范茉看了桑宁一眼。 “不用。”桑宁低头玩着手机。 桑宁的冷漠，文世杰也领教过了。 “行，那你们三位女士要注意，到学校了给我发个短信。”他礼貌开口。 桑宁没开口。 桑宁没理他。 桑宁依旧在玩游戏。 桑宁很冷漠。 “注意安全。”文世杰看着对方翘着二郎腿的大佬做派，无声笑笑，想了想，还是开车走了。 等文世杰走了，范茉纠结了半天，才开口，“表姐，刚刚那人是你朋友吗？” “是文家人。”桑宁继续玩游戏，声音不紧不慢。 那个田溪嫁过去，十分有钱的文家？ 范茉想着，那是文家那位少爷吗？ 12路到了，范茉开口：“表姐，一中的车到了，我跟妈先送你回一中，你一个女生……” “等623路，我先送你们。”桑宁漫不经心的。 * 楚熙辰摸摸耳钉，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半弯着腰，拿着手机往田溪脸上拍了拍。 偏头，笑得冷漠，又狠：“珏爷，她问我们干嘛呢？” 田溪丝毫不敢乱动，心脏几乎被什么拽住了。 能在这个时间点将这里清场，医院还能配合，田溪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然惹到了这种人物？ 在田溪惊慌不定的时候。 靠在墙上的沈珏抬起了头，那张脸依旧好看，眸底又清又洌。 田溪手指剧烈颤抖，对方不用做什么，一眼看过来就让人难以喘息：“这…这位…不知道我有…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 一句话刚落，楚熙辰嗤笑一声。 沈珏垂眸，半晌后，他把手术刀扔给楚熙辰，自己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 他依旧看着田溪，笑了笑，声线又轻、又慢，又带着不知名的狠：“你刚才，叫谁神经病呢？” 楚熙辰拿着手术刀在一边用手掂了掂。 田溪回过味来，这是桑宁的朋友？ 桑宁的朋友她不知道，大多是那么不三不四的。 “我……”她好像没那么怕了，开口。 “记得跟她说对不起。”沈珏垂眸。 正巧这时，电梯“叮”地一下响了。 田溪眸子里迸发出光芒。 “院长，你来的正好！”她像是找到了靠山，急急忙忙转身。 哪里料到，院长却没看她，连余光都没给她，只是谦和地看向沈珏：“珏爷，您忙完没？大家都等着……” 田溪身上的血液凝固了。 沈珏摇了摇头，手机响了一下，他没有看手机，眸色发沉。 他看着田溪，重复：“记住我的话。” 田溪这会儿也不敢说什么了，连忙点头。 “行。”沈珏收回目光，连脸上的笑容都淡了。 他想着田溪一身高档定制衣服，手上拿的包虽然不是限量版的，可一个包也好几万了。 再一想桑宁身上的衣服，很干净，但也看出来旧的，很一般。 沈珏实在不太相信面前这女人会是桑宁的妈妈。 “以后再听到你对她说那三个字，后果你懂？”沈珏点了烟，敛笑。 田溪不知道沈珏是什么人，可也清楚沈珏绝对不好惹，此时连话也说不出，只能点头。 楚熙辰收了刀，侧身让出一条路，朝她抬抬下巴:“滚吧。” 田溪连头也没敢回，喘着气，直接朝何苒白的病房小跑去。 楚熙辰啧了一声，“你看她被你吓的。” 沈珏瞥他一眼，眉梢一抬，气定神闲:“我有吓她?” 楚熙辰:“……” “珏爷，这会议室……”院长看向沈珏，他也没问怎么回事，只是捏着手指问沈珏。 沈珏却没什么兴致的，漫不经心的开口:“具体安排让楚熙辰跟你们交代，我先回去。” 今天是沈珏一月一次进行的手术，对方是一富豪，听到沈珏不在京城，也不嫌麻烦，又连忙安排了y城的医院。 沈珏是来商量手术的安排以及方案，没想到又跟桑宁巧遇了。 楚熙辰正琢磨田溪的事，闻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你让我交谈？” 沈珏往旁边侧了侧，他咬着烟，淡淡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脸，笑：“不然呢？” “…我知道了。”楚熙辰有些恹。 沈珏没再说话，伸手按了电梯，直接去地下车库。 他停了车，问：“去哪？” 听到声音，最先抬头的就是范茉。 车窗降下，她看过去，那一张好看的脸出现，范茉登时就说不出话，傻傻地站在原地。 桑宁也听到声音。 一直闷头打游戏的她终于抬头，公交没来，她想了想，先侧头问田悦地址，然后跟沈珏重复了一遍。 “上来吧。”他指尖搭着方向盘。 “这是……”田悦有些愣愣的，不知道说什么。 “先上车。”桑宁不知道公交要多久才来，拉开后车门让田悦两人进去。 范茉看着桑宁坐上副驾驶座，还径自在前面摸了两颗薄荷糖递给她们，她知道这是桑宁的朋友。 田悦住在一个老巷子里，没有灯，很黑，车子也进不去。 桑宁下来陪她们进去。 沈珏的车停在巷子口。 “表姐，刚刚那是你朋友吗？”范茉忍不住问了一句。 “算是吧，我在给他打工。”桑宁手指插在兜里。 再多也没说什么，范茉张了张口，最后转了话题，“表姐，过几天我跟范笙就去一中了。” 桑宁点点头，范茉比她小三岁，她跟范笙是异卵双胞胎，成绩都很不错。 海村的中学质量确实不行，不然田悦也不会带他们来y城。 “一中怎么样啊？”范茉看着桑宁，有些期待的开口，“二表姐也在一中吧，听妈说她年级前五，是要考京大的。” 范茉知道自己在海村成绩优秀，但也从来没有想过考京大，范笙倒是有可能。 “学校都一样，”桑宁摆摆手，含糊开口:“到时候你去就知道了，小姨，我回去了。” “注意安全。”田悦也没让桑宁进屋，她们今天才到，东西也没收好。 让桑宁进去了她肯定是要帮着收的。 桑宁往回走。 发现沈珏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 桑宁拉开了后座的门，沈珏余光瞥她一眼，收回目光，转了钥匙。 他没先开回学校，而是先顺路去了一趟医院，把楚熙辰接回来。 楚熙辰先是趴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看了会儿桑宁玩游戏，然后挠挠头：“社…桑宁，你为什么缺钱啊？” 桑宁不想回答，于是抬头看他，眉眼挑着，不冷不淡的一眼。 楚熙辰秒怂：“您不用回答我的，真的不用。” 他一边转过头，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玩桑宁玩的游戏，刚打开游戏，正好看到手机屏幕顶端刚收到的消息。 他瞪大眼睛，声音都在哆嗦：“这他妈！珏爷…那人…那大佬、他接我们的单子了！” “呲啦——” 9 靠的太近 桑宁正在打游戏，这突如其来的惯性，她手指一划，游戏里的人物差点儿死掉。 楚熙辰没觉得沈珏这反应有什么不对。 “老大，你说为什么突然接单啊，我有点不习惯，他们不是……”楚熙辰想说什么，余光一瞥，意识到桑宁也在，他忽然顿住，左顾右言：“你看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好哈哈哈哈……” 桑宁继续低头玩手机，从容不迫的，动作依旧不急不缓。 也没出声，脸色没有变化，像是没听到什么一样，楚熙辰松了一口气，然后看了沈珏一眼。 沈珏微微侧着头，车外的路灯模糊了他的轮廓，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他微微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那么平静。 足足有好几分钟，沈珏才重新发动车。 回学校的一路上，楚熙辰都没有开口说什么了，只是在副驾驶上坐着也不安分，东张西望，一会摸摸手机，一会儿又扯扯安全带，看得出来急躁。 到学校后，楚熙辰这一次没那么皮的表示要送她回宿舍。 桑宁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再过一会儿就要下晚自习了。 桑宁先回去洗了个澡。 等她擦头发出来的时候，顾嘉柔也抱着几本书回来。 桑宁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擦自己的头发。 顾嘉柔模模糊糊醒来上厕所，发现桑宁床帘透过的缝隙有几缕光露出来。 桑宁放下床头的书，从挂钩上取下自己的背包，一把倒出里边儿的东西。 “别想了，我去找过没发现明显痕迹。”她漫不经心的开口。 翌日。 桑宁去校医室时，楚熙辰送完最后一个病人。 然后侧头，挠着头发：“珏爷，你说为什么会接单啊？” 沈珏今天罕见的没睡，他靠在沙发上，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 “不对啊，我听说那人一年多没接单……”楚熙辰猛地站起来，还想说啥，“单…但是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沈珏十分坦然的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桑宁侧眸，稍稍眯着杏眼，见楚熙辰瞪大眼睛，她低笑，漫不经心的：“吃鱼。” 楚熙辰立马拿上车钥匙：“刚刚老侯叫我去拿晚上的食材！” 桑宁洗了手，拿上校服外套出门。 桑宁脚步顿了顿，她眼梢一冷，伸手压着鸭舌帽，朝二楼看去。 楼下。 桑宁还想再听听，可声音戛然而止，让她也不太确定。 正巧樊凌跟徐启言下来，她一想，就继续去教室。 樊凌追过来嘲讽她。 桑宁压低鸭舌帽，从兜里摸出耳机给自己戴上，挺酷的一动作。 樊凌凑近她，声音放大，继续嘲讽。 桑宁伸手按着耳机，她偏过头，然后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一双满是清寒的眼睛盯着樊凌。 樊凌：“……” 桑宁才懒洋洋地继续往教学楼走。 到了班级，樊凌从书里翻出桑宁的试卷，递给桑宁。 还靠在桑宁前面人的桌子上，跟顾嘉柔聊了几句，桑宁一般是不会理会他的。 “你幼不幼稚，还吃糖？”樊凌没忍住。 桑宁漫不经心的又翻了一页纸，可能心情好，她没平日里那么不好接近，拖着尾音，不紧不慢的：“有你什么事，滚吧你。” 樊凌摸摸鼻子，他坐回自己的位子，趴在桌子上，想了想，又拿手戳正在做习题的徐启言：“徐少，下课去小卖部吗？” 徐启言很冷漠，不过他对兄弟倒是可以，以为樊凌是饿了，“嗯。” 傍晚放学，桑宁继续去校医室。 这次楚熙辰总算是有些正常。 他还有个病人，桑宁也没理会他，去厨房把今天的晚餐煮了。 出来的时候，楚熙辰在外面打电话。 桑宁从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擦手，目光落在琳琅满目的药柜上，这里的药比她第一次看的时候多很多，不太像校医室的规格。 沈珏本来在看电脑，见这样，没多想，拿着药柜钥匙过来。 伸手开了药柜的门，微微侧身，手指搭在安眠药上，指尖修长，漫不经心的：“安眠药吃完了？” “嗯。”桑宁也不客气。 沈珏又低着头，认认真真数了十粒药。 药柜在楚熙辰的办公桌后，为了方便楚熙辰一蹬就能拿到药，距离办公桌不远。 沈珏伸手越过桑宁去拿纸袋。 桑宁只闻到很淡的薄荷味道，冷中带暖，挺安静的，很想让人靠近。 桑宁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一步。 沈珏本来在想那堆数据，此时也发现不对。 “好了。”沈珏目不斜视的，把折好的药袋递给桑宁，见她似乎有些高兴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开口：“少吃点。” “谢谢。”桑宁拿回去。 出去接电话的楚熙辰回来，急急忙忙道：“珏爷，你电脑好了没？” “差一点，”沈珏把电脑扔给楚熙辰，不太耐烦：“自己看。” “靠，他们催了，”楚熙辰一看电脑页面，还是一大片奇奇怪怪的数字，“行吧，我去找徐老问问，这边上有没有什么技术人。” 桑宁拿好外套，本来要走，看楚熙辰挺急躁的，她又停下，侧头：“其实……” 楚熙辰摆弄电脑的时候，桑宁看了电脑页面，上面是一堆数据，不是坏了，是被人攻击。 去找徐校长耽误的时间太多，还不一定能找对人。 楚熙辰风风火火的，抱着电脑就往外走，连摆在桌子上的菜都来不及吃。 桑宁想了想，憋住口中的话。 倒是沈珏，不紧不慢的挽了袖子坐下来吃饭，眉眼舒曼，十分有礼貌地询问桑宁，“一起吗？” 桑宁摇头，心里藏着事儿，她一边穿上外套，一边往外走，挺出神的。 她身后，沈珏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手上慢条斯理的挑开鱼刺。 刚出校医室，桑宁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小姨，她声音带着笑意，显然挺高兴的：“宁宁，今天晚上你妈跟你妹妹来我家吃饭，你也过来吧。” “行，我晚上过来，可能会晚点，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桑宁回了一句，拿好手机转了脚步往寝室走。 楚熙辰找徐校长可能来不及，他这么及，徐校长一开始找的人可能只是对电脑有研究的，等意识到电脑被攻击了，里面的资料已经被泄漏了。 桑宁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只是想想沈珏下的单…… 沈珏的电脑连接的是校医室私网。 找出ip很容易，电脑半个屏幕都是跳动的字符，参杂着一大堆“0”跟“1”。 “子卿，你等等我，我回去拿盒牛奶。”寝室外，顾嘉柔为了不让苏子卿久等，小跑到寝室。 寝室门里有人，她一推就推开了，惊讶，“桑宁，你怎么在寝室啊？” 苏子卿就在顾嘉柔身后，听到声音，她朝桑宁的方向看过去。 桑宁其实弄得差不多了。 顾嘉柔在桌子上拿出了三盒牛奶，给桑宁一盒，苏子卿一盒，凑过头来，“咦，宁宁，你也玩这个啊，我们班好多人玩，去年樊凌还翘课去网吧看那什么联赛，被老姜罚扫了一个星期的厕所。” 老姜就是他们的班主任姜然。 桑宁“嗯”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她手上动作很快，走位犀利。 顾嘉柔其实不太懂这游戏，只是看着桑宁，觉得这游戏很简单，哪有班里的人形容的那样上手难。 苏子卿站在一边，她把吸管插进牛奶，小口小口的喝着，“你不是还要去姜老师的办公室拿卷子吗？” 顾嘉柔立马想起来这件事，蹦起来，“差点忘了，那桑宁，我们就先走了！” 她拉着苏子卿冲出去。 桑宁解决完这场游戏。 切换了页面，收了尾，然后收回电脑，这才准备去田悦那儿。 桑宁到田悦家的时候，田溪桑莹早就到了，菜也摆在了桌子上，他们正在吃饭。 田溪等得不耐烦，睨她一眼，“明明是跟你妹妹一起下课，你怎么就来得这么晚？” 桑宁将背包挂在椅背上，跟田悦打了一声招呼后坐下，容色淡，言简意赅的：“有事。” “你……”田溪捏紧了筷子。 桑莹连忙给田溪夹了菜，“妈，您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姐姐又不是故意的，对吧？” 她侧头，看着桑宁，笑得甜。 “妈知道吃，”田溪笑了，她伸手拿起桑莹的碗，给她盛了碗汤，“你小姨炖汤很好喝，你试试。” 对桑莹，田溪向来好言好语，语气都不敢说重了。 桑莹足够出众，文世杰文雅还有文礼看重桑莹，因为桑莹，田溪在文家的地位才得以稳固。 田溪活得就是太明白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什么才是对自己好的。 再者，不说文家，就桑莹现在的发展，以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很好喝。”桑莹微笑。 田溪又给她舀了一勺，“是吧，你小姨厨艺很好，你想喝我再让她炖。” 她自顾着跟桑莹说话，正气着，也没有理会桑宁。 桑莹笑笑，她挑着眉，不动声色地看桑宁一眼。 桑宁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也没说话，慢条斯理的啃着排骨，很小的时候邻居给她买很多书，桑莹拿她的书，她一阻止，桑莹就大哭。 等大人来了，就会变成她抢桑莹的东西，苦口婆心让她让着妹妹，妹妹还小，再多几次，田溪跟桑枝咏就会对她很不耐烦。 邻居一直说她比桑莹聪明，是天才，可桑莹傻吗？ 田悦又给桑宁夹了块排骨，坐在田悦身边的范茉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二表姐，我马上也要去一中了，听我妈说你是重点班的，那你成绩肯定非常好，你要考什么学校啊？” “她啊，想考京大。”桑莹没说话，田溪开口，语气温和，“她想跟她哥哥考同一个大学。” 范茉目露羡慕，“二表姐真厉害。” 桑莹没什么胃口，田悦家又小又乱的，东西还脏，除了喝了几口汤，她都没动筷子。 闻言，她偏头看着桑宁，似笑非笑的：“别都说我，我姐姐也是高三，对了，姐，你想考哪个学校啊？” 10 W 因为这句话，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气氛中。 田溪低头，拿着筷子不急不缓的自己吃饭，脸色微僵，表情收敛，没有开口说话。 范茉则是尴尬，看看桑莹，又看看桑宁，不知道说什么。 范笙连头都没抬。 桑莹却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她吐吐舌头，“妈，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听到桑莹声音，田溪笑了笑。 桑宁坐在自己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淡定如初，她略略抬头，慢慢悠悠的：“我去京大。” 都有些愣，连范笙都拿着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桑宁。 桑莹“噗”地一声笑说出，她给自己夹了根菜，一边吃着，一边笑，“原来姐姐也想考京大，那你加油，我在京大等你。” 田溪终于忍无可忍，她扔下筷子，直逼桑宁，“你考什么京大，你当京大这么容易考的？桑宁，我就这么跟你说，明年，明年不管考到哪个学校，你都必须给我去！” 所以她耗不过桑枝咏，不得已把桑宁接到y城读高中，一年，田溪可以忍耐，可眼下桑宁说要考京大，那她要在一中呆几年？ 田溪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桑宁夹了一块排骨，动作依旧挺随意的，她瞥田溪一眼，笑：“这个不劳您担心，我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还有谁管……” “我这十几年也是自己过的，”桑宁打断了她，抬头，似笑非笑的，肆意冲天，“别这时候突然接外婆的盘，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我来y城，哪件事你管得了？” 田溪脸色僵了。 田溪脸色发青。 田溪突然尴尬。 桑宁上学，她管不了。 她给桑宁准备的东西，桑宁一样没拿。 她让桑宁住在文家，桑宁没住。 她这个女儿，跟之前变化太大了，她查到的资料没错，桑宁真的是个刺头儿。 看田溪想起来了，桑宁才收回目光，翘着二郎腿，挺随意，“想起来了就好。” 田溪有些尴尬，可也生气，桑莹从来不会这么不给她面子，“行，你是祖宗，你厉害，你到时候考不到，别来求我，求文家帮你安排大学。我不管你了！” “谢谢。”桑宁非常真诚。 田悦咳了一声，她给桑宁夹了块没有刺的鱼，“宁宁，你少说两句。” 桑宁低头拨着鱼，伸手比了个“ok”。 除了外婆，她对田悦也比对田溪尊重。 吃完饭，桑莹就跟田溪提出来回去，田悦家又破又旧，习惯了住别墅的桑莹是真的很嫌弃。 “大姨，二表姐，我送你们下去。”范茉立马站起来。 桑莹看了她一眼，不冷不淡的，“谢谢。” 范茉受宠若惊：“不客气。” 临走的时候，田溪路过桑宁，“上次的事情，妈妈给你道歉了，是我口气重了，我就是…不想你跟你外公一样，你听妈一句，我到时候花点钱让你上个三本。” 桑宁没说话。 田溪转身追上桑莹，“桑宁，你让我太失望了。” 桑宁端着一个印着草莓的马克杯喝水，这是她在小姨家的专用茶杯，小姨一直给她留着。 她想起来田溪说的是昨天医院的事，低头喝了一口水。 没想到田溪还会道歉。 打了个电话叫空调安装公司那边明天来安装空调，桑宁没等田悦唠叨，就先回学校。 一中。 门外，沈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身姿修长，半低着眉，懒懒散散靠着门框：“修好没。” 楚熙辰开口：“珏爷，你来的正好，数据没事，我先给他们传了，不过这件事比较复杂，有个不愿意留名的大神帮了我们，是你认识的吗？” 看楚熙辰的态度，兰君看着沈珏，楚熙辰叫他—— 兰君毕业于一中，当年徐校长教他们数学，他参加数学竞赛，徐校长私底下给他开了不少小课，算是徐校长的半个徒弟。 实际上他没想那么多，直到在京城创业，他才是知道徐校长半个徒弟这个身份有多好用。 而徐校长的身份他也大概有了了解。 能担当的起徐校长一句楚少爷的，京城数来数去，也就那么一家。 兰君知道的不多，他在y城还算豪门，可在京城顶尖的一流社会面前，根本就拿不出手，就算借着徐校长的名头，他也大概只知道那个圈子里有这么一个“不能惹”“不能提”“不能得罪”的存在。 兰君收回目光。 沈珏整个人靠着门框，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神色不明，眼睫垂着。 大概只一分钟，他抬头，理直气壮的：“不清楚，暂时还没有怀疑对象。” 按照楚熙辰对他的了解，这一分钟，就沈珏这脑子，可能把他认识的所有人都排除了一遍。 “那就没办法了。”楚熙辰有些遗憾，他转向电脑，调出数据，以免夜长梦多，直接将数据打包发送出去。 看他们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要谈，兰君拿好自己的东西礼貌离开。 楚熙辰往椅背上靠了靠，摸着耳钉笑：“等等，我们也要走了，加个微信，麻烦你跑一趟。” 兰君倒没想到这两位大少爷这么好说话。 三人朝楼下走去，沈珏双手插兜，半眯着眼睛走在前面，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将教学楼的影子拉的长，影子的浸泡下他的五官看起来略显模糊，眉眼疏淡。 楚熙辰一直落后沈珏半步，跟兰君说话。 不远处，顾嘉柔跟苏子卿一起去教务处拿了卷子回来。 这个顾嘉柔楚熙辰认识，在社会姐那里见过几次。 “顾同学，怎么没看到你同桌啊。”楚熙辰十分熟络的打招呼，目光在苏子卿脸掠过，笑了，“诶，我说你交朋友都看脸的吗？” 顾嘉柔跟着桑宁，也见过楚熙辰几次，楚熙辰还给她们买过奶茶。 “她有事。”顾嘉柔抱着卷子，她知道这是校医室的人，也不拘谨。 沈珏也顿了顿，朝顾嘉柔略微点头，这才离开。 几天后。 桑宁课间趴在桌子上睡觉，外面很吵，她眼睛都眯不起来，她手撑着桌子，支着下巴，一脸不爽。 顾嘉柔发完其他人的卷子，最后把桑宁做的卷子也递给她。 顾嘉柔安慰自己。 “新生开学，今天一天会很吵。”顾嘉柔见桑宁脸有些红，有点不爽，看起来又有些病恹恹的，“宁宁，你是不是生病了？” 她知道桑宁在做兼职，昨天晚上大暴雨，她没带伞，从奶茶店回来，一身湿气。 “没事。”桑宁声音闷闷的，她侧身坐着，靠在墙上，没什么精神。 顾嘉柔有些不放心。 又去班里其他人那里找来感冒胶囊，盯着桑宁吃了一粒。 吃了药，桑宁更困了，可又睡不着。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学校里到处都是人，只有角落里的校医室安静如初，桑宁松气。 楚熙辰把电脑抱在腿上，登上一个全黑的网页，正跟人聊着，那文字也是特殊的符号，一般人不怎么看得懂。 “…珏爷，”楚熙辰看着电脑页面，瞪大眼睛，结结巴巴的，“好像有、有头绪了。” 沈珏靠着沙发，在翻病例，一手拿着钢笔，矜贵慵懒，头也没抬，气定神闲的，“慌什么，说。” “据面瘫脸查到的，帮我们反黑了一波的，代号w。” 沈珏手中的钢笔磕在桌子上。 刚刚让楚熙辰别激动的人，现在自己也失态了。 他抬了抬下巴，“确定吗？ta好像不是那么热心的人。” “面瘫脸查的，他还特地调查了三个月前涉及七名大学生失联的案件，留下的痕迹很像。”楚熙辰也觉得邪门，他手还搁在键盘上，侧身看程隽，“能正面压制黑鹰的，我也觉得像那个w。你真不认识？” 沈珏手上转着打火机，透过门看到正慢慢悠悠走过来的小姑娘。 她平日里总是有些凉薄，眉眼里凝着戾气，突然有些软，沈珏咬着烟，没再开口。 楚熙辰也看到了桑宁，他合上电脑，收住话头。 桑宁知道之前他们在说什么，此时避开了她，只是她并不在意，尤其现在头昏昏沉沉的。 沈珏收起文件，他伸手敲了敲桌子，声音听不出情绪，“病了？” “嗯，”桑宁有些随意的挽起袖子，步子慢，往厨房内走，音色略显无力，“有点。” “桑小宁，你怎么生病了？快，休息会儿，我给你量量温度。”楚熙辰立马站起来，让桑宁坐下。 自己去拿温度计让桑宁量。 “多大点事儿，上午吃了药，我先做饭。”声音漫不经心的。 “不是……”楚熙辰挠挠头。 “生病了还逞什么强，你先坐，”沈珏站起来，侧身让开沙发的位子，面色像是有些不好，“楚熙辰，打电话让恩御送餐过来。” 楚熙辰看着沈珏让开沙发，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拿起手机去打电话。 “别去食堂了，”沈珏拿过来温度计递给桑宁，“人太多，先量温度。” 桑宁真没把发烧当回事儿，又不是缺胳膊断腿。 沈珏眉头皱得紧，调好药水给她打吊针，又倒了杯温水过来，生病感冒的人嘴巴苦，他放了一点点冰糖。 沙发很舒服，她喝了带了甜意的水，身侧沈珏在翻着文件袋，声音很细微，桑宁有些发困。 沈珏放下文件，有些复杂地侧头看她，或许因为生病了，她身上的咄咄逼人的锐气没了，睫毛覆下来，在眼底落下一片青灰色的阴影，很瘦，因为不想打扰他，窝在沙发上只有一小团。 桑宁难得睡得这么好，再起来的时候，吊针打完了，午自习也快过了，锅里温着粥。 楚熙辰帮一个学生拿完药。 见她拿了粥，坐在餐桌上吃着，侧着脑袋问她：“要不要我帮你请个假？” “不用了，”桑宁摇头，又笑笑，依旧漫不经心的随意，眉眼却少了股之前面对他们的锋芒:“今天谢谢你们。” 沈珏皱眉看她一眼，他倒是想让人留下来休息一下午，可没立场。 楚熙辰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摸摸下巴。 桑宁恢复力好，下午就退烧了，还有些无力，但要比上午好很多。 “物理12分，化学18分，”顾嘉柔帮桑宁拿卷子，“宁宁，你好厉害！” 桑宁看着顾嘉柔：“……” 徐启言没立马走，看着樊凌去找桑宁也没阻止，眉眼依旧冷漠，但眼角的余光却是注意樊凌那边。 “退烧没？”樊凌微微拧眉，“你怎么不请假？” 桑宁点头，将书收起来，又吸吸鼻子，“差不多好了。” “注意休息，多喝热水。”樊凌想了想，又回到自己座位，从桌洞里拿出一罐棒棒糖，往桑宁桌子上一磕，挑眉，“吃吧。” 11 有其他电脑吗 桑宁放学一向不急着走，刚放学人多，又挤又吵。 正好生物老师匆匆拿了卷子过来，他没进班级，看到了正好走的桑宁，他教好几个班，每个班人多，他并不是每个人都叫得上名字。 但这个学生他认识，新生，学习不好，但长得好看，“桑宁，你把卷子拿过去给仲达，让他晚上过来发了，答案在上面，让他抄到黑板上。” 桑宁从盒子拿出一根棒棒糖，慢慢剥开，咬进嘴里，甜腻味儿弥漫开来，嘴里那种苦涩的味道消散了。 是粉丝。 “给你！”看到桑宁，他站直，将一堆笔记本递给她。 桑宁吸了吸鼻子，随手接过来，声音有些嗡嗡的，“什么东西？” “笔记本。”范笙冷冷的开口。 见桑宁漫不经心的，他又加了一句，“我找宋秦大哥要的笔记本，你不是要考京大吗。” 桑宁拿着笔记本的手顿了顿。 她说她要去京大，田溪教育她别不切实际，桑莹不屑，甚至连小姨都不太相信，大概所有人都觉得她那一句是开玩笑。 没想到范笙这么上心。 桑宁翻翻笔记本，是新的油墨色，一点点记的很清楚，是范笙重新又整理过的。 她看着范笙眼底的青黑色，稍稍眯眼，“谢谢。” “不用谢我，是我想给范茉整理笔记本，”范笙没什么表情的，“只是顺便帮你抄了一份。我走了。” “你等等。”桑宁看着笑了笑，去班里又将六本笔记本放在自己的桌洞里，这才出来。 范笙还站在楼梯口等她。 今天桑宁走的有些慢。 范笙看了她好几眼，眉头皱着。 “哎——”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人露了个脸，耳钉极其闪亮：“桑小宁，你怎么出来了？” 楚熙辰看着后视镜，摸着下巴笑得一脸深意。 沈珏放下抱枕，拉开门走下车，动作不急不缓的。 目光略略扫过范笙，然后低头，看着桑宁，十分随意的开口：“你要跟你的朋友出门？” “不是，我拿个东西给他，你们俩等等我。”桑宁让范笙松开她，再让等一会儿，然后走向对面的的奶茶店。 桑宁没什么表情的点头。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微低着头，瞥了范笙一眼，眉眼淡淡的挑着，沈公子一向骄矜，没开口。 尤其沈珏，y城是个慢节奏的城市，晚上夕阳铺下来，整个一中都显得有些温和，却因为他的强势入侵，添上了浓墨重彩又鲜活的色彩。 刚从奶茶店出来的范茉跟罗听晚都愣住。 上次是晚上，沈珏的长相被灯光模糊了不少，这次光线很足，范茉又被愣住了。 两人现实中见过最出色的，大概就是学校里的徐启言了，再然后就是娱乐圈的各大明星。 “窝窝窝…窝草，”罗听晚反应过来，连奶茶都来不及戳开，她使劲儿摇着范茉的胳膊，“那是校医室那新校医，我一直看到帖子里说他绝色，绝对是他，天呐我终于看到活的了！” 她激动了好半晌，才平复下来，“他旁边那男生是谁，长得也好帅啊，穿着我们的校服，靠靠靠，以前没见过，难道是新生，这一次新生资源这么好？” “我认识他们，那是我哥范笙，我们是异卵双胞胎。”范茉拉住罗听晚的手，心跳的快，“我带你去。” “范笙。”她拉着罗听晚，连跑带走的，“这是你朋友吗？” 范笙一向冷，他看了眼范茉，淡淡点头，不说话。 桑宁很快，只进去了一分钟，就出来了。 “校花？”罗听晚觉得自己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 楚熙辰一直坐在驾驶座看戏。 如果换成自己，楚熙辰觉得她会打断他的手。 看看沈公子靠着车窗，面无表情看着范笙非常自然帮她拎着袋子。 楚熙辰不由笑出声，他降下驾驶座的车窗，探出头来，看着桑宁，笑骂一句：“桑小宁拎的什么鬼？还敢让我们等她。” 他一扫桑宁脸色，啧了一声，然后侧头看向粉丝，勾着嘴角：“你们都是互相认识的吗？那同学是桑小宁男朋友？” “不…不是，那是我哥哥，桑宁她是我们表姐，比我们大三岁，今年才转来一中读高三。”难得有开口的机会，范茉开口，说的结结巴巴的。 “原来是亲戚啊，大三岁？”楚熙辰看沈珏一眼，听说范茉是社会姐亲戚，他笑容和缓不少，“你们跳级了？” 范茉摇头，欲言又止，模糊不清的开口:“不…不是，她留级了一年，因为…反正之前的学校都不收她，她才转来了一中……” 这些小道消息，在场的几乎都还没听过。 尤其是沈珏跟楚熙辰。 罗听晚意外，“校…校花是留级生啊？能来我们学校成绩应该不错吧，什么事闹得以前学校不要她啊？” “她成绩很差的，因为天天逃课打架，她几乎都是全校倒数第一，后来老师也不管了，她能来一中还不是……”范茉看着桑宁的方向，又压低声音，“反正…唉，具体原因我也不多说了。” 她说完，罗听晚一脸深思，一脸着急的八卦样儿。 范茉抬了抬头，看向沈珏跟楚熙辰的方向，沈珏安静的半靠在车门上，神情松倦，手里把玩着手机。 眉眼微垂，依旧能感觉到他看的是桑宁的方向。 至于楚熙辰，他手搭在车窗上，笑得不行，“珏爷，没想到桑小宁这么酷啊。” 两人的反应出乎范茉意料之外，范茉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抿了抿唇，站在原地。 “袋子拿回去给小姨，昨天晚上就买好的，没时间拿过去，正好你带回去。”桑宁回来后，没让范笙把东西给她。 听完这句，范笙拧了拧眉头。 范茉有些不敢看桑宁，小声开口：“表姐，我走了。” 范笙他们走后，桑宁上车，车还没来得及开。 奶茶店就又跑出来一个小姑娘，因为跑的快，脸红红的，递过来一杯奶茶：“桑宁，谢谢你昨晚帮我加班。” 桑宁靠在椅背上，没什么力气的，“没事。” 沈珏坐在副驾驶上，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后视镜里，她捏着奶茶杯，脸色好了不少，但精神依旧不振：“你还在奶茶店兼职？” 桑宁将吸管戳进去，点点头。 沈珏抬了抬眼，“你很缺钱？” 他想起田溪那一身名牌，他不知道她家具体情况，可田溪那样不像是一个缺钱家庭。 “缺啊。”桑宁毫无心理负担的点头。 沈珏没说话了。 晚上楚熙辰继续在恩御酒店定了餐。 桑宁晚上是想要谢谢这两位中午的热情帮助，没想到楚熙辰根本就没给她这个机会。 沈珏只让她坐着好好休息，又拿来温度计给她量量温度，看到烧几乎退了，给她倒了杯水，他才坐回沙发上。 桑宁喝了一口，依旧带着淡淡的甜味儿。 拿着杯子看着沈珏跟楚熙辰，这两个人虽然是资本家，但作为老板也太好了，既然不让她干活，桑宁想在别的方面补回来。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沈珏，刚想开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接起，是田溪的声音，有些暴躁的，似乎是压抑着无处可发的火气，全都兜头朝她这里发泄出来：“桑宁，你怎么到了一中也不好好学习，考三十分，这成绩，我就算想给你买学校也买不到！你知不知道今天饭桌上……” 桑宁跟田溪接触的实在少。 脑袋本来就疼，这一阵声音刺得她青筋都突突了，压着嗓子咳了两声，没什么感情的开口：“你他妈没事我挂了。” 如果有可能，田溪也想不管她，可她就是自己的女儿，外人总是会指着她说，看，那就是田溪的女儿，倒数第一。 她憋了口气，“从这个星期开始，我给你找了几个老师，你给我老老实实去补习班上课，放假就去，别再到处惹是生非……” 因为桑宁干净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收回手机，桑宁往后靠了靠，偏头，好看的眼睛半眯着，挺嚣张:“有其他电脑嘛？” 12 接班人 沈珏没问她干嘛，只放下手中的东西，重新拿了电脑给她。 等桑宁接过电脑，他才问：“谁啊，这么欠。” 桑宁冰凉的指尖划过电脑，嘴边没什么笑意，透露着几分冷燥，几分随性。 这件事说起来也不复杂，桑宁三言两语把她来y城这件事给交代清楚了。 说的挺跳脱，但沈珏听的差不多懂了。 他沉默的看了桑宁一会儿，然后开口：“你妈，是亲的？” 桑宁的声音听起就不对，有气无力的，还在咳，沈珏都没怎么看文件，专盯着她的情况了。 田溪竟然问都不问一句，他眉头紧锁。 这一句让桑宁笑了，挺愉悦的，“啊，还真是的。” 桑宁u盘是随身携带的。 沈珏给她的电脑是防窥屏屏幕，这里是个死角，除非有人站在她身后，不然看不到她在干嘛。 沈珏是在准备星期天的那场手术，可还是静不下心来，他看着纸上他写下来的一个个字，都认识，只是连在一起他就不知道意思了。 这个过程中，桑宁目光都没有偏离几分。 这个时间段下班了，楚熙辰去关院子的门回来，顺便拿好恩御酒店刚刚送过来的饭菜。 他本来想要叫桑宁，被沈珏一个目光打断了。 “那我们待会儿再吃，”楚熙辰将两个木盒放在桌子上，“珏爷，你星期天手术的过程安排好了没？” 他走过来，顺便看看沈珏手边的笔记本。 楚熙辰挺奇怪，“珏爷，你怎么还没搞完？” 沈珏瞥他一眼，十分好看的手指敲着桌子，振振有词的：“没时间。” 楚熙辰：“……” 桑宁处理完事情，吃完饭已经是十点以后，吃完饭又吃完药，她在校医室看了看，把该整理的东西整理好。 刚要走，就被桑宁拉住了衣角。 “什么事？”此时桑宁却觉得心情还不错。 她侧身，看着沈珏，眼梢微挑，挺漫不经心的。 “这个杯子带上，杯子是新的，没人用过，”沈珏把刚刚她喝水的保温杯递给她，有些懒洋洋的，那双眼睛很黑，顿了顿，又开口：“女生，不要总喝冷水。” 桑宁来校医室的时候，手里总会拎一瓶矿泉水或者一罐可乐。 沈珏观察过好多次，她是他的病人，又在生病，关心她是应该的。 桑宁接过来，看了几眼，白色的杯子，挺好看。 沈珏碰到她的指尖，温度下来后，她手指一片凉意。 “谢谢。”桑宁朝沈珏挥了挥手。 沈珏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然后有些复杂的抬起自己的手，看了好半晌。 “珏爷，你看啥？我们该走了。”楚熙辰凑过来。 沈珏收回手，起身，面无表情:“走了。” 桑宁回班级上晚自习。 把范笙给她的笔记本放好，桑宁又开始整理试卷。 “啊啊啊啊我爱豆出新专辑了，明天早上九点开售！”身边，顾嘉柔的声音即便是刻意压制，也依旧很大。 她摇晃着桑宁的胳膊，“宁宁，你看我爱豆，他帅不帅。” 桑宁瞥一眼，屏幕上是个放大的年轻男人，穿着黑色朋克装，眼妆上的浓，但放在他身上倒没有违和感。 “你认识他吗，他是……”顾嘉柔十分兴奋的跟桑宁科普她的爱豆。 “封冲。”桑宁敲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开口。 “宁宁，你也是颜饭吗？！”顾嘉柔眼前一亮。 桑宁面无表情的，“不是。” 顾嘉柔也不失望，十分热情的跟桑宁推销科普她的爱豆，“三年时间，他红遍了大江南北，他唱的都是神曲……” 桑宁拿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直接塞进她嘴里。 顾嘉柔：“……” 晚自习下课，桑宁跟顾嘉柔回寝室。 正好路过苏子卿的寝室。 苏子卿回来的早，打了一盆开水，一个挺好看的女生挡住了她的宿舍门。 “苏子卿，你说你为什么高考加二十分啊，你是少数民族的人？”女生头发披肩，眯着眼睛看苏子卿。 苏子卿低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好了，方舒，别闹事了，宿管要来了。”另一个女生拉住说话的女生。 方舒撇开她的手，有些嚣张的，“我为什么不说，她跟徐启言每次差二十分左右，彭老师都说了她高考加二十分，状元有望。苏子卿，你自己说，都是人，你比我们高一等？” 桑宁没绕，只低着头，言简意赅的：“让个路，麻烦。” 方舒愣住了，“你说什么？” 这个方舒在一中挺混的，看到这一幕，走廊里要打开水的女生都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除非要路过的，不然没人敢上前。 她是徐启言的头号迷妹，不敢惹桑莹，只能朝其他方面发火。 桑宁抬头，笑，只是语气不太好，眸底氤氲的邪肆几乎要冲出来，又被什么翻涌压下，她闭了闭眼，“我说，让路，好狗不挡道。” 方舒看着面前这个敢这么跟她说话的女生，很陌生，皮肤白，长得好看，天挺热，她却穿着校服外套，还十分好学生的拉了衣链。 顾嘉柔也没反应过来，她看着桑宁，甚至都来不及说什么。 每个学校都有那么几个小团体，方舒自然也是，她爸爸是暴发户，当时她爸是捐了图书馆进来的，不过成绩还可以，塞给了一班。 “你是哪个班的？不知道我是谁？”方舒目光变得好笑，有些不屑的，瞬间她身后的几个女生就围过来，她冷笑，“找死——” 桑宁把杯子让顾嘉柔拿好。 顾嘉柔回过神来，“宁宁，你干什么？别冲……” 学校里，没几个女生敢惹方舒。 桑宁伸手，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里边是一件白色的t恤，她随手把校服外套往林思然手里一放，眯眼，不急不缓的六个字，“一起上，省时间。” 桑宁卷着袖子，姿态还算懒散的微微眯眼看蒋涵，喉咙里溢出低哑的笑。 一瞬间，方舒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本能的觉得危险，她瞳孔一缩，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逃！ 然而，方舒还没往后退一步，整个人就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扼住，被人抵着脖颈，狠狠地扔到了墙上。 桑宁一手抵着方舒，伸腿将另外两个女生踹倒在地上，看向最后一个女生，挑眉，笑：“怎么，还来吗？” 这个年纪的女生男生，动手都是毫无章法的，在桑宁眼里就是小打小闹。 “别打了。”身后，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 说话的是苏子卿。 桑宁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被她抵住的方舒。 方舒眉心冷汗沁出来，面前的女生头发扎起来的，几缕散发随着她低头的瞬间滑到侧脸，停在嘴边。 邵青也有点怕，但她看了一眼方舒等人，还是站在门边开口：“桑宁，你别发疯了，我要去找宿管……” 桑宁把隔壁的门踹开。 “砰——” 别说邵青不敢说话，整个楼层都鸦雀无声。 桑宁比方舒高一点，松开抵住她脖子的手，微微低头，又轻声笑了笑。 好半晌后，在方舒惊悚又有些异样的目光中，她才松了手，慢条斯理的放下卷起来的袖子。 又找顾嘉柔拿回保温杯。 眼底血丝还在，临走前，她微微侧眸，笑得挺邪的看向方舒，“少管闲事，多吃饭。” 走廊上的女生几乎都缩在寝室门口，目送她进房间，第一个敢惹方舒的女生。 顾嘉柔洗完澡后，并没有在宿舍里看到桑宁，她皱了皱眉，在开水房都没看到，直到来到阳台。 看到桑宁背对着她坐在阳台上，两只腿还微微晃着。 顾嘉柔吓得心脏差点骤停了，“宁宁！” 桑宁早就听到了声响，她微微侧眸，形同姣好的眼睛眯起，“慌什么？” 顾嘉柔没反应过来。 桑宁忽然低声笑了，她伸手一撑，往回一跳，把烟丢进垃圾桶，“走吧，回去睡觉。” 顾嘉柔摸了摸心脏，松了一口气，“宁宁，你好厉害。” 还真从来没有见过，有女生把方舒怵到那种程度。 桑宁往寝室走，双手枕在脑后，没说话。 好久，顾嘉柔才听到她的四个字，又薄又凉：“我不是神。” y城的某处别墅。 沈珏正拿着刀对着人体模型研究。 就听楚熙辰慌慌张张的推开了他工作室的门，“珏爷，有…有……” 沈珏面无表情地转过来，薄削的手术刀对准楚熙辰，斜过去一眼：“弄坏我的人体模型，你赔得起？” 楚熙辰沉默了一下。 他顿了顿，然后开口：“我们返单了……” 沈珏收回匕首，衬衫衣角都带起一阵风，轻轻扬起，难得这么雷厉风行，“你不早说？” 楚熙辰：“……” 虽然是高三，但一中双休并不补课，以前是补课的，但自从被某个学生家长向教育局举报之后，就再也没有补课了。 这两天桑宁除了在奶茶店兼职，都很自由。 星期六一早，田溪给她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她没接。 桑宁拎着自己的背包，直接去医院看何苒白。 何苒白住在医院的vip病房，有特殊照料，桑宁去的时候，小姨正在给何苒白喂汤。 范茉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玩手机。 范笙坐在另一边，拿着水果刀削苹果。 桑宁没立马进去，只是站在玻璃窗外看了何苒白半晌。 何苒白跟她外公结婚早，但生孩子却晚，三十多岁才生第一个孩子。 田悦的腿桑宁有办法，可面对自然界的生老病死，面对各项器官的衰竭老去，连桑宁都显得无力。 桑宁开门进去，何苒白一瞬间精神都好了不少。 “宁宁，我让你妈把这些东西拿来了，你放好。”何苒白手指有些颤抖的不稳，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堆纸，递给桑宁。 桑宁低头一看，全都是以前被她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的简谱。 何苒白见她没有动作，不由分说的拉过来桑宁的手，塞进她手里，何苒白人老了，记性不大好，可却还记得，当时那位帝都的老师看着这些简谱的样子。 可何苒白不一样，桑宁在她那，以后不结婚她都乐意，更别说这么件小事。 “表姐，这是什么？”范茉见到桑宁过来，就放回了手机，凑过来。 桑宁就将纸卷起来，塞进了校服兜里，“没什么。” 范茉虽然好奇，但没多问，只是感觉奇怪。 在医院陪到了中午，直到下午桑宁要去奶茶店上班，她才回去。 桑宁侧靠着吧台，低着眉眼，不紧不慢的将一杯奶茶放到桌子上。 田溪手指攥得紧，她拎着三万的包，咬牙切齿的开口：“桑宁，你这是在干嘛？我没钱给你？” 身后，桑莹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文雅身边。 乌雅脸上神色莫名，微侧头问：“莹儿，这是你姐姐？” “是啊，没想到姐姐在这里……”桑莹目光闪烁，叹了口气。 奶茶店内，桑宁没抬头，拿过一个新的奶茶杯，直接开口：“上班中，别打扰我。” 一提这个，田溪手攥得更紧。 “上班？你上什么班？我亏待你了？”田溪手发白，想想文雅又在外面，她又忍气吞声的，压下火气，“我给你安排了补习班你不去，到头来在这打工，桑宁，你这到底给谁看呢，我虐待你了？！你这成绩，上个职高都不一定有人要，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中还不好好学习？！” “你收拾好，跟我去补习班。”田溪说了一句，见桑宁不理会她，不由分说的开口，又转身对另一个店员道：“你们老板呢，让他过来。” 她看着田溪一身名牌，再看看桑宁每天穿个校服外套，她有些不在状态，可田溪这一身做派实在不太好惹。 “桑宁，你跟你妈回去吧，”店员手指缠绕着开口，“毕竟是你妈，肯定是为了你好……” “母女间哪有隔夜仇的。” “我那那小儿子，想上一中都上不了，帮你来了一中还作的不行。”有人酸。 周围的指指点点仿佛给了田溪勇气，她抬手，要把桑宁拉出来…… “啪——” 田溪感觉到烟雾袭来，她抬头，是一张风神清绝的脸，少年轮廓分明，动作不算粗鲁，似笑非笑的样子，“这时候想起来要管了，早十几年干嘛？” 田溪脑子一瞬间被抽空了。 明轩也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他咬着烟，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指着田溪：“这个人，在她女儿七岁的时候离婚，嫁给豪门，死也不带大女儿，十二年，她没回来过一次。你们说有这么当妈的吗？” “可…可不关心她，又怎么让她在一中……” “说起这个，我更想问了，”明轩也看着田溪，忽然笑了，目光却是冷的，“我记得一年前徐校长就给宁姐一中录取通知书了，田阿姨，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你们这一大家子搞得就像是我们宁姐是因为你们一家才能进的一中？” 田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脸色苍白苍白的，脑子很空，动作机械。 明轩也嗤笑一声，“说起来，宁姐长这么大，你什么都没管，白捡了个便宜不算，你现在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 这会儿，旁观的人不再看桑宁，反而说看着田溪指指点点。 田溪没想到，会被人这么挤兑。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手里三万的包，听到有人讨论桑宁身上的衣服，似乎又看到有人拿起了手机，田溪低着头，迅速走出了奶茶店。 桑宁从始至终表情没什么变化。 另一个店员认出了明轩也，有些惊恐的低下头，不敢说一个字。 奶茶店不远处。 桑宁嘴里咬着烟，没点上，侧着的脸没什么表情，眉眼笼着困倦，眉眼疏冷：“楚熙辰，你最好有急事找我。” 身侧的楚熙辰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沈珏，还急什么急？！ 你搁在电视剧里就是妥妥的男n号！ 他想吐槽，只是眼下有件更稀奇的事，楚熙辰凑过头，将刚刚的事给沈珏重复了一遍，然后啧了一声：“珏爷，这么多年，落到徐老手里的人那么多，你什么时候见过徐老这么富有同情心？还给人一张推荐信？徐老上次说找到接他盘人的事，你还记得吗？” 13 招惹 沈珏没有开口说话。 楚熙辰以为他没有听见，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沈珏这才略微侧了头，抬着下巴点了点明轩也的方向，拧着眉头：“他是什么人？” 楚熙辰：“……” 沈珏收回目光，有些散漫的微微低头，点上嘴里的烟，“三年前那桩特大杀人案，徐老在。” 楚熙辰愣了，脸上明晃晃的茫然，“你查到了什么？” “推测，”沈珏吐出一道烟圈，眸底深隽，“徐老没那么多同情心，从他出现在海村就不对劲。” “所以继承人这件事……”楚熙辰猛地抬头。 桑宁笑了笑，“两个可能，一，是个幌子，以徐老的身份，就算有心仪的继承人，也很难罔顾徐家的利益，找个外人继承。二，确实有个让他想撇开外在利益的继承人，让徐老几乎放下了徐家庞大的利益。我们来这里，他主动找到我们，还提继承人的事。他在寻求我的帮助，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京城各方势力要洗牌，到时候这个‘继承人’能不能活着存在，是个未知数。” “沈家要保住一个人，确实比徐家容易得多。”楚熙辰没想到这深层次的一点，他一向不善于推理这些，挠头笑：“那这件事就不对了，桑小宁应该是那次幸存者吧，她那狗爬字，徐老也不会看上她的吧？” 沈珏没有说话，他还有一个关键点想不通。 桑宁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以徐老这样的人，亲自给推荐信，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 他吐了口烟圈，看着奶茶店的方向，目光幽深：“如果真的有个他看中的继承人，要变天了。” 想想徐老的身份，楚熙辰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他抬头，还想说什么，却见沈珏进奶茶店了。 双休，这家奶茶店人并不是特别多，桑宁让明轩也在一边等着。 转身将一杯奶茶放到桌子上，桑宁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抬头，沈珏正一手撑在吧台上，他身高腿长，看人的时候总是不经意的低头，即便他气定神闲的神仙样儿，也有种不太明显的压迫感。 显然没喝过奶茶，他盯着一长串的奶茶名儿，最后拧拧眉，偏头看她，似乎挺不高兴的：“一杯好喝的。” 桑宁低头看了一眼，估计沈公子是没出过门，奶茶店没有现金就网络支付，有谁拿张限量卡来刷的？ 她按住了他的手，“我请你们喝吧。” 沈珏没说话，他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人手指白皙漂亮，但指腹并不太细腻。 他礼貌的抬头，看了眼桑宁，桑宁正低头拿各种工具调奶茶。 奶茶杯是透明的印着logo，将青绿色水果茶调成三分之二，又迅速拿起打好的奶油，缓缓注入，最后，撒上褐色的巧克力粉末。 桑宁做这些事的事情总是认真，她平日里十分清冷，可当她沉浸于某件事时，身上的锋锐全然收起。 “谢谢。”他接过调好的两杯奶茶，举手投足间清松落风。 两天假期过的很快。 星期一最后一节是班会，姜然洋洋洒洒讲了一堆上人生哲理，然后拧开了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这一期的板报，有谁要主动办的吗？” 姜然索性开口：“顾嘉柔你字写得好，还是你来吧。” 桑宁半靠着墙壁，她感冒好的七七八八，眉眼有些张狂的挑着，看同桌细声细气点应声了。 琐碎的事情说完，只剩十分钟下课，姜然让他们自习。 桑宁从桌洞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七彩的糖衣就往嘴里塞。 冷不丁的，10班门口一阵十分清晰的高跟鞋踢踏声，紧接着，就是一道刺耳的女声：“姜然，你们班的桑宁怎么回事？我们一中是什么地方？是她能打架滋事的地方？耽误了我们班学生的学习，她拿什么赔人家的前程？” 人对人的印象总是先入为主。 桑宁在徐校长给她的那份个人档案劣迹斑斑。 一听有人举报桑宁跟方舒打架，她带着方舒走过来，怒气冲冲的赶来10班，压着怒火:“姜老师，我早就说了，她不安分，学校是什么地方，是她能乱来的？” 桑宁淡定无比的翻着一本书，她微微侧靠着墙，微低着眉眼，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 “彭老师，这可能是个误会，桑宁同学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姜然微微皱眉，走到门边，他推了下眼镜。 “你不想你们班好好学，我还想我们班的学生好好考，这件事我会去找校长的，也麻烦您通知桑宁家长过来。”彭翩月按着太阳穴，看着还坐在座位上翻书的女生，直接开口。 彭翩月转向姜然：“姜老师，你有什么话留着自己跟校长说吧。” 她转身，带着方舒要走。 “怎么回事？桑宁跟方舒打架了？她看起来不像是会打架的人？”有人低声开口。 “什么不像？那你看谁像会打架的人？” “得了吧，你们没听说吗，桑宁以前犯过事儿，警察都被惊动了。” “我们因为什么打架，方舒没跟你说吗？”桑宁放下书，她站起来，看着彭翩月，目光如炬。 方舒目光闪躲，没想到桑宁会开口。 彭翩月看了下方舒闪躲的样子，顿了顿，侧身，有些生气，“她为什么不跟别人打，偏就跟你？” “您说的也对，彭老师很关心你们班的学生？”桑宁看了姜然一眼，让他先不要说话。 “我当然关心我们班的学生，他们以后都要好好考上大学的，前途无量，我不希望她被任何人骚扰，”彭翩月深吸一口气，“你再怎么狡辩怎么说都没用的，桑宁。” 桑宁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个手机，她随手扔到桌子上，“跟谁说？徐校长吗？你不用去找他，他马上就来。” 彭翩月说找校长其实也就说说而已。 徐校长一向忙，学校里大部分事情都是副校长处理，想要找到徐校长并不容易。 尤其学校经常有不知名的人来找徐校长，不是开着豪车，就是重要人物，十分惊人。 这几年来，学校师生大概都知道，徐校长背景不简单，想要找到他，跟临时想要找y城老大兰氏一族差不多的难度。 10班一下子就没了声音，这些学生有些惊讶的看着桑宁。 方舒听完，终于抬头，讥讽的一笑，“谎话随手拈来，你以为你说的我就会信？我还说徐校长现在就在我家呢。” “什么事吵吵嚷嚷的。”方舒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道浑厚的声音。 徐校长很少出现，学校里的学生大部分都不认识他，但他一身长居高位的气场不可小觑。 “徐校长？”彭翩月还有姜然都被他的到来吓得一跳。 徐启言都没忍住看向桑宁，就是个救命恩人就能让他爷爷随叫随到？ 这桑宁到底什么人？ 方舒停了一下，她看了眼桑宁，脖子有些瑟缩。 彭翩月看到方舒被欺负成这样，直接道:“徐校长，您来的刚好，这个新转来的学生，刚进学校没多久，就到处惹是生非，昨晚还跟我们班的方舒同学打架，打扰我们班学生学习，您也知道我们2班将来都是要考重点的，经不起折腾。” 徐校长脸上还是温温和和的，他瞥向桑宁。 桑宁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半晌没有说话。 彭翩月拧眉，徐校长来了，这会儿没话说了？ 班级自徐校长来了之后，安静一瞬，然后“砰”地一下爆发开来。 “嗤——装逼过头了吧，没话说了吧？惹谁不好，去跟方舒打架，徐校长还真来了。”方舒成绩不错，爸爸又是暴发户，学校图书馆就是她爸爸捐的。 “什么装逼，人家可是派出所常客呢。” “都是姓桑，怎么跟桑莹差别那么大呢。”说这些的，大多都是女生。 桑宁一来，就成为学校风云人物，每天下课不少人慕名而来，要是桑莹那样的家世好成绩好长相好她们服，桑宁这种的她们只剩了嫉妒。 “彭老师，你说你关心你们班的学生，为什么不知道你们班苏子卿同学一直被方舒威胁暴力？”桑宁抬头，她笑了笑，挺安静的开口。 “你……”彭翩月一愣，她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不用反驳，女生宿舍走廊有监控，您可以去调监控。”桑宁收了笑，目光转到彭翩月身上，声音随着她的表情慢慢冷凌：“您说您都这么关心学生健康成长了，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方舒一直辱骂威胁苏子卿同学，认为高考加二十分来路不正，您也不管？”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10班学生的目光转向彭翩月。 事关苏子卿，徐校长也正了神色。 他严肃开口：“彭老师，这件事我看还是调监控，让警察来查，若真如桑同学所说，校园暴力这件事姑息不得。” 桑宁既然说了监控，说明事情没差，彭翩月看到方舒果然头都没抬起来，她脸色变了变：“徐校长，对不起，我没问清楚，不知道这件事跟苏子卿同学有关……” “这件事你跟我说没用，桑宁同学才是当事人。”徐校长温和地提醒。 彭翩月面色又青又白的，让她去跟一个学生道歉，她是有点看不起的桑宁，此时当着10班所有人的面，只能硬着头皮对桑宁道歉，“桑宁，是我误会了你。” “那倒不用，毕竟之前一直听说彭老师是个深明大义关心学生的好老师。”桑宁漫不经心的开口。 10班有几个男生，包括樊凌都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彭翩月一刻也不想多留，低着头青紫着脸带着方舒离开。 路过姜然时，她恼羞成怒，几乎是咬着牙的开口：“姜老师，你也别得意，一天天混不吝的，我等着你们高考有几个人能考得上大学。” 樊凌踢开凳子站起来，长腿搁在过道上，嚣张开口：“桑宁，到底怎么回事？要我去帮你教训方舒一顿吗？” 10班刚刚说过桑宁的学生一个都不敢吭声了。 桑宁把书放好，漫不经心的：“不用。” 14 你往后看 今天拖堂了，桑宁又在教室里呆了一会儿。 顾嘉柔找殷慧说做板报的事，便跟殷慧一把伞走了，本来她要回宿舍拿伞，见苏子卿在10班门口，手里也有一把黑伞，顾嘉柔就笑着跟桑宁说了一句。 楚熙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桌子上敲着，偏头看向沈珏：“珏爷，院长那边想要见你。” 沈珏这边正在看一桩十分罕见的病例，闻言，头也没抬，十分冷淡的翻过一页，又懒又散的：“不见。” 知道沈公子向来不耐烦这些事儿，楚熙辰也不奇怪，只是看了眼门外，担忧：“这么大的雨，桑小宁不知道有没有伞，她发烧才刚好。” 沈珏手一顿，抬起头。 因为桑宁还没来，校医室的大门是开着的。 沈珏没注意到，他目光全放在她身侧的女生身上。 桑宁跟苏子卿之间没有交流，从头到尾一句也没有。 等桑宁走进校医室，苏子卿就转身去了食堂。 楚熙辰看着那离开的背影，挺单薄的，他不由侧了侧脑袋，有些贱贱的问着：“桑小宁，那是你同学？怎么不让她进来坐坐，你看她衣服都湿了。” “她没时间，要赶着学习。”校服外套有些湿了，桑宁脱下来。 楚熙辰啧了一声：“原来是书呆子啊。” 沈珏拿起空调遥控器，调高了几度。 继续拿起案例，却没怎么认真看，余光看着在厨房里的桑宁，手上的劲儿很大，面无表情的，挺暴躁的。 沈珏继续看着案例，靠着沙发，长睫垂着，手里的案例翻的也那么漫不经心起来。 这两天，三个人也有了患难感情，就算撇开沈珏这一层，楚熙辰对桑宁也不设防。 不然当初沈珏说这里缺人，楚熙辰也没阻止。 此时楚熙辰请桑宁留下来吃饭，桑宁也不推脱。 吃饭的时候，沈珏腿微微搭着，看着她挺愁眉苦脸，似乎挺不经意的：“怎么了？” “啊，”桑宁应了声音，平日里总是酷得不行的女生有点儿不在状态，眼睛耷拉着，“这个星期六开家长会，我外婆还在医院。” 楚熙辰本来想皮一句，忽然想起田溪，又生生收回去，低头默不作声的开始吃饭。 沈珏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他平日里总是懒隽，即便是笑也颇让人感觉到压力，此时一笑，眸底的浓隽化开，清然透彻，欲化冬雪。 “你老师又不认识你的家人。”他开口。 楚熙辰十分大方的：“桑小宁，那我可以当你爸爸！” 桑宁却是摸着下巴，看着楚熙辰，认真思考这个可能，“你当我爸爸太年轻了。” “那哥哥什么也行，我们说好了。”楚熙辰整了整衣服，很满意，又问：“刚刚你那个同学跟你一个班吗……” 沈珏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两人商量了很久，直到吃完，楚熙辰意犹未尽，忽然感觉到沈珏的目光。 沈珏眉目如画，挺和善：“我怎么没听说过，京城杀伐果决的楚少，这么热心。” 楚熙辰却腿软，他又挠挠脑袋：“啊，珏爷，桑小宁确实好看，一见面我就被她惊艳到了，可我对她真没那种意思。” 桑宁说的挺淡然的，星期六开家长会没人去。 沈珏本来也是随口一句，听到这里，却是正了神色，微微思索着：“继续说。” 楚熙辰挠挠头，摸着耳钉，神色游离：“我就是…觉得她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反正我说不出来，要不然，我当时吃饱了没事跟你一起去威胁她妈妈？” “亲近感？”沈珏黑了脸，继续笑。 “啊，不是，”楚熙辰腾地一下站起来，脑中灵光一闪，“我觉得她很像……” 翻来覆去的，他还真想起来一个人，“是像我妈，珏爷！” 楚熙辰估摸着，不给珏爷一个解释，说不定不到今天晚上他可能就要飞到非洲去挖矿了。 像他妈当然是随口邹的，但楚熙辰暂时想不起来具体那种熟悉感来自于哪里。 沈珏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着他，一双眼眸浓隽得像墨，但楚熙辰头皮却都要炸起来了。 他灰溜溜的把三人吃的碗收拾好：“那…珏爷，我洗碗了？” 沈珏收回目光，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听不出喜怒，窝在厨房里的楚熙辰松了口气，碎碎念着，脑子里还在思索那份熟悉感来自于谁。 桑宁坐在凳子上翻着自己的书本，她坐在里边儿，靠着墙，懒洋洋的支着下巴，等着顾嘉柔先走。 两人都还没走，就看到殷慧搅着手指走过来。 顾嘉柔放好数学卷子，挺开心的，“殷慧，等等我，马上就好。” 她最近两天都跟殷慧一起去吃饭。 还没说完，就见殷慧十分愧疚的朝她鞠了一躬：“嘉柔，桑宁，很抱歉，我不能继续参加班里的板报了，刚刚有人通知我，学生会那边有个校园提醒板报，我必须去。” 殷慧是学生会文艺部的干事，这算是公务。 顾嘉柔也知道，强笑着，“没事。” 等殷慧离开了，她才坐倒在椅子上，愁眉苦脸地看着才空白处才填了不到四分之一的板报：“啊啊啊啊。宁宁，我们怎么办啊？” 要是昨天说，顾嘉柔还能找到人。 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还有一部分人走读，不上晚自习，顾嘉柔想要找人都找不到。 顾嘉柔正烦着，前面一个女生走过来，压低了声音。 “嘉柔，你是不是得罪桑莹了？”那女生小声开口。 顾嘉柔懵逼，直接摇头，她之前还跟桑宁提醒过，学校里桑莹是绝对不能惹的，自己怎么会犯错，“怎么可能？” “那我就不知道了，”那女生看了顾嘉柔一眼，“下午我去综合楼的时候，看到桑莹让殷慧帮忙画学生会的宣传板报。” 桑莹家世好，学习好，比起顾嘉柔，殷慧去给桑莹帮忙，也并不难让人理解。 纵使知道如此，顾嘉柔还是愁眉苦脸，在发愁剩下的板报，找不到人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了。 桑宁将手机丢回口袋，站起来，敲着桌子，垂了垂眉眼，脸笼罩在朦胧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你先去吃饭吧。” * 徐启言没有先坐下，而是看看徐校长身边坐着的沈珏跟楚熙辰，表情愣了愣，好半晌：“珏爷？楚少？” 沈珏手中拿着茶杯，修长的手指捏着杯盖撇开浮沫，慵懒随意的。 陈星旭不喜欢喝茶，也略微惊异，挑眉：“小徐少也在y城啊。” 沈珏年纪不大，可他是沈老爷子的老来子，在京城辈分高的很，认识他的，都要叫一声珏爷。 “我建议他转过来的。”徐校长让人上菜，微微笑。 这件事应该内有乾坤，沈珏点点头，关于人家私事，没多问。 饭过一半，沈珏靠着椅背，手搭在桌子上，“徐老，我听学校的传言，您给一小姑娘批了推荐书。” “是啊，”徐校长笑，目光悠远，“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沈珏把玩着杯子，挑眉。 “这件事不谈了。”徐校长摇头，显然不想多说。 沈珏不多问，楚熙辰却憋不住，他喝了口酒，“那徐老，你上次说物色好的接班人到底是谁？” 徐老惆怅，摇头，不多言。 楚熙辰这心就跟被小猫挠的一样，可徐老不松口，他总不能逼他。 徐启言一直在吃饭，这几个人的对话他参与不进去。 只是在是楚熙辰提起接班人的时候，他猛地抬头，看着徐老，抿抿唇，有些不敢置信，手指捏的紧，骨节都白了。 一顿饭过后，徐老两人先走。 楚熙辰跟沈珏多呆了一会儿。 梁经理拿了一个食盒过来，楚熙辰拎着，两人才坐电梯下去。 门口，文世杰跟兰君进门，两人要谈点事情，正巧文雅跟文礼也想请兰君吃饭。 作为文世杰的投资人，还是兰明富的儿子，足以让文雅跟文礼的慎重。 兰明富作风一向很正，不轻易赴饭局，兰家人也不好打通，有这次机会，文雅跟文礼都挺重视。 兰君看到沈珏二人，也有些惊愕，脚步顿了顿，“楚先生。” 沈珏在京城都作威作福惯了，此时也没说话，只楚熙辰笑着应了兰君一句。 15 风头太盛 九班真的吵。 桑宁面无表情地戴上耳机，眉头拧得紧。 “宁宁啊，”直到教导主任来了管理秩序，顾嘉柔才捂着心脏，依依不舍的把眼睛从后面的板报上抠出来，她看着桑宁，“这是谁啊，谁画的啊，到底是谁？！” 顾嘉柔找回了自己脑残粉的理智，她看向桑宁，欲言又止。 “不知道。”桑宁不耐烦的趴在桌子上。 顾嘉柔小声的“哦”了一声，然后又开口：“宁宁，你昨天晚上还有张卷子没做。” 她十分殷勤的拿着卷子给桑宁抄。 桑宁又爬起来，左手拿着笔，抄写卷子，眼稍眯，目光清冷，表情暴躁。 九班聚集了一堆人，顾嘉柔也出去买早饭了。 樊凌坐在顾嘉柔的凳子上，桑宁还蒙着校服睡觉，他伸手戳戳她的胳膊，凑过头去小心翼翼的开口：“后面你画的？” “樊凌，”桑宁依旧蒙着校服，声音带着些沙哑，语调低，“别吵。” 她不愿意多说，樊凌想起来平日里班级一吵闹得时候她就拧着眉，立马给自己嘴巴上了链条。 “吱呀——” 人群安静下来，樊凌一手搭在桌子上，侧着看他们，“声音小点。” 不敢惹樊凌，已经是这些学生们之间约定俗成了。 桑宁又趴了一会儿，耳边嘈杂的声音消失了，她才拿走头上蒙着的校服，吐出一口浊气，坐在椅子上，膝盖顶着桌子，往后面的墙上靠了靠。 “那画……”樊凌看她一眼。 “是我，别说出去。”桑宁想想，又皱了皱眉，她都能想象，被这些学生知道了，她每天要被人当猴子一般围观多久。 “…靠。”乔声沉默了一下，半晌后，僵硬开口：“那你怎么会画封冲，你喜欢他？” “谁喜欢那玩意儿，是顾嘉柔。”桑宁双手抱臂，靠着墙，似乎被吵烦了，又丧又颓的，可丝毫不挡她那精致的面孔。 “了解。”樊凌闷声笑。 在一中随便找十个人，至少有七个人是封冲的粉丝。 称封冲为“那玩意儿”的，樊凌还是第一次见。 10班的画板报的人还是没有漏出水面，论坛上甚至微博上都炒了两天，依旧没有什么效果。 可丝毫不妨碍桑宁的人气，板报是顾嘉柔负责的，10班的人可看到了这两天顾嘉柔对桑宁的殷勤程度。 因为这件事，桑宁在10班还有学校的人气何止上升了一个度。 不仅仅在高三流传，就连高一的新生也知道高三有桑宁这么一个传奇校花，都想见一面，不过高一新生没高二高三那么大胆敢去高三教学楼。 桑宁下午放学，拿着保温杯去校医室。 “最近学生们都怎么回事，女生探头探脑就算了，怎么男生也探头探脑的，”楚熙辰耳朵上的耳钉反射着光，“沈公子，你魅力上升了，男生全顶不住了？” 沈珏没说话。 女生礼貌的接过来，那男生还没走，站在校医室门外，一直盯着桑宁的背影。 楚熙辰喷笑出声：“诶，原来是为了桑小宁来的，我终于遇到一个行情不比你差的人了。” 沈珏脸上没什么表情。 桑宁放下自己的东西，去厨房看看。 见沈珏盯着自己，她顿了顿，迟疑着：“有什么不妥？” 沈公子收回目光，气定神闲的：“高三很重要，我觉得当务之及应该是要好好学习，不要被其他事分心。” 楚熙辰：“……？” 桑宁挺严肃的点头，“谢谢，我也觉得。” 桑宁进去。 外面还有人在晃荡，沈公子漫不经心地往沙发上一靠：“楚熙辰，关门。” * 桑宁终于接了，声音沉郁，简明扼要的：“什么事？” “你们星期六有家长会吧，”田溪按按太阳穴，“我要给莹儿开，你打个电话给你小姨，到时候让她去你的家长会。” 开家长会这件事，跟学生的成绩、作风这些挂钩，田溪给桑莹开过好几次家长会，那时高一还没分班，彭翩月班里还有几个很皮成绩也不好的，那几个家长被彭翩月点名。 想想桑宁平日里的习惯跟成绩，田溪肯定是不会给她开家长会的。 她是桑莹的妈妈，桑莹在学校表现好，人气也很高，跟桑莹走在路上都能听到别人小声议论那是桑莹的妈。 每次给桑莹开家长会都收到其他家长的注目礼。 这二选一，田溪是断不会去给桑宁开家长会的。 桑莹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她手指捏了捏，老实说，比起田溪，她更希望是文礼或者文世杰帮她开家长会。 谁料田溪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桑宁。 桑莹心口抑郁，这种时候，她倒是希望桑宁没那么差了。 桑宁不耐烦地挂断田溪的电话，对于对方的话，她只是嘲讽的勾了唇角。 小姨家两个孩子上学，小姨夫在医院，小姨平日里连去看外婆都是扣着时间去，让她来开家长会，桑宁想都没想过。 来学校没几天，范茉却感受到了桑宁的热度，无论是学校的贴吧，还是在路上，话题基本上都在桑宁身上，反而是桑莹，讨论她的人并不多。 桑宁毕竟是新生，颜值还碾压桑莹，桑莹长得也不错，但这些人看了两年，多少有些审美疲劳了，尤其是在桑宁这等艳色的对比下。 范茉是新生，还在军训，晚上吃完饭后要继续训练，今天他们班的任务是打扫操场卫生。 一群人走在路上，不期然就看到迎面走来的话题王桑宁。 “范茉，快看，你那校花表姐！”罗听晚抓着范茉的胳膊，小声说着，表情激动。 范茉一抬头，果然看到了桑宁，她立马招手，扬声唤道:“宁宁表姐！” 刚跟田溪打完电话，桑宁心情不是很好，沐范茉不远处叫她，她抬了抬头，脸色略微收敛。 她稍稍点头，换了个手拿杯子，一眼扫过去，“班级适应的怎么样？” “新同学都很好。”范茉笑着说话，她看了眼桑宁手中的杯子，杯盖子还镶嵌着一圈类似钻石的装饰品，闪闪发亮，又精致又好看。 桑宁点点头，因为她停了一会儿，周围的视线更明显了。 “桑宁，你等等我。”不远处，樊凌拎着篮球小跑过来，走到桑宁身边，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擦汗。 长相帅气，又是学校知名的富二代，看这里的视线更多了，樊凌听到不远处有叫“樊凌桑宁”这两个名字的。 樊凌这个人范茉当然知道，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樊凌，果然是校园风云人物。 “帮我带杯可乐，”樊凌吩咐他的小弟，又偏头问桑宁，“你要什么？” 桑宁摇头。 “行吧，”樊凌掂了掂他的篮球，又看看范茉几人，笑：“认识的？” “嗯，我表妹，”桑宁单手抄着口袋，末了看了眼范茉，懒洋洋的开口，表情挺嚣张：“我走了，有什么事来10班找我。” “是啊，表妹，有事来找我。”樊凌拿着篮球跟在桑宁后面，朝范茉咧嘴一笑，然后三两步跟上桑宁。 * 沈珏收回目光，往后靠了靠，手上随意拿了只笔转着，透过窗户斜照下来的光线下，骨节分明，线条流畅，莹润有光。 小姑娘桌子里的东西挺多，经不起碰，“哗啦啦”—— 沈珏低下头，一地的信，粉色的、粉蓝色的、白色画着红爱心的…几十封。 “嘉柔的同桌这么受欢迎。”这是顾嘉柔的爸爸，凑过头来自来熟的开口。 见桑宁这么年轻，他一摸脑袋，憨憨的：“你是嘉柔同桌的哥哥还是小舅子……” 沈珏面无表情的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抬了抬头，心情看起来不爽，但还挺有礼貌：“都不是。” “那是……” 沈珏耐心地重复，“我不是她亲戚。” 沈珏慢条斯理的，一封一封的理好。 沈珏十分冷酷。 九班的家长会差不多也结束了。 姜然单独留了沈珏在办公室说话，他递给沈珏一本小观察日记，斟酌着：“桑宁不是不聪明，如果认真努力一把，她考上大学也不是不可能，需要你们家长配合我去引导她。平日有时间，多关心关心她的生活，哪有放养孩子的……” 面对沈珏，姜然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压力，这是在樊凌爸妈面前都没有的，姜然暗自思忖着。 沈珏翻了翻这本小观察日记，没有几页，但很细致，甚至连桑宁平日里看的什么书都写出来了。 “谢谢老师。”沈珏收好观察日记，平日里别人讨好都来不及的沈公子十分认真的聆听教诲：“我会好好引导她的。” 说完话出门，桑宁跟樊凌都在，身侧，还跟着樊太太。 “您是桑宁的……”樊凌以为沈珏是桑宁的表哥叔叔什么之类的，心里还感叹，基因真好。 沈珏没开口，只将手册塞进兜里，气定神闲的看着樊凌。 挺帅的一人，可樊凌却莫名的一紧。 “我不是她哥。”沈珏垂眼，眸底漆黑，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落在桑宁脸上，声线华丽。 “那是……”樊凌一句话还没问完，就被他妈妈踢了一脚。 樊凌憋住了话。 桑宁还要去看外婆，一行四人到了学校门口就分道扬镳。 挂着大众车牌的黑色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什么时候下来，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就在住院部对面的楼。”沈珏手搭在方向盘上。 微微侧着，顺带给桑宁打开了门。 车内空间不算小，桑宁不知道在想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沈珏正开门。 桑宁下了车，沈珏看着她的背影，阳光笼罩下，单薄又带着嚣张。 沈珏并没下车，实际上他今天根本没事，慢悠悠地拿出刚刚姜然给他的观察日记看着，还有上面的建议细细看着。 桑宁没跟外婆说家长会的事，今天来晚了，就随意找了个借口，外婆从不怀疑她。 田悦跟范笙他们都在。 范茉范笙昨天刚结束军训，两个人都黑了，范笙还好，范茉直接黑了一个度。 没一会儿，田溪也到了。 “莹儿今天没来吗？”何苒白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头发花白，病恹恹的。 田溪看了桑宁一眼，收起复杂的思绪，笑：“莹儿回去练小提琴了，她小姑在京城给她找了个名师，世界级殿堂大师，最近莹儿为了拜师，非常努力，怎么说也不听。” 提起桑莹，田溪脸上笑意浓郁，桑莹能有现在，确实是她的骄傲。 “二表姐好厉害。”范茉惊叹。 “是啊，她那个老师，最近在世界来回巡演，等忙完回京城了，莹儿就去拜师。”范茉给田溪端过来一把椅子，田溪坐下来。 语气中，俨然把对方当作了桑莹的老师。 “真好。”何苒白没忍住看了眼桑宁，桑宁在低头削苹果，慢条斯理的，很认真。 何苒白暗叹一声，转过头去：“莹儿要拜的是哪位名师？” “是明易大师。”田溪拿起一杯水，稍稍抿一口，“你们肯定没听过。” 明易是专业性的殿堂级大师，流传于上层社会，田溪也是才知道明易这个人没多久。 只是她刚说完，就看到何苒白愣住了。 “妈，你怎么了？” 16 神仙同桌 “妈，你怎么了？”田溪奇怪何苒白的反应。 何苒白抬起头，迟疑着开口：“这个明易老师，听起来有点熟悉……” 桑宁削好了苹果，切成了小块小块的，捏了一块塞到何苒白嘴里，面无表情的开口：“外婆，吃苹果。” 何苒白没说完的话就这么被噎在了喉咙里。 田溪将茶杯放下，也没多在意：“这样啊，应该是妈您的哪个牌友吧，明易这个名字，不算太生僻。” “或许吧。”何苒白含糊的开口，她牙口现在也不好了，嚼的特别慢。 桑宁切完了苹果，拿盘子装上，又找了几个牙签插好。 何苒白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桑宁，桑宁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她低头，温声开口：“那我先回学校了？” “去吧，好好学习，外婆还等着你考大学。” 桑宁微低着头，似乎是笑了笑，却又郑重的，“嗯，一定会的。” 她转身出门，田溪想起今天上午家长会的事儿，也跟着出去。 田溪压低声音：“今天怎么没让你小姨去给你开家长会？” “小姨忙。”没有外婆在场，桑宁就显得不耐烦，一眼扫过去，漂亮的眉眼有些冷，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她抬手按了下电梯门：“还有其他事？” “那……”田溪心里装着学校的事，张了张口，“你在学校跟同学处理的怎么样？学习还习惯吗？有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都开学了这么多天，桑宁还是第一次听田溪关心自己的学习情况。 “还行。”她耐着性子，言简意赅的回，“没什么事我走了。” 田溪还想问她是不是跟樊凌很熟，可是桑宁并不想跟她多说话，她只能看着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 桑宁下楼，她有公交卡，没打算给沈珏打电话，12路公交直接到一中，特别方便。 车窗降下，桑宁漂亮的手指敲着方向盘，身子侧着，扬眉，徐徐开口：“上来吧。” 桑宁注意到校医室门是开着的，她顿了顿，不是说今天楚熙辰有事？ “珏爷，”看到程隽下车，黑衣人开口，恭敬又谨慎，“调……” “先吃饭。”外面热，沈珏伸手解开了领口的一粒扣子，淡淡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语气低沉，“让你带的东西你带了？” “…带了带了。”黑衣人回过神。 只是一双眼睛忍不住瞟桑宁。 三人进屋，桑宁就看到校医室以往挺空的桌子上，放着一叠书。 “喝水。”沈珏拿了杯子，给桑宁倒了一杯温水过去。 挑挑拣拣的，从里面划拉出五本，拿出来递给桑宁。 桑宁挺随意的瞥一眼：“……” “姜老师让我盯着点你学习，”沈珏转身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声音懒洋洋的，眼尾的疏冷化开，“这几本书先看着。” “我挑过了，你用刚好。”沈珏端着水走过来，她在医院看她外婆的时候，他在这段时间里给她策划好了复习方案。 走过来，手指点着一本书，迁就桑宁的身高，他低头，想要给桑宁介绍这几本复习资料。 桑宁拿起来一本，眨眨眼，偏头，慢吞吞的开口：“…我用不着。” 桑宁平日里总是爱笑不笑的，有些不问世事的颓。 沈珏有些受不了，他当先站直，往后挪了一步，很正直的：“姜老师说了，你很聪明，只要肯学，考上大学还是很容易的。” 桑宁偏着头，将注意力全都放到书上，这一看才发现这些资料书她都没看过。 桑宁顿了顿，然后开口：“谢谢。” 忍住不让自己去看桑宁。 桑宁吃完饭就回寝室。 今天周末，寝室没人，邵青去班里自习，顾嘉柔跟她爸爸回家了，桑宁把资料书放在桌子上。 那边的男声传来，“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说。”桑宁去卫生间拿了块毛巾，擦脸。 “是别人都挺急的，问我你是不是重新开始接单了？”男人顿了顿，幽怨的开口，控诉，“爷，你说状态不好，休息一段时间，可你知道你多长时间没接单子了吗？一年零四个月。” 桑宁坐到椅子上，另一只手随手翻着书，笑，“岑钰，我记得前几天才接了一千万的单子。” 岑钰，129侦探所的创始人，不知道这个侦探所是不是跟暗网挂钩，可道上的人都知道，无论是跨国还是跨境，只要有钱，就没有129查不出来的资料，没有他们查不清楚的案子。 “所以你状态调整好了吗？”岑钰正了语气。 “啊，”桑宁随口应了一声，她看着资料书上的题目，挺用心的，“上次那个单是意外，不过状态差不多吧。” “真的？”岑钰本来也就随口笑着问一下，听到桑宁的回答，他反而愣住了，从沙发上弹起来。 “下个月开始吧，”桑宁把这本书放到一边，又捞起另一本看，语速说的慢，“我再缓缓。” “别说下个月开始，就算下下个月开始我也没有意见。”岑钰在房间走了几步，激动心情毫不掩饰，最后忍不住笑，“只要你还肯回来，你知道，你消失这一年多，我真怕你从此不接单。” 只要桑宁没有退出，岑钰就安心了。 岑钰这态度，桑宁也不惊讶，129侦探所会员很多，外界的心理犯罪学侦探，就算只在里面挂个普通会员，放到外界，拿出普通会员资料，比一年在督查大队的工作经验还要有用。 桑宁是129的高级成员孤狼，只要她接的任务，就没有她办不到的。 也是129的元老级人物，因为总部在京城，桑宁是没跟129的人见过面，岑钰知道她真名叫桑宁，但却不知道她的年龄。 桑宁四年前才开始入会，那时候她声音还略显稚嫩，为了工作方便，所以用了变声器。 “那你多虑了，我缺钱。”桑宁往椅背上靠了靠，漫不经心的。 “缺钱好，”缺钱就不会退会，岑钰笑眯眯的，要是被京城的那些人看到，铁面无私的常所长还有这么一面，下巴都要掉，“你说过今年可以来京城，什么时候来？” 在其他势力找到孤狼前，岑钰要死死把人跟129绑住。 “出了点事，”桑宁垂着眼眸，看着书的眼神有些飘，“明年才能去。” 岑钰顿了顿，“什么事？” 桑宁十分大方的，又随意，“高考。” “……”岑钰噎了一下，又开口：“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先把你的回来的消息放出去。” 桑宁挂断语音，她发誓，从头到尾，她没一个说谎。 “我真没找到，下次带你去扫描。”桑宁“啪”地一声将手机扣到桌子上。 手机又“嗡嗡”震动了几下，见桑宁真的不管它了，它才不太开心的安静如鸡。 * 顾嘉柔又摇桑宁的胳膊，“宁宁……” “你是猪吧。”桑宁按了下太阳穴，将笔放在书上，往椅背上靠了靠，翘着二郎腿，睨了那道题一眼。 一想桑宁就又看了顾嘉柔一眼。 “随便写的。” 顾嘉柔跟徐启言显然都不信。 “就是这个。”桑宁大马金刀的坐着，一手敲着桌子，一手示意顾嘉柔把她压下书下的数学卷子拿出来。 顾嘉柔一脸莫名的拿出来，还不忘观察桑宁的表情。 桑宁就随她看，脸上还是那么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稍眯，“第一道大题，我算了半天，算半天算出来二分之五倍根号11，竟然错了，我就写到你的物理卷子上。” 顾嘉柔跟徐启言低头一看。 桑宁那第一道大题竟然还真的填了二分之五倍根号11。 数学第一道大题基本送分题，正确答案是36，除了粗心的，全校估计就桑宁一个人算成这么乱七八糟的答案。 不用桑宁多过解释，顾嘉柔自己就替桑宁脑补出来原因。 “原来是这样。”顾嘉柔点点头。 徐启言闻言，眉头拧了拧，没有再多说什么，又把桑宁的卷子发下去，目光略过桑宁正在做的习题册。 徐启言脚步一顿。 徐启言自己也做过。 桑宁再度戴上耳机，开始拿笔在习题册上画着。 徐启言往旁边看了一眼，桑宁把后面的答案撕下来了，正压在自己的胳膊下面。 上一次他还愿意开口好心提醒她，这一次，他提都不想提，将桑宁的物理卷子发给她，就直接离开。 桑宁写完几页题目，就将音乐声调大，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睡觉前伸手在顾嘉柔卷子上画了几题，“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都不懂，你好好听，下课给我讲。” 彭翩月来班级讲习题的时候，看到桑宁又睡觉，眉头皱了皱，真不知道校长跟姜然在想什么。 桑宁暗叹，为了同桌的学习费劲心思，她这是什么神仙同桌啊？ 校长办公室。 徐校长手上正拿着一本书，他没看，只是扶着眼镜，有些惊讶的看面前坐着的人：“沈少，你还有什么事？” “桑宁的档案你有吧？”沈珏端着一杯茶，眸光深隽，修长的指尖映着瓷白的茶杯。 “是有……”徐校长愣了愣，没太反应过来。 “把她紧急联系人的电话暂时改成楚熙辰的。”沈珏顿了顿，又开口，“她们家人好像不管她，她一个高中生在我们校医室打工。” 徐校长没想到，楚熙辰竟然也有这么好心？ 沈珏报出一串号码。 桑宁去校医室的时候，楚熙辰正在给一个学生开药，沈珏并不在校医室。 “沈少呢？”他瓮声瓮气的开口。 “去找徐校长了。”楚熙辰把药递给那学生，等那学生离开校医室，带上了大门，他才侧头，“什么事。” “任队那边找到消息了——”说这句的时候，黑衣人顿了顿，他看了厨房一眼，有所保留。 “不用查了。”楚熙辰并不避讳桑宁，把笔往桌子上一丢。 黑衣人没忍住，“为什么？” “我们找了lw。”沈珏推开门进来，挟裹着风，压着嗓音，懒洋洋的开口。 厨房里，桑宁手一滑，一个玻璃杯掉在脚边—— 沈珏往那边一看，“没事吧？” 17 真是找死 桑宁蹲下来，将杯子收拾好，脸上的神色不变，“没事。” 沈珏进来帮她收拾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桑宁等他出去跟楚熙辰那两人说话了，才停了动作，站在原地，低着眼眸，似乎在思索什么，有些发怔。 黑色手机被她放在一边，沈珏出去后，它自己亮了一下。 桑宁收回思绪，看到它死命的亮着，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不再看它。 “沈少，”门外，楚熙辰一脚蹬在桌子上，椅子往后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他转着手中的笔，“任玉卿那边我上次发了邮件，具体资料不能外泄。“ 程木还在木着着。 好半天，他找回自己的声音，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珏爷，你们怎么做到的？” lw，lonewol（孤狼），是129侦探所的no.1。 程木虽然当年也是特警队的一把手，但考了三次都没有考进去，连普通会员都不是。 程木又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刻意压低声音，压低声音，有些抖：“我听说他一年多没接单子了，你们怎么让他……” 正说着，桑宁拿了几个碗出来。 程木立马闭嘴，止住了这个话头。 想想，程木又觉得自己傻了，没必要这么杯弓蛇影，这女生还穿着校服，是个学生，就算听到了，又哪里知道他在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沈珏先给桑宁介绍了那黑衣人，“这是程木，以后我不在，有什么事找他就行。” 桑宁瞥程木一眼，点点头。 然后他就开始问他给她的几本习题，“习题有没有开始做？” “…做了。”桑宁沉默了下。 “噗……”楚熙辰笑得不可自知，他笑着开口，“桑小宁，你该不会省麻烦全都抄答案吧，珏爷为了那一套……” 楚熙辰没说话，沈珏手搭在桌子上，瞥他一眼。 楚熙辰立马摆手，给自己的嘴巴上上了链条，表示自己不再说话。 只是看着沈珏感叹。 半个月前，刚被沈珏给叫到这里做苦力的时候，楚熙辰哪里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 程木从头到尾也不敢说话，更没有与两人一个饭桌吃饭。 高一的军训已经结束，这几天也没有穿着迷彩服去食堂抢饭的新生了。 桑宁坐在椅子上，依旧跟习题册死磕。 桑宁只感觉脑子似乎被挤压着，脑中嗡嗡响着。 额前的碎发滑下来，她“啪”地一声扔了笔，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笔，敲着桌面。 这么多天，顾嘉柔差不多知道桑宁的性格跟习惯了，凑过来小声开口：“听说对面那个校…那个明轩也转到我们学校了。” 顾嘉柔说到一半，想起来桑宁是认识明轩也的，“是体育生。” 明轩也之前并不是一中人，但在一中的名气一点儿也不比徐启言他们低，甚至一定程度上，还高了不少。 “他啊。”桑宁点点头，继续拿起笔开始做题，将耳机声音又调大了一点。 晚上放学，桑宁特意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才开始收拾东西。 “宁宁，我们先出去买资料。”顾嘉柔将书收起来，站在一边等桑宁。 * “桑宁。”车窗降下，徐校长在后座上，正襟危坐着。 桑宁松开了手，神色微正，叫了一声“徐校长”。 徐校长看着桑宁，想了想之前沈珏找他的事，伸手敲着膝盖，多少有点奇怪，“是出去吃饭吗？上车，一起去？” 桑宁摇了摇头，“我要跟我同桌出去买书。” 两人说了几句，其实也没多长时间，吉普车还没熄火，顾嘉柔就站在桑宁身边，瞪着眼睛看着桑宁跟徐校长说话。 等车开走了，她还没回过神来，被桑宁拽着走。 桑宁一手拽着顾嘉柔，一手重新给自己戴上耳机，调了声音，眸中还氤氲着血色，脸是不耐的，带着冷。 直接越过了田溪跟文雅那几人。 “学校发那么多资料，英语老师还让我们买课外习题。”顾嘉柔终于从徐校长这件事回过神来，询问了店长之后，扯着桑宁的衣袖直奔主题。 彭翩月教好几个班英语。 书店比较安静，桑宁耳机还挂在脖子上，只是没开声音，也没塞进耳朵，倚着书架，又找了一本外文书，单手拿着，语气散漫：“那回去吧。” 顾嘉柔怕明天还买不到，就让书店老板给她留两本，还付了定金，这才离开。 是几个少年流里流气的声音，桑宁看到了衣角，是红黑色，不是一中的校服，也不像是隔壁职高的校服。 桑宁将挂在脖子上的耳机重新塞到了耳朵里。 顾嘉柔也有些害怕，拽着桑宁的衣袖，“宁宁，我们先回学校。” 巷子里的那群少年似乎是停下来，不知道是谁忽然笑了一下：“啊，这不是我们苏同学吗？哟，还穿着一中校服，这是在一中上学？” 顾嘉柔皱了皱眉，她拽着桑宁回去，准备去校门口的时候跟保安说一声。 没几秒，那讨厌的声音又开口了，“苏子卿，你把我害成那样，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在一中上学，你挺能啊你？” 顾嘉柔一愣，她拽着桑宁的手，语气紧张：“宁宁，那是子卿？” 她拿出手机，先报了警，然后又去找门卫。 “哈哈，你这过分了，小心点，刀要是划到女孩子的脸就不好了，这脸真白呀。”好几声喷笑声传来。 “帮我拿好。”桑宁把手中的书递给顾嘉柔，微微仰着脖子，松了领口的校服衣链，“我去看看。” 桑宁一直谨记着，要让外婆度过一个舒服的晚年，不让她操心，来云城她处处克制，不惹麻烦。 直到现在，她看着苏子卿靠在墙上，眼镜被拽下，残酷的扔到一边，眼睛放大，如同提线木偶。 “砰”地一声，从来y城，桑宁一直紧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断了。 有人已经注意到桑宁了。 “我答应过外婆，好好读书，做个好人……”桑宁低着声音。 一头紫色发的人率先注意到桑宁，他叼着烟，恶声恶气的开口，“看什么看——” 桑宁收回耳机，又将校服脱下，扔到一边，抬头，眸底一片冷沉的邪肆：“石厉，你还记得，我让你以后绕着我点吗？” 她往前一步，伸手，直接抓住了石厉手中的匕首。 石厉被惊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啪——” 桑宁不急不缓的松开了手，匕首应声掉下，落在地上还晃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侧转着身一个回旋踢踢在石厉胸口。 “砰——” 人被撂下，其他人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桑宁抬起另一只手按着一人的脑袋，脚同时飞踢在另一人肚子上。 “桑宁！”石厉撑着地，吐了一口血，想要爬，却没爬起来。 桑宁捏着右手，穿好外套，站在石厉身边，低头，拉链没拉，白色外套染了鲜红色的血。 她半蹲着，踩着石厉的手，形状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伸出一根盈白的手指，按着石厉的喉咙，拖着尾音，语气悦耳，“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y城警察局分局。 年轻的民警拿着笔跟本子坐在桑宁对面，“桑宁是吧，说吧，父母联系方式，还有为什么打人。” 桑宁往椅背靠了靠，右手捏着，还有血迹隐隐渗出来，全被她染在了校服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灯光下眉眼挺好看，也没看这个民警，只是低头把玩着自己左手的手指，翘着二郎腿，有些漫不经心的：“看他不爽。” 派出就在学校附近，民警什么样的刺头学生没见过，看桑宁这样子，就觉得她是惯犯，“看他不爽就把人打成那样？小姑娘你挺可以啊？” 民警一看，那叫石厉的被打的最严重，要住几天院了。 他一拍桌子，对这种青少年他见的多了，可打了人还不知悔改的，他还真没见过，冷笑一声，有些厌恶，“行，一中的是吧，我已经通知学校那边了。你这着程度是要被拘留的，我等你家人来！” 校医室。 楚熙辰又往门外看了看，摸着自己的耳钉，“桑小宁怎么还没来？” 沈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继续垂头翻着手中饭医学书，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笔，垂着脑袋唰唰写着，楚熙辰就撑着下巴看着他写。 五分钟后，沈珏抬起头，笔往旁边一放，手中的书合上。 上面没显示任何新消息，还是十几分钟前桑宁发的那条短信，只有四个字——【有事，请假。】 沈珏拧了拧眉，直到要开饭的时候，他才接到了来自学校的电话。 楚熙辰正拿筷子，一愣，“珏爷，你去哪儿？” 18 没人敢 “她在警局。”沈珏拿上外套，一边往门外走，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找号码。 楚熙辰本来是笑着，听到这一句，也愣了，直接起身：“警局？” 沈珏口中的“她”是谁，楚熙辰自然知道肯定是桑宁，也放下筷子起身，“怎么在警局。” 沈珏不清楚情况，只示意他拿好车钥匙，“我让任砚过来了。” 程木跟在两人身后，木着一张脸。 任砚他认识，任玉卿的小叔，之前他听说被任家老爷子发配到哪个三线城市。 高中生之间的事儿，都要惊动任砚，杀鸡焉用牛刀…… 警局。 桑宁一手垂在桌下，一手撑着下巴，微微闭着眼。 听到声音，微微抬了眼，看到人，她挺烦躁的换了个姿势，“你怎么来了？” 她没有说田溪号码，这件事她做了自然有办法收场。 “桑宁，你是不学好了是吗？打的人还是石厉，石老师对你有知遇之恩，你对得起他？！”田溪咬着牙开口，若让她回到开学前，就算桑枝咏不要她，她也不会把桑宁带回来，“你知不知道他们追究下来，你要坐牢留下案底，这一辈子就毁了！” 桑宁往后靠了靠，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眼底一片血色，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儿，“哦”了一声。 田溪闭了闭眼，“你马上去给石奶奶好好道歉，还有你石老师，如果他们能不追究更好，若是追究……” 田溪抿唇，等这件事过了，就送她去国外，留在y城，早晚都是给她惹麻烦！ “我在文家的脸，算是被你丢光了，桑宁。” 门外，几个民警都没敢揽这件事，石奶奶说了，要找佟局来。 涉及到佟局，这些民警哪里敢随便乱来？ 田溪带着桑宁出来，要给石奶奶道歉，外加那群少年，不大的办事厅里，几乎挤满了人。 田溪拉下脸，去给石奶奶陪笑。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孙子还在医院，”石奶奶恶狠狠地盯着桑宁，“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 田溪这会儿彻底没辙，只能把自尊心踩在脚底，拿起手机去找文礼。 只是还没打电话，就接到了文世杰的电话。 文世杰身高腿长，在一群人之间气质突出，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文世杰脚步稍顿，往人群走了两步，停在田溪身边：“阿姨，怎么回事？” 田溪张了张嘴，但好歹心算是有些安定，她这个继子的能力她清楚的很。 文世杰又找民警问了两句。 “你们都是桑宁家里人？”石老太太尖锐地看着文世杰，“我告诉你们，这件事绝对不可能私了，我孙子手都被她打断了，还在急诊室，她一定要给我去坐牢！” “这件事，我们查清楚，他们都是学生，影响太大不好……”文世杰还不知道具体原因，耐着性子安抚。 “小小年纪下手这么狠，你们父母怎么教的，这要放在学校哪个父母还敢把孩子送去读书！” “她那一脸狐媚子相，能是什么好人！” “这件事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一片吵吵闹闹中，桑莹拉着文世杰的衣角，笑了笑，十分乖巧的，“各位叔叔阿姨，我相信姐姐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这件事肯定有内情，哥，妈妈，既然他们不愿意私了，那我们就公了。” “不行……”田溪立马反驳。 田溪头疼欲裂，桑宁打架斗殴也不知道多少事了，这一次她知道肯定又是桑宁先惹是生非，若是公了怕是真要坐牢。 警局人太多，文世杰看了桑宁一眼，对方一直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也不辩解。 可真倔，文世杰拿起手机，给兰君打了个电话。 “做错了事道个歉悔过有那么难吗？”田溪伸手去拽桑宁，“你外婆没教过你吗？！” 秦桑莹站在田溪后面，抿了抿唇。 办事大厅一片混乱，石奶奶试图去打桑宁，被民警拦住，喧嚣中，一直蹲在角落里的女生忽然站起来。 桑宁反应过来，“苏子卿！你回去！” 苏子卿没看她，平静的开口，“确实有内情，你们想公了，我也想公了，请问警官，殴打并猥亵未成年少女，什么罪行？” 这一句开口，在场那些父母，还有石奶奶，甚至那些民警，都愣了。 “苏子卿！”桑宁一步走过来。 却被苏子卿躲开了，她径直看向田溪，“但是阿姨，桑宁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扛着那些压力帮我教训了些人渣，她没错，也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苏子卿眼镜早就被石厉拿走了，此时一双漆黑的眼睛露出来，清亮平静。 “你胡说八道什么，一个女孩子家好不要脸！” 石奶奶恨不得上前撕碎苏子卿的嘴，“你什么意思？我孙子才不是那样的人！” “那个书店路口有监控，三年前海镇有案底，”苏子卿没管他们，转身看向民警，语气平淡的说道：“你们可以去调查，是不是真的，一查便知。很开心，这一次你们自己选择公了，警官，你还没说这是什么罪行？” 施民警拿着烟的手差点烧到自己。 他愣愣地看着苏子卿，下意识地开口：“轻则几个月，重则三五年。”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在叫唤的家长，还有气势汹汹的石奶奶顿时就没了气。 一个拿着本子的民警一边记着，一边看着石奶奶等人，目光瞬间就变了，眉头拧起。 石奶奶等人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颇有些尴尬。 尤其施民警的话，他们心底忽然有些慌了。 文世杰的穿着气度看起来都不凡，家里肯定有几个钱。 眼下听到苏子卿的话，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就有些怕了，按照这么说，那女生才是受害者，听民警说的，公了说不定要吃牢饭，那是要记档案的。 一直怔愣的文世杰终于回过神来。 他处理人际关系以及大部分事情来一向利落，眼下也比田溪还有桑莹先反应过来。 “警官，你们先派人去调查监控，还有海镇那边的案底，也需要调过来。”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眼桑宁。 “没事吧？”文世杰低声问了一句，语气缓和。 他刚刚才了解到，桑宁一个人跟十几个男生打架。 “没。”听到文世杰的声音，桑宁愣了愣，然后收回目光，摇头，靠在墙上，长睫垂下。 一边，田溪跟桑莹终于反应过来。 文世杰跟民警交代完，又问过桑宁，目光就转向了田溪跟桑莹，抿抿唇，“阿姨，我觉得，对自己的孩子还是要多一点慈爱跟信任，不要随意听信其他人的一面之词，你觉得呢？” 桑莹在田溪身边听着，手指都掐入了掌心。 那些父母一声不吭了，民警又开始重新询问笔录，有文世杰在，那些人又去联系调监控。 现在不早了，文世杰帮桑宁跟苏子卿办理手续保释两人先离开。 * “请问桑宁小姐是哪位？”警务员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那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身上。 等到那女生微微抬了眸，询问的看着她，警务员才反应过来她是桑宁。 “桑小姐，任厅长请你去休息室一趟。”警务员微微欠身，“请这边来。” 桑宁顿了顿，一只手还放在兜里，她微微侧着头，稍微眯眼，开始想究竟是谁找她？ 文世杰询问地看她一眼，桑宁抬了抬下巴，挺随意的开口，“没事，我去看看。” 任砚是从京城“流放”过来的，放在古代，妥妥的就是钦差大臣，相当于特使。 佟副局长肯定认识，可他不知道这警务员口中的“任厅长”跟他知道的任砚是不是同一个人。 看到这警务员让桑宁过去，越过他直接去休息室。 佟副局长十分惊讶，他看了眼出门的桑宁，十分客气地询问警务员，“这位任厅长是……” 休息室，任砚年近四十，保养的好，如同三十岁出头。 他坐在椅子上，伸手倒了两杯茶，瞥了站在门边的那修长的身影一眼，哂笑，“先坐会儿，喝喝茶，已经让人去查了，看你这么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 程木坐在一边，心里疯狂点头。 可不是吗，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儿，非把任砚也弄过来，这得耽误多少事儿？ 楚熙辰摸摸自己的耳钉，偏头，“任小叔，人还没来？” “急什么。”任砚这会儿倒也好奇了，究竟是哪个小姑娘，能让这两人这么急？ 任砚拿起茶杯，淡定的开口：“看，这不来了吗？” 桑宁表情挺寡淡，一双桃花眼半眯着，双手环胸，懒懒散散地靠着门框，身影修长。 桑宁下意识的站直，目光落在她身上。 桑宁五感灵敏，人都还没来，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桑宁斜靠在门边，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表情挺冷漠的，“右手。” 桑宁一抬眼，就看到沈珏站在门边看着她。 楚熙辰看到桑宁好好的来了，微微放心，可下一秒，他看到桑宁的手指从兜里拿出来。 楚熙辰不止一次跟沈珏说过，那是一双钢琴家的手。 沈珏垂眸，低头，用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里面两道伤口，横穿手心，刀口很窄，不知道过了多久了，还是有血不断渗出来。 沈珏是医生，又怎么能不知道这伤口是有多深？ 他沉沉看了那手一会儿，眸底光影浮沉，“程木，把车开过来。” 那伤口看着真是狰狞，程木看了一眼，那张木头脸上没啥表情，就是唇不经意的抿了抿。 楚熙辰回过神来，他盯着这触目惊心的伤口看，倏然站起，“怎么回事？” 任砚本来就陪这两人走一趟，眼下看沈珏那表情，说来这么多年，他还真没怎么见过沈珏发什么大火，眼下让他都忍不住侧目。 发出“哐啷”一声响。 任厅长来他们局里巡查了！ 他不认识沈珏跟楚熙辰，但却认识江回，见任砚对沈珏这么客气，眼下又摔了茶杯，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怎么回事？你们还动私刑了？！”他立马偏头，问警务员。 警务员把带来的口供递给任砚，又把了解到的复述一遍。 程木去取车了还没回来，楚熙辰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桑宁被他划到自己圈子里。 “嗤——” “私了公了都给他们来一遍，啧，”楚熙辰随手扯了下衣领，耳钉都泛着一层冷光，走到门外，偏头，朝警务员抬了抬下巴，“他们人在哪儿呢？” 19 谁说 校医室工具不齐全，程木直接将车开到了医院。 沈珏车上有临时的消毒箱，但没有其他工具，他只能帮她消毒，略微处理了一下。 不知道是程木开得稳还是车子性能好，没有半点儿的颠簸，车子开得又平又稳。 沈珏垂着眼，细细的缠好绷带，消毒水掠过两道伤口，皮肉翻滚出。 因为桑宁皮肤过分白，鲜红对比的就愈发的明显。 他顿了顿，又清清嗓子，抬头：“你……” 就看到桑宁左手撑着车窗，懒洋洋地歪靠在椅背上，头偏着，看着窗外，灯光在她漆黑的眸底印出一片光。 桑宁手没动，只微侧头，嘴角的弧度慢慢张开，“什么？” 一句“要是疼就说”硬生生憋了下去，桑宁看着她的眼睛，不避不让的，那双眼睛装满了星辰大海。 桑宁拿着手机靠在墙边儿跟楚熙辰通电话。 “满十八岁就好，”桑宁目光沉沉地落在门上，晦涩不明，指尖燃着一根烟，表情依旧懒懒散散的，说出的话却挺残酷，“可以承担刑事责任了。” 桑宁手上的针缝好了，麻醉时间估计也差不多。 沈珏放回电话，下意识的就想要掐掉烟。 “不用避着我，”桑宁想了想，又歪了脑袋，靠在墙上，看着他的眼睛挑着眉笑，“给我一根？” 沈珏面不改色的掐了烟，扔到垃圾桶。 桑宁也不介意，耸耸肩，继而道：“今天谢谢了，费用在我工资里扣。” 沈珏看着她当先走在前边的背影，指尖按了下太阳穴，站了半晌。 翌日。 桑宁正站在十几米远的地方，单手插着兜，无视所有人，径直朝这里看来。 樊凌看着她，愣了愣，“桑宁？” 桑宁用鼻音应了声，往后仰了仰头，“有事？” “没事。”樊凌没什么表情地瞥了是桑莹一眼，将棒棒糖咬碎，最后笑了笑，“听说你被关到警察局了，我正准备去捞你呢。” 他手插进兜里，微微侧过来，跟徐启言说了一句不去小卖部了。 “你怎么出来了？”桑莹不敢置信地看着桑宁的方向。 为了桑宁的事情，昨天田溪等人商量了很久，都没商量出头绪，只等着今天去找人试试。 按照石家人昨晚那咄咄逼人的态度，最少估计，桑宁也要关个两三天。 桑宁手插在兜里，直接转身走了。 兰明富并没有去办公室。 兰明富却正了神色，开门下车走过去。 “桑小姐。”他当先开口，语气稳重，仔细听，还有几分郑重。 “兰叔叔，”桑宁取下一边耳机，眯了眯眼，看清了兰明富，微微点头，“叫我名字就行。” 兰明富笑了笑，却没应声。 桑宁显然是习惯了，没说什么，转身当先进去，“我们去包厢再说。” 兰明富落在她身后半步，帮她打开了大门。 包厢内，桑宁拉开靠近窗边的椅子坐下。 兰明富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桑宁。 桑宁推开窗户，楼下是一个人工湖，她往椅背靠了靠，左手拿着茶杯，也没喝，只是在手心转着。 兰明富看到她缠着纱布的右手，一顿，眉头紧紧拧起，声音都紧张了：“你这手？” “那么紧张干嘛，死不了。”桑宁懒洋洋的靠着椅背，眉头微挑。 “胡闹！”兰明富难得端起长辈的态度，“什么没事，你知道你这双手多……” 听到这里，桑宁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他一眼。 被桑宁盯着，兰明富顿了顿。 转了话题，只是脸色还是黑的，“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遍。” “真没事，”桑宁看着右手掌心，不在意的笑笑，“我找你来是想谈谈子卿的事。” “子卿？”兰明富看了她的手一眼，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你们见过了？那她一定很开心看到你。” 桑宁点点头，又说：“我们昨天碰到石厉了。” “他？！”兰明富脸色一沉，茶杯“啪”地一声落在桌子上，一向温润的脸上表情挺狠。 桑宁三言两语说了个大概。 “那个人渣！”兰明富阴着脸，“这件事你别管，我来处理。” “行。”菜差不多上来了，都是桑宁喜欢吃的，她翘着二郎腿，拿着筷子就要吃。 兰明富虽然惦记着苏子卿的事，眼睛却也盯着这边呢。 立马又叫人把菜撤掉了，“手都受伤了，还吃辣？” 桑宁面对着一碗养生汤：“……” 兰明富又让人上了几碗清淡养生的菜。 对着桑宁十分冷漠的脸，他低头，小声嘀咕：“要是被…他们知道，你在我的地盘受这么重的伤，我皮都要被扒一层。” 桑宁面无表情的戳着清炒的还放了几粒枸杞的白菜。 桑宁见完兰明富，就回班级了。 范茉站在教室门口等她。 “表姐，你回来了？”看到桑宁，范茉绞着手指，低头看了她的手一眼，小心的询问，“你手没事吧？” 今天一上午，从高一到高三，甚至贴吧论坛都在讨论桑宁手受伤的事儿。 教室里，正靠在桌子上跟人说话的樊凌看到桑宁，立马站起来，叫了她一声。 “我没事。”桑宁眯了眯眼，“别跟小姨说，你回去吧。” 班里，顾嘉柔给桑宁的保温杯盖里倒水。 “下一节课是生物课。”看着桑宁喝完了水，她又拧好盖子，探过来帮桑宁找书。 桑宁书很多。 顾嘉柔好不容易从一堆书里找出生物课本，一把抽出来。 桑宁一愣。 顾嘉柔立马弯腰下去捡纸，“宁宁，你这张纸还要不要……” “怎么没声了？”樊凌凑过头来看，“不会是情书……” 从桑宁书里飘出来的纸，这两人自然会觉得是桑宁的。 可这字迹…跟桑宁的字显然是差得极远。 桑宁也没想到她这张纸会被带出来。 “这字可真好看，”顾嘉柔当先反应过来，她拿起纸拍在桌子上，看清内容，抬头，分外激动，“桑小宁，你也是封冲粉丝？” 这纸上是封冲刚出的一首歌，顾嘉柔作为封冲骨灰级粉丝，自然认出来了。 桑宁偏头，语气毫无波澜，“我真不是。” “那你还有封冲的歌词？”顾嘉柔扬扬手中的纸。 樊凌没看出来这是歌词，只是一伸手，抽出来那张纸，“这肯定不是她抄的了，她哪里能写出这样的字，对了，这是谁给你的？” 樊凌可真是个小天才！ 桑宁忽然就淡定了，左手把玩着手机，歪了歪身子，笑，“那个啊，我邻居写的，他字好看吗？” “好看。”顾嘉柔疯狂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这都可以去写字帖了吧？” “你说你怎么就没练出这么好看的字。”樊凌啧了一声。 桑宁低头继续翻着手机看，没理他。 临近上课，樊凌也回到位子上了。 桑宁的手还需要换药，昨天程木把药都拿到校医室了。 桑宁到校医室的时候，楚熙辰正站在门外跟人打电话，语气似乎有些威严，看到她的时候朝她招了招手。 沈珏倒是在校医室，他依旧懒洋洋的靠着沙发，腿上搁着电脑，神情依旧松懒，但那清冽的眉眼，看起来总觉得有一股煞气。 “来换药？”沈珏把电脑搁到一边，拿出药箱。 示意桑宁坐好，自己坐在她隔壁。 沈珏拿着棉签，捏着她的手指，用医学酒精小心翼翼地清理干净，再小心也难免触碰到伤口，“有些疼吧？” “还行，”桑宁左手支着下巴，懒洋洋的开口，“也没那么严重。” 沈珏低低的“嗯”了一声，也没说话，只是动作放轻了好多。 换完药，就看到桑宁起身出门，沈珏问她去哪儿。 “食堂，顾嘉柔还在等我去吃饭。”桑宁看了看右手，总觉得今天上了药之后没有昨天那么疼了。 沈珏唇角抿起。 桑宁没注意，她挥了挥左手，“那我先走了。” 走到门外，遇上正好打完电话回来的楚熙辰，还打了个招呼。 楚熙辰将手机扔到桌子上，挠挠头，“她去哪儿了？怎么不让她留下来吃饭？” 沈珏转身坐回了沙发。 楚熙辰看不懂他这操作，但也不敢问。 只转了话题，“那个佟副局长去找任小叔叔了。” 沈珏抽出一根烟咬上，哂笑，“这就怂了，他不是挺威风的？” 刚进来的程木：“……” 一根手指就能按死对方，佟副局长他敢不怂吗？ 20 强势逆转 晚自习。 桑宁侧靠着墙，把一本笔记本扔到顾嘉柔桌子上，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眉眼漫不经心的。 “这是什么？”顾嘉柔翻了翻笔记本，是一本物理复习笔记，她小声开口。 桑宁眼皮耷拉着，可能因为手的问题，有些恹恹的，声音有些哑：“别人给我的复习笔记本，你多看看。” “哦。”顾嘉柔点点头。 她翻了几页，收下桑宁的好意，但没太注意。 桑宁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手里的书“哗啦啦”翻的响，眉眼挺燥的，将嘴巴里的棒棒糖咬碎。 顾嘉柔帮她把杯盖拧开，又往里面倒了水。 “宁宁，你手机响了。”她指指桑宁在不停震动的手机。 “别管它。”桑宁没抬头，半眯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 打电话的是田溪，她懒得接。 桑宁没跟顾嘉柔一起回宿舍，她清了清嗓子，微微偏头，“我去买个东西。” “要我帮忙吗？”顾嘉柔看看她的手。 “不用。”桑宁朝出校门方向走去，背对着顾嘉柔朝她挥了挥手，低笑，“马上回来。” 桑宁站在车门边。 “啊，”桑宁靠着车门站着，整个人藏在墙落下来的阴影里，脑袋微微侧着，挺头疼，“用不着这么麻烦。” “我问过了，吃啥补啥，”兰明富把保温桶放到她左手上，语重心长的劝说，“美容养颜的。” “行，就这一次。”桑宁头疼，她真心实意的开口。 兰明富只是一脸老父亲模样的看着她，不答应也不拒绝。 桑宁拿着保温桶回到寝室。 “这是什么？”顾嘉柔帮她打开，还拿了碗过来。 邵青在浴室洗澡，桑宁坐在凳子上，垂着眼眸，脚挺懒散的搭在桌子上，往后面一靠：“不知道。” 顾嘉柔拧开盖子，往里面一看：“……” 顾嘉柔坐在另一个椅子上，趴在桌子上看她喝汤，“宁宁。” 桑宁侧着头，一双微眯的眼睛看过来，有股散漫的意味，声音压得挺低，“你说。” “就我们晚自习讨论班级演讲比赛的事，我们高三唯一的活动了，你一起吧？”顾嘉柔手托着下巴，眨眨眼。 “我凑人头数？”桑宁看她一眼，眉头扬着。 “不是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我们班的门面！”顾嘉柔眼睛闪闪的，“你到时候只要往上一站，念我们写的演讲稿，保底分就比其他班级多五分。” 作为校花，桑宁确实是九班的门面。 原来是卖脸啊，桑宁喝完汤，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点头，十分痛快的：“行。” 一中门边不远处。 楚熙辰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珏爷，那石厉被抓到看守所了，我让找了桑小宁还有那苏子卿在海镇的卷宗，不过没找到全部。” 楚熙辰挺奇怪的。 余光看到沈珏没动，楚熙辰扬眉，之前最积极的也是沈珏。 沈珏在后坐，半靠着车窗，头微微侧着，随意看着窗外，神情懒倦，安静又专注。 楚熙辰奇怪，看过去。 忽然就笑笑：“哎——那不是桑小宁吗？她出来干嘛？” 正在开车的程木对上后视镜沈珏漆黑的眼神，下意识的踩了刹车。 程木多看了不远处的桑宁一眼。 桑宁是范茉叫出来的。 她不接田溪的电话，田溪只能找到学校，打电话让范茉去九班找桑宁出来。 田溪跟文雅靠着窗边坐着。 “找我什么事？”桑宁随意拉开椅子，大马金刀的坐着。 文雅打量着她，下意识的皱眉。 田溪目光转到桑宁的左手，她左手拿着手机，指尖修长。 田溪记得她写字是用左手的，是左撇子。 “你的手…没事吧？”田溪不自在的抓着自己的钱包带子，开口。 “还行，废不了。”桑宁踢了踢脚边的垃圾桶。 田溪不知道怎么搭话，张了张嘴。 桑宁没啥耐心，眉眼轻佻，挺燥的，“还有其他事吗？没事我走了。” 田溪看着桑宁，抓着钱包的手更紧，“你的伤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石厉那件事……” 桑宁往后靠了靠，眯着眼看她，似笑非笑，又野又颓的。 田溪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文雅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她打量着桑宁，有些居高临下的缓缓开口，“桑宁，石厉这件事，我不希望闹到法庭。” what？ 桑宁想掏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往一边侧了侧，左手搭在椅背上，神情挺漠然看着对面的二人，“你，再说一遍？” 桑宁笑了笑，非常有礼貌的询问。 文雅却注意到，她那双眼睛又寒又冷，并没有笑意。 文雅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的，略带迟疑，文礼的这继女还能有这样的眼神？ 桑宁背对着窗边的太阳坐着，窗户半开着，逆着光，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文雅轻哂，应该是看错了，她怎么会有那种眼神？ 田溪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可却不敢正视桑宁，只下意识的捏住茶杯。 “桑宁，石厉手被你打断了，行动困难，比你的手遭罪多了，”文雅端起茶杯，轻轻晃着，曼声道：“你只是右手伤了，你是左撇子，左手完全不影响你日常生活，何苦要打这场对你没多大好处多官司？” 文雅放慢声音，见桑宁没开口，她以为对方听进去了，多说几句。 桑宁没看她，左手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茶杯沿。 扬了扬眉，“你继续。” “都是小孩子间打打闹闹，”对方识实务，文雅稍微缓了缓，继续开口，“你跟那女孩反正也没受多大损伤，为什么要紧紧抓着不放呢？就算你们自卫在先，就你受的这么点伤，一场官司下来，他顶多就是赔点医药费，可能都判不了刑，何必呢？” 因为她的手没事，因为苏子卿没事，所以一切都能当作没发生。 桑宁心里莫名的有一把火，燥热燥热的。 只需要一点儿火星，就能“砰”地一下被点燃。 “啊，”桑宁偏头，她打量着文雅片刻，唇扬了扬，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如果我不呢？我偏要追究？” 文雅有些意外，她稍微抬了下眉。 没想到桑宁油盐不进。 “这里是一百五十万，除了石家的一百万，还有五十万是我另外给你的补偿。”文雅从包里拿出支票，推给到桑宁边，压了压声音。 文雅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 文雅对田溪很了解，自私、胆小、虚荣又贪财。 桑宁看着桌子上那一百五十万支票，垂着眼眸。 文雅重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桑宁盯着支票看，再次开口，“这是支票，可以去银行兑换现金。” 桑宁就笑，挺漫不经心的笑。 “是不是有人找过你们了？我猜猜，是那位佟副局长？”桑宁声音很轻，她看向田溪，声音无波无澜的，“他给了你什么好处？给了你多大的人情？值得你拉下脸来上演一场母女情深？” 田溪跟文雅都没想到，桑宁竟然猜到了？ 田溪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开口，“桑宁，你这都怎么说话的？这些年你都跟你外婆学了些什么……” “从小到大你管过我？这会儿倒是学会指手画脚了。”桑宁抬手把杯子扔到了桌子上。 “啪”地一声。 “如果没其他事，我先走了。”桑宁拉开椅子，站起来。 “一百五十万够你无忧无虑生活一段时间了，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眼高手低，小心摔得很惨，得不偿失。”文雅一直冷静的坐在对面，意有所指的开口。 桑宁点点头，她看了文雅一眼，桌上的咖啡她没喝，她舔了舔唇，看着她：“我也觉得你说的对，不要好高骛远，否则会摔得很惨。” 文雅听到她说的这句话，心头一突。 看着桑宁转身要出咖啡店门。 文雅笑了笑，挺雍容的，“我记得你有个外婆正在市医院吧？你外婆的病房还有医生全都是我哥一手安排的。” 桑宁脚步一顿，她微微侧了身，转过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没有文雅想象中的惶恐。 “你在生气？”文雅见惯了强权，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当然，我不会对你外婆做什么手脚，可你也该想到了，你连找个医生找个医院，都要我们文家帮忙，所以——” 文雅笑得温和，“你猜猜…你觉得我会让你在y城找到愿意给你打官司的律师吗？” “宁宁，你听妈一句！”田溪在一旁，听的胆战心惊，喉咙干涩。 “哟，多大点儿事儿啊，”一道清亮的男声自门后传来，懒洋洋的，“司大律师，听到没有，你再不来y城，我们都沦落到找不到律师的地步了？” 21 强势 沈珏本来没打算进来，就在外面等着。 楚熙辰下了副驾驶，说自己想要喝咖啡很久了。 沈珏想了想，也抬脚往这家咖啡店走。 沈珏站在店门边，桑宁背对着他，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脸，却能看到她对面的那女人，下巴抬的高，有种颐指气使的劲儿。 楚熙辰找前台小姐姐点了一杯咖啡，“一杯，打包带走，谢谢。” 沈珏没要咖啡，只微靠着前台，懒洋洋地看着桑宁的方向。 拿好咖啡，楚熙辰便要出门，他也就找个借口进来，没真要打扰桑宁。 两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让人不太舒服的声音：“你猜猜…我会让你在y城找到愿意给你打官司的律师吗？” 桑宁她们说话的声音不低，只要稍微注意，就能听得清。 两人都知道石厉那回事儿。 眼下，那女人是在威胁桑宁。 楚熙辰跟沈珏混这么多年，在京城也没找到一个敢跟珏爷叫板的人，敢这样做的，都被珏爷按死了。 沈珏脚步果然顿住，他微微偏了头，笑。 脸上没什么表情，言简意赅的三个字：“楚熙辰。” 楚熙辰已经摸出了手机，电话已经按通。 不等桑宁开口，他直接冲着电话那头道：“司大律师，听到没有，你再不来y城，我们都沦落到找不到律师的地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桑宁这边一触即发的火药味暂时消了点儿。 桑宁微微侧过身，就看到楚熙辰拿着手机，单手插在兜里，挑眉看向这里，笑眯眯的，可身上的气势却强。 楚熙辰朝桑宁抬抬下巴，继续对着手机那边道：“司怀夜，谁跟你开玩笑呢？尽早来。” “这位女士，我这个人从不玩阴的，我让你找律师，几个都无所谓，”沈珏看了眼那两人，“你也猜猜…看到最后是你死还是我死。” 沈珏目光落在桑宁脸上，又滑到她的右手，沉声，“过来，我们走。” 桑宁手印出了血，便坐着沈珏的车去校医室。 桑宁就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腿微微搭着，牛仔裤对她来说有些短，露出一截清瘦的脚踝。 沈珏拿了绷带，单手撑着桑宁后侧的椅背，去拿后面摆着的药，表情挺冷。 两人都没太在意，直到沈珏往前一倾，两人距离挺近，桑宁放轻了呼吸。 沈珏手顿了一下，又很快收回，目光沉沉落在她的右手上。 “这只手不要用力，我说过多少次了。”沈珏低头拆开了纱布，检查了一下伤口，神色不悦。 “反正是右手，我是左撇子，没事。”桑宁手支着下巴，笑了笑，挺无所谓。 “右手就不是你的手了？那你干脆不要算了。”沈珏声音压低，听不出来什么波澜。 但莫名的，桑宁听出了怒气。 桑宁侧眸开口，“我开玩笑的。” “你伤口很深，不好好恢复很容易留疤，有隐患，”沈珏“嗯”了一声，拿起药粉洒在伤口上面，“一点力也不能使，懂？” 桑宁点头说好。 “你别生气，我刚刚就是一时忘了右手的伤。”桑宁依旧支着下巴，挺漫不经心的笑，“反正一出血我就来校医室找你，那就没事了。” 沈珏微愣，心湖像是被被丢了一颗石子，在水面上激起了一层层涟漪。 桑宁半趴在桌子上，对面的冷香若有似无的飘过来。 沈珏替桑宁处理完伤口，一抬头，才发现桑宁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沈珏坐在对面半晌，轻哂，“这都能睡着……” 楚熙辰掐灭烟从外面进来。 桑宁手上的伤他见过一次，楚熙辰大大小小也受过不少伤了，当年他腹部一道伤口差点要了他的命。 可一见桑宁那被缝起来的伤口，就见不得。 楚熙辰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那天晚上是医生帮桑宁缝的伤口。 走进来，看到沈珏轻轻抽出手，楚熙辰用嘴型问着——“睡着了？” 沈珏点点头，眼神示意楚熙辰跟他出去。 两人站在院子里，沈珏摸出了一根烟，没点，就咬在嘴里，“司怀夜到没？” 楚熙辰拿出手机看了时间，摸着耳钉，“打电话的时候就上了飞机，应该下飞机了，程木查了一下，那文雅，是京城佟家人。” “佟家？”程隽侧了侧眸，眯着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楚熙辰咳了两声，京城上上下下几百个家族，楚少爷也就记得那么几个，一摸脑袋，“反正弄他们就完事了。” “嗯，”沈珏烦躁又低沉的应了一声，烟最终也没点上，“那石厉，我要他一只手。” “合适吗？”楚熙辰知道那么点内情，“那石家人听说是桑小宁老师。” 认识不长，楚熙辰却知道桑宁重情。 看起来那石家跟桑宁关系不浅。 沈珏慢吞吞地转过身，眼睛挺黑，一哂，不急不缓的：“那又如何？” * “宁宁，我们今天讨论小组辩论赛内容，你要不要一起？”早读下课，顾嘉柔拿好笔跟笔记本，小声问桑宁。 桑宁没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眸，按掉疯狂响着的电话，左手有一搭没一搭翻外文书。 “我不就卖个脸，到时候演讲稿给我就行，你们去吧。”桑宁漫不经心的开口。 顾嘉柔也觉得桑宁去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点点头，就抱着本书去后面了。 樊凌手里拍着篮球，往顾嘉柔桌子上一坐，偏头，“你竟然会参加这么无聊的活动，早知道我也顺便报个名。” 桑宁将外文书收好，随口应了一声，“就卖卖脸。” 樊凌喷笑，他收起篮球，在手上转着，“去食堂吗？顾嘉柔让我帮你排队。” “不了，”桑宁将手机塞进兜里，拿好保温杯，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去校医室换药。” 徐启言明确跟樊凌说过，学校校医室没事就避着点。 樊凌一直记在心里，他把桑宁送到校医室大门边，就拍着篮球去篮球场了。 桑宁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清香—— 她往里面看去，楚熙辰正跟程木小声说着，沈珏正对着一个人体模型，有些懒洋洋的站着，手里拿着手术刀。 听到开门声，他微微回头，声音挺低的，“来了？砂锅里有粥。” 楚熙辰就踢了程木一脚。 程木立马滚去厨房用碗盛了一碗带着枸杞的粥出来放在桌子上，又摆好了几样早点，很平常的早饭。 过程中，不时用小眼神偷瞄桑宁。 桑宁兜里的手机还在疯狂响着。 等她吃完，沈珏才放下手术刀，慢慢走过来，检查她手上的伤口。 桑宁垂着眼眸，看着右手的伤。 沈珏却说，每天饭点去校医室，他要看伤口。 下意识的，桑宁做事的时候，就特别关注右手，想着沈珏跟她说过的，尽量不让它用力。 “没出血，”沈珏松手，在保温杯里灌了杯水，递给她，清隽的眉眼挟裹着轻慢，“今天还行。” 等桑宁去上课了，沈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慢吞吞的收回目光。 “今天开庭，”楚熙辰看完手机上的短信，往旁边一靠，笑了，“任小叔动作还挺快。” “嗯，”沈珏继续拿起手术刀，食指在刀背上轻点了两下，懒洋洋的开口：“是快。” 程木在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依旧面瘫脸。 心里疯狂吐槽，任砚他敢不快点吗？ 傍晚，校医室。 “闹钟调好了，药记得吃。”沈珏往沙发后靠了靠，把手机递给桑宁，“让程木开车送……” 桑宁接过来手机，笑了笑，挺随意的，“没事，我打个车就行。” 她要去医院看何苒白，其实她是不愿意去的。 可何苒白忽然打电话给她了，说想看看她。 桑宁再说不去外婆就该怀疑了，她套了件长袖褂子，准备去医院。 沈珏没说话，只看她一眼，那目光冷冷清清的，像是深湖，让人察觉不出思绪。 “那你小心点。”沈珏不太高兴，却也没说什么。 等桑宁走了，楚熙辰才凑过头来，小声道：“你说她手都不能动了，还这么酷干嘛，就不能对我们撒个娇吗，唉。” 想到田溪，楚熙辰又贼郁闷。 沈珏看他一眼，情绪也不太高，“滚远点。” 末了，又扯了下衣领，挺烦躁的开口：“司怀夜呢，让他过来一趟。” 桑宁蹲在路边等车。 沈珏感觉她态度不行。 桑宁收起手机。 桑宁刚到住院楼，就看到在交费区边的田溪跟文雅。 “宁宁。”田溪看到她，立马招手。 文雅正想着事儿，听到声音也抬头，她一向不怎么拿正眼看桑宁，罕见的，这次她对桑宁露出了笑。 “你小姑，正给你外婆交住院费。”田溪走过来，要拉桑宁的手。 被桑宁避开了。 桑宁抬头瞥两人一眼。 “关于石厉那件事，你也别生我的气，”文雅倒是经历过大场面的，面色丝毫不尴尬，说到这里，转了话题，“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财。上次我哥交的费用用完了，我来给你外婆交费……”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劝…也可以说威逼桑宁妥协。 桑宁盯着文雅，眯了眯眼，轻笑：“我让外婆来y城让你照顾，从不插手外婆的事，我可能在外婆这件事上退让太多，让你们产生了错觉，你们是不是就真的认为，我只能被逼着听你们的话，任由你们摆布？” 头也没偏的开口：“麻烦，1102号病房交钱。” 22 照片 护士这会儿还没下班，坐在收银台上，接过卡，怔了一下。 她反应过来，“请问交多少？” 桑宁漫不经心的：“一年。” 一年住宿护理费，得四十多万了，护士刷完卡，又让桑宁输了几遍密码，就开了单子。 交完钱款，桑宁拿了单子，转身往何苒白病房门走。 桑宁不好惹这个名头不是盖的，真动格了，学校里鲜少有人敢触她霉头，气场过强，文雅这二人看着连大气也不敢喘。 何苒白病房，医生下班前正拿着病例，例行询问。 桑宁也不打扰，就靠在床尾，微微偏头，仔细听着医生的话。 等医生走了，桑宁才拉过一张矮一点的椅子，坐在病床边，给何苒白倒了杯水。 何苒白就笑了笑，很自然的，好像是不知道桑宁手受伤。 “最近睡眠好吗？”何苒白摸摸她的脑袋，轻声问她。 桑宁开始前两天确实没睡好，可能因为太累了，从昨天开始睡眠质量比往常好些，她左手支着床，跟何苒白随意的聊着，不知不觉也困了。 等她睡着了，何苒白才收起笑。 她慢慢掀开被子下来，挥手让要帮忙的护工离开，然后半蹲在桑宁身边，拉开她垂下的袖子，露出被遮住的右手。 何苒白沉默的看着，看了好半晌。 桑宁什么样的人她很了解，把自己过的特别糟糕，小时候跟人打架，哪里伤到了桑宁也不在意，要不是她有时候发现了，桑宁就真的对那伤口不闻不问。 哪像桑莹，摔在地上哭了都有田溪跟桑枝咏哄个半天。 桑宁右手缠着一圈纱布，何苒白知道还缝了几针，心里难受着，过了几秒后，何苒白看见不对劲了。 一看就被打理的很好，跟何苒白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何苒白看着这干净的纱布，若有所思。 校医室。 司怀夜放下文件，打量着这里，想要看看这里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沈珏千里迢迢过来。 沈珏懒懒散散靠着桌子，比对着人体模型，安静又专注，低着的眉眼似画。 “兄弟，咱心有灵犀啊，我昨天刚打电话，你就上飞机了。”楚熙辰拍拍司怀夜的肩膀，笑。 司怀夜皱了皱眉，十分嫌弃的避开他的手，“滚，谁跟你心有灵犀。” 想了想，又朝沈珏看去，“珏爷，那位桑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沈珏将手术刀扔在桌子上，偏了偏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啥神圣，就一小可怜。”楚熙辰轻哼一声，“还不会撒娇。” “咦，不对啊……”司怀夜一愣，“那129侦探所怎么亲自找上我，让我来y城解决这个案子？” 见鬼似的，楚熙辰看向司怀夜。 昨天他打电话给司怀夜的时候，对方就在机场。 楚熙辰一直以为是司怀夜提前接到了通知。 “不是，没弄错，129什么情况？”楚熙辰难得正经，收了笑，“他们这点小事也接？” 楚熙辰不能接受，他跟129的核心会员接触的不多，只知道里面有几个大神，其中还有个出单费特别特别贵但又是最难搞的…… 至于桑宁是129的会员？ 楚熙辰压根儿没想过这可能。 沈珏也眯了眯眼，没再关注他的人体模型，而是拖了张椅子过来，朝司怀夜抬抬下巴，“说。” “就……”司怀夜想了想，“没多问，好像是一个姓兰的人。” “我知道了！”楚熙辰一拍桌子，似乎抓住了什么思绪，“就任小叔跟我说过，兰明富跟公安局局长联系过，他是y城第一掌权人，说起来能这么快开庭还是兰明富插手的。” 兰明富沈珏有点印象，挺有手段的一个人，晋升在即。 “我原本以为他是在向珏爷示好，这么看来又不像，”楚熙辰找回了脑子，若有所思，“所以他只是为了桑小宁？” 可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千里迢迢把司怀夜找来吗？ “桑宁还认识封家人？”楚熙辰是真的诧异。 又特别好奇，就桑宁，她是怎么能认识兰明富？ 他忽然觉得桑宁有些谜。 兰明富可以忽略，129就不能轻易忽略了。 沈珏没说话，他没查过她的身世背景，只在这个案子发生后才去调了她在海镇的卷宗。 对桑宁的了解仅限于她跟田溪还有文家的关系。 玩政治的，谁没几个城府，兰明富可不像是个老好人。 “回去，”沈珏伸手拿了外套，“我重新看一遍三年前海镇712的卷宗。” 桑宁从医院到学校，天差不多黑了，学校大门外的路灯亮着。 文世杰就站在路灯下，修长的身影背路灯下挺拔清俊。 文世杰长相扎眼，吸引了不少目光。 看到桑宁从出租车下来，他轻微的皱眉，目光又转向她的手，“手上的伤没事吧？” “不妨碍日常生活。”桑宁眉梢一挑。 “那……”文世杰不太会跟女生相处，若此时换成了桑莹，肯定会朝他哭诉，那他就顺势把银行卡给她。 换成桑宁，对方仿佛没事儿人一样，这性格差的太大，文世杰无所适从。 “你手机上有电话，遇到困难了，记得打给我，”文世杰叹了声，想想田溪的态度，他对桑宁这样儿也不难理解，“这张卡拿好。” 想了想，又轻轻拍拍她的脑袋，尽量放缓声音，“晚饭吃了吗？” “嗯。”桑宁避开，依旧挺酷的，字不多，眉眼敛着乖戾。 桑宁没直接去班级，门卫大叔叫住了她，“桑宁，你过来，有你的快递。” 桑宁长得好看，门卫大叔认识她。 “东西有点重，”门卫大叔掂了掂箱子，“我帮你送到寝室门口，让宿管阿姨给你送上去。” 桑宁本来想说自己拎可以的，但大叔十分热情。 她摸摸下巴，笑了笑，微微偏头，“那您帮我送到班级吧。” “好嘞！” 顾嘉柔正在跟殷慧讨论习题，看到这立马放下书，接过纸箱，跟门卫大叔道谢，又问：“宁宁，你这什么啊？” “给你的。”桑宁坐回椅子上，靠着墙，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 顾嘉柔眼前一亮，“那我现在可以拆开吗？” “送你的你想啥时候拆都行。”桑宁翻开书，。 顾嘉柔立马朝前桌要了刀片，拆盒子，其他人闻言都过来看热闹，就连乔声，也坐到了林思然椅子边缘。 “快点，要上课了。” “看起来有些大，是娃娃吗？” “看看咱们桑大佬送了你什么礼……”说这话的人是樊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猛地停下来，声音嘎然而止，抬头愣愣地看向桑宁。 桑宁素来不好接近，可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她人很好。 不像徐启言那种高冷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现在要说网上的流量明星，封冲绝对算一个。 封冲的粉丝千千万万，可真正集齐了他所有专辑的粉丝没有多少。 眼下，顾嘉柔手中的纸箱里，整整齐齐的的摆着六本专辑。 国内都知道，三个月前，封冲拿了国际最高荣誉奖——格莱美。 这个消息爆出来的时候，封冲让微博服务器瘫痪了两个小时。 封冲是第一个凭借他个人风格歌曲拿到了这最高荣誉。 沉寂了一分钟左右，殷慧指着那奖杯，“卧卧…卧槽！” 樊凌也清了清嗓子：“这…是？” 桑宁也在疑惑，就几本专辑，没这效果吧？ 她：“……？！” “我在网上找人定做的，”桑宁沉默了一下，然后把奖杯拿下来，手指搭在喇叭上，沿着边缘敲着，“专辑是你的。” 人群也仿佛被戳破的气球，“砰”地一下炸开了。 “是我老公的专辑吗？！” “天呐还有他的海报，我当时蹲点了两个小时都没买到的，竟然还是签名版的？！”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你给我看一眼，就给我看！一！眼！” 这些女同学也顾不得怕樊凌了，把他挤到一边。 等人都不关注自己了，桑宁才点开微信，找出一个头像，面无表情地发了四个字过去—— 【脑子坏了？】 邵青脸色不是很好，她也是这次的演讲比赛团队一员，眼下她拿着笔坐在后面写稿子，查资料，周围人却都在议论桑宁议论专辑议论言昔。 “快点整理演讲资料了，过几天就要开始了。”有樊凌在，她不敢得罪桑宁，只站起来说了一句。 顾嘉柔立马让桑宁帮她照顾好专辑，就拿着笔记本跟笔去后面讨论了。 起身，又停下来，“宁宁，你来不来？” “不用，”桑宁把手机扔到桌子上，还是那个回答，“你们写好，到时候我帮你们念就行。” 教室后面，邵青听到这句话，撇了撇嘴，手中的笔捏的紧。 她微微抬头，看了眼拿着笔认真写字的徐启言，对方刚把目光从桑宁那里收回来，没有说话。 邵青更是郁闷。 第二天早上，桑宁去校医室。 楚熙辰不在校医室，沈珏检查她的伤口，指尖有些发凉，纱布有些湿，他看了半晌，冷笑：“你昨天拿手挖矿去了？” 桑宁手搁在桌子上，昨天恢复挺好的手又出血了。 她也看了一眼，难怪挺疼的，“没，昨晚被室友撞到了。” 邵青端着一大盆水被来寝室看专辑的女生挤着然后撞到她，她手撞到桌子上去了，还落了水。 沈珏沉默半晌，不知道想什么，“你那身手吃干饭的吧。” 桑宁手支在桌子上，看着他，难得没顶嘴，反而笑了笑。 这一幕挺眼熟的，小时候桑莹手上磕了破了，撅着嘴巴去找田溪跟桑枝咏，田溪两人虽然嘴里凶巴巴的骂着，但手上的动作却轻，生怕弄疼的桑莹。 桑宁就支着下巴笑，目光收回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摆着的一个棕色封皮包着的档案袋。 上面只写了五个字【海镇712】。 桑宁要回班级的时候，楚熙辰才拿着手机回来。 看到桑宁，他挂断手中的电话，跟她打了个招呼，又问了她的情况才进校医室。 一进去，就看到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带血的纱布，脸上没啥表情的沈珏，啧了一声：“桑小宁又被你骂了？” 沈珏收回目光，瞥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目光转到资料上，他抬手拿起，轻声开口，“712的案子，我看了两遍，发现了几个疑点，她确实在场，只是资料被抹去了。” “啊？”楚熙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沈珏口中的“她”应该是桑宁。 23 骚操作 顾嘉柔抱着封冲的海报啃，看到靠在门口的那个人，戳戳桑宁，“宁宁，他是不是找你的？” 刚认识桑宁的时候，顾嘉柔托桑宁的福，被明校霸的小弟送回来过。 桑宁还靠着墙，嘴里咬着根棒棒糖，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摸摸鼻子，“是的。” 顾嘉柔起来，让她出去。 门外，明轩也站直。 目光盯着她的右手看，“宁姐，这谁弄的？” 他请假了几天，一回来就听人说了桑宁的事，就来九班了。 “石厉，”桑宁笑了笑，看起来心情挺好，“终于给我逮到机会送他进去了。” “他看到子卿了？”明轩也眯了眯眼，又低骂，“艹，怎么没让我遇到这孙子！” “我打的他挺惨，”桑宁将棒棒糖咬碎，笑，“连你那份一起打了。” “那就好，”明轩也想了想，又皱皱鼻子，不太赞同，“就算是要送他进去，也用不着搭上你的手，你那手可比他那条贱命贵重的多。” “没事，我有分寸，”桑宁拍拍他的肩膀，“放心。” “你要给我爷爷看到……”明轩也嘟囔一句，又止住，“行了，要上课了，我在三班，有事就吩咐我。” 桑宁是在班级几乎所有人的注视下回到座位上的。 晚自习。 “今天是九州游决赛，他们都去厕所看直播了，”顾嘉柔跟桑宁说着，“就你上次玩的那个游戏，qts的阳神太帅了！前天拿了四杀，杀入了决赛局，今晚肯能赢ykt，拿到国内冠军！” 顾嘉柔不太会，可不妨碍她看热闹，那种氛围真的挺带动人。 桑宁手撑在书上，笑了笑，“嗯，他们可以的。” “对了，宁宁，演讲稿我们写的差不多了，明天中午在综合楼，你要不要先看看，准备一下？”顾嘉柔拿出笔记本问她。 桑宁想了想，“你明天早上给我熟悉一下就行。” 说完，她又拿笔抄顾嘉柔的英语卷子。 邵青收中午发的英语卷子，听到两人的对话，看了桑宁一眼，看到桑宁又在抄卷子，不耐烦的开口：“收卷子了。” 桑宁瞥她一眼，然后慢吞吞的描着，直到描完最后一个选项，才把答题卡递给她。 次日中午，桑宁去校医室换药。 沈珏本来在跟人打电话，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楚熙辰送走一个女学生，也凑过来，笑，“桑小宁，你今天换风格了，好看。” 桑宁今天穿了件有些长的t恤，不是她以往的那种白色圆领。 “嗯，”桑宁坐到椅子上，“中午有个演讲，我得上去卖脸，衣服是顾嘉柔的。” 顾嘉柔嫌弃她的校服裤子，偏要她换衣服，还要给她化妆，后者被桑宁强烈反对。 沈珏今天挺沉默，只慢吞吞的给她换药。 桑宁不太想去演讲，想想，下面坐那么多人，光是那个场面就挺燥。 顾嘉柔今天早上把资料都给桑宁了，桑宁都翻了一遍，演讲稿她多看了几遍。 顾嘉柔等人占了位置，在第四排，桑宁一眼就找到了，把袋子放到他们给她留的位子上，“我去一趟卫生间。” 对于这种事，桑宁是半点紧张感也没有。 顾嘉柔抽到的签一般，不占便宜，第四个。 桑宁坐好，她清了清嗓子，打开袋子准备拿出演讲稿再看几眼，却发现袋子里的演讲稿跟u盘全都不见了。 桑宁抬手把袋子丢在了桌子上，压着的嗓子都在冒火，人群吵闹着，她每个字都透着烦躁：“刚刚谁来了我的位子？” 几个女生是连在一起坐着的，邵青就坐在她右边，并不理会她。 顾嘉柔在她左边。 听到桑宁的话，她慌了，侧身过来，翻了好几遍，“演讲稿怎么不见了？我明明帮你放进去了啊？” “邵青，你们有没有看到宁宁这里的演讲稿跟u盘？”顾嘉柔又抬头询问邵青等人。 邵青笑得讽刺，“演讲稿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心血，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 “帮忙找下吧。”顾嘉柔皱皱眉，可这时候又不想起内讧。 u盘里只是幻灯片，可演讲稿却是整理好的，足足有四页纸，是他们所有人的心血，要是丢了，那他们今天准备的这场演讲就毫无意义。 在这一瞬间，顾嘉柔忽然明白了桑宁的火气。 桑宁的袋子是她特地准备的考试袋，上面有扣子，不可能掉的，一定是有人故意拿走了。 拿东西的人明显是针对他们，或者说是针对桑宁。 但是顾嘉柔不得不承认，那人的这一招真的管用，他们的演讲稿不见了，拿什么上台？ “怎么回事？”徐启言跟几个男生坐在前面一排，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眸光清冷。 顾嘉柔站起来，在地上找了一圈，她十分着急的看向徐启言，“我们的演讲稿跟u盘丢了。” 徐启言这一行人显然也没想到。 顾嘉柔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们先找找。”徐启言冷静下来，他站起来，吩咐，“去走廊外垃圾桶翻翻。” 樊凌为他马首是瞻，在班里极有威信。 现在演讲稿在桑宁手中丢了，他没指责就算了，竟然还帮着她找。 九班的几个人找了一圈，最后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被撕得粉碎的演讲稿，还有浸了水的u盘。 顾嘉柔咬着牙，“这人明显就是害宁宁，嫉妒宁宁吗！” 这明显是冲着桑宁来的，显而易见的恶意。 邵青开口，冲着桑宁，“现在好了，我们班的演讲稿没有了。” “烧钱，你别说了。”有人看着桑宁靠着墙，手中捏着矿泉水瓶，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由拉拉吴妍的袖子。 “我为什么不说，早就说不让她来了，她就是害我们的！” 徐启言冷冷地看她一眼，邵青抿唇，没说了。 徐启言看了桑宁一眼，想了想，低声开口，“你把你的笔记本给我，我上去吧。” “不用了。” 桑宁看了邵青一眼，理理自己的衣摆，伸手捏瘪了矿泉水瓶。 里面没有水了，砸在垃圾桶里发出“哐”的一声响，最后落到垃圾桶里。 她抬脚往前走，头也没回的：“我上去。” “我去就行。”徐启言往前走了一步。 顾嘉柔也反应过来，想要用手拉住桑宁，“是啊，宁宁，你别意气用事，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让……” 只是手却没能拽住桑宁。 桑宁脚步没顿，她朝顾嘉柔挥挥手，轻声道：“你放心。” 几句话的时间，他们已经到了阶梯教室，评委已经在打分，即将到他们班，顾嘉柔见桑宁朝演讲台走，连忙抓起自己桌子上的笔记本，“那我把笔记本给你！” 桑宁已经站在演讲台边，指尖微凉。 很快就轮到九班。 顾嘉柔坐在位子上，拿着笔记本示意桑宁，桑宁没下来拿笔记本，只是朝顾嘉柔比了个“放心”的口型。 顾嘉柔怎么可能放得下来心？ 徐启言坐稳了，他看了眼桑宁。 他顿了顿，眉眼敛下，“她既然那么说，肯定有把握。” 其他人还在找演讲稿，对于有人故意拿了桑宁的演讲稿，他们身为九班人也是愤怒不已。 邵青冷笑一声，似嘲似讽的：“她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写稿，天天就知道混，根本就没认真，我当初就说了，就不该让她参与进来。” “好了，邵青。”有女生皱眉，“谁知道会有学生这么龌龊。” 邵青听着这人的数落，面色不是很好，但也却没再说什么。 只是看了桑宁一眼，抿抿唇，捏着上衣的角落，手指发紧。 桑宁站定，刚跟几位评委打完招呼。 教导主任就抬手，语气听不出来波澜，“你的演讲稿呢？丢了？” 桑宁手撑在演讲台上，十分有礼貌的笑笑，“评委老师，我只是提前背了演讲稿，所以没有带稿子。” 桑宁这么说掩盖了丢了演讲稿的事实，可顾嘉柔徐启言等九班这些人却是冷汗淋漓。 这次演讲比赛，社会科学研究热点面向世界的发展，面向全国高校，徐启言跟顾嘉柔等人查了很多资料，其中又涉及其他国家的专业词汇。 最重要的，没人比顾嘉柔更清楚，桑宁几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里来，她也只是今天早上让桑宁看了大概材料，然后让她又念了一遍演讲稿。 桑宁都没看过几遍稿子，更何况是背？ “原来是背了，倒是提前做好了功课。”教导主任看了桑宁一眼，沉声开口，“你开始吧。” 顾嘉柔脊背上冷汗淋漓，九班人面色普遍都挺不好的。 桑宁却非常淡笑，她拿起一只粉笔，在背后的半边黑板上画了一个简笔图，“从青少年本身角度来讲，科技体系大致分为三个方面面向全球……” 顾嘉柔说的没错，她长得好看，就算站着不动也是最漂亮的背景板。 三四排九班的人坐在凳子上，抬头看着桑宁，目瞪口呆，好半晌回不过神来，尤其是主要撰写稿子的顾嘉柔几人。 都是自己写的，多多少少有些模糊的记忆，桑宁说的第一段不就是他们演讲稿的开场白？ 这特么桑宁不就看了几遍，这么骚的把演讲稿全都记下来了？！ 24 可以 徐启言一直在看着桑宁。 桑宁右手还伤着，左手在上面画图的时候也不显晦涩，只是画的有点慢，没有右手画的那样分明好看。 桑宁站在黑板边，偶尔画两幅图，再讲述演讲稿，这次演讲，前三个班都有演讲稿，因为内容太多，不会有人在这上面花功夫。 桑宁独树一帜，偶尔几个英语单词也是信手拈来，演讲这种枯燥的东西，阶级教室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几乎被她吸引过来。 教导主任跟几个领导这会儿是真的服了，在桑宁演讲完毕后，又看着记录提问了桑宁几个问题，桑宁一一回答。 “不错，现在难为你还这么有定性，”教导主任不住的点头夸奖，他一向是不苟言笑的类型，此时看向桑宁的目光犹如一个老父亲，“你叫桑宁对吧，下去叫你们组的成员来回答问答。” 桑宁下来，见顾嘉柔等人还坐在凳子上，直直的盯着自己，几乎呆了。 她笑了笑，也没回自己位子上，只靠在外边，“问答环节了。” 顾嘉柔这才回过神，捧着自己的笔记本上台。 他们这组的得分最后是九点七分，若不是因为顾嘉柔他们后面拿了笔记本上去，得的分还会更多。 拿了分数后，顾嘉柔等人都是一路飘着走下来的。 桑宁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微微靠着阶梯教室的椅背，教室里的学生几乎都看她这边，但没啥人敢跟她搭话。 只有九班的人对着桑宁吵吵闹闹，激动不已。 等顾嘉柔等人坐回来了，周边其他班的人才小声跟顾嘉柔等人说话。 高三一共十七个班参与这次演讲，桑宁之后的分数都被压的的特别低，后面十三个班的分数都没有超过八分的。 “第一，我们拿了第一，”桑宁这边，一群人围着桑宁，左看看右看看，“桑宁，宁姐，你也太牛了吧，那么长的演讲稿，你是怎么记住的？！” 桑宁唇扬了扬，她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笑得漫不经心，十分谦虚，“就这么看着看着就记住了。” 樊凌笑骂她，“你记性这么好，为什么不用到学习上去！” 桑宁不理会他。 樊凌说完，想起来正事，他朝桑宁笑笑，然后大步走到讲台上，斜靠着讲桌坐着，手拿着黑板擦，敲了下桌子，很响的一声，“安静一下。” 那些本来还围在桑宁桌边的人，全都坐好，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顾嘉柔说，演讲稿一直九班人范围内，我问了了好几个人，没有人看到其他班级的人接近，”樊凌嘴角勾着，却不见笑意，“所以，我怀疑是本班人，是参加演讲小组的人，究竟是谁，现在给我站出来。” 樊凌点点头，继续笑，“行，大概有人是忘了，阶梯教室，还有走廊都是有监控的，放学我会去找监控室。” 校医室。 桑宁来拿安眠药，桌子上放着几个碗，上面盖着盖子，能看的清热度。 “今天表现不错啊，”楚熙辰趴在桌子上看着她笑，“应该不会被骂。” 沈珏不在校医室，听楚熙辰说是出门了。 “哎，同学，看病吗？”余光看到外面有人，楚熙辰一抬头，是个年轻女生，“下班了，不过我还是可以通融一下的。” “不是，我是来找人的，”那女生脸色红了红，又转向桑宁，“桑宁，你可以出来吗，我有事找你。” 桑宁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筷子，瞥她一眼，十分冷酷，“有事这里说，走不动。” “这是私事，”邵青看了眼楚熙辰，抿抿唇，“不好……” “我跟你没私事。”桑宁并不理她。 邵青只是用余光看楚熙辰，泫然欲泣，是真的要哭了，是在寻求楚熙辰的帮助。 楚熙辰却笑了，他往后一靠，摸摸自己的耳钉，比划了一下，“我左耳进右耳出小妹妹。” 刚刚对邵青的和缓样全都没了。 邵青脸色白了白，抿唇踌躇了半晌，见桑宁跟楚熙辰真的不理会她，她才捏了捏手，脸色苍白的开口：“桑宁，中午那件事…是…是我做的，可你记住了演讲稿，这件事你也是因祸得福，你去跟樊凌说说，别让他跟我计较行不行？” 邵青根本就没想到，为了桑宁这件事，樊凌竟然要去查监控。 九班人都知道樊凌只听徐启言的话，什么时候对其他人的事上过心？ 连桑莹也不过是沾了徐启言的光。 桑宁才转来一中多久？ 樊凌一插手，邵青就真怕了。 她不敢跟樊凌说，虽然樊凌平日里挺玩得开的，实际上班里人都怕这位少爷，身上一股狠劲儿。 只能来求桑宁。 桑宁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邵青被吓得一跳。 “你……”桑宁清了清嗓子。 桑宁目光偏了偏，沈珏依旧穿着黑色衬衫，没有什么图案，只有一排透明的扣子，他一手拿着手机，似乎在跟人说话。 似乎意识到校医室气氛不对，沈珏眯了眯眼，“等会打给我。” 他挂断手机，没看邵青，目光从桑宁身上划过，最终落在楚熙辰身上。 邵青看着他，却是愣了一下，半晌没反应过来。 楚熙辰摸摸下巴，琢磨出一点儿味道出来，他是知道下午桑宁有个演讲的。 邵青那一句“可你记住了演讲稿”跟“因祸得福”，说的明显。 楚熙辰不是傻的。 他脚一蹬，椅子往后移了移，嘴边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哦，就这位姑娘，中午应该是故意弄丢了桑小宁的演讲稿，想让桑小宁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她没想到桑小宁不仅背下来了，效果还非常惊人。这会儿有人在查监控，她就特地来道歉求桑小宁息事宁人呢。” “根据人民检察立案标准，报复陷害致使被害人的人身权利受到损害，致人精神失常等，犯本罪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跟在沈珏后面进来的司怀夜瞥了一眼邵青，又转头，轻笑，“桑小姐，你需要律师吗？” “我真不是有意的……”邵青回过神来，慌了，小声抽泣，“桑宁，你别……” “不是有意的？”沈珏收了手机，精致的眉眼和缓，他看了眼邵青，挺温和的，“所以是演讲稿自己跑到你手上，然后还威逼利诱你丢了它？” 邵青愣住，校医室里的三个异性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在沈珏的挤兑下，一秒也忍不住，直接哽咽着跑出了校医室。 司怀夜收回目光，看向此时校医室内唯一的女生。 桑宁对他却不好奇，也没拿起筷子，而是拿了放在桌子上的保温杯。 沈珏本来想打电话，看到这半眯这眼睛，啥都没想，接过来，直接帮她拧开了盖子，还倒了一杯水出来。 桑宁手伤的这段时间，不是顾嘉柔就是沈珏帮她拧盖子，她挺熟练的接过来，喝了之后说了声谢谢。 本来想跟桑宁聊几句的司怀夜：“……？！” 再一转头，见楚熙辰一脚蹬着桌子，对这情景半点也不好奇，像是习惯了。 司怀夜多淡定多理智的一人？ 此时却足足愣了有一分钟，才若有所思的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任由程木给他倒了一杯茶。 桑宁今天状态还行，没有换药，而是拿了一瓶安眠药塞进兜里，这才拿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书籍回寝室。 从头到尾，司怀夜没有找到机会跟她深度交流。 而她对司怀夜也丝毫没有好奇心，打完招呼就低头吃饭，吃完拿了安眠药就走。 “这小姑娘……”司怀夜看着她离开的笔挺背影，“难怪遭人嫉妒。” 沈珏看她离开了，偏头看了眼程木，低着嗓音:“你去查查，这件事究竟怎么回事。” 程木麻木的应了一声。 沈珏拿了手机，继续打电话。 是桑宁刚刚拿书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 本来只是随意看着，可真看到了，沈珏目光却是一顿，手也略微紧了紧。 司怀夜坐他对面，有些好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答题卡上方的四分。 楚熙辰手撑在椅背上，笑着开口，“小孩子什么都好，就智商差，很少见她考过两位数的分数，真愁啊。” 楚熙辰叹了口气。 司怀夜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然后指着这张答题卡：“你确定她这智商不高？” 楚熙辰一愣。 他撑着椅子站起来，凑到这张答题卡面前，看了半晌，除了一个四分，什么也没看出来：“四分啊，咋了？” 沈珏收起了答题卡，若有所思。 司怀夜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楚熙辰，“没什么。” 楚熙辰嘴角抽了抽，他觉得司怀夜是想跟他打架。 桑宁正靠着墙，戳开手机，就看到了樊凌三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她微微眯眼，然后又侧身看樊凌。 樊凌趴在桌子上补觉，头埋在手臂里。 早读课下课，邵青走过来，凑到桑宁桌子面前，低声开口：“桑宁，你没想到吧，根本就用不着你开口，你以为…没有樊凌罩着你，在这个学校你算什么？” 昨天她那么求桑宁，桑宁都没答应她，邵青恨上加恨。 听着邵青的话，桑宁脑子一转。 大概就知道了樊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桑宁抽出来一本习题册，翘着二郎腿，心情十分好的看了邵青一眼：“谁告诉你我要靠人罩了？” 邵青看她一点都不气，还笑了。 也就是这时候，坐在殷慧位子上跟殷慧看手机的顾嘉柔忽然刷到什么，愣了一下，猛地站起来，气冲冲的冲着邵青道:“邵青，你为什么要丢宁宁的演讲稿？！” 几个参加演讲的女生愣愣开口，“顾嘉柔，你会不会弄错了？” 邵青也是他们写演讲稿查资料中的一员，怎么会不知道在那种场合丢稿子的重要性？ “顾嘉柔，你可别乱说，”邵青瞳孔缩了一下，可想到桑莹跟她说的话，她又放松下来，“是不是有人跟你挑拨离间了什么？说不定她就是自己提前背好，然后故意撕掉了稿子，博取关注，要不然以她那智商能记住这么长的演讲稿？” 谁都知道她说的是桑宁。 徐启言的话樊凌不敢不听，邵青很确定。 这样一想，邵青更加有底气。 邵青说的这句话也有道理，在所有人眼中，桑宁不是个爱学习的人，能记得这演讲稿确实让人费解。 邵青一脸问心无愧，还十分指责顾嘉柔跟桑宁。 “顾嘉柔，这件事可能是个误会，”有人开始出来当和事佬，“大家都不要动气。” “什么误会？”邵青还记得昨天桑宁一副爱理不理自己的样子，自己被围观的屈辱感。 她张了张嘴，有些盛气凌人的笑，“顾嘉柔，是桑宁跟你说的吧？” 全班人这时候才下意识的看向桑宁。 桑宁手里还拿着刚刚的那本习题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书封面。 “烦不烦！”也就是这时候，将头埋在桌子上的樊凌站起来，满脸戾气，踢了凳子一脚，“都给我去位子上坐好！别吵我睡觉！” 樊凌虽然是富二代，但他平时玩的开，没什么架子。 邵青心里却憋屈的要命，樊凌即然答应了不放视频，就肯定不会放视频。 此时站起来，不过是为了维护桑宁而已。 凭什么她求桑宁的时候，桑宁可以丝毫不讲情理，这时候她却要不计较？！ “顾嘉柔，桑宁，”说不上是嫉妒还是其他心理，邵青心里一股火上来，“这件事你们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 “邵青！”樊凌警告地看她一眼，这人要还是不识趣，就算有徐启言，他也不打算息事宁人。 邵青咬了咬唇，挺不甘心的，却不敢再说什么。 两人这一来一往，看在班里其他人眼里，有点像是樊凌刻意维护桑宁的意思。 只有殷慧跟顾嘉柔没说话，顾嘉柔看着邵青，似乎是想要看到她能做到哪一步。 “算了，邵青，别计较了……”邵青的同桌跟邵青关系好，伸手拉邵青。 邵青一脸委屈是真的…… “呵。”顾嘉柔忽然笑了，“邵青，如果我不知道事情真相，看你这么委屈的样子，我会觉得你是可能真被冤枉了。” 邵青已经走到了自己的位子。 听顾嘉柔这么一说，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炸了，“顾嘉柔，你这话什么意思？行啊，我本来没跟你们计较，可你就因为桑宁的一句话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我……” 其他人看出来樊凌已经很生气了。 邵青的同桌立马去拉邵青，小声开口，“这件事有可能是误会，跟你还有桑宁都没有关系，你就别说了。” 邵青气得眼睛通红，恨不得杀死桑宁的样子，让人觉得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几个跟邵青还玩的开的学生都去安慰邵青。 顾嘉柔看着桑宁坐在位子上，不言不语的，就觉得难受。 之前早自习下课，顾嘉柔就去问殷慧一道数学题。 数学老师上课讲过，顾嘉柔听的差不多懂了，课上桑宁圈了几道题说不懂，让顾嘉柔跟她讲一遍。 顾嘉柔自己也一知半解的，虽然她知道桑宁是个学渣，但也没有要敷衍她的意思。 就找殷慧讨论这个题目，想从题干到公式到答案把这个问题真正吃透。 两人讨论完题目，顾嘉柔拿着笔顺思路。 殷慧任她思考，自己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继续刷。 顾嘉柔顺完思路要走的时候，就发现殷慧表情不太对，下意识的看了眼她的手机。 走廊上，一个女生侧对着镜头撕纸张的画面，不是很清晰，但绝对能看清那人是邵青。 顾嘉柔是亲身经历过演讲稿被丢过程中的那种紧张感。 那种情况下，稿子是在桑宁面前被丢的，如果不是桑宁记性好，他们九班丢脸丢到市领导跟电视台去了。 意味着他们这么多天的努力白费了，而这一切的源头还会被归加到桑宁身上。 在知道这一切竟然是邵青做的，可想而之，顾嘉柔的失望气愤程度。 最让顾嘉柔想不到的是她说出这件事之后，邵青还觉得委屈。 这时，邵青的同桌看向顾嘉柔：“顾嘉柔，你也少说两句……” 因为邵青的表现，班级里的这些人可能都觉得顾嘉柔有些无理取闹。 “你要计较是吧，可以啊，”顾嘉柔拿过殷慧手中的手机，连笑都不想笑了，也不解释，只是点开大屏扔到邵青手里，轻声开口：“你们看看。” 25 熊心豹子胆 邵青只是笑笑，根本不在意。 “怎么，这上面有……”邵青冷笑着低头，本来还想嘲讽一两句，话还没到嘴边，脸色忽然僵住。 顾嘉柔看了她一眼，“这是贴吧发的视频。” 邵青下意识的看向周围，刚刚还在帮她说话的同桌拿着手机往后退了一步，防备的看着她。 贴吧视频的画面中，邵青的侧脸很好认。 清晰度不是蓝光版的，但也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她撕掉几张纸，又把u盘扔到垃圾桶，往上面倒水的时候，侧着的脸笑得狰狞。 邵青的出现让九班人都目瞪口呆，完全傻了！ 她说桑宁自导自演、说桑宁故意陷害自己，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刚刚邵青一副委屈的样子，真的有人怀疑桑宁自导自演，尤其还有不少人让顾嘉柔别闹。 邵青一个真正的罪魁祸首被他们维护，桑宁这个一手拯救了九班学分维护了九班名声的人却被他们怀疑唾弃，连他们自己都为桑宁感到寒心。 还有邵青，她是怎么做到一脸委屈的一脸愤怒的把所有的过错推到了桑宁身上？ “桑宁，对不起。”邵青的同桌满脸愧色的朝桑宁弯了弯腰。 然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没有管邵青，把自己的书搬到两个人桌子的中间。 这才多大，就这么有心机，要不是今天有监控，桑宁岂不是百口莫辩？ “对不起，桑宁同学……” “我……”邵青颤抖着手，她脑袋一片空白，直接傻眼了。 脑子里一根弦“砰”地一声断了。 “卧槽，邵青这一波操作真恶心，明明就自己做的，怎么能装的那么一脸被污蔑的愤怒跟委屈？！”有人小声嘀咕。 “简直不要脸好吗，她不就是嫉妒樊凌跟桑宁关系好？”邵青的后桌把自己的桌子往后移，怒骂出声。 面对班级里人的明显的排斥，邵青低头捂脸，跌跌撞撞从后门跑出去。 有人还在跟顾嘉柔道歉，顾嘉柔心情不太好，她摇了摇头，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偏头，小声问：“宁宁，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桑宁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视频，她是昨天晚上从校园监控处黑的。 “我又没做什么，”顾嘉柔愣了一下，不知道桑宁怎么会蹦出这句话，“你还给了我封冲的专辑，你知道那……” “封冲那件事，我就动动口。”桑宁放下手机，手支着下巴，指尖冷白，“比不上你……” 顾嘉柔抬头看她。 桑宁笑笑，不再说什么。 半晌后，又偏了偏头，看着顾嘉柔。 晚上放学。 桑宁依旧走的比别人晚。 范茉一看到她，眼前一亮，刚挥手，还没开口。 就看到不远处，一辆奔驰中，走出来一个老者，停在了桑宁面前。 桑宁这会儿拿着手机，低头走得慢，前面忽然投下阴影。 “不好意思，”声音略显苍老，虽然笑着，却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桑宁，指了指不远处的那辆奔驰，“我们夫人要见你。” 桑宁拧眉，往旁边站了站，面无表情，头也没抬的：“让开。” 没问车，也没问他是谁，更没问夫人是谁，这显然出乎老者的意料，桑宁的回答不在他预料的任何情况之内。 “兰夫人想要见你，你跟我走一趟。”老人又重新挡了路，加重语气。 桑宁终于抬头，左手的手机转了一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又被她紧握在掌心，眼神又冷又燥：“让开。” 那桑宁绕过他，往前走。 没几步，就看到范茉。 桑宁显然心情不太好，范茉很少见她这么冷的样子。 “表姐。”她小声开口。 “嗯，”桑宁清了清嗓子，微微眯了眼，杏眼中寒意未来得及收敛，抬了抬眼眸：“找我有事？” “这样的，”范茉看着不远处的奔驰车，想要问那是什么人，见桑宁这表情，又不敢多问，只是开口，“妈听说你手受伤了，让你星期六来我家。” “她又怎么知道了……”桑宁捏了捏手机，想了想，回她：“行，我会去。” 桑宁去校医室的时候，楚熙辰正捧着手机，笑得很傻。 看到桑宁，他打了个招呼。 司怀夜一向忙碌，打完官司就该走了，可今天一直呆在校医室，手里就拿着桑宁的答题卡。 “桑……” 他张了张嘴，还没怎么开口，沈珏从人体模型那边绕过来，抽出他手里的答题卡，递给桑宁。 桑宁看了一眼，是上次她涂的答题卡。 沈珏看了她一会儿，面不改色的开口，“你昨天不小心丢在这里，我让人收起来了。” 桑宁点点头，很礼貌的开口：“谢谢。” 司怀夜就盯着桑宁看。 楚熙辰没看出来，他跟沈珏都看出来了，这小姑娘看似杂乱的分数少的英语答题卡，实则里面所有abcd的选项，包含了五个摩斯密码。 三年前的五个摩斯密码密码是有顺序的。 经过程隽提醒，他才发现钨酸分子式的分子量是250，这小姑娘借着涂答题卡骂人呢！ 司怀夜坐在沙发上，手指抵着唇，看着沈珏给桑宁换药。 楚熙辰腿搭在桌子上，不太在意的开口，“进来。” 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 楚熙辰眯眼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还穿着西服，拿着公文包似乎刚出差回来的徐校长。 他连忙拿下腿，站起来，“徐老，你来找司怀夜的吧。” 司怀夜本来没注意敲门的人，他学过一些微心理学，正在试图分辨桑宁的心理活动。 还没分析出来啥，就听到楚熙辰的声音。 司怀夜愣了一下，也立马站起，朝徐校长看过去，挺紧张的：“徐……” 校医室的人都下意识的觉得徐老突然这么匆匆来校医室，肯定是找刚来学校的司怀夜。 然而，徐校长都没看司怀夜一眼，直接往桑宁跟沈珏那儿奔。 沈珏刚拆开纱布，正用酒精清理边缘。 徐校长面色几乎顷刻就变了，“你这手怎么弄的？” “徐校长？”桑宁看到徐校长，也挺意外的，又看看自己的手，随意笑笑，“放心，没事。” “什么没事？！医生，她这手……”徐校长脸色漆黑，不理会她，只看向对面，这时候他才发现给桑宁包扎伤口的人是沈珏。 惊愕了一下，才开口：“有你在，她手问题应该不大。” 徐校长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是忍不住看了眼沈珏，这人每个月只接一台手术，已经是惯例，现在这是…… 看到站起来的司怀夜，他一愣，惊讶：“你也来y城了？” 司怀夜：“……” 他笑了笑，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却见徐校长又转去了桑宁那边。 “你说你怎么回事？这么大个人还能让人把手伤成这样？！”徐校长这会儿脸色也不好，他也不看桑宁的手，只看着她的脸：“你跟我说这右手怎么回事？谁tm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动你的右手？！兰明富他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徐校长看着楚熙辰等人投过来的目光，忽然反应过来，顿了顿，“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没事，废不了。”桑宁另一只手支着下巴，指尖抵在唇边。 徐校长一向沉稳，儒雅学者派，理智又克制，沈珏他们这是第一次听到徐校长说脏话。 沈珏将药粉小心的撒到桑宁手心的伤口上，期间抬头看了徐校长一眼。 楚熙辰就没他这么淡定，他懵逼地看看桑宁，又看看徐校长，这两人不仅从年纪上，连在身份上也有巨大的鸿沟。 徐家在京城比不过站在顶端的那三个，但徐老在京城的地位举足轻重，因此，徐家能排在他们之后。 京城想要结交徐家，想要接近徐老的人不止凡几。 他完全没有想到徐校长跟桑宁不仅认识，看样子还挺熟？！ 一偏头，司怀夜从最开始的一瞬懵逼，现在完全淡定，楚熙辰问了他一句。 “这很奇怪？”司怀夜微抬了下眉，眼睛从桑宁那里收回来，缓缓开口：“珏爷的不对劲我都能接受，更何况徐校长。” 楚熙辰愣了愣，这会儿他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可徐校长是因为什么呢？ 徐校长跟沈珏、桑宁又说了几句，就出了校医室大门。 桑宁一开始很期待，直到看到小龙虾身上白白一层蒜泥：“……” 楚熙辰跟司怀夜打开了一瓶啤酒喝着，桑宁也拿过来一瓶酒，插上了吸管，还没喝就被沈珏拿走。 “今天主菜是虾。”他把牛奶摆到她面前，手指点了点桌面，没喝酒。 桑宁拿着筷子戳着米饭，抬头看了他一眼，“麻辣的才好吃。” 沈珏看了她一眼，低头剥了一只虾，他手法不是很熟练，但很细致，毕竟是主刀医生，剥的壳整整齐齐。 将饱满的虾肉放到她碗里，沈珏拿了张纸，擦拭着修长的指尖，“试试。” “你看，就是这样。”他微微低头，压低声音跟楚熙辰说话。 比起现在，徐校长的反应算啥？ 楚熙辰见怪不怪，只是翘着二郎腿问桑宁，“桑小宁，你怎么认识徐校长的？” “徐校长去过我们镇上扶贫，我来一中的介绍书就是他给我的。”桑宁小口小口的吃虾。 楚熙辰挠挠头，觉得这也太夸张了，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沈珏斜他一眼，他立马给嘴巴上封条。 沈珏低了低眼眸，眉目清朗，可心里也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 兰明富为她找了129，连一向淡定的徐校长也护着她，逻辑思维好到让人心惊肉跳…… 次日，星期六。 桑宁没去医院，而是打了个电话给何苒白之后，中午去的田悦家。 田悦今天休息。 桑宁到的时候，屋内食物的香气萦绕，田悦在厨房忙忙碌碌。 “表姐，你来了。”范茉打开门，让桑宁进去。 桑宁进去之后，才发现桑莹跟田溪都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自从上次闹翻后，田溪又被何苒白数落一通，这是田溪第一次看到桑宁，她尴尬的拿起桌上的茶。 “宁宁，你的手……” 她看着桑宁的右手，想着何苒白说的话，张了张嘴，想问一句她的右手是怎么回事，这也是她这段时间十分煎熬的一件事。 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桑宁就转去了厨房看田悦。 26 上热搜了 桑宁在厨房，田悦把罐子的盖子盖上，一偏头就看到桑宁手心包着的厚厚纱布。 “好好呆着，别碰水。”田悦挥手，让她出去。 桑宁想了想，将手里的青菜扔回水池，不过也没走，就靠在门边，眯了眯眼。 田悦想想田溪跟桑宁的关系，心里叹气，却也没逼着她出去。 “这里的空调是你找人来装的吧？你打工也不容易，不要花在我们家，姨虽然没本事，但还能养活一家人，”田悦絮絮叨叨，继续开口：“还有，下次不要给范笙买衣服了。” 上次在学校，桑宁让范笙带回来的一个袋子就是给范笙买的新衣服。 桑宁盯着冒着烟雾的罐子看，漫不经心的应一声。 田悦知道她脾气，嘴里是应着，下次该买还是得买。 田悦先端了汤出去，桑宁拿着几个碗慢悠悠的跟着。 田溪盯着手里的手机，低着眉眼，不言不语，桑莹坐在她身边，一脸担忧的样子。 范茉手指捏着裙子，坐立不安。 田悦将罐子放到桌子上，下意识的问，“怎么了，都这个表情？” 田溪抬眸，手机被她“啪”的一声扣在桌子上。 她没看田悦，目光落在桑宁脸上，声音颤抖：“你老实告诉我，上次你给你外婆的钱哪里来的？” 桑宁弯腰，把碗放在桌子上，然后拖开一张椅子，坐到饭桌边，不太耐烦的回答，“我自己的。” “那这是什么？”田溪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扣在桌子上的手机，走到桑宁身边，把放大的一张照片给她看。 桑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靠着椅背。 桑宁拿杯子的手一顿，她侧头，打量了片刻，轻笑。 “你的钱是不是他给的？”田溪脑袋有些炸，“我给你钱你从来不用，在…你什么意思？故意挑衅我，报复我？” 桑宁明白过来田溪在说什么。 她慢吞吞地抬头看着田溪，眉眼里都是漠然。 田悦也知道事情的不对劲了，她连忙抓住田溪的手，“大姐，你别冲动，有话跟孩子好好说，宁宁不是那种不听话的孩子。” 误会了桑宁很多次，田溪又缓了缓情绪，她看着桑宁，“你告诉我，这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谁？这么晚你为什么要去见他？” 桑宁拿着碗给自己倒了一碗汤，挺漫不经心的开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油盐不进的，田溪脑子一阵抽疼，连范家都不愿意呆了。 “姐姐，你…唉。”桑莹看了桑宁一眼，欲言又止的，最后叹气，追上田溪，“妈，你等等我！” 田悦还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桑宁淡定的开口。 她喝完了汤，又吃了一碗饭，看着顾嘉柔给她打了夺命连环call，才离开范家回学校。 今天是星期六，除了住校的人，大部分学生都在家。 九班的人还站在一起讨论，有人用手比划着跟桑宁说着什么，义愤填膺的。 “宁宁，我打你电话你怎么不回？”顾嘉柔把桑宁拽过来，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看学校贴吧了吗？” 顾嘉柔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帖子，翻给桑宁看—— “现在的女学生真的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 “这女生，不就是某班那新生？” “难怪我看她明明家境不好，竟然还用奢侈品。” 桑宁就漫不经心的看着。 就是这时候，九班的门被敲响了，门边的人站得笔挺:“桑宁是哪位，出来一下。” 桑宁将手机还给顾嘉柔，就跟着那位老师后边儿走。 桑宁跟着这位老师后边儿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几位老师。 “是这样的，桑同学，”教导主任上次是在演讲比赛时认识桑宁的，对她印象深刻，语气挺好的开口，“有人匿名举报你，行为不检点，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一个女老师看了桑宁一眼，挺厌恶的，“现在的学生，什么做不出来……” 教导主任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向桑宁，斟酌着：“桑宁，这件事已经发酵到微博上了，对我们学校名声，对你影响也不好。你能告诉我，你跟照片上的人认识吗？是不是有人故意营造了假象，还是有内情？” 桑宁眉头微挑，然后放下手机，懒洋洋地收回目光，轻笑：“认识。” 那个女老师看了桑宁一眼，就嗤笑一声。 只是她还没笑完，桑宁继续开口，不紧不慢的：“他是兰明富。” 桑宁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她有点烦，直接开口：“兰明富是谁？你现在能联系到他？你为什么晚上要见……” 女老师一句话还没说完，教导主任就站起来，“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兰明富？” “不然？”桑宁点点头，声音无波无澜的，但很有礼貌。 “我知道了，”教导主任看了桑宁一会儿，面色变了变，“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先回班级吧。” 傍晚，桑宁去校医室换药。 最近几天司怀夜一直停留在校医室，沈珏好像也挺忙的。 桑宁换好药之后，几个人在低声探讨什么，程木刻意压低了声音，让人听不到。 桑宁就坐在角落里，拿了台他们不用的电脑在鼓捣什么。 “桑小宁，要喝水吗？”楚熙辰举着个杯子靠在桌边问她。 桑宁眯眼，摇了摇头，“不用。” “你在干什么？”楚熙辰端了杯水过来，有些好奇。 桑宁咬着嘴里的棒棒糖，看着电脑上最后显示出来的id。 又按了一下，画面瞬间成了游戏页面，她微微笑，“游戏。” 楚熙辰笑了笑，“你也玩九州游啊，看比赛吗？” 桑宁咬碎棒棒糖，含糊的点点头。 “那你肯定知道ost的阳神杨非，他很厉害，”楚熙辰笑，“他不是刚赢了冠军吗，下个月在y城有一场季后赛。这个票一般人花钱都买不到，我有个朋友认识他们，到时候带你去见他。” 桑宁瞥他一眼，沉默了一下：“…哦。” 楚熙辰摸摸下巴，寻思着这姑娘怎么跟他认识的其他杨非女粉不一样。 九州游遍布全球，薄辰是第一个打出国内，扬名国外的选手，意气少年一飞冲天，不仅仅在国内深受九州游粉喜欢，就连国外都有他的后援会。 就连楚熙辰都挺喜欢的，他还经常利用自己的特权去拿票。 桑宁这表现…她不会是个假粉吧？ 星期一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桑宁坐在座位上慢吞吞的把书收好。 顾嘉柔问过她之后，收拾完东西就去食堂了。 桑宁一向慢，教室里的人很快就走的七七八八。 “桑宁，楼下有人等你！”有个男生在门外，朝桑宁小声喊着。 桑宁坐得不是那么直，看起来有些懒懒散散的，整个人的色彩风格总是充满个性，长长的软软的头发披在脑后，总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男生见桑宁点点头，脑子里全然是对方嘴角漫不经心的笑。 楼下等桑宁的是范笙。 “学校贴吧那没事了吧？”范笙穿着黑红格子衫，本来挺冷的脸硬是被冲散不少，他平日里少言寡语的，让人生出不敢上前沟通的意味。 桑宁疑惑范笙今天会来找她，她笑了笑，左手拿着手机，“没事了。” 范笙点点头，插在兜里的手松下来。 范笙刚到高一就被选成了高一的级草，在学校也小有名气，他整个人比较冷，但不是徐摇光的那种孤傲，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 范茉在不远处朝范笙招手。 “表姐。”范茉是知道贴吧那帖子上的事，没想到星期一来学校，事情就平息了，她多看了桑宁一眼。 桑宁点点头。 她要去校医室，范笙跟范茉要回家，两帮人在路口分开。 校医室。 司怀夜不知道从哪里抱了一只卷毛犬，黑溜溜的眼睛，“程木，给我准备个笼子，我让人托运回去，带给你女神的，用点儿心。” 程木本来挺慢的，又板着脸，对这件事并不认真。 听到司怀夜提起他女神，连忙打起精神。 十分速度的拿出手机联系人帮司怀夜安排好这件事。 楚熙辰正刷着手机，坐在桑宁身边，头也不抬的解释：“程木的女神喜欢狗。除了珏爷，程木就对她最上心了。” 侧头一看，桑宁正捧着一本外文书在看，低垂着眉眼，很认真的样子。 楚熙辰抿抿唇，收起手机，站起来，给另一边正对着人体模型思考的沈珏比了手势。 沈珏本来不打算理会楚熙辰，见楚熙辰的口型说着“桑小宁”，他想了想，放下手中的东西，不紧不慢的跟着楚熙辰出来。 “桑小宁她跟兰明富的照片被人发到了微博上，被人买了热搜跟推广，”楚熙辰皱眉，挺急的，“上次我找学校拿出了监控发到一中的贴吧，我怀疑这件事就是那个人做的。” 沈珏“嗯”了一声，表情沉稳，似乎并不意外。 “你知道营销号带节奏一向恶心，现在怎么办？我让人撤掉这些营销号？”楚熙辰并不清楚桑宁、兰明富、徐校长之间的关系。 沈珏翻了一下，微博上对这些事一向敏感又厌恶。 楚熙辰是眼见沈珏的脸色沉下来。 “你去办好。”沈珏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出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点上，只在手里把玩着，脸上一贯懒散的笑意都没了。 他把手机扔给楚熙辰，咬着未点上的烟，嗓音冷狠：“还有，顺着这根线查查操控人。买这么多营销号的，绝对不是普通人，我倒是想看看，谁会对一个高中女生有这么大恶意。” 楚熙辰想，京城谁人不知道珏爷心计程度，不知道哪个傻逼，要是知道这件事有珏爷在后面把控着，得哭惨了。 微博的发酵是学校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楚熙辰已经压了大多数营销，但第二天一早，微博广大网友已经人肉到一中了。 顾嘉柔跟殷慧本来一起去上厕所，洗手的时候，听到有人小声聊这件事，俩人一搜，就跳出来一堆热门微博。 连忙回到九班找桑宁。 “宁宁，你快去找老班，”顾嘉柔皱着眉，“微博上那些人真是疯了，他们又不认识你，怎么都乱说，还要人肉你？” “什么微博？”桑宁懒洋洋的瞥过来一眼。 “你没微博吗？” 桑宁顿了顿，又笑，“半年没用了。” “微博上的那件事你不用管，你先去找老班。”顾嘉柔思路很清晰，“这件事我们处理不了，只能让学校摆平。” 相处这么久，顾嘉柔也知道桑宁的性子。 知道桑宁一向不在意这些事，便拉着桑宁去姜然的办公室。 没想到姜然也正好来找她。 “正好，校领导也在找你，你跟我来。”姜然推了下自己的眼镜，笑得和蔼。 桑宁跟着姜然身后，又去了一趟年级主任办公楼。 27 真面目 经过了一夜的查询，楚熙辰吩咐的人把事情查的七七八八了。 “谁？”沈珏把笔放下，按了下太阳穴，语气不紧不慢的。 楚熙辰靠在一边，单手插兜，把资料往他面前一扔，“你绝对没想到，我竟然顺着那人查到了徐家，背后这人跟徐家有点关系。” “徐家？”沈珏身子往后靠了靠，敲着桌子，半眯着眼，“徐老不是这样的人。” “当然不是，那只不过跟徐家有点关系的一个小人物，哪里能认识徐老，”楚熙辰笑了笑，眉眼挺狂，“他也就跟小徐少认识。” 沈珏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名字，不太确定的：“徐启言？” “就是他，”楚熙辰啧了一声，“不过联系营销号本人的并不是小徐少，是桑莹，就桑小宁那妹妹，估计是通过小徐少认识那小人物的。” 楚熙辰都懒得记名字。 沈珏笑了笑，“胆子挺大。” “可能没想到有人会去查他。”楚熙辰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珏爷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确实没啥笑意。 “证据都拿到手了吧？”沈珏重新拿起了笔。 “几张截图外加转账记录，都在。”楚熙辰伸手摸着耳钉，磨了磨牙。 沈珏“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鼻音：“分两份，给徐老送过去一份，一份留下来。” 楚熙辰知道沈珏的意思，打印出来几张纸，收好，“行，交给我。”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 教导主任对桑宁挺客气，“昨晚已经有人降热搜了，但总有几个知情的人在推波助澜，剩下来的事情学校会安排好。” 姜然其实挺急的，来找教导主任，就是想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小。 教导主任只是温和地看向桑宁，“还有其他问题吗？” 他其实早就知道桑宁的存在，当初文礼拿过桑宁的档案给他。 又跟兰明富有挂钩，教导主任很难对桑宁不客气。 桑宁抬起头来，说了声谢谢，挺有礼貌的，就是脸上没什么情绪。 “真是麻烦巫主任了。”姜然紧绷着的神经一瞬间松开，连忙替桑宁开口。 他就说，桑宁这么乖一学生，哪里会做这种事？ “主任，我刚刚得到消息，人家兰市长可不认识什么高中小姑娘。”女老师走进来，看了桑宁一眼，阴阳怪气的。 “你又在说什么话？”教导主任头疼的按了下太阳穴，“这件事用不着你管。” 女老师看着桑宁，一脸的嘲讽。 “我没说错，不如你问问这位桑宁同学，是不是真的认识兰家人？”女老师是知道桑莹身份的，桑莹那样的人当然不可能撒谎，那撒谎的就只有桑宁了。 没想到她说完，桑宁并没有半点惊慌，只是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 姜然有点搞不清情况。 “主任，”女老师不再看桑宁，只是把目光转向教导主任，“桑宁同学只不过是借用兰家人的名头，让学校帮她摆平这件事，她根本就不认识兰家家主，这行为恶劣至极。” 他看向桑宁，放轻声音：“桑宁同学，是这样的，你能联系一下兰先生吗？” 顿了顿，他又开口，“当然，主任并不是怀疑你。有几个细节需要兰先生帮忙，他毕竟也是当事人之一，微博那边我们要先做好预防措施。” 桑宁就站在原地。 她偏头，看了眼女老师，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又点点头，“行。” 女老师看到她这样，觉得有什么不对，却也想不明白，只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等等，我搜了一个号码，你打过去。” 她把手机拿给桑宁看。 桑宁没抬头，只是将手里的手机转正，划出通讯录，从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当中找到一个名字。 兰明富。 女老师并不觉得桑莹的情报有误，又急着拆穿她，直接开口，似嘲似讽的，“连兰家主的私人号码都有，那你现在打吧。” 桑宁没理会她，直接点开了这个名字。 两声，电话就被接通。 兰明富的声音传来：“桑……” “您好，我们教导主任想跟你说几句话。”桑宁直接打断了他未出口的“桑小姐”。 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好，你给他。” 兰明富顿声音变得公式公化起来。 教导主任把事情给兰明富一说。 “抱歉，给孩子送点吃的，没想到会出这么大事情，现在有个会走不开。我让管家去学校一趟，这件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办公室里很安静，兰明富的声音周边的几个人都听的特别清楚。 毕竟是兰明富，气势足，说话条理清晰。 进来的并不是兰明富的管家，而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田溪，她脸上的妆容有些乱了。 “对不起，对不起，主任，孩子给您添麻烦了。”田溪连忙开口，一瞥，见桑宁自顾的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低头把玩着手机，低声开口，语气很差，“桑宁！” 桑宁没抬头，也没理会她。 田溪头更是炸裂，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稍微关注点实事的人，对频繁在本市报道上出现的兰明富的脸很熟悉，对于兰明富的一把手彭管家一定也眼熟。 这个平常只在电视里跟兰明富一起出现的人此时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教导主任心底一惊，兰明富真的很注重桑宁。 “桑小姐。”彭管家先跟桑宁十分恭敬的打了招呼。 这才嘴角挂着恰好处的微笑，转向教导主任，递过去一张名片，“您好，我是兰家的管事，这次专门过来处理桑小姐的事情。” 周围没人敢吭声，女老师早就吓得一脸苍白，脸色一黑，额头冷汗沁出来，喃喃开口：“桑莹明明告诉我他们不认识的……” “主任，如果没我的事，我就先回班级。”桑宁朝他们点点头，就朝门外走去。 众所周知，微博上的事情要尽快降低热度，平息最好。 三天后，关于桑宁这件事，在微博上找不到任何一点踪迹，连关键词都搜不到了。 桑宁在沈珏这边拆线。 “这是一份资料。”沈珏拆了线，又嘱咐了她一些注意事项，这才把资料递给她。 他也没出格，只是把事情全权交给桑宁自己处理。 他也就同时也找了徐校长而已，依照徐校长对桑宁的关心程度，不会对这件事坐视不管。 桑宁咬着嘴里的棒棒糖，低头翻了下文件。 这份文件她手里也有一份，比沈珏给她的更加详细。 “好吃吗？”沈珏问了句。 桑宁抬头，一双眼睛雾气醉人，“什么？” “你的糖。”他不动声色的，伸手指了指。 桑宁从兜里又摸出来一根，递给他，“随便吃，别客气，我有很多。” 沈珏懒懒的笑了下，看了会儿，拿出根烟咬在嘴里，却没点上。 门外，程木拿着手机进来，“珏爷，马队来……” 他是想要说什么，可一看到桑宁，没说出口的话就被吞了下去，下意识的看了眼桑宁。 桑宁手上的线已经拆了，她撑着桌子刚要站起。 就听沈珏开口了：“就这么说吧。” “…马队来y城找您了，就在门外。”程木看了桑宁一眼，彻底服气，面无表情地开口。 下午。 桑宁的手拆线后，这几天好的七七八八了。 她准备去医院看何苒白，摸出兜里的手机，上面是田溪的电话。 桑宁准备当作没看到。 然而田溪依旧如以往那样，锲而不舍的。 桑宁想了想，还是接了。 田溪暂时是不会带桑宁去外面的，怕被熟人撞到，约好了晚上在文家。 “是桑小姐啊。”郭心弈上下看了一眼桑宁，“进来吧。” 桑宁右手插着兜，半眯着眼睛，懒得理会她。 田溪坐在沙发上，有些心不在焉的，桑莹正从楼上下来。 桑宁没坐，她左手还拿着一卷纸。 桑宁盯着桑莹看了会儿，又收起眼神，十分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向田溪：“说吧，找我什么事。” 田溪站起来，她看着桑宁，笑了笑，“宁宁，你到啦…你的手……” 桑宁挺不耐烦的，“别来这些虚的，找我什么事，你先说。” 田溪被她打断，顿了顿，心里有些不高兴，可还是忍着：“就是，你妹妹过一个月就要去京城了，那个明老师很厉害，妈妈准备让你跟她一起去，涨涨见识……” 桑宁偏头，额前的头发画过眉骨，夹杂着一股冷意，嘴角挺邪的上勾着，似笑非笑的看向桑莹：“让我去京城？你确定她这是好心？” 田溪有些不满她这态度：“这怎么不是好心了？你学习又不好，学学小提琴，还能走艺术生这条路，你妹妹完全是为了你。” “姐姐，你不要误会，我也只是想让你好，你也知道你的学习……”桑莹顿了顿，又开口，“明老师名气大，到时候他就算不收你，指点你一两句也是受益匪浅。” 桑宁嗤笑一声。 田溪在她来被她这眼神刺激了，“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妹妹也是为了你着想！” “怎么回事？”就是这时候，文礼从门外走来，他把公文包递给郭心弈。 目光掠过田溪桑莹，最后停在桑宁身上，笑：“宁宁来了啊。” 顿了顿，又开口，“怎么了，是在吵架？” “爸，没事，是我不好，我惹姐姐生气……”桑莹抿抿唇，低头，看不清她的脸。 文礼一愣，声音放缓了：“莹儿，有什么事好好跟你姐姐说，她不是……” “啪——” 桑宁抬手，把手中的几张纸扔到桌子上，看向田溪，“没什么好说的，我希望你管好桑莹。文叔叔，你帮过我，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没交给法官。” 桑莹看着桌子的那些东西，下意识的有些不安。 文礼不知道最近微博上的事，他抬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东西，翻着看，脸上从疑惑变得沉默，最后一向温和的脸都变沉了。 上面是桑莹跟邵青联系的聊天记录，还有她把微博监管这个博主介绍给邵青的聊天记录，最后一张是桑莹给邵青转的20万银行流水。 28 她人呢 几天后。 桑宁的右手实际上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还有一道疤，正在慢慢淡化，沈珏正在给她拿药。 是淡绿色的药膏，桑宁也没见过。 “珏爷，关于……”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档案，他还没说完，就看到坐在沈珏对面的女生，又止住。 桑宁收起了药，自然要避开。 沈珏往后一靠，挺散漫的开口：“等等快开饭了，坐吧，那是马队，京城刑警队大队长。” 转而又朝那男人看过去，慢悠悠的开口，“你有事就说吧。” 马队顿了顿，又看了桑宁好几眼，对方眉眼低着，一根犹如葱段般顿手指敲着唇，五官精致明艳，有种冷感。 他稍愣过后，就跟沈珏提了几句，到底是避着桑宁，他没多说。 不一会儿，程木楚熙辰跟司怀夜三人一道从外面回来。 看到马队都挺高兴的。 “马队！”楚熙辰哥俩好的去搂马队的肩膀。 程木跟司怀夜十分严肃，“马队。” 这俩人很显然对马队极其敬重。 马队朝程木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是针对桑宁的。 程木一脸木然的摇头。 他摆好了饭，吃饭的过程中，大多是楚熙辰在没话找话。 “马队，我女神没来吗？”程木一脸期待地看着马队。 马队摇头，“她有事，不能离开京城。” “哦，”程木十分遗憾，“我女神要是能来，这件案子要好破很多。” 马队颔首，因为桑宁在场，他话说的含糊，“嗯，这个案子不好破，跟三年前712的案子相似，要是能找到当年管理那个案子的人，我有90%的把握能把他们一窝端。” 马队看起来像是知道一点内情的。 楚熙辰疑惑的支着下巴，马队是刑侦大队第一人，很少见他对人那么服气，挺诧异：“马队长，你也有这么服人的时候？” “712那人……”马队吃完，放下筷子，想说什么，看到坐在一边的桑宁，他又迅速咽下吞口而出的话，“没什么。” 桑宁一直低着头，在马队说话的时候，她手上的筷子碰了下碗。 “怎么了？”沈珏低了低头。 “没事。”桑宁摇头。 几天后，桑宁手上的疤痕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最近几天沈珏楚熙辰等人忙，那个马队防她如防狼一般，桑宁很少去校医室。 身边，顾嘉柔在给殷慧讲一道习题。 “顾嘉柔，你这笔记本哪里来的？”殷慧指着顾嘉柔一直参考的笔记本，开口。 顾嘉柔侧身，看了一眼，“是宁宁给我的。” “我感觉这名字，好熟悉……”殷慧指着第一页上面写着三个流畅的字，若有所思的。 顾嘉柔笑了笑，不太在意，“世界这么多人，名字一样的全国能找出几百个。” “不对……”殷慧摇头，“我绝对在哪看过。” 殷慧说的这么笃定，顾嘉柔拿起笔记本，翻了几章，里面的字写得极其认真，每个知识点都简介清楚。 顾嘉柔看着看着就入神了，再回过神来，午自习就这么过去了。 “宁宁，你这笔记哪里来的？”顾嘉柔这会儿终于知道桑宁给她的究竟是个什么宝贝了。 “别人送的。”桑宁睁了睁眼，半眯着眼睛看向顾嘉柔，挺漫不经心的。 顾嘉柔也挺了解桑宁的，见她这么说，也就没多问。 而是学着桑宁，趴在桌子上，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宁宁，再过几天就是校庆了，我们班排一个节目，你要不要……” 那时候桑宁还没转来九班。 桑宁转来后，一身冷肃点气息，是长得好看，但文娱委员不敢勾搭她，一直到前几天才咬着手帕让顾嘉柔帮她说一声。 然后，顾嘉柔一句话都没说话，桑宁把书往脑袋上一盖，声音闷闷的：“我拒绝。” 顾嘉柔痛心疾首的看着她那张脸，说她暴殄天物。 桑宁就戴上了耳机。 下午放学，桑宁跟顾嘉柔一起下楼。 态度十分强硬：“桑小姐，我们夫人找你。” 桑宁深吸了一口气，“行，我跟你们走一趟。” 兰夫人坐在窗边，看着对面坐着的女生，她脸色铁青。 “你就是兰明富连夜推掉所有事情也要去看的那个女学生？”兰夫人手中拿着杯茶，涵养算高，但看着桑宁的目光带着刺，还有几分嘲讽。 桑宁坐在她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藏得够深，”兰夫人“啪”地一声把茶杯扔到桌子上，“我是要说你段数高吗？” “你想干什么？”桑宁深吸了一口气，她声音无波无澜的。 “离开y城。”兰夫人看她一眼，“别妄图找兰明富，你一个学生，玩儿不过我的。” 桑宁凉凉的笑了下。 她握着杯子的那只手噼里啪啦的，烧的紧，“兰夫人，你总是这样，唯我独尊，肆意猜测，不在乎任何人的生命……” 桑宁低头，是沈珏之前给她定的闹钟，上面还写着备注—— 桑宁深吸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兰叔叔，景色咖啡，你过来吧。” 桑宁没等兰明富过来，打完电话后，她直接出了包厢。 刚走出咖啡馆的大门，就看到楚熙辰在对面那家私房菜馆门口叫她。 桑宁脚步顿了顿，嘴里咬着一根糖，她捏着手机，想了想，还是抬脚朝他们那边走过去。 司怀夜不在。 但沈珏跟马队程木这些人都在。 “你怎么没在学校？”沈珏挂断电话，低头问她一句。 桑宁笑了笑，面色挺平静的，“出来见个人。” 程木等人都听到了，不过他们都觉得桑宁的“见个人”不外乎是同学什么的，都没太在意。 沈珏也不理会马队程木二人，直接低头，询问桑宁，“进去吃饭？” 桑宁在跟兰夫人坐着的时候，确实不饿，茶都没喝，别说吃点心了。 眼下沈珏一问，她还真的有点饿。 桑宁跟沈珏去包厢吃饭，楚熙辰对那案子兴趣不大，也跟过来了。 三个人吃了不到十分钟，程木跟马队才进来。 楚熙辰摸着耳钉，翘着二郎腿笑，一点也不意外，“怎么，那鞠队长没见你们？” 马队闷声坐下，没说话。 他虽然是京城刑警大队队长，全国刑侦队的人这么多，这位鞠队长虽然只在y城，但名气甚至于高于马队。 楚熙辰笑，他看看沈珏，又看看桑宁。 最后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偏头跟桑宁科普，“那鞠队长是y城刑侦队队长，他三年前成名，最重要的是三年前加入了一个侦探所组织，当然你肯定没听过他，这侦探所不对外开放。” 楚熙辰是把桑宁画到自己这一块儿，开始给她慢慢科普一些。 却没想到他说完，桑宁问都不问一句，面上毫无波澜。 楚熙辰等着桑宁追问他什么侦探所，菊队长是干什么的…等等这一系列问题。 “行吧，”楚熙辰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笑了，“真是，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楚熙辰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隽珏爷，难搞啊。”楚熙辰头偏向沈珏那边，低声开口。 沈珏没理会楚熙辰，只是低头看了眼桑宁的伤口，“今天上药了没？” 桑宁伤口愈合的那段时间她一直想拿手挠，沈珏就拿了一管清凉的药给她，让她按时涂上。 “嗯。”桑宁握了握自己的掌心，含糊的开口。 沈珏看了她一眼，她前科实在太严重了。 伸手拉过她的右手，一眼扫过去，似笑非笑地看着桑宁，“药呢？” 沈珏的手指一直有些凉，指尖是冷白色的，青色的血管隐隐若现。 桑宁微微仰头看他，见他好像挺不高兴的，靠在椅背上笑，轻声开口，“伤口愈合的快，已经没事了。” 沈珏看她一眼，没出声。 马队似乎挺烦的，一桌子的菜，他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沈珏就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出去。” 马队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一声不吭的拿出烟往外走。 刚吃完饭，沈珏的手机就响了。 是任砚打过来的。 鉴于上次因为桑宁的事，任砚帮了沈珏一个忙，沈珏就没推他的约。 “桑小宁，哥哥带你去见见世面，”楚熙辰非要带桑宁去，“会玩桌球吗？我教你。” 桑宁没玩过桌球，只看过电视上的桌球。 她拗不过楚熙辰，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桑宁没先进包厢，而是先进了卫生间，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拿着手机站在回廊中间跟人打电话的文世杰。 “你怎么在这里？”文世杰看到桑宁，愣了一下，然后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就挂断电话。 桑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文世杰。 自从上次微博事件之后，文世杰找过她不止一次，主要是为了桑莹。 当妹妹的做了错事，文世杰这个哥哥自然要帮着擦屁股。 “一个女生不要随意在这种地方乱跑，尤其还是你这种…你先跟我去包厢，”文世杰不由分说的拉着桑宁的袖子，偏头，眉眼清俊，“正好莹儿也在，上次的事也有她的一份，让她当面给你好好道个歉。” 桑宁抽出了自己的袖子。 文世杰这几天找过她好几次，每次车都停在校门口，为了桑莹的事。 桑宁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解决他这件事。 文世杰朋友多，这里基本上都是y城混的比较好的二代们。 跟在文世杰身边的女生单手插着兜，校服外套系在腰间，有些漫不经心的懒散，骨子里的恣意几乎遮不住。 满包厢的人，桑宁大概只认识被众人围在中心的兰君。 “这是……”看到桑宁的时候，兰君也愣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女生。 “她还在高中，你们不要乱来。”文世杰又警告意味的看了桑莹一眼，让她记得给桑宁道歉。 与此同时。 任砚这边的包厢挺安静，除了楚熙辰，就任砚还有检察厅的几个人。 这几个人在y城只手遮天，可坐在沈珏身边，除了任砚，其他人话都不敢多说。 沈珏也不喝酒，就拿着茶杯，目光落在门的方向。 好半晌后，他微微侧头，漫不经心的敲着桌子，看向楚熙辰，眼眸漆黑：“她人呢？” 29 说这些干嘛 楚熙辰在跟马队聊事情，乍一听，也懵了。 “是啊，桑小宁人呢？”他搁下杯子，朝门口的方向看去，没看到人，“她刚刚跟我说她去卫生间了。” 沈珏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没开口。 “啊，不是，当时你跟任小叔说话来着，所以她就跟我说了一声。”楚熙辰小声嘀咕，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桑宁这去的时间太长了，楚熙辰还挺了解她的，她不会什么都不说就消失。 打开手机一看，桑宁果然给他留了微信。 “她说去c5包厢了，”楚熙辰眯了眯眼，“说是遇到了熟人。” “珏爷，桑小宁还有这么有钱的朋友吗？”楚熙辰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她那么穷一人。 沈珏瞥他一眼，重新覆下眼睫，没什么情绪的跟任砚说话。 楚熙辰觉得不行，他一边给桑宁发了条微信，一边起身出去找她。 沈珏食指敲着桌子边缘，指尖是冷白的透明色：“我去一趟卫生间。” 任砚点点头。 此时c5包厢。 染着黄毛的男人到底顾忌文世杰还有兰君，暂时没做什么，只是递给了桑宁一杯酒。 桑宁没接。 只微微抬了抬头，“抱歉，不喝酒。” 明明被拒绝了，黄毛男人却没感觉到恼怒，只是盯着她的脸看脸会儿，绅士的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举杯笑：“唐突了。” 桑莹在一边嘴角的笑都要僵硬了。 见黄毛回来，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鞠少，怎么没跟我姐姐多说。” 黄毛咬着烟，目光不偏离桑宁半分，“毕竟今天是你哥带来的人。” 桑莹笑了笑，不再说话，文世杰不可能永远在。 文世杰回来的也快，见一个黄毛站在桑宁身边，他眉头拧了拧，脚步下意识的加快。 “久等了。”他歉意的朝桑宁开口。 然后又偏头看向桑莹，语气严苛：“莹儿，过来，给你姐姐道歉。” 桑莹抿抿唇，低头上前。 文世杰声音一沉，“桑莹。” “姐姐，对不起，微博那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不该跟邵青提起那个博主，你能不能原谅我？”桑莹咬着唇。 桑宁笑了笑，不急不躁的，十分慵懒的两个字：“不能。” 桑莹没想到桑宁会是这个回答，直接僵硬了，脸上的表情都没来得及维持住。 “姐姐，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我，可我是真心想要跟你道歉的……” 桑莹抬了抬头，语气委屈。 兰君还有包厢里人不知道始末，但目光都看过来了。 桑宁笑了笑，也没跟桑莹说话，只是看向文世杰，“看到没有，明明是她做错了事，微博消息是她透出去的，转账记录也来自她的手，没人逼着她做这些事吧？她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她跟邵青说这些的后果？可她一开口，就好像是我欺负了她一样。” 桑莹脸色发白，身体也一抖，她梨花带雨的：“我没……” “我今天跟你走一趟，就想当着你的面说，”桑宁不理会桑莹，继续看着文世杰，一哂，“她可以道歉，但我不会原谅。你以后也不用为了这件事来找我，给我死了这条心。”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桑莹眼泪刷刷的流出来，她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桑宁敢这么开口。 “可别跟我耍小聪明，谁要有你这个妹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桑宁笑了笑，精致的眉眼染着冷燥，然后礼貌的朝文世杰点头：“还有事，先走一步。” 文世杰回过神来，就看到桑宁往外走。 桑莹叫了一声，“哥！” 文世杰别说回她，就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桑莹脸色瞬间苍白犹如纸片。 文世杰跟着桑宁，怕她出什么事，这会所大多数都是些不好惹的人，就算他也不敢在这里惹事。 桑宁那张脸太容易招惹人了。 文世杰加快了步伐，刚一转弯，就看到了桑宁，还有站在桑宁面前的男人，他脚步一顿。 之前在这个会所看到桑宁的时候，文世杰就觉得不对。 直到现在，看到正跟桑宁说话的人，文世杰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人面对着桑宁，低着脑袋，因为角度跟会所昏暗的灯光问题，被桑宁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人远远扫过来的一眼，让文世杰犹如被扼住了喉咙。 头脑炸开之下，文世杰觉得那双眼睛很眼熟。 兰君才跟他说过没多久，y城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的身份兰君自己都忌惮不已，都不敢怎么提。 以至于文世杰只深深把那两个人的脸记住。 眼下他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一声“清脆”的响了。 桑宁怎么会跟这人在一起？ 桑宁意识到文世杰出来了，不过她不想跟文家的人有过大的纠葛，就没停下打招呼。 “你怎么也出来了？”看到沈珏，桑宁扬了扬眉。 沈珏侧了侧身，挡住了文世杰的目光，才开口，“卫生间。” 楚熙辰绕了路，没在沈珏之前碰到桑宁，耿耿于怀。 等桑宁回包厢之后，他就一直嚷嚷着教桑宁打台球。 马队看到桑宁进来，就压低了自己跟任砚说话的声音。 他本来在跟楚熙辰说着的事儿，看到楚熙辰站在桑宁身边，他也就下意识的没再提。 桑宁注意到了，不过她没在乎这个。 就跟着楚熙辰后面学台球。 桑宁没玩过这个，挺好奇的，就站在一边看着他打，不过在她要亲手上阵的时候被沈珏拦住了。 “右手没好全。”沈珏正跟任砚说话，言简意赅的对桑宁说了一句。 桑宁一晚上没碰球杆，就看着楚熙辰跟她讲打球的规则跟理论知识。 次日。 兰明富在包厢等着，手里拿着茶杯，一直不停的看门的方向。 他连忙站起来，拉开了对面的椅子，十分羞愧的低头，“桑小姐，我夫人那件事我已经警告她了，她以后绝对不敢再找你。” 桑宁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杯子，轻轻晃着，慢悠悠的，“嗯。” 兰明富观察桑宁的那张脸，确定她真的没在意，才坐回到椅子上。 他摇摇铃铛，让人上菜，继续开口：“最近有人在找鞠队，试图查那件事。” 桑宁挑眉，挺不在意的，“哦。” “听说毒龙又出现了，”兰明富顿了顿，又看她一眼，“三年了，你该走出来了。” “兰叔叔，吃饭。”桑宁拿手敲桌子。 “行吧，你的手好了？”兰明富心底叹气，不过注意力又放到她拿杯子的右手上。 桑宁便放下杯子，摊开右手给他看。 兰明富观察了一下，伤口已经长上一层粉肉，就是缝过的痕迹还在，恢复的确实不错，最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松下：“那我好打报告了。” 桑宁面无表情地盯着大厨手里的白瓷碟子。 沈珏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拿手术刀对着人体模型比划，因为他今天有个手术。 沈珏把校医室的钥匙都给留了一把，桑宁抱着电脑跟书坐在沈珏的书桌边写习题。 忽然，“砰”地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楚熙辰急急匆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脸郁色的马队。 在校医室四处找了一圈，没看到沈珏。 “珏爷呢？”楚熙辰喘着粗气。 桑宁翘着二郎腿，她翻了一页书，抬了抬眸，“你忘了他今天有台手术？” “艹！”楚熙辰一锤桌子，他一向以沈珏为主心骨，眼下找不到头绪，“还真给忘了。” “我去找鞠队。”马队没找到自己要找的沈珏，直接转身。 楚熙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不一定见你，你等等我！” “什么事，这么急？”桑宁目光从楚熙辰跟马队的脸上扫过，放下书，往后靠了靠，挑眉。 楚熙辰没什么要瞒着她的，燥郁的开口，“昨晚马队让程木查个东西，一直没见到人，失踪了。珏爷在手术一定没带手机，你去医院蹲着，他一出来你就跟他说这件事……” 马队在知道程木失踪就心烦意乱的，听到楚熙辰竟然还跟桑宁解释，他不耐的偏头斥责：“你跟她说这些什么？添乱？！” 30 掉马 桑宁懒得搭理马队，只卷了卷自己的衣袖，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嗯。” 算是应楚熙辰对她说的那句话。 “马队！”楚熙辰一向很维护桑宁。 不过这次事情紧急，他没时间多说什么，只警告的看了马队一眼，跟桑宁说了一声后，匆忙出门。 两人出门后，桑宁把书放回桌子上，想了想，最终还是拿了钥匙出门。 半个小时后，她来到市医院。 桑宁面不改色的进了何苒白的病房。 田悦跟范茉几个人都在。 “最近几天精神好着呢，你们也不要老来看我。”何苒白的目光在桑宁那右手上滑过，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桑宁拿着水果刀，坐在一边十分利落的给何苒白削苹果。 “谁昨天来过？”桑宁把削好的苹果切碎递给何苒白。 “是世杰，他一不忙的时候就会来陪我，那孩子很有礼貌，也会哄我开心。”何苒白提起文世杰，笑的和缓。 “看样子比你那个亲外孙女儿要孝敬很多。”桑宁清了清嗓子。 从何苒白住院，桑莹没来看过一次何苒白。 桑宁一向有什么说什么，何苒白也不说她。 范茉拉了拉桑宁的衣袖，小声开口：“表姐，这么说二表姐不好吧，她也是忙着练小提琴……” 触到桑宁寒凉的眼神，范茉没敢多说，又转了话题，“表姐，你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楼下停着的那些车，我都不认识，但好气派，你知道吗？” 桑宁说了一句不知道就没开口了。 范茉也就随便问问。 她是没觉得桑宁会认识这些车。 不过她自己路过的时候有听两句，听旁观的人说，里面大多都是限量版的豪车，“听说有好些名人来了，待会下去说不定还能看到……” 桑宁没注意听，她看过何苒白之后，又见了何苒白的主治医生，这才去找沈珏。 沈珏手机关机，但离开的时候跟桑宁说了一句他有个手术。 桑宁挺敏锐的，一下子就猜到，今天医院楼下的豪车多半是冲着他来的。 这样一算，桑宁把他的方位估摸着差不多了。 医院vip病房29楼有个单独的手术室，楼层此时守着不少保安，桑宁要是想，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弄来一套护士服去手术门边。 因为沈珏手术时间动的早，桑宁没等多久，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就看到一人被诸位医生簇拥而来。 沈珏慢吞吞的跟着院长身后，穿着白大褂，蓝色口罩还挂在一边耳朵上，单手解外面的扣子，指尖修长，犹如凝玉。 “下一场手术看情况。”因为长时间没喝水，他说话的时候带了几分沙哑，接过院长给他的笔，准备去会议室讨论研究。 沈珏脚步一顿。 沈珏在医学界的名声享誉大江南北，医学界心脏科研究院士曾公开说过他天生为医学而生。 总之，不管你是哪个领域的大佬，在沈珏面前都要守他的规矩。 沈珏对手术十分认真，期间手机关机。 程木那件事挺急，桑宁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 “我知道了。”沈珏一边拿出手机，一边侧头跟院长说了几句，就带桑宁出了门，眼眸很沉。 他拨通了楚熙辰的电话，跟楚熙辰说了几句，垂下眼帘对桑宁道:“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开车。” 桑宁本来想说她不用去了，那马队好像挺不喜欢她。 不过见沈珏走的急，也没开口。 不一会儿，沈珏就开车过来了。 “先上来。”不是那辆熟悉的黑车，而是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我的车昨晚被程木开走了，这是任小叔临时让人送过来的一辆车，就好看了一点，但功能不太稳定，走不了山路。” 沈珏解释。 桑宁：“……” 另一边，范茉看完何苒白，下楼准备回家，刚出大门，就看到自己来的时候注意到的那辆造型十分流畅的豪车停在路边。 这是范茉做梦都不敢梦到的数字，她眼里，桑莹的五十万小提琴就已经是天价了。 又很快的，她看到桑宁正站在副驾驶的边上，似乎在拉车门。 “表姐！”范茉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扬声喊桑宁。 桑宁是想快点儿上车的。 却没想到范茉下一秒已经小跑过来了。 桑宁拧了拧眉。 “表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你朋友吗？”范茉跟桑宁说话，目光却控制不住的落在车上。 范茉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驾驶座上的人看过去。 “我有事，”桑宁不耐烦应付这种事，偏头瞥范茉一眼，“先走。” “可是表姐……”范茉却不想桑宁这么快就走，她目光如炬的看着跑车，无比热情，一看就对沈珏十分有兴趣。 沈珏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长腿屈了屈，懒洋洋的坐在驾驶座上开口，“桑同学，该走了。” 桑宁朝范茉点点头，就直接上车。 y城并不大，不堵车的时候，从城南开到城北，满打满算一个小时足以。 不多时，沈珏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楚熙辰跟马队两人都在片警休息室。 “什么情况？”沈珏走进去，低声开口。 马队跟楚熙辰看到沈珏来了，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开口，“程木的事情，鞠队建议我们报警，不愿意多聊，我跟楚少现在等他下班。” 马队的人也在找程木的消息，但毫无进展。 说到底马队并不是y城的人，这边的很多事情他无法插手，可他也知道，程木失踪这件事不简单，报警根本没用。 他正说着，就看到桑宁跟着沈珏后面慢悠悠地走进来。 桑宁是跟着沈珏后面进来的，马队敢当着楚熙辰的面说桑宁，却不敢当着沈珏的面说。 只冷淡地看了一眼桑宁，就收回目光。 “马队，这是有人送给你的东西。”门外，一人敲门进来，递给马队一张挺旧的拼图。 桑宁游戏好几天没玩了，她在等更新，瞥了一眼废弃的拼图，不是多么复杂的图，拼完应该是个宠物狗的样子。 马队接过来一看，眉头拧起，“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的给我这个？” 沈珏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忽然偏头，问楚熙辰，“这y城哪里有大型废旧工厂？做塑料用的。” “我不知道，得问问任小叔，”楚熙辰拿出手机，“珏爷，你还能看出什么不？” 马队知道这大概是绑走程木的人寄过来的东西，连忙把拼图递给沈珏。 沈珏将拼图搁在桌子上，一一拼好。 沈珏盯着这张图看了好半晌。 “请问，哪位是马队？”走进来的男人差不多四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丝不苟，眉眼掩着凌厉。 马队没想到他找了好几天的鞠队一直没见他。 这会儿突然出现，也来不及多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几步上前，“我是。” 楚熙辰站在沈珏身边，小声开口，有些疑惑，“鞠队开始并不打算理我们，只让我们不要管这件事，怎么这会儿又改变主意了。” 想了想，楚熙辰又看了看沈珏，“珏爷，难不成他知道你？…也不对，他应该没听过你。” 楚熙辰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多想。 沈珏只是看着鞠队细节态度，若有所思。 “157********，这个号码，你让技术部的人查一下，”沈珏对着鞠队开口，“应该不是记名卡，但可以顺着查出线路。” 鞠队点头，吩咐年轻的技术人员去做这件事。 “然后我需要你做一个系统，把东西交到郝队手里的人肯定有伪装，但一定能找到疏漏，就算转了几个人，路口监控肯定能拍到……”沈珏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 鞠队很快就弄清楚了这些人中是以沈珏为首，他多看了沈珏一眼。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能做完这件事？”沈珏抬了抬眸，看向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抱着个电脑，“半个小时。” “y城有四个塑料厂，那让你顺着这个系统定位到具体位置，多长时间？”沈珏看着技术人员。 “没试过，给我二十分钟试试。” 马队明白这应该是程木的地址，也紧张兮兮的看着那年轻的技术人员。 也就是这时候，桑宁手机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胜利”女声，打破了沉静的气氛。 马队偏了偏头，十分不耐地看向桑宁的方向。 桑宁调小了声音，抬眸的时候，就看到了马队投过来带着不耐烦的不屑，脸色非常的差。 “这位女士，请您不要在这里打扰技术人员！”马队压低声音，警告的在桑宁身边开口。 楚熙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对方干扰太多，”技术人员沉了声音，“从数据库重新筛选，铺线路，大概需要一天时间。” “可你们712案子很快。”马队目光如炬的看着技术人员跟鞠队。 鞠队没开口。 桑宁收起手机，站起来。 沈珏回过神，他目光炯炯的看着桑宁，把技术人员放在一边的电脑递给她，笑了笑：“给你。” 31 冷若冰霜 桑宁惊讶的看了沈珏一眼。 她没想到沈珏会直接把电脑递给她。 鞠队这个人十分严肃，马队跟他说了好几句，鞠队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马队这几天已经领教了这个队伍里的人有多高冷。 毕竟他用了几天时间鞠队也没搭理他，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珏爷在，鞠队才出现了。 收回目光，马队准备问技术人员，一眼就看到沈珏把电脑递给桑宁，马队直接皱眉，“珏爷，你把电脑给她干什么？别耽误人家程序员办事。” 说完，目光又不善的看向桑宁。 楚熙辰没反应过来，他偏了偏头，似乎也在思考沈珏的用意。 桑宁低头看了眼被沈珏拿在手里的电脑，伸手接过，还没转身，不远处的技术人员连忙就站起来，给桑宁让了位置。 桑宁坐下来，低头开始认真的工作。 “定位。”桑宁低头，眉眼敛着，脸上没有了那种不经意的散漫。 身边对马队十分冷漠的技术人员听到她的声音，立马从兜里拿出一个手机，翻开盖子，又按了一下左边的开关，立马就成为了一个小型电脑。 “正在定位。”技术人员坐在她身侧，打开动图。 很快就顺着桑宁发出来的指示找到了城北的一处地址。 马队张了张口，目光从不解到震惊，最后到现在的麻木，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身边的鞠队去外面端了一杯茶进来，放在桑宁右手边，“这是绿茶，我只放了七片茶叶，不会太浓。” 说完之后，又偏头跟马队说着，“城北的废弃工厂，我已经派人去了。” 马队这会儿彻底没了话。 楚熙辰收回下巴，却忍不住看了桑宁一眼又一眼。 “珏爷，你早就知道？”楚熙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沈珏手握拳，抵着嘴边，轻咳一声，“之前有怀疑，但刚刚才猜到。” 实际上从712查到桑宁的踪迹，沈珏就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后来从摩斯密码看出来些。 真正确定是鞠队忽然出现。 “鞠队应该没听说过我，按照你们所说了，马队拜访了他几次他都没出现，说明他不想参与这件事。” 楚熙辰哑然，“这也只是猜测啊？” “鞠队来了之后，眼神总下意识的看她那边，这是潜意识的反应，从微表情上来说，他很敬畏她。”沈珏笑了笑，“换句话，712那案子，她在里面的作用举足轻重。” “712？”楚熙辰更懵，“那三年前吧，她多大？” 沈珏没说话。 “靠…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变态吗……” 好半晌，楚熙辰终于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脸，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话。 技术人员围着桑宁转，对马队十分冷漠的鞠队也围着桑宁转。 楚熙辰不好意思打扰，但也不敢跟沈珏说啥，只能拍拍马队的肩膀：“实际上鞠队并不冷淡吧？你看他对桑小宁那热情的样子，又端茶又倒水的，给当成爹供着了！” 被鞠队等人很冷淡对待的马队：“……” “你说一句话啊！”楚熙辰摇摇他的肩膀。 马队：“……” 程木地址出来了，马队深深的看了桑宁一眼，然后跟楚熙辰去救程木。 桑宁被所里的几个人围着密不透风。 沈珏站在一边，看着那个技术人员满眼放光的看着桑宁，她身边的人都叽叽喳喳的问着她什么，将她围得密不透风。 楚熙辰跟马队他们都走了。 沈珏手指敲着手机壳，眯眼看了他们一眼。 围在桑宁身边的几个人就听到了刻意压低的声音，“你是不是还有卷子没做完？” 身边的这些人太吵了，桑宁只觉得脑袋瓜子有点疼。 沈珏的声音，因为压低了声音多了些娓娓道来的温润。 桑宁脑子似乎冲出了一条思路，她从人群中冲出来。 然后偏头，对身后的一群人开口：“是啊，我还有卷子没做完，老师还等着检查。” 熟悉的冷香慢悠悠的蹿出来，桑宁松了一口气，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沈珏不动声色的低了低头，看着她忽然松散下来的神色，轻声笑了笑。 “好，我们回去。” 程木被马队等人救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下午五点了。 因为马队跟楚熙辰要去交接，程木没有跟楚熙辰一起回来，是坐鞠队的车回校医室的。 到了校医室之后，他才见到录完数据出来的马队跟楚熙辰。 “我以为我要好几天都见不到你们了，”程木看到马队跟楚熙辰，心有余悸之余，又十分激动，“鞠队怎么会答应帮忙的？还有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我问鞠队他都没说话，他的人十分高冷……” 程木还想说什么。 眼角的余光看到桑宁从厨房里端了一杯水出来，他连忙止住话头，没在她面前继续说。 桑宁喝了一口水，瞥了他一眼，也没在意。 程木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对着马队二人，压低声音，“我们出去……” 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完，马队就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他，“不用了。” “什么？” “不用出去说，也不用避开她，”马队直接看向桑宁，目光复杂的开口，“你的命是她救的。” 程木：“……” 他刚刚还挺激动的，说什么都避着桑宁，此时瞬间安静。 楚熙辰已经完全不管程木了，他直接走到桑宁的桌子边，手撑在她的桌子上，也不说话，就盯着她瞧，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片刻后，程木麻木的看向马队，他觉得自己耳朵坏了，“马队，不是你跟鞠队他们救了我吗？” “具体情况复杂，你的定位被模糊了，技术人员不能确定你的的具体位置，”马队言简意赅的，“是她电脑确定了位置，要不然你现在还没出来。” 所以说桑宁救了程木，没毛病。 “鞠队身边的技术人员都不能确定的位置，最后还是她定了位？”程木艰难的复述了一遍。 “嗯，”纵使亲身经历过，再次回忆之前的情况，马队也还是难以置信，他手捏了捏，强调:“不到半个小时。” 程木没再说话了。 之前程木并不太注意看桑宁，眼下瞠目结舌，确实是被惊到了。 马队是不可能跟他开这个玩笑的。 “可…她怎么会这个？”程木还僵硬着。 鞠队因为712的案子在这个圈子里成名，他手下都是精英人员，可见从属于他的技术人员的实力。 不仅仅是程木，包括马队跟楚熙辰都想不明白，桑宁在他们眼里就是一普通高中生，她是怎么会这种技术的？ 具体情况没描述，但程木能想象的出来那个场景。 “桑小宁，你也太厉害了吧？”楚熙辰这个时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拍桌子，面色兴奋且激动:“你什么时候学的编程，竟然比专业的技术人员还专业？！” 以往因为沈珏的震慑，程木对桑宁态度上挺有礼貌，但他自小身边都是极其优秀的人物，实际却并不在意桑宁，发自内心的瞧不起。 可现在听到楚熙辰的话，程木内心没有再嘲讽什么。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次看桑宁的时候，态度还有眼神明显跟之前不同。 桑宁依旧坐在桌子边写卷子。 因为对桑宁态度变了，眼下校医室里的人对她都十分好奇。 在装作不经意的路过桑宁时，顺带的看到了她正在写的卷子。 对她十分好奇的程木跟马队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样？桑小宁是不是很厉害？”楚熙辰在给程木包扎不小心弄到的小伤口，看着一边端着冰水喝着的马队，笑。 桑宁坐着的桌子在里面，跟楚熙辰这边隔了一个玻璃门。 若是放轻声音，桑宁听不到这边的对话。 沈珏正拿着手机出来。 程木顿了顿，用仅仅这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若有所思的开口:“珏爷，你们不奇怪吗？为什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恰好就会这个？这一切不会觉得太巧了吗？” 沈珏正在跟人打电话，闻言微微侧身，他动作一向懒散，此时漫不经心的瞥向程木的目光有几许锋芒。 他没解释什么，只是慢下声音，“三天后有跟鞠队的饭局，你们有其他事，饭局上再说。” 虽然事实不像是程木以为的那样鞠队，但救援时鞠队依旧功不可没。 “珏爷，鞠队已经答应了要去吃饭？”程木想着回来时在车上的样子，鞠队一个屁都没蹦，“看他的样子不太像是会跟人一起出去吃饭的人。” 有沈珏在程木他们几人肯定会收敛，鞠队等人到时候也不说话，气氛得有多尴尬？ 心里虽是这样想着，程木却不敢多说什么。 这次他跟马队来y城一是为了沈珏，二是为了鞠队，有这个机会总比没有的好。 三天后。 马队程木二人先来到了饭局。 沈珏跟楚熙辰还在等桑宁放学，没来。 沈珏是定好了时间，等桑宁放学过来时间刚刚好。 “珏爷。”程木跟马队都站起来。 沈珏垂着眼眸，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还带了点鼻音，跟桑宁一起走进来。 程木刚想坐下。 就目瞪口呆的看着鞠队等人也站起来了，刚刚还冷若冰霜的几人有人把剩下的凳子擦了擦。 而鞠队本人脸上带着很淡的笑，倒了杯茶，放到桑宁面前，十分热络:“这个可以喝，就几片茶叶，我让服务员重新上的。” 32 两样东西 鞠队让桑宁喝口茶试试，桑宁端起来喝了一口。 见鞠队一直望着自己等回答，她微微颔首，低声开口：“还行。” 鞠队松了一口气，然后顺势坐在了桑宁身边。 沈珏跟楚熙辰见过几天前鞠队一等人围着桑宁的盛况，沈珏挺淡定的，目不斜视的坐下。 楚熙辰纵使见过，却依旧看着鞠队等人，内心感叹几句。 人齐了，楚熙辰就让服务员开始上菜，鞠队又开始低声给桑宁介绍这里面有什么好吃的菜。 还给桑宁点了一大盘水煮肉片。 程木：“……” 整个饭局没有他以为的尴尬，从头到尾，鞠队等人都在跟桑宁楚熙辰他们聊天。 尤其鞠队那些人，还一个接一个的给桑宁敬酒。 沈珏看着桌上热闹的气氛，往椅背上靠了靠，他一直安静的，只是见到这一幕他微微拧眉。 没过几分钟，桑宁桌边的酒就被服务员换成了果汁。 鞠队愣了愣，他不太敢正视沈珏，这个时候只抬头望了望，表示疑惑。 沈珏这才拿起了筷子，十分懒倦地抬头，解释:“她右手之前缝了几针，正长伤口。” 不知道哪个字触动了鞠队的神经，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就跟被上了弹簧一般，紧张兮兮的看着桑宁，声音都扬了起来，“右手缝了几针？！你的手怎么样了？” 鞠队带来的几个技术人员也全都放下筷子，面色十分凝重的看向桑宁。 桑宁手中的筷子还没碰到水煮肉片就没了，她扔了筷子，抬头瞥了一眼鞠队，面无表情的，“好了。” “怎么可能，缝了几针哪能那么容易好！”鞠队像个无头苍蝇一般。 桑宁烦，不想解释，便伸手给他看。 鞠队皱着的眉就没舒展开。 他不问桑宁，并“啪”的一声扔下手里的筷子。 抬头看她身边的沈珏，紧张兮兮的：“她的手什么情况？有后遗症吗？会不会有什么细节影响？” 刚开始来y城的时候，程木陪马队去找过鞠队，自然领教了对方的高冷不好接近，话还少。 可鞠队现在这个叽叽喳喳老母亲的样子，哪里是那种高冷话少的人？ 桌子上有沈珏，话说的再小他都能听得见，程木便拿起手机给马队发微信—— 【她不是左撇子吗？右手伤了就伤了，又没多大事，我女神当时肋骨都摔断了一根，还跟我一起去查案子，也没像她那样。】 这顿饭后来的时间，基本上都是鞠队跟沈珏聊桑宁的伤情。 他仔仔细细询问了沈珏，直到确认她的手不会有一丁点儿的后遗症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一顿饭吃完，饭桌上说的最多的竟然是鞠队，临走的时候，还叮嘱了桑宁好几句。 直到沈珏拳抵着唇边轻咳一声，鞠队几人才有些不太舍的上了车。 桑宁在距离学校一条路远的地方下了车。 桑宁坐到了副驾驶上。 她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半眯着，没啥仪态，但还是压了压，只是开口的声音挺燥：“什么事，说。” 后座是田溪，司机把车开到了学校大门外之后，就已经眼明心亮的下车。 “微博那件事我已经教训过莹儿了，你别生气，”只说了一句，她又转了话题，放柔声音，“宁宁，你怎么都没跟妈妈说你认识兰先生？微博那件事是兰先生帮你解决的吧？人家贵人相助，你有没有请人吃饭？” 连田溪都意识到了，文家在有些家族面前—— 比如文雅嫁到的京城佟家，根本不值一提。 “不用了，我跟兰先生不熟。”桑宁手指无意识的在膝盖上敲着，语气挺沉。 “你怎么不熟？人家都帮你了，请吃饭是应该的……”田溪开口。 桑宁直接打断她，“三年前我不是打你电话吗，你没接，然后兰先生在路上把我捎回去了。他可能单纯觉得我可怜，我连他电话都不知道。” 兰明富那样的身份在y城极其打眼，桑莹只是跟兰夫人熟了一点，文雅就对田溪态度来了个大变化。 可没想到桑宁竟然连兰明富电话都没有。 田溪顿时挺失望的，如果桑宁要是换成了桑莹，那三年前他们就知道兰明富的电话了，不会跟桑宁一样，这么大了，心眼不长，什么都不懂，只会唯我独尊。 桑宁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直接推门下车。 桑宁刚下车。 迎面就一辆极限超跑法拉利开过来，一个十分漂亮的扫尾准确无误地停在桑宁脚边。 桑宁往侧面让了让，不觉得这超跑是来找自己的。 对方穿着一身骚气的粉色衬衫，眉眼带着轻挑的笑，他摘下墨镜，眼睛一扫，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桑宁，眼前一亮。 “桑小姐，还记得我吗？我是鞠知遥，”他非常自来熟的对着桑宁招手，靠近她，“我们上次在会所见过的。” 桑宁瞥了他一眼，没太在意，神情挺漠然的，“哦。” 鞠知遥没想到桑宁竟然要离开，他愣了愣，完全没料到这个反应。 愣过之后，鞠知遥又小跑着绕到桑宁面前，嘴边挂着笑。 田溪对桑宁挺失望的，她都这么明显的提醒她了，她也不开窍，意兴阑珊的准备回去，却没想到桑宁面前转眼间又停了一辆车。 以现在田溪的眼光看来，价值不菲，y城有能力买这辆车的人虽然不少，但鲜少有人买，因为没多少人有人愿意把大价钱花在这么一辆车上。 “宁宁，”田溪推门下车，声音放大了些许，走到桑宁身边，“这是你朋友吗？” 田溪目光不动声色的从跑车上划过，最后落在鞠知遥脸上。 桑宁手插进兜里，没啥表情的再次绕过鞠知遥，朝学校走去，低着的眉眼冷燥，却又不掩精致。 鞠知遥本来是想拦她的，在看到她时，又怔在原地。 桑宁自顾的走到九班。 她刚进来的时候，徐启言正好出门。 桑宁微微侧身，让徐启言出去，徐启言垂着眉眼，连眉眼都没抬，十分的漠然。 顾嘉柔正坐位子上做物理题，手边放着桑宁给她的笔记本，最近一段时间，她没事就喜欢做物理题。 桑宁坐回里面，也抽出一本书开始看。 “宁宁，下个星期一校庆，这个星期五晚上彩排，你要看我们彩排吗？”顾嘉柔放下笔，两眼放光的看着桑宁。 桑宁一边翻着书一边看了她一眼，挺慢的反应，“看情况吧。” 没肯定，但也没否定，顾嘉柔高兴起来。 桑宁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支着下巴，眼微眯，漫不经心的想着，星期五晚上还是腾出时间吧。 星期五，中午。 桑宁手上的疤痕也渐渐消失，此时正坐在校医室写作业。 程木默不作声的给桑宁倒了一杯水过来，又细心的问道：“桑小姐，要吃东西吗？” 往日里程木虽然也不说话，不会正面对桑宁表现出什么，但骨子里却是极其不服桑宁的。 桑宁翘着二郎腿，翻了一页纸，然后拿起笔刷刷写着，漫不经心的回答：“不了。” 程木立马退到一边，不打扰她。 下午因为彩排节目，整个学校都放假，桑宁写了两个小时习题，就开始收拾东西。 沈珏半靠在沙发上，跟楚熙辰低声说话，两人面色都不太好。 桑宁坐在他不远处的桌子上写习题，她今天穿着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红黑格子t恤，偶尔会蹙眉有些燥，但整个人的气场就很鲜活生动。 一直挺注意这边的沈珏侧头，半眯着眼睛看她一眼：“你下午不是放假？” “有个彩排，顾嘉柔让我看看她们那节目。”桑宁把东西收拾好，站起来，“没多长时间，估计半个小时就能回来。” “嗯，”沈珏这才点头，慢吞吞的应着，他往后靠了靠，目光又落在她右手上，“别给他们做苦力，你的手就算好了，也需要两个星期休养。” 桑宁头也没回的，只敷衍的朝背后挥挥手。 楚熙辰笑出声，“好冷酷一女的！” 顿了顿，楚熙辰又拿着笔看沈珏，想了想，又问：“珏爷，桑小宁的手早就能动了，你这么紧张干嘛？” 程木在心里疯狂点头。 沈珏瞥了两人一眼，表情挺平静的，连语气都是松倦的，“知道为什么我是珏爷你们不是吗？” “为什么？”两人下意识的问。 “因为你们智商低。”沈珏拿着文件袋，指尖修长，十分有礼貌的开口。 两人：“……” 一中大礼堂。 桑宁一进大门，眉心就紧紧拧着，整个人都敛着一股低气压。 刚想翻出手机找顾嘉柔，樊凌就拿着手机拍拍她的肩膀，礼堂很吵，他下意识的扬声：“顾嘉柔他们那边还在排练，她让我带你去小礼堂。” 相处久了，他跟顾嘉柔都知道桑宁挺怕吵的，人一多她整张脸都是冷着的。 一般情况下这里面没什么人，此时被校方批给桑莹练小提琴。 桑宁进去的时候，桑莹没有练新曲，而是在练表演曲目。 听多了新曲，桑莹的表演曲目就寡淡无味。 徐启言听的本来挺认真的，等桑宁进来的时候，他目光下意识的偏了偏，多看了桑宁一眼。 樊凌低声跟徐启言说话，徐启言也微微应着，他分心了，听小提琴就没之前那么的认真。 一直挺注意徐启言反应的桑莹目光沉了沉。 桑莹的小提琴拉的还行，比起一般人要高级很多。 “桑莹人不怎么样，拉的还行。”樊凌在她耳边小声道。 桑宁“嗯”了一声，“在业余这边，确实还拿的出手。” 徐启言见桑宁跟樊凌好像都挺关注的，低声解说，“她那是双泛音，她这个年纪做到这样的人不多……” 樊凌听的不太认真，他挠挠头，“我听着跟其他的也没什么两样。” 桑宁也敷衍着，“一般般吧，不流畅。” 刚停下来的桑莹就听到桑宁跟樊凌的这一句，抿抿唇，终于忍无可忍，“你们懂什么叫双泛音、左手拨弦吗？等你们知道这些再来评论我的小提琴，我拉小提琴不需要不专业的人来指挥评价。徐少，他们这么吵我根本没法专心，请你让他们马上离开。” 33 天壤之别 不就是双泛音跟左手拨弦？ 桑宁的关键点并不在这些，而是桑莹对双泛音跟左手拨弦的技巧并不熟练，她双泛音十分僵硬，弦震时好时坏，右手触摸弦的时候有些呆滞，使得发出的震音并不流畅。 还有她的左手拨弦，问题就更大了，桑莹拨d弦的时候总是很沉闷，因为她不敢用力，桑宁估摸着桑莹自己也试过，若是声音清脆那她肯定会碰响e弦。 总之，桑莹的基本功还是可以的，但技巧绝对不过关。 可桑莹又偏偏要在一段曲子中炫技，使得一段曲子硬生生被破坏了美感。 这是桑宁一句“不流畅”的由来。 因为随着桑莹的一句话，整个小礼堂气氛瞬间沉下来。 樊凌收起了脸上的不经意，他转了转头，有些冷笑的看向桑莹。 桑莹不太敢看樊凌，她一只手的手指掐着掌心，她微微闭了闭眼，然后对着徐启言开口：“所以你就任由她在这里吗？” 徐启言这会儿也回过神，他看了眼桑宁，清冷的一双眼中眼瞳很深，又侧过身跟桑莹说话：“你作为一个小提琴手，势必要受到各种专业跟不专业的人点评，没必要计较。” “可是如果我说她在这很影响我心情呢？我无法再拉下去。”桑莹也不看桑宁，淡淡的开口。 徐启言没立马回答，他思考了一下。 然后看向桑宁，意思很明显。 桑莹终于松下一口气，站在一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桑宁。 樊凌张了张嘴，他跳起来，不可思议的：“徐少？！” 徐启言还是没说话。 桑宁手里的手机动了一下，顾嘉柔打了电话过来，她接起来。 表演已经到顾嘉柔了。 桑宁站起来，取下耳机塞进兜里，半眯着一双杏眼，漫不经心的朝樊凌道：“到顾嘉柔了，走了。” 樊凌似笑非笑地看了桑莹一眼，眼里都泛着冰碴子，然后跟在桑宁后面直接离开原地。 门外，桑宁已经看到了顾嘉柔，她落在九班其他要表演的人身后。 “想什么，大部队都走了。”桑宁清了清嗓子，低声开口。 “好像看到个熟人，”顾嘉柔微微皱眉，“也不确定。” 顾嘉柔又回过神来，从兜里摸出一个拇指大的玻璃瓶，里面装了一棵植物，直接递给桑宁：“拿着。” “什么？”樊凌凑过头来看一眼。 顾嘉柔笑了笑，风淡云清的：“一根草，没什么。” 听顾嘉柔这么说，桑宁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樊凌没太在意桑宁的表情，只是认真看了眼，发现真是一棵草，瞬间也就没说啥了。 * 桑宁拿着手机，不远不近的在后面跟着。 “二表姐，你也来看外婆啊。”范茉往前走了几步，笑意盈盈的跟桑莹说话。 桑莹叫了声小姨，就没开口说话了。 “妈，我们这次校庆，二表姐要拉小提琴，”最近几天几乎全校的人都在为校庆狂欢，尤其范茉高一的这群新生，他们赶的时间刚好，“表姐还是压轴表演。” 最近学校提起桑莹小提琴的次数多了起来，大家的注意力渐渐转到一班那个学习好长得好看家世还挺厉害的上一任校花桑莹身上。 “是啊，莹儿有个校庆，妈身子骨不好，我就不让她去了，你们有时间吗？我让莹儿多拿几张票，她是学生会的。”田溪提起桑莹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浮起，声音都不自觉降了好几调。 田悦顿了顿，她还要去打工。 倒是范茉十分惊喜的开口：“那谢谢大姨了，我们班好多人没票。” 一行人说着话，桑宁拿着手机，头也没抬的往病房走 桑宁坐在凳子上给何苒白削苹果。 何苒白睁开眼睛，往背后的枕头上一靠，“宁宁，上次我让你带回去的简谱你放好没？” “箱子里，”桑宁低头，认认真真的削苹果，白净的脸微微偏了偏，挑眉：“放心，我没扔。” “那你放好。”何苒白笑，又轻咳了一声。 桑宁看了何苒白一眼，眉眼轻佻，“那本来就是我要扔的东西，一堆垃圾，都是您给捡回来了。” “你是当垃圾，可有人惦记着呢……”何苒白眉眼一抬，见田溪进来，她又止住了话头，开始问桑宁最近的学习。 桑宁老老实实的开口说了物理成绩。 田溪一进来就听到了三十几分。 其他成绩田溪不太清楚，她却记得这门物理，桑莹几天前回去的时候跟文世杰说过。 听说这次物理很难，桑莹考了八十二分，全校第三。 连一向不太爱说话的文世杰都夸了桑莹几句。 眼下听着何苒白夸桑宁这三十分进步了，田溪没说话，心里却不大在意。 桑宁如果没其他事，每个星期六固定陪何苒白三个小时。 田溪是等她要走了，才跟她一起出来。 “宁宁，你等等。”田溪叫住前面的桑宁，面容尽量和缓。 桑宁伸手按了下电梯，侧了侧眸，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事，说。” 漂亮的眉眼敛着不耐还有宁田溪最厌恶的轻匪。 这态度让田溪心情不好，却也耐着性子笑：“上次那位鞠少你还记得吗？他是……” “打住，”桑宁一眼看出田溪的想法，她看了田溪一眼，眉眼冷淡：“他是谁不用跟我说，我跟他没关系，你怎么不去卖桑莹？”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田溪伸手挡住了电梯门，抿了抿唇：“妈也是为你好！那鞠少也是家底殷实的人，他妈妈听说也是个集团的总裁，他能看上你，你是走了运，别不知好歹。” 桑宁笑了笑，眼神凉薄：“既然他条件这么好，你让桑莹去嫁。” “你又在胡说什么，你妹妹她……”田溪张了张嘴。 桑莹是她一手打造出来的，无论从哪方面都能跟那些名媛相比，更何况文雅看中桑莹，以后桑莹的婚事一定会在京城。 见多上流社会，田溪就知道自己在这圈子里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浪花。 但桑宁不一样，她除了一张脸，其他没什么闪光点，成绩不好，没家世，田溪真的觉得她挺不识时务的。 “说不出来，就松手。” 桑宁直接回的奶茶店。 之前因为手受伤，请了假，原本老板不会对兼职的这么松，桑宁不一样，她在奶茶店的时候，生意比以往要红火好几倍，队都要排到街头。 所以桑宁一回来，奶茶店老板高兴都来不及。 “桑小宁又去奶茶店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楚熙辰，一眼就看到了奶茶店的盛况，笑了。 他看了下后视镜头，沈珏那张脸果然有些沉。 其实桑宁的手在楚熙辰这些人看来确实没事了，毕竟疤都掉了。 沈珏却依旧不让桑宁做任何事，厨房也不让桑宁进，全都交给程木了，有救命之恩在，程木都老老实实的做了。 眼下倒好，沈珏方方面面照顾着，她自己却跑到奶茶店了。 “她这么缺钱？”楚熙辰想了想，“要不我们雇桑小宁做技术人员吧？她那技术肯定行。” 沈珏低着眉眼，没说话。 程木看了楚熙辰一眼，内心一惊，他没想到楚熙辰这么信任桑宁，竟然要雇桑宁做内部人员，连筛选测试都不用？ 而看沈珏，似乎也在认真考虑的样子？ 沈珏低着眉眼，额发自然的垂下，半眯着一双漆黑的眼眸，他很想进去把那姑娘抓出来，告诉她没必要为了这几个钱这样。 沈珏情绪不高的开口：“先走吧。” 感觉得到他心情可能不好，一路上，楚熙辰跟程木都没敢再多说什么。 沈珏晚上请鞠队吃饭。 鞠队虽然高冷，但来之前可能也是有人点拨过了，对沈珏态度挺好的，虽然话少了一点，但看得出来恭敬。 不过沈珏虽然懒懒散散的坐在椅子上，却不说话。 低敛着的眉眼浓墨重彩，看起来挺温润的，可一身气势却强，鞠队不太敢主动跟他说话。 一直都是楚熙辰跟鞠队交流。 马队跟程木坐在一边，等楚熙辰他们说完了，程木才对鞠队开口：“鞠队，你以前认识桑…桑小姐？” 鞠队一向冷，不太爱搭理人，可提起桑宁，他精神一振。 “认识。”言简意赅。 程木受宠若惊，“那你知不知道桑小姐喜欢什么？平日有什么爱好……” 本来以为鞠队只随便回答几个字，或者直接不理会他，鞠队的冷若冰霜他领教过。 却没想到鞠队回答的特别细致。 “桑小姐喜静，你看着她挺冷，但实际上她人很好，她喜欢吃……”鞠队提起桑宁口若悬河。 程木拿了随身携带的本子，鞠队说一点，他就往本子上记一点。 吃完饭，沈珏本该走的，可听着这两人的声音，沈珏却又坐了下来，就靠在椅背上，眯着眼。 楚熙辰本来要走的，见沈珏这样，挑了挑眉，也笑着坐下了。 鞠队意犹未尽的说完，对程木感观好了些许。 临走之时，还特意跟程木打了招呼。 周一。 桑宁上午就蹲在校医室。 学校动静这么大，楚熙辰这些人自然也知道。 “桑小宁，你们今天校庆？”楚熙辰今天休假，没穿白大褂，就随意穿了个t恤，他趴在桑宁写卷子的桌子上，笑眯眯的问她。 桑宁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笔，懒洋洋的回答：“是啊。” “那你有什么节目？”楚熙辰对这些小孩子打闹什么的没兴趣，平日里别人送他的音乐会的票他都没看上眼的。 不过桑宁要上去有个什么大合唱什么的，他倒是很有兴趣。 “没，”桑宁拿起一边的牛奶，戳上吸管喝了一口，“就是去看看班里的大合唱。” 楚熙辰也没意外，毕竟桑宁这种性格，不太像是会跟人合唱的。 “你什么时候看完，给个消息，”沈珏慢条斯理的翻了一张纸，抬了抬眸，“晚上出去吃饭，鞠队请的。” 上次是程木等人请鞠队，这次是鞠队请桑宁跟沈珏吃饭。 桑宁“哦”了一声，对他们这种饭局没期待。 “大合唱在候场，五点能出来。”桑宁没啥表情的，“出来再联系。” 樊凌就在校门外打桑宁的电话。 “那我先走。”桑宁把笔跟习题册收好。 楚熙辰十分热情的跟樊凌打招呼。 沈珏看起来半点儿要打招呼的意思都没，只微微抬头瞥了门外的樊凌一眼，跟桑宁说的话也言简意赅：“嗯。” 桑宁拿上手机耳机出门。 沈珏就在校医室内瞥了樊凌一眼，樊凌虽然跟桑宁说话，但很显然落后桑宁两步。 校医室门外，樊凌也心有余悸。 “你跟校医室的那几个人认识？”樊凌低声询问。 头顶太阳大，桑宁扣上鸭舌帽，懒洋洋的，“还行吧，打工认识的。” “那就是不是很熟？”樊凌松了一口气，“反正你以后离校医室那几个人远一点，徐少跟我说过，那些人…反正以后远着就是了。” 徐启言跟樊凌的原话是，距离校医室那几个人远点，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樊凌再问，徐启言就不说了，不过这不妨碍樊凌的猜想。 他是知道徐启言的身份的。 桑宁手压着帽檐，十分敷衍的开口：“哦。” 樊凌还想说话，遇到路口边等着桑宁的顾嘉柔还有殷慧等人，就闭上了嘴巴。 学校里一处林荫处。 桑枝咏也很久没见到桑宁了，猛地见到她，忽然反应过来，桑宁早就跟田溪来y城了。 “宁……”他有些高兴的仰了仰头。 刚想打招呼，桑枝咏也发现了桑宁身边的几个人，桑宁身边的少年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她身边的其他人也是光鲜艳丽。 桑枝咏忽然反应过来，立马收回了到嘴边的话，转身就往树林里面走。 桑宁自然也看到了桑枝咏，被他这反应一愣，“爸，你怎么看到我就跑？” 34 能恢复吗 桑枝咏被桑宁这一声自然的“爸”给惊到了。 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回头，汗从额头上往下滑，还带些些许细小的灰尘，“宁宁，你快走，爸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桑宁往前走了两步，见桑枝咏的表情，她微微眯眼，气笑了，“你刚刚见桑莹了？” 桑枝咏没说话，只是看着桑宁，慌乱又狼狈。 不用他回答，桑宁就知道了。 她把手机塞到兜里，侧了侧头，气笑了：“她跟田溪一样，可真是厉害。” “宁宁……”桑枝咏看着自己身上的尘土，抿了抿唇。 y城跟海村不一样，桑枝咏见多了y城的有钱人，一中基本上都是本市人，家境并不差。 见多了人情世故，桑枝咏也知道自己的出现会给女儿带来什么。 桑宁却不管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朝樊凌那群人开口：“我爸。” 她侧对着桑枝咏，头上扣着鸭舌帽，因为逆着光，桑枝咏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她带着点儿冷的声音。 桑枝咏直接僵在原地。 樊凌跟顾嘉柔等人似乎也没想到这一幕。 只是桑枝咏细看，虽然黑了点，但那双眼睛跟桑宁很像。 “原来是叔叔，”樊凌立马站直了，十分恭敬的跟桑枝咏打招呼，他捏着自己的衣摆，似乎也挺无措的，“我是桑宁的同学樊凌。” 顾嘉柔也红了红脸，“叔叔，我是宁宁的同学，您叫我嘉柔就好，” “叔叔，我是殷慧……” “叔叔……” 一声又一声的叔叔，让桑枝咏有些恍然。 “叔叔，您第一次来吧，我们带您去逛逛校园，对了，您吃了没？”顾嘉柔十分热情。 桑枝咏僵硬的点点头。 “今天校庆，还有个表演，”顾嘉柔想了想，又偏头看樊凌，“樊少，我不是学生会的，没票，你手里还有票吗？” 樊凌一挥手，“叔叔您尽管来，我一定给你弄到票。宁姐，你觉得怎么样？” 桑宁往下压了压帽子，眉眼轻佻，挺无所谓的，“你问他。” 樊凌目光又殷切的看向桑枝咏。 樊凌衣着精细，别人又叫他樊少，被他这么问，桑枝咏真是手足无措了，“哎，不用了，不用了，我看过宁宁就走，我还有事，不能离开太久。” “校园也不逛？”桑宁手插进兜里，挑着眉眼看他一眼，点点头，“行吧，我送你出去。” 桑枝咏被桑宁还有她班级里一堆人送着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樊凌还特别来事儿，让人去小店买了两瓶冰水给桑枝咏带上。 桑枝咏就拿着这两瓶水坐上了公交车。 * 樊凌在门口等着桑宁。 他考虑的来回走着，等桑宁过来，立马站定，似乎觉得自己挺没用的，垂着脑袋，丧气的开口，“宁姐。” “嗯，我们先进去再说。”桑宁拍他的肩膀，叹气，又笑了笑：“没事。” 看她的状态似乎还不错，樊凌松了半口气，但精神并没有完全放空。 桑宁跟樊凌一起进了化妆室。 化妆室里闲杂人等被巫主任遣散了，只留下几个领导还有徐启言跟桑莹这些人。 桑宁跟樊凌推门进来。 田溪也下意识的抬眸，一眼就看到桑宁跟樊凌。 她目光在樊凌脸上停留了会儿，然后落在桑宁身上，十分疑惑：“宁宁，你怎么来了？” 桑莹一向很注重自己身边人的关系。 学校里除了樊凌跟徐启言，没人知道桑宁是她姐姐。 更没人知道范茉是自己的表妹。 站在桑莹身边的娃娃脸，一看到桑宁，就气愤开口：“桑宁，你为什么要割了莹儿的小提琴琴弦？” 高中总是分派，娃娃脸就是正宗的桑莹党。 桑莹对这些人一直挺大方的，各种限量版口红香水从来不吝啬。 以至于，娃娃脸这些人，都以桑莹为首。 此时桑莹被人害成这样，娃娃脸自然站出来，当桑莹的一杆枪，指哪打哪。 桑莹因为在学校表演上丢脸，脸色一直不好。 听到声音，她猛地转头看向桑宁，目光里明明灭灭，满是愤恨。 田溪也听到了娃娃脸的声音，她愣了一下。 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桑宁：“宁宁，你割了莹儿的琴弦？” 桑宁捏了捏手指，指尖一片冰凉，化妆室里有教导主任还有几位老师，她取下头上的帽子。 并不理会田溪，十分礼貌朝巫主任等人开口：“我没那么无聊，我记得走廊有监控不是吗？查一下的事情。” “桑宁，你恨我我认了，可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动手，看我被全校师生嘲笑开心了？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桑莹眼睛一片血红，手指颤抖着，她走到桑宁面前，几乎想也没想的，几乎带着愤恨的朝她扇了一巴掌。 桑宁的身手，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几乎是在同一时候，樊凌和徐启言还有巫主任都伸手阻止了桑莹。 徐启言定定的看向桑莹：“我已经让人去拿监控了。” 桑莹抿抿唇，“你不相信我。” 樊凌早就偏向了桑宁那边，桑莹可以忍下来，可她没有想到，一直站在她这边的徐启言会不信她。 这三个是这化妆室最有话语权的人，几乎都站在了桑宁那边。 他们下意识的表现，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了桑莹脸上。 徐启言那双眼睛低着，眸里也是清冷，几乎从没有染过其他颜色，“等监控出来再说也不迟。” 巫主任站在一边，也没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桑宁，记得那是上次在演讲会上狠狠出了一把风头的女生。 所以在桑宁演讲开始之前，桑莹故意在他耳边说桑宁把稿子丢了的事情他也记得。 也知道桑莹的心思并不是那么纯净。 在桑莹扇桑宁巴掌的时候，就顺手挡了。 * 大礼堂的化妆室，几个人已经把监控拿回来了。 “巫主任，监控被人刻意毁了。”一个老师把电脑递给巫主任，“拍不到什么内容。” 也就是，根本找不出谁才是真正破坏桑莹小提琴的人。 桑莹看着桑宁，直接冷笑：“从一开始你就应该知道监控没用了吧？你这么聪明，会不知道提前破坏监控？” 巫主任皱眉：“没有证据，桑莹同学，不能空口无凭。” 田溪目光深沉的看了桑宁一眼，她似乎有些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低声开口：“巫主任，抱歉，这是我们的家事，小孩子之间的摩擦，真是劳烦你们了……” 她话语里是为桑宁开脱，却也是一锤把桑宁钉在了耻辱、柱上。 一个是自己从小教到大，并十分喜欢的女儿，想也不用想田溪会更偏信谁。 更何况，她知道上次微博的事情，桑宁根本就没原谅桑莹。 桑宁因为这件事生恨，也不是没可能。 “妈——”桑莹显然是不满这样的解决。 桑宁低着头，指尖绕着自己的鸭舌帽。 桑宁脑子里，似乎有人拿着木棍在搅，如同浆糊一般，她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桑宁抬起头，她舔了舔唇，看向桑莹，又看向田溪：“我跟你们熟吗——” “怎么回事？” 连桑莹在这时候，都被他给愣住了。 化妆室里，真正认识沈珏的，只有徐启言，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沈珏，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来这里。 如果桑莹此时看徐启言，一定能反应过来，徐启言鲜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至于巫主任。 他不知道沈珏的身份，却被徐校长明里暗里叮嘱过很多次，校医室里的那个人动都不能动。 为了避免麻烦，徐校长让人把校医室里那些人的照片给巫主任他们看过。 至于田溪，认出了那是医院里威胁过她的人，有些惧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沈珏自然不会关注其他人。 他目光落在桑宁脸上，眉眼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抬脚朝桑宁那边走去。 熟悉的冷香味，桑宁渐渐回过神。 沈珏没看她，目光落在化妆室里唯一熟识的徐启言身上。 徐启言从正愣中回过神来。 他不太敢看沈珏，微微低着头，把事情重复了一遍。 沈珏控场能力强，房间里的人都不认识他，却都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程序走。 他低头，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电脑，指尖按着电源，“你说是监控数据被毁了？” 徐启言、巫主任均点头。 沈珏伸手敲了敲电脑，复又点着桌子，问桑宁：“这数据你能恢复吗？” 35 谁告诉你我要靠文家 化妆室里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沈珏在说什么。 桑宁回过神来，她重新扣上了鸭舌帽，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只要存在过，无论怎么粉碎我都能找到。” 沈珏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然后侧身让了位置给她，“注意手。” “我知道。”桑宁坐在凳子上低头开始恢复数据。 桑莹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桑宁，你该不会是要彻底毁掉证据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还没碰到桑宁，就被一根冰冷的梳子挡住了。 沈珏懒洋洋的瞥她一眼，气定神闲的开口：“这位小姐，请不要打扰她。” 桑莹看着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沈珏就偏过了头，把梳子扔到了桌子上，并不看她。 可当桑宁打开编程器，手上流畅的开始输入一串串字符的时候，全都被她的那双手给吸引过去了。 桑宁做编程的时候，是一场盛宴。 田溪开始不知道桑宁在做什么，可当桑宁手碰到键盘时，身上的吊儿郎当消失，忽然迸发的气势，田溪下意识的一愣。 别说略懂数据库这些的樊凌徐启言等人，就连对这些一窍不通的田溪跟娃娃脸也忘了反应，呆呆的看着桑宁按下一个又一个的字符。 不到二十分钟，桑宁就恢复好了监控。 她把电脑往旁边侧了侧，朝沈珏挑了挑眉：“恢复好了。” 沈珏早就见识过她过人的天赋，所以并不惊讶，只是把电脑递给巫主任，“你看吧。” 巫主任也是愣了一下才接过电脑。 尤其桑莹，她眼里的桑宁不学无术，考试基本上都是垫底，根本就不相信桑宁会编程这一类的东西。 巫主任没说话，只点开了桑宁恢复出来放到电脑桌面上的视频。 放大监控，站在房间里的人，都能看到电脑监控上清晰的人影，一个女生手中拿着美工刀，十分小心翼翼的割了桑莹的小提琴琴弦。 樊凌惊讶的出声：“邵青？！怎么会是她？！” 化妆室里其他人并不认识邵青，却也能看出来那人并不是桑宁。 “所以，真的不是桑宁同学。”巫主任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樊凌、田溪目光都从电脑的监控页面转到了桑宁身上，尤其田溪，她压根就没想到，桑宁竟然能恢复数据。 她看着桑宁，瞳孔剧烈收缩着，最后只剩下茫然。 樊凌用手合上了自己的下巴，他有些机械的抬手，却没什么反应。 桑莹感受到了其他人看向桑宁的目光，她没想到动她琴弦的人并不是桑宁，更没想到桑宁会恢复数据，她竟然藏了这么一手！ 这里气氛挺闷的，桑宁再多呆一秒，整个人几乎都要爆炸。 她手碰了碰鸭舌帽的帽檐，捏着沈珏的衣角，低声开口：“我们走吧。” 沈珏低头，看了眼被两根细白的手指捏住的衣角。 桑宁那个妈，沈珏领教过。 来的时候桑宁那双眼睛通红通红的，他几乎不用想象，就知道他没来之前，桑宁面对的是什么场景。 沈珏没走。 只是扫了一圈化妆室的人，十分有礼貌的开口：“所以你们不用道歉吗？这么多人，没拿出什么证据，就随口污蔑一个女生，很厉害啊？” 但巫主任跟徐启言内心却大骇。 这两人没说什么废话，直接跟桑宁道了歉。 沈珏带着桑宁离开，临走时，余光瞥了桑莹一眼。 * 桑宁不知道她打了一群人，引起了诸多变化。 程木给桑宁换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看到桑宁还是捧着那本德语原文书时，他盯着桑宁的眼睛看了一眼。 桑宁“哗啦”一声，翻了一页纸，抬了抬眼：“怎么？” “没事，我以为你睡着了。”程木忍不住开口。 “我看书。”桑宁手支着下巴，懒洋洋的回了一句。 “是吗。”程木瞥了她那本原文书，不太相信。 程木默默走开，继续沏茶。 沈珏瞥他一眼，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手敲了敲桌子，看向桑宁：“你有没有考虑换个兼职？” 桑宁估摸着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抬了抬眼，随口问道：“换什么？” 沈珏端起自己身边的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语气似乎很淡的：“就技术人员，我们在y城还缺个技术人员。” “嗯？”桑宁也不看书了，她往后靠了靠，挑眉。 “比你那奶茶店好。”沈珏十分有耐心的。 桑宁一手摸着下巴，朝他笑，灯光下的眉眼细致冷艳：“那有钱吗？” 沈珏手顿了顿，他看着桑宁，停了几秒，面无表情的，“你电脑技术怎么样？” “凑合。”桑宁十分谦虚的。 沈珏把茶杯放在，靠着椅背，轻声笑了。 “能凑合就行，”楚熙辰听见自己感兴趣的了，直接凑过来，拉开一张椅子坐上，“哥给你开绿灯。” 程木手抖了一下，差点儿打翻手中的茶壶，不由自主的看了楚熙辰一眼。 “还是不了，”桑宁却兴致缺缺的，收回目光：“这玩意儿枯燥。” “桑小宁，机会就这一次，你知道京城多少人排队做梦想要进来。”楚熙辰挑着眉，劝她。 “实不相瞒，京城好多人做梦都想挖我。”桑宁翘着二郎腿。 楚熙辰被噎了一下，又神秘兮兮的开口：“你知道黑客联盟吗？我可以带你打入内部……” “哦，”桑宁捧起书，没兴趣了，“我知道。” “行吧，”楚熙辰再次被噎，他手撑着桌子，偏头看沈珏，“珏爷，我是没办法了，你来吧。” 沈珏“嗯”了一声，又觉得太冷淡了，他打了个哈欠，解释：“不用这么急，以后还有机会，高三生最重要的是学习。” 桑宁侧着头看他，深感同意：“我也觉得我得好好学习。” 楚熙辰磨了磨牙，“也对，你好好学习，说不定还能考个几分。” 程木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人。 一条微信发出去——【你知不知道，竟然有人拒绝了楚少的内部邀请！她以后知道了她拒绝了什么，会不会想回到今天把自己掐死？！】 程木收回手机，面色依旧麻木。 只是目光却忍不住落在桑宁身上，这姑娘莫不是天生少根弦？ 桑宁继续低头看书。 沈珏却是想起了什么，递给程木一个眼神。 程木跟着沈珏身后出了校医室的门，停在院子里。 “顾嘉柔说，桑小姐好像跟人打架了。”程木知道沈珏要问什么，低声开口。 沈珏摸出了一根烟，微微眯眼：“打架？跟谁？” “不知道名字。”程木摇头。 沈珏颔首，“嗯，进去吧。” * 桑宁跟文世杰到医院的时候不到九点。 文世杰直接带着她去病房。 病房门是关着的，文老爷子在走廊。 她去的时候，田溪拿着花篮紧跟着她的脚步前来。 “听雅儿说，你最近要练小提琴，不要多分心。”老爷子看向桑莹，略微点头。 桑莹抿唇，不敢说其他的话。 在老爷子面前，别说田溪，连她都不敢多说多做。 文世杰这个时候带着桑宁走过来：“爷爷，这是桑宁妹妹。” 桑宁这才知道，文家还有个老爷子。 她十分有礼貌的开口：“文爷爷。” 还没见到人的时候，老爷子就听过多个版本的桑宁。 这小姑娘身上穿着校服，袖子挽起，脸微微抬着，五官比桑莹要出色，眉宇间掩着一股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恣意。 “嗯，”老爷子微微应声，声音略显冷淡，转而看向文世杰，“行了，你们都在门外等着，我跟世杰进去问问兰总。” 老爷子这态度显然对桑宁不亲近。 桑莹低头，掩下嘴边的讽意。 田溪找到机会，走到桑宁身侧，着急的开口：“你怎么把鞠少给打了？你知不知道，那兰纸鸢道上有人，到时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些都是刚刚路上桑莹查了兰家的资料后，跟田溪科普的。 田溪不太懂多大世面。 在她眼里，兰明富跟兰家人都是了不得的人物，y城水深，这么多年她行事小心翼翼，就怕得罪人。 桑宁看了眼手机，低头，没开口。 田溪还想说什么，却见刚进去没多久的老爷子跟兰总一起出来了。 兰纸鸢眉眼间疲惫，却不掩精明。 桑莹十分上道，十分有礼貌乖巧，“兰总。” 兰纸鸢锐利的眼神瞥她一眼，很快收回，没理。 “这兰总一家除了鞠少，行事都来风风火火，心高气傲，也就我爷爷能跟她说上话。”文世杰在桑宁耳边，低声解释。 兰纸鸢知道自己儿子的德性，没打算深究，正要让老爷子她们离开。 瞥到桑宁的时候，脚步一顿：“你是…桑小姐？” 整个走廊的人都在注意兰纸鸢的动作。 老爷子没想到兰纸鸢突然停下来，他以为兰纸鸢看出来桑宁是打鞠知遥的人，侧了侧身，眉头微不可见的拧了拧。 文礼跟他说过桑宁一身反骨，他希望桑宁不要在这个时候再生事端。 想到这里，老爷子看向桑宁，面色冷沉。 兰纸鸢是职业女强人，眉略粗，没刻意描眉，眉眼敛着常人少有的凌厉，手里还掐着一烟，烟雾弥漫。 她目光朝这边看过来时，田溪心下猛跳，被这气势煞到了。 桑莹刚刚被兰纸鸢无视，内心郁闷，眼下看到她盯上桑宁了，她抿唇，抬手遮了到嘴边的笑。 “我们…认识？”桑宁慢吞吞的收起手机，看向兰纸鸢，微微眯了眼。 兰纸鸢下意识的掐掉了手中的烟，然后笑了一下，声音放轻，“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我见过你的照片。” 兰家封阎王这个称号在金融市场让人闻风丧胆，我行我素，所有跟兰纸鸢谈过生意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有多难搞。 从刚刚她没太搭理桑莹跟田溪就能看出她的态度。 眼下她对着桑宁说话，说不上柔声细语，但语气显然比对老爷子好上很多。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兰纸鸢朝老爷子笑，也不急着走了，她折回来打开病房门，让众人进去，和颜悦色的，“快进来。” 桑莹在一边看着，脸上的讽意还没有持续几秒，就僵住。 田溪站在原地，看着兰纸鸢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也侧了侧头，看向桑宁的表情也是万分错愕。 不说这两人，老谋深算的老爷子也没预料到这个事态的发展。 他抬了抬眸，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有神，“兰总，这是……” 不怪老爷子反应这么大。 从昨天到现在，来看鞠知遥的人一波又一波，但真正能进这个房间的人却没几个。 老爷子也就刚进来不到一分钟，就被兰纸鸢带出来了。 可见兰纸鸢在这件事上的谨慎态度。 “妈——”鞠知遥一只眼睛被打青了，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桑宁等人进来，眼睛一瞪，指着她，“她她她……” 兰纸鸢伸手按回他的手指，又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按着他的脑袋：“她什么她？还不赶紧给桑小姐道歉！” 鞠知遥被这一巴掌拍的一脸懵逼。 “我……”鞠知遥开口。 “你什么？”兰纸鸢松开手，冷笑，“整天就知道惹事生非，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哪里配得上桑小姐，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不赶紧给桑小姐道歉！” “对不起。”鞠知遥摸摸脑袋，“我虽然不对，但你也打了我们一顿，扯平了。” “扯平？”兰纸鸢双手环胸，站在床脚，居高临下的看着鞠知遥，讽刺的开口：“等你爸过来，你就知道桑小姐揍你揍的有多轻了。” 鞠知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爸，瞬间脸色巨变：“妈…这跟爸有什么关系？” 兰纸鸢好心情的看他一眼，不给他解释，转脸看向桑宁，又变得温和起来：“桑小姐，早知道是这小子骚扰你，我就带着他去向你道歉了，真是…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不麻烦，”鞠知遥声音咋呼咋呼的，桑宁掏了掏耳朵，看着两人，最后目光放在兰纸鸢身上，沉默了两秒，然后挺有礼貌的：“原来您是鞠队家人。” “叫我兰姨就行。”兰纸鸢笑得温和。 兰纸鸢要请桑宁吃饭，桑宁没答应，她偏了偏头：“这件事我晚点再找鞠队说，我还有课，就先回学校了。” 兰纸鸢把她送到病房门外，她还想送到楼下的，只是被桑宁拦住了。 36 再度拒绝橄榄枝 此时的桑宁并不知道桑莹等人在想什么。 正好在医院，她去看了何苒白。 没进病房，只在外面看了一眼，就去找了何苒白的主治医生。 “你是何苒白病人的家属吧？”见桑宁进来，他翻放下病例，指着对面的椅子，“坐。” 桑宁坐在对面，手搭在桌沿，“医生，我外婆最近精神不太好。” “她的各项指标在下降，”医生抿了抿唇，“我只能尽我所能。” 桑宁指尖很慢的敲着桌面，眉眼挺深。 何苒白的主治医生没敢正视她那双眼眸。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桑宁收手，按了一下太阳穴，她轻咳了一声，“我的电话您知道，有事情直接打我电话。” “好。”主治医生点头。 桑宁拿着手机离开。 桑宁出了医院，走到大街上的时候。 许久不见的应陌离一张脸依旧好看，诧异的扬眉，“怎么忽然找我？” 桑宁从自动贩卖机上扫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声音平静，“在q洲？” “没，在g洲，”应陌离让身边的人让开，找了个阴凉地儿：“你没事吧？” “没，”桑宁垂眸，声音很轻：“我想让你回来，看看我外婆。” 应陌离看了眼桑宁，咽下了到嘴边的话，笑了笑，“行，我忙完，尽快回来。” 桑宁将盖子盖上，“谢了。” “小事，”应陌离叼了根烟，含糊开口，“不过你到时候得帮我掩盖行踪，国内很多人查我。” “这个你放心，”桑宁抛了抛手中的水，慢条斯理的开口，“有我在，没人能查到你的踪迹。” “你也悠着点，”应陌离摇头，笑：“赶紧找个组织加入，还没屁大点年纪，什么都敢做，到时候被人抓到了，我不一定能捞出来你。” 桑宁看了一眼镜头，黑发落在眉骨间，低着眼眸敛着轻慢：“你让他们尽管来。” * 沈珏轻声拉开门出去。 里面隔音，沈珏也下意识的低着嗓音，眸色极深：“那兰家你查完去一趟，我暂时就不去了。” 眸中的寒意却让程木跟马队打了个寒战。 程木拿起放在一边的文件，“好。” 而马队不由小心的抬眸，看了沈珏一眼，暗自惊骇，所以程木原本说打算他自己也去的吗？ “怎么了，怎么都站在外面？”楚熙辰拿着几瓶水从外面进来，身上的白大褂还没脱，就是扣子没扣好 一句话刚说完，他就看到隔着一道玻璃的桑宁。 程木拿好文件，也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那珏爷，我先出去了。” 桑宁“嗯”了一声。 等他跟马队离开了，楚熙辰才把白大褂拢了拢，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珏爷，你现在…什么情况？” 中午并不热，沈珏就靠着桌子坐着，从口袋里摸出烟，拿出打火机垂眸，不紧不慢的点着，“什么？” “别跟我装糊涂，”楚熙辰笑，他朝里面沙发那抬抬下巴，“就桑小宁。” “哦，”沈珏咬着烟，微微眯眼，“人还在高三。”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她留级一年，成年了。”楚熙辰闷声笑，笑了半晌又正了神色，“不过沈家那边可能不好过。” 楚熙辰怎么能不记得，程木刚来的时候，对桑宁有多排斥。 闻言，沈珏低声笑了笑，咬着烟，开口：“多虑了。“ * 校医室。 中午十二点半，桑宁还没醒。 楚熙辰在外面给一个因为打球脚崴了的男生拿药。 沈珏在里面研究一套银针。 程木刚好从恩御酒店带了饭回来。 沈珏侧头看了眼桑宁的方向，桑宁还在睡觉，黑色的毛毯遮住了下巴。 沈珏站起来，蹲在沙发边，两根手指轻轻扯了下毛毯。 “桑宁？”他轻声开口，“起来了。” 桑宁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就算是睡着了，也在无限做梦。 桑宁模模糊糊的睁开眼。 认出来那是沈珏，桑宁坐起来，咳了咳，“几点了？” 沈珏低头，把手机递给她看，“十二点半，去洗个脸吃饭。” “哦。”桑宁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把毛毯拿起来，还想叠起来，不过被沈珏拿走了。 沈珏直接把毯子直接扔到一边，朝她抬抬下巴：“先去洗脸。” 等桑宁洗个脸出来，程木已经摆好饭菜了。 程木不仅帮她拉开了椅子，还帮她倒了一杯茶，声音嗡嗡的：“桑小姐，你的茶。” 上午来校医室的时候，桑宁很明显的感觉到程木态度的变化，不过她对此也不感兴趣。 就是没想到，一觉睡起来，程木又变回来了。 桑宁看了他一眼。 看得程木脸都红了。 桑宁笑了笑，收回目光，她坐到椅子上，手支着下巴，拖着尾音，不紧不慢的道谢：“谢谢。” * 又是星期一。 最后一节课快下课，顾嘉柔递给桑宁一张纸条。 桑宁还在看那本被程木吐槽过的原文诗歌，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樊凌的字——【中午去食堂吃饭吗？】 下课的时候，樊凌就站在后门边等桑宁一起去吃饭。 在学校食堂的时候，刚好遇到双手插兜，旁边一米之内无人，一脸校霸气息的明轩也。 樊凌比较自来熟，他知道明轩也跟桑宁认识，挺热情的，颇有些冰释前嫌的意思：“明轩也，一起坐啊。” 明轩也依旧是一身运动衫，看了樊凌一眼，勾着唇：“哦。” 樊凌挑了挑眉，若是搁以前，他肯定就跟明轩也打一架了，不过现在想想那是桑宁的朋友，又忍住了。 樊凌经常在篮球场打球，一中学生见的多，但其他三人基本上大多数人只能在论坛上见。 徐启言很少在食堂吃，往往是学校寝室学生会三点一线，以前还会去看桑莹小提琴，眼下桑莹请假了，在艺术楼看到他的时间都少了。 明轩也更不用说，来了一中后连续请两次大假，请完假来上学后，又因为是体育生，深居简出，其他人见的更少。 至于桑宁，不是校医室就是奶茶店，一般就算放学都走的比其他人晚，因为校花这个头衔，不少人会到九班看她，但经常一眼看过去，就是一堆书，她把脸放在书后，基本上看不到正脸。 顾嘉柔坐在桑宁身边，埋着头瑟瑟发抖。 食堂声音挺吵，明轩也把碗放在桌子上，坐下去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桑宁一眼。 桑宁低头拿着筷子，眉眼间挺平静的，没有以往低敛着的烦躁。 明轩也微抬了下眉。 “我以为你不会来食堂吃饭。”他拿起筷子，低声笑。 桑宁“嗯”了一声，“最近还行。” “你手怎么样了？”他瞥向她的右手。 桑宁左手拿着筷子，便摊开右手掌心给他看，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 “好的挺快。”明轩也松了一口气，“没后遗症吧。” 桑宁摇了摇头，还没说话，就见坐在对面的樊凌拿筷子敲了下桌子，“我说两位，说什么悄悄话呢？” 明轩也抬眼，看了看他，没回。 樊凌啧了一声，他吃了口土豆片，拿起手边的可乐朝明轩也抬了抬，“明轩也，咱们冰释前嫌行不行？” 说的是之前明轩也说桑莹拉小提琴不好听，跟樊凌打了一架的事。 明轩也停了两秒，才不紧不慢的象征性的拿起手边的一瓶矿泉水。 樊凌不太记仇。 吃了两口，就拿着筷子问明轩也，“哎，你之前为什么跟桑莹不对付？帮你宁姐报仇呢？” “不是，之前我并不知道她。”明轩也回他。 “那你怎么突然说桑莹拉小提琴不好听？”樊凌手撑在桌子上，疑惑。 撇开秦桑莹的人品，她小提琴拉的确实不错。 一直沉默吃饭的徐启言听到这里，也微微抬了抬眼眸。 明轩也看他一眼，“我没说谎，她拉的本来就不好听，我听过比她好听一百倍的。” 谁知道说句实话，樊凌也要跟他打一架。 樊凌沉默了一下，觉得明轩也敷衍他，嘲讽的开口：“那你听到的该是什么神仙小提琴。” 只有徐启言，抬头看了明轩也一眼。 37 129招新 京城。 岑钰正坐在会议室，正在跟两人讨论下一批的普通会员人选，能进129大本营的，就算只是普通会员也极其少有，在京城也是能引起人议论。 面前的电脑页面被弹出来，岑钰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那是孤狼的虚拟账号。 “是来接单……”他笑眯眯的，刚一开口，才发现孤狼发的是视频不是语音。 岑钰作为129侦探所的创始人，什么秘密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没闯过，然而现在他一张脸涨红，手里的笔都“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我艹…孤…孤狼？！”岑钰有些风中凌乱。 孤狼在129侦探俱乐部就挂个名号，说起来当初孤狼加129俱乐部也是个凑巧，七年前孤狼在一场黑客交锋中带着新建的129两个成员全身而退。 一来二去，岑钰就邀请了孤狼。 可打死他也没想到，孤狼是个女的就算了，年纪还这么小？！ 这几年129稳定了，这些顶级会员的老人就开始猜测孤狼的身份，毕竟加入侦探所七年，依旧只有一个代号的人就孤狼那么一个。 有人甚至扒出了黑客联盟的好几个人，可也没跟孤狼对上。 因为他们怎么也猜不到，孤狼现在还在一所高中学校上学！ “是我，”桑宁这次没按耳机上的变音器，她带上耳机，s这个实验药你知道吗？我外婆病危。” “你等等。”岑钰恢复过来，想起来孤狼只听她外婆的话，他缩小页面，在电脑资料上搜索了关键词。 不到两分钟，他有了结果，“京城没存货，两天前最后一批运到了境外，l国，孟梨在那，她接下来按最近一班飞机凌晨能到。” 桑宁眸光闪了闪，“你把孟梨私人电话给我。” 看得出来桑宁紧急，岑钰没有多说，直接发了一串电话号码给桑宁。 * 医院，无菌室走廊外。 田溪坐在外面的凳子上，田悦走来走去。 等了三个多小时，文世杰刚刚回文家跟文礼讨论转院去京城的事。 “桑小姐还没回来吗？”主治医生看着电子仪器上记录的数据，不知道多少次来问田溪跟田悦。 田悦看着丝毫没有动静的电梯，她现在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头脑一片空白。 无论s这类型的药，还是给何苒白转院，这种事上，田悦一点忙也帮不上。 “医生，你准备一下，”田溪脑子里一根弦绷着，因为桑宁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她喉咙干涩，浑身都是冷汗，“马上我们准备转院……” 桑宁当先走在前面，她的头发没那么潮湿了，只有几缕缠在一起，身形本来就纤瘦，因为外面穿了一件西装外套，更显她极其瘦弱。 “这是你们要的吗？”桑宁直接走到医生那边，将一个试管递给主治医生。 他惊讶的看了眼桑宁，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短时间就弄到了药！ “是这个。”主治医生拿着试管，直接带着其他几个医生往无菌病房走。 田溪跟田悦紧张的看着病房。 孟梨脸上挂着笑，双手环胸的站在一边，微微笑着，“放心，这药绝对没问题。” “宁宁，你外婆她没事吧？”田悦手指冰凉，她转头看了看桑宁。 桑宁颔首，“不会的，药已经到了。” 田溪跟田悦才注意到跟着桑宁过来的，还有孟梨跟沈珏等人。 孟梨一身碎花裙，面容清丽，手里还拿着个采访仪器，背后一个黑色背包，看起来挺平易近人。 沈珏站在桑宁靠后一点，他头微微垂着，修长漂的手指拿着手机，神情安静，明明不是桑宁那种的锋锐，但却莫名的让人不好接近。 田悦心情平息后，就凑到桑宁面前，小声询问，“这几个人是谁？” “都是我的朋友，放心。”桑宁没多说，安抚了田悦一句，就朝孟梨走去。 “这次麻烦你回国了，”桑宁整个人松下来，偏过头看孟梨，“你那边应该也还有其他事情吧。” “在战地跑新闻而已，”孟梨左看看桑宁，右看看桑宁，笑，“你外婆没事就好，那我就先买机票回去了。” “我送你出去。”桑宁点头。 孟梨将肩膀上背包的带子转了转，就侧身往楼梯走，临走前总算捏了一把桑宁的脸，最后头也不回的摆手：“用不着，老大说了，你先看好你外婆，有事call我。” 其他几个人年龄段都聚集在三十岁上下，尤其岑钰，四十岁，都能当桑宁爸爸了。 桑宁的年纪基本上小这些人一轮，这些人震惊之余，都下意识的事事为她考虑。 孟梨的手机上有好几个岑钰的来电，基本上五分钟一个，都是问桑宁的情况。 沈珏看了程木一眼，示意程木送孟梨去机场。 * 医院，桑宁先去病房看了何苒白。 沈珏没跟着进去，而是单独去找了主治医生。 因为沈珏一直在桑宁身边，主治医生认识他，所以也没有刻意隐瞒他何苒白的病情。 桑宁本来就是医生，听完他的描述，意识到何苒白的情况是真不好。 只是他是心外科医生，何苒白要是身体硬件有什么问题他可以搞定，这种自然规律他却不能逆转。 他一直知道桑宁往医院跑，两人在医院甚至还见过几次。 但沈珏没有刻意调查过她，也是今天才知道何苒白的病情。 之前没具体问，眼下从主治医生这里才知道何苒白缺的那药竟然是实验室研发的药。 沈珏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点上，只慢条斯理的思索着。 把沈珏在思绪里拉回来。 他微微侧了侧头，就看到桑宁站在门边，她手捏着衣袖，小声开口：“我外婆醒了，要当面谢谢你。” 沈珏“嗯”了一声，他把没点的烟扔到垃圾桶，先跟医生道了谢，然后拉开椅子起身。 桑宁头发还没完全干，不过身上的衣服干了点，她双手还拢着几乎到她膝盖的大外套。 “冷不冷？”沈珏走出门，指尖贴着她的手背，只碰到一片凉意。 桑宁吸了吸鼻子，摇头，“不冷。” 侧了侧身，带沈珏去何苒白的病房。 何苒白刚醒，状态似乎比以往更差。 “是沈先生这次救了我一命吧？”看到沈珏，何苒白微微挣扎着要起来。 沈珏阻止，十分的诚恳有礼貌：“举手之劳。” 田溪出去给文礼打电话了。 田悦给沈珏倒了一杯热水，她身上是粗糙的工作服，把水递给沈珏的时候显然有些不自在。 沈珏却是礼貌的接过来，还说了一声谢谢，声音温润，举止有礼，没有半点的距离感，田悦身上的不自在感觉消散。 “拿好。”沈珏跟何苒白说了几句话，又微微侧身，把杯子递给桑宁。 桑宁靠在床边，摇头，“我不渴。” “捂手。”沈珏淡淡开口，听不出情绪。 “烦。”桑宁抬了抬下巴，又慢吞吞的接过来。 何苒白坐在床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宁宁，你旷课来的吧，先回去上课，外婆现在没事了。” * 而此时，停在一中挂着大众牌子的黑车上。 程木看着桑宁去寝室的背影感叹，“桑小姐的朋友都好穷。” 沈珏微微抬眸，挑眉，打断他:“那个记者手中的是京城第一研究院的开发药。” 接触时间不长，但也不算太短。 程沈珏知道桑宁要不是逼急着了，这个电话根本就打不到他这里。 他什么原因也没问，直接动用关系把孟梨从边境弄过来，也是刚刚在主治医生那里才知道孟梨是带了什么药回来。 以为孟梨只是一个代购的程木：“……” “一院的研发药基本上都不便宜，一针都是百万朝上。”沈珏手抵着唇边，轻咳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开口。 程木麻木着一张脸，完全想不通，能有这么贵的药的孟梨，为什么穿件裙子，肩膀上的线头那么大。 “那她怎么拿到一整个试管？”程木看到桑宁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发动车往校医室的方向开。 沈珏人没动，依旧靠着车门的方向，声音压着，“不知道。” 实际上孟梨一个单身年轻女性敢去前线报道新闻，还来去自如，这一点就足够证明她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记者。 桑宁认识鞠队、兰明富都有迹可寻。 唯独孟梨，这人的身份可能极其不妥，想想桑宁跟她认识，沈珏不由自主的皱眉。 “听那记者说，她跟桑小姐是网友，”程木将车开到校医室边，停下，“桑小姐之前在网上帮过她，我估摸着，桑小姐电脑技术还可以，应该是在这方面帮过那记者，所以她才会赶过来y城。” 程木自己是信了。 沈珏抬眸看了程木一眼，顿了顿，没说什么。 * 桑宁已经回到了寝室。 桑宁脚步顿了顿，她站在床边，看了盆栽一会儿，手碰了下花瓣，然后笑笑，拿上毛巾，懒洋洋的转身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已经过下午四点了，桑宁想了想直接去班级上课。 她本来想回来后直接去班级的，但沈珏执意让她先回寝室洗澡换衣服。 这节课正好又是彭翩月的英语课。 桑宁没穿校服，里面穿了件t恤，外面套了件格子衬衫，因为刚洗完澡，衬衫扣子没有扣起来，头发因为没来得及梳，挺乱的。 她站在教室门口，懒洋洋的举手，声音低着：“报告。” 彭翩月在九班上课，总是挺敷衍的。 “桑宁回来了。”有人惊喜的开口。 声音直接盖过了彭翩月讲题的声音。 彭翩月把书“啪”地一下往讲台上一扔。 她本来对桑宁就极其不耐烦，她班里的尖子生桑莹因为桑宁直接休学。 这件事多多少少彭翩月算在了桑宁身上，眼下耳边声音吵嚷着，彭翩月如同被点燃火星的爆竹：“桑宁！又是你，你给我在外面站好不许进来！” 桑宁脚步一顿。 她走的时候没来得及跟姜然打招呼，等孟梨来了之后，她才给姜然打了电话。 不过对着彭翩月，她也没说什么，脚步一转，往外偏了偏，手插进兜里，也没打算进来，眉眼间，依旧很酷。 “老师，”九班最后一排，樊凌懒洋洋的举起手，“桑宁同学请过假的，她又没犯什么纪律性的错误，就这么让她站在外面不好吧。” 桑宁在九班人气可不是一般的高。 樊凌一开口，其他人也都纷纷出声，“是啊，老师，桑宁又没犯错，就让她进来啊，今天外面风大。” 九班关系户多，其他老师不要的、不喜欢的学生都往姜然这边塞，除了徐启言，没什么好学生。 彭翩月教这个班的时候十分不情愿，平日里积攒的不满过多，眼下学生一个个都还不听她的话，她讽刺的开口：“怎么，你们也要陪着她一起站在外面？反正你们一个个的，听不听都一样。” 樊凌直接拉开椅子，直接朝前门方向走。 他一带头，后排的几个早就对彭翩月不满的学生也站了起来，呼啦啦全都朝门外走。 彭翩月眼神带着讥诮，“烂泥巴扶不上墙，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今天出去的人，整个高三都不要来听我的课。” 顾嘉柔看了彭翩月一眼，放下手中的辅导书，站起来，“报告老师，我也想出去！” “报告——” “报告——” 今天外面一直是阴天，桑宁本来懒洋洋的趴在走廊上的阳台上，身影消瘦，看起来赏心悦目，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儿。 * 九班。 桑宁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樊凌本来想开玩笑几句，见桑宁表情拧着，他挠挠头，没敢先开口，就这么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桑宁往日里不是塞着耳机睡觉，要不就是拿着一本原文书翻着。 今天自习课上一半了顾嘉柔然都没有听到声音，朝桑宁那边看去，“宁宁，你……” 桑宁偏头，好看的杏眼眯起，对上顾嘉柔目光的时候，她眯了眯眼，懒洋洋的笑，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我在学习。” 顾嘉柔:“……？” 桑宁往后面靠了靠，继续拿着笔在试卷上比划着，眉眼挑着，头也没抬的，又说了一句：“好好学习。” 顾嘉柔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你…你加油。” 然后转了回去继续做作业，只是时不时的就转头看桑宁，欲言又止。 后面很快就传来一张纸条，樊凌问顾嘉柔桑宁怎么了。 顾嘉柔看着这张纸条半晌，拿起笔，面无表情的在上面写了一句。 纸条传回到樊凌手上，已经是两分钟以后了。 “哥们儿，我们刚刚也太牛了！”后排的几个人在自吹自擂，“彭翩月，她，我早就想踩了！” 一班基本上是全校前一百名的学生，独立于其他班级之外，多多少少有些优越感，连带着带一班的彭翩月对带的其他班级都排斥，动不动就是“我们一班如何如何”。 樊凌放下笔，长腿往过道上挪了挪，打开纸条一看。 顾嘉柔在上面写了简短点两句话——【她说她要学习，她还想考第一。】 “没事吧？”樊凌的同桌偏过头来。 樊凌摇摇头，怎么可能没事，被彭翩月刺激惨了…… * 中午放学。 桑宁跟着顾嘉柔等人再度去了食堂，到了下午，她才想起来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她把校医室还有沈珏忘了。 晚上放学之后，她直接跟顾嘉柔说了一声，就去校医室。 她到校医室的时候，楚熙辰正帮一个女生看牙。 “开学的时候，你就来拿过止痛药吧，你这样不行，你得赶紧去看牙医。”楚熙辰给那捂着半边脸的女生拿了两粒止痛药，并给她开了一个病假单，让她找个时间去看个正经的牙医。 等那女生走后，楚熙辰脱下了身上的白大褂，放到一边：“桑小宁，你怎么现在才来？” 听到声音，坐在里面的沈珏抬了抬头。 桑宁懒洋洋的拉过来一个凳子上坐好，“不是，这个星期六要开始期中考试，我在学习。” 桑宁瞄了好几眼，是岑钰发过来的消息。 自从昨天交换了真实号码，岑钰就直接打她的电话，再也不用虚拟号联系她了。 她估摸着岑钰是询问昨天的事，就没去看。 楚熙辰正弯腰打开抽屉拿出自己的手机，听到这一句，他手里的手机差点儿掉下来。 玻璃门没关上，里面的沈珏往椅背上靠了靠，抬眸，鼓励：“加油，压力不要太大。” “我知道。”桑宁点头。 楚熙辰：“……” 可以听出其中一个声音是程木。 他跟马队往里边儿走，马队一张硬汉脸，声音洪亮。 程木正偏头，惊喜的看着马队：“真的？” 平日里程木的话并不多，往往说话都是木着一张脸，鲜少情绪外漏。 楚熙辰打开手机，笑问：“什么好消息，这么激动？” “就是……”马队清了清嗓子，正要说着，朝桑宁那边看了一眼，意思很明显的。 桑宁端着一杯水，慢慢喝着，眯着眼睛想着自己先回避一下。 程木却直接开口了，“我女神真的报名了！陆少，这次129要招的新成员肯定是她！” 听到129，桑宁沉默了一下。 听到程木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马队朝桑宁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几天没见，程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竟然一点也不避讳桑宁？ 桑宁正慢悠悠的喝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对程木说的话没半点反应。 马队一愣，先奇怪她平静的表情，然后反应过来，桑宁一个普通的高三生，哪里知道129侦探所是什么？ 38 全对 129这个组织只存在在特定的一群人眼里。 普通人很少有知道129，桑宁这反应很正常。 只是桑宁就捧着杯子喝水，头也没抬，似乎对此一点儿好奇心也没有。 马队也就没之前那么小心翼翼了，跟楚熙辰说起了详情。 沈珏最近不在京城，京城最近难得出一件大事，这是唯一一件很多人在关注的事情。 楚熙辰对这件事也挺感兴趣，整个饭桌上就只有桑宁跟沈珏在吃饭。 “不是，珏爷，你就一点不好奇，程木那女神对……”楚熙辰还想说什么，目光看到桑宁，顿了顿，拿起筷子，“咳，我是说他女神很可能被选中。” “嗯。”沈珏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说了半天，就得到沈珏这一个十分敷衍的回答，楚熙辰看了眼桑宁，往椅背上靠了靠，笑。 桑宁等他们说完了，才咬了一口肉，然后慢悠悠的开口：“接下来的几天，我要专心考试，可能没什么时间。” 因为上次帮鞠队查了个地址，最近几天桑宁也一直有来校医室帮他们处理这些问题。 楚熙辰因为之前听过桑宁的这句话，反应不大。 程木没听过，他非常缓慢的抬头，“桑小姐，你…认真的吗？” “当然。”桑宁心情挺好的开口。 程木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话。 桑宁吃完就说自己要回教室自习了，楚熙辰跟程木都十分沉默的看着她离开。 * 司怀夜去校医室的时候，沈珏正拿了外套要出门，程木跟在他身后。 楚熙辰拿着电脑在玩游戏。 司怀夜瞥了一眼，看出来那是近几年特别火的一款竞技游戏，九州游。 “珏爷，你们这是去哪儿？”司怀夜抬头，有些奇怪。 “去给某位突然努力好好学习的小朋友去找些资料书。”楚熙辰抽空抬了抬头，挑眉笑。 程木麻木的跟在沈珏后面，来到y城最大的资料书，沈珏列的单子基本上都买到的，还有两套卷子没有，他就准备让人从京城带回来。 程木低头，目光复杂的看着这堆书，只有学渣才会明白学渣的态度。 结完账，程木拿手机给程金打电话，让程金去京城书店找找缺的几本资料书。 程金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然后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任少似乎发现那个人的动静了。” “你说应陌离？”程木想了想，问了一句。 “是他，他好像整个人消失了，奇怪的是还找不到动静。”程金说完就要挂电话，“你跟珏爷提一句。” 程木挂断电话，就跟沈珏说了这件事。 沈珏拎着一袋子的书上了车，垂着头，手指慢慢数着本数，神情挺漫不经心的。 应陌离，少年成名的医生，经常去各个前线去做慈善。 沈家老爷子一直在找应陌离。 奇怪的是，他背后似乎有一个神秘大佬在帮应陌离掩盖行踪，任玉卿摸到了好几次，都很快被人掩藏。 * 桑宁在校医室这边也吃完早饭。 楚熙辰还特地给她定了补脑的大餐。 桑宁慢吞吞的吃完。 桑宁慢悠悠的跟着他们一起拖自己跟顾嘉柔的椅子，很快被前桌的男生抢过去了。 见这样，桑宁也没跟他抢。 “宁宁，你状态好很多了啊。”顾嘉柔看到桑宁拧了三天的眉头松下来，惊讶的开口。 桑宁拉了拉自己的外套，闻言，就“嗯”了一声。 顾嘉柔本来还担心桑宁今天会紧张。 毕竟昨晚桑宁就挺不耐烦的，眼下看她状态似乎很好，瞬间就放心了。 桑宁每次雷打不动最后一名，很明显在最后一个考场。 桑宁就拿了个ab铅笔涂答题卡，又拿了个黑色笔答题。 “宁姐，你没带橡皮擦吗？”樊凌的同桌也在最后一个考场。 他看到桑宁就两只笔。 立马双手捧起自己的橡皮擦，九十度弯腰的给桑宁送过去，“宁姐，您用。选择题的时候可以掷骰子。” 桑宁：“……” 彭翩月监考隔壁的班级，路过这里，很自然的就看到这一幕。 桑宁就是九班的典型标志。 就只有桑宁这边，除了写字用的笔，其他什么都没有。 彭翩月心中的一点不安完全消失。 * 上午语文考完，班里的反应还不算特别激烈。 “最后两个大题，我一题没做，”晚自习，一群人坐在一起讨论数学卷子，一男生心如死灰的开口：“然后我看了一眼出题人，是伏清风。” 伏清风，他们省一个专门研究竞赛题的狂人。 一中的学生不是没做过伏清风的卷子，可他们没想到，一个期中考试，学校就给他们杀了个大招。 “徐少，你数学题写完没？”樊凌写的不多，本来考完十分疲倦，一听班里人讨论，他也就没那么急了。 徐启言是学校数学最好的一人，当时进学校的时候，他本来该分在一班的，可最后听说姜然带九班，他也就来了九班。 姜然是带过数学竞赛班的。 “最后一题没写。”徐启言的声音依旧言简意赅。 他拿着手机，低头把下午的数学卷子发给桑莹。 明天还有两场考试，班级有些人就开始对答案，问了徐启言几题后，就开始痛心疾首。 樊凌就问他们为什么要不死心问徐启言答案？ 全班只有桑宁依旧十分淡定，殷慧坐在她前面的桌上，刚想要给她背化学式。 桑宁随手抽了一本生物习题出来，慢吞吞地看向她，“啊，你都不用回去复习吗？” 桑宁好像状态看起来还行，殷慧“哦”了一声，才开始问桑宁状态如何。 桑宁平日里考试从来不写，要不就抄顾嘉柔的，抄的时候总能避开最正确的答案。 顾嘉柔担心语文那么长的卷子她有没有看。 考前，他们就跟桑宁说过，遇到不会的，就抄抄题目。 遇到选择题就什么也不管，全选c，依照他们做题的概率，c的可能性最大。 这次跟徐启言对了选择题，c的比例也非常可观。 桑宁拿着笔，开始做习题，这化学习题是沈珏今天才新买的，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 这边在医院的桑宁并不知道，一群老师围绕着她这份试卷在议论纷纷。 田溪跟田悦昨天来过，此时都不在。 桑宁接过护工手中的轮椅，去推何苒白。 “今天考试，怎么样？”何苒白说话慢，又很轻，她压低了声音，又咳了两声。 桑宁懒洋洋的推着何苒白往前面一群孩子方向走，嘴里随口应着，“还行吧。” 何苒白点头，她手搭在轮椅上，“那就好，别离太近，小心我身上的病气给孩子们。” 桑宁很想说，你是器官衰老，并不是什么病，有什么病气？ 于是转了个方向，把何苒白推到不远处的喷泉边。 “你去病房，把我的包拿过来。”何苒白有些困了，可还是不想回病房，手抵着唇轻咳两声，就让桑宁去病房拿东西。 桑宁手上拿着手机，漫不经心的把一个小朋友不小心扔到这里的球抛过去：“你要包里的啥？” “就一个盒子，铁盒子。”何苒白给桑宁描述了一下盒子的模样。 何苒白的东西少，就一个包。 其他衣服都是田溪重新给她买的。 桑宁从那包里翻出来一个铁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还是一个密码锁。 下楼的时候，那几个小朋友站在何苒白边上，笑嘻嘻的仰头跟何苒白说着什么。 桑宁过去的时候，为首的那一本正经的跟何苒白说话的小男孩忽然转开了头，又不时的拿眼光瞄桑宁。 桑宁把东西给何苒白，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起手机翻了翻。 【樊凌】：叮咚，理综英语全军覆没。 【桂杨】：+1 【樊凌】：我问了一班的同学，据说那个苏子卿数学最后一大题一个字没写@徐启言，徐少，你写了多少？ 【徐启言】：没写完。 【樊凌】:突然安慰。 何苒白拿到铁盒子，放在膝盖上，伸手抚摸了半晌，最后看了眼坐在一边的桑宁。 想了半晌，忽然开口：“宁宁，你外公……” “啊，”桑宁一抬头，她往长椅上靠了靠，像是知道何苒白要说什么一样，语气挺平静的，“我不要。” 何苒白顿了顿，她最近看起来像是老了不少。 桑宁垂眸，面无表情把校服外套拉链拉上。 护工提醒桑宁把何苒白推回去。 * 桑宁还趴在桌子上，没睡着，就是蒙着头。 答案还没发下来，顾嘉柔正在跟前桌的人对答案，瞥见桑宁的手动了动，戳戳她的手臂，然后凑过来，小声开口：“你英语有没有全选c啊？” 她向徐启言借了英语卷子，对了一下答案。 这次英语有42分的选择题是c。 桑宁慢吞吞的从桌上抬起头来，听到顾嘉柔的问话，她茫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没有吧。” “没有？”顾嘉柔拔高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摇醒桑宁，“那你选了什么？ab还是d？” 她又算了一下，侧头跟桑宁说：“选a的话，那你有可能考30分，不少。” 桑宁其实也睡不着，她随手拽下盖在身上的校服，慢悠悠的给自己穿上。 在听到顾嘉柔的话时只略微挑了下眉，没立马回答。 顾嘉柔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想起了一种可能，她僵硬的抬了抬头，“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凭借自我感觉写的？” 桑宁咳了两声，因为趴的时间长了，她的嗓子有些哑。 她手按了下嗓子那里，十分随意的开口，“是吧。” 顾嘉柔麻木的转过了头。 顾嘉柔前面的男生也面无表情的看向桑宁。 樊凌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下意识的抬眸，“咋了？” “宁姐毅然决然的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写的英语！” 英语课代表一脸幽怨的看着桑宁。 顾嘉柔不肯死心，试图拯救一下：“宁姐，你说一句你骗我们的。” 桑宁“啊”了一声，她目光在这几个人身上扫过：“我拒绝。” 顾嘉柔陷入沉思。 樊凌开口，想说“宁姐就是不一样的烟火”。 这时候，姜然走进来。 只见姜然默不作声的，他站在顾嘉柔桑宁这一排桌子边，看着桑宁，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最后又放弃，直接开口:“桑宁，你…你跟我出来一趟。” 桑宁没有丝毫意外的跟着姜然出门，步伐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 39 得翻天 姜然回到办公室。 从那天改卷子的时候，引起了数学老师们集体轰动，就知道桑宁的数学试卷有多让一个数学老师震动。 他盯着桑宁的这份答题卡，桑宁着字迹比开学的时候进步不少。 也难怪他改考卷的时候没认出来，姜然正想着，忽然间脑中灵光一闪。 姜然压抑着自己颤抖的手。 他叫了一个学生进来，让他去找桑宁。 桑宁来的很快。 “姜老师，你找我有事吗？”桑宁收起来懒洋洋的姿态。 姜然深吸了一口气，桑宁能看到，他搭在茶杯边的手有小幅度的颤抖。 桑宁挺意外的，她抬了抬眸，额角的黑发很自然的滑过眉骨。 “两个月前，徐校长把你托付给我们班的时候，”姜然手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飘，“顺便给我看了一张去年奥赛题答卷。” 姜然手边是桑宁的数学答题卡，他昨天在改卷子的时候就已经看了无数遍的答题卡。 伏清风出题一向困难。 这次考试最后一题，融合了伏清风出竞赛题的风格，最后一小问放在竞赛题中都是压轴题。 除了桑宁以外，全军覆没，连徐启言都没幸免。 桑宁做出来了。 不可避免的让姜然想起第一次在校长办公室见桑宁时，徐校长给他的一份去年奥赛题的答卷。 唯一不同的是，徐校长给他的那份卷子字形大气恣意，文字功底深厚，一看就是有练过的。 脑子里辗转了无数个念头，姜然得出来一个结论，目光落在桑宁正搭在校服拉链的右手上，炯炯有神：“桑宁，你两只手都能用对吧？” 桑宁拉拉链的手顿住了。 她动作一停，好半晌，捏了捏自己的手腕，笑了笑，“是啊。” 姜然握着茶杯的手发紧，他不由自住的往椅背上靠了靠。 好半晌后，才让自己平息过来：“你参加了奥赛？” 姜然一直都很关注奥赛，依照他对桑宁之前奥赛卷的解答，只要她参加了，一定会拿名次。 回忆了近两年的奥赛，姜然确信没桑宁这个名字。 “因为一些事情，没赶上。”桑宁“啊”了一声，有些风淡云轻的，“老师，您别告诉其他人，我不是左撇子，但我也不打算用右手。” “为什么？” 桑宁垂眸，长睫覆盖下。 好半晌后，姜然听到她有几分沙哑的声音，“因为我的右手干过不可饶恕的事。” * 桑宁来学校两个月，一开始以新晋校花之名扬名整个校区。 每节课下课都有不少人来瞻仰新校花的脸，但桑宁一般不是趴着睡觉就是用一堆书挡着自己，很少能看到她的脸。 今天下午，整个高三都知道了桑宁那玄幻般的成绩，前来瞻仰。 当然，他们看不到桑宁的脸，就直接进九班看九班的排行榜，九班的人因此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桑宁忍到下课，把鸭舌帽扣到头上，压低，只能看到精致的下颌。 桑宁是直接去的校医室。 整个校医室，只有楚熙辰一个人，他此时没有病人，只披着白大褂，微微靠在椅背上。 看到桑宁来，他立马坐直身体，“桑小宁，放学了？” 桑宁一下午被吵的脑壳疼，她坐在椅子上，眉眼耷拉着，只“嗯”了一声，情绪明显不太高。 楚熙辰顿了顿。 他也是今天逛贴吧才知道前几天桑宁那么努力学习，是因为她那个英语老师。 主要是楚熙辰没见过这样的老师。 贴吧里把彭翩月跟九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写出来，里面还有几个人说了彭翩月是有多势利眼。 桑莹明明比苏子卿高，却让桑莹坐苏子卿前面，还让苏子卿辅导桑莹学习，不过就是因为文家。 又陆陆续续说了彭翩月离开九班的过程。 楚熙辰一看到就火大，这还只是高中呢？ 想想桑小宁一个不爱学习的人，为了这老师，把眼睛都熬红了，楚熙辰就把这件事添油加醋的跟沈珏复述了一遍。 此时看到桑宁低垂着眉眼，一身的气息挺颓的。 楚熙辰想起来今天应该是出考试成绩了。 桑小宁肯定是考的不好，楚熙辰想想，心里把那个彭翩月骂了好几遍，然后低声安抚着开口：“桑小宁，没事的，考不好又没事，你想想，你电脑技术这么好，又不是只有学习这一条出路。” 程木跟马队脚步刚踏进校医室，就听到楚熙辰在安慰桑宁。 两人对视了一眼，程木面无表情的想着。 而马队则是一脸复杂的看着桑宁，显然，从那天过后，他就更不太明白，珏爷看上她什么了。 不过因为有司怀夜的警告，马队没有开口说什么。 楚熙辰暂时放下安慰桑宁的事儿，语重心长的跟那牙疼的小姑娘说话，让她趁早去找牙医，怕钻子不是这么怕的。 不过那姑娘这一次说话，就一直捂着脸盯着桑宁看。 楚熙辰也不奇怪，桑宁这张脸在一中太过出名。 他也偏了偏头，继续安慰桑宁，“一次考不好没关系，高考还有一年呢，你以后努力，一定能考到本科。” 他正说着，一直看着桑宁的牙疼女生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有些面无表情的看向楚熙辰。 楚熙辰摸摸下巴:“你看我干嘛？” 那姑娘收回了目光，张了张嘴，目光又瞥向桑宁，最后“嘶”了一声，“楚医生，上次的止疼药没用。” “牙神经发炎，吃伸腿瞪眼丸都没用。”楚熙辰又扔了两颗止疼药给那姑娘，往椅背上靠了靠，“长痛不如短痛。” 楚熙辰继续给这人写假条。 一边写一边不忘安慰桑宁，“到时候，就算你考零分也没事。” 楚熙辰其实还有其他思量。 到时候桑宁就算没考到，他跟沈珏都有办法。 不过这些楚熙辰没准备跟桑宁提。 桑宁低头看着手机，听到楚熙辰的话，她漫不经心的随口应着：“哦。” 却不知道，楚熙辰的话给程木还有马队两人内心投下一块巨石。 听楚熙辰的语气就知道他的潜意思就是，桑宁不管考多少分都能进京城。 不说沈家，光是楚熙辰一个人，想要在京大要个学生名额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最主要的，楚熙辰肯定要把桑宁塞到计算机系。 数来数去，桑宁也只有计算机可以看看了。 想到这里，程木看了桑宁一眼，眼神里，有着一丝明显没太收敛的羡慕。 想当年，他头秃了才被程金带着勉强考到了京大，这里面还有他有个十分加分的缘故。 桑宁躺着都能去计算机系。 桑宁本来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手机，慢悠悠的不知道在跟谁发短信。 感觉到程木看过来的目光，她偏了偏头，手上没停，眉却是挑着：“有事？” “没。”程木收回了目光。 程木嘴上不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你个傻子你知不知道刚刚楚少给你允诺了多大的一块蛋糕！ * 沈珏回来，就看到桑宁坐在一边玩游戏，其他三个人思考人生的样儿。 “怎么回事？”他脱下风衣外套，低头把衬衫的袖子挽起来。 楚熙辰就把桑宁的成绩一说。 沈珏也沉默了一下，然后看了桑宁一眼，唇稍微抿了抿。 桑宁默默的抬手，把头上的鸭舌帽压了压，试图遮住沈珏的眼神。 “珏爷，我们这边有消息了。”马队站起来，神色严肃的拿出了查到的资料递给沈珏。 沈珏收回目光，坐到一边，伸出一只手慢悠悠的翻着看。 楚熙辰已经拿出手机，在翻学校的论坛在看。 “啊，对了，”楚熙辰看到热门第一个帖子都是膜拜学神的，膜拜桑宁的，笑，“你考得这么好，得给你奖励啊。” 然后起身去柜子边，按了一个密码锁的柜子门，从里面又拿出几张门票，“给你，阳神的表演赛门票，我也是欠了好大人情才拿来的，没有人会有比我更足的票。” 楚熙辰不追星，但他一向喜欢玩游戏，九州游是他唯一玩的游戏。 ost是他唯一喜欢的战队。 颜值直逼现在娱乐圈的无可争议的第一颜值担当桑远行。 桑宁若有所思地看着楚熙辰献宝似的给她的门票。 “桑小姐，你收了吧，”程木回过神来，开口，“这票真的很难弄，ost战队是云光财团下的，云光财团你知道吧，亚洲第一财团，他们不缺钱。” 桑宁然后放下手机，没什么情绪的开口：“那我更不能要。” “你怎么不要？你不是阳神的粉丝吗？”楚熙辰把门票硬塞到她手里。 桑宁抬了抬头，好看的眉眼锁着。 她看着楚熙辰，似乎在困惑她什么时候成了阳神粉丝。 楚熙辰就靠在她身边的桌子上，低头笑，眉眼挺傲气，“还瞒着我？” 他伸手点了点桑宁头上的黑色鸭舌帽，“你要不是ost的粉丝，你会做一个他们的内部高仿帽？” 听楚熙辰的话，桑宁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鸭舌帽。 “很多粉丝都会做他们的高仿帽，到那天去看表演赛的时候，你会发现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一顶，他们从来不出周边，这帽子只有内部人员有，”楚熙辰显然很有经验，他一伸手拿下桑宁头上的帽子要翻着看：“他们内部的帽子后面有一个独门编号，这是高仿帽没有的……” 40 NO.3 桑宁吃完饭就回班级了。 校医室里，楚熙辰吃完饭，靠在沙发上开始喝茶，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打开手机，翻出一中的论坛，手快速的翻着，终于翻到了自己要的评论。 “楚少，怎么了？”程木正在跟马队说话，两人都看向他这边。 “我看一中的论坛，桑小宁数学是唯一一个满分，比徐启言还要高。”楚熙辰现在才反应过来一系列事情。 程木点点头，“是啊，所以我们之前听到的时候，很诧异。” “她150，徐启言141，”楚熙辰脑子转过来，“这些题是奥赛题，伏清风出的，是不是说明她数学的逻辑思维比徐启言要高？” 沈珏正在摆弄自己的人体模型。 听到楚熙辰这一句，他顿了顿。 “应该是吧？”程木跟马队相互看了一眼。 不明白楚熙辰这么迟钝就这么算了，怎么还这么大反应。 楚熙辰没跟两人解释什么，他震惊的也不是桑宁考的比徐启言高，而是另外一件事。 “徐老这么多年一直没找继承人，甚至还离开了京城在这里当校长，”楚熙辰平息了一下，他看向程木二人，“你们说徐老呆在y城，是不是就想让桑小宁做他的继承人？” 徐校长早就跟他们说过找了个继承人。 他跟沈珏一开始怀疑过徐校长说的是不是真的，毕竟两人把y城翻遍了，也没找到一个可能是徐老看中的人。 其实想想一切也不是无迹可寻，徐校长怎么会认识桑宁？ 桑宁手受伤那次，徐校长大惊失色，之后基本上每天都来校医室看桑宁的手。 楚熙辰坐回沙发上，拿起杯子，给自己灌了一杯冷水，试图冷静。 “那不会吧？”马队看了一眼楚熙辰，摇头：“京城那么多人他没看上，比她数学好的人也不少，s大数学研究院都是一群研究数学的狂人，徐老挑继承人又不仅仅看计算逻辑。” 京城多少人盯着徐老继承人这个位子，要是这么被一个不声不响的女生拿到了，把研究院那些人往哪里放？ “还有，以徐老的身份，加上他的继承人，别说她一个普通人，就算是京城那些人，也拒绝不了吧？徐老要真有这个意思，她现在早去京城了，还能在y城？” 马队就是觉得楚熙辰想得太多了，徐老怎么选，也不会放弃京城那一堆青年才俊，来y城这里找一个高中生。 反正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马队跟程木两人都不太相信。 马队想了想，继续开口：“楚少，徐老要真在y城找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回京城，徐家人也不会服吧？” 楚熙辰坐在椅子上，人没动。 马队跟程木相互看了一眼，就出门取车。 两人走后，楚熙辰才抬了抬头，他不自觉的摸了下耳钉，侧头看向沈珏：“珏爷，你说当初徐老跟我们说的那个继承人有几分可能会是桑小宁？” 徐老在京城的地位，比之桑宁，就像是大象跟蚂蚁。 如果不是因为徐校长跟楚熙辰他们说了物色了一个继承人，楚熙辰也不会想到这一点。 沈珏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银针，低着眉眼，似乎在想什么。 好半晌后，他才理直气壮的开口：“不知道。” 楚熙辰：“……” * 翌日。 生物老师一脸喜气洋洋的，把卷子翻开，“我们昨天讲完了选择题是吧？今天我们从大题目最后一题讲起，这最后一题是遗传图，一共设计大四个遗传基因，四个显隐性位置，有点复杂，我们先请个同学帮我们疏通一下……” 桑宁拿着笔的手一顿，面无表情的把头藏在了一堆书后面。 讲台上的生物老师洒然一笑：“我看到了同学们跃跃欲试的目光了，好，桑宁同学，就是你了！” 桑宁抬手把笔扔到了桌子上，拉开椅子站起来。 现在桑宁平均每节课要被点名三次。 做完这题，桑宁坐回椅子上，开始翻出一本原文书看，生物老师看到了，但也没说什么。 下课之后，桑宁慢吞吞的等其他学生走完。 却没想到彭翩月站在教室门口等她。 桑宁抬头，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彭翩月看了半晌，看得彭翩月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这才露了个十分吊儿郎当的笑，把鸭舌帽扣在头上，双手插在兜里，“彭老师，你找我有事？” “桑宁同学，上次的事情，老师要给你道歉。”彭翩月低头。 桑宁原本以为她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没想到竟然是跟自己道歉，她挑了挑眉，看着彭翩月道完歉就落荒而逃的身影，摸了摸下巴。 有些奇怪，彭翩月这种人，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暗暗诅咒她成绩下降，或者物理成绩不好才对。 桑宁还没想什么，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田溪。 * 十一月初，气温变化大。 桑宁晚上放学来校医室的时候，很骚的只穿了双凉拖。 沈珏从里屋拿了双新的拖鞋给她，看着她换拖鞋，他就靠在门边，眉挑着，听不出语气的开口：“早啊宁爷。” 桑宁吸吸鼻子，摆手：“还行，还行。” 沈珏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就懒懒散散的靠着墙，“你的衣柜里只有校服？” “啊，我穷。”桑宁双眼微微眯起。 衣服大多是何苒白给她准备的。 自己要是买衣服，最多跟孟梨一样，去地摊把衣服一卷，丢下一叠钱就走。 沈珏很服气。 可他想知道为什么上次在校门口，她能给她表弟一袋z家的衣服？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去沙发上把毛毯拿出来，扔到桑宁身上。 沈珏看完，慢吞吞的看向桑宁，看了一会儿后，又低头回短信。 一眼就看到桑宁换下来的破洞凉拖。 “骚，确实骚。”楚熙辰把手上的病例往桌子上一扔。 程木跟马队忙完一天回来。 也听楚熙辰这个大喇叭说了桑宁换下来的破洞凉拖，那凉拖也不知道几年了，有股历史的厚重感。 两人都蹲在地上瞻仰了一会儿，在想桑宁到底是有多穷。 桑宁披着沈珏的专属毛毯，坐在椅子上，拿着电脑，用一只手戳着。 程木很快摆好了饭。 “楚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席倾萤，”程木帮楚熙辰找过关系弄ost的票，对内部有点熟:“她好像来一中了。” 楚熙辰正漫不经心的吃饭，听到这句话一愣，然后抬头，挺兴奋的：“真的，你见到她了？” 沈珏没啥动静，依旧慢条斯理的吃饭。 桑宁从脑子里把“席倾萤”这个名字找出来，九班的新生，她抬了抬眼，漫不经心的问：“席倾萤？” 楚熙辰立马给桑宁科普：“席倾萤你都不认识？！玩九州游，我唯一服的女性。是个女职业选手，就是ost第二战队的，她手速特别快，几乎能追得上阳神，超厉害，神乎其神，ost战队记录榜手速no·3！” 楚熙辰在狂吹捧的时候，桑宁咬着筷子在思索。 ost还有个叫席倾萤的成员？ 而程木吓得有些懵，“她一个女生手速ost战队第三？” “没错，”楚熙辰是网瘾少年，也是ost的铁杆粉丝，一提起这个精神十足，“阳神手速高达607，那个席倾萤跟阳神比过，手速500+，比第三的鄢天明高了30，刷新了第三记录，我看到过她留下来的记录。” “厉害。”程木大学的时候也玩过这个游戏，没楚熙辰那么迷，但也了解。 桑宁听着两人的对话，夹了块排骨，慢悠悠的想着。 手速又称apm，一般正常职业选手在300到400左右。 那个席倾萤确实有打职业赛的天赋。 难怪ost战队破格让席倾萤一个女生参加职业战队。 楚熙辰说完，又看了眼桑宁，放下筷子，“等等，你不认识席倾萤？” 桑宁还在吃饭，随口应了一声，“是啊。” 你一个ots的粉丝竟然不认识席倾萤？ ost的新锐成员？！ 楚熙辰转过脸，面无表情的看向桑宁。 “我说了，我不是ost的粉。”桑宁的吃了一口饭，微抬的眼微微眯起。 对上楚熙辰的目光，她翘着二郎腿，挑眉笑，“你不信。” 楚熙辰还想说话，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沈珏伸手敲了敲桌子，“先吃饭。” * 星期六，十一月快中旬了。 桑宁中午下课，抽空去了一趟银行，银行今天人特别多。 转完钱之后，桑宁坐了公交去医院看何苒白。 她去的时候，田悦跟田溪他们都在。 田悦在帮何苒白收拾东西。 “妈，这么老的东西还留着干嘛。”田溪站在一边，看田悦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理好，开口。 之前带何苒白来的时候，田溪就说了什么东西都不用带，她会置办好。 但何苒白还是带了一堆旧物过来。 破旧到田溪都不好意思当着护士的面拿出来 田悦倒是笑，“妈就是念旧。” “有几样我留给宁宁的，”何苒白咳了几声，气若游丝，“还有几样是跟莹儿跟小笙他们分的。” “外婆，不用了，你留着自己用吧。”范茉被何苒白提及，立马站起来开口。 范笙坐在另一边，表情冰冷，但语气却和缓，他很酷的点点头，“谢谢外婆。” 何苒白点点头，没说什么，“那你不要的我给你哥吧。” 范茉无所谓的应了。 田溪这个时候手机正好响了，是桑莹发过来的视频。 桑莹一张漂亮的脸被田溪放大。 “妈，你看到没有，这里就是我要上台的地方。”说着桑莹微微侧身，展示了她背后一个富丽堂皇的歌剧院，“很多明星都用过这里开过见面会。” 田溪点点头，红光满面的开口：“这京城的表演厅就是不一样，比我们y城的气派多了。” 桑莹又尽量把手机拿远，让田溪等人看看背后的风景。 很快桑莹身边的佟家就有人问桑莹一些列表演的事情，桑莹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范茉凑过头小心的去看那手机屏幕。 田溪又偏了偏手机，想让桑宁多看一眼，桑宁不知道京城建筑跟大马路有什么好看的。 “你外婆给你留了一些东西。”田溪看了一眼桑宁，没说话，直接转过镜头，给桑莹看田悦摆在外面的东西。 在京城的桑莹，透过镜头看了一眼。 桑莹显然没有兴趣，只微微笑了一下，“妈，我不用了，留给表妹跟表弟吧。” 挂断了电话，田溪心情好了很多。 她偏了偏头，笑眯眯的看向范笙，“想不想以后跟你二表姐一样，去京城？” “不知道，以后能考到哪里就去哪里。”范笙拿过另一个刀，把桑宁削好的苹果一一切好，放在了盘子里。 范茉却有些憧憬，“大姨，二表姐是要在那个表演厅表演吗？” 病房里的人只有范茉爱跟自己聊这些，田溪就点点头，“没错，她要拜师，佟家老爷子在她未来老师的表演会上给她争取了几分钟，过些天有时间，大姨给你票。” 雨势很大，田悦一家跟田溪都陆续回家了。 桑宁没带雨伞，她本来想试图往雨里走，不过雨势太大，砸在身上挺冷的，地上都起了一层雨雾。 桑宁看了看雨势，想了想，没继续走，就停在大门边，接了电话。 41 薄 两人小跑到车上，身上都湿了。 楚熙辰就把温度调高了一些。 沈珏从后面拿了一个深色毯子出来，递给桑宁，开口询问：“你外婆怎么样了？” 桑宁随手把毯子披上，名贵的毛皮就这么沾了水。 后视镜里，楚熙辰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的又收回了目光。 “不好不坏，不知道能撑多久。”桑宁往后面靠了靠，只是身上的寒意似乎还在往骨子里钻，她偏着头，目光看着车窗外。 等走到一半的时候，桑宁才发现车开的方向并不是开往学校。 他下意识的把手中没打开的黑绸伞递给驾驶座的楚熙辰，自己准备去给从后车门下车的沈珏撑伞。 只是他脚步还没动，楚熙辰就把手中的黑伞递给下车的沈珏。 沈珏伸手撑开，走到另一边车门，眉眼垂着，周围的雨气起伏成雾色，他停在车门边，形相清癯。 “程管家，我们先进去吧。”楚熙辰摸了摸手臂，“好冷，我得先去洗个热水澡。” 沈珏跟桑宁已经先进门了。 “你先洗个澡，不然容易着凉，”沈珏直接带她去了楼上的一个房间：“里面程管家应该准备了浴袍，都是新的，衣服我待会儿送上来。” 桑宁点点头，看了眼房间的陈设，米白色主调，田园风。 兜里的手机又响了，是鞠队。 桑宁衣服还没脱，就接了电话，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梳妆台上，调着水温，随意的开口：“鞠队？” “桑小姐，这边有些事，可能需要你确定。”电话那头的鞠队车停在一中门前，人靠着驾驶座，“我在一中门外。” “我不在一中，”桑宁把头发扎起来，“城中别墅区。” 鞠队跟楚熙辰商量事情的时候，来过沈珏家，他知道桑宁说的是哪里，“行，那我过去。” * 桑宁换了一套衣服，看了下手机。 上面显示着鞠队之前的信息，鞠队差不多要到了。 等她吹完头发，走到一楼大厅，程管家才看到那女生的样貌。 即便如此，程管家在看到桑宁的时候，还是惊艳。 程管家觉得，被这样一个女生吸引到，再正常不过了。 “桑小姐，您有什么想喝的吗？”程管家语气轻缓，态度谨慎。 桑宁坐在沙发上，等鞠队过来，“不用，谢谢。” 程管家给她倒了一杯沈珏常喝的茶，又问，“桑小姐家里还有什么人？” “外婆。”桑宁看了下手机，岑钰刚刚发了一条消息，问她考虑好了没有。 陆续的，程管家又问了她好几个问题。 过程中，程管家对桑宁的形象丰满起来。 两人没说多久，鞠队跟程木一行人就进来了。 “程管家。”程木恭敬的叫了一声。 程管家点头，他站起来，态度依旧很恭敬，“鞠先生，我上去找楚少，你们稍等。” 鞠队之前来过，程管家知道他是刑侦大队的队长，马队跟楚熙辰程木他们都很尊敬鞠队。 程管家上楼找楚熙辰下来。 鞠队没注意，他直接拿了一个电脑给桑宁，一身雨气，“你看看。” 桑宁打开电脑，一眼就看到卡住的页面。 程木跟马队都围过来。 程管家带着楚熙辰下楼，看到一群人围在桑宁身边，顺口一问：“他们在干嘛？” “是让桑小宁帮忙分析数据吧，这次估计挺棘手的。”楚熙辰皱了皱眉。 “桑小姐不是个学生吗？”程管家一愣。 “是个学生啊，听说她外公是干这个的，她自学过网络编程。”楚熙辰脚步不停的下楼。 程管家脚步顿了顿，音量也微微放高：“自学的？怎么不让程火来y城，让一个高中生插手这件事，出了差错怎么办？” 从程管家这个角度看，桑宁还只是一个高中生。 鞠队跟程木他们现在办的是大案子，让一个高中生来参与未免有些过于儿戏了。 楚熙辰扬了扬眉，笑，“那倒不至于，桑小宁很厉害的，你别瞎操心。” 他旁敲侧击过鞠队好几次，没骗出来桑宁的具体身份，但也套出来一些话。 程管家有些担忧的跟着楚熙辰后面。 他心底到底有些没底，总觉得楚熙辰对桑宁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纵容。 “差不多了，”桑宁按了一下回车键，头微微偏着，跟鞠队说话:“待会儿跟你队里的那技术人员……” 程管家跟在楚熙辰身后，就听到桑宁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几个技术词语。 鞠队跟程木几个人都听得非常认真。 程木看到桑宁放下电脑了，就走到一边，给桑宁重新泡了一杯茶。 放到桑宁面前，态度十分恭敬。 桑宁一手敲着键盘，一手端起茶喝了一口，想了想，她又抬头，语调轻缓:“程木，你去楼上客房，把我放在桌子上的一个手机拿过来。” 程木点头，半点也不迟疑，“好。” 他又转身问了管家桑宁住在哪间客房，才上楼，恭敬有礼。 程管家这才有些惊愕。 程木他是知道的，经常被沈珏带在身边办事的一个得力手下，因为从小在沈珏身边，基本上只听沈珏的话。 沈家其他人都使唤不动沈珏身边的人，包括沈老爷子。 眼下程木竟然这么听这位桑小姐的话？ 等鞠队跟马队走了，程管家才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所以说鞠队他们来不是找楚熙辰的，而是特地来找桑宁的？ 程管家心里有很多疑惑，但什么也弄不清，只憋在心里，急躁急躁的，如同有个猫爪子在挠。 * 校医室。 桑宁拿着手机慢吞吞的往里面走。 坐在外面的楚熙辰皱着眉，“你没事吧？” 好像上次从别墅离开后，桑宁就这一副样子，没什么精神。 桑宁不太在意，她往椅子上靠了靠，随手把手机拿出来:“没事。” “那后天ost的表演赛你去吗？”楚熙辰手转着笔，脸上露了个笑。 桑宁喃喃开口:“我也在想。” “什么？”楚熙辰没听明白。 “没什么。”桑宁打开手机游戏，随口一句，“见面会的票你找到没？” 桑宁想起了这件事。 楚熙辰叹气：“云光财团的票，你以为这么好弄吗？对了你应该没听过云光。” 桑宁瞥他一眼。 屋内沈珏叫她。 桑宁随手把手机扔给楚熙辰，“帮我打一局。” 楚熙辰连忙接过来，接手了桑宁这一局游戏。 打完之后，楚熙辰一瞥游戏主页面，他才发现，桑宁这个号竟然是一区的？ 楚熙辰有点诧异，他正想着，桑宁手机忽然响了。 “你有视频！”楚熙辰叫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备注就一个字—— 言简意赅的备注。 楚熙辰盯着这个页面半晌，不过别人的隐私他礼貌的没窥探，只在桑宁出来的时候，挺好奇的一句:“桑小宁，你朋友？” 跟桑宁相处了这么久，楚熙辰对桑宁也算了解，能被她划为朋友，不太容易。 桑宁从里面出来随手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算是吧。” 看她表情那么平淡，楚熙辰就没多问，那应该不是多重要的人。 楚熙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拿着手机看群。 【任玉卿】：生无可恋·jpg 【任玉卿】：@沈珏你说句话 楚熙辰一看，就知道任玉卿寻找应陌离的途中又经历了波折。 他腿往旁边搭了搭，闷声笑：“珏爷，任少在找你呢。” 沈珏在里屋，依旧不紧不慢的摆弄自己的人体模型，听到这一句，他头也没抬：“应陌离？” “bing！”楚熙辰打了个响指，“进入死胡同了！” 沈珏把手术刀放到一边，声音依旧漫不经心的，手抵着唇边，又咳了一声:“找我也没用，我就是一个医生，能帮他什么。” 楚熙辰：“……” 沈珏慢悠悠的观察自己的人体模型，不理会楚熙辰。 “爸。” “老任大寿，就这个月底，你到时候回来一趟？”那边的声音听得出来有些浑厚。 沈珏靠着桌站着，从侧面看两条腿很长，“到时候看情况。” 沈老对这个最小的儿子一向没什么要求，“好。” 42 一叠门票 星期五。 桑宁一早来的早，她趴在桌子上。 席倾萤桌边又围了一群人。 “那个席倾萤，我看了下她的微博，竟然有一百多万的粉丝。”坐在桑宁前桌的男生回过头，把查到的微博界面给后面两个人看。 不过就看到桑宁的一个后脑勺。 桑宁趴在桌子上。 顾嘉柔看那男生一眼，压低声音，“别吵她。” “这个席倾萤家里真有钱，那个手表，要一百多万，”另一个男生也压了嗓子，偏头跟顾嘉柔他们说话：“我的渡劫局在她的指导下终于过了，游戏打的好，长的好看，家里还有钱，人生赢家。” 班里人很喜欢看席倾萤打游戏，她手速快，操作到位，意识也好，指导人的时候也是一语中的。 樊凌见桑宁从桌子上爬起来了，走过来找桑宁，趴在她的桌子上开口：“宁姐，席倾萤有内部票，明天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表演赛？” 桑宁拿了本书出来，翻了一页，扬眉：“不去。” 孟淮拿着个手机跟在樊凌后面，听声音似乎是在打游戏：“啊啊啊我死了，快死了！晋级赛不想输啊！” 桑宁记得他，之前她被彭翩月拒之门外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跟樊凌出来的。 “给我。”桑宁往墙边靠了靠，又捏了下手腕，让孟淮把手机给她。 “宁姐，你干嘛？”孟淮抽空看了眼桑宁。 桑宁看了一眼他手机的界面：“帮你晋级。” “别，你可别开玩笑我还是去找席小姐吧。”孟淮连忙开口，“你别打扰我了，我现在时间很紧张的，要是这张攻击卡牌死了就没救了！” 孟淮说完，就转身去找席倾萤。 桑宁摸摸鼻子，然后慢吞吞的继续看书，行吧。 * 桑宁趴在校医室的桌子上练字帖。 “桑小宁，字就是一个人的门面，好好写，不枉我找珏爷给你专门定制的字帖。”楚熙辰拿着笔，看着桑宁似乎忍不住暴躁了，连忙开口。 “知道这是谁吗？”楚熙辰一脸神秘的。 桑宁半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开口，“谁？” “冷皓铭，冷大师，他的字画是当代收藏价值最高的，你知道多少收藏家，愿意一掷千金想要买他的字画吗？可惜他深居浅出，没什么人能请到他。”楚熙辰说着，又叹气。 “哦。”桑宁对这个冷皓铭并不熟悉，脑子里的资料库也没有。 “你这样，在京城是要被打死的。”楚熙辰看着桑宁脸上的表情半点变化也没有，彻底服气。 冷皓铭就是个闲散大儒，但在京城社交颇深，能请得动他的人真的少。 更别说还让他专门写了一个字帖过来给桑宁练字。 想了想，楚熙辰去装字帖的箱子里看了看，里面还有好几本冷大师亲自临摹的字帖。 看着桑宁在练字，楚熙辰想，要是沈老出面，能请得动冷大师为一个人专门写字帖吗？ 想到这里，楚熙辰又看了眼桑宁，你知道你练个字帖，花了八位数的rmb吗？ 京城上流社会都传言沈家有钱，可楚熙辰也没想到，沈珏钱会多到这种程度…… 楚熙辰自己也有些酸。 桑宁今天中午练字练的很烦躁。 练字需要定性，对于桑宁来说“定性”这两个字基本上不存在。 樊凌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语气挺不耐烦的，压着嗓子：“说。” 光一个字，就足以劝退樊凌。 樊凌又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班里出了一点事，宁姐，你有空驾临班级吗？” 自己这个语气，樊凌还敢说这样的话。 想来是出了事，桑宁挂了电话，把笔往桌子上一丢，“班级有事找我，我先回去一趟。” 楚熙辰看着被桑宁丢的笔，心下一阵颤抖。 那笔是沈珏的，关于沈珏的东西，就算是个指甲剪，都是其他人难以想象的价格。 * 扔完了席倾萤的东西，桑宁又回到班级。 他们原本以为解释一下误会，樊凌再调解一下就差不多了。 谁知道桑宁连这个机会也不给，简单又粗暴。 顾嘉柔已经趁着这个时间把她的桌椅都恢复好了，没坏的书堆在一起，坏了的书就放在一边。 桑宁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翻了翻几本坏了的书。 有几本原文书撕裂了口子，顾嘉柔还拿了一本资料书在擦。 那本资料书是之前沈珏托人从京城带过来的。 “宁姐，我已经让人去调走廊上的监控了。”樊凌跟在她身后小跑过来。 桑宁从扔席倾萤的书，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只垂着头，让人心惊。 樊凌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选择今天去吃火锅了。 桑宁充耳不闻。 顾嘉柔把那张票原封不动的夹了回去。 纵使顾嘉柔有擦过，桑宁还是能看到上面鞋跟的痕迹，还有一些轻微的被踩过才有的凸起。 桑宁虽然不太想要这张门票，但楚熙辰忍痛割爱，她还是把它夹在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里。 桑宁把这张票抽出来。 明轩也在九班走廊上还没走，看到这一幕，就掐了烟，准备让他们全都滚回自己的班级。 桑宁拉开板凳，走出去。 她目光先落在走廊上的那群人身上，踢了门一脚，“闭嘴！” 桑宁目光转回班里。 殷慧桌子边空了一处。 “你，”桑宁指了指殷慧之前的同桌，低着嗓音，“搬过来。” 樊凌转过头，“愣什么愣，让你搬过来你没听见吗？” 说着，他就走到那女生面前，把那女生的桌子直接搬到了殷慧那里。 原本席倾萤的那个位置，就这么被女生给填上去了。 班级里又调动了几次，位置跟席倾萤来之前一模一样，仿佛席倾萤从来没有来过这个班级一样。 桑宁这才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座位上。 而走廊上那些来看热闹的其他人，看到明轩也之后，一个个全都噤声。 明轩也这个校霸跟樊凌不一样，樊凌只是家里有资产。 而明轩也是真见过血，别看他风神霁月的，实际上手段狠厉。 一中的人宁愿惹十个樊凌也不敢惹一个明轩也。 被班里的人询问的时候，他们只摆手，一脸神秘的回：“不可说不可说。” 席倾萤被扔到楼下的书没有人敢捡，保洁阿姨要清理的时候，都被过路的人拉走了。 一中谁不认识明轩也的人？ * 桑宁回到了校医室，程木正拎着两个饭盒跟一个塑料袋进来。 “姜老师。”桑宁直接将耳机戴上，也没出去，一边慢悠悠的练字，一边开口。 “中午跟人发生争执了？”姜然声音温和，听不出来生气的样子。 桑宁“嗯”了一声，继续练字，左手本来一笔一划的字，今天好像有了一点笔锋。 看得一边的楚熙辰啧啧称奇。 姜然顿了一下，声音显得有些无奈，“你把位子也调回去了？” 桑宁又“嗯”了一声，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这样吧，你先来我这里一趟，这件事我们先弄清楚了再说。”姜然叹了一声，“文先生跟你妈都过来了。” “知道了。”桑宁慢吞吞的开口，将笔扔到一边，情绪显然不太高。 程木顿了一下，把塑料袋送进去给沈珏。 又绕到楚熙辰那边，也不敢去桑宁那桌子上摆饭，用口型问楚熙辰发生什么事了。 楚熙辰朝他摇了摇自己的手机。 好半晌后，桑宁才用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含糊着开口：“有点事，我先去我班主任那一趟。” 程木才觉得冷凝的空气忽然被戳破了，他才把菜往上摆，“可是桑小姐，快要吃饭了。” “可能会有点晚，你们不用等我。”桑宁朝他们摆摆手，头也没回的直接走出了校医室。 等桑宁走后，楚熙辰才把手机给程木还有沈珏看。 沈珏已经把桑宁损坏了一部分的书放在自己面前。 “要不要去找徐校长？”楚熙辰这会儿有点想去教学楼把那书全都踩烂，忍不住暴躁，“那门票是我给桑小宁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沈珏再次低下头，“不用。” 楚熙辰有点失望，他想搞点大事。 想了想，他眼前一亮，“我去让我爸给席家找点事做做。” “去吧。”沈珏再次拿起了刀片，压着嗓子，似乎有点没睡醒的鼻音。 楚熙辰低头，发现一本被放到旁边的书，裂纹几乎看不到了。 “你什么时候学过？”楚熙辰抬了抬头，难怪让程木回来的时候带了胶水跟专业刀片回来。 沈珏抵着唇，轻咳了两声，“大一。” 楚熙辰有些无语的看着沈珏。 但凡沈珏只要在一件事上多用点心，别做什么都半途而废，在沈家哪里还有其他人说话的余地，也不会被人说的他无所事事。 沈珏才不紧不慢的放下刀片，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很厚，是一个黑色手机。 如果桑宁在，一定会发现，这手机跟她那款手机几乎一模一样。 沈珏低着头，眉眼十分平静的，打开编辑器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43 还有其他成员 “扣扣——” 不到二十分钟，樊凌就敲了门。 “老班。”他进来，目不斜视的，把一张优盘递给姜然。 看到樊凌手上的优盘，田溪手下意识的一紧。 “宁宁，你到底有没有拿。”她看着席倾萤双手环胸，十分冷漠的样子，有些急了：“席倾萤是文世杰大舅的女儿，听说还是云光财团的人…不为自己想想，也要想想你妹妹，她现在还在文雅那里……” 桑宁没看她，只是双手环胸的看着姜然把优盘放进去。 樊凌拿的只是一段视频。 一中班级内是没有监控的，只有走廊上有，所以樊凌拿的只是走廊上的视频。 姜然开了32倍速的快进。 从中午放学到席倾萤进班级的那半个多小时。 视频上显示的很清晰的显示了桑宁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总之，看完视频，证明其他人都没有问题，反而是桑宁的嫌疑更深了。 席倾萤冷笑一声，看向桑宁：“桑宁，证据都在这里了，你最后一个走，还有谁会有可能偷了我的票去陷害你，还狡辩？” 桑宁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看向席倾萤，“只能你有票，不能别人有票？” “宁宁，你够了，”田溪大声开口，然后看向席倾萤，卑微又小心，“席小姐，对不起，宁宁她没有……” “你不会以为这票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吧？”席倾萤讽刺的开口，“云光集团的内部票，你做梦呢？” 文礼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 因为之前对桑宁的一些误解，他此时对桑宁有些愧疚。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只要票还在就好，”文礼这时候才看向桑宁，“或许是误会了你，你把票给倾萤，叔叔给你做主了，这件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席倾萤显然不同意这个做法，但是文礼开口了，她也只能站在一边，冷笑着看向桑宁。 桑宁往旁边的桌子上靠了靠，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所以，你是不是觉得，不让我道歉，不去报警，就是对我最大的怜悯了？” 文礼没想到桑宁会是这个反应，“我……” 席倾萤也被桑宁这个小天才的反应逗笑了，是嘲讽的笑。 田溪知道桑宁一向好强，可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这样说话，恨不得当场捂住她的嘴。 “桑宁，你先把我的四张票给我，是四张连号。”席倾萤不想跟桑宁周旋，不耐烦的开口。 桑宁却是一愣，眯了眯眼，“所以，你其实是记得云光财团的内部票的座位号？” “桑宁，你垂死挣扎的样子真的恶心，”席倾萤嘴角是冰冷的笑，“内场b区九排12、13、14、15连号，一张都不能少。” “确认吗？” “当然。” “好，”桑宁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了楚熙辰给她的门票，“这是我的票，你们看看。” 她几乎都气笑了，原本以为席倾萤不记得自己的门票号，才会觉得她的票是偷的。 姜然接过。 文礼在他身边，看了一眼，表情一滞。 席倾萤看着两人的神色，皱了皱眉，她直接抽出姜然手中的门票，被人踩过有些凹凸不平，但上面的座位号很清晰—— 席倾萤的手彻底僵住。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a区的票，”席倾萤反反复复的，把这张票看来看去，“那我的票呢？” 文礼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他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上前一步，把席倾萤手中的票拿走，递给桑宁。 他有些不敢看桑宁的眼睛，“宁宁，叔叔…叔叔羞愧。” 一开始他没弄清楚状况，觉得桑宁先挑事情在先，对她不予理会。 甚至于责怪她浪费了席倾萤的时间。 后来又因为内疚，想要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觉得那是给桑宁的施舍，算是他对她的歉意。 他甚至觉得桑宁会因为他的不追究而感觉到幸运。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从头到尾桑宁就是一个无辜者！ 她被席倾萤诬陷，又被席倾萤砸坏了桌子，扔了书。 桑宁自己心里是清楚她根本就没拿席倾萤的门票，所以席倾萤的那些举止跟言辞都极其可笑。 若之前文礼对桑宁把席倾萤的桌子跟书从五楼扔下来不喜，眼下却觉得桑宁这个动作再正常不过。 甚至于桑宁再狠一点，文礼都不觉得过分。 文礼心中的羞惭愈深，他向桑宁弯了弯腰，表示歉意。 桑宁只是转过身，随手收起门票，语气风轻云淡，“没事。” 文礼听着，心却猛地下沉。 樊凌就站在姜然身边，从头到尾没怎么开口，只在桑宁拿出票的时候皱眉看了席倾萤一眼，又震惊的看了桑宁一眼。 “倾萤，给宁宁道歉。”文礼顿了顿，朝席倾萤开口。 席倾萤抿了抿唇，冷着脸没开口，“可我的票就是被人偷了。” 文礼捏了捏眉心，似乎挺累的。 桑宁站位最靠近门。 “郭嫂？你怎么来了？”文礼目光一偏，看到张嫂，惊讶开口。 郭心弈想起来正事，立马从包里拿出来东西，递给文礼，“是这样的，文先生，晚上我给表小姐的房间换香氛的时候，看到角落里的门票，后来他们又说这门票对小姐很重要，我就立马送过来了。” 郭心弈一顿，“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晚上郭心弈在席倾萤房间发现门票的时候，她准备放到化妆台。 旁边一个佣人开口说席倾萤正在急着找这个，还给郭心弈说了地址。 郭心弈就匆匆忙忙打车赶过来。 “没，你没说错话。”文礼现在连看都不敢看桑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么多年的修养让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姜老师，今晚真是麻烦你了。” 席倾萤接过郭心弈递过来的四张门票。 想想之前席倾萤说的让文礼管好桑宁，当时说的多嘲讽，现在就有多打脸。 席倾萤一张脸也通红，被樊凌还有姜然的目光看着，头也不敢抬，直接离开。 文礼又对桑宁说了一声抱歉，就逃一般出了门。 田溪手指捏紧了包，想要跟桑宁说什么，桑宁却并不看她。 * 桑宁这边也到了校医室。 程木看到她回来了，才开始摆饭。 楚熙辰偷偷看桑宁的表情，虽然还是那副不太好惹的样子，但看的出来，心情要比离开之前好。 沈珏看了她一眼，慢吞吞的放下的手中的东西，往外走了一步，似乎并不太意外。 饭桌上，桑宁慢条斯理的吃饭，并想着那个郭心弈到底是谁神不知鬼不觉的找来的？ 很快的，樊凌在讨论组里发了一条消息—— 【樊凌】：兄弟们加油，我已经在我爸那拿来了几张工作牌，明天下午我们三点见！【图片】 桑宁摸着下巴，看着这些消息若有所思。 吃完饭，桑宁继续趴在桌子上练字，她左手写字慢，此时眉眼全是烦躁。 程木给她端了一杯茶过去，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她写的字。 “知道她那字帖谁的吗？”楚熙辰摸着下巴，高深莫测的看向程木。 程木摇头，没什么表情的：“谁？” “冷大师。” 程木一脸迷茫，似乎在想冷大师是谁。 “就是去年我们家老爷子请了五次，才拿到人一幅山水画的那位大师。”楚熙辰把笔一丢，往后靠了靠。 这么一说，程木就想起来了，“你说那位脾气古怪，东西还贵的要命，不怎么向别人出售自己作品的冷大师？” “就是他。”楚熙辰打了个响指。 程木这才惊讶的看向桑宁的方向。 “你们家珏爷，请这位冷大师写了好几份字帖给桑小宁练。”楚熙辰眯着眼睛，最后压低声音，“程木，我问你，要是换成你们家老爷子，能有几分把握请到冷大师写字帖？” 程木僵硬着一张脸，“一张字画可以，写字帖……” * 九班的人这一晚上几乎都没怎么认真写字。 全班最淡定的，除了桑宁，就是已经被封冲那一堆专辑刺激完了的顾嘉柔。 等到晚自习下课，才抬头看桑宁。 桑宁依旧塞着耳机，手上拿着一只钢笔，在慢吞吞的练字。 来等两人的殷慧觉得怪好看的，“宁姐，你这笔哪里买的？我也想买。” 桑宁正取下耳机，听到殷慧的话，她也低头看了看笔，转了一圈，没找到商标，“我也不知道，别人给我的，你拍张图，去网上搜搜吧。” 她把钢笔递给殷慧。 顾嘉柔看了一眼，发现那字帖并没有封面。 殷慧翻了翻笔，也没找到log，笔拿在手里的手感就更好了，小巧精致，她立马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高清图。 樊凌还在门口等桑宁，见三个女生磨磨唧唧的，就抬腿走了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盒子。 他冒死把徐启言用来装奖章的盒子拿过来装了门票。 “宁姐，你们怎么还不走？”他走过来，颇为狗腿的开口。 “就要走了。”殷慧拍好了图，才收起手机。 又把桑宁的钢笔递给她。 桑宁把钢笔随手放到笔袋里，然后又开口：“好看是好看，但容易出划痕。” “那我买了就专门拿个笔袋单独装它。”殷慧点头。 樊凌抱着盒子跟着桑宁下楼。 44 掉马大戏 女生寝室。 桑宁拉了床帘，里面有一盏很昏暗的台灯。 桑宁又翻了一页书。 桑宁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书，头也没抬的，语气十分嫌弃：“没用啊，你自己都找过了还不死心吗？” 手机又执着的亮了一会儿，见桑宁实在不搭理自己，它才暗下来。 她放在另一边的手机响起，是应陌离的电话。 他身边的环境很暗，一张好看的脸突然放大，“一群狗玩意儿突然摸到了我的地址！宝贝儿你的技术不管用啊，前段时间还风平浪静的，最近突然就找到我了！” 桑宁下了床，又开了门，走到了走廊尽头，这两边是放清洁工具的房间。 她戴上耳机，又轻又慢的开口：“不可能。” “就说你技术不到家，你应该去黑客联盟，与时俱进，我找了黑客联盟的人帮我搞定，”应陌离看了眼后视镜，又匆忙开口：“我躲几天再回国，不说了，我得挂了。” 桑宁却若有所思的看着手机界面，想了想，回寝室拿了自己的笔记本放到桌子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顾嘉柔半夜模模糊糊起来上厕所，就看到黑夜里有一点点亮光。 桑宁坐在桌子面前，手搭在电脑的键盘上，是有些苍冷的白。 “宁宁？”顾嘉柔揉了揉眼睛，看到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间跳成了游戏界面，“这么晚还玩游戏？” “嗯。”桑宁喝了一口水，气定神闲的回答。 九州游很火，顾嘉柔只看到班里的男生玩过。 不过最近因为席倾萤的事，她也了解了一点，也在樊凌的怂恿下下了游戏。 “你这是什么卡牌，好好看！”有人说过，女生无论把什么游戏都能玩成换装游戏。 桑宁默默的看了一下页面，顿了顿，然后开口：“女娲。” “为什么我只有五个很丑的男人。”顾嘉柔突然清醒。 “啊，那五个是系统自带的，”桑宁随手刷了个副本，漫不经心，“你喜欢？我过几天送你一个。” “原来卡牌是可以送的，好！”顾嘉柔激动了一会儿，然后去上了个厕所，才爬到床上睡觉。 过了两分钟，顾嘉柔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桑宁瞥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动了动，然后迅速调换了一个页面。 * 次日，星期六。 桑宁也没来上自习，校医室也没人，她直接去程沈珏在城中的别墅找楚熙辰。 楚熙辰昨晚也激动了一晚上，直到一两点才睡着，早上起来的晚。 桑宁到的时候，只有沈珏坐在一楼的落地窗边，对着一堆花，翻着书看。 桑宁过去瞄了一眼。 “鞠队有事找你？”余光看到桑宁，他手停下，懒洋洋的往后面靠了靠，又指了下对面，让她坐。 程管家端了两杯茶过来。 沈珏的这边很浓。 桑宁的这边淡淡的只能看到细微的茶色。 桑宁发现沈珏家的沙发都非常舒服，她端起茶杯，“找楚熙辰。” 正说着，楚熙辰从楼上下来，似乎正跟人打电话。 “人又跑了？那你自求多福吧，我是不敢问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挂断电话，往两人这边走，“桑小宁，这么早？” 程管家又给他端了早餐过来。 “是任玉卿，”楚熙辰喝了口果汁，“他又被人截胡了，没抓到人，找我再问你。” 他看了一眼沈珏。 沈珏手搭在桌边，眼眸半眯着，不紧不慢的开口：“找我有什么用。” 楚熙辰：“……” 程管家又给楚熙辰拿了太阳伞，看到两人就这么说着也不避开桑宁。 不由的，又多看了桑宁一眼。 “不是，那应陌离身后肯定是有一个大佬罩着他，”楚熙辰咬了口太阳蛋，笃定开口：“就是不知道是谁。” 桑宁手顿了顿。 楚熙辰吃完了蛋，又看向桑宁：“任玉卿是我发小，也是个医生，我们三个大学都是学医的，不过他现在正被逼着接管公司。” 说到这里，楚熙辰看了一眼沈珏。 沈珏气定神闲的翻着书看。 楚熙辰就笑，他手放在碗边，抬了抬头：“等到了京城，我带你去见他，他现在很喜欢你，想要来y城不过被珏爷按下去了。” 程管家又看了桑宁一眼，神色一肃。 “还有，那应陌离……”楚熙辰啧了一声，“也是一大佬，这个就不跟你说了，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消息。说了你也不认识，对了，你这么早来干嘛？” “…啊，”桑宁收回目光，顿了顿，才不知道用什么语气开口：“来给你送东西的。” “什么东西？”楚熙辰抬头，好奇。 桑宁慢吞吞的，在兜里掏了半天，才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类似传单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楚熙辰嘴里还叼着油条，就顺手接过，放在一边，没立马看：“传单？” 捏成这么皱巴巴的，楚熙辰除了广告单，想不到还会是什么东西。 “不是。”桑宁也不解释，就随他放在一边。 “你就在这别走了，我下午要去看表演赛，你跟我一起去吧。”楚熙辰看着她。 桑宁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不太想去。” “不去也不行，浪费我票，”楚熙辰轻哼一声，怨念又不甘心，“云光财团的票可不好拿，我让程木废了好大劲儿才拿来的，晚上见面会的票到现在还没弄到。” “云光财团？那确实麻烦？”管家又去给楚熙辰端来了一杯水之后，笑。 “你听过？”楚熙辰好奇。 程管家点点头，很恭敬的回答，“大小姐的公司有个技术部想要云光集团的开发部合作，不过一直没消息。” 楚熙辰立马明白，这就是沈珏做到一半又扔给他姐姐的公司。 “怎么不找珏爷？”楚熙辰拿纸巾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气定神闲的沈珏。 沈珏不紧不慢的翻了一页纸，眉眼垂着，满脸都挺冷淡的。 楚熙辰收回目光。 程管家就垂首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把用过的餐巾纸跟空碟子收起来。 就看到楚熙辰手边皱巴巴的“传单”，顿了顿，“楚少，这垃圾还要吗？” “等等，”楚熙辰伸手接过来，一手拿果汁喝，一手漫不经心的打开来看，“桑小宁送我的礼物，怎么能随便扔。” 程管家看了眼桑宁，忍不住笑，最后又是叹息，还是小孩子心性。 程管家回头，就看到楚熙辰手中装果汁的杯子没拿稳被磕在桌子上。 程管家的脚顿住。 程沈珏又翻了一页纸，抬了抬眼眸，修长的手指搭在桌子上，随意的敲了敲：“怎么回事？” “啊，不是，”楚熙辰手里还拿着票，另一只手忍不住去摸耳钉，“桑小宁，你…你……” “有话就说。”桑宁抬头，瞥他一眼。 “你给我的，是什么啊？”楚熙辰声音听得出来颤抖。 “门票啊，”桑宁拿出手机，上面应陌离问她为什么骂他，她漫不经心的回着，“见面会的门票，你不是要吗。” 听到桑宁的回答，沈珏本来低下看书的头又抬起来。 “这见面会的门票你怎么会有？”楚熙辰小心翼翼的把门票放在桌子上，又小心翼翼的抚平，“不是——谁会揉成一坨，哪个人会像你这样对待门票？” 桑宁半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回答：“别人给我的。” 程管家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楚熙辰手中的是云光财团的那张门票。 程木用了好大心思也没有弄到的那一张。 他看了桑宁一眼，惊呆了。 毕竟从楚熙辰跟程木的反应来看这张门票很难弄到，他有些懵—— 这么难弄到的票桑宁竟然有？ 当然，这两人要知道，昨晚桑宁给了樊凌他们一叠门票，估计会更崩溃。 楚熙辰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消化桑宁给了他一张票的事。 桑宁给完了票，就去医院看何苒白。 沈珏想了想，让司机开车送她过去。 等桑宁走后，程管家才收回目光，低声询问：“少爷，月底回京城吗？有个寿宴。” “你先安排吧，”这件事老爷子说过，沈珏重新垂下头，看手里的书，“应该会回去。” * 下午。 ost的表演赛正式开始。 桑宁从十二点开始就被楚熙辰催促着赶紧来。 沈珏对这个不感兴趣，开车将两人送到这边。 “注意点，到时候人肯定很多，”他手搭在方向盘上，侧了侧头，垂眸对副驾驶上的桑宁开口，“别跟着他乱跑，安全重要。” “放心。”桑宁低头解安全带，眼稍稍眯着。 下车，楚熙辰催她赶紧走，等沈珏的车开走后，他才啧了一声，“珏爷曾经也是这游戏的迷弟呢，他当时要打职业，现在肯定比阳神火，不过他那人没有恒心，做什么都半途而废。” 桑宁扣上了自己的鸭舌帽，将帽檐压低，“嗯”了一声没有回答。 两人坐在a区第五排，楚熙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了二排的，十分显眼的几个少年。 “哎，那不是你同学吗？”楚熙辰认识樊凌，他啧了一声，“你这几个同学，后台不小啊，怎么会有票……” 说到一半，楚熙辰又噤声了。 他想起了席倾萤，皱了皱眉，不再说话。 桑宁倒没在意，她压低了鸭舌帽，拿出手机开始玩小游戏。 薄辰一上台就被导播来了个特写，几乎无瑕疵的脸放大在荧幕上，现场女粉极为疯狂，男粉也不甘示弱。 “女娲，阳神的成名战啊！”楚熙辰摸了摸手臂，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你知道女娲吗，我们东亚赛区出现的第一张神级卡牌！当时多少电竞王国嘲笑我们没有神牌，然后没几天阳神比赛就拿出来了！” 第二局薄辰拿了伏羲。 “我现在除了生死局，很少会看到阳神拿这三张神牌了！”楚熙辰在一边激动的给桑宁解释。 三张神牌，ost的招牌杀招，所有战队都惧怕的神牌！ 桑宁就面无表情的看着楚熙辰。 “算了，你不知道也正常，三张神牌很难见的，我连神牌碎片都没有……” “今天现场粉丝很激动，观众们也知道ost的神牌很难见到，今天是不是尽兴了？”主持人例行问了几个问题后，就开始抽粉丝的问题。 她拿着一张卡片，看到问题笑，“这位叫少年归期的网友问，阳神有没有最喜欢合作的电竞职业选手？” 薄辰顿了顿，他没戴鸭舌帽，一张脸在聚光灯下，湛然若神。 半晌后，听到他清朗的声音，斩钉截铁的：“有。” 观众有人在喊“鄢天明”。 “那请问是男选手还是女选手？”主持人就笑。 薄辰抬了抬眼眸，那双眼睛在镜头底下显得很黑，又停了两三秒，他笑了笑：“女的。” 全场叫“鄢天明”的声音顿了顿，然后“轰”地一下炸开。 尤其ost战队，直到现在只出了一个席倾萤。 导播费了好大劲从b区把席倾萤找出来，还特地给了她一个特写镜头。 桑宁很清楚的听到了楚熙辰说了一声“靠”。 45 比人物牌 两人回到了楚熙辰跟徐启言他们那儿。 回去的时候，楚熙辰正在跟薄辰的一个粉丝头子聊天，还从她手中拿了一个应援帽。 他们站在通道的扶拦边，扶拦下面就是位置，席倾萤站在原地，她身边三个男生昂首挺胸的站着。 因为刚刚导播给了席倾萤一个镜头，有人认出了她，就在一边等着。 有点吵，桑宁戴上了耳机，将手机放进外套兜里。 “走了。”她手撑着一边栏杆，看楚熙辰。 九班的那几个男生扒栏杆，想要把薄辰等出来，摇头，不打算走。 樊凌手搭在栏杆上，笑得高深莫测，“不用等了，阳神不会去找席倾萤的。” 一男生顿了顿，然后抬头：“樊凌我知道你嫉妒席倾萤，不用说的，我明白。” 楚熙辰迟疑的看了眼席倾萤的方向，想了想，还是打算跟桑宁先离开。 “这个给你，”他又把从粉丝那里拿来的应援帽递给桑宁，又指了指她头上的，“你头上那个太旧了，换一个新的。” “不换了，”桑宁用手压住头顶的帽子，十分平静的开口，“我念旧。” “好吧。”楚熙辰也不太在意，自己把这顶帽子留下来了。 徐启言对这些都没有兴趣。 他也没戴应援帽，只是拿出手机，跟樊凌说话，“门票到了，我先回家一趟。” 樊凌知道他说的是桑莹给他寄的票，点点头，挥手让他走。 徐启言想了想，又朝楚熙辰说了一声。 楚熙辰就随意的挥挥手。 樊凌知道楚熙辰，但九班其他人并不知道，见徐启言还特地跟楚熙辰打个招呼，挺好奇的。 路过桑宁，目不斜视。 樊凌有些看到这一幕，顿了一下：徐少你知不知道你面前这个就是你粉的那个神牌创造者！ * 一中，九班。 顾嘉柔正拿着物理卷子在写，不时的偏头看桑宁。 桑宁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有些漫不经心的翻着一本外文小说，头也没抬的，“有什么，说。” “宁宁，你那钢笔是谁给你的啊？”顾嘉柔放下笔，幽幽的开口。 “就，校医室。”桑宁回她，又偏过头，问，“怎么？” “啊，没事。”顾嘉柔抬了抬眼，看着左前方写字显然不太认真的殷慧似乎也陷入沉思。 顾嘉柔觉得要是在她手里，她肯定都舍不得碰，怕被磨损了。 桑宁的手机响了，有人在打她电话。 桑宁就拿着耳机跟手机，低着眉眼，直接离开了教室，朝卫生间走去。 “什么事？”她戴上了耳机，压着嗓子开口。 电话那边拿着鄢天明手机的杨非顿了顿。 刚刚发微博的时候挺爽，眼下跟桑宁说的时候，却有些忐忑。 “桑神，就有件事，”薄辰摸了摸鼻子，“我艾特了你的微博。” 桑宁半眯着眼，有些昏昏欲睡的，“恩”了一声没多大反应。 薄辰笑了笑，那张精致的脸上似乎有光，不怕死的开口:“我跟网友说你是我想要合作的队友。” 桑宁：“……” 然后又展开手机，把自己的小号跟顾嘉柔的账号锁定，确定任何黑客都人肉不到她。 * 一中下午在上课，微博上爆的消息，只在小范围圈内流转。 桑宁直接去了校医室。 校医室楚熙辰正在给一个男生看脖子，对方似乎睡觉落枕了，楚熙辰正在给他贴膏药。 桑宁把自己的背包放在桌子上，沈珏抬了抬头。 “你同学很喜欢你的笔？”沈珏收起了手术刀，问话的时候，慢吞吞的。 桑宁靠在椅背上，眉眼低敛着不太好惹的神色，含糊着开口：“嗯。” 沈珏随手把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只笔，“跟你那支一样，拿去给你同学吧。” 想了想，沈珏开口，又语重心长的，“你脾气不好，有人能跟你做朋友，不容易。” 桑宁：“……？” 楚熙辰把那个落枕的同学送走。 一边跟程木说话，一边刷着微博，他今天没怎么刷微博，他怕自己忍不住揍席倾萤。 “同学，要下班了……”楚熙辰把玩着手机，抬头，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听到楚熙辰的话，他摘了口罩，脸上露出了个非常有礼貌的笑容，“请问，桑…桑宁同学在这里吗？” 楚熙辰听到自己的灵魂在出声：“…桑小宁，你快给老子出来啊！” 作为骨灰级别的粉丝，楚熙辰怎么会不认识薄辰？ 就算薄辰戴了个口罩连正脸没露他都能认出他来。 更别说薄辰他摘了口罩。 楚熙辰这反应把程木吓了一跳。 不过也后知后觉的发现面前这男生是薄辰。 也惊讶的看了眼薄辰，然后又看了眼桑宁的方向。 桑宁正在屋内把玩着沈珏给她的钢笔，她坐在椅子上，后脑勺搁在椅背上，听到声音，她微微偏了头。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楚熙辰面前的薄辰，她没什么表情的回头，“不认识。” 薄辰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又咳了一声，“桑宁同学，我是来找你谈事情的。” “阳神，你先坐，”楚熙辰用三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然后殷勤的把自己诊治的板凳拖出来给菠菜坐：“你是来找桑小宁的？她人就是这样，特别酷，你找桑小宁干嘛？你们俩认识？” 楚熙辰之前就在怀疑，桑宁是怎么拿到那一张见面会的门票。 如今见到薄辰本人，他才隐隐反应过来。 这两人认识，那桑宁手中的票就是他给的？ 楚熙辰有些震惊的看向桑宁那边。 “就……”薄辰没有坐，他摘下了卫衣的帽子，口罩被他勾在小拇指，又礼貌的开口，“我想找她打游戏。” “找她打游戏？阳神你为什么要找她打游戏？”楚少现在就是一个陀螺，完全跟着薄辰后面转，“你们队不是有一个席倾萤？也在这个学校，桑小宁手速不够的。” 楚熙辰跟桑宁玩过游戏，知道桑宁意识操作走位不错，唯一的缺陷就是她的手速太慢。 不知是被楚熙辰的那句话给震惊了，薄辰顿了好一会儿，才抬了头，“你叫我名字就行。” 能叫桑宁名字的人叫他阳神，薄辰胆战心惊。 沈珏手撑在桌子上，没什么表情的看了薄辰一眼，语气淡漠，“那是你朋友？去问问他干嘛吧。” 桑宁空着的一只手掏了掏耳朵。 三分钟后，面无表情的跟薄辰出了校医室。 * 晚自习，桑宁继续回班级。 班级里都聚集在一起讨论席倾萤的事。 以樊凌为首。 不管是席倾萤还是一班人，都跟九班积了怨。 席倾萤目光都不带斜视的。 “你看到樊凌发在咱们学校论坛上那个帖子没有？”后排，一群男生聚集在一起聊论坛上的帖子，闷笑着出声：“直接把席家买水军买营销号的记录放出来了，狠还是我们樊大少爷狠。” 桑宁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开始拿笔慢吞吞的练字。 殷慧跟顾嘉柔结伴从后门进来。 桑宁一手拿着笔，一手支着下巴，然后抬了抬眼眸，用笔敲了敲桌子，示意殷慧过来。 “宁姐，你找我什么事？”殷慧坐在桑宁前桌的位子上。 桑宁抬手，把放在一边的钢笔扔给殷慧：“给你。” 殷慧下意识的接好，看清手里的是什么，她顿时感觉到手里有千斤重，“宁姐，你给了我什么东西？” “就上次的笔，”桑宁有些懒洋洋的靠着墙，重新拿起自己的笔，慢吞吞的再次练字，“给我笔的人看你喜欢，也给你买了一支。” 若不知道这支的价格还好，知道后，殷慧觉得手里的这支笔千斤重。 “宁姐，您快点拿回去，我手不敢动，完全不敢动。”殷慧怕她一动，笔就掉下来了，十个她也赔不起。 桑宁扬了扬眉，“怎么说？” “这笔三十万呢。” “啊，”桑宁顿了顿，眼稍稍眯起，“不是，这笔是高仿的，500块钱，你要介意，你转给我500块吧。” 殷慧惊讶于高仿的仿真程度，她也松了一口气。 她十分痛快的给桑宁转了500块钱。 桑宁又给沈珏转了500块钱。 46 她用的是右手 班里聚集了一堆人，又时不时的惊呼。 桑宁戴着耳机，都能感受到。 她随手把耳机取下扔到桌子上，正好听到了席倾萤的话，忽然笑了笑。 樊凌为什么发那个帖子她清楚。 并不仅仅是因为席倾萤踩了她的书，最主要还是因为薄辰那件事。 “真的烦。”到底让不让人好好练字了。 沈珏让她今晚把这一本剩下的全都写完。 桑宁勾着手指，拉了拉线衣的衣领，偏了偏头，看向席倾萤，眼睛染了细微的红，邪气恣意几乎从她眸底冲出来。 “哗啦——”一声，人群让开。 “你起来。”桑宁屈指，随意的在桌子上敲了敲，示意樊凌让开。 樊凌立马起身让开。 桑宁直接退出顾嘉柔的账号，随意敲了另一个号，点了ente键—— qr。 桑宁也没有打开人物牌页面，而是干脆利落的进入席倾萤开的竞技场房间。 八班的物理课代表跟孟淮几乎想起之前顾嘉柔跟自己说过的话—— 一行人目不转睛的看着桑宁随机了三张天牌。 三分钟，席倾萤的一张神牌两张天牌全军覆没。 桑宁这边三张人物牌几乎满血。 桑宁微微靠着椅背，抬起头看对面不敢置信，手指紧握青筋毕露的席倾萤。 她拉了拉外套，有些漫不经心的：“真是巧了，我也是个单排狂魔呢。” 桑宁以前比现在要浮躁的多，从初中开始就经常拿个背包出来在网吧一玩就是一下午。 老师找何苒白，何苒白也并不太管。 桑宁在网吧集齐了所有地、人、天三种人物牌，然后形影单只去排竞技榜单。 不过那时候她的id还不是qr，只是一个w。 如果还有一区的老玩家，一定会记得w这个名字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横霸各个竞技场。 席倾萤虽然手速很快，但她在ost这个战队一直是替补，原因很简单，她的意识、走位还有对人物牌的理解不深。 她引以为傲的手速在桑宁面前就是一张纸，漏洞百出。 桑宁手撑着电脑桌站起来，另一只拿着鼠标，关掉了游戏页面。 桑宁微微眯了眼，“让让，着急写作业。” 想了想，又十分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桑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桌子里面摸出了一根糖，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宁翘着二郎腿，拿着笔的时候，心情都稍微好了一些，继续低头，不紧不慢的练字。 桑宁的恐怖之处，没有比跟桑宁竞技过的席倾萤更清楚。 竞技开始，她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明明桑宁的手速也不快，可从头到尾将席倾萤压得死死的。 纵然骄傲如席倾萤，也不得不承认，她根本找不到桑宁的漏洞。 桑宁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在国服里见过qr这个名id？ 却被孟淮他们拦住，樊凌靠在教室后边的板报边，双手环胸，挑着眉眼看一班班长，“你们是不是忘了件事儿？” 一开始他们以为有席倾萤在绝对不会输，所以才下了个赌注。 谁知道会横空出来一个桑宁？ * 次日，早晨。 桑宁没去食堂吃饭，而是去了校医室。 楚熙辰昏昏欲睡的坐在他的办公椅上。 桑宁知道，他肯定又修仙打游戏了，直接越过他去里面找沈珏。 沈珏正靠在沙发上看书，看到她来的时候，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似乎没睡好，声音里有一点点鼻音，“稍微等等，程木马上回来。” “我不急，”除了物理老师，其他老师对她都非常宽容，桑宁坐到他对面，手撑着沙发侧边，“你会做标本吗？” “什么类型的？”沈珏抬了抬眸，将身上的毯子拉了拉，随手放到一边。 桑宁从线衣里面掏出顾嘉柔给她的那根草。 她的线衣似是上次从沈珏那里带回来的。 沈珏仰了仰头。 桑宁直接扯下来，递给沈珏，“你看看。” 沈珏有些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接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压低，“差不多，待会儿让程木带些东西回来，过两天就好了。” 桑宁就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沈珏。 以前她经常跟苏子卿到处祸害。 大概她们小学老师也没想到，她跟苏子卿，倒数第一跟倒数第二，有一天会成为一中的黑马。 程木很快从外面回来，带了早餐过来。 桑宁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一手拿着勺子喝粥，一手拿着手机给岑钰发消息—— 【最近有单子吗？】 难得见桑宁这么上进，岑钰生怕她后悔一样，一秒钟就发出来一个两页的单子。 桑宁就点开大图，随手翻着。 程木给她拿了一杯牛奶，就看到桑宁对着一堆火星文。 他挺好奇的，“桑小姐，这是什么？” “福尔摩斯密码。”桑宁喝了一口粥，随口胡说八道。 桑宁并不怕程木认出来。 程木幽幽地看了桑宁一眼。 桑宁翻完两页纸，没找出自己想要的单子，直接删了，又重新回了一句—— 【还有其他的吗？】 岑钰一句话没说，直接弹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他的备注桑宁就写了个“v”，不怕有人认出来。 桑宁面无表情的挂断，没接。 楚熙辰打着哈欠过来，看到桑宁，捂着嘴的手顿了顿，哈欠打到一半又顿住。 想起来桑宁认识薄辰的事。 他想抓着桑宁，好好问问，沈珏在场，他并不敢。 吃完早饭，桑宁就回九班。 沈珏也回到里面，半躺在沙发上让程木去买些东西。 程木转身要走，余光看到了沈珏手中的玻璃瓶，顿了顿，“珏爷，这是……” 沈珏手一握，直接挡住了程木的目光。 他没什么表情的看向程木，慢吞吞的开口：“你看什么呢？” 程木：“……” * 校医室。 沈珏跟拎着奶茶的楚熙辰回来的时候，桑宁正侧倚着桌子，观察放在玻璃皿上，几乎脱水的那颗草。 “桑小姐，”程木端了一杯茶给桑宁，又指了指玻璃皿上的草，压低声音，“这忘忧是你的？” 桑宁背对着窗站着，今天太阳大，就是光冷。 逆着光侧了侧头，挑眉，“你说它叫什么？” “忘忧啊，一般拍卖场才有，”程木想了想，又开口，“是珏爷给你的？” “哦，”桑宁随意的点点头，懒洋洋的开口，“我同桌送我的，味道好闻。” “你同桌?”程木立马就想到了上次那个没见过世面一样的顾嘉柔，有些懵，“怎么会？” 他走了两步，拿起沈珏放在桌子上的玻璃瓶看。 程木本来以为是沈珏给桑宁的，眼下知道是假的，对待它就随意起来。 楚熙辰踢开门进来，就坐到饭桌上，敲着二郎腿，把奶茶递给桑宁，“桑小宁，你跟苏子卿真的是朋友吗？” 桑宁把吸管扎进去，漫不经心的叼在嘴里：“是啊。” “她眼睛肯定好看。”楚熙辰拿着筷子，笑了笑。 一直在喝奶茶的桑宁听到这一句，忽然抬了头，那双眼睛九分冷意，眉宇间尽是轻佻，“你别招惹她。” 楚熙辰想起来，认识桑宁这么长时间，她身手那么好，唯一受伤也是因为苏子卿，“你这么罩着她？” 桑宁继续喝奶茶，不论接下来楚熙辰怎么问，她也不开口。 好半晌，楚熙辰似乎听到清淡的一句话—— 洗完手，带着微微的消毒水味往这边走的沈珏，脚步却顿了顿。 楚熙辰张口，想要问清楚一点。 沈珏手搭在黑檀木椅子上，拉开，淡淡看他一眼，“去洗手。” 吃完饭，桑宁继续趴在桌子上练字，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写着，右手半支着下巴，好看的脸上满是不耐烦，浪荡又不羁。 又喝了一口刚才没喝完的奶茶，桑宁咬着吸管，偏了偏头。 沈珏在里面打磨玻璃片，他没那么专业的，就半坐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拿着玻璃片。 程木看桑宁写到一半，又不写了，总觉得她今天兴致不太高。 “看珏爷那么细致样儿，像是对待真的忘忧一样。”程木搬了张凳子坐在楚熙辰身边，拿着手机给程金发消息。 楚熙辰在看这个星期六的表演赛门票，算着去京城的时间，“什么忘忧？” “哦，老爷子常年戴的东西，具体我不知道，去年是我陪沈总去拍卖场的，不贵，当时470w，也就用不到一个月而已。”程木风轻云淡的开口。 楚熙辰手却顿了顿，程木大概是飘了，470w也能说出不贵。 “不过桑小姐那应该是假的，”程木想了想，然后压低嗓子，“我没看到那上面有编码。” 桑宁慢吞吞的又练完了一本字帖的时候，才拉了拉帽子出门，去九班。 沈珏把玻璃片打磨好，就放到一边，拉开玻璃门走出来。 好半晌后，他屈指，敲了敲桌面，不咸不淡的开口：“程木，712的资料，我要再看一遍。” 程木去拿了资料过来。 沈珏直接翻到一面，看了好半晌。 这就是之前有桑宁名字的那一页资料。 “找不到老卓的女儿，她在现场出现过，但最后资料就在这里，”程木看了一眼，沉默，“我估计是被毒狼报复了，毒狼那一行人可不是什么好人。要不就被人保护的很好，但…后一种不太可能。” 毒狼这行人向来动手狠，他跟马队查到现在，才把y城的一个据点端了。 卓士杰（活埋窒息而死） 卓士杰妻子（活埋窒息而死） 卓士杰女儿（不明） 现场有三个坑，有一个坑没埋，有人推测卓士杰的女儿之前在那里。 从头到尾，卓士杰的女儿连名字都没出现过，资料局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沈珏往后靠了靠，他伸手，遮了遮眼，轻声开口：“程木，你有没有听过说火车道选择题？假设远处有一列奔驰的火车，前面是两个轨道，一条轨道绑了一个人，另一条轨道有两个人。这三个人有两个你特别尊敬，有一个是你朋友，给你十秒，你只能选择远程遥控救一边，你会怎么选择？” 程木一愣，“大概就是要我在你跟楚少，还有程金之间选择？” 然后又皱眉，“那我选择不动手。” “不动手三个人一起死。”沈珏目光看向窗外，声音压的低。 “说到底还是让我选择杀两个人还是一个人？”程木顿了顿，幽幽开口：“珏爷，你好残酷。” 沈珏慢慢闭上眼，搭在桌子上的手指微微捏紧，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47 隔壁家修电脑的 今天星期六，桑宁去的时候，田溪跟田悦她们都来了。 “本来莹儿想让我带范茉范笙去京城的，可音乐会票不多，下次吧。”田溪正在跟田悦说话。 范茉听到这一句，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坠入深渊…… 桑莹寄了两张票，田溪手里应该还有一张吧？ 田悦就笑，“带他们去干吗？还得给你丢脸。” “妈。”范茉皱眉。 “我待会儿的飞机要去京城，所以今天提前来，”田溪说完，语气又缓了缓，侧了侧头，看她，“你跟我一起走吗？” 范茉在一边跟何苒白说话，听到田溪的话，她不由自主的抬头看桑宁。 桑宁靠着桌子，懒洋洋的站着，“不了。” “你……”田溪这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走到桑宁身边，从兜里拿出一张机票递给桑宁，“票给你，去不去随你。” 桑宁挑眉。 还没开口，何苒白靠在枕头上，咳了两声，“宁宁，去医生那，给我拿两片药。” 外婆面前，桑宁也不想跟田溪争执，她拿着手机，直接去找何苒白的主治医生。 何苒白这是特意支开桑宁，免得两人争吵。 桑宁现在对田溪越来越不耐烦了。 * 桑宁此时刚到达机场。 先给楚熙辰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亲戚家。 已经在飞机上的楚熙辰给她发了个“ok”的表情，然后看向前面的沈珏，“珏爷，桑小宁到她亲戚家了。” 沈珏懒洋洋的“恩”了一声，然后拉了拉身上的小毯子。 京城机场的桑宁刚把手机放回兜里。 桑宁戴上耳机，是应陌离。 “刚回国，到m都了，”应陌离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听的出来疲惫，“明天先回y城看你，然后我拿些工具就去找你外婆。” 桑宁排队等车，她把卫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就这么靠在旁边的阻隔栏上，长腿微微搭着，整个人有些不羁的野，“不用，我人在京城。” 电话那头的应陌离笑了笑，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那我就不去京城了，京城就是个狼窝，多少人想要抓我。” “嗯，”人群动了动，桑宁看到要排到自己了，就往前走了两步，“等我回y城再说，我外婆…暂时不用你去看。” 她声音有异，应陌离手一顿，从沙发上站起来，“没事吧？” “辐射过多，器官异常衰老，”桑宁看着一辆出租车过来，淡淡开口，“大部分药物过敏。” 应陌离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咳了好久，“你外婆辐射？什么辐射？你家隔壁修电脑的电脑辐射？” “说了多少次，楚叔叔不是修电脑的。”出租车停在脚边，桑宁拉开后门，坐进去，然后纠正应陌离。 应陌离随口应着，“好好好，不是，不是行了吧。” 微信上是明轩也的消息—— 【宁姐，樊凌说你今天请假了，你是不是到京城了？】 桑宁慢吞吞的给他回了一个字—— 【嗯。】 * 次日。 桑宁起来的早。 电梯边有服务人员站岗，看见她，微笑着弯腰：“您好，三楼宴会厅今晚不开放，正门也不开放，您若是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回来，请2号门进来，十分抱歉给您带来不方便。” 应该是哪一家包了这个酒店的宴会厅，桑宁点点头，拉低了卫衣的帽子，表示理解。 桑宁是特地选择这里的，没打车，而是步行去京大。 桑宁接起，又拿出耳机给自己戴上，“明老师。” 明大师的声音挺精神的，“住哪？” 桑宁没说酒店名字，“您不用过来，我这边还有其他事儿，忙完我就去找您。” 电话那头的明大师还在排练现场，他朝工作人员摆了摆手，然后走到一边，没回答桑宁的话，只是有些不悦的开口：“你知道我家的地址，为什么不直接过来？你第一次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 “没事。”桑宁手搭在耳机上，站在路边等红绿灯。 她跟明易通完电话，人行道的绿灯亮起，她就随着人流往前面的步行街走。 文世杰看到桑宁的时候，桑宁正走在京大的林荫路上。 “稍等，我有点事。”文世杰脚步一停，侧头跟身边的几个年轻男人说了一声，就朝桑宁的方向走。 文世杰小跑了两步，拦住了桑宁，眉头微微拧起，“你怎么在这里？跟你妈一起来看你…看音乐会？” 印象里，桑宁不是这样的性格。 “啊，”桑宁慢吞吞的抬头，“不是，我来找个人。” 文世杰点点头，也没问她找谁，“现在住哪？” 桑宁取下耳机，没回答。 看来文礼没通知文世杰之前的事。 文世杰看了下时间，眉轻轻皱了下，“你一个女生…算了，我现在有事，晚点再跟你说。” * 程木找到楚熙辰包厢的时候，桑宁这一行人的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楚熙辰抬头看了眼程木，他双手环胸，下巴抬着，“怎么，不看你女神了？” 程木摸了摸鼻子，“我不知道桑小姐来了。” 顿了顿，他又实在忍不住，“桑小姐，你不是回乡探亲了？” “她只说看长辈，又没说回海镇看，你是猪吗？”楚熙辰十分嘲讽的看程木。 桑宁面无表情地看了楚熙辰一眼。 程木“啊”了一声。 他看了看桑宁，实在是没有想到，苏小姐竟然还有亲戚在京城。 听到海镇，任玉卿也微微眯了眼。 他放下筷子，不动声色的：“海镇不错，听说之前有个非常有名的医生。” “任玉卿，你差不多得了，”楚熙辰站起来，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抓应陌离抓疯了吧，竟然会问到桑小宁头上，你都没找到他人，她怎么可能会见过？” 任玉卿也撑着桌子站起来，咳了一声，“抱歉，职业习惯。” 楚熙辰随手勾起放在一边的车钥匙，又低了低头，“桑小宁，我先送你回酒店。” 桑宁慢吞吞的应着，她站起来，把卫衣的帽子拉到头上，遮了大半边脸，“就在这边，我自己回去。” 楚熙辰这三个大男人，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桑小姐住哪儿？”程木跟在三人身后。 楚熙辰说了酒店名称。 程木点点头，“真巧，今晚的宴会酒店。” “好像是听酒店的人说有个宴会。”桑宁半眯着眼，不紧不慢的走着。 任玉卿伸手，把风衣的扣子扣上一粒，十分绅士的询问桑宁：“酒店吃的不错，你晚上想要去吃点东西吗？我让人上去给你送张请帖？不想去的话我让人给你送份吃的上去？” 桑宁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声音有些闷闷的，“谢谢，不用了。” 三个人把桑宁送回酒店房间，2819。 * 28楼。 桑宁坐在桌子边，把背包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倒。 手边的手机又亮了，是应陌离的视频通话，桑宁直接按了接通键。 “不正常，”应陌离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他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开了瓶啤酒，“桑小宁，竟然不是黑客联盟帮我隐藏了信息。” 桑宁懒得骂他，把其他东西装进书包，留下那本原文书，漫不经心的翻着：“哦。” “也不是马修长官，你说会是谁？”应陌离仰头喝了口啤酒，不等她回答，又开口：“算了问你没用。上次不是跟你说过燕庭那里有你的名单，有人在查你吗？我找他要过来了，今天白天看了一遍，看不出什么，待会儿发给你。” 桑宁挑眉，看得出轻佻，“你发给我。” “肯定是我让你查资料的时候不够干净，下次不让你帮我查了，”应陌离把啤酒放下，“任玉卿就是个疯子，不能搭上你。” 隐隐的，还能听到楚熙辰跟任玉卿说话的声音。 “挂了。”桑宁说了一声，直接关掉手机。 “给你带的吃的。”楚熙辰跟任玉卿站在前面，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后面是程木，还有一个跟程木差不多高的男人。 四个人进来，桑宁的房间都显得小。 楚熙辰把袋子放到桌子上，打量了一下这小房间，不太满意。 “这是程金。”楚熙辰指了指程木身边的男人。 程金严肃的往前走了一步，一板一眼的开口，“桑小姐，您好。” 程木熟练的摆了饭跟菜，然后又拿起房间里的壶烧水给桑宁泡了茶。 看得初次见两人相处的程金跟任玉卿都有些震惊。 楚熙辰习以为常，他坐下来，“桑小宁，你见到你长辈没？他在哪儿？干什么的？京城是我们的地盘，让他以后有事就找我。” 程木倒好了茶，也好奇的看向桑宁。 桑宁跟程木说了一声谢谢，她坐到椅子上，拿着筷子，含糊开口：“卖艺的，我明天去找他。” 程木等人点点头，这倒是能理解。 “卖艺多辛苦，”任玉卿十分好脾气的开口，声音温润，“可以让他跟着我干，最近正好缺人手。” 程木放下水壶，去开门。 看到站在门外的人，程木一瞬间觉得有些穿越，“…明老？” 48 因为他有一个神级编曲 桑宁跟明轩也坐在最后一排，明大师坐在前面。 “遇上了小徐少，”明大师低头，拍了拍衣袖，不动声色的开口，“我们就多聊了两句。” “徐启言？”明轩也对他没什么兴趣，“来看演奏会吧。” 明大师抬了抬眸，眉宇间没什么波动，“嗯，有东西丢了，在找工作人员看监控。” 明轩也点点头，没有说话。 桑宁却眯了眯眼。 她先是拿手机敲了下明轩也的胳膊，等他转过了头，直接开口，“去前面坐。” 明轩也也没问话，直接拿着手机走到前面，坐在了明大师隔壁的位子上。 他坐到了前面，桑宁坐到了靠里面的位子上，翻开手机水晶屏幕掀盖，又展开两边，重新摁亮了一个页面。 “宁宁，你有没有想好，继续跟我学小提琴？”明大师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窗子上，指尖挺没有规律的敲着。 桑宁从背包里拿了本书，把键盘投影在书上。 一边试用键盘一边跟明大师说话，白净的脸微微低着，车里没有开灯，她脸上映了一点点的荧光，不疾不徐的，“不知道，还要再想想。” 一串字符打完，桑宁往后靠了靠，然后十分冷酷的按了一个“ente”键盘。 不关注徐启言，却也从樊凌嘴里听过几句。 以往的桑宁提到这件事都是一脸拒绝。 “好，你好好想想，一定要好好想想，我带你们俩去吃御膳坊。”明大师一秒坐直。 桑宁低头，慢吞吞的把手机又装了回去。 “不用了，”桑宁看向窗外，想了想，“把我放在这里，我等人。” “你……”明大师本来想说你在京城无亲无故的，等什么人？ 忽然想想到那天开门的程木，他顿了一下，虽然有些不舍的，还是开口让司机停车，离开的时候又叮嘱她这一次一定要想清楚。 * “小同学，”走近，确实是本人，孟梨把刚接通的岑钰电话挂断，“你怎么来京城了？” “才来，”桑宁也没想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孟梨，她顿了顿，“你不在边境了？” “我也才回来，跑跑小新闻，”孟梨去捏桑宁的脸，“啧，真嫩，话说，你来京城一趟不call我不call岑钰，皮痒了啊？” “就处理私事，后天就回去了，没想打扰你们。”桑宁就让她捏了一下，眉眼轻挑。 “不打算见其他人了？”孟梨摘下眼镜，笑，“除了我跟岑老大，还没人知道你就一个小妞。” 桑宁把手机塞回兜里，“有机会，下次吧。” 刚刚包厢里的郭玉白就拿着手机出来了。 他是专门找桑宁的，一眼就看到跟孟梨说话的桑宁。 “桑小姐，”郭玉白朝这边走来，看到孟梨，顿了顿，“这位是……” 孟梨偏了偏头，看了眼郭玉白，伸手把眼镜戴上，“啊，那我就先去忙了。” “桑小姐的朋友挺酷，”郭玉白笑了笑，他看到了孟梨线衣肩头的一根线头，随口问道：“她干什么的？” 桑宁礼貌的看向郭玉白，“狗仔。” “…哦。”郭玉白点点头，不提何晨了。 然后就给桑宁十分认真的道了个歉，主要是为了昨天没有去楚熙辰饭局的事。 “没事。”桑宁转身，眉眼散漫，挺酷的开口。 郭玉白当场自罚了三大杯红酒，当着众人的面，给桑宁和楚熙辰又道了歉。 “桑小姐打桌球吗？”喝完了三杯酒，郭玉白主动陪玩，把球杆递给桑宁。 桑宁低头，似乎在看手机。 沈珏就把球杆放到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她不会。” 郭玉白更震惊的收回来了手。 * 次日。 桑宁起的早，也睡不着，就拿着笔，又找服务员拿了一张空白的纸，开始写给封冲的简谱。 楚熙辰沈珏知道她今天不走，一大早就来找她出去玩。 “稍等，我去洗个脸。”桑宁开了门，把纸压在书下，在卫生间洗脸。 “嗯。”沈珏坐到窗边，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翻着她的书，漫不经心的开口。 楚熙辰靠在桌子上，看着她摆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扬声，“桑小宁同学，有一个叫v的同学给你发视频了！” 叫v的同学？ “不用管。”桑宁拧开水龙头，认认真真的洗手，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岑钰。 昨天晚上孟梨应该跟他提了她在京城的事。 这次行程紧张，桑宁一个都不想见，她把她的位置范围控制在音乐厅跟京大周边范围，遇见孟梨完全是意外。 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一直在做战地记者的孟梨突然回来了。 桑宁从旁边抽了一个毛巾，擦了擦手。 再出去的时候，岑钰的视频电话已经自动挂断。 沈珏还在慢悠悠的翻着她的书，那是一本外文小说，写的内容很空泛，总体背景很压抑。 楚熙辰看了一眼，深奥复杂的数字看得他头疼，于是就随手抽出她压在下面的纸看。 楚熙辰挑了眉，没想到桑宁还有这细胞，学过音乐？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下巴，想起来明大师找桑宁的事。 三个人一起出门，桑宁带了件深色外套，穿在卫衣外面，又把卫衣的帽子扣到头上。 * 小姨家。 范笙面无表情的开了门，然后继续回到厨房。 一分钟后，又拿着刀出来，眉眼都挺冷的开口：“吃饭没有。” “没。”桑宁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桌子上，然后拖出一张椅子出来，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 范笙做饭一直很快。 桑宁发现他只端出来两人份的饭菜。 “小姨晚上不回来？”桑宁拿着筷子，微微眯眼。 范笙坐在一边，声音跟以往没什么差别，“她夜班，明天早上回来。” 田悦一向很拼，桑宁弯弯绕绕，暗地里找了好几个企业，给她开两万的工资，她都不去。 最后桑宁没有办法，就强硬的往他们住的地方塞东西。 桑宁抿唇，低头没说话。 “范茉也不回来？”桑宁又抬了抬头，漫不经心的问着。 “她去京城了，昨天大姨打电话给妈，让妈去京城参加什么拜师宴，妈没去，就让她去了。”范笙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碗。 从头到尾不看桑宁的眼睛。 桑宁没注意到，她手搭在桌子上，有些大马金刀的坐着，脑子里却在转悠。 田溪打电话到田悦这儿，田悦就算不去，也不会让范茉去。 吃完饭，桑宁把秦牧云拿出来的笔记本丢给范笙。 “你见了秦大哥？”范笙眉眼动了动。 “恩，”桑宁准备回寝室洗澡，就拿了自己的黑包离开，没多留，“好好学习，京大等你。” 范笙看了她一眼，“你物理零分。” 桑宁：“……” 她估摸着范笙还是这个范笙，一句话没说，把背包甩到背后，直接开门离开。 * 桑宁回到寝室洗了个澡。 “全都打印吗？”负责打印的大叔问的有些和蔼。 桑宁微微颔首，额前的碎发划过眉骨，修长漂亮的手指搭在桌子上，漫不经心的敲着，轻慢又随意。 桑宁就靠在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拿了手机开始看岑钰发给她的关于外婆的资料。 资料挺多的，桑宁微微皱了眉。 尤其中间还看到了田悦的名字。 二十分钟后，所有照片打印出来，桑宁心不在焉的看着。 还在想田悦的事。 老板正在帮她把照片装起来，一边询问，“同学，你打印这么多风景照是要做明信片？” “啊，不是，”桑宁反应的有些慢，她站直了身体，“送人。” 老板把装好的照片递给桑宁，点点头，不再询问。 桑宁把手机装回兜里，拿着一叠照片去了九班。 桑宁到九班的时候，徐启言早就回来了，他手上拿着笔，手边放着的是物理习题。 桑宁在历经席倾萤那件事之后，人气高居四人之首，然后又三天没来上课，晚上忽然出现在九班，在九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宁姐，打游戏吗？带我躺的那种！” “宁姐，救命，渡劫局！” 桑宁把照片往桌子上一丢，拉开椅子漫不经心的坐下。 桑宁这才收回手指，拿出背包里放着的原文书，今天她没练字，也没看原文书。 都是封冲在发微信给她。 她写的天马行空，一会儿横着来一会儿竖着来，顾嘉柔看不懂她这操作，看了会儿就收回了目光，翻着她桌子上打印出来的照片看。 49 惊动各方的大动作 医院。 田悦看着换了的医院，还有单人间，然后突然涌进来的一群医生，她喉咙哑了一下。 她都来不及想，桑宁一个高中生究竟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安排这个的， “宁宁，我的腿我自己知道。”田悦张了张嘴，“你是不是去找了文……” 桑宁低了低头，她伸手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只留下白色的卫衣，语气挺淡的开口：“没有，我没找文家，小姨，这件事你别担心。” 又有护士进来，帮田悦挂上点滴，雷厉风行的，几个人把病床又推出去，“采取样本，病人家属跟过来。” 范笙这会儿也缓下了心情，只是他也没想到突如其来的一群医生。 他看了眼桑宁。 “放心。”桑宁朝他点点头。 他对桑宁出乎意外的相信，尽管眼下这个情况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但他也没多问，就跟着田悦的病床出去，田悦是去重新做一遍腿部的仔细检查。 桑宁没去。 几个专家就着彭欣传过来的资料，讨论了很久。 不到一个小时，在各种静精密的仪器下的结果出来，跟彭欣调过来的差别不是特别大。 得到这个结果的所有人看向坐在会议桌最远的桑宁，“桑小姐……” “等等，”桑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站起来，走向办公室唯一一个拿着电脑图对比的医生，“电脑借我一下。” 桑宁低头，手指按了一串代码，直接连接了应陌离的私人账号。 “我在外面度假呢？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海上风大，应陌离扬了扬声音，然后又怕自己听不到，从兜里摸出一根白色耳机给自己戴上。 “主任，你能把刚刚说的，再跟他说一遍吗？”桑宁抿了抿唇，她把电脑转了转，偏向办公室里的一群医生。 应陌离听着桑宁的声音就觉得不对劲。 他走到了游艇里面，没有了风声，神情也逐渐严肃，“大腿上的血管肯定无法修复了，我最近研究出来的凝血ce药，但组织我没办法修复。你知道我不是外科医生，主修病毒、传染病、地方病以及人体器官，研究的是细胞病毒细菌学。我只能帮你抑制这个人的细菌扩散，保证她不会病变到需要截肢，但她那只腿依旧会瘫痪，没严重到截肢，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应陌离摇头，可听着他的话，在座的几位外科医生忍不住打断了视频里，那张几乎有些轻狂的脸，“打扰一下，请问先生，您是谁？” 田悦的腿状态并不好，新一轮结果出来也是截肢。 “我？流浪医生，被学校退学了，不太重要的人。”应陌离淡淡开口，想了想，又对桑宁开口：“有个人…算了，我明天到。” 上次因为桑宁说不用他去看何苒白，他就按照自己的计划出去旅游了。 桑宁挂断了电话。 田悦大部分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桑宁没去病房。 按照范笙跟田悦的极力隐瞒状态，这件事一定有内情。 低头，手颤抖着，好半晌，她拨通了鞠队的私人电话，一声就被接起。 鞠队只听到桑宁几乎无波无澜的声音，“帮我查件事情，最近几天但凡有工人受伤的塑料厂，一个不漏的，我都要。” 从一中放学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是晚上八点。 毒狼的事情告一段落，其他收尾的事情直接交给了马队，鞠队下班的早。 接到桑宁电话的时候，他正在书房翻阅以前案子的细节。 “工厂？可以。”鞠队把手里的案子放下，又伸手拿了挂在一边的外套，往外面走，“发生什么事了？” 尤其桑宁找来的，那家工厂肯定不会往上报。 不巧，鞠队这队人对这件事最在行。 “是有些情况，我们老地方见一面。”桑宁跟鞠队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她捏着手腕，站在走廊上冷静了一下，才往田悦的病房走。 田悦已经被推回病房了。 “宁宁，”田悦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她之前以为桑宁去求了文家，桑宁否认了，“刚刚…刚刚那些专家……” 挂上了药物，又用了止痛泵，田悦脸色要比之前好上不少。 她不知道，没有文家，桑宁是怎么请动这些专家的？ “小姨，你安心养伤，”桑宁站在床边，她低头看着田悦的腿，“我一定不会让你截肢的。” 说完之后，也不等田悦反应，她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看了一眼范笙，听不出情绪的开口：“你跟我出来。” 桑宁当先出了病房门。 范笙抿了抿唇，站起身，刚要转身，却被田悦拽住了衣角，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瞪大了眼睛，摇头，让范笙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我知道。”范笙面色冰冷的点头。 桑宁就停在走廊尽头，范笙出去的时候，她靠在墙上，微微仰着头，双手环胸，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范笙沉默着走到了她身边。 “你退了竞赛班？”听到声音，桑宁没转头，也没看范笙，只淡淡开口。 范笙抬了抬头，然后抿唇，站在原地，好半晌，开口：“是。” “我知道了，”桑宁点点头，“小姨会有护工照顾，你待会儿就回家，明天学校有课，我就不进去了。” * 次日一早。 楚熙辰作为校医，自然不能离职时间太长。 此时正跨坐在椅子上，看着推门进来的沈珏，他打了一个哈欠，含糊的开口：“不知道，没看到桑小宁，刚刚给她打了个电话她也没接，我让程木去学校了解了一下情况。” 沈珏只穿了件黑色衬衫，米色风衣被他随手拎在手上。 抬手把风衣随手扔到沙发上，听到楚熙辰的话，他微微抬了眼，“嗯”了一声没说话。 没等一会儿，程木就从外面回来了。 “我问了桑小姐的同桌，她说桑小姐请假了。”程木从外面拿了一盒早餐出来，后面还跟了个马队。 “珏爷。”马队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才愁眉苦脸的，“桑小姐也不在吗？怎么都这么忙？” 沈珏拖了一张椅子坐下，腿有些漫不经心的搭着。 听到马队的声音，他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偏头，“还有谁也忙？” “就鞠队，我有个大资料库找他队里的技术人员帮忙，可早上一去，却被告知鞠队整个队伍都不在，似乎出任务去了。”马队坐到另一边，皱眉。 所以他才来一中，准备找桑宁分析一波。 还没到校医室，就被程木告知桑宁也请假了。 “鞠队整个队伍都出动了？”楚熙辰放下手中好几天没整理的病例，诧异的看过来，“我们离开的这几天，毒狼又开始有动作了？” 鞠队这个队伍行动力大，在整个刑侦界都是数得上的号。 毒狼那件事，要不是桑宁在中间，马队不一定能请得动鞠队。 “没，他们的余党早就被我收拾了，”马队摇头，看着程木摆好的早餐，就顺手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所以我才奇怪。” 鞠队一向高冷，除了对桑宁，对其他人话都少。 马队想不明白，从鞠队嘴里也问不到话，索性也就没多想，只偏头，看程木，“你女神参加的129会员入选怎么样了？听人说今年有大动作。” 马队一直忙着清扫余党，没太关注京城的事。 “当然，光是今年的出题人，就引起了大轰动……”程木一向面瘫，他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听得出来激动。 沈珏靠在椅背上，没吃东西，只漫不经心的拿瓶豆浆，又抽了根吸管，不紧不慢的扎进去。 他忽然抬起头，眉眼动了动，“不对。” 听到沈珏的声音，其他三个人都看过来。 “什么不对？”楚熙辰出口询问。 沈珏放下豆浆，伸手敲着桌子，又看了马队一眼，“你确定y城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当然，不然任小叔找的肯定是我，”马队十分肯定，“鞠队这件事惊动的可不止我们，任小叔早上还问我是不是毒狼那件事是不是有异变。” 任砚是y城的厅长，上次毒狼那件事他就忙前忙后，出资出力，毕竟都是京城的，马队在任砚手下也做过事。 y城要是出了大事，任砚第一个来找的肯定是马队。 而不是鞠队。 沈珏站起来，眉头微微拧起，他拿起手机一边给桑宁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这一次的电话桑宁接的很快。 50 觉得这世界玄幻了 应陌离又拿了个鸭舌帽扣在头上直接去地下停车场等桑宁。 鞠队押着一帮人回警局，桑宁跟范笙回医院。 他们从范家出发的时候才知道田悦在手术。 范笙直接去二十二楼手术室，桑宁转到地下停车场。 应陌离靠着角落里的墙，因为太黑看不清他的脸，他取下墨镜，挑眉：“上次本来想说，要是能找到沈珏，能救你小姨，不过那家伙不好请。没想到我一来，你小姨都被他推入手术室了。” 桑宁捏着自己的手腕，卫衣的帽子也被她重新扣上了。 听到应陌离这一句，桑宁抿了抿唇，她靠在旁边的车头上，车子也没响，“所以我小姨的腿有希望恢复？” “你要在国际医科待过，就肯定不会有这样的疑问，”应陌离往前面走了走，跟桑宁并排坐在车头上，偏头，笑了笑，“他可是国科的有名人物。” 沈珏就拿着本十厘米厚的医科大典堵在了实验室的门口。 沈珏也是新学员，他也没做什么，就搬了个板凳，拿着医科大典坐在实验室门口，十分有礼貌的挑衅那些国外学员。 这些新学员都不太在意沈珏这行人，有时候还会指着新型仪器问他们知不知道那叫啥。 对于沈珏的挑衅，他们一开始都没放在心上。 然而最后，别说跟沈珏同一批的新学员，就算是比他早一年来国科的学员，都被沈珏锤哭。 最后还是那些博士请了花国院士，才出面制止了沈珏。 “你小姨的腿意外还是人为？”应陌离没跟桑宁提及这些，昨晚他就看出来桑宁的情况不对，不过那时候情况紧急，他没多问，就匆匆赶过来了。 “人为。”桑宁眯了眯眼。 “要帮忙吗？”应陌离偏头看她。 “不用，我能解决。”桑宁站起来，她伸手拉了拉头顶的帽子，“你先找个地方住下，正好来了，找个机会我带你去看看我外婆。” * y城市中心一家酒店。 桑宁坐在酒店的沙发上，今天不上课，她带了个背包过来，趴在窗边的桌子上写简谱。 应陌离摆弄着仪器，不时的对比自己检验结果。 “这要是在我的实验室就好了，”应陌离盘腿坐在地板上，手上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数据，“带的小仪器结果太慢了。” 桑宁低头，不紧不慢的写着自己的曲谱。 低垂着的眉宇又冷又燥，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偏了偏头，“我该跟沈珏打多少钱？” 她说的是沈珏给田悦做手术的那件事。 “按照行规……”应陌离手撑在地上，然后侧头看桑宁，摸着下巴，“两百万。” 沈珏那双上帝之手不是开玩笑的。 “了解。”桑宁点点头，继续写简谱。 应陌离放在一边医药箱子里的通讯器响了一下，他也没避开桑宁，直接接起，“燕庭长官。” 燕庭那边说了一句话，应陌离眉一抽，有些不可置信的：“那任玉卿是有毛病吧？！” 听到任玉卿，桑宁抬了抬眸：“怎么了？” “任玉卿那狗逼封锁了各大y城的各大关口，还找了黑客联盟搞我，五百万，我这么值钱吗？！”应陌离端着一张精致的脸，忍不住爆粗口。 桑宁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听到这一句，她又收回目光。 继续写着曲谱，声音不紧不慢的：“放心，再来五百个黑客联盟，也没用。” “说的你跟w一样。”应陌离挂上了他的口头禅，又坐回地板上，机器刚好打印出来一张检查单。 应陌离随手抽过来。 桑宁终于把封冲的曲谱细节完善了。 才走到应陌离那边，蹲下来，问他：“还没出结果？” “你问问它，”应陌离往身后的桌子上靠了靠，抬腿踢了仪器一脚，含糊着开口，“早晚有一天，我得换了它。” 桑宁随手在纸堆里翻了翻。 田悦跟何苒白都在医院，她有些不放心范笙一个人。 * 走廊，电梯口。 “过两天我就去京城，照顾你妹妹，”田溪看着桑宁，又拿出一张卡，“这里有十万，从你高中到专科，估计是够了，以后缺钱，我都会往这张卡里打，也算是尽到我的责任了。” 她这么做，是为撇开关系，也有些是因为何苒白说的那张曲谱。 桑宁低头，看着这张银行卡，仰头笑了笑。 “你笑什么？” 桑宁往后靠了靠，没拿那张卡，眼神凉薄，“不用了，田女士，以后我不会找你，也希望你不要找我，就这样吧。” 她对着田溪，微微点了点头。 转身往何苒白病房走。 田溪没想到桑宁这个反应，她一愣。 田溪下意识的往后看了看，看到明大师那张脸，觉得玄幻，明大师会在y城？！ “明……” 明大师却没注意到她，他一脚刚踏出电梯口，就看到了转身的桑宁，他立马抬手，十分自然的叫了一声：“宁宁。” 何苒白的一个电话打的太过突兀。 明大师一路上都惴惴不安，一路匆匆赶到医院，看到桑宁，他一直提起的心才松下来。 因为他的声音，身边的田溪总算是回过神来。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将目光转向桑宁，又看看明大师，几乎失声的开口：“明大师？” 当初上桑莹比赛的时候，田溪是见过明大师的。 无论是他的压轴表演，还是他点评桑莹的时候，或者是后来频繁在佟家还有其他人口中听到的。 佟家老爷子提起的时候敬畏又不敢多说的语气。 田溪也不是没有想过桑莹若是被明大师收了徒会怎样…… 有人认出了自己，明大师也不意外，他只是礼貌性的朝田溪点了点头，疏离又淡漠的。 往回走的桑宁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转回了头。 “明老师，你们怎么来了？”桑宁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侧了侧身，她停了脚步。 明大师笑了笑，很自然的继续往前走，没有一惯的威严，语气也是理所当然到不行：“山不来找我，我就来找山。” 他没有何苒白那件事。 “不是明年高考完？”桑宁知道他说的是收徒这件事，她就站在原地等着，不紧不慢的，“我外婆让你来的？” 明大师不动声色的笑笑，“你好不容易松动了，我当然要看紧你，要是还没等到明年，你又改变主意了，我看中的徒弟跟人走了，我去跟谁哭？” 桑宁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 “桑小姐。”明大师身边的中年男人朝桑宁恭恭敬敬的弯腰。 当年在海镇的半年，就是中年男人跟着明大师去的，因为知道明大师为了这个徒弟花费了多少心力，所以他对桑宁非常恭敬。 桑宁点点头，也笑了笑，很有礼貌的跟他打招呼：“海叔。” 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何苒白的病房走。 从他们对话中不难理解，桑宁跟明大师他们认识多年，明大师明显就是为了桑宁而来。 最重要的是，桑宁好像还一直在考虑。 * 桑宁已经回到了宿舍。 她回去的时候，顾嘉柔还在打游戏。 看到桑宁，她微微侧了头，“宁宁，你小姨没事了吧？” “没事。”桑宁打开衣柜的门，拿了毛巾跟衣服去洗了个澡。 听到桑宁说没事，顾嘉柔才微微放心，然后跟游戏里的几个男生说着什么。 顾嘉柔在跟樊凌开语音打竞技场，还有班级里的其他几个男生。 桑宁拖开椅子，坐在上面，一边打开电脑，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不是应陌离发过来的，是明大师发的拜师宴的消息。 他跟何苒白两人对比着日历选了十二月三号这一天，下个星期二，也就两三天的时间。 还问了一下桑宁有没有什么要请的朋友。 桑宁对这些黄历没什么概念，明大师选的时间，她挺随意，她盯着明大师发来的最后一句看了一会儿…… 桑宁偏头看了眼正在玩游戏的顾嘉柔，眯着眼思索了很久。 拜师宴什么的，桑宁并不太在意。 但何苒白应该很想看到她带朋友来。 顾嘉柔有三张神牌，打竞技场一亮三张牌，对面就开语音怂了，一局打的很快。 “宁宁，你要不要一起啊？”打完一局，顾嘉柔就放下鼠标，一手还搭在键盘上，偏头看桑宁。 桑宁不紧不慢的擦着头发，腿挺野的搭在桌子上，摇了摇头，然后又问，“星期二有时间吗？” “星期二？”听到桑宁不打，顾嘉柔有些遗憾的继续排队。 “请你跟樊凌吃饭，还有其他几个人。”擦得差不多了，桑宁就扔了毛巾。 顾嘉柔手支着下巴笑，“那肯定必须得有时间！” 桑宁点点头，手上拿着手机，轻轻点着。 应陌离已经将结果发过来了，其他一句话没说，她看了一眼，没看懂什么意思。 封冲又开始轰炸她。 桑宁都没管。 樊凌都请了，那兰明富他们呢？ 薄辰好像也还在y城？ 桑宁往椅背上靠了靠，有些烦躁的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 * 楼下。 程木将车停好。 楚熙辰从副驾驶走出来，他看着手机上桑宁发的消息，挺意外的:“顶层，看来桑小宁这老师比她有钱。” 沈珏从后车门下来，他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没出声。 程木跟着点头，“确实，比我想象中高大上。” 开门的是海叔。 这三个人程木一张硬汉脸，大冬天的也就穿了件薄薄的外套，看得出来是练家子。 楚熙辰跟沈珏就不说了，尤其是沈珏，整个人虽然懒懒散散的，可身上低敛着的气息却是惊人。 “三位，你们是桑小姐的朋友吧？快请进。”海叔心下有些惊讶，完全没有想到桑小姐还有这等气势的朋友。 尤其沈珏深居简出，报上他的名字，整个京城的人都如雷贯耳，可真正能见到他的，却寥寥无几。 倒是楚熙辰，海叔觉得对方眼熟，但也没有往深里想，更没有往楚家、楚少这几个字眼上想。 他对桑宁知根知底，何苒白那一家子似乎都对京城异常排斥。 “谢谢。”想到这可能是桑宁老师之类的人物，沈珏稍微站直，他看着海叔，非常有礼貌的欠了欠身。 三个人跟着海叔往里面走，没走几步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桑宁等一行人。 “桑小宁”楚熙辰加快了步伐，朝桑宁那边走过去，目光一转，看到低着头的苏子卿，他笑了笑，“你同学也来了啊。” 樊凌明轩也两人坐在左边的沙发上，桑宁苏子卿顾嘉柔三个人坐在中间的沙发上，还剩右边一排。 程木一声不吭的坐到了樊凌身边。 沈珏十分随意的坐在了另一边。 樊凌本来在跟明轩也说话，看到楚熙辰和沈珏，他立马噤声。 徐启言对他的嘱咐樊凌还记得，上次家长会之后，他妈妈也跟他说过关于沈珏的问题，没多提，樊凌却牢记在心。 这一块儿的人大多数都认识，顾嘉柔跟程木沈珏都有见过。 苏子卿樊凌就不用说了。 51 小应呢 就是这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海叔就站在距离门边不远的地方，明大师说江回马上就要到了，他就一直在门边等着。 明大师请的客人，海叔手里有名单，找不出来气势、年龄跟这两位相符的一位。 “请问，桑宁小姐是在这里吧？”兰明富朝海叔笑笑，态度从容有礼。 他身边的鞠队倒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桑宁。 “两位是桑小姐的客人吧，快请进。”海叔心里惊讶着，面上却半分不显的，侧身请兰明富跟鞠队两人进去。 桑宁那一边的沙发上没有坐满，但这行人不一定会坐到一起，海叔让服务员搬了两张椅子过去，又让人上了几杯果汁。 就看到y城小提琴协会的几个人又站起来了，往桑宁那边走。 “花会长，你们刚刚不是已经去跟桑小姐打过招呼了吗？”海叔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桑宁不太有耐心，尤其是繁文缛节这些。 花祥也抬头，他看了眼海叔，也纠结了一下，“y城第一家族的掌权人在这边，我们不打招呼，好像不太好？” 兰明富为人正派，想要在其他场合见到他，不太容易。 海叔一愣，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你说谁？” “就y城兰家家主，兰明富，就刚刚进来的那个穿灰衣服的那人。”花祥凑过来，压低声音。 几个人跟海叔说了一声，又去了桑宁那边，跟兰明富打了声招呼。 y城虽小，但站在金字塔尖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在y城跟沈家差不多的地位，尤其兰明富晋升在即，昨天明大师跟任砚碰面的时候，还聊了几句这位铁面无私的兰明富。 海叔原本以为桑宁这边请的都是学生，哪里能想到，她竟然连兰明富都请了？ 关键是兰明富还真的来了？ * 楼上。 任砚比明大师先一步到。 以往海叔看到任砚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眼神。 眼下看到任砚，他忽然觉得，跟之前桑宁的那几个年轻的朋友，好像没有太大的差别？ “任小爷，您请进。”海叔让开，让任砚先走。 位置安排之前海叔心里有数，把任砚放到桑宁那一群年轻人中间不合适，放到小提琴协会那群人中也不合适。 本来他是打算让任砚先坐在主桌上等明大师过来，可现在海叔想到桑宁那一群人中有个兰明富，就犹豫了。 然而海叔还没有犹豫多久，就看到任砚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径直往桑宁那边走。 海叔知道明大师请任砚就是为了给桑宁铺路。 任砚看到坐在两张椅子上的鞠队跟兰明富，他顿了顿，准备往他那边走，可看到沙发上那一群年轻人时…… 他：“……” 目光从沈珏脸上略到桑宁脸上，最后看了看楚熙辰，又看了眼程木，张了张嘴，他挺沉稳的人，此时也有些不可思议：“不是，沈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楚熙辰还好说，沈珏那是谁想请就能请的？ 程木放下水杯，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任砚，“任小爷，我们也想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海叔正指挥着服务员搬椅子过去。 走过来，准备开口向桑宁介绍一下任砚，就听到任砚跟程木说话的声音。 能从任砚口中蹦出“沈少”这两个字却并不多见。 海叔几乎不用想，脑子里就立马蹦出了沈珏的身份。 他看了眼沈珏，又看了眼沈珏身边的楚熙辰，就算是见识不少、心性挺坚韧的他，脑袋也有些发懵。 震惊的看着楚熙辰这一行人。 楚熙辰跟沈珏相互对视了一眼。 沈珏看了眼桑宁，桑宁倒比其他人镇定，她靠在沙发上，微微低头，拿着手机似乎在跟人聊天。 明轩也从头到尾就淡定的坐着，有人来了他就站起来打声招呼。 樊凌跟顾嘉柔从头到尾就懵逼的坐着。 顾嘉柔还好，她不知道沈珏也不知道楚熙辰，兰明富的脸也就在新闻跟报纸上出现过，她一个小市民自然也不会注意到这些。 可樊凌不一样，他不仅从徐启言那里知道沈珏楚熙辰，兰明富他也是认识的。 “任小叔，您先坐。”楚熙辰反应过来，指着服务员刚搬过来的椅子开口，顿了顿，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您是谁请来的？” 听到楚熙辰问话，程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任砚。 桑宁的拜师宴，程木等人一直认为就普通的宴席，毕竟他跟楚熙辰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桑宁跟她的朋友都很穷的话了。 鞠队他能理解，可兰明富的出现就有些打乱程木的思路。 一个拜师宴，还能把日理万机刚正不阿的兰明富请过来？ 这就罢了，任砚是怎么回事？！ 任砚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起了桌子上一杯茶，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一群人，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说他是明大师请来的。 外面范笙扶着何苒白跟明大师一起进来了。 海叔已经回过神，上前一步帮范笙扶着一起扶着何苒白。 “明大师。”看到明大师，任砚又放下茶杯，立马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先很礼貌的跟明大师打了声招呼。 然后偏了偏头，看向也已经站起来的沈珏等人，开口：“明大师要收个亲传弟子，我今天来是看看，未来皇家音乐厅的杠把子的。” 一句话说完，他发现楚熙辰跟程木都麻木了。 只有沈珏，稍顿一下，然后就反应过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十分有礼貌的跟明大师打了个招呼。 “何奶奶。”沈珏看着何苒白，十分有礼貌的跟她打了声招呼。 顿了顿，才看了眼明大师，“明大师。” 明大师本来在跟任砚说话，招手想要桑宁过来跟任砚打招呼。 他不是海叔，自然是认识楚熙辰跟沈珏等人的，可在他的收徒宴上看到沈珏，他也愣了一下。 心里震惊着，但面上半分不显的，“宁宁，这是任砚，你叫他任叔就行。” 桑宁就非常有礼貌的叫了一声任叔。 任砚余光瞥了眼沈珏，有些不太敢应声。 何苒白跟明大师坐在中间，任砚坐在明大师身边，何苒白身边的两个位置，所有人都没敢坐。 十分自然的就留给了桑宁跟沈珏。 * 宴席说吃饭是假的，明大师不过就是想提前给桑宁铺路。 “何奶奶，我是兰明富。”兰明富跟鞠队就跟何苒白介绍自己，他们俩跟着桑宁的辈分叫奶奶，言辞举止间，十分尊重。 何苒白看着两个人笑，“我知道，你们俩就是之前宁宁跟我说过的警察。” 鞠队还十分认真点点头，“是的。” 知道两人身份的楚熙辰程木等人:“……” 国内刑侦队第一把手鞠队，说他是警察，好像也没啥毛病…… 任砚第一次听这种介绍，他咳了一声差点呛到自己。 上次石厉那件事，任砚就参与过，知道桑宁的存在，不过那时候他就是好奇，对桑宁没那么多关注。 眼下他看着坐在桌子上的一群人，尤其是沈珏、楚熙辰、兰明富鞠队那些不是想请就能请的几个人。 兰明富晋升在即，之后去了京城也不是什么芝麻小官，在手段方面，他跟任砚势均力敌。 任砚低头，跟明大师喝了一杯酒，有些意味深长的开口：“明大师，你这徒弟可不是普通人啊。” 别说他，明大师自己也十分意外，他原本跟海叔都以为桑宁的朋友就是她的同学，谁知道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明大师收的唯一亲传弟子，任砚自然十分慎重。 他给桑宁送的是一把珍藏的小提琴。 任砚不拉小提琴，但他有收藏小提琴的爱好，在拍卖场看到难得的小提琴他都会忍不住拍下来。 “希望你以后跟你老师一样。”任砚笑了笑。 因为是明大师的徒弟，任砚很郑重，前几天就让人把他在京城收藏的小提琴送回来。 他看了眼沈珏跟楚熙辰，微微沉思，分量可能还不够。 明轩也就随手递给桑宁一份礼物，并让她回家再拆。 看到任砚的小提琴，顾嘉柔摸着兜里的一颗草就纠结了。 何苒白今天异常高兴，询问了医生她今天不能喝酒后，也没有半点扫兴的意思。 “没想到宁宁这个脾气，还能有这么多朋友。”她十分和蔼的，一会儿跟沈珏他们说说话，一会儿又跟顾嘉柔樊凌他们说话。 看着明轩也苏子卿纷纷给桑宁礼物。 何苒白往椅背上靠了下，手撑着桌子。 桑宁把礼物都放在了服务员专门拿过来的椅子上，沈珏就坐在她身边，不急不缓的帮她把椅子拉开。 何苒白扫了一眼桌子，“宁宁，小应呢？他在车上打电话说出了点意外情况，会晚一点到，怎么还没来？” 52 普通的礼物 魏大师不知道何苒白具体邀请的是什么人，听闻还有人没来，一愣，“小应是谁？” “是宁宁的一个朋友，”何苒白眯着眼，往门口的地方看，声音轻又缓：“不知道怎么还没来，宁宁，你问问。” 桑宁拿着个筷子，她看了眼沈珏，又看了眼楚熙辰的方向，然后压低声音，“外婆，你还叫了他？” 这个他自然就是应陌离。 沈珏他们在，她就没说他名字。 “是啊，小应一个人在y城。”何苒白笑，手掩着嘴，又轻咳一声，继续开口。 桑宁伸手扶了下额。 “我出去打个电话。”她拿起手机，压低声音。 沈珏没动，他一手搭着桌子，侧身看了她一眼，“去吧。” 楚熙辰见桑宁走了，就端了杯酒出来给何苒白还有明大师敬酒。 就坐在桑宁空出来的位置上，手上拿着酒杯，偏头问沈珏：“桑小宁还有什么朋友啊？” 沈珏伸手夹了一颗青菜，不紧不慢的回他一句，“不知道。” 楚熙辰也不在意他的敷衍，他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桑宁找出来，好好跟她谈谈为什么她突然会小提琴，老师还是明大师！ “说起来她这位没来的朋友，也姓应，跟任玉卿死敌一个姓。”楚熙辰翘着二郎腿，忽然开口。 应陌离行踪诡异，听任玉卿的描述，背景深，跟钻石大佬国际刑警还有贫民窟的奸商交情都很深。 一般都流窜于各个争战地区，所以上次在y城看到应陌离，楚熙辰才感觉到不可思议。 明大师知道桑宁还有一个朋友没来，就把海叔叫过来。 海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呆。 明大师笑了笑，然后伸手敲了敲桌子：“你去酒店门口等着，宁宁还有位朋友没来，姓应。” “小应那孩子长的好，年纪不大。”何苒白描述了一下。 海叔点点头，转身往门外走。 听闻是桑宁的朋友，他不敢怠慢。 先前他以为桑宁的朋友都是普通学生这些。 可到场的兰明富先是吓了他一跳就算了，沈珏跟楚熙辰直接就是给他扔了个雷。 * 桑宁回到包厢的时候，海叔已经回来了。 “那位应先生有事，先离开了。”她跟明大师还有何苒白先说了一声。 何苒白往门外的方向看了看，有些遗憾的：“这孩子，总是来去匆匆，天天飞来飞去……” “外婆，您吃。”桑宁拖开椅子坐下来，给她的碗里夹了根青菜。 海叔想了想，又把应陌离给桑宁的东西，递给桑宁，“桑小姐，这是应先生临走之前让我代转交给你的礼物。” 他把手上的塑料袋递给桑宁。 这么接地气，这才像是桑宁的朋友啊。 一边坐着的顾嘉柔热泪盈眶，她趁热，拿出了兜里装草的瓶子。 “宁宁，这个送给你。”依旧是拇指粗的玻璃瓶。 顾嘉柔是走到桑宁身边，压低了声音说的。 桑宁拿起来看了看，然后侧了侧头，“谢谢。” 饭桌上其他人都看到了顾嘉柔的动作，不过这些小女生送的东西他们不太感兴趣。 只有何苒白笑了笑，然后指着玻璃瓶，夸那颗草好看。 “桑小姐的朋友怎么会在这个场合又送给她一个仿品？”程木坐在角落，跟楚熙辰小声嘀咕着。 楚熙辰看着苏子卿一直低头，很少跟人说话。 他往后靠了靠，笑，不太在意的开口：“女生，都这样。” 只有沈珏，他手搭着扶手，眯着眼睛看了桑宁的瓶子一眼，又侧了侧眸，不动声色的从顾嘉柔身上扫过去。 * 楼下，三辆车子。 樊凌家有车来接他。 桑宁跟苏子卿等明大师的车子回来，沈珏就跟楚熙辰他们一起等。 终于等到了这时候，楚熙辰就围绕着桑宁，“你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明大师？他还收你为徒？你小提琴拉的好吗……” 穿着黑色外套的少年从后车上下来，他拉下口罩，笑了笑：“今天队里有训练，不过还好赶上了最后时刻……” 楚熙辰在桑宁耳边念叨了半天，对方就掏了掏耳朵然后给了他一个“哦”字。 记得前几天他想给桑宁找一个更好的老师的话，现在想起来，好在当初他没打肿脸充胖子。 以他的面子，去京城小提琴协会也只能给桑宁找个一流的老师，像明大师这种级别的…… 楚熙辰想了想，恐怕他们家老爷子出面都不一定能请的到。 若要找一个能请动明大师的人，楚熙辰觉得，应该只能是连冷大师都能请动的沈珏。 可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少年时，楚熙辰说到一半的话倏然顿住。 应该是来得匆忙，少年身上ost队服都没来得及换。 身为骨灰级粉丝的一员楚熙辰怎么会不认得杨非？ 过两天有个跟j国一个战队的比赛，地点在魔都，ost战队似乎有一种把总部从京城搬到y城的趋势。 樊凌家的车已经开过来的，看到薄辰，他把打开的后车门又关上。 他跟楚熙辰不一样，他碰巧遇到过桑宁跟薄辰，又从徐启言那里知道不少桑宁以往的事情，要比楚熙辰淡定很多。 “阳神。”他还抬了抬手，跟薄辰打了个招呼。 薄辰也记得樊凌，朝他微微笑了笑。 “不是说让你不用来了？”桑宁本来低着头看脚尖，听到声音，抬了抬眸，笑。 桑宁本来就没打算找很多人，沈珏是何苒白叫的。 连带着楚熙辰跟程木都来了。 后来人一多她干脆也找了薄辰。 她就说随便请吃个饭，薄辰今天还有个训练赛，就跟桑宁说了会晚点。 直到晚上他看到樊凌发的朋友圈，才知道今天是桑宁的拜师宴。 桑宁就伸手接过来，十分风轻云淡的跟他说了一句：“没到十点，回去继续训练吧。” 薄辰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我们的比赛你看吗？j国的三场，我给你留票。” “看情况。”桑宁摇头，“在m都，我不一定有时间。” 薄辰不再说什么，他来的匆匆，走的时候也十分匆忙。 桑宁看着他的车开走了，就往后走了走，把薄辰给她的黑色袋子随手放到了桑宁的车上。 任砚他们给的东西都不好带到宿舍。 把东西扔到沈珏车上之后走出来，她才发现楚熙辰叽叽喳喳的声音没有了。 她偏头过，朝楚熙辰抬抬下巴，挑眉。 楚熙辰跟程木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有些艰难的，把视线转向桑宁，“桑小宁，刚刚…那是阳神？” “是。”桑宁点点头，手插进兜里，十分大方的承认。 “你跟他很熟？”楚熙辰面无表情的看着桑宁。 桑宁摸摸下巴，“还可以？” 楚熙辰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想抓着桑宁的领子使劲摇晃，“你怎么跟他这么熟的？” 明大师那件事，楚熙辰勉强就凑个热闹，可薄辰这种对楚熙辰来说算得上偶像级别的人物，跟其他人肯定不一样。 桑宁拉开车门，让苏子卿跟顾嘉柔先上去。 然后手搭着车门，侧身，盯着楚熙辰看了会儿，笑了笑，“打游戏认识的，他急着训练，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 次日。 姜然正在讲双休做的那套卷子，这张卷子挺难，他讲了三节课。 姜然拿着粉笔，已经推算了一节课了，这会儿到了尾声。 桑宁上课不太听课，除了物理老师，其他老师都不管她。 她突然抬头，吓了姜然一跳。 姜然本来讲题的声音也突然顿住，然后不时的回头，看黑板好几眼，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哪一步算错了。 桑宁都没说什么。 姜然清了清嗓子，再次讲了起来。 桑宁今天没等所有人走完，一下课就往校医室的方向走。 她昨晚放在沈珏车上的礼物都还没有拿。 姜然今天走的比学生晚，他拿着粉笔，又对照着自己写的过程又算了一遍，没有找到错误，才微微放心。 随手把粉笔扔到桌子上，姜然把卷子夹在腋窝下，转身出班级门。 刚出去就看到了徐校长，他挺惊讶的，“徐校长？” “嗯，”徐校长抬手扶了扶老花镜，朝他背后看了看，没在桑宁的位子上看到她，“桑宁同学不在吗？” 闻言就笑，“徐校长，宁姐肯定是去校医室了！” 徐校长听到这句话，心情更加复杂。 徐校长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程木，他手上还拿着个空茶杯，桑宁刚来，他茶还没泡。 本以为敲门的是学生，却没想到是徐校长，他愣愣的看着对方：“徐老？” 53 没有人能在她手中抓人 程木听楚熙辰他们说过徐校长在学校的事。 不过一直没有在校医室看到过他，最近在y城见到的人太多了，看到徐校长，程木愣过之后也就麻木：“您找谁？” 门是开的，徐校长这个方向，还能看到桑宁正把手机往桌子上放。 徐校长收回目光，朝程木微微颔首，“我找桑宁。” 程木愣了一下，虽然意外，但也反应过来。 “桑小姐，徐校长在外面找你。”他折回去找桑宁。 桑宁刚拿起薄辰给她的黑色袋子，听到这句话，手顿了顿，然后放下袋子往外走。 桑宁出去后，程木有些不在状态。 他目送桑宁出了校医室的门。 “楚少，”想了想，然后看着正在拿着单子分类新物品的楚熙辰，压低了声音，“徐校长跟桑小姐很熟吗？他找她干嘛？” 楚熙辰把一瓶白色的药瓶摆在玻璃柜上，听到这句话，他微微偏了头，“难道也是想收她为徒？” 他想起了之前徐校长说找到一个继承人的事。 “…你是认真的吗？”程木重新拿水壶倒了一杯水。 明大师那是手艺，可到徐校长这里，那就不简单就是手艺问题，他的一个选择，徐家格局、京城格局都要因此改动。 京城那么多人盯着，要真打算找桑宁，京城怕是都要翻天。 楚熙辰把药归类分好，然后把手中的药单放在桌子上，朝里面的沈珏看了一眼，然后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 校医室。 桑宁回来，沈珏正把她其它的礼物拿到沙发上。 “桑小宁，徐校长找你干嘛？”楚熙辰去厨房拿了几双筷子出来。 桑宁蹲在沙发边，一个一个的往外拿，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关心我的学习。” “哦。”勉强能接受，楚熙辰点点头。 桑宁打开薄辰给她的袋子，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的又合上。 “阳神送的是什么，我看看！”楚熙辰手都要伸过来了，桑宁一记眼神扫过来，他又缩回了手。 苏子卿的东西装在背包里。 桑宁打开来看了一下，是一碟录像。 从她九岁开始到十九岁的生日录像，苏子卿跟她妈妈一样，从小就喜欢摄影，她出去玩的时候，总会拍一堆古建筑回来。 这些生日录像，最开始的时候，是苏子卿的妈妈录的，她十六岁之后是苏子卿接手了。 桑宁一向不太耐烦录这些，录好之后就放在苏子卿家。 桑宁打开十八岁的录像盒，里面是一堆照片，从她七岁到十九岁的都有。 楚熙辰本来想伸手拿她照片看看，桑宁就坐在沙发边，他什么也没做，就稍稍眯眼，淡淡的瞥了楚熙辰一眼。 楚熙辰又收回了手，不敢再碰一下，然后又摸了摸耳钉，“桑小宁，你跟苏子卿这么熟啊？” 看最上面的一张合照，短发眯眼又挺不耐烦的冷酷女生，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桑宁。 沈珏慢吞吞的收回目光，不再看这些，而是拿着桑宁小提琴上挂着的玻璃瓶，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放了回去。 桑宁把苏子卿的东西装好，又随手扯过来应陌离的塑料袋。 “这是你朋友送的礼物吧？”这个华美超市的袋子太过吸睛，程木一眼就看出来了。 桑宁漫不经心的往下一倒，里面滚下来比一块硬币还大的粉钻，没有经过切割跟打磨。 程木：“……” 他愣了愣，然后僵硬的蹲下来，伸手把桌子边的粉钻捡起来，抬头，“桑小姐，这这是……” 粉钻程木看过，他没近距离看过。 这块粉钻有些过分的华丽好看，程木不太敢说是水晶。 楚熙辰把目光从苏子卿给桑宁的背包上移开，“什么？” 桑宁面无表情的把它接过来，随手又扔进了塑料袋，比程木还要过分的开口，“没什么，一块玻璃。” “哦。”程木回过神来，点点头。 楚熙辰没看清，他“哦”了一声，点点头，然后凑到桑宁身边，“桑小宁，我们什么时候去m都看阳神他们比赛？” “不一定去。”桑宁把所有礼物装好，眉眼敛着，挺酷的回他。 她想起了应陌离发给她的那张报告单。 想了想，又拿出手机，翻出那张图片递给沈珏，“你知道这是什么？” 沈珏靠在沙发上，校医室开了空调，他没穿外套，黑色衬衫被压的有些皱。 本来坐姿挺懒散的，看到上面的检测内容，他一双眼睛眯了眯，又坐直，眉眼沉着，指尖点着手机屏幕：“这检查报告是谁给你的？” “一个朋友。”桑宁抿抿唇，“我外婆的检查报告。” “辐射……”沈珏站起来，喃喃的开口。 * 校医室。 沈珏办公桌上多了一些烧杯烧瓶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桑宁趴在一边练字，下午的课她没去上。 任玉卿叶如同死尸一般躺在椅子上。 楚熙辰靠在沙发上，朝进来的程木挑眉，询问他任玉卿是怎么了。 “好像手机中应陌离的照片被人删了。”程木有些同情的看了任玉卿一眼。 通缉应陌离的照片就那么一张，还因为自己的一时作死被人删了。 如果早知道应陌离的背后有个黑客大佬，他肯定不会这么作死，肯定会把应陌离的照片打印个几千张。 “我小叔今天又忙了，”任玉卿拿抱枕盖在自己的头上，将腿搭在桌子上，彻底服了自己的运气，“他跟我说帮我联系了鞠队，我去鞠队的工作地点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 任玉卿不说还好，说到这个，程木跟楚熙辰看任玉卿的目光就更诡异了。 两人都没敢跟任玉卿说，昨晚他们不仅见到了任砚，还见到了鞠队…… “我再去鞠队那里找人试试，”任玉卿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又站起来，目光一扫，就看到了还趴在桌子上的桑宁，一顿，“她…不用上课？” 程木淡淡的开口，“她老师都不管她的。” 任玉卿一愣，想想她除了物理，其他总分646，咳了一声，然后拿了外套出去。 桑宁又练了一页纸。 是桑枝咏的信息。 桑宁往椅背上一靠，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声音微微压低：“爸？” 桑枝咏那边显然很高兴，声音挺大，“宁宁，我今天来y城了，晚上放学你出来，我带你去吃一顿好的。” 桑宁伸手翻了翻字帖，挑眉，“怎么忽然来这里了？” “文家请我们来的，我跟你舅奶奶他们一起来的。”桑枝咏顿了顿，说的有些小心翼翼：“还有你弟弟，你要是不喜欢，晚上就不带他……” 桑宁合上了字帖，她按了下太阳穴，想了想，“你们俩现在在哪？” “刚下车，在汽车站。”桑枝咏大着嗓门回她，“文家的车马上接我们去酒店。” 桑宁看了沈珏一眼，对方在用显微镜看什么东西，她就站起来，往旁边走了两步，低声道：“哪个酒店？” 桑枝咏就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巧了，正是明大师跟应陌离两人的酒店。 桑宁还有事情要当面问应陌离：“行，你们等着，我去找你们。” * 应陌离的房间。 他在门外挂了个“休息中勿扰”的牌子，桑宁直接无视了。 “砰砰砰”三声，又急又燥的声音。 应陌离从一堆纸中爬起来开门，毫不意外的看到桑宁，又看到她身边的小矮子，挑眉：“这谁？” “我爸的儿子。”桑宁直接进去，蹲在一堆文件中，伸手翻了两张，依旧是一堆医学类问题。 应陌离点点头，没多问，桑宁不是没分寸的人，既然是她带来的人，都值得信任。 “研究出什么来没？”桑宁让桑野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应陌离的电脑看。 应陌离住的是套房，有个客厅，装潢精致，旁边有落地窗，整体风格很欧式。 应陌离从抽屉里翻了翻，在角落里翻出了一块拇指大的石头随手递给桑野，“小弟弟，给你玩。” 桑野接过来，然后放在落地窗透过的光线下把玩，低着眉眼，一声不吭，挺孤僻。 “一点点，”应陌离开了瓶水，靠在电脑桌边，跟桑宁说着话，“有几个点不知道，你应该知道你外婆是被辐射的吧？关键是被什么辐射的，我找不到。” 应陌离手指点着电脑上的一排数字，“我想了想，并准备跟你道歉，这件事跟你家隔壁那修电脑的真没关系。” 桑宁靠在椅背上，懒得理会他。 她翻了下手机，沈珏刚刚给她发了张报告单。 “这个你看看。”她把报告单给应陌离看。 应陌离一只手正在关电子文件，一手接过来桑宁手中拿着的手机。 本来有些漫不经心的看着，看到上面显示的文件时，他整个人忽然清醒“铀、镅……” 应陌离手中握着手机一紧，“这个谁给你的？” “沈珏。” 应陌离点点头，他往前走了两步，翻了翻地上乱成一堆的机器，“是他的话应该就没问题，我差不多知道了。” 他把上次何苒白的报告拿出来再次分析了一遍。 最后抬头，看向桑宁：“这边没有实验室，我行动不方便，需要回一趟m都。” 应陌离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 桑宁站起来，“什么时候走？” “现在，七点有班飞机，”应陌离看了下手机，想了想，又皱眉：“那狗逼现在还在找我，手里也有我的照片……” “他手里已经没有你照片了，”桑宁淡淡开口，“你放心离开。” 正说着，桑宁兜里的手机又响了，是桑枝咏的电话。 他让桑野下去。 桑宁以为是警方到了，就把桑野送给了桑枝咏，“你们稍微等会，我还有点事，办完下来。” 她帮应陌离隐藏信息。 刚转身去应陌离的房间，鞠队的电话就打来了。 “正好，你过来一趟，帮我送个人出省。”桑宁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关上大门，看应陌离收拾行李。 54 决裂 文老爷子跟郭心弈已经把彭徽茵的经纪人彭瑜找来了。 “你们把钻石拿回来就行，”彭瑜知道文家，对文老爷子也稍微客气了一点，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进来，“我们徽茵就不出面了，她一个公众人物露面不太好，赞助商知道这件事也不开心。” 顿了顿，她又朝文老爷子看过去，淡淡开口：“我就是没有想到，文家还有这样的亲戚。” 文老爷子满脸尴尬之色。 彭瑜直接忽视了桑宁跟桑枝咏，直接看向桑莹文礼那边，“我们徽茵的项链呢？” “还不拿出来？”桑莹冷讽的看向桑野，“不嫌丢人？” 桑枝咏张了张嘴。 桑宁双手环胸，她看向林文礼，十分平静的开口，“这是你们的态度？” 文老爷子怕文礼说什么，抢先道：“宁宁，这件事我们看事实说话。” 所谓的事实在他们眼里就是桑野拿的。 文老爷子没有办法，这种时候，他一个犹豫就会让桑莹跟文家生嫌隙，一个桑宁，一个现在的秦桑莹，让他抉择其实很简单。 文礼抿抿唇，心下更沉，上一次他是私自跟桑宁撇去了关系，但还没到白热化的地步。 眼下这种事情发生，已经不是跟桑宁的问题了，两家不闹到老死不相往来，似乎是不罢休了。 桑宁却是笑了，她朝桑野抬抬下巴，有些吊儿郎当的随意：“你给她。” 桑野想了想，然后慢吞吞的拿出来石头。 表舅娘直接一把抓过来，然后递给彭瑜，“您看。” 桑莹已经不想看了，她直接看向身侧的警察，“该怎么处理，你们处理吧。” 彭瑜却接过来钻石，一愣，“不对，这不是我们徽茵的项链！” 彭徽茵的梦幻之心是z家的新品，是经过精细打磨，钻石镶嵌在精美的铂金项链上的，这明显就是一块没有经过精细打磨的原石。 桑莹脸上的嘲讽之色一顿，“…那彭徽茵的项链呢？” 桑宁却是毫无意外的。 “梁经理。”彭瑜跟文老爷子两人都认识云顶酒店的经理，脸色一变，然后立马客气的开口。 只快速往前走着，因为长得有些胖，他气喘吁吁的，小声抱怨，“桑小姐，您怎么又下来了，难怪我去楼上的房间找了您半天都没找到，” 顿了顿，又开口:“这是您要的监控。” 桑莹跟两个做笔录的民警一直在跟酒店的管理人员交流拿监控的事，毕竟云鼎酒店的监控不好拿。 在桑野手中的钻石出来后，现场大部分人都认为要不要监控都无所谓了。 谁知道，彭瑜一来，桑野手中的钻石不是彭徽茵的就算了。 梁经理还特地拿来了监控给桑宁？ 眼下别说桑莹跟彭瑜，就连文老爷子心中都是一跳，猛地抬头看桑宁。 桑宁淡淡的接过来平板电脑。 梁经理正喘着气，站在桑宁身边。 “桑小姐，你要的大厅监控在这里，这边是走廊监控……”他用小粗手点着平板的屏幕。 桑宁找到自己要的监控，放大。 她没有掩饰，文礼跟桑枝咏都看到了。 桑枝咏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桑宁直接把平板扔给彭瑜，“自己好好看看！” 彭瑜精明干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错愕，她低头看了看平板页面。 监控放慢了八倍，桑野低头不小心撞到了彭徽茵，但从始至终，就算是放慢八倍的监控，桑野垂在两边的手就没有碰到彭徽茵。 从这之后的监控，桑野连彭徽茵三米内都没接近。 彭徽茵被保镖跟彭瑜护的死死的。 桑野在这种时候想要拿到彭徽茵身上的梦幻之心，简直天方夜谭。 彭瑜面色一变，彭徽茵项链不见的时候，表舅娘跟舅奶奶一行人就直接说桑野，她也没在周围找到项链，所以认定了是桑野拿的。 这些都是次要的，云鼎酒店梁经理亲自出面拿出来监控，这是彭瑜最惶恐的事。 她看桑野还有桑枝咏的穿着举止，认定这两人没什么背景，所以连自己的名字的懒得提，眼下…… “这位小姐，这一切都是误会。”彭瑜拿得起放得下，她把手中的平板还有钻石还给桑宁。 她跟桑宁还有桑野这些人都说了抱歉。 毕竟是经纪人，她极其有眼色，又放得下身段，还给桑枝咏留了名片。 “都是一家人，”一直没开口的文老爷子站出来，咳了一声，“误会解开了就好了，这是小野吧，长得跟你姐姐真像，大家收拾一下，我为你们安排好了房间……” 表舅娘等人随着文老爷子的话，本局促不安的表情也放松。 “都没人道歉吗？”渐渐放松的气氛中，一道清冷的声音略微响起。 等到没有人说话了，桑宁才侧身，环顾了整个休息室一圈，最后目光放在文礼还有田家那群亲戚身上：“你们就算不信他，监控可以等等吧？就这么迫不及待的逼迫一个孩子？文叔叔，我以为，在场的，你至少会说一句话。” 文礼沉默了一下，“宁宁……” 文老爷子连忙看了桑枝咏一眼，“真是抱歉了，为表明歉意，我们文家会为你在y城安排一份工作……” 若没有桑宁，老爷子绝对不会有这份安排。 他看的出来，桑宁跟桑枝咏的感情要比跟田溪之间的好太多。 田家其他的亲戚看向桑枝咏的目光渐渐变得嫉妒。 “不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桑枝咏终于抬起了头，他看了桑莹一眼，又转向文老爷子：“文氏我高攀不起！” “我在这里祝桑小姐，前程似锦！”桑枝咏目光放在了桑莹身上。 最后转向桑宁跟桑野，“宁宁，小野，我们走吧。” 桑宁本来还有话要说，看到桑枝咏这样，她难得一愣，然后一句话没说跟着他后面出去了。 “他表姨夫，等等我！”一个中年男人连忙跑出来。 “爸！” “桑枝咏！” “枝咏！” 桑枝咏的一句话出来，桑莹、田溪桑家的几个亲戚都有些震惊的看向对方。 桑莹抿了抿唇，她今天有些无法想象从小一直呵护她的桑枝咏会站到她的对立面。 她是不在乎桑枝咏对她的爱护，可对方真的不关心她了，她心里却非常不舒服。 文老爷子是知道梁经理背后代表着什么，看到桑宁跟桑枝咏的态度，心里一慌。 “桑先生，宁宁，这件事……” “砰——” 桑野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文家人一眼，然后带上了休息室的门。 * 外面。 柴天雍有些尴尬的看了桑宁一眼，“这是宁宁吧，你叫我…叫我表舅就好。” 七拐八拐的，隔了这么多层关系，柴天雍勉强找了个称呼。 田家的亲戚桑宁都不熟。 她慢吞吞的跟人打电话，然后抬头看了柴天雍一眼，点点头，十分有礼貌的开口：“表舅。” 柴天雍黝黑的脸笑了笑，“啊，对了，小野手中的真是钻石吗？” 他指了指桑野手上拿着的石头。 桑宁还没说话，桑枝咏就开口了，“玻璃吧，钻石哪有这么丑的。” “哦哦，难怪。”柴天雍点点头，松了一口气，“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钻石。” “天雍，你没必要跟我一起出来，我这人没上进心，”桑枝咏叹气，“你这……” “无所谓，那个女佣人一脸高高在上的样子，我不喜欢。”柴天雍连忙摆手，“而且说实话你二女儿就显摆一下吧，我就吃顿饭，也没好处，你那机会才是真的可惜……” 郭心弈那个“你们这群没见识占便宜的穷亲戚”已经刻在了脑门上。 柴天雍跟桑枝咏是工友，又有亲戚关系。 “这算什么机会，早些年人家请我拍电影我都没去！宁宁，爸带你去吃饭，”桑枝咏将心中的低落扫掉，然后看向桑宁，“你想吃什么，吃完爸爸明天早上回海镇。” 桑宁看了三人一眼，“不用急着走，我给你们找个酒店，就我们学校边。” 四个人下了车，桑宁手里没现金，银行距离一中不远。 桑宁想了想，先去了银行。 路上的时候，她给楚熙辰发了一条信息，询问沈珏的银行卡号。 好半晌，楚熙辰才回了一串数字，并附言—— 【手术费三千块。】 桑宁熟门熟路的到了银行。 银行经理一眼就认出了她，立马毕恭毕敬的迎上来，“桑小姐，您还有什么业务要办吗，我们银行……” 银行经理还在十分小心翼翼的服务，客气到了极点，“桑小姐，这是新运的茶……” 桑宁按了下太阳穴，真啰嗦。 “转账，取钱。”她直接拿出卡跟身份证。 桑枝咏跟柴天雍两人都诚惶诚恐的愣愣的看着桑宁，捧着的茶杯都怕是古董，一口也没敢喝。 楚熙辰咧了咧嘴，他看向沈珏，“珏爷，三千块，你是不是对桑小宁太狠了？三百就差不多了！” 一旁，程木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 他也想沈珏对他这么狠。 沈珏手机一条信息过来。 楚熙辰凑过来看，“桑小宁这么穷，三千块能转…转……” 55 隐藏身世 沈珏的手机上了锁。 楚熙辰一个“转”字在嘴里绕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沈珏靠在实验桌，手上拿着一张单子看。 见楚熙辰这样，抬手将手中的单子扔到桌子上，随手捞起手机，不紧不慢的拿起来看了一下。 “楚少，你看到了什么啊？”程木被楚熙辰一口气噎了个半天，有些忍不住了。 楚熙辰摇了摇头。 他手撑在桌子上，喝了一口矿泉水，“啊，珏爷，我刚刚是不是多看了几个零？” 沈珏眼眸微微眯着，他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转存数字。 “三百万……”楚熙辰把矿泉水瓶往桌子上一磕，目光转向沈珏，“比我前几年的零花钱还多！” 楚熙辰家里不缺钱，但楚妈妈对他零花钱的刻度非常严，楚熙辰小学中学高中的那段时间，只能想办法蹭沈珏的钱。 楚熙辰一度觉得沈老爷子的管理方法有问题，不然为什么从小学的时候开始，沈珏的钱好像就用不完一样。 “三百万？不对吧？”程木挠了挠头，弱弱的开口：“这应该不是桑小姐打的吧，不然她怎么会在我们校医室打工。” 楚熙辰没再说话。 沈珏把手机按灭，随手扔到桌子上，重新拿起那张单子看着。 “不对。”楚熙辰坐直身体，刚刚那六个零他确定以及肯定没有看错。 桑宁刚刚才要了沈珏的银行卡号。 楚熙辰也有理由相信，沈珏给桑宁的卡号是他的私人卡号。 想到这里，楚熙辰看了一眼沈珏。 确实奇怪，他看到桑宁就没怀疑的让对方进了校医室，可珏爷呢？ 程木看楚熙辰的反应，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楚少，那钱……” 楚熙辰摸出一根烟叼上，懒懒的瞥他一眼，“你说呢？” * 带着一个孩子，桑宁也没去上晚自习。 她就带着桑野去了校医室。 楚熙辰看到桑宁进来，就一直幽幽的盯着她看。 程木习惯性的拿起茶壶，就看到桑宁身边的一个桑野，“桑小姐，这是？” “桑野，我弟。”桑宁拍拍桑野的头，扔了一本书给桌子上，“去看书。” 桑野一言不发的坐到桌子边拿起那本书看。 “弟弟啊，”楚熙辰收回看桑宁的目光，转向桑野，他摸着耳钉，十分自来熟的开口：“弟弟好，你可以叫我楚大……” 桑野抬了抬头。 楚熙辰声音卡在半空中。 桑野又低了头，继续翻了一页书。 程木把桑宁的茶给她泡好放在桌子上，余光看到桑野手中翻着的就是桑宁经常看的原文书：“……” “不是，桑小宁，你这弟弟跟我有缘啊！”楚熙辰从宕机中反应过来。 他瞬间忘记了桑宁那三百万的事情，就绕着桑野转了好几圈，“我看他很眼熟！” 沈珏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脑上的一个解剖视频。 手里还拿了个杯子，闻言，抬了抬眸，“你之前也说她很眼熟。” 桑宁晚上懒得去上晚自习，也不想练字。 就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坐下，沈珏十分好脾气的给她让了半边天下。 沈珏清了清嗓子，然后看向桑宁，不紧不慢的开口：“他说你像他妈，楚阿姨生他生的晚，今年五十三了。” 楚熙辰不敢置信的看向沈珏，这特么是兄弟？！ 桑宁面无表情的看了楚熙辰一眼，低头继续按着手机。 发给封冲一句话。 【彭徽茵认识？】 * 桑宁跟封冲聊了几句，就关了这个聊天页面。 应陌离也回了m都。 在y城他已经做过一遍，沈珏把他的结果完善了。 他这么认真也不仅仅是因为桑宁外婆，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医学狂人。 他把拿到的报告直接发给桑宁，附带着一句话—— 【给沈珏看！快点！我很急！】 桑宁点开他发的文件看了一眼，是应陌离实验室的仪器的记录，杂七杂八一堆。 她抿了抿唇，偏头看了沈珏一眼。 沈珏抱着个毛毯继续看视频，有些昏昏欲睡但，余光见她看向自己，就随手把手中的毯子递过去，“冷？” 桑宁非常熟练的道了个谢，把毯子拿到身上的时候，她才抬了抬头，“啊，不是，我是准备给你看个东西的，等等，我发给你。” 沈珏看了眼手机，桑宁给他发了个文件，他点了接收，淡淡开口：“什么东西？” “医学。”桑宁抱着毯子看他。 “嗯，”沈珏点点头，然后随手转发给楚熙辰，“打印给我。” 楚熙辰的日常看诊的桌子上有打印机。 一边打印，一边侧着身子试图跟桑野聊天。 楚熙辰看打印好了，就拿去给沈珏看，“你有什么医学资料要给珏爷看？” 而魔都的应陌离，拿桶泡面坐在实验室的电脑面前，等待桑宁的结果。 应陌离的电脑是他实验室专用的，他电脑文档页面都有私人专属水印，无法复制也很难去掉。 这次因为太急，他报告一出来直接就发给了桑宁。 应陌离僵硬的拿起手机，有些不死心的打开微信，点开桑宁头像，机械的又点开文档—— 应陌离面无表情的把泡面放下，退出文档，给桑宁发了一个黑白色蘑菇伞发霉的表情。 桑宁手搭在沙发上，正回答刚刚楚熙辰的问题，“就我朋友发的外婆的一些检测报告。” 楚熙辰点点头，终于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我知道，你一个姓应的朋友？” “嗯……”桑宁“嗯”了一声，扯扯身上的毯子，说到一半忽然抬头。 “是应陌离。”楚熙辰把打印出来的纸放在沈珏的电脑边，然后面无表情的转向桑宁。 桑宁：“……” 她手机震了震，低了低头，应陌离的两个表情包正好发过来。 程木正在看桑野翻页，还想问问他究竟到底会不会。 就听到楚熙辰的一声“应陌离”，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摔倒。 一般的侦探所根本就找不到应陌离点半点消息，程木也就在任玉卿那边听到过一点，知道应陌离身后有燕庭还有贫民窟的那些人。 沈珏也回过神来，他伸手拿起打印出来的文件。 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桑宁身上，“你怎么认识应陌离的？” 眉头微微拧着，他知道的比程木那些人多，应陌离跟国际上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打交道，亦正亦邪的，桑宁怎么会跟他有关系？ 沈珏低头看着细密的报告单，应陌离的水印大大咧咧的，几乎没有丝毫遮掩。 应陌离这个人一向古怪，一般人求到他头上他都不会理会。 很自然的，沈珏也想到了应陌离之前在海镇的消息，这次他忽然在y城出现，让任玉卿又大动干戈，也是为了何苒白。 让应陌离这么尽心尽力？ 沈珏扫了那文件一眼，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撑着沙发站起来，拿着他的临时试验台，几个试管，又折腾了一下显微镜。 沈珏拿起手机，随手拍了张照。 然后发给了桑宁，“把这个给应陌离就行。” 桑宁慢吞吞的低头，把沈珏那张图转发给了应陌离。 应陌离那边反应贼快的给她又发了个“牛b”的表情包。 桑宁一个字都不想回他。 彭从安不愧是彭从安！ “现在十点不到，”沈珏低头，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侧了侧头，看桑宁，“出去聊聊？” 桑野在一边，立马就转过了头看桑宁。 桑宁收起手机，她朝桑野勾了勾手指，“小野，我先送你回去。” 桑野就拿着原文书，站起来，垂着脑袋跟在桑宁后面。 沈珏折回去拿车钥匙，又把自己跟桑宁的外套拿过来，扔给了桑宁一件，“走吧。” * 桑宁给桑枝咏打了电话，知道他还在烧烤摊之后。 就把桑野送去了他那儿。 桑枝咏还在拉着柴天雍喝酒，拉着柴天雍唠叨了两个小时。 桑宁过去的时候，他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 “宁宁，我过会儿跟老柴去接他就好了……”桑枝咏站起来，随手抽了张纸，擦了擦鼻涕，招手让桑野过来，“这…这是……” 话没说完，就看到桑宁身后站着的沈珏。 沈珏穿着个黑色的大衣，身材颀长，在路灯不明显的映照下，一张微垂的脸显得精致。 他非常有礼貌的跟桑枝咏打了个招呼，“叔叔您好。” “哦哦，”桑枝咏突然兴奋，他看着沈珏，“小沈啊，吃饭了没有，跟叔叔一起吃烧烤……” “爸，您该回去了，”桑宁看了下手机的时间，“十点了，桑野该睡觉了。” 桑枝咏有些怂桑宁，又点点头，依依不舍的，“是啊，该睡觉了。” 沈珏依旧十分有礼貌的把三个人送到了酒店门口，还非常遗憾的看着桑枝咏的背影，一顿烧烤没有吃成。 三个人背影消失，沈珏才侧了侧身，在周围看了看，就看到不远处的清吧。 沈珏靠在椅背上，他有些习惯的拿了根烟出来，却没抽，只是看向桑宁，“应陌离之前出现在海镇也是因为你？” “嗯，我让他来看我外婆。”都这个时候了，桑宁也不否认，她拿起放在一边的杯子。 沈珏不太喜欢掺合沈家的事。 老爷子让任玉卿查应陌离，任玉卿这几年半点消息都找不到。 因为应陌离背后突然又多了个黑客大佬，随时改动他任何乘票住宿信息。 任玉卿查不到就找沈珏。 唯有的几次踪迹都是沈珏给任玉卿的。 这中间沈珏跟那位大佬有几次交锋。 沈珏做完任务就跟着任玉卿去海镇看热闹。 任玉卿不出他所料，什么都没找到。 后面他到了y城，一部分原因是调712悬案的档案，当然，一直留在校医室没走，沈珏不否认他有私心。 后来鞠队身边的技术人员对桑宁毕恭毕敬的。 沈珏怀疑712的事件跟她有关系。 上次桑宁给她看了张辐射报告图，他就觉得那张报告图跟应陌离有关系。 任玉卿手中的照片消失的又太巧了。 有一点程木跟上了沈珏的思路，能跟应陌离有关系的，都不会太简单。 沈珏微微眯着眼，他看着桑宁，轻笑了一声，眸里细细满满的，杂糅的都是笑意，又低又缓的，“就是你一直嚣张的混搅在五大巨头旗下，各种肆无忌惮的来回修改应陌离的信息？彭从安？” 56 为什么觉得她会是普通人 桑宁喝了一口水，听到这一句，平生以嚣张二字贯穿一生、不知道什么是震惊的她竟然有些懵逼。 她原本以为沈珏是跟她来聊聊应陌离的事儿，或者她外婆的事儿…… 谁知道，他什么都没问，直接上来就戳穿了她给应陌离掩护的事情！ 人行bug？！ 桑宁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清吧的大门，低着头微微思索…… “是吧？”沈珏往后靠着，他生的好，笑起来的时候总有种懒懒散散的意味。 桑宁抬手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有些服气的看着他，“不是，这你也知道？我从没在你面前说过我是黑客吧？” 她也没留下过半点马脚，连应陌离都不知道这件事。 桑宁一直觉得除了自己，就天知地知了。 “猜的，能自由进入五大巨头内部，还这么嚣张不怕被发现的，我数了一下人数，黑客联盟不超过三个，这三个虽然是黑客，但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服务员送了两碟点心上来，沈珏顺手放到桑宁那边，“上次鞠队那里，我就知道你是黑客了。” 桑宁知道他说的是她帮技术人员找程木地址的事，她就看着他，目光一瞬不瞬的，“很正常吧，我跟我外公学过电脑，帮技术人员处理这件事不奇怪。” “鞠队在刑侦大队真的出名。”沈珏先是笑了声，双手交叠着放在桌子上，往前侧了侧，一双眼眸又黑又深：“他身边那个技术人员，跟黑客联盟有关系，他那个手机微型电脑，我认识。” 想了想，又笑着道：“放心，我不说出去。” 鞠队出名，不然马队这个京城第一刑侦队长也不会千里迢迢来y城。 他身边的技术人员对桑宁那殷勤劲儿，沈珏那时候就差不多知道，桑宁不但是个黑客，还是个比那技术人员还要牛逼的黑客。 具体比那技术人员还要牛逼到什么地步，沈珏还猜不出来。 当然，在今天应陌离的事情出来之前，沈珏也没想到桑宁竟然认识应陌离。 可这件事一旦戳破了，再往后沈珏用脚趾都能猜出来。 “应陌离应该不知道吧？”沈珏悠悠的道，“他要是知道是你，估计早就叫你把京城那边的资料全都粉碎了。” “你要说彭从安的事儿，那可能真是我，应陌离他确实不知道。”桑宁点点头，不再挣扎。 虽然早就预料到，可真听到桑宁承认了，沈珏手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此时看着桑宁，眸底隐隐密密铺满了一层光。 “任玉卿为什么一直全世界抓他，”被拆穿了，桑宁也不隐瞒，“上次在国外差一点就给抓到了。” “有人给他的任务。”沈珏不太想提任玉卿那两人的事儿，但还是好脾气的跟她解释，“想让他看病。” 这世界想要抓应陌离的人多了去。 这点并不出乎桑宁的意料之外，看病这个理由可以解释，不是抓他蹲大牢就好。 桑宁拿起来一看，是应陌离。 被沈珏拆穿了，她也就懒得避开，直接按了接通。 m都那边的应陌离看完了沈珏回给她的报告，才敢拿出手机给桑宁打电话。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应陌离重新泡了桶泡面，坐在电脑面前，一手拿着叉子，一手拿着手机，问的小心翼翼。 除了暴露她认识自己的事，应陌离觉得其他都还算不上什么大麻烦。 顶多任玉卿那行人以后要烦桑宁了。 桑宁却是笑了，她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的告诉应陌离，“不怎么样，任玉卿逼问我，我把你m都的地址给他了。” “我艹宝贝儿你真这么狠吗？！”应陌离刚打算吃口面，差点儿把自己呛到，“被他找到我完了！” 沈珏看着跟应陌离通话的桑宁，两人显然很熟悉。 应陌离这个人游走在国际间，经常跟国际刑警还有贫民窟那些不要命的人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住所在哪，沈珏想国际刑警燕庭都不一定知道应陌离的地址。 可听着两人的对话，桑宁明显是知道的。 沈珏觉得自己不该想那么多，可还是忍不住想，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应陌离为什么会告诉她他大本营的地址？ 还有桑宁，不惜在五大巨头的地盘游走，也要帮应陌离隐藏住信息…… 沈珏挺烦的，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烦，他就往后靠了靠，拿起放在一边的烟，咬在嘴里，牙齿还磨了一下，就是没有点着。 * 火锅店。 “来，叔叔陪你再喝一杯！”桑枝咏喝的满面通红，脚底下摆了一堆啤酒瓶，他跟沈珏一见如故，两人喝到现在。 “砰”地一声，往桌子上一放。 柴天雍跟桑野坐在一边，跟桑宁说话。 主要是柴天雍，问她学习还有生活上的事儿，有时候还会提及桑野跟桑枝咏。 “你爸爸，有你的照片，在工地上被人碰一下还差点跟人打起来，”柴天雍从辣锅里捞了几块肉，吃了一口，才出声：“不过你真人比你照片好看，我差点没认出来。” 桑宁看了一边喝酒喝的挺热闹的两人一眼，往旁边靠了靠，额前的头发微微滑下，有些懒散的点点头。 桑枝咏昨晚刚喝了酒，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清醒，非要拉着一见如故的沈珏再喝酒。 桑宁吃的差不多了，就坐在一边看着两人喝酒。 桑枝咏状态是有些不对劲的，桑宁觉得沈珏也看出来了。 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手机翻了翻信息，应陌离还在研究那份报告，消息迟迟没发出来。 不过按照他昨晚兴奋到那个地步的样子，桑宁觉得他这次是有结果了。 刚想划掉微信，打开游戏，鞠队的消息就来了。 桑宁也正好想找那个技术人员问黑客联盟的事，就让他下班来校医室找她。 冬天火锅店里开了空调，她早就脱了外套，就穿着黑色的卫衣，或许是嫌桑枝咏的声音太吵，她直接把帽子也扣上了，只看到冷白的下巴。 最后还是柴天雍忍不住了，“老桑，你可以了！” 他跟桑野把桑枝咏架着回去了。 桑枝咏还嚷嚷着结账。 结果三个人去前台的时候，收银员十分和颜悦色的跟他们开口：“账单已经记在沈先生名下了。” 桑枝咏似懂非懂的点头。 桑宁已经收起了手机游戏，沈珏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站起来，拿手机敲敲桌子，“走了。” 似乎听到声音，沈珏抬了抬头，看了桑宁一眼，没动。 桑宁顿了顿，她又折回来，坐在他对面，“喝多了？” 沈珏看她一眼，十分平静的回答，“我没有。” “那我们回去？”桑宁停顿片刻，压低声音。 沈珏依旧看着她，一分钟后才慢半拍的点点头，然后手撑着桌子站起来。 桑宁看他连摆在桌子上的车钥匙都没拿，又转了一次回来拿了车钥匙。 沈珏今天是开车过来的，车子就停在楼下，依旧是那辆大众车。 桑宁想了想，先开了后车门，让他坐上后座。 她手搭在车门上，把自己的外套扔进去，一手漫不经心的插着兜，然后抬抬下巴看沈珏，“上车。” 沈珏没动。 沈珏看着副驾驶，依旧没动。 “你要坐这里？”桑宁指了指副驾驶。 沈珏终于点头。 桑宁“砰”地了一声关了后车门。 然后绕过去，附身打开副驾驶的门，微微偏头看沈珏，一张脸恣意毕显，“沈公子，满意了？” 桑宁没驾驶证，但她估摸着沈珏这车牌号y城没啥人敢拦。 拧钥匙的时候，桑宁朝旁边看了一眼。 然后放下钥匙，微微侧身过来，“大爷，抬抬您尊贵的胳膊，您的安全带……” 她抬了抬头，额前的一缕发丝再度滑下，想要跟他说句话，沈珏头也低了低。 桑宁脖子上都能感觉到他带着酒气的呼吸，她脑子有几秒钟的空白，气息喷洒在脸上，她略一抬头，就看沈珏张几乎有些近在咫尺的脸。 沈珏伸手，指尖贴过来，将她滑到眉骨的黑发拨开，“桑宁？” 桑宁反应过来，立马扣好安全带，然后坐直，拧了钥匙，偏头，“你，坐好。” 桑宁看了眼已经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了眼睛，似乎睡着的沈珏，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张脸依旧白皙。 桑宁手搭着方向盘，看着他那样儿，有些暴躁。 程木跟楚熙辰都在。 楚熙辰抬了抬头，笑，“谁惹到你了，跟我说。” 又往后看了看，“珏爷呢？” 桑宁侧身看他一眼，然后伸手把卫衣的帽子扣上，“车上，喝多了睡觉，我回去上课。” * 下午，下课。 桑宁睡了一下午，愣是没人敢找这个大佬。 姜然下午上课蓦然感觉到轻松。 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桑宁才从桌子上爬起来，把身上的校服扯下。 “宁宁，一起去食堂吗？”顾嘉柔手支着下巴问她。 樊凌拿着篮球站在后门扬眉看这边。 桑宁吸了吸鼻子，微微低着眉，慢吞吞的反应着，“啊，不去。” 晚上鞠队还要来校医室找她。 外套昨天忘在沈珏车上了，桑宁懒得回寝室，就拿着校服披在外面，朝校医室的方向走。 推门进去，就听到任玉卿的声音。 任玉卿拖着张椅子坐在沈珏的沙发边，听到声音，他抬了抬头，跟桑宁打个招呼，笑了下：“来了啊。” 桑宁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侧了侧身关门。 任玉卿顿了顿，又继续跟程木吐槽，“我就坐在大门口，我以为我这次一定能蹲到鞠队，可你知道吗，看门的人竟然跟我说，他们有后门？” 程木面无表情的听着。 “楚熙辰，你这么忙吗？下课了还有病人？”任玉卿看了门外一眼。 每天来校医室找楚熙辰看病的人还真不少。 程木习以为常的开门。 桑宁就坐在椅子上，手撑着桌子上，看着门外的方向。 门外，鞠队刚好掐掉一支烟，他身后还跟着那个技术人员，都跟程木马队共事了一段时间，也算是老熟人了。 鞠队朝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又问：“桑小姐在吧？” 程木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侧身让了路，“在，刚来。” 鞠队往里面走，顺便把烟头扔进垃圾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子边的桑宁。 任玉卿在跟沈珏说，再帮忙调查一次应陌离的事。 一偏头，十分漫不经心的，就看到了往屋内走的鞠队，他就随口一句，“鞠队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继续跟沈珏说话。 沈珏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当然，就一眼，挺难以形容的一眼。 鞠队坐到桑宁身边，还挺礼貌的回了任玉卿一句，“我来找桑小姐的。” “哦。”任玉卿点头点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 他猛的又转过头看鞠队的方向。 鞠队正坐在桑宁这边，跟桑宁说话。 程木给三个人都泡了一杯茶。 顿了顿，然后拿着水壶朝任玉卿这边走了几步。 任玉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艹！…鞠队？” 他在刑侦大队等了一天，还穿了个军大衣，跟门卫一起在大门口，直到下班也没等到的鞠队？ 程木点了点头，他朝任玉卿点点头，帮他肯定：“对，鞠队。” 任玉卿听到自己的灵魂在问：“他是来找宁宁的？找她干嘛？你们跟他很熟？” “我不熟，桑小姐很熟，两人认识很久了。”程木想了想，给了他一个暴击。 任玉卿脑子里瞬间炸开了无数火花，霹雳啪拉震的他头晕眼花，完全不知所云。 他挺惨的，但程木完全不想再多刺激他，只怪楚熙辰这个兄弟两肋插刀。 程木甚至还想拍照。 最后还想跟程金汇报一下。 桑宁不知道他这边的情况，她跟鞠队说了两句，就看了眼技术人员。 想起沈珏说他是黑客联盟的话，她站起来，屈指敲了敲桌子，“你出来，我有些事要问你。” 桑宁在校医室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的外套，估摸着她的外套还在车中，想了想，还是拿起了放在椅子上的校服。 桑宁下意识的偏了偏头。 沈珏应该是跟谁打电话，随手把外套给她后，就往里屋走，一边还在跟电话那边的人懒洋洋的说话。 程木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珏爷可，真，他，妈，会。 沈珏忽然想起来什么，他看了眼程木：“那天…她拿到的是什么样的粉钻？” 程木虽然天天熬夜，记性不太好，但对那块他犹疑着是不是玻璃的东西印象十分深刻，只是是形容词不太好，语言匮乏：“就一块原石，没经过切割的……” 沈珏懒得再问他，直接拿起桌子上的一支笔，在一张单子背面稍微画了几笔。 然后抬手扔给程木：“这样的？” 程木脑子里还在回想这个的时候，就低头看了看沈珏画的简笔画。 他顿时就觉得沈珏在耍他，面无表情的抬头:“珏爷，你不是也看到了？” 这反应，就是一样了，沈珏轻嗤一声，精致的眉眼挑着。 他把笔随手往桌子上一扔，淡淡看了程木一眼，“你去车上把她的外套拿回来。” * 屋内，任玉卿已经坐到了蹲了好几天都没蹲到的鞠队隔壁。 问他怎么跟桑宁认识，然后又问他能不能帮个忙。 然而鞠队似乎看起来挺高冷的，话也不多。 ——【鞠队油盐不进啊……】 任玉卿给楚熙辰发过去一条微信。 楚熙辰瞥了他一眼，没回。 看到桑宁又进来了，任玉卿一双眼睛就直接盯着她。 他确实是真的没想到，连任砚都不太熟悉的鞠队，桑宁这个高中生会认识！ 桑宁被人盯习惯了，也不意外，校医室不冷，她就脱了外套，随手搭在了椅背上。 这会儿没什么人，楚熙辰就打开他桌子上的电脑，登陆游戏，一边还问着桑宁，“周六去m都看阳神比赛吗？” “应该去。”桑宁眯了眯眼，捧起桌子上的茶捂手。 不仅仅是薄辰，应陌离那里何苒白去不了，桑宁要亲自去一趟。 程木把桑宁的外套也拿进来了，桑宁接过来，放到腿上。 “桑小姐，这个，”鞠队把电脑递过去，“你看看。” 桑宁看了一眼，跟之前一样，处理了几个数据类的问题，技术人员就在她身边看着学习。 她处理着数据，鞠队也不打扰她。 “她在干嘛？”任玉卿看着两人这严肃样，偏头，压低声音问程木。 “应该是帮鞠队的技术人员处理一些东西。”程木淡定的回答。 任玉卿坐在椅子上，稍稍一顿，“她不是学生吗？” 程木继续淡定的回答，“跟她外公学过。” 不多时，数据处理好，鞠队拿起电脑要走。 任玉卿拿起外套，跟坐在椅子上的桑宁说了一句，“先谢过！” 57 给你介绍个大神 病房内，何苒白看到几个年轻人，显然非常开心。 “要去m都？”听到桑宁的话，何苒白一愣，下意识的问：“什么时候回来啊？” 桑宁算了下时间，“大概两三天？也许更久，具体不确定。” 应陌离那边具体要多长时间，桑宁并不确定。 “嗯，”何苒白点点头，然后笑笑，细心叮嘱，“那你早点回来。” 何苒白很少说这样的话。 桑宁一般都不愿意听。 何苒白摇头笑笑。 “应该是星期二。”沈珏看了桑宁一眼，然后笑了一声，压低声音，挺温和的对何苒白道。 关于那份报告，沈珏跟应陌离基本上算是联手。 也知道桑宁去m都并不是为了薄辰，而是因为应陌离。 说完，沈珏又咳了一声，看向桑宁。 桑宁想了一会儿，又慢吞吞的转向何苒白，“嗯，星期二回来。” “哦。”何苒白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一眼。 五点，桑宁他们要赶飞机。 何苒白却在临走前表示要跟沈珏好好聊聊。 桑宁按了一下太阳穴，“不是，外婆，你们俩能聊什么？” 何苒白淡定的看了桑宁一眼，伸手拿起放在一边的水杯，语气轻缓：“这小伙子长得好看，我看他顺眼，行不行？” 桑宁点点头，手插进兜里，慢吞吞的跟着楚熙辰程木一起出去。 何苒白才放下杯子，看着沈珏的时候，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多了些凌厉，“你以前认识宁宁？” “不认识吧？”沈珏手指搭在扶手上，略加思索。 “是吗？”何苒白微微眯眼，然后又点头，“算了，那我这样问你，你觉得我们家宁宁怎么样？” 沈珏向来淡定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愣神。 “我大限将至，”何苒白也不等他回答，声音挺平缓的，“早几个月前我就盼着这一天了，只是宁宁一直用各种方法拖着我这条命，我当时就想着，我要是死了，她怎么办？她要孤家寡人？就硬拖着这条老命。宁宁她死心眼，又犟，可能也知道我活不久了，就主动联系了她妈妈，然后跟我一起来y城，” 何苒白声音悠远，“她妈妈跟她小姨都在。为了我，她放弃了去京城学习，敛起一身脾性，想让我开开心心舒舒服服到最后。” 说到这里，何苒白闭了闭眼，手指捏起来，几乎有些哽咽的、艰难的开口：“我就是她的拖累。之前我一直盼望着自己早点走，可又怕她一个人，她那个性子，没我在，早晚有一天跟她外公一样毁在自己手里……” “不是，”沈珏把何苒白放在一边的杯子又拿起来，重新倒了杯温水，眉眼低着，“您把她教育的很好。” 沈珏从她上次手受伤就看出来了，她这个人把自己活的挺随意的。 沈珏有些庆幸当初是何苒白管了桑宁，若是被田溪或者其他人管着，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我觉得小应就很好，”何苒白笑了笑，她看了一眼沈珏，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水，“你知道小应吗？就是宁宁特别好的朋友，宁宁还让他住过家里，我准备以后将宁宁交给他照顾，你觉得怎么样？” 沈珏手指顿了顿，他看着何苒白，何苒白垂着眸，似乎在认真思索这个可能性。 他摸出了一根烟出来，然后清了清嗓子，“我认识，应陌离是吧？有很多人追杀他的，自己都顾不着自己。” 说到这里，沈珏顿了顿，“她以后要去京城上学吧？” 何苒白不动声色的抬头，“当然，明大师就在京城。” 沈珏笑，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家在京城还能说上点话。” * 飞机没晚点，晚上九点不到，就到达m都。 这个点，还能赶上ost的第一场比赛。 票是薄辰直接给桑宁的，留了四张票，多了一个任玉卿。 程木其实也挺想看的，游戏他也会玩，还比任玉卿厉害，可看了眼任玉卿，还是选择了屈服，让任玉卿去了。 “好兄弟。”任玉卿拍拍程木的肩膀，笑眯眯的，觉得程木挺上道，“回去我帮你约你女神吃饭。” 程木突然精神，“谢谢任少！” 薄辰给桑宁留的依旧是第一排的位置，还是在最左边。 现场大部分都是ost的粉丝，男粉女粉都有，火热程度甚至比得上一些歌手的演唱会现场。 由此可以看出薄辰的热度。 也不难解释，薄辰操作好，又是打出三张神牌的第一人，国内战队唯一一个火到国外的选手。 “第一次有第一排的待遇！”楚熙辰先是激动的跟桑宁说了好几句，才忍着振奋的心看比赛。 冬季赛的八进四，ost积分高，只需要跟两个队伍打，今天是跟国内某一战队互相残杀。 星期天晚上七点跟j国的战队打。 今天晚上的ost很低调，只拿了一次女娲牌，ost的一个主要拿攻击牌的队员yan中场失误。 不过薄辰跟鄢天明的操作，打国内队伍四打五不是很难。 “yan今天状态不好。”yan在ost战队是新血液，风头挺高，几乎要超越鄢天明，楚熙辰皱了皱眉。 “在演。”沈珏全程风轻云淡的看完，淡淡的瞥楚熙辰一眼。 楚熙辰摸了摸耳钉，十分笃定，“不可能。” 比赛落幕，桑宁也慢吞吞的站起来，听着两人的对话，微微眯着眼睛，没说话。 任玉卿全程昏昏欲睡的看完。 “桑小姐，慢点走，人多，别挤着你们来。”任玉卿十分贴心的帮两人挡着人墙。 桑宁扣上帽子，慢吞吞的跟在沈珏身后。 沈珏也不管任玉卿开拓出一条路，他就懒洋洋的靠着一排椅子站着，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不急不缓的开始走。 努力想要表现自己的任玉卿：“……” 四个人都还没吃饭，任玉卿已经定好了饭店，楚熙辰依依不舍，喃喃开口:“你们说还能不能碰到阳神他们？他们肯定也是要去吃夜宵吧。” 鄢天明一头黄发，他手里摇着战队的帽子，看到桑宁那一行人出来，眉飞色舞的：“这里！桑神！这里！这里！” 58 应陌离 鄢天明自从知道薄辰跟桑宁联系上之后，就想要见她很久了。 晚上见薄辰松动了，连战队其他人跟教练都没有等，直接跟薄辰来出口处堵人了。 在这之前还一直不断的问薄辰桑宁是不是已经走了。 眼下突然看到桑宁等人出来说，他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人，立马挥着帽子大声开口。 然后低头，拍了拍车窗，“阳神，快出来啊！” 薄辰显然也看到了桑宁这一行人，他正拉着脸上的口罩打开车门下来。 他的粉丝太多，都堵在战队的vip出口处，两人是戴了粉丝的应援帽跟口罩出来的。 但鄢天明的声音还是能稍微听到一点的。 因为带了个“神”字，楚熙辰没往桑宁这一块儿想，而是左瞅右瞅了一下身边，“竟然在观众席出口处看到鄢天明！他在等谁？阳神会不会也在？” 楚熙辰前后左右都找了一遍，都没找到可疑的人影。 任玉卿好奇的看了眼马路对面的少年，想了想，开口：“不会找我们的吧？” 楚熙辰刚想说不会吧，他有这么幸运？ 就看到面包车驾驶座上下来的薄辰。 楚熙辰回想了一下，确定鄢天明刚刚口中叫的是“桑神”。 他有些愣愣的，“桑小宁，鄢天明他…他……” 桑宁拉了拉头上的帽子，没理会他，只是半眯着眼睛看了眼薄辰二人，又看了眼沈珏他们。 最后将目光放在沈珏脸上，想了想，询问：“一起去吃夜宵？” 她也有点事情要问薄辰。 沈珏挑眉，压低声音：“行。” 任玉卿安排的加长车够大，一行人都往他的车子边走。 他跟楚熙辰不一样，虽然听过薄辰，但没那么粉他，所以还能跟薄辰鄢天明打招呼，还非常礼貌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能跟桑宁一起来看现场的，都自动被鄢天明划为了桑宁的朋友。 一番介绍之后，站在桑宁身边的沈珏才抬了抬眼眸，懒懒散撒的朝他们开口：“沈珏。” 薄辰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沈珏，总觉得这位，看他的目光带刺。 任玉卿就把似乎还愣在原地的楚熙辰拽到车上，“楚熙辰，吃饭了。” 楚熙辰僵硬的转过头来：“刚刚鄢天明叫桑小宁什么来着？” “桑神啊？怎么？不对吗？” 楚熙辰一口气喘过来，摇头，略微思索，“我从来没有见过鄢天明叫阳神以外的人是这个称呼。” “她打游戏还是厉害的。”任玉卿就催楚熙辰赶紧上车。 楚熙辰半梦半醒的坐上了副驾驶座。 低了低头，手机微信响了一下，是独孤芯发过来的消息，问他打不打游戏。 现在的楚熙辰哪里还想打游戏？！ 桑宁沈珏坐了中间，鄢天明跟薄辰就非常识趣的坐到后面一排。 鄢天明正好坐在桑宁这个位置的后面。 他手搭着桑宁的座椅，身体微微往前倾，想要跟桑宁说话，可觉得车厢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尤其前面坐着的沈珏，总是让人感觉到若有似无的压力。 鄢天明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又缩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了。 不过任玉卿还是找到了一家老牌的会员制24小时本帮菜。 菜偏甜，桑宁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沈珏也没吃几口，看她这个动作，微微偏头。 “我去卫生间。”桑宁说了一句，就拉开凳子站起来，朝外面走。 沈珏看着她离开，往椅背上靠了靠，又伸手敲敲桌子。 沈珏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 吃完饭又回到酒店，近乎两点了。 酒店是程木定的。 五间房，都是套房，临江，最后一间房是程木来酒店后才定的，都在36层楼。 桑宁拿着房卡进来自己的房间，洗完澡也没打算睡，而是穿着浴袍出来，从背包里拿出电脑，翻出来联系应陌离。 应陌离最近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这个点跟桑宁预料的一样，并没有睡。 他正拿着试管，见桑宁终于理会他了，终于看向屏幕，他就穿着白衬衫，袖子卷的高，“你好几天都没找我了，没事吧？任玉卿找人盯你了？” 任玉卿的缠人功夫应陌离领教过。 想到这里，应陌离不动声色的把试管放回去，皱皱眉，桑宁可能应付不了任玉卿。 “那倒没有。”桑宁拖开桌子边的椅子坐好，随口应了一声。 应陌离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任玉卿没盯上桑宁就好。 他继续又转身，拿着试管转向另一处，想了想，又抬了抬眸：“你外婆是被辐射的你知道吧？” 桑宁点点头。 “那你知道主要都是什么吗？”应陌离把试管放到仪器上，又折回去看桑宁。 桑宁摇头，应陌离的报告单跟福尔摩斯密码差不多。 应陌离看了她一眼，张口，“算了，再等我几天等我研究出来，我去一趟y城，当面跟你说，不过中途可能要找沈珏……” 何苒白到底做什么的？ 应陌离拧眉“你不在宿舍？” 应陌离实验室的东西大部分在运转着，他又拿了张打印出来的纸，看了一眼，想了想，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凑到镜头边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背景不太对，“去京城找你老师了？” 桑宁伸手擦着头发，往后靠了靠，淡定的开口，“没，我在m都。” 应陌离把纸放在一边。 “m都？”闻言猛地抬头，他反应过来，伸手把仪器关了，走过来:“哪里？什么时候来的都不说一声，怎么没来我家。” 桑宁想了想，偏头跟他说了个酒店名。 应陌离点点头，他伸手拿起挂在一边的外套:“我去找你！” 电脑这边的桑宁就挑眉，依旧不紧不慢的擦着头发，没说一句话。 应陌离披好了外套，一边往电脑面前探了探，“你等我半个小时。” 从这边开车去桑宁的酒店，凌晨不堵车，半个小时能到。 “好。”桑宁点头。 * 隔壁。 任玉卿站在桑宁房门前，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然后抬手，按了下门铃。 房间内桑宁还在翻看何苒白的资料。 “这么晚找我？”桑宁直接侧身，开了灯。 任玉卿没想到她回来就洗了澡，目光就盯着她的脸，没敢看其他地方，“楚……” 一双好看眸子直接盯着任玉卿，挑眉：“这么晚干嘛？” 任玉卿：“……” “不是，珏爷，我能解释，是楚熙辰想要找她聊天。”他干脆转了身，看向沈珏。 沈珏目光越过他转到他身后的桑宁身上，声线压低，“先回去睡觉。” 桑宁看了两人一眼，“嗯”了一声，然后慢吞吞的把门关上，继续往回走。 桌子上的手机就亮了，应陌离到消息出现在锁屏页面——【我到了，3607是吧？】 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吗，应陌离刚出电梯门。 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微信聊天页面，桑宁并没有回。 走廊中间有道人影，应陌离低头给桑宁发消息，头也没抬，“抱歉，让让路。” 任玉卿刚跟沈珏说完，准备回楚熙辰的房间，听到声音，他就往旁边走了一步。 他微微一侧头，就看到正把手机往兜里塞的应陌离。 任玉卿手中应陌离的照片是好几年前的，但跟现在的应陌离差别不大，他每天看，对方化成灰他都能认识。 可任玉卿却有些不敢相信，他震惊的用手指着应陌离：“我艹你是谁？” 任玉卿熟悉应陌离，应陌离也知道任玉卿的消息，燕庭发给他好多次，桑宁也给过他任玉卿的资料。 在任玉卿用手指着自己的时候，应陌离来不及想任玉卿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手摸了摸兜，直接摸出一根银针扎入了任玉卿的脖子。 任玉卿“砰”地一声摔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 应陌离淡定的收回了银针。 居高临下的站在任玉卿身边，精致的眉头拧了拧，然后越过3606走到3607敲门。 桑宁直接开了门侧身让他进来。 “那狗逼怎么会在这里？”应陌离惊魂未定的走进来，伸手在兜里摸出来一根烟咬在嘴里，“吓死我了。” 想了想，他又看了眼桑宁，直接靠在了一边的沙发上：“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先回去，那狗逼的手下要是在这里我就跑不掉了。” 单打独斗，应陌离是不怕任玉卿的。 毕竟应陌离手里阴招多。 可任玉卿那一群狗逼手下要是在，应陌离插翅也难飞。 桑宁也没收东西，不紧不慢的把自己的电脑页面关掉，然后合上了盖子，走到饮水机边，倒了一杯水给他，风轻云淡的开口：“他是跟我一起来的。” 应陌离随意的应了一声，伸手接过水。 又掏出打火机点烟，火刚熄，他反应过来桑宁说了什么，僵硬的转了转头，看向桑宁：“宝贝儿…我刚刚幻听了？” 桑宁坐回椅子上，挑眉，“没，任玉卿就是跟我一起来的。” “放心，走廊的监控我黑了，任玉卿不是你的对手。”桑宁腿放肆的搭在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他找不到你的。” “说说吧，你跟任玉卿到底怎么回事，真要这么一直纠葛？” “不知道，京城那边实验室一直找我，”应陌离松了一口气，他幽幽地看了桑宁一眼，顿了顿，“我去了京城不知道还能不能回中东，不过，那狗逼确实烦。” 上次应陌离差点儿找到了他，应陌离都最近都不太敢往中东那边浪了。 桑宁手支着下巴，慢悠悠的看应陌离一眼：“你俩见一面，说清楚？” “等等，先问你个问题，你跟沈珏关系如何？”应陌离吐了口烟圈，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桑宁。 “还行？”桑宁眯了眯眼，略微思索着。 “我跟任玉卿要是没谈拢，他会站在哪边？”应陌离放下烟，看向桑宁。 桑宁笑了笑，挺笃定的开口，“你。” 应陌离挑眉，咬着烟，牙齿磨了磨，“站你这边就好，总算找到机会折磨他了。我先回家，明天你带他们来。” 他自然知道，任玉卿那么多次找到自己，有沈珏撑腰。 他们中，自然包括沈珏。 桑宁看着应陌离的背影，微微思索，她好像挺信任沈珏的。 * 里面是一幢三层别墅楼，哥特式风格。 桑宁淡定的在大门口按了指纹，直接进去。 “欢迎光临。”一道机械音传来。 大概一米二左右的机器人从角落里往外走，手中的托盘上还摆了几瓶水：“主人马上下来。” 程木没见过这种机器人，但看沈珏跟桑宁特别淡定的目光，他隐忍了自己的好奇心。 任玉卿没个定性，到了大厅，就在沈珏的目光下掐了烟，“桑小姐，你朋友呢？” 他准备见过桑宁的朋友就直接走。 “应该在三楼。”桑宁想了想，才回答，应陌离这个医学狂人，研究东西的时候恨不得吃住都在实验室。 任玉卿找个垃圾桶把烟头扔进去，又看向沈珏，“珏爷，我也来了，现在能不能走了？” 沈珏就挺懒散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桑宁也没管任玉卿走不走。 任玉卿见几个人都没鸟他，摸摸鼻子，然后转身去往大门处走。 “它是小二。”桑宁从小二托盘中拿出来一杯水，声音挺淡定，“第一代管家机器人。” 楚熙辰点点头，好奇的看了眼小二，但又很快被大厅里其他的东西吸引过去。 “这么大一块？一直就这么放着？也不怕贼惦记？”饶是楚熙辰，也忍不住咂舌，围着这块原石转了好久。 桑宁上次来，还没见到过这块钻石。 她也挺好奇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 桑宁很少过问应陌离的私事，两人过命交情，但一直没有打探对方太多的私事。 “半年前的。”沈珏对这些都没太大兴趣，就靠在一边的椅子上。不紧不慢的跟桑宁解释着。 桑宁还没说什么。 楼上就有一道声音传来，带着点犹如玉石音质的冷，清清粼粼，“没错，你怎么知道？” 应陌离家里常年恒温24度，他也没穿长外套，上身依旧是件白衬衫。 他往楼下走着，挺疑惑的看着沈珏，这块钻石来历不小，就钻石大佬清楚一点，连燕庭长官都不知道，沈珏是怎么知道的？ 程木跟楚熙辰都下意识的往楼上看，想看看桑宁为什么会带他们来看这个朋友。 程木一边看着，一边伸手摸了摸钻石。 应陌离？ 他竟然就是桑宁那个连家里所有验证都给她的那个朋友？！ 程木知道桑宁认识应陌离，却不知道他们俩这么熟，还带着他们来到了应陌离的老巢！ 脑子里瞬间就想起应陌离身后的燕庭大佬。 程木面色一变，连忙缩回了碰那钻石的手。 而门边，任玉卿已经打开门要走了。 听到声音，他知道是桑宁的朋友出来了，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桑宁的那位朋友打个招呼再离开。 一转身，正好看到应陌离正靠在那放着钻石的桌子上。 但任玉卿依旧认出来了。 他搭着门把手的手都是麻木的，想了半天，有些不太确信的开口：“应陌离？” 他直接僵在了原地，完全没想到，自己跑遍全球都没摸到影子的应陌离，第二次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应陌离偏了偏头，手里从小二托盘中拿了苹果出来啃，含糊着开口：“我劝你别乱动，我家房子到处是小…咳，别人布置的高科技机关，在我家，我无敌。” 说着，应陌离打了个响指，任玉卿周围立马出现在了几道红外线。 桑宁懒得理会应陌离这个傻子。 还没缓过震惊的任玉卿：“……” “你们继续在一楼逛逛，那边有很多电脑桌，有什么跟小二说，”应陌离吞下苹果，先跟程木还有楚熙辰说了一声，又看了眼沈珏跟桑宁，开口，“小宁儿，咳…师兄，你们俩跟我上来看看。” 沈珏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身往前走了两步，“上去吧，我看看你的研究。” “还少了几个步骤，你来的刚好，本来打算让小宁儿找你。”应陌离继续啃着苹果。 听到应陌离叫程隽师兄，桑宁挑眉。 虽然有点惊讶，却也在意料之中，昨晚应陌离是听到沈珏最后才妥协的。 59 桑神 楼上。 沈珏三个人去了实验室。 应陌离直接推门让两人进去，实验室的电脑运转机器都开着，里面摆着一堆实验精密仪器。 “有个病毒我研究到一半了，”应陌离拿了个试管跟一个单子递给沈珏，“你看看。” 沈珏并不像应陌离那样主要研究细胞病毒学。 但他脑子像是一个资料库，这一点当初在医学组织那里应陌离就知道了。 所以当初桑宁告诉他那是沈珏给他的，他直接就拿去研究了。 沈珏低头看了一眼。 桑宁没有看两个人在看什么，她就在整个实验室转悠了一会儿。 “就我昨晚跟你说的，你外婆的事情，”应陌离看沈珏还在看那些东西，就走到桑宁这边，“你们家那边有核电站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桑宁靠在一边的桌子上，闻言，眯了眯眼。 应陌离一个苹果差不多吃完了，他随手把果核扔到垃圾桶里，“你外婆是铀辐射，这种会让细胞发生变化。” 听到这一句，桑宁没有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好半晌才点点头，表示了解，“我知道了。” 桑宁一看就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应陌离就没多问。 这边沈珏已经看完了，应陌离手中的是一份修复器官细胞让其再生的催化病毒，不过进展的不多。 “怎么样？”应陌离看着沈珏坐到了电脑面前，便凑过来问他。 “稍等。”沈珏微微眯眼。 * 楼上，桑宁还在看应陌离的实验，她就拉开应陌离电脑边的凳子坐下，手指撑着扶手。 桑宁拿着应陌离给她的报告单看，想了想，她又把报告扔到桌子上，“沈珏是你师兄？” 应陌离跟她说过国际医学组织的事。 “嗯，几年前都在医学组织，”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医学组织里的事都是公开且透明，应陌离按下了一个仪器的开关，观察玻璃罩里面的情况，“他那个时候不声不响的，作出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最后组织里的几个博士受不了了，半年就给了他一张毕业证，他才一脸遗憾的回了京城。” 应陌离才收回了目光，随意的靠在桌边看桑宁，一双略显妖冶的眼睛微微眯着：“我跟他都是国内博士带的，咳，他也确实教过我们这一届人不少东西。” 应陌离这个人向来也狂，能让他服气并肯叫一声前辈的人不多。 桑宁眯了眯眼，大概能想象出来。 “实验报告两天后能出来，”应陌离说了几句，“等我给我导师看过，在医学组织，就直接去y城看你外婆。” 应陌离跟沈珏联手才找到的一种新型病毒，这个研究报告一发出来，恐怕要炸出不少新闻。 不过应陌离跟桑宁等人都没这个自觉，不太在意。 听到应陌离说实验进行到最后一步，结果也快出来了，桑宁才松了一口气。 桑宁挑了挑眉，笑了笑，然后站起来，“有人找你了，我先下楼。” “嗯。”应陌离又转回去看他的细胞实验，含糊的应了一声。 * 三楼。 应陌离还没来，楚熙辰就看到沈珏一手拿着试管，一手拿着培养皿正放在仪器上测试。 “珏爷。”楚熙辰按着人手机就往沈珏那里走。 “什么事？”沈珏手上把培养皿放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去了电脑面前，打开了实验电脑上的一个账号。 登录上的是应陌离的账号，他看了一眼，点开一个备注是“老头”的头像，直接发了个视频过去。 “就关于你那个好友qr，你……” “不行。”楚熙辰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珏淡淡的打断。 正好，沈珏发的那个视频接通了。 对面是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难得啊，孽徒你竟然发视频给我？怎么最近……” 老头面色变了变，然后精神忽然一震，“爱徒，怎么是你？你在小离那里？” “老师好。”沈珏先是礼貌了问了个好。 “有个研究，实验过程我跟应陌离都看了，”沈珏手指撑着桌子，低头给他发了份文件过去，“你看看。” “他还能请到你做研究？”老头惊讶了一句，不过也伸手接收了文件，坐到椅子上开始看。 楚熙辰见沈珏完全不理会自己，摸了摸鼻子，又退出去了。 他抬起了头，有些震惊的看着沈珏，喃喃开口：“你们俩小子…这次是要闹出大动静啊。” “我这边有一份刚采集的调查结果，你先看看，”老头抬手将电脑桌面的一份文件发给了沈珏，直接站起来，“这东西我拿给其他博士。” 沈珏这边只能听到一声极为轻的关门声。 * 给应陌离打完电话，桑宁又问了沈珏一些薄辰的问题。 “送到医院那不好说，下药的人挺恨他的，”薄辰外表症状比较明显，一般受过药物刺激，细胞载体接受能力或许会受到反应，送到普通医院会出现问题相当大，沈珏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薄辰现在身体的应激程度，“不过到应陌离那基本不用担心。” 沈珏可能会把应陌离打包送回医学组织那老头那。 “那就好，”桑宁松了一口气，然后偏头看薄辰身边的两个医生，“谢谢两位，接下来我们有些话要说。” 两个医生是ost战队的随队医生，听到桑宁的话，有些犹疑的看了薄辰一眼。 薄辰朝他们点了点头。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沈珏抬腿，踢了一个凳子到桑宁身边，桑宁就随意坐下来，问薄辰。 薄辰拧眉，“不知道，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下午手就有些麻，我以为是我昨晚训练太多了，可到手越来越麻直至全身都出现了反应，我以为是我身体本身出现问题。” 若不是沈珏解释，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被人下药了，薄辰眸色微沉。 “有怀疑人选吗？”桑宁往椅背上靠了靠，半眯着眼，“wat的人？还是你们自己人？” 一边的小姬闻言，立马弱弱的举手，“那个，yan，教练让他下场临时换了我做首发成员，昨天晚上，他看我跟阳神的眼神时贼可怕了。” 想了想，小姬不寒而栗。 薄辰没开口。 桑宁点点头，语气风轻云淡，“打完比赛再清理门户。” 此时在这里看到桑宁，又看看薄辰，他原本忧虑的心，忽然有有些平静。 “教练，你去找yan了？”薄辰看向教练。 教练收回自己看桑宁的目光，“没有，我准备想来问问你的情况，刚刚问了两位医生，你需要去医院，我打算跟你说一声，然后让yan上场。” 薄辰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桑宁，“桑神，你代我出场吧，yan…他是定时炸弹。” 薄辰不信他。 沈珏兜里的手机响了，是任玉卿的电话，他按了一下接通键，立马接起，“到了？行，马上出来。” 跟任玉卿说了两句，沈珏就站起来，他今天依旧是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扣子没扣，整个人看起来，懒散间又多了莫名的冷肃。 他看了桑宁一眼，“找个人把他送出去，任玉卿的车在出口等着，车牌尾号686。” 薄辰是还能站起来的，他带上了口罩跟鸭舌帽。 “你这是去哪？”教练看薄辰站起来，扶了他一把。 “桑神的一个朋友那做检查。”薄辰戴好了口罩，又看向小姬，“小姬，你送我出去，教练接下来的事情你安排。” 听到是桑宁的朋友，教练神色一肃，也没再说什么。 他是上一任教练走后，才进来的，不知道前任队员，但作为教练，他知道桑宁的存在，也知道桑宁的身份。 他跟小姬把薄辰送出去。 桑宁跟沈珏都在休息室没动。 沈珏换了个姿势，靠在桑宁左边的桌子上，低头，挑眉笑，“桑神？什么时候加入战队的？” 桑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听到沈珏的话，她清醒过来，顿了一下，没敢看沈珏，只咳了一声：“你…马上就会知道的……” 听到这句话，沈珏眯了眯眼。 教练跟小姬去送了薄辰出去后进来。 八点二十，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在选卡牌，等他们比完，中场休息十分钟，就到了ost战队上场。 整个休息室的人，楚熙辰还没回过神来。 除了沈珏，没其他人敢说话。 几乎全都看向桑宁的方向。 桑宁手支着下巴，低眉思索着，好半晌，才抬了抬头，看向教练，“那个，我的队服有吗？” 60 一区大佬 解决完这些事，教练就去薄辰的休息室找到了桑宁，把队服递给她，“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黑色队服，袖子上印着白色的“ost”三个字母。 教练不知道每年给桑宁准备的队服有没有变化，他有点怕太大了。 整个赛场内部都有空调，桑宁进来的时候就脱了外套，见教练把队服给她，顺便穿到了自己身上。 沈珏靠在一边看她慢吞吞地穿着队服，一眼就看出来，这队服分明就按照她的尺码定做的。 教练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桑宁三年没来战队，她的队服还是这么合适。 “你们五个人要不要先配合一场？”距离比赛还有半个多小时，教练看着已经集齐的五个人，不由咳了一声。 这五个人的组合，小姬从来没有正式上过场，桑宁是从来没有跟其他队员配合过。 鄢天明正拿着手机发微博，头也没抬，“教练，我们快要上场了，这时候来不及，还会影响其他人的心态，你让桑神直接代替阳神队位置就行，其他配合您不用操心。” 鄢天明也是老队员，看着他这么信誓旦旦，一点儿也不担心，甚至跃跃欲试的，教练心情暂时缓了缓。 他点点头，“行吧。” 教练带着桑宁他们这一队的人去候场区。 桑宁在薄辰的位子上拿了个黑色的口罩戴上。 “这是那什么…薄辰的？”沈珏手抬起，不经意的在桌子上点了点，挑眉看着桑宁。 桑宁一边给自己戴上口罩，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他位子上的应该是的吧？” 沈珏点点头，淡淡的瞥那口罩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有问薄辰有没有戴过这句话。 他沉默着，低着头跟在桑宁身后往外走。 桑宁是要去候场区，他跟楚熙辰程木二人去观众席。 楚熙辰已经收起了下巴，他压低声音，问沈珏：“珏爷，你说桑小宁什么时候变成阳神队友的？这次比赛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她不是只会辅助牌吗，那个小姬就是打辅助卡牌的……” 楚熙辰跟教练一样，担忧网上的网友会给桑宁带来不好的影响。 他跟沈珏这些人不一样，一场游戏输了以后，网上那些网友就喜欢找背锅侠。 这次要是输了，桑宁肯定是被骂的最惨的一个…… 然而他说了半天，沈珏动都没有动一下，眉眼间还是挺淡漠的。 桑宁已经跟着教练去候场区了，沈珏站在通道中半晌没走，看着桑宁的背影好半晌，才离开。 * 中场休息结束。 第二场，ost跟wat的比赛正式开始。 ost为了怕节奏，怕影响桑宁的心态，并没有把临时换掉薄辰这件事公布出来。 所有等在直播前的观众也在急切的等着薄辰出场。 主持人拿着话筒笑着，“现在我们有请大家最期待的战队——ost战队上场！” ost战队出场顺序是一个一个的，鄢天明到其他两个队员，再到小姬。 现场等着看薄辰的观众都开始浮躁了，叫“阳神”叫的更加大声。 最后一个人紧跟着小姬身后出来。 带着口罩，穿着合身的ost战队，看不太清脸，只能看到一双冷傲的眼睛。 “小姬我在鄢天明微博上见过，最后一个人是谁？” “阳神呢？阳神在哪？我们要看阳神！” “ost战队怎么回事？没有阳神这场比赛还打什么？” 薄辰不上台这件事除了那个工作人员，并没有跟其他人任何人透漏过。 他以为最后是薄辰，都已经准备好了说辞，看到这一幕懵了一下才开始圆场，“原来ost战队这次阳神跟yan都不上场，看来是要给新人机会，当然，我们相信ost战队依旧能以最强面貌出现……” 观众席上，薄辰的粉丝已经开始浮躁起来。 微博也在躁动，无数粉丝在看到薄辰没有出场的时候，就去薄辰的微博下面留言。 桑宁这五个人跟wat战队的五个人都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教练就捧着个笔记本带着耳麦在桑宁他们身后走动。 现场粉丝的反应过大，教练本来担心桑宁的心态会有问题，可看到她面色比他还平静之后，愣了一下，想要安抚的话被他吞入腹中。 尤其桑宁他们五个人没有磨合，教练说不紧张不可能。 “桑小姐，你账号上有什么卡牌？”教练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今晚能对战对面卡牌的组合。 桑宁一边登陆自己的账号，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满的。” 教练虽然惊讶，但也理解，桑宁作为第一代成员，满卡牌可以理解…… 不过也挺奇怪，桑宁单方面宣布退役时，三张神牌都还没出来，她哪里来的满牌？ 桑宁这边在登陆账号，九州游比赛直播官网就给了她电脑页面一个特写镜头。 场上其他人都在职业赛上出现过，包括小姬，在以往的比赛中虽然没有上过台，但也作为替补在台下。 只有桑宁是完完全全的一个新人，还是ost放上来的新人，神秘性十足，导播直接拍掌就让人给了她特写。 解说员拿着话筒，心里骂着，嘴上却是微笑，“让我们看看ost这位神秘的女队员，大家应该知道ost战队曾经有一位席倾萤的女队员，手速比鄢天明还快，不知道她是不是ost战队挖到的另一个席倾萤……” 解说员在说着说，观众席上，楚熙辰看着大屏幕，他听着周边粉丝不满的声音，手心也攥着汗。 按照这种程度，桑宁这局要是输了…… 沈珏坐在他身边，不动如山的看着屏幕，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断的敲着，似乎有些不太耐烦。 “珏爷，”楚熙辰试图缓和自己的情绪，“你说桑小宁的账号是什么？多少星的？到至尊了没？” 跟桑宁打游戏打了这么久，桑宁从来没有曝光过自己的账号。 沈珏往后靠了一下，没说话，导播给的依旧是桑宁的镜头。 楚熙辰也没觉得沈珏会搭理自己，自顾的开口，“桑小宁擅长辅助卡牌，意识操作都好，如果能遇到靠谱的队友，打到宗师九星没问题，不过她说自己的账号没到宗师，可能是大师九……” 他正说着，大屏幕上，投影的桑宁登陆页面已经成功登陆上去。 qr！ 只是主页面，桑宁没有停留在她个人信息那一面，所以看不到她的等级也看不到她的对战信息。 “九…九星。”楚熙辰喃喃的开口。 几秒钟后反应过来，他动作特别大的转身看向程隽，“我艹珏爷！这是怎么回事？！” 若是搁几天前，楚熙辰看到这个名字可能还没觉得什么。 可昨天，他分明在沈珏那个账号看到了！ qr！ 那个送给沈珏三张神牌的大佬！ 那个三年前跟沈珏一起排了好长时间的一区双煞？！ 沈珏本来漫不经心的敲扶手的手也猛地顿住，指尖捏着扶手，本就是冷白的手此时一捏扶手更显的白。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导播屏幕放大的桑宁的账号名。 真的，楚熙辰是从来没有见过谁能让京城沈公子的脸色变的这么快，这么长。 程木也喜欢看比赛，但对游戏没这么狂热，但上次也看过沈珏游戏账号的三张神牌。 也跟着楚熙辰去围观了一区的排行榜，那快闪瞎他眼睛的战绩跟至尊二十星的分段。 “原来我们ost战队的新人是qr。”相比较于他们，看不到桑宁段位跟战绩的解说员有些淡定，“哎——她买了张改名卡？” 导播本来都要切换掉桑宁这里了。 还非常嚣张的，在无数镜头下，给自己改了个名字——ost、qr！ 谁来跟他说说这个ost的新成员什么情况？ 本来在叫唤着“阳神”的一群粉丝们，被这骚操作愣了一下之后，不知道谁来了一句，“这小姐姐有点意思。” “有、有点嚣张啊。” 薄辰的粉丝们也不是无脑粉。 最开始的一阵风投之后，在现场也安静下来，虽然失望，但也给ost战队打气。 “花里胡哨，”wat战队的教练在后台看直播现场，见这一幕，不屑的笑了笑，“等跟lun神打的时候再说吧！” 其实不只是wat的教练，看直播的千万观众都是这个想法， 没有薄辰，又对上的是除ost以外的最强战队wat，基本上这些粉丝跟观众都不抱赢的希望。 这场比赛刚开始，ost跟wat的赔率已经高达九点九比一。 官方直播上赌ost的不足一千万豆，赌wat的超过一亿游戏豆。 几乎所有人都毫不犹豫的选择wat赢，只有一些ost的死忠脑残粉明知道会输，还是坚定不移的把豆子下在了ost这边。 所有人几乎在游戏开盘的时候就抢先下了wat赢，wat这边的豆子已经满了。 有些人没来得及下wat赢，顿时捶胸顿足。 解说员看了一眼桑宁选择的卡牌，有些发愣，“ost的这位新队员qr选择了三张攻击牌？” 他来了点兴趣，“难道真的是ost战队另一个席倾萤？” 众所周知，席倾萤是ost战队，手速只比薄辰低的队员。 “不过对上lun就很难说，”另一个人解说员也在认真解说，“lun这位天赋型的选手在赛场上也是所向披靡，赢多输少……” lun作为j国的第一选手，他的稳跟爆发不是浪得虚名，就算是遇到桑宁跟小姬，他都没有大意。 桑宁一直在小姬身后，她身上带了一张女娲牌，还有两张攻击牌，双方试探的时候都被她轻飘飘的走位躲掉了。 反而是他们这边小姬地卡牌灰了一张。 “我艹这个qr是傻的吗刚刚那么好的机会她不出手？！” “明着演看不出来？！” “ost战队怎么会让她上场，yan呢？” 弹幕上一个接一个的开始喷。 ost战队一向在战场所向披靡，很少开局就被人压着打。 在看到鄢天明最有用的王牌也消失之后，一些人更忍不住了。 “早知道我刚刚就算把豆子送给wat战队，也不会给ost！” “……” 桑宁在演？ 不过她有一个非常bug的地方就是，几乎每一个队友她都能配合着打。 这是楚熙辰跟她组队打竞技场以来最大的一个感触。 在鄢天明两张攻击牌消失后，桑宁一直飘忽不定的人物终于停下来，“鄢天明！” “收到！” 桑宁直接用女娲牌带一个大招，复活了鄢天明的必杀牌。 这一切的动作别说现场观众，连一直在试探ost众人的lun也没反应过来。 桑宁手指在黑色的键盘间游离，如果这时候不是因为导播看不起她，不给她镜头的话，众人一定能看到，她在键盘上几乎快到只剩一道残影的速度。 她手中剩下的女娲牌直接锁定lnu的一张王牌！ 鄢天明紧接着补上伤害！ 紧接着就是桑宁一场花里胡哨的个人秀，最脆皮的女娲牌用完，她直接很凶的带着其他两张牌场进人群！ “我艹，”解说员忍不住爆了个粗口，“qr带着两张暗杀牌去击杀对面lun的神牌，会成功吗？众所周知lun很稳，除了阳神，很少有人能单杀他的…我去，lun全军覆没？！“ 解说员一句话没说完，游戏页面，lun的三张牌全灰！ 桑宁除了丢失一张神牌，其他两张牌在人群中杀了lun的两张牌之后…你他么的还能丝血逃生？！ 别说现场，所有在看直播的人都有些热血沸腾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跟着解说员来了一句“我艹！” 那些在开场赛之前，选择了下ost战队豆子的人，也是一脸懵逼，“我躺着都能暴富？” wat就靠一个lun，他没了，wat基本就没了。 wat教练本来看到桑宁这个愣头青带着两张牌去杀lnu的时候，捧着茶，还不屑的笑了声，还没笑到一半，lun的三张牌就没了。 从游戏开始还不到二十分钟，wat的所有牌全军覆没。 导播似乎也被愣住了，在这场游戏之后，才猛的把镜头调给了桑宁。 ost新人qr爆了。 ost赢了爆了。 【那个，建议大家去看看一区的排行榜。】 【层主我跪着回来了……】 【层主我腿软……】 【一区排行榜截图】 61 兄dei 教练他们回来的时候。 楚熙辰还没反应过来，就坐在薄辰之前坐着的电竞椅上思考人生。 程木比他要稍微好一点。 “你不是说你段位不够，不能和我匹配吗？”楚熙辰幽幽的看着桑宁。 桑宁半点儿也不心虚，“我至尊二十星，只有至尊一星才能跟我双排，跟你双排我需要掉到宗师，我确实是段位不够，没骗你。” 楚熙辰：“……” “你早就知道珏爷是你的好友？”楚熙辰不太清晰的，想起了，桑宁第一次登陆沈珏账号的时候，顿了一下。 桑宁咳了一声，没再理直气壮。 最后受不了了，她答应楚熙辰给他送三张神牌，楚熙辰才一脸悲痛的点点头，表示十分大方的原谅了桑宁。 沈珏就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但没开口说什么。 正巧教练跟鄢天明等人推门进来。 “那个yan在哪？”桑宁从椅子上站起来，微微眯眼。 这件事教练在比赛前就心里有数了，只是当时因为想着比赛，他没有多跟yan说什么，眼下见桑宁提出来，他微微颔首，“在另一个休息室。” 桑宁点点头，笑了笑，只是眸底一片冷肆的光，朝教练抬抬下巴:“走。” 鄢天明给薄辰打了一个电话，知道他现在状态还行，才松了一口气。 听到桑宁跟教练的对话，他抿了抿唇，眼眸浸染了黑，面色沉下：“我们去找他。” 教练没听到，他却是听到了沈珏之前说的话。 如果没有桑神的那个朋友，薄辰会被送到医院，最后手会留下后遗症…… ost替补人员的休息室。 yan并没有上场，也没有去观众席，他只是坐在休息室转播屏幕前，看着比赛现场。 原本教练这么淡定，他以为他下的药对薄辰没什么影响。 直到桑宁等人上场他才意识到，薄辰真的中招了。 yan那个时候差点笑了，他不认识桑宁，但他认识小姬，知道凭借鄢天明根本就不是lun的对手。 当时他还想什么来着，不出半个小时，ost战队就要输。 可没想到，游戏确实没进行到半个小时，因为二十分钟，桑宁就结束了战斗。 她的女娲这张牌的熟练度比薄辰还要高！ yan觉得眼前有些发黑，他听着鄢天明的赛后采访，又拿起手机刷了一下微博。 跟着网友们，几乎毫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了薄辰之前发的微博。 手速比薄辰快、薄辰很想同台的、曾经是ost的队员、一区手握三张神牌的大神。 yan不是那群网友，他身在战队，自然比普通网友知道的多，更知道，三张神牌并不是团队开发出来的，而是一个人…… yan还没想完，外面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教练跟桑宁等人。 休息室里其他替补队员跟ost战队的工作人员全都站起来，一窝蜂的似的围过去。 “教练！” “教练！” “我们赢了！” 口中叫的是教练，但目光却是看着桑宁的方向。 他们各个组群里，已经将桑宁一区那个账号的截图传遍了。 就算是ost战队，除了几个老队员，也很少有一区的账号，但却听过一区的传说。 也都看了鄢天明的采访。 知道这是以前ost的老队员，老队员都有谁？！ 外人不知道，可他们ost内部却清楚的很。 一个个看着桑宁的目光是已经有压抑过的狂热。 桑宁拉上了黑色的卫衣帽子，半遮住了额头，她目光在整个休息室扫了一圈，低声笑了笑，“我找yan，其他人没事出去吧。” 教练跟在她后面几步，见那些人似乎愣住没动，“都出去。” 屋内，yan下意识的收起了手机，从电竞椅上站起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桑宁身上。 “教练。”他朝教练喊了一声。 “说吧，”桑宁没坐，只是半靠在门边电竞椅的扶手上，直接将目光转向yan，眉峰挑着，“为什么要对薄辰下药？” 教练跟鄢天明这些都跟在桑宁后面。 尤其教练的态度，yan不是傻子，他能意识到，就算是对待薄辰，教练也没有这么礼待过。 yan心里一沉，他抿了抿唇，“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宿舍一定会装监控，薄辰的东西拿去测定，指纹一查就知道谁是谁，”桑宁往后靠了靠，她捏了捏手腕，“薄辰手这次落下隐患，以后再也不能打比赛，就算是赔偿金也会拖死你。” 教练一直觉得薄辰就是被人普通暗害了。 眼下听到桑宁的话，几乎失声开口，“桑小姐？！你…你说薄辰的手……” 鄢天明想也没想的，低垂着眉，走到yan面前，朝他的脸狠狠的就是一拳。 “为什么要害阳神，要害ost？”ost一路维持到现在并不太容易，当初桑宁离开，基本就是他跟薄辰一直坚持下来的。 鄢天明平日里在队伍里的形象就是不着调的，跟教练还有薄辰的老成不同，第一次看到他变脸。 由此可见，薄辰的手可能真的…… yan愣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心脏狂跳，脊背上冷汗滚滚，“不、不可能，他们告诉我那只是让薄辰今晚不能上场而已，怎么会从此以后不能打比赛……” 听到这里，桑宁点点头，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教练，“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至于yan，这种品行的人，就算云光集团不插手，以后也没有任何电竞战队会收他，再无前途可言。 * 晚上。 桑宁洗完澡。 她最近心里有些不安，虽然早上已经给何苒白打过电话，这会儿还是想要给何苒白发个视频，确定何苒白的状态。 拿起手机，微信上鄢天明给她发过来ost的官网。 桑宁点进去链接。 桑宁头发已经半干了，应陌离家又是常年恒温24度，她随手把毛巾扔了就去开门。 门外是沈珏。 听到开门声，他才微微抬了头，看向桑宁，他一双桃花眼挺亮，似乎还反射着细碎的笑意，映着灯光都显得极其的柔和。 桑宁咳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下。 沈珏就笑，他也没换姿势，半侧着头，嘴角漫不经心的勾着，“我是来听你解释的，桑神。” 桑宁：“……” 半晌后，她侧了侧身，“进来说。” “第一次登我账号就认出来了吧。”沈珏坐到沙发上，白皙的手指搭在一边，似乎很不经意的问。 桑宁给自己跟沈珏都倒了一杯水，闻言，头更低，彻底放弃自己：“是吧。” 她原本以为问了这些，沈珏一定会继续问她三年前的事情，她漫不经心的捏着杯子，在想对策。 可没想到，问完了这一句，沈珏再也没有说什么。 桑宁有些愣的放下杯子，顿了顿，也跟着站起来。 沈珏开门出去，在一只腿要跨出去的时候，才转了转身，伸手虚抱了桑宁一下。 房间灯光不是很亮，沈珏的声音又低又缓，还带着几分沉沉的沙哑，几乎咬牙切齿但又隐忍着莫名情绪的开口：“爷等了你三年！” “砰！” 桑宁有些愕然的站在原地。 桑宁没理会。 桑宁就伸手拿过来，是封冲的消息—— 【截图】 第一条是她那张朋友圈的截图，上面是她分享的ost官网号，下面显示着她在m都的某条街道。 封冲—— 【兄dei，也在m都，面个基？】 桑宁基本上没发过微信朋友圈。 封冲的mv这两天没有拍完。 桑宁的这条微博是他写歌词写累的时候，随手拿起手机一翻，就翻到桑宁发的那条朋友圈。 底下显示的地址正是m都的某处地址，封冲记下这条街道去手机地图上查了一下位置，跟他隔了一条江，但也不算太远。 * 次日一早。 程木神清气爽的去把众人的早餐从外面接过来。 桑宁一下楼就看到了起的挺早的薄辰。 “没事了吧？”她说的昨晚他被下药的事。 薄辰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一张精致的脸上抬了抬，“早上一起来好像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应先生给我的药很好用。” 他非常有眼力见的没有问应陌离那些人是谁。 昨晚进应陌离家门的时候他就已经被震惊过了，这件事撇开，他就跟桑宁聊起了昨晚那场游戏的事情。 直播薄辰也看了，还在九点九赔率的时候把全家财产搭上去了，赢了一亿个豆子。 这也是桑宁第一次跟他说神牌的有些隐藏技能，都是她昨晚在赛场上用过的。 说到最后的时候，小二端来了早餐，桑宁抬手拿了瓶牛奶，然后才发现有什么不对。 沈珏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正坐在不远处看着两人说话，见她望过来，他往后靠了靠，笑了声。 桑宁收回了目光，低头喝牛奶。 应陌离也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 他是被任玉卿催下来的。 桑宁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最后做的实验结果还没出来。 桑宁低了低头，拿起手机，就看到各大浏览器各大软件都在推送应陌离那条“组织再生”的医学报告。 应陌离的结果还没出来。 桑宁暂时也就还不能回y城，果然跟沈珏之前说的一样，要到星期二，她想了想，打开微信封冲的头像—— 【地址。】 62 普通网友 发完之后，桑宁就把手机丢到一边。 手上拿起一块面包，看向应陌离。 一句话还没问出来，坐在她对面的沈珏就不紧不慢的开口：“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今天傍晚，第一份再生组织催化酶也会出来。”提起这个，应陌离本来没什么兴致的脸上，精神都足了。 他坐到桑宁身边，看到沈珏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 应陌离顿了顿，又往旁边挪了一下。 任玉卿刚好坐在应陌离身边，他也有些困，不过看应陌离往这边挪了挪，他就随意的也往旁边挪了一下。 “师兄，还有个数据还需要你帮我稳定。”应陌离想了想，又抬头看向上沈珏，“等我从y城回来，我就去老师那儿一趟。” 沈珏伸手拿了杯水，闻言“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桑宁咬了一口面包，微微思索，昨晚封冲就找过她了，桑宁并没有立马回，她来m都主要是等上应陌离的实验结果。 眼下应陌离实验结果还没有出来，她大概率是有时间跟封冲见一面。 吃完饭，沈珏跟应陌离上三楼整理最后的实验结果。 楚熙辰吃完没啥事，一低头看独孤芯在邀请他打游戏，他想了想，就坐到大厅角落里的电脑边。 “桑小宁，阳神，你要不要来玩？”楚熙辰摸着耳钉，偏头看了眼薄辰。 薄辰从沙发上站起来，摇头，“不了，我得回队里了。” 应陌离说他已经好了，薄辰就没有继续留在应陌离家。 程木从桌子上拿了钥匙，点点头，“我送您。” “好吧。”楚熙辰挺遗憾的看着薄辰，然后把他送出去。 两人走后，桑宁看着楚熙辰的背影，摸着下巴想了想，回到了二楼她的房间。 打开应陌离这边自带的电脑。 * 程木开着车，手机导航把车开到桑宁发给她的那个地址。 看起来倒像是约会的地点，程木不动声色的看了看。 “桑小姐，您朋友说的是这里吗？”他把车停在对面，从后视镜里看桑宁。 桑宁本来靠着窗户，停了车她才坐直，看了眼周围，伸手打开车门，下车，压着嗓子“嗯”了一声。 桑宁直接走到一个服务员面前，顿了顿，声音又清又冷，但礼貌十足：“您好，请问，12号包厢在哪？” 不多时，桑宁停在12号包厢门边，抬手，敲门。 封冲定的包厢不是很大。 封冲坐在左边的沙发椅子上，手搭在桌边，手边还有次序的放着墨镜、鸭舌帽、口罩。 “封冲，大神是不是真的会来啊？”经纪人没有坐，只是在空地走来走去，时不时的就低头翻着手机。 “嗯。”封冲看起来比经纪人淡定，想了想，他又看了眼经纪人，“你说他多大啊？我该叫他哥，还是叫他兄弟？” 封冲认识江山邑好几年了，对方的年纪、长相什么的他都一概不知。 对于这个问题，经纪人也好奇，他沉吟了一下，“你就叫江山哥，礼貌一点，听到没？” 经纪人当然也不知道江山邑的情况，不过从对方交的作曲跟编曲来看，尤其是早期的黑暗风，像是经历了无数沧桑，那是真的会触动人心灵的编曲。 由此，经纪人判断，江山邑年纪一定不会小。 封冲今年二十五岁，江山邑怎么也不会比言昔还要小吧？ 只是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距离封冲跟江山邑约的时间不到一分钟，经纪人有些想问封冲，人家大神真的愿意见你吗？ 经纪人心神一震，“应该是大神！” 而他背后的沙发椅上，封冲也猛的站起来，目不转睛看着门的方向。 “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经纪人看着她这张年轻的脸，根本就没把对方往江山邑身上想过。 反而担忧起来，是不是封冲来这里被认出来了。 以封冲的一线流量，真被人认出来还好，要是被路透了，他们俩今天出这家咖啡店都难！ 没错，经纪人怀疑桑宁是粉丝。 看到人出来，桑宁伸手把帽子拉下来，她看着经纪人，精致的眉眼微挑，有些言简意赅的回：“我找封冲。” 经纪人在娱乐圈是见惯了美人的，可看到桑宁的第一眼，经纪人还是有眼前一亮。 心中暗叹，他要是个娱乐艺人的经纪人，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劝说桑宁跟着他进圈。 “你是要他签名吗？”封冲粉丝一向多，经纪人丝毫不意外，他兜里都是随时带着封冲的签名照的，随时用来安抚遇到的粉丝。 他非常和蔼的从兜里掏出来两张封冲的签名照递给桑宁。 屋内，封冲听到不是江山邑，激动不已的心又平静下来，然后重新坐回了沙发椅上，继续看着微信。 桑宁伸手，低眸，漫不经心的接过来经纪人递给她的签名照。 经纪人等着桑宁离开，没想到桑宁签名照都拿了，对方还没有走，他挺诧异的抬了抬眸，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对方似乎是笑了笑。 她一手随意拿着签名照，一手随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跟经纪人介绍着自己：“我是江山邑。” 他有些见鬼的深吸了一口气，“等等…你，你刚刚说什么？江、江什么来着？” 她个小屁孩是江山邑？！ 桑宁插在兜里的手动了动，然后摸出来自己的手机，上面封冲又给她发了条信息—— 【兄dei，到哪了？】 桑宁直接回—— 【包厢门口，你经纪人送了我你的两张签名照。】 * 应陌离家，沈珏看着程木发来的图片，眼眸眯了眯，手撑着沙发站起来，拿起挂在一边的外套。 在应陌离放着车钥匙的地方看了一圈，随便拿了个钥匙就走。 “珏爷，去哪？”楚熙辰坐在电脑边，看沈珏拿着车钥匙往外走，多问了一句。 “出去一趟。”沈珏手抵着唇，舒隽的眉眼低着，有些漫不经心的四个字。 低头看了眼手机，桑宁的消息刚刚也回了。 沈珏眉头挑了挑。 “封冲，你跟大神两个人好好聊，我出去抽根烟。”经纪人摸出烟盒，很有眼见力的给金主制造时机。 还用眼神疯狂的示意封冲。 就在他疯狂示意封冲的时候，包厢门的又被人敲响了，很慢条斯理的三声。 经纪人顿了顿，又朝桑宁跟封冲看过去，“大神，我去看看外面是谁。” “请问您……”经纪人脸上带着一贯的笑意，顺便带上了门。 “里面两个人？”沈珏看了他一眼，话说的不紧不慢，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的拢拢风衣。 经纪人莫名的感觉到一阵压力，他感觉到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是，请问您是要找谁？” 做封冲经纪人这么多年，经纪人见过最有气势的人就是任氏的少东家，那也是任氏的太子爷，公司、京城都是人人捧着的存在。 沈珏一双眼睛有些危险的眯了眯，他没有立马回答经纪人的话，只是朝他背后看了看。 桑宁一手拿着黑色大衣，一手把经纪人给她的签名照随手放进了大衣口袋里。 身后，紧跟着封冲。 她把照片放好，就看到了正眯眼看着她的沈珏，她挑了挑眉：“这么快就到了？” 沈珏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目光很快的掠过了跟在她身后的封冲。 封冲现在的知名度，出来都是口罩鸭舌帽眼镜大围巾标配。 拉着口罩的手顿了顿，封冲一抬头，就看到一张清隽的脸，对方已经移开了目光，落到了他前面的人身上。 “还有其他事情吗？”程沈珏看向桑宁，挺有耐心的询问。 “没了。”桑宁一边朝他这边走，一边慢吞吞的穿着外套，“我们回去吧。” 听到桑宁这边说，沈珏点点头，又看了经纪人他们一眼，若有所思的，“不请你的朋友吃饭？” 封冲可能听不出来，但他的经纪人却听了有种宣告主权的意味。 那tm的可能真的不是爱情？ “不用。”桑宁扣上卫衣的帽子，看向封冲，“你还有镜头要补拍对吧，走吧。” 说完之后，才侧身跟着沈珏往楼下走。 * 三个人一起下楼的时候，沈珏跟程木都已经回来了。 楚熙辰正把菜摆好。 “桑小宁，我收到了三张神牌，”终于吃到了饭，楚熙辰长叹一声，然后想起了什么，“你哪里这么多神牌？” 楚熙辰对神牌了解的不太清楚。 不过看网友评论的时候，也记得挺清楚的，就算是在ost战队，只要不是首发成员，神牌也不是说能拿就能拿的到的。 桑宁三年前在ost战队神牌还没出来的时候，就送给了沈珏三张。 尤其他们两人都还不是ost战队的成员。 “找人要的。”桑宁刚刚在咖啡店里吃了两块蛋糕，并不是特别饿，她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楚熙辰直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索性忘了这件事，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对了，你今天是出去见什么朋友了？” 听到这个，应陌离也抬了抬眼眸，挺意外的问：“你在m都还有其他什么朋友？” “不是，”桑宁拿着筷子，随手夹了一个块肉，“就一个普通的网友。” “网友？”沈珏今天没看太看清封冲的脸，当然，就算看清了，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一个流量巨大的歌手。 “嗯，认识好几年了，一直没见过，”桑宁吃完肉，就慢吞吞的回答，“今天他正好在m都，我们俩就见了一面。” 沈珏瞥她一眼，然后点点头。 任玉卿跟楚熙辰听到桑宁说“普通的网友”也没有放松。 楚熙辰目光直接看向了程木。 程木感受到两人的目光，他放下筷子，抬了抬头，回想了一下今天看到的人，“好像就两个人，没见过。” 封冲他看不到脸，但封冲的经纪人，程木是真的没见过。 楚熙辰松了一口气，桑宁终于有了一个普通的网友，不太容易。 63 一群大佬 楼上急救室。 桑宁去的时候，范笙还坐在床边。 他就抓着何苒白的手，范茉在一边哭着要死要活的，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何苒白身边。 直到桑宁进来了，他才茫然的抬起头，看向桑宁，“表姐。” “嗯，没事。”桑宁拍拍他的脑袋。 范笙的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宁宁……”何苒白两只眼睛都模糊了，听到桑宁的声音，她勉强打起了精神。 桑宁目光转向何苒白，两只手紧了一下，她伸手抓住了何苒白的手，“外婆，我在。” “我……”何苒白之前还精神奕奕的，现在说一句话，喘一口气都觉得困难，“看到你、看到你就好，能回……” 何苒白大喘着气，看了桑宁很久。 目光又越过她身后，看向门口处，挟裹着一路风雪进来的沈珏。 “沈先生，我想、想跟你单独聊聊。”她撑着自己最后的气力坐起来，看向从众人身后的沈珏。 宁田溪自然还记得沈珏，但文礼跟文老爷子都没有见过。 沈珏穿着齐膝盖的风衣，身材笔挺，容色极盛，举止间看得出矜贵，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都出去吧。”何苒白目光看向桑宁，轻声开口。 沈珏也低了低头，看向她。 桑宁闭了闭眼，站起来，转身去了门外。 楚熙辰正拿着手机下来，他刚跟任砚联系好，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发沉，走到桑宁身边。 急救室内，沈珏坐在之前范笙坐着的椅子上。 “沈先生，”何苒白有些颤抖的抬起了手，她看向桑宁，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都是柔和，只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的特别慢，“宁宁的冬天的衣、衣服都是你准备的吧？” 沈珏心更沉，他十分沉静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何苒白眼睛闭了闭，有些艰难的笑了，“从、从这个暑假…开始，我就没给、给她买过一样东西，我坚持不过…这个冬天了，原本我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她抓着沈珏的手，越发的紧，“现在我、我放心了。” “我、我有个不情之请。”何苒白说到一半，喘了一声，才看着沈珏，继续说下去。 沈珏稳稳的点头，看着何苒白，“您说。” 何苒白看了眼门外的方向，“宁宁，你能帮我照顾好宁宁吗？” 早在半年前，何苒白就知道自己的状态，注意到沈珏是从桑宁手受伤那次开始。 这么多年，桑宁桀骜不驯，除了自己的话，没人能治的了她。 几个月前，她就知道桑宁手机上有几个定时的闹钟，闹钟响了，她虽然会烦躁，但还是会记得吃药。 那是何苒白第一次知道沈珏的存在。 后来她病发，是真正第一次见到沈珏。 沈珏低了低眸子，他那双眼睛似乎是寒潭，一眼望不进去底，在何苒白的目光下点头。 何苒白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似乎是笑了一下，“我，我也该走了。” 沈珏起身开了急救室的门，抿着唇。 外面的田溪等人见门开了，全都涌进去。 “妈！医生！医生你快来！”里面传来田溪的哭喊声。 桑宁抬起头，看沈珏。 沈珏微微低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开口，“进去见见你外婆吧。” 医生过来看了一番，见田悦跟田溪哭的惨，摇了摇头，“何女士的身体细胞被辐射，已到极限，今天早上出了分医学报告，若，若是能找到再生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再生酶？”田溪几个人都哭的惨，房间里面，大概只有文礼跟文老爷子保持了冷静，文礼看向医生，沉声道，“哪里能弄的到？” 田溪也偏过了头，紧张的看向医生，哽咽着开口，“医生，求您不管用什么办法……” 医生摇了摇头，叹息，“再生酶是今天早医学组织才发出的声明，具体有没有做出来不知道。但就算再生酶出来了，也在应陌离那里，他是医学组织的毕业生，很少人听过他的名字，连q国医学组织联合会都很少找到他的人。” 文礼跟文老爷子听都没听过应陌离，但医学组织联合会他们倒是有听过。 文礼叹了一声。 桑宁看着几乎昏迷过去的何苒白，头脑轰鸣着，似乎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抓不到。 直到听见医生说起了应陌离。 她猛的抬头，手有些抖着的拿出手机，“对，应陌离。” 她手机没存电话，就一个键一个键的按着，拨通了应陌离的电话，只一声就被接通。 桑宁跟沈珏他们走的时候，应陌离的再生酶还没出来。 只一声，那边的应陌离就接起来了，“小宁儿，你情况如何？” “我外婆……”桑宁抓着手机，目不转睛的看着何苒白的方向。 “我知道，师兄都跟我说了情况，还有二十分钟，我到医院。”那边的应陌离把手中的医药箱递给任玉卿，“你别担心。” * 又五分钟后，沈珏楚熙辰才折返，他们从电梯下来。 正是应陌离跟任玉卿。 “沈少。” 沈珏一张舒隽的脸上少见的冷漠，他只略微颔首，就直接越过他们进了急救室。 任玉卿跟楚熙辰程木都没有进去。 留在里面的只有一群医生跟应陌离沈珏。 范茉等人一出来，才发现走廊上很安静，站在两排气势摄人的保镖。 桑宁靠在一边的墙上，眉眼垂着，一手垂在身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骨节泛着白，没开口说话。 “宁宁，刚刚那些人……”文老爷子看向桑宁，询问。 田溪脑子也不清醒，她只知道刚刚主治医生说了没救，眼下又一群医生进去了，她猛的抬头看向桑宁，“那些医生是去救你外婆的吗？他们是谁？可靠吗？” 桑宁依旧是垂着头，没有说话，楚熙辰也没理会他们。 任玉卿不认识桑宁的家人，不过他看出田溪眉宇间跟桑宁有些相像，点点头，挺礼貌的回答：“那是沈…唔，那里面有应陌离，他要是不可靠，你们去医学组织都找不到更可靠的人了。” 医学组织，田溪跟范茉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听到任玉卿说里面有应陌离，最震惊的要属这两个人，“应陌离？” 桑宁怎么认识应陌离？ 然而桑宁没回他，任玉卿跟楚熙辰都没有再说，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桑宁身边。 走廊处为首的一个黑衣人拿着手机过来，把手机递给任玉卿：“任少，任厅长的电话。” 文礼跟文老爷子不认识任玉卿，但对“任厅长”这三个字很耳熟。 y城几乎能跟兰明富平起平坐的一个政客，尤其，这个政客是京城那边的背景，真要算计，某种程度上是兰明富不能比的。 文老爷子看着任玉卿的脸色，变了变。 “嗯。”任玉卿拿着手机，走到一边接起，“小叔……” 那边的任厅长也还没休息，就站在书房的窗户前，“什么情况，需要我去一趟吗？” “桑小姐外婆的事情，你不用来了，”任玉卿压低声线，“情况……” 他眯眯眼，想着应陌离赶他出来时面色不太好的样子，摇头，“再说吧。” 他正想着，电话又响了，是兰明富的电话。 兰明富问的也是今晚y城的动静。 任厅长刚问完任玉卿，兰明富跟桑宁的关系也不错，他也没隐瞒，就一五一十说了。 本来以为兰明富跟自己差不多的态度。 没想到手机里传来兰明富大惊失色的声音：“什么？！她外婆？！” 电话里，还能传来兰明富穿衣服走动的声音，似乎很着急。 不意外的，是去医院找何苒白跟桑宁。 64 秘密研究员 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行人医生沉默寡言的出来，最后一个是应陌离，他伸手，拉下了脸上的蓝色口罩，抿抿唇，看向桑宁：“小宁儿，你外婆让你进去。” 让桑宁进去。 桑宁看着他背后的急救室，被白色的隔板隔了起来，看不出什么，桑宁手颤抖着，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应陌离把口罩塞进了外面的兜里，轻声道：“进去吧，快来不及了。” 桑宁闭了闭眼，她站直身体，直接进去。 听到应陌离的声音，田溪等人也面色一变，刚想要进去，就被程木拦住。 急救室内，何苒白勉强打起精神，旁边的心电图几乎成为一条直线，不知道是靠什么支撑着何苒白到现在。 桑宁站在距离床两米远的地方，脚有些抬不动了。 沈珏站在她床边，侧了侧身，然后沉默着过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带她走到了何苒白面前，“您看，她来了。” “宁宁，外婆很…很开心，终于能去找你外公了，记得，”何苒白的声音气若游丝，她勉强抬头看了眼沈珏，最后目光又带着柔和，放到了桑宁身上：“你要好好听，听沈先生的话。” 这是她憋下的一口气，她最怕最放不下的就是桑宁，也怕她最后真的沦落到孤家寡人。 看着桑宁红着一双眼睛缓缓点了头。 何苒白握着桑宁的手才慢慢松开，眼睛缓缓的闭起来，嘴角似乎是笑着的，最终手垂到了床边，不再动一下。 桑宁半跪在床边，她看着何苒白垂下来的手，保持着握何苒白手的姿势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外面，听着急救室内的一室寂静，静的有些诡异，还有院长那一行人出来的反应，田溪跟田悦她们就有些慌张了。 而文礼跟楚熙辰等人也猜到了。 连任玉卿也罕见的没有多问应陌离什么。 沈珏从里面出来，看了田溪那一行人一眼，最后道：“谁还想要进去看最后一眼，进去吧。” 田悦腿脚不便，她连跛带跑的进去，田溪就跟在她后面，连范茉都暂时忘了其他事情。 应陌离看着沈珏后面，问他，“小宁儿…怎么样了？” 沈珏看着他，没说话。 片刻后，他看向院长，轻声开口：“办理一份死亡证明。” 院长点点头，这种场合他不适合说话，又跟沈珏说了一声后，直接离开。 不远处站着的兰明富也愣了半晌，才怔怔的打了个电话出去。 “珏爷，今天飞机延误的事……”楚熙辰看向沈珏。 沈珏转头，一双黑漆漆的目光看向身后的急救室，“嗯，我记下了。” 好半晌后，他才吩咐程木其他事情。 “明大师跟还没有离开y城吧？”沈珏看向程木。 程木拿着手机，脸上表情更加不好，他沉默着点点头。 “嗯，”沈珏点点头，压低声音，声音也有些哑，“你打电话通知明大师，还有徐校长。” 明大师认识何苒白，还是桑宁的老师，这种场合，肯定要出现。 至于徐老…沈珏没太确定。 * 医院。 桑宁还在原地，几乎没动。 沈珏在外面打完电话，才进来，无视田溪田悦那行人，直接蹲在桑宁身边，轻声询问：“你外婆的病房我没让人动，我陪你去收拾？” 外面的一群保镖还在，楚熙辰带着另外的人在医院周围找可疑人影。 桑宁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终于有了焦距，她很轻微的偏了偏头，对上沈珏的目光。 沈珏没再看了，看着难受。 他站起来，只朝她伸手，“走。” 又好半晌，桑宁终于抬手。 沈珏牵着她，走的慢，从急救室到何苒白的病房，花了差不多十分钟。 何苒白生前的东西不多，她在生前似乎就有预感了，把她的东西都分了出去，四个外孙，范茉跟桑莹都看不上她的东西，她就全给桑宁跟范笙了。 桑宁低头，沉默的收拾着。 这间病房何苒白住了将近半年，几乎当成租房来住了。 她最后把何苒白最常喝的杯子收起来，房间最后一丝何苒白的气息都没有了。 桑宁环顾了房间一周，一种莫大的恐慌开始出现。 进来的是程木。 他拿了一张单子给沈珏，“珏爷，一切都安排好了，殡仪馆那边也通知了火化……” 程木有条不紊的几乎把一些琐事都安排好了。 沈珏点了点头，让他先出去。 何苒白死后，田溪崩溃，田悦崩溃，沈珏就接手了所有的后续，没让文家的人碰一下。 站在房中间的桑宁，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睛这才眨了一下，她茫然的转头看着沈珏，声音又哑又涩，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我外婆……” 她这样，沈珏看着也心疼，他伸手抱住了她，目光看向一片漆黑的窗外，想起今天拦住航班的人，眸色极其冷戾，声音却是柔和的很：“你外婆去找你外公了。” 桑宁伸手抓着他的衣襟，依旧是她熟悉的，能抚平她暴戾因子的冷香，似乎现在才回过神来。 沈珏没过多久，就感觉到衣襟湿了。 半个小时后，桑宁重新出门，她拿着张纸，又拿了支笔，一个一个的写了号码。 桑宁翻过何苒白的手机，记得差不多，写完号码，她直接去楼上找范笙。 “范笙，通知这些人。”她把纸递给范笙，声音一如即往的，冷酷的很，除了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其他几乎与以往没什么变化。 “桑小姐，”程木从外面进来，这边是一份数据，“珏爷让我先交给你，应先生让我跟你说一声他有事尽管找他。” 桑宁伸手接过来纸张，点了点头：“你让他联系云鼎酒店，上次的房间还在，还有……” 田溪眼中的桑宁一直是个不好好学习、混又几乎没人生目标，跟何苒白一向格局小没有上进心的。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桑宁。 “宁宁，你……”田溪看着桑宁，愣了愣。 桑宁看都没有看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吩咐着程木什么。 * 沈珏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到管家带着一个人进来，他手往下压了压。 程管家一低头，就看到好几天没睡的桑宁，终于半枕着沈珏的腿睡着了。 沈珏也没起来，他伸手拉了拉旁边的毯子，盖在桑宁身上。 又指了一下隔壁的沙发，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些哑，“坐。” 这是沈珏从京城请来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自然是知道沈家珏爷，这位小魔头在京城，连那些老家伙都在他手里折过，小心翼翼的坐下，声音也压的低到只有沈珏能听到：“我收到您给我的报告，这位小姐有挺深的躁郁症，通常表现为不合时宜的强烈愤怒，睡不好是常态…若加上身边有重大变故，她所依附的人或事遭受打击，她整个人精神崩塌，毁灭性极大…不过……” 心理医生看着似乎是已经睡着的桑宁，挺意外的：“她还能睡着，这表现还是有可愈的可能性。” 心理医生接触的病人多，也是京城极其有名的医生，要不然沈珏也不可能大老远的把人从京城给弄回来。 程木跟楚熙辰说完之后，正满身风雪的从外面进来。 “毁灭性……”沈珏手指敲着沙发边缘，微微眯眼。 “换个环境，会对她好一点，”心理医生说出了自己初步的治疗方案，“呆在这个城市越久她的危险性会越来越大。” 沈珏点点头，“所以要换个环境？” “对，”心理医生回了一句，“对她会有放松效果，她体内隐藏的暴戾因子也会有所好转。” “我知道了。”沈珏听了几句，就吩咐程管家把心理医生送出去。 心理医生以为沈珏听进去了，走之前，还低了低头，说了好几个安抚病人情绪的方法。 程木看着这医生还拿出纸跟笔，写了几件事，他嘴角抽了一下。 管家把心理医生送出去，又进来，看了沈珏一眼，然后询问他要不要去楼上睡。 沈珏低了低头，伸手按了一下太阳穴，“不必，你上楼把书房里我的电脑拿过来。” 程管家抿抿唇，想说一句，您也跟着几天没睡了。 不过看沈珏那挺淡漠的脸，吞下了到嘴边的话，把沈珏的电脑从楼上拿了下来。 沈珏打开电脑，又拿了耳机戴上，吩咐管家去泡了一杯茶过来。 他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到一边，这才打开链接，没一会儿，电脑屏幕上出现了程水那张混血脸。 “老大。”视频里的程水微微低头，往后退了一步，语气依旧恭敬。 沈珏声音压到最低，依旧漫不经心的应着，舒隽的眉眼映着头顶的灯，竟然多了几分烟火气息：“最近q洲有什么异动吗？” “国际上那些人要抓您不是一两天，还有…那贫民窟那商人安德列也没安分过，马斯家族前两天才劫了一次我们的货……”这都是程水那边的常态，毕竟做这一行，手里掌握着一条可以跟一个小国家相比的经济命脉。 不过想要从沈珏手中分一杯羹，难。 “嗯，”沈珏有些漫不经心的盯着，他低眸一口一口将茶喝的差不多了，才抬头，慢吞吞的开口：“好玩吗？” 程水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抬头，询问的看向沈珏。 沈珏没理会他，他微微低了低头，眼睛依旧挺黑，轻笑了两声，几乎喃喃的开口：“这么多人，肯定好玩吧？” 桑宁对京城有股莫名的抵触，还有研究院的那些人，这时候何苒白刚离世，去京城肯定不合适。 好像也就q洲热闹一点。 沈珏伸手点着电脑，国际医学组织也在那里，应陌离跟任玉卿下午也飞去了国际医学组织。 想了想，他伸手招来程木。 程木放下手边的事情，“珏爷？” “你去学校，”沈珏低头，清了清嗓子，但声音还是有些沙哑，“给她请个假。” 程木点头，询问：“多久？” “就到…高考边吧。”沈珏眯着眼睛，想了半晌，然后开口，“具体时间不确定。” 他仔细研究过桑宁上次考试的试卷，那个难度下的满分，桑宁应该是不需要再呆在学校里，没必要。 至于物理，沈珏也心里有数。 第一次遇到高三后半学期直接请假的骚操作，程木表情僵了僵，“哦。” “等等，”沈珏抬手把电脑放在桌子上，又想起了一件事，抬了抬眸，语气不紧不慢的，“校医室那些字帖，都给我拿回来。” 程木再一次，心很累的表示了理解。 65 燕庭找你 楼上，书房。 桑宁穿了件家居服，挺懒散的靠在椅子上。 “有没有想好。”徐校长坐在她身边空着的椅子上，没看她，也看外面白茫茫的雪，声音苍凉。 “没。”桑宁压着嗓子开口。 “因为苏子安那件事？”徐校长抿了抿唇，他也垂下了眼眸。 桑宁握着毯子的手一顿。 徐校长目光也有些悠远。 他去海镇，一开始是为了苏子安，他一个数学各项成绩都远甩同期其他人的天才，却想要考检察官。 那种职业危险，接触到的大部分都是生死之徒，徐校长心疼人才，想要亲自去劝说他。 却没想到，去了海镇之后，才发现苏子安那个暑假死了。 他跟着兰明富很长时间，查这件事的真相，甚至动用了京城的关系。 苏子安连个葬礼都没有，他的墓地就是何苒白现在的墓地，旁边是他没有立碑名的父母。 徐校长一看就知道什么人才不敢立碑名。 然后就是全程帮那妹妹处理剩下的事情、苏子安也曾经跟自己提过的十分厉害的邻家小妹妹桑宁。 “也不是。”桑宁摇头，不再回想，“徐校长，咱们说说其他事情。” 徐校长看了桑宁一眼，然后伸手扶了下眼镜，突然开口：“当初你跟我说不想去京城，婉拒了我的邀请，可你答应了明大师怎么说？” 提到这一句，他偏头，看了桑宁一眼，语气还挺幽怨的。 桑宁：“……” “我听程木说了，你外婆认识华院长？”徐校长也不急着桑宁的回答，继续慢悠悠的开口。 桑宁眉头动了动。 “华院长掌管京城第一研究院的一位院长，第三方势力，手下人才无数，京城有些名望的人都不会选择跟他作对，”徐校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巧，那家研究院是我们徐家手下掌管的。” 徐校长依旧笑眯眯的，语气和蔼。 桑宁抬了抬眼皮，她心里慢慢思索着这件事。 京城的势力划分她不清楚，没有仔细调查过，尤其那些老牌家族错综复杂的势力，除非让岑钰调卷宗给她，不然她就算黑了整个京城的资料库，也理不出来多少有用的东西。 “等我明年去京城，再给你一个答复。”桑宁眯了眯眼，心中有松动，但没有立马答应。 答应了徐校长，就意味着可能要参与徐家的一番权利争夺。 以往徐校长问桑宁的时候，对方是三连否决。 这是第一次，徐校长看到桑宁松动了，她确实是在认真考虑自己的问题，徐老喜出望外。 “什么时候离开y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也不着急了，也学着桑宁慢悠悠的靠着。 桑宁垂着眉眼看外面的雪，“过些时间。” “行，那我就不送你。”徐校长点点头，“等你回京城。” “好。” * 机场。 桑宁一行人的飞机落地。 q洲十二月比y城还冷。 程水让人带了一件长羽绒服，他是个练家子，并不冷，身上就衬衫跟单薄的西装，一张混血脸看上去棱角分明，碧蓝色的眼睛泛着微微的光。 不多时，沈珏三人从单向电梯上下来。 程水站定在原地，叫了一声“老大”，就把羽绒服递过去了。 沈珏跟程木自然不需要羽绒服，程水这件是给那位桑小姐带的。 “嗯。”沈珏穿了件黑色的长大衣，侧身把羽绒服随手递给桑宁。 桑宁戴着黑色的口罩，头顶卫衣的帽子也拉上了，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眉眼，正低头，慢条斯理的穿着，跟着他们往停车场走。 “这是小叶，”程水跟沈珏桑宁分别打完招呼，才看向沈珏，向他介绍叶遇白，“华裔，从小在q洲长大，对周边地形十分熟悉，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他都知道，我准备让他跟着桑小姐。” 叶遇白听程水介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挺直了胸膛。 沈珏手插进兜里，眯着眼看了叶遇白半晌，精致的眉稍微挑了一下，才勉强开口：“行吧。” 叶遇白确实机灵，见沈珏答应了，就立马跟在了桑宁身后。 “直接去庄园吗？”程水把手机放回兜里，他问道的是不是直接去大本营。 沈珏点点头，“不用找其他地方了。” 行李程水已经派人去拿了，程木就捧着一盆花跟在沈珏桑宁后面走，原本他以为沈珏是带他们来q洲度假。 “你不是在外训练吗？”他看着程水，面无表情的脸多了一丝僵硬，语气还挺不解。 程水见沈珏走在前面，跟桑宁低声说着什么，就没打扰。 听到程木的话，他看了程木一眼，有些一言难尽的。 程木这傻白甜至今为止，都还相信他们在外训练？ “你这是什么？”程水咳了一声，转了话题，指了指他手上的那盆花。 程木低头看了一眼，就开口：“桑小姐最喜欢的花，珏爷让我照看好。” 程木因为时差，本来昏昏欲睡，此时突然清醒，他“啊”了一声，然后木着一张脸，偏头问程水，“程水，你…你怎么租了一个这么豪华的地方？” 沈珏有钱是确实有钱，但他们就这么几个人，住这么大的庄园会不会太空荡？ 程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拍了拍程木的肩膀。 “老大，先去哪儿？他们都在大堂等着您。”程水说的是各个堂的堂主，还有几个分队的主要核心人物。 沈珏没先开口回答。 他只是看了眼身边坐着桑宁，抬了抬眸，“先去睡觉？” 桑宁接连几天没睡，最近两天确实精神不太好，眉眼耷拉着，听着沈珏的话，她就应了一声。 程水也自然听到了，就吩咐叶遇白把车停到第二栋古堡。 * q洲，晚上九点。 桑宁才从床上爬起来，房间里并没有人，灯光是很柔和的暖色。 房间很大，足有一百平，都是娱乐设施，窗台上除了顾嘉柔送的花，还摆了三盆开着雪白花瓣的不知名花朵。 桑宁去浴室洗了个澡，重新换了件黑色线衣出来。 上面又是封冲在疯狂敲她。 桑宁没理会，等头发吹干了，才抬手拿起手机，点开来看了看，从上往下—— 封冲撤回了一条信息。 【大神，你上次答应帮我的编曲呢？大神，你在咖啡店答应的你忘了吗？】 【后天要去录音棚，生无可恋.jpg大神？】 【大神？】 桑宁很少给封冲作曲，但封冲每一首歌的编曲都是她。 上次在m都，桑宁跟封冲说了这个编曲的事，不过回到y城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想到这里，桑宁伸手，按了下太阳穴。 她点开上面封冲发过来的一张图，那是封冲自己写的旋律，随手把头发扎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看到纸跟笔。 房间里恒温22度，桑宁也没拿外套，直接开门出去。 等在门边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慈眉善目的，说的中文，“沈少在三楼书房，我带您过去。” 桑宁本来想让她给自己找纸跟笔。 听到沈珏在书房，就默默跟在中年女人后面，书房总有纸跟笔吧？ * 十点半，庄园的大灯还没有熄灭。 沈珏看桑宁事情好像忙完了，就让宫堂主等人离开。 桑宁从下午睡到现在，困是不困了，沈珏想了想，就带她下去逛一下庄园。 桑宁他们现在住的这栋古堡是第二排。 桑宁对那些欧式建筑没兴趣。 桑宁饶有兴致的看着，在练武场边缘看到一个身影，她诧异的扬眉，伸手戳了一下身侧的沈珏，“那是程木？” 沈珏兴致不太高的看了一眼，靠在一边的木桩上，精致的眉目挺懒散的：“受打击了，在勤学苦练。” 程木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是沈珏心腹。 桑宁点点头，也没问受什么打击，她摸着下巴看了两眼，然后摇头，挺嫌弃的开口：“招式不对，底盘不稳。” 沈珏听到这里，饶有兴致的看她一眼，忽然笑了笑，声音有些轻，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大灯下似乎装着揉碎的星光。 他想起来，大概半年前，他跟楚熙辰在一中第一次看她打架的时候。 桑宁瞥他一眼，挑眉，是问他笑什么。 “不是，”沈珏伸手抵着唇，转了话题，“刚刚程水告诉我，你明天要跟采购堂一起出去？” 桑宁继续看他们训练，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要带的东西我让人准备好了，明天我要去跟马斯家族谈一桩生意，就不跟你一起去了，让程木跟叶遇白跟你一起。”沈珏把她后面大衣的帽子扣上去。 桑宁顿了顿，然后点头。 66 隐藏马甲 次日。 桑宁起来的很早，她起来之后，程木就背着一个包过来，帮她护理了一下带过来的花，才收起了东西。 桑宁依旧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齐膝盖，衬的她整个人十分清瘦，黑色羽绒服袖口边绣了一朵红色的花，很清晰也很显眼的曼珠沙华。 这是她前天来q洲的时候，程水给她准备的衣服。 q洲边界混乱，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管辖，旅游团的人在这里只会呆在酒店不敢乱跑。 帽子有些遮挡视野，桑宁就拉下了帽子。 外面冷，很少有神乎其神的人摆摊子，叶遇白就带上桑宁他们俩进了地下拍卖场。 “接下来的这个物品，是云光财团旗下开发出来的自动系列机器人ea3号，其中ea1号在y国女王那，起价700w。” “这机器人这么多人想要买？”程木看着这机器人，总觉得除了颜色，其他好像跟顾西迟家那个没区别。 不不过应陌离家的那个特别好用，任玉卿打探了好几次都没打听到来历。 叶遇白只是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程水的电话，跟程水汇报这边拍卖场的情况，都没有来得及跟程木解释。 叶遇白看着大屏幕放大的细节，将手机放到耳边，“程水先生，没有看错，上面有标志。” 这边的程水看了眼坐在屋里面的沈珏，想了想，拿着手机走出门，压低声音，“老大现在正跟马斯家族谈判，你先拍下来。” 叶遇白又跟程水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桑小姐，你有没有觉得那机器人很眼熟？”程木暂且忘记了最近两天被打击的事，偏头看桑宁。 应陌离家的那小二，程木没仔细观察过，不知道手腕上有没有罂粟花标志。 桑宁低头翻了翻手机，听到程木的声音，她只略微抬了抬眼，挑眉：“没。” 最后叶遇白拍下了那机器人。 他手里没钱卡里的钱也不够，不过留了蓝书的联系方式，拍卖场的人一听叶遇白表明自己的身份，也不纠结他有没有付钱，直接表明过两天就将一起送回去。 等一切手续流程办好了，叶遇白才解释：“那是ea3机器人，云光财团掌控着世界上最全套的智能系统，机器人是外界唯一能接触到的核心，云光集团之所以能站稳科技界，最初还是拿出这套智能系统的人。” 程火惦记这套智能系统很久了。 叶遇白也没想到这次出来就正好碰上了。 “智能系统？”程木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了，但总觉得叶遇白所说的智能系统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桑宁站在一边，扣上了帽子，没说话。 叶遇白显然是知道一点内情的，他看了眼手机，上面冉堂主发了消息，让他们赶紧回去，提前出发。 “我在情报局也呆过几天，在程火先生那里看到过资料，二十年前国内好像有个陨石坑……”叶遇白说到这里，压低声音，“好像是超前文明。” 桑宁一手枕在脑后，听着两人嘀嘀咕咕，不由侧了侧身，姣好的眼睛眯起，语气凉薄：“超什么前，走了。” * 一行人兵分两路。 冉堂主按照他们以往的路线，带着庞大的车队走了来时的路线。 桑宁这边只有两辆车，还摘了黑色旗子，一辆是桑宁这三个人，一辆是连队执法堂那四个人。 桑宁坐在后座。 手机响了一声，是沈珏的电话，他那边似乎刚忙完，声音听起来有些倦怠，“出发了？” “嗯，”桑宁手撑在车窗上，羽绒服被她脱了随手放在一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着车窗，“小叶说明天早上能到。” 沈珏正往外面走，他低头扣大衣的扣子，眉眼挑着：“好好玩，没事别动手。” 沈珏还记得她右手伤的那一次。 听到这一句，桑宁沉默了一会儿，没立马开口。 沈珏就耐心的等着。 好半晌，桑宁“啊”了一声，似乎挺烦的，但还是点头答应了，“我知道了。” 两人说了几句，那边程水叫了一声沈珏，沈珏才挂断了电话。 桑宁就低头看手机。 副驾驶座的程木也接到了沈珏的电话。 他们已经过了边界，进入q洲范围内。 连队一行人见一路平安，稍微松了一口气。 太阳开始下山，叶遇白停了车休整。 这次没有庞大的车队，程木也得到了沈珏的吩咐，就没有以往那么赶，他生了火，还从行李箱中翻出来一个烤架。 后面车上的连队四人也拿了面包跟一瓶水下来，就看到程木跟叶遇白很骚的拿出了庄园厨娘给他们准备的肉来烤…… 桑宁摸了摸兜里，没有糖也没有烟。 “连队，”跟着连队身后的人终于没忍住，低声抱怨的开口，“他们真是来郊游的吗，车上还有我们的货……” 连队面色也不好，但没说话，只低声开口：“别说了。” 但是从现在开始，这心里几个人却没有表面那么尊敬桑宁了。 听起来十分安静，只有桑宁三人手中烤肉“呲啦”的声音。 安静到连程木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然后站起来走到连队的方向，“有埋伏？” 连队也扔了面包，面色沉下来，“先上车！他们走的并不是26道！我们被骗了！” “桑小姐！”连队这几个人看到桑宁还一动不动的坐在火边烤肉，似乎傻了一样，扬声。 连队身边的年轻男人也低咒一声，“找死吧？” 看到桑宁还在低头，认认真真的烤肉，不由戏谑的笑了笑。 桑宁认认真真烤肉的手一顿，她盯着沾了灰烬的烤肉，眼眸眯了眯，她辛辛苦苦，烤到现在的肉，没了。 沈珏告诉她，没事不要打架。 “桑小姐，”连队几人已经靠过来了，“别坐着烤肉了，你先上车！” 连队等人眼下也知道肯定中了敌人的计策，他们根本就是拿26道来做幌子的。 眼下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货物了，而是桑宁的安危。 见这种时候，桑宁似乎还不着调的，他真的想骂人！ 桑宁在一行人的注视中，终于站起来，她先是伸手弹了弹烤肉上的烟灰。 然后抬头看向那群雇佣兵，嘴里那颗草微微晃动着，她就伸手把草拿下来，侧了侧头，笑得风轻云淡，“刚刚，谁踢了我的烤肉架？” 此时气氛挺紧张。 谁也没有想到桑宁会说这样一句话，连那群佣兵都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桑宁，有些不可思议的。 连队等人原本以为桑宁站起来，是准备上车的…… 听到她的声音，连队跟佣兵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这女人疯了吧？ “桑小姐，别惦记着烤肉了，这些都是雇佣兵，杀人不眨眼的！”连队几乎是有些崩溃的偏头。 他身边的几个人面对着三十来个雇佣兵，心里紧张的不行，谁知道桑宁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如果有冉堂主那一行人在这里，面对三十个雇佣兵也不是没有一战的能力，可现在算上桑宁，他们才七个人。 只有七个人，他们还要分心去保护桑宁。 此刻无论是连队还是叶遇白或者是程木，面上都不安，露出如临大敌的惊恐之色。 连队早在那辆中型货车出现的时候，按亮了手中的通讯器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程水。 连队一句话吼完，桑宁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群雇佣兵不动。 连队身边几个摸出自己武器的手下，低骂几声傻缺。 “烤肉架？”为首的雇佣兵反应过来，他往后退了一步，古怪的嘀咕一声，然后看向桑宁，“是我踢的，你准备怎么样？” 他双手环胸，戏谑的看着桑宁。 桑宁点了点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不怎么样。” 桑宁伸手，将线衣的衣袖卷起来，动作不紧不慢，眼睛半眯着，称得上是有点懒散，只是那瞳孔深处微带着的血色让人不由自主的感觉到背后发寒。 “桑小姐！”程木没有亲眼看见过桑宁打架，但却知道她以前在学校是打过架的。 跟石厉打架的那一次，后续一系列事情，程木还帮着处理了。 然而程木下一句话噎在喉咙里还没出来，桑宁就动手了。 雇佣兵是真没把桑宁当成一回事，见桑宁动手了，他还笑了笑，连武器就没拿出来，只伸手想要抓住桑宁的胳膊。 谁曾想到，桑宁的胳膊没有抓到，他的胳膊忽然传来一阵锥心裂肺的疼痛！ “砰——” 此刻不仅仅是一群佣兵，连连队这行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着一幕，“这怎么可能？！” 被贯到树上的佣兵头子扶着树，没爬起来，只是擦了擦嘴角，狠戾的开口：“给我把那个妞儿抓起来！” 连队跟程木这些人都来不及惊讶，就陷入了混战中。 谁也没有想到，桑宁身法很快，每拳都命中人的弱点，她游走在一群雇佣兵中间，犹如行云流水。 桑宁还站在人群中央，周边零零散散的躺着一地的雇佣兵。 连队等人也没反应过来。 “连队，”连队身后的一人终于率先反应过来，“我刚刚好像看到看到看到桑小姐……” 连队没有说话，叶遇白也没说话，就连程木都十分僵硬的站在原地…… 此时的他，终于有些明白了，沈珏那一句用不着你保护她是什么意思…… 众人沉默着，桑宁却折身回到车边，打开车门，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到为首的雇佣兵面前。 她蹲下来，慢条斯理的擦着手，微微侧着头，声音挺散漫的：“我烤肉架被你踢翻了。” “这…这位小姐，”佣兵头子拖着身体过来，本来不想打扰桑宁的，却还是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询问：“火已经生好了，地上的那些肉……” 更别说，桑宁这实力却是又狠又可怕。 桑宁靠在车门上，低头玩手机上的小游戏。 听到这句话，她抬了抬头，看向程木，“箱子里还有肉吗？” “哦，”程木反应过来，然后朝这边走，“有，当然有，厨娘临走的时候，准备了很多。” 雇佣兵的头子就询问桑宁，想要什么口味的。 桑宁头也没抬，她按着手机，挺漫不经心的开口，“多放点辣。” “好。”雇佣兵的头子点点头，然后又拿起一堆瓶瓶罐罐看了一眼，在里面寻找辣椒的标识。 “刚刚，这些雇佣兵来了，桑小姐在烤肉，其实是真的烤肉吧……”连队身边的一人喃喃开口，“这些人哪里打得过她，她根本就没把这群雇佣兵当成对手，所以才心安理得的烤肉……” “连队，你有没有看出来，桑小姐打架是哪个路子的？”有人小心翼翼的开口。 连队眯眼，好半晌后，才开口，声音发沉，“比雇佣兵都像亡命之徒……” “所以？”叶遇白愣了一下，似乎有所预想的，震惊的看向连队。 连队目光没偏移，他看着桑宁，目光里多了尊敬，“比雇佣兵更像亡命之徒的，我只在角斗场的生死擂台看过。” 眼下，所有人看向桑宁的目光都变了。 连队还在看着桑宁的方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又急又燥的。 他拿出来手机一看，给他打电话的是跟他们兵分两路的冉堂主。 “连队，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冉堂主这会儿还在车上，声音挺急躁的，“我们已经过了26道，没有看到马斯家族的人，我怕这是个计谋，你们别往前走了，我现在就去找你们！有消息传，蹲你们的是几十个佣兵，那些人下手狠，被他们蹲到就不是货被拿走的问题了！” 听到冉堂主急切的话语，连队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正在烤肉的佣兵头子，他顿了顿，然后开口:“不用了。” 冉堂主听出他的语气不对，“怎么了？” 连队淡淡出声:“我们已经遇到佣兵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冉堂主眸光一紧，声音都紧张起来，“你们快走！先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到！他们有没有围住你们？现在情况如何？” “啊，”连队抬了抬头，“他们在烤肉。” 67 宁姐出手 车内，桑宁脱了羽绒服，身边被人争抢的货物还安安稳稳的放在这儿。 是沈珏。 他那边声音很淡定，“动手了？” “不是，”桑宁坐直身体，她挑了挑眉，下意识的反驳，“我没挑事。” 手机那头，沈珏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窗边，“确定？” 从程水那边解除了警报，沈珏就觉得不正常。 “是他们先动的脚，踢翻了我烤的肉。”桑宁看了一眼外面，车子已经开走了。 前面的程木跟叶遇白：“……” 沈珏又问了桑宁几句，确定那群雇佣兵没动刀子，他就放心了。 进来的是程水。 “桑小姐那件事……”程水刚从冉堂主跟连队那边的到消息，要跟沈珏报平安。 沈珏抬了抬手，示意他不用说那么多。 “东西呢？”他看向程水。 程水没说话，直接将手里的文件夹交给沈珏，“这是我找瑞金找来的名单，角斗场来钱快，参与的人不少，高级生死擂台虽然少，可每天都有好几场，死去的人员名单都被划掉了，瑞金的名单都在资料库，我让人找了好久才从资料库找到的。” q洲边境有角斗场上，那里的角斗场不受任何一方管理，在那打生死擂台的人很多，不乏有些走投无路的人在这里打一场生死擂台以暴富。 q洲内部的角斗场虽然受人管制，但实际上也不比境外的好多少，生死擂都是签了协约的，谁也管治不了。 这些角斗场都是马斯家族手下管理的，程水为了进入他们的地下资料库，也跟马斯家族谈判了不少。 沈珏低头，看着程水手上的一摞资料，眉眼垂着，没立马伸手。 程水觉得他这个反应有些不太对劲。 他抬了抬头，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老大？” 沈珏抬头，伸手接过来那一摞资料，“给我吧。” 接过资料，沈珏也没有马上看，只是侧了侧身，把一摞资料放在身后的桌子上。 “程火明天回来，”程水想起了程火的事情，“昨天晚上攻击停机坪基地的事情，我已经让程火去查了。” 冉堂主在停机坪基地被网络攻击的时候，就联系了程水。 后来被无故解决，冉堂主他们神经粗大，想的简单，程水可不会这么简单的认为，直接把事情交给了程火处理。 “黑客攻击？”听程水这么说，沈珏眯了眯眼，好半晌后，似乎是笑了一下，“没事，你让程火查吧。” 程火虽然是黑客联盟的人，但是他黑客技术在里面比不上黑客联盟的会长，桑宁的技术沈珏初步估计跟会长不相上下。 * 桑宁三个人已经到了中间的那栋古堡。 程木先把桑宁的花送到她的房间。 叶遇白把桑宁的行李送回去。 桑宁直接进了书房，沈珏的书房一直很忙，她进去的时候，他书桌面前还站着一个类似于管家之类的人，正在汇报情况。 “你先出去。”沈珏看到桑宁，就拉开一边的抽屉，把手中的文件放了进去，对着站在他桌前的中年男人开口。 桑宁看那中年男人走了，就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沈珏没立马跟桑宁说话，只是随着她的动作看着她，漆黑的眸底似乎酝酿着什么风暴。 “玩得怎么样？”好半晌后，沈珏才移开了目光，手中还拿着一支笔，笑了笑。 桑宁手撑在桌子上，挑眉，然后十分从容的回他，“还行，厨娘那肉处理的挺好。” 正敲门进来的程木跟叶遇白：“……” 沈珏点点头，程木做事就这点十分周到。 “老大，”叶遇白跟程木进来，他叫了一声之后，就开始汇报了，“我在拍卖场帮程火先生买了一个机器人，就是他之前提起的那个。” 桑宁本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书房两侧摆着书，听到这一句，她忽然有些清醒。 “ea代的？”沈珏把笔放下，动作慢吞吞的。 程木最近几天对沈珏他们说的话完全不懂，他不知道沈珏他们现在具体在做什么，也不认识什么人物，就面无表情的听着。 “ea3，”叶遇白算了下时间，“今天应该能到……” 这两人再说ea3的事情，桑宁忽然站起来，“我先回去睡觉。” 他们的车是连夜开回来的，一晚上大家都没太睡好，桑宁一路上基本都在玩游戏，也没怎么睡。 沈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好半晌后，才笑了笑：“先去休息，下午起来还想去哪，直接找小叶。” 桑宁已经朝书房门外走了，闻言只朝背后挥了挥手。 * 瑞金已经被人引到了沈珏的书房。 “z先生。”瑞金低了低头，十分恭敬的弯了弯腰，再度抬头，看到的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 瑞金手指顿了顿。 钻石大佬，道上很少有人有这位大佬的消息，就连燕庭那里，也只有一张背影照，他很少出现在人前。 有人怀疑他是犹太人，有人怀疑他本身就是q洲人。 在这之前，瑞金做了很多猜想，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这么年轻！ “你找我是为了角斗场资料的事？”沈珏伸手指了指他身侧的椅子，“坐。” 瑞金惊骇的坐下，毕竟是角斗场的管理，他调整心态倒是快：“没错，z先生。我们有一份vip资料，需要权限，有影像，如果您需要看……” 沈珏搭在桌子上的手顿了顿，他目光垂着，漆黑的眸底看不清什么表情，“谢谢，如果有需要，我会让我的人去找你。” 瑞金也没多说，马斯家族是想分一杯羹，但是在能交好的前提下，马斯家族不介意多一个强大的盟友。 向沈珏传达了马斯家族家主的好意，瑞金直接起身告别。 门口的佣人送瑞金出去。 外国人都有些显老，瑞金四五十岁上下，但头发已经看得出泛白，他人高马大，常年在角斗场，一身的戾气，五官深刻，给他带路的佣人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佣人认出了来人，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十分恭敬的开口，“桑小姐。” 桑宁左手拿了件外套，没有穿上，右手就这么垂着，听到佣人叫她，她微微侧眸眼睛微微眯起，“嗯”了一声没说话。 两人下了楼，桑宁却依旧站在楼梯口没有动。 好半晌，沈珏找出来的时候，她还站在楼梯口，垂着眼眸，眼睫一颤一颤的，阴影浸透了她好看的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叶遇白呢？”沈珏走过来，看着她就穿了件衬衫，不由伸手拉过她的右手—— 她的手凉的厉害，沈珏眉头拧了拧，他伸手把桑宁的外套拿过来，裹在她的身上，又拉着她的右手，带她去书房。 温度回升，一股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尖，桑宁才有些回过神来，她抬了抬头看向沈珏，有些模模糊糊的。 阳光透过窗户落到书房里，光线下，她对上沈珏那一双漆黑的眼睛。 旁边的椅子上还挂着他的外套，沈珏看见，就松开她的手，转身又要去拿他的外套，“桑小姐，你可以啊，为什么出门不穿好外套……” 他要去拿外套，桑宁却伸手又反握住他的手。 沈珏一愣，他转过身来，桑宁能听到他似乎是叹了一声，然后又伸手丝毫不带任何旖旎之色的搂紧她。 眉头微微拧起，声音放缓，又低了头，声音沉沉：“想你外婆了？” 桑宁脑袋空了一下，好半晌，才摇头，抬了抬眼眸，“叶遇白在楼下等我，我去找他。” 等桑宁出去，沈珏脸上的和缓才消失，他站在书房窗户边，楼下桑宁在跟叶遇白说话，他拿出手机给程水打了一个电话，眼眸垂着，声音很沉：“两点到两点半书房走廊上的监控给我。” * 不远处，一行人也正朝这边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程水，他身后紧跟着程火，还有一个年轻的金发女人跟几位堂主。 桑宁伸手将头顶的帽子往下拉了拉。 木媃看到程木跟叶遇白两人，都不是特别眼熟，尤其程木，刚刚在议事厅见过，她还有些印象。 至于桑宁…直接被她忽视了。 冉堂主十分有礼貌十分恭敬的叫了一声“桑小姐。 就连程水也停下来了，他朝桑宁欠了欠身，然后细细询问，“桑小姐要出去玩儿？” 听程水说到“玩”这个字，冉堂主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嗯。”桑宁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叶遇白，好好跟着桑小姐……”程水又转向叶遇白，询问了他去哪里之后，又仔仔细细叮嘱一番。 程火在金木水火土群里，早就听过程木说起的桑小姐。 “秦桑小姐。”也跟着程水后面叫了一声，然后抬头，挺好奇的朝桑宁看过去。 桑宁拉着羽绒服的帽子，脸有些看不大清，只能看到精致的下颌，露出来的皮肤很白。 “这是程火，”程水这才想起来还有程火，立马侧身对桑宁介绍，“本来我准备晚上带他去拜访您的。” 面对桑宁，程火咳了一声，端正了态度。 跟桑宁认真隆重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程火的名气不仅仅是在q洲庄园，就算是在黑客界，提起他的名字也是如雷贯耳。 这是木媃愿意跟在程火身后的原因。 她其实不知道程火效忠q洲的哪个势力，但能收复程火的势力显然不简单，在进庄园大门看到大门上的曼珠沙华图案时，木媃就已经猜想到程火的势力。 如她所料一样，程火在这群人中地位非常高。 除了程水之外，其他人都十分尊敬程火。 撇去他们那个神秘的老大，这是木媃第一次看到程水跟程火对其他人这么恭敬，还是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女人。 本来挺不在意的目光一凝，木媃多看了桑宁一眼，可实在看不出来什么。 程水说了几句话，就没有再打扰桑宁的行程，站在原地，目送桑宁跟程木等人离开。 * 车越开越偏，最后停在一处黑街口。 这里叶遇白也眼熟。 但是叶遇白有些适应不来这里的气氛，不太经常来这里。 “桑小姐…这里？”他停好了车，没有下去，就坐在副驾驶上，有些纠结的看向桑宁。 桑宁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漠，那双眼睛沉寂的苍凉的冷，“下来吧。” 桑宁一边穿羽绒服，一边看向入口的地方。 黑街上的人看到有新人过来，目光都朝这边看，有壮汉叼着烟，眯着看桑宁，目光在碰到她衣袖上的花纹时，连手上烟都颤了颤。 “跟我过来。”桑宁当先朝一个方向走。 叶遇白本来想先带路，没想到桑宁直接就走了，路也没有走错。 “小叶，我们这是去哪？”程木跟在桑宁身后，小声询问叶遇白。 叶遇白没回答，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角斗场的大门。 桑宁从兜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递给叶遇白，“去办张vip卡。” 角斗场，除了打擂台的人，剩余的就是押注赌博看刺激的观众，vip卡，最低一千万起，有专门的空中看台跟包厢，还有很多特殊权限，有钱人去寻求刺激，在角斗场边当个开门员也有。 程木虽然经历过特种训练，那些训练虽然苦虽然严厉，但挑战的是人体的极限，并不血腥。 接受不了，“小叶，我们带桑小姐离开……” 他转了转头，想要看桑宁跟叶遇白的状态，叶遇白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倒没有太大的异样。 至于桑宁…… 程木面色变了变，桑宁的表情比他想象中要平静的多。 “看完这一场再走，有烟吗？”桑宁侧头看了眼程木。 程木又纠结着拿出了一包烟，在想着要是给桑宁回去会不会被沈珏打死，桑宁就抬手抽出了一根。 她低头看了看，也没继续抽，也没点燃，漫不经心的开口，侧头看了看程木，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程木，想要成为强者，代价很大。” 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样，总算透着些程木熟悉的感觉。 程木“啊”了一声，回过神来。 桑宁拍拍他的肩膀，低声笑了笑，半眯着那双眼睛，懒洋洋的开口：“程水他们都是行走在地狱边缘的人，那些比你厉害的人，不是天生就比你强，你资质不弱。我让你去打普通擂，也许不会死，但可能会残，每一场你都要全力以赴，每一场你都要提心吊胆，敢吗？” 她看向程木。 叶遇白站在两人中间，完全不敢说话。 程木内心一震，如果没有经历这几天的事，桑宁问他敢吗？ 可现在，程木捏了捏拳头，看着桑宁，粗声粗气的开口：“桑小姐，我敢！” 桑宁摸着下巴看了他一眼，挺意外的挑眉。 “我知道了，”擂台上一场普通擂刚好打完，桑宁伸手把羽绒服的帽子拉上，转身往外走，“回去吧。” 程木一愣，追上去，“桑小姐，我们不打擂吗？” 叶遇白也跟上来，他看着桑宁，也以为桑宁要让程木打普通擂。 “小叶，你们庄园有小型的室内训练场吗？”桑宁一边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翻出应陌离的头像—— 【有药吗？快速恢复细胞的，扛揍的…都需要。】 应陌离回复她的消息一向很快—— 【有。】 桑宁直接把庄园的地址发过去。 68 刷新数据 二楼，桑宁的房间。 桑宁回去，刚打开电脑，程木就敲门，把顾嘉柔的一盆花递给桑宁。 这花需要每天打理，一般晚上桑宁回来的时候，程木是不会进桑宁房间的。 他就把放在温养室的花搬回来，送给桑宁。 “明天早上七点，在一楼等我。”桑宁接过程木手中的花盆，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程木说了声“好”然后就沉默的退下，没有回房间，而是又去了外面的训练场。 桑宁也没提醒他，看着他走了之后，就折身回去。 她确实开了游戏，电脑里楚熙辰的声音传出来，在叫她打游戏。 桑宁拉开椅子坐上，没立马开游戏，而是打开了一个文档，“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写个东西。” “行，我先开一局。”电脑那头的楚熙辰也非常干脆利落。 他拿着鼠标，点了开始匹配对手，等匹配的时候，他又想起来一件事，“你们在q洲郊游了？程木发的那个厨师开烧烤店了吗？我看他烤肉确实很有食欲。” 他漫不经心的问着，桑宁一边打字一边回:“什么厨师？” 她有程木的账号，但没有刷动态的习惯。 还不知道程木把佣兵头子烤肉的画面发出去了。 可听楚熙辰说起烤肉，她有些记忆。 “就前两天那条动态，你们那个厨师在野外给你们烤肉。” 桑宁:“…他大概不会开店的。” 桑宁在给程木打训练计划，大约三分钟的时候，桑宁就发现了不对，她眯了眯眼，打开编辑器查了一下庄园的无线系统。 不仅仅是她，沈珏那边的系统也被人动过了。 “胆子不小……”桑宁靠着椅背，伸手把文档关了，直接打开了一个搜索引擎。 * 古堡一楼训练室。 桑宁正双手环胸站在一边，程木也退开了，换成了叶遇白来打拳力仪器。 “砰——” 程木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看到这个纪录，张了张嘴，讪然道：“小叶，你好厉害。” “一般吧，”叶遇白摸了摸脑袋，然后低了低头，对程木科普八卦：“大部分人都在800到850之间，850以上就需要技巧跟质的突破，910就是程水先生打出来的，到今天都没人能突破。” 程木听完，看着最后两排自己打的687跟673：“……” 桑宁看着程木打了这么久一直在650到700之间徘徊，就知道程木的大概实力了。 她低头，卷了卷卫衣的袖子，穿的是挺宽松的运动裤，“程木，你过来跟我打一次。” 程木一听，脑子里就回忆起不久前，桑宁虐佣兵头子的那一幕：“桑小姐……” 桑宁表情确实风轻云淡的，“把我当成生死擂上的对手，用尽办法打败我，打不死我就是你最后一次站在擂台上。” 叶遇白一看就知道桑宁要干嘛，他有些羡慕的看了程木一眼：“程木兄弟，你快去吧？看不出桑小姐在教你吗？” 程木自然也想到了，他愣了愣：“还…还有这等好事？！” 程木捏了捏拳头，跳上了中间的对打平台。 刚跟桑宁过一招，他整个人就如同被一只铁锤狠狠贯过来，“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平日里程木看桑宁都是散漫又有些玩世不恭的，这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她作战时的状态，整个人表情冷漠，如同冰冷的机器人，冷酷无情。 桑宁低眸，把袖子卷起来，然后走到程木身边，“生死擂就是这样，我要是真的对手，你早在五分钟之前就死了，程木，还想变强吗？” 程木手有些艰难的撑着地板，他抬头，另一只手拳头紧握着，“想。” 桑宁站起来，然后偏头。 还没说话，一直靠在门边的沈珏就走进来，把手中的包裹拆开了。 他站在桑宁身边，低头在包裹里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白色药瓶标记着47的药瓶，扔给程木，“两粒。” 想了想，又看向站在一边的叶遇白：“你去拿瓶水给他。” “哦，好。”叶遇白反应过来，去休息室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了才递给程木。 沈珏吩咐这一切的时候，桑宁就站在一边，手挺冷酷的插在兜里，眉眼垂着，没开口。 “有纸跟笔吗？”沈珏继续跟施历铭说话。 不远处的凳子上放着一叠纸跟一只笔，是桑宁带来的，叶遇白就跑过去拿过来。 沈珏跟叶遇白说了一句，纪录程木吃完药之后的状态跟恢复程度，就低身把桑宁扔到一边的外套给捡起来，伸手给她披上，然后伸手把她带出了训练场外面。 沈珏让她坐到了椅子上，耳边若有似无的似乎有气息在缠绕，桑宁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一步。 一只手就扣住了她的后腰，沈珏看了她一眼，“你坐，我们好好谈谈。” 桑宁抬头看天，想要摒弃这不太自然的气氛：“啊，谈什么。” 沈珏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燃，就是声音含糊不清的：“三年前，你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我回去找子卿了。”桑宁偏头看向沈珏，她原以为这件事她可能永远说不出口的。 “嗯。”沈珏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矮墙，示意她坐。 桑宁看着楼下不远处训练场，声音挺飘的：“我很想救所有人，可是不够，我挖不动了。” 沈珏搭在墙上的手一颤。 “我本来可以救他们的。”桑宁继续开口。 “你一个十六岁的女生，能救出来一个人就很厉害了，”沈珏听得有些难受，他伸手转过来她的头，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眼睛，“你一直护着她，帮她遮掩身份信息、转学，又让兰明富护着她。” “我知道，就是遗憾，”桑宁看着沈珏，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挺灿烂的，那双眼睛似乎是盛满了星光，“我以为我说起来这个肯定很难受，不过现在也没有那么难受。” “你当时要联系了我，”沈珏看着她，幽幽的开口，“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挖。” 桑宁：“……” 她咳了一声，避开了他的目光，“当时没想起来。” 沈珏觉得她真的很理直气壮，真的，他记了三年，她就一句没想起来。 “你当时想起来多好……”沈珏低了低头，下巴就磕在了她的肩膀上。 桑宁偏头看了眼他，一时间也想象不出来，三年前要真的赴约了，会怎样，说不定两人真的把那三个人都救出来了，还一起去打了职业赛？ 那现在还有薄辰什么事？ “我们下去找程木。”桑宁拍拍他的肩膀。 沈珏慢吞吞的“嗯”了一声，但没动，声音挺闷，“等一会儿。” 桑宁仰了仰头，头顶的天空似乎很蓝。 * 古堡一楼训练室。 桑宁打完，低头吹了吹拳头。 身侧，沈珏手插着兜走过来，眉微微挑着：“1321，还行。” 两边站着的程木跟叶遇白收回了下巴：“……” 这两人在之前的见过桑宁有多猛，打那群佣兵的时候，她也没有用太多的技巧，能达成1321上的拳力，意外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1321，这力道连合木桌子，都、都能拍成渣了……”叶遇白幽幽的开口。 程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虽然被桑宁摧残，但桑小姐好像还真没对自己下狠手…… 他抿了抿唇，然后开口，“桑小姐，再来！” 叶遇白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本子，上面记录了一行程木的身体状态。 听到程木的话，他眉心一跳，“程木兄弟，你也太拼了吧？不休息一下，下午或者明天打？你现在能动的了手？” 桑宁刚刚下手很猛，就算没有太大的内伤，但程木一顿皮肉之苦总要受的。 叶遇白也能看出来程木的伤势。 “当然，”程木抬了抬胳膊，然后又走来两步，抡了抡拳头，“我感觉好像跟以往没什么两样，身上也不是特别疼了。” 说着，他还跟叶遇白演示了一番。 叶遇白下意识的，目光就看向周围椅子上放着的一堆药，忽然有些领悟到了什么。 叶遇白想到这里，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状态，一边看向程木的方向，这一刻，他真的柠檬了…… 桑宁跟程木说了一声“稍等”，然后伸手接过叶遇白记录的本子看了一眼。 “对了，应陌离让我问你，”一眼扫完，桑宁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沈珏，“什么时候去医学组织。” 沈珏低头想了一下，然后看她：“你什么时候能玩完？” “最少也要下个月吧？”桑宁看了程木一眼，程木本来就是有底子的，只是潜力没有激发出来，一个月不间断的特训，实际上差不多了。 “那就再等等，不着急。”沈珏慢悠悠的回了一句，“你不用管，我跟他说。” 桑宁点头，没再管，继续去揍程木。 沈珏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见桑宁揍程木似乎很开心，才朝外面走。 * 晚上晚饭。 程木脸有些肿的坐在饭桌边。 “那个木媃今天拳力测试700，实力不错。”程水跟沈珏汇报，一般情报局的，只要it技术过关，对实力要求没那么高，还会派执法堂的人员跟着保护，可像木媃这种有技术又有实力的人相当少。 程木一听连木媃都有700，他低了低头，吃的更快。 沈珏也漫不经心的吃着，“嗯”了一声没说话。 程火夹了一块肉，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看向桑宁，“桑小姐，你认识云光财团的人？” 桑宁手上拿着筷子，吃的挺慢条斯理的，闻言，抬眸：“怎么？” “上次采购堂的人在停机坪基地那边拍了个机器人，那机器人没有说明书，我想联系云光财团的人，问问他们这机器人怎么使用。”程火解释。 这机器人一千多万，也就这么一台，程火不敢乱按开关，也不敢乱拆零件，小心翼翼的如同当个宝。 桑宁听完，面无表情的看了程火一眼。 她眉眼挺淡，确实也没什么表情，但程火却从她的眼眸中感受到一股看傻逼的意味。 程火愣了一下，他咳了一声，一张年轻的脸上有些小心翼翼：“桑小姐？” “没事，你去把那机器人拿来。”桑宁又重新低头吃饭。 虽然奇怪桑宁让他去拿机器人干嘛，不过程火也没问，他饭也没吃完，就放下筷子，回情报局，让人把ea3小心翼翼的抬到了这里。 “桑小姐，搬过来了，您要看看吗？”程火看向桑宁。 他以为桑宁想要看看ea3机器人的样式。 桑宁吃的差不多了，就伸手拿了纸巾，擦了擦嘴角，才撑着桌子走到ea3身边。 饭桌上，程水目光也看向这边，不知道桑宁到底在做什么。 只有沈珏，一手支在下巴上，懒洋洋的看着这一幕。 “桑小姐，您就先这么看看，等我们找到了ea3的启动方式，再送过来……”程火给桑宁介绍了一番。 桑宁又看了程火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口：“启动ea3智能系统。” 程火：“启动不……” 他一句话没说完，ea3机器人眼睛与身上的几处亮出一道蓝光，与此同他一句话没说完，ea3机器人眼睛与身上的几处亮出一道蓝光，与此同时，机器音响起：“ea3系统正在加载中……” 69 毫无进展 不到一分钟，机器音再次响起：“系统加载完毕，开启投屏模式。” 【瞳孔绑定】——【管家模式】【科研模式】【全能模式】 桌子上，沈珏依旧懒洋洋的撑着下巴看。 桑宁看了程火一眼，双手插进兜里，抬了抬眉眼，挺散漫的：“人、工、智、能，听过没？” 程火：“……” 程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程火他低下了头，觉得下午围着ea3转的自己像个傻子。 程水也十分意外的放下了筷子。 现在不少it公司都在开发智能系统，可那些都是伪智能，就算有聊天系统，也是有总开关来开启。 只有程木，很淡定的看了一眼，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 “桑小姐，我去训练场了。”程木放下筷子，肿着一张脸，十分平静的跟桑宁还有沈珏打完招呼，就去训练场。 桑宁点点头，“你先去。” 路过愣在原地的程火时，程木脚步顿了顿。 他看了程火一眼，然后对着ea3开口，“ea3，你有名字吗？” 【小黑。】 程木“哦”了一声，跟小二一个辈分的名字，他就继续朝训练场走去。 程火真的觉得，程木那个二货是故意的。 程火看着他的背影，终伸手抹了一下脸，然后偏头看向桑宁，“桑小姐，你…好厉害。” 系统启动了，程火也明白了ea3的管理方式。 桑宁不必再多说什么，她上楼换了一件衣服，继续去训练场。 * 桑宁又特训了程木一个多星期。 应陌离的各种药都被桑宁试用了一遍。 第十二天的时候，桑宁就让叶遇白跟程木对打，她也没在旁边盯着，就在书房…练字。 “桑小姐，这是云光财团转来的包裹。”程水从外面敲门进来。 他看了一眼桑宁的字帖，虽然她是左撇子，但字写的真的可以，一笔一画自带笔锋，勾勒肆意。 这样的字还天天练，程水暗叹一声。 当然，要是程木在这里，一定会告诉他，几个月前，桑宁的字迹不是这样的。 程水直接把一个包裹递给了桑宁。 程木一天好几个生死擂，用药用的很凶。 桑宁放下了手中的笔，把字帖跟笔放到一边。 旁边沈珏正好去给自己跟桑宁倒了一杯茶，现在没有了程木，这种琐碎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沈珏在动手，他又顺手给她递过来剪刀。 桑宁就十分自然的接过来把包裹拆开。 一旁的程水目不斜视，表情上斯文淡定，内心波涛汹涌。 桑宁随手拿了几瓶出来，指着一瓶问沈珏：“这个，应陌离上次不是说你师傅那里的药被他抢光了？” “是其他博士那里的，”沈珏一扫瓶盖上写的代码就知道这些药来自哪里，挑眉，“应该是整个医学组织都被他扫荡一遍。” 桑宁点点头，那就解释的通了。 沈珏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靠着桌子，低了低头，从兜里摸出了手机，点开了应陌离的头像，眼眸一眯。 【你还真尽心尽力。】 应陌离那边正拍开任玉卿的手，让他别捣乱，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一下，上面显示着沈珏的名字。 应陌离精神一震，他拿过来，手机屏幕自动解锁，跳出了沈珏那句话。 莫名的，应陌离背后一凉。 他就按着手机，回给了沈珏—— 【都是跟师兄学的，不及师兄十之一二。】 这话应陌离倒没说谎，想当年，沈珏拿着本医学手册去堵人的时候，整个医学组织的人，别说年轻的学员，那些博士连带他们的老师都被沈珏搞崩溃了。 别说十之一二，应陌离觉得，他只是学了百分之二的精髓，毕竟这药他主要是靠着钻石大佬的面子，半威胁半抢着才拿到的。 毕竟应陌离还是给他们每样留了一瓶做样本的。 * 下午，桑宁没有再特训程木，而是让程木跟叶遇白对打。 自然，也给了规定，程木不能还手。 沈珏这边的书房书特别齐，一排全都是略显残缺的古董书，她没碰，只在后排找那些原文书。 程水偶尔会进来汇报。 半下午的时候，程火带着木媃进了书房，这也是木媃第一次进这栋古堡。 她在庄园呆了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都告诉过她，哪里都可以去，唯有这栋古堡，她不能靠近，只有程水他们可以来去自如。 两人进去的时候，沈珏在帮桑宁拿最高书架上的那本书。 木媃愣了一下。 “你研究那小黑如何？”沈珏把书随手递给桑宁，然后往书桌边走。 桑宁拿着本书，靠在最近新添的沙发边，挑眉，替程火回：“完全没有头绪。” 木媃皱了皱眉，没开口，内心却是很烦，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明明不懂却非要插一句找存在感觉得自己很懂的人。 桑宁还没来q洲的时候，程木就在群里不止一次提过她。 程火对桑宁也有了些了解，知道桑宁跟她外公学过电脑，会分析数据。 再加上程火总觉得桑宁跟云光财团有莫名其妙的联系，所以对桑宁说出的这句话也没有感觉到不对，只点点头：“桑小姐说的对，确实没有头绪。” 他说话的时候，木媃就站在他身边，眉头皱着，却没有说什么话。 沈珏坐回椅子上，伸手翻了翻文件，挺意外的挑眉：“一点也没有？” “那代码太怪了，不过木媃的叔叔是云光财团it的内部人员，我想让木媃把他叔叔请过来，如果她叔叔愿意来，到时候能不能让他在庄园呆一段时间？”程火找沈珏主要就是为了木媃叔叔的事。 对云光财团人工智能感兴趣的并不仅仅是程火，沈珏也挺关注的，不然情报堂不会在这方面花这么多时间。 沈珏眉目疏展，手指敲着桌面，挺大方的开口：“可以，让程水去安排。” “我晚上跟他说，”知道沈珏大概率也不会拒绝，程火也没意外，想了想，目光又转向桑宁，终于问出了那句一直憋在他内心深处的问题：“桑小姐，你是不是认识云光财团内部的人？” 程火这些天一直呆在塔楼里研究代码，很少出来。 因为这句话，木媃下意识的抬眸，看了桑宁一眼，十分意外。 桑宁翻了一页书，她才抬了抬眼眸，语气不急不缓：“认识一个，打游戏的，九州游职业选手。” 九州游这个游戏程火也知道，他有时候也玩。 程木也提过桑宁经常跟楚熙辰打游戏，程火点点头，知道那大概率是ost战队的人。 不过有些失望，他一张年轻朝气的脸上如今挺丧，“那只有等木媃的叔叔回答了。” “对了，桑小姐，你对小黑的代码有多少了解？”程火觉得桑宁很了解人工智能。 桑宁看书很快，又翻了一页纸。 还没回答，程火身侧的木媃就开口了，“程火师兄，我先出去联系我叔叔。” 现在木媃的叔叔是程火的观察重点，木媃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程火总觉得木媃的叔叔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两人出去后，桑宁才侧了侧头，一手拿着书，一手支着下巴，看沈珏的方向，“你对人工智能也感兴趣？” “不感兴趣，”沈珏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转向她，笑了下，“不过对开发这个人工智能的人感兴趣。” “啊，”桑宁低了低头，声调也降了几度：“这样吗。” 书房内暖洋洋的，有一股挺淡的安宁的味道，桑宁这段时间，白天陪程木对打，虽然没太用全力，但也耗费体力，她也没跟程木一样天天就磕那些实验药，体力自然是有些跟不上的，此时更是昏昏欲睡。 沈珏本来还想问她关于人工智能的问题，一抬眸发现她精神似乎挺不足，就没再问，而是坐在另一边，继续翻阅着另一本书页残缺的古籍。 * 傍晚。 沈珏是被生物钟叫醒了，他本来就嗜睡，下午桑宁睡着了，他也就瞌睡了一下。 醒过来的时候，桑宁还在沙发上睡着。 沈珏温度打的高，桑宁就没穿外套，就穿了件卫衣，整个人清瘦的不行，自从何苒白死后，她基本上就没好好吃饭。 来q洲，也就最近才吃的正常，只是一直在瘦。 沈珏轻叹一声，将手轻轻将把挡在她眼前的一缕头发撇开。 声音不是很大，桑宁却动了动，她手撑着沙发爬起来，眼睛还带着雾气的迷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是要吃饭了？” 沈珏站起来，拿了外套递给她，“走吧。” 桑宁慢吞吞的穿上外套，顺便低头拿出来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q洲下午七点。 她不紧不慢的跟着沈珏往楼下走，一边翻着手机。 有楚熙辰邀请她打游戏的，有顾嘉柔给她发今天班级的视频的，还有封冲要她地址寄专辑的…… 她一个一个回了，游戏晚上打，顾嘉柔的她就把庄园的花园给拍了发过去。 封冲的她就回了学校地址还有顾嘉柔的名字。 【你在q洲哪儿？】 桑宁手按着手机—— 【有事？】 【你在q洲哪儿？】 桑宁摸了摸下巴，然后偏头看向沈珏，“这里地址是什么来着？” 沈珏回了一句。 桑宁点“哦”了一声，就随手把地址发了过去。 【邻居】 70 朋友那里有个小二 桑宁盯着这几条信息看了一会儿，又回—— 【你不是知道？】 不过没具体到街道，只发了个庄园名字，q洲庄园应该就这一个。 对方这会儿还在问她，桑宁就细致到街道门牌号也发过来去了，这里的具体门牌号桑宁还真没关注过。 【没事，就确认一下。】 到了一楼大厅，桑宁就收起了手机。 程木跟叶遇白也刚刚才从训练室出来，训练的这段时间，叶遇白也跟着程木等人一起吃饭，不过他今天的脸也是肿着的。 反而程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一行人坐好开饭，程水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桑宁，手上拿着筷子，“程木，听说你今天去找人挑战了？” “嗯。”程木饭吃的很快，声音也含糊不清的。 今天因为情报堂的那个代码模拟器陷入了瓶颈，程火才过来吃了晚饭，听到这句话，他侧了侧头，挑眉：“你找谁挑战的？没被人打？” “杰瑞。”程木继续扒饭，一如既往的话少。 杰瑞就是情报堂的，是里面少见的实力不错的成员，程火对他印象很深。 程木要是对上他，要被揍惨。 程火手撑着桌子，挑眉，十分疑惑：“你没被揍？” 听到这句话，程木手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程火，没有说话。 “珏爷，桑小姐，我先回训练室了。”他拉开凳子站起来。 沈珏看了他一眼，抬了抬眸，目光有些懒的“嗯”了一声。 桑宁就随手挥了挥手。 叶遇白看到程木走了，也迅速把饭吃完，跟桌子上的人说了一句之后，就也去了训练室。 “程木竟然没理我？”程火拿着筷子，看向程水，“不会是被揍傻了吧？” 程水摇头，不过没多说，只是看向桑宁，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桑小姐，你最近…都在特训程木？” 桑宁漫不经心的点头。 程水彻底没了话。 * 情报堂的人一个个几乎都没吃中饭。 直到半下午的时候，沈珏回 回来，程火跟木媃才停下来，程火有些依依不舍的出情报堂的大门去中间的古堡，找沈珏。 几个人要跟楚先生一起去见沈珏。 桑宁今天一天都在训练程木跟叶遇白。 直到顾嘉柔给她发了一个视频。 “宁宁，你难道回京城了？”顾嘉柔是在宿舍里，她声音压抑着激动，把手中的专辑给桑宁看，“你寄给我的专辑我收到了！我今天上午抢了很久都没抢到，太爱你了！” 应该是封冲给顾嘉柔寄的专辑。 桑宁想了想，没说是封冲自己寄的，她怕顾嘉柔会疯，就说是一个朋友寄的。 “对了，那红色的花你要吗？”桑宁想起了沈珏的花。 “寄回来很贵吧？”顾嘉柔皱了皱眉。 “不贵，不用你出钱。”桑宁看了眼对打的叶遇白跟程木，十分淡定的开口。 顾嘉柔这才点头，“行，那你寄回来，我爸很想要。” 她发给了桑宁一个农场的地址。 桑宁就看了眼地址，估算了一下时间，沈珏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就去书房找他说这件事。 程火跟木媃也正上楼，木媃走在前面，距离书房五六米远。 看到桑宁，她皱了皱眉，也没跟桑宁说什么，直接偏头看向程火：“我叔叔在里面吧？他不喜欢见陌生人。” 那位楚先生确实孤僻，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今天一整天程水跟程火都非常尽心。 可在程火眼里—— 桑宁是庄园里其他随便的人吗？ 程火没有先回答木媃，而是看向桑宁，一如即往的微笑，恭敬有礼，“桑小姐，没事。” “程火师兄？”木媃抬头看向程火，满脸不可思议。 桑宁推开了门。 屋内正是沈珏还有楚先生这三人。 楚先生跟程水显然才是刚来没多久。 沈珏跟他们坐在书房隔开的会客处的沙发边，沈珏跟楚先生坐着，两人手边都摆着茶，程水在书桌边整理文件。 楚先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眉心拧着。 程水把一份文件拿到沈珏这里，压低了声音，开口，“应该是程火跟木媃。” 是桑宁这三个人。 桑宁走在前面，程火不管走在哪儿，向来都是落后桑宁一步。 楚先生也抬了抬头，不经意的看向了门口这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手中的茶杯被他“啪”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腾”的一下站起来。 “我都说了，我叔叔不喜欢见生人，”木媃在程火耳边，声音师十分不悦也不耐，“你偏要让她进来？” 然后也不等程火回答。 往前走了几步，“叔叔，没事，我先带您下楼，等待会儿清静了，我再带您上……” 木媃一句话没说完话，楚先生就抬了抬手，阻止她接下来往下说。 几步远处，桑宁站在程火前面，面无表情的看向楚先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年多没见，我特地来看你还活着不，”这位楚先生背着手往桑宁那边走，然后绕着桑宁转了一圈，语气熟稔到不行，“还行，活了个人样，没等我去收尸。” 说话的时候，也没有跟程火等人那么言简意赅，仿佛从神坛上下来，带了几分烟火气息。 沈珏手中的茶杯也顿了顿，他把茶杯随手放到桌子上。 然后走到桑宁面前，眉眼一抬，“这位是……” 他目光看向那位楚先生，除了何苒白，桑宁很少对人露出这样的状态，跟明老跟徐校长也不行。 “我邻居，小时候经常去他家玩，”桑宁笑了一下，眉宇间犹如被细雨润后的清然，“楚叔叔。” 沈珏本来有些淡的态度变得严肃起来，“原来是楚叔叔，先坐。” 楚叔叔不动声色的看了沈珏一眼，然后又问了几句桑宁最近的生活情况。 旁边，木媃还维持着刚刚的表情跟动作，僵硬在原地。 程火本就是个暴脾气，藏不住心思也藏不住话，此时脑袋也有些嗡嗡的。 只有程水，愣了一下之后，就平复了心情去给桑宁倒茶。 他清楚桑宁的习惯。 茶递给桑宁之后，桑宁就把茶推给了她那邻居。 程火依旧僵硬在原地。 依照楚先生对桑宁的态度，若不是知道木媃才是楚先生的侄女，众人恐怕都以为桑宁才是楚先生的侄女！ * 一楼，楚先生的房间。 “变化很多，”楚先生打开电脑，然后拉开窗帘看外面的灯火，声音似乎有些叹息，“很开心看到你这样。” 他伸手拍拍桑宁的脑袋。 桑宁小时候就喜欢呆在他家里看书，看的都是他的原文书，还有一堆代码书。 楚先生性格孤僻，家里也没其他人，开了个修电脑的店，修电脑的技术不错，他的店里也十分安静。 桑宁就喜欢在他家看书，难得遇到脾性跟自己很像的人，楚先生觉得桑宁有些莫名的亲近，不喜欢与人交流的他，对桑宁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 还会送很多书给她，桑宁一开始还会拿书回去，不过后来桑莹会拿她的书之后就没有再要一本，想要看书了，就直接去他家里，坐在书架边看书。 这么多年，楚先生能感觉到桑宁心里似乎隐藏着一座火山，他越来越担心她的状态，可没等他找到机会跟桑宁细聊，她就离开了一年。 “对了，薄先生那里，你……”楚先生偏头看了她一眼。 桑宁随意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眉眼轻佻，“我算是退出幕后了吧？你们有事找我就行，其他的，太烦。” 不过她的意思是没完全退出，楚先生就没再多提。 “那个沈先生……”他想起沈珏，眉头皱了皱，“你认识他多久了？” “三年？”桑宁偏头，有些不太确定。 楚先生看了桑宁一眼，“哦”了一声，“才三年啊。” 71 掉马 次日一早。 楚先生一早的飞机回国。 木媃并没有收到通知，只有桑宁沈珏这几人把楚先生送出门。 “你们混q洲的是不是仇人多？”楚先生低头把围巾围好，没看桑宁，反而把目光转向沈珏。 沈珏抬了抬眼眸，气定神闲的回：“不会，没人敢惹。” 楚先生：“…是吗。” 他手搭在后车门，想要上车，临走之前，又看了沈珏跟桑宁一眼，这年轻人长得确实好看，难怪何奶奶会看中。 沈珏十分有礼貌的告别，“楚叔叔再见。” 几人身后，程火看到车离开了，心中一动，对程水道：“这位楚先生应该是专门为桑小姐来的吧？” 看他对木媃那么冷淡，真不像是为木媃而来。 临走时都没有跟木媃打招呼，看起来那位楚先生跟家里的人关系不是特别好。 程水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程火，语气不急不缓的：“显而易见。” “你们这里考核是怎么回事？”楚先生的车已经看不到影子了，桑宁才侧了侧身，看向沈珏。 也是接近年边，桑宁觉得这考核有点像是他们的期末考试。 沈珏也收回目光，伸手拉了拉她脖子上的围巾，语气淡淡，“就各种比试，也招新人。” 不过这是每年古堡的盛事，十分热闹，这次带桑宁来正好赶上了考核。 “那应该很好玩吧……”桑宁手枕在脑后，若有所思的开口。 一边的程火跟程水听着，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 程火这时候正跟桑宁一起去书房。 “怎么？”古堡温度高，桑宁正在解大衣的扣子，没听到他的声音，便停下来，微微侧身。 程火发了一句“不用管她”的消息。 然后抬了抬眸，不动声色的笑笑，“杰瑞刚刚问我一个问题。” 这种事情程火就没跟桑宁说。 代码是桑宁写的，这件事程火并没有隐瞒情报堂的人，可木媃却直接把代码删了，这种事要是出在他身上，程火觉得自己一定不会高兴。 就没必要把这种事情告诉桑宁，免得她膈应。 两人去书房，程火跟沈珏汇报最近的进程。 末了，又说了一件事：“老大，关于木媃的事情，我决定还是让她按照常规参与考核，严格要求。” 本来程火一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准备让木媃参与考核。 木媃是黑客联盟的新人，程火之前跟她有合作，她在电脑技术这方面真的没的挑，虽然性格有缺陷，但只要是人性格都会有缺陷。 当时程火也非常看好她。 可是来庄园二十多天，程火才发现她这自大的毛病很容易带来错误的决策观。 当然，最降分的，还是前两次，木媃无缘无故打断桑宁的话。 程火幽幽的想着，如果当时没被木媃打断，桑宁应该早就告诉他了吧？ 楚先生那件事后面谁也没有说，但程火对楚先生究竟为谁而来几个人都心里有数。 “嗯，”沈珏点点头，他把手中的文件放到一边，才看向程火，“你去跟程水报备一下。” 程火应声就出了书房。 桑宁坐在她的位子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翻着一本书。 等程火走了，她才看向沈珏：“你找我干嘛？” “后天考核，考核为期四天，考完还有几天就是过年，”沈珏抬头，看向桑宁，沉吟了一下才开口，“应陌离那里，你是考核完过去，还是准备年后再过去，或者下午去明天回来？” 今年过年沈珏没打算回y城，也没打算回京城。 应陌离那个药还有很长一段的试验期，这是医学史上进步很大的一步，还有一个月都会呆在医学组织。 “那就下午吧。”桑宁手支着下巴，没怎么思考就有了决定。 “行。”沈珏点点头，跟他想的一样。 他伸手，给应陌离发了一条讯息，确定了去医学组织的意思。 给应陌离发完消息，沈珏往椅背上靠了靠，看向桑宁。 “怎么？”桑宁抬头。 沈珏眸色温和，嗓音中也泛着细细密密的笑意：“我想起来一件事…考核很好玩，我把你名单划进去？大概就是跟程水差不多。” 程水每年名单都在，但就是没人敢挑衅程水。 刚推门进来，准备把今年的名单交给沈珏的程水：“……” * 桑宁跟沈珏已经坐到了车上。 开车的是沈珏，桑宁坐在副驾驶。 同在q洲，不过医学组织跟庄园隔的有些远，开车要用两个多小时。 沈珏把车停到地下车库，然后拿了一张卡打卡进去。 他没有去楼上，而是去了地下12层，桑宁这才知道原来地下还有20层。 电梯门一打开，桑宁有种眼前一亮、豁然开朗的感觉。 桑宁一下来就看到一个大厅，大厅来来往往的人不多，都穿着白色大褂，这里白色大褂是所有人的标识。 一道白色的钢铁大门打开，后面应陌离跟任玉卿都在，应陌离依旧穿着白大褂，扣子没扣，露出里面雪白的白色衬衫，一手还拿着一个试管。 显然刚刚还在实验室，看到桑宁跟沈珏，他略显疲惫的神情一震：“师兄，小宁儿。” 他把手中的试管递给身侧的任玉卿，然后大步走过来。 “你瘦了啊。”他伸手，刚想拥抱一下桑宁。 一抬头，沈珏手上拎着外套，站得挺懒散的，一双眼睛看着他，似笑非笑的。 应陌离：“……” 应陌离摸了摸鼻子，然后收回了手。 “珏爷。”任玉卿也看向沈珏。 沈珏收回目光，看到任玉卿，他挑眉，竟然还没回京城？ 应陌离在跟桑宁介绍医学组织，“整个地下十二层都是我们国家的人，前几年我们并没有单独一层，除了少数几个国家，都是两三个国家一起共用。” 桑宁一边把叶遇白记录下来的笔记本递给应陌离，一边观察着四周。 “老师，师兄来了。”应陌离接过笔记本，没立马看，而是带着他们先进了一个实验室。 “老师，你没事吧？”学员拿着一本书站在一边，担忧的看着他。 “没事，没事。”老头仅仅用了一秒钟，就整理好了神色。 他两边头发微白，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菊花，用从未有过的温和的语气：“爱徒，你来了啊？” 这语气，别说学员跟任玉卿，就连早就习惯的应陌离也忍不住伸手搓了一下胳膊。 他们驻守在医学组织的老师是房止老师，医学界大名鼎鼎的泰斗，可以说是他们国宝。 他何曾见过房止有过这样的表情？ 沈珏只是“嗯”了一声，挺有礼貌的跟老头问了一声好，然后扫了一眼实验室，里面摆了三个实验。 学员很明显的看到，房止老师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块谁负责的？”沈珏走到其中一个装着心脏的培养皿中，指着这里问。 应陌离同情的看了眼学员。 学员却不自知，他立马往前走了两步，“沈师兄，是我。” “嗯，”沈珏点了点头，拿起上面挂着的每日记录，随手翻着，声音有些漫不经心，“来医学组织多长时间了？” “半年。” “嗯，”沈珏翻了几页，就把每日记录放下，语气平静，“活体反应酶知道吗？” “哦，当然……”学员立马翻了翻手中的书。 沈珏伸手按了下眉心，“429页第三行。” 房止有些不忍直视了，“快翻到429页。” “器官克隆是个毕业好专题，但不是空想，”沈珏精致的眉眼几乎看不出表情，语气淡的很，“你的每日记录，第一页第二行，第三页第五条，第四页第八条，对应着医学典籍566跟721页看。” 应陌离原本同情的脸变得严肃起来。 房止也没有说话，这几个人都感觉到了沈珏在生气。 桑宁一手拿着外套，一手拿着背包，没往前走。 看到沈珏，她笑了笑，头顶灯光很亮，映着她的眉眼极其柔和。 沈珏积攒下的火气又消了，他侧身看向房止，“老师，我就不多留了，其他教授那里你帮我说一声，年后再回来。” 房止有些惭愧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沈珏看了一眼应陌离跟任玉卿，“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应陌离手头事情剩下并不多，听到沈珏的话，他刚想要说不用，可想想桑宁跟何苒白，他明白了沈珏的用意，“等等，我去拿个外套。” * “师兄，那个学员克隆心脏的研究学术，他是根据你以前的论文得到的灵感，”应陌离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句，“刚刚老头已经让他去看你的资料了，十二层他也准备清理一下。” 从认识沈珏的时候，应陌离就知道沈珏似乎懂的很多。 不仅是克隆心脏、还有抗衰老生化酶、生命暂停…当初沈珏写了很多学术论文，都放在医学组织，被房止给收藏起来。 其他教授想看，只能找房止借钥匙。 这种医学技术在应陌离眼里，需要往后一百年以上的文明。 应陌离不知道沈珏是怎么有这些思路的，就像应陌离也不知道为什么桑宁能送他一个超前五十年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一样。 所以两个人能走到一起，应陌离真的也不算惊讶。 沈珏“嗯”了一声，情绪不太高的，没说话。 应陌离还想说什么。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老大，楼上的两间房已经安排好了。” 程水从二楼下来，他之前是帮应陌离跟任玉卿安排房间。 走到饭桌边，他没立马坐，先是跟桑宁沈珏打完招呼，才十分斯文有礼的微微俯身，跟应陌离任玉卿二人问好：“任少，应先生。” 任玉卿认识程水，点点头，“好久不见。” 说完，却发现身侧的应陌离好半晌没有声音。 “没事吧？”桑宁手支着下巴，也看向应陌离，挑眉。 “程、程水先生？！”应陌离平日里算是淡定的人了，此时一张好看的脸上几乎陷入了龟裂。 他看看程水，又看看沈珏，“你刚刚叫我师兄什么？” 道上的人都知道应陌离跟钻石大佬交好。 程水看了应陌一眼，又重复了一句，“老大，就是你想的那个老大。” 应陌离抬了抬头，看了眼饭桌上，除了任玉卿一脸莫名，其他人都是一脸平静。 “小宁儿，你早就知道？”他看向桑宁。 桑宁拿了筷子，她看了应陌离一眼，摇头，不紧不慢的开口：“也就一个月前。” 程木看着刚刚还气定神闲的应陌离，现在脸色也有些绷，瞬间觉得安慰，他不是一个人。 “不是，你们是怎么了？”任玉卿抬头。 程木十分深沉的叹了一口气。 他给应陌离倒了一杯冷水递给应陌离，十分有经验的开口：“应医生，习惯就好。” 任玉卿翘着二郎腿，少见的看到应陌离变脸色，他觉得挺好玩，气定神闲的笑笑，“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惊讶，淡定淡定。” 应陌离低头，冷笑的看着任玉卿一眼，“你不是好奇我身后三个大佬的身份吗？” 任玉卿点点头，他是很好奇。 “知道贩卖石头的是谁？”应陌离继续冷笑。 任玉卿刚想说什么叫贩卖石头的，人家那是钻石大佬，全球前三的超级大富、富…… 任玉卿忽然一个机灵，他想到了什么，直接看向沈珏：我、我日？？ 72 反黑 沈珏手上也还拿着筷子，懒懒的看了任玉卿等人一眼，话说的不急不缓：“先吃饭。” 任玉卿跟应陌离两个人都想拿手中的杯子去砸沈珏那张脸。 应陌离把程木递给他的一杯冷水灌下去，稍稍平缓了一些，见桌子上其他人都开始吃了，他也拿起了筷子。 任玉卿十分钟之前就放下了筷子，不过吃完也没走，就坐在椅子上，等其他人。 “来书房再说吧。”沈珏吃完，才拿起一边放着的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手。 任玉卿跟应陌离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跟着沈珏后面去了书房，桑宁又拿着水壶去了花圃园。 “珏爷，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你…你怎么？”书房内，任玉卿坐在沙发上，还没缓过来。 程水给任玉卿倒了一杯茶，任玉卿接过。 “很长时间了，说来话长，”沈珏靠在沙发上的抱枕上，他语气轻描淡写的，“那一块矿地的人被我打趴下了，然后没办法。” 任玉卿：“……” 应陌离也坐在沙发上，听到沈珏这么说，脑中一道光闪过，他忽然想起来什么。 “我记得好几年前，我在中东……”他拿着杯子，眯了眯眼眸。 应陌离喜欢游历各个地方，他从小学医，十五岁的时候就拿着医药箱到处拯救世界。 沈珏听了，就笑，然后点点头，“没错。” 当年沈珏也没多大，擅自接了一个任务就闯了国外，惹下了不少仇人，虽然没有应陌离救他也不会死，既然被人救了，他自然也会记下。 “等等，珏爷，这件事……”任玉卿喝了一口茶，勉强平静下来，“这件事京城没人知道吧？” “除了程水他们，没人知道，”沈珏抬手，看了眼表，已经接近九点了，语气挺温和的，“还有问题吗？” 任玉卿跟应陌离自然还有一堆问题，但此时也问不出来，只摇头，回房间消化这一切。 * 擂台中央。 桑宁停下了脚步，神态自然，眉眼间有些兴味盎然的恣意，正微微侧着头，捏了捏两只手的手腕。 拳力仪器在擂台边缘，木媃检测完就朝中间走，不过几米的距离。 只是对比桑宁来看，又确实吃亏。 检测拳力的时候，木媃也一直注意程水这边，见程水又去跟沈珏还有桑宁说话，桑宁身边还有两个人的表情似乎很紧张。 木媃有些玩味儿的笑了笑。 他看了眼木媃，“木媃，准备好了吗？” 木媃掂了掂棍子，然后舔舔唇看向桑宁的方向，“当然。” 捏着棍子的手有些抖，显然木媃万分激动。 裁判又看向桑宁，“桑小姐，你需要武器吗？” 桑宁脱了羽绒服的外套，然后随手扔到了一边，语气风轻云淡：“没事，我就玩玩。” 裁判:“……” “裁判，还不开始吗？” 站在桑宁两米远处的木媃面上不显，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她特别不喜欢桑宁的这种语气。 她会让桑宁知道，并不是在哪都会有人毫无底线的捧着她！ 裁判拧着眉头看了看木媃，然后往后退了几步：“开始！” 裁判一句话刚落下，木媃手中的棍子就狠狠的挥舞出去，直接朝着桑宁的脸！ 这一棍子挺狠的。 带着一阵风朝桑宁砸过来。 大屏幕上两人的身影十分清晰，一般有底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木媃根本就没有留后手。 “女生之间都玩儿这么大？”看台上的任玉卿看到这一幕，往后缩了一下，眉头微微拧着。 769的拳力，如果被木媃的蓄力棍子打到，骨头裂开那都是轻事。 木媃面容依旧冷艳，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 不仅仅是任玉卿，就连坐在擂台下面的观众也提了一口气。 桑宁没有什么动作，看到那棍子朝她砸过来的时候，她只是伸手，十分轻飘飘的抓住了那跟来势凶猛的棍子。 木媃原本以为这一棍子下去，桑宁就该下台了。 却没想到她手中的棍子直接被人紧紧抓住了，木媃面色一变，她伸手，本能的想要把木棍抓回来，然而木棍就像是被电焊住一样，纹丝不动。 她比桑宁要高，因着天然的优势，她看桑宁的时候总有些居高临下。 木媃面色大变。 坐在擂台下面的人大多数都看向屏幕，两道人影晃动，他们几乎都没有看到桑宁是怎么出手的，屏幕上也只留下了一道残影，还有微微的破风响声。 这是木媃挥舞棍子时候的声音。 擂台上，桑宁手借助木媃的棍子力道，轻轻松松将木媃的手震开，她反客为主，直接狠狠的劈向木媃。 木媃是个混血儿，一张脸深邃，眼睛犹如大海。 桑宁想了想，改了力道，打在了她腹部。 桑宁速度太快，从夺去武器到开始出手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木媃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别说反应，距离这么近，木媃都没有看清桑宁的动作。 “砰！” 木媃被一道力量打中，如同风筝一样落在地上。 桑宁打她的时候卸了力道，不然这一棍子下去木媃有没有命活还不知道。 棍子上还有另外一道力没有被卸去，桑宁就随手砸到了木媃身边。 裁判僵硬的看了眼桑宁手下的擂台。 上次程木跟杰瑞对打的时候也是惊心动魄，不到一分钟。 然而程木是赤手空拳的，没有像桑宁这样，连对手的武器也拿了，还有那木棍上的力道…… 别说看台上的其他人，就连见过桑宁出手的连队等人也没有反应过来。 “连队……”连队身边坐着的一人喃喃开口，“桑小姐要多少的拳力才能打出这样的裂缝？” 连队坐在靠近擂台的第一排，能清楚的看到裂缝，闻言摇了摇头。 卸去了木棍上的力道，桑宁直接站起来，木棍上几乎没有半点损伤，她伸手抛了抛木棍，然后侧身，看裁判的方向，挑眉：“结束了吗？” “当、当然。”裁判回过神来，立马开口。 “哦。”桑宁直接扔掉木棍。 “这一场考核比试，桑小姐胜！”裁判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木媃不差，真的不差，可以说她一个女人，实力在庄园也比一部分男人强。 然而，即便这样，在桑宁手里没有走过一招。 最后还是整个擂台替木媃卸去了一招。 无数人都在猜测桑宁的实力，在兴奋的讨论她为什么这么强。 听着台下人的讨论，程火等人都面无表情的想着：可不是，拳力1321，一千都过了，能不强吗？ 桑宁拿了自己的外套，回到了座位上。 沈珏就把手机递给她，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眉眼疏淡，“打完了。” “赢了输了？”桑宁翻着手机，头也没抬的问他。 沈珏挑眉：“当然赢了。” 桑宁低头翻着手机，看了眼战绩。 一边听着两人对话的任玉卿整个人都要爆炸了，现在要争论的难道不是比试的结果？ 不是桑宁为什么这么强吗？！ “你为什么一点儿也不惊讶？”任玉卿看了眼应陌离。 应陌离收回了目光，瞥任玉卿一眼，语气不急不缓：“努力拼命的人，实力都不会太差。” 任玉卿没太懂，沈珏却是不动声色的看了应陌离一眼。 * 测试拳力，用不着大打出手，桑宁也没脱羽绒服，直接走下来，停在拳力测试仪边上，直接一拳砸过去。 看台下叽叽喳喳开始争论桑宁能不能达到1000或者900声音忽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程水早就知道1321那个纪录是桑宁打出来的，虽然早就知道跟亲眼看到的感觉不太一样，但程水接受程度肯定是比其他人要强很多。 只顿了一分钟不到的时候，程水面无表情的看向劳伦：“新考核生劳伦，你还要继续跟421比吗？” 桑宁也笑了笑，侧着眸，一双姣好的眼睛看向劳伦，眉眼带笑。 劳伦：“……” 他连忙收回看桑宁的目光，义正言辞的开口：“程水先生，我想好了，我要挑战的是39！” 他终于知道程水让桑宁测验拳力的意思了。 一开始劳伦选择桑宁，确实跟程水预测的那样，是因为好奇加上好胜心。 然而桑宁1319的拳力一出来，直接四五百的差距，来十个劳伦也不够桑宁虐的。 劳伦非常有自知之明，他是经过了好几场面试，才最终来到了实战考核，好不容易能有机会进彼岸庄园，几乎是人生翻天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把自己作死？ 听到劳伦的话，桑宁：“……” 程水不再看她，直接让劳伦进行拳力测试，然后开始考核。 再让桑宁揍几个人，程水怕整个擂台都不能用了。 桑宁点点头，“好吧。” 没人继续挑战她，她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任玉卿、边堂主宫堂主这些人目光都随着她移动。 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沈珏打出来的。 所以猜测那1321是沈珏打出来的时候，庄园的人还没这么惊讶。 可现在看看桑宁打出来的系数，1319，跟1321只差了两点，看她打完脸不红气不喘的，谁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所有力道…… 跟沈珏一个级别的妖孽。 他们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突破到1000，至于1319，大概只能仰望。 几位堂主想到这里的时候，都看向了宫堂主的方向，毕竟他亲口拒绝了程水，被他们看的气得胸口炸裂：“看什么看，除了那叶遇白，你们不都是拒绝了？” 其他人：“……” 73 神秘势力 程木比完之后。 程水看着手机上的提示消息，把主持交给了程火，然后去找桑宁。 他跟桑宁说话的时候，声音显然比以往要更加的恭敬。 “姓薄？”桑宁本来挺开心的给人分钱，听到程水的话，她就把钱全都塞到黄毛手中，顿了一下，眉眼垂着，好半晌后，开口：“走吧。” 程水颔首，直接带桑宁去了中间古堡的书房。 程火心思大大咧咧，脾气也火爆，沈珏没让程火带桑宁过来。 特意安排了程水。 到三楼书房的时候，程水没有跟着桑宁一起进去，他就站在书房门边，眼观鼻鼻观心的等着桑宁出来。 书房隔音，听不到里面的两个人在谈什么，程水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手机响了一下，是百年不发消息的沈珏—— 【到了？】 程水立马回——【老大，我没有进去，也没有看到那位薄先生。】 程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放回兜里，没过一会儿，书房的门就开了。 对方长身玉立，眉眼汇聚着江南水墨之色，看到程水，微微颔首，“你好。” “薄先生。”程水看清他的脸，垂在两边的手微微一紧，面上一如既往的斯文淡定，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程水只听程火说了来找桑宁的人姓薄。 但没想到是薄守则的“薄”。 薄守则只是看了一眼程水，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这番事了，我就回京城，遇到麻烦了，还是找我，不要那么冲动。”他轻叹一声，然后伸手揉揉桑宁的头。 一边的程水还没从前一个劲爆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又被这位薄先生的动作给惊到。 程水正了正神色。 他捏着手机，他走在桑宁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 嘴角抿着，一路上多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薄守则身上。 这两个人确实看起来很熟，程水替沈珏担忧的皱了皱眉。 薄守则并没有在庄园留下来的意思，两人说了几句话，桑宁就一路把他送到门外。 这是桑宁的朋友，程水也没有多话。 他只是落后桑宁两步，恭恭敬敬的把薄守则送到大门外，停在大门外的时候，他特地看了眼那位薄先生的车。 程水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正在拿车钥匙的薄守则却是停了脚步。 他真的很天人，一张脸却又有些冰雪之色，看向程水，语气清粼：“你见过我？” “没有。”程水依旧笑得斯文，他微微颔首，没有露出半点马脚。 薄守则收回了目光，也没有多问，又低声跟桑宁说了几句，才拉开车门上车离开。 等那辆车走后，程水才看向桑宁。 “桑小姐，刚刚您那朋友，你们应该认识很多年吧？是不是很熟？”程水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严肃的询问。 因为出来，桑宁依旧穿着羽绒服，她手插进兜里。 听到这一句，只微微挑了眉眼，耐心的回答他：“大概十年？或者更久？他是云光财团继承人。” “云光财团？”程水拧了拧眉头。 听到桑宁这么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桑宁继续往训练场走着，“怎么，他还能是谁？” “没有，当然没有。”程水摇头，顿了顿，没有说让桑宁多注意这个人一点，只是又问，“桑小姐，你知道q洲的局势吗？” 桑宁一双漆黑的眸子只看向训练场上来来往往的人影，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又不混q洲，哪里知道q洲的势力。” 两人已经进了大训练场，几个开赌局的桌子上的人兴冲冲的朝桑宁招手，“桑小姐，这边！” 桑宁看了眼程水，本来想找他借烟，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又默了默。 撕开糖纸，然后懒洋洋的跟那群人招了招手，“马上来。” 她又侧身跟程水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去主持赌局了。 程水本来想要跟桑宁解释几句，看到她去跟那群人玩了，就又吞下了到嘴边的话。 先去了沈珏那里汇报了几句。 自从他说没进书房之后，沈珏就没有再跟他发任何一条消息。 程水看了正聚精会神的看擂台的沈珏一眼，然后默默走到前面去汇报结果。 “老大，桑小姐的朋友已经走了。”程水恭敬的低头。 沈珏“嗯”了一声，目光还是没有移过来，似乎是半点也不关心。 程水看了他一眼，继续开口：“那位薄先生大概二十五六岁，比您要稍微大上一点，不过跟桑小姐认识超过十年了。” 沈珏拿着杯子的手一顿。 程水又说了一句：“两人很熟，那位薄先生还摸了桑小姐的头了。” 说完之后，程水没看沈珏，只是把目光转到沈珏手中的杯子上。 程水就侧了侧身，吩咐身后的佣人：“去，给老大换个杯子。” 佣人把沈珏随手放到桌子上的杯子拿走。 程水才正了神色，他压低声音，“老大，那位薄先生，是薄守则。” 沈珏听到最后一句，眉头也微微拧起来，眸色微微冷，“薄守则？” “不过…桑小姐应该不知道，因为我也才知道薄守则竟然还是云光财团的继承人，桑小姐应该是内部核心人物，这么看起来，小黑身上的罂粟花标记就不难理解了，因为薄守则是云光财团的人。”程水摇摇头。 云光财团只混国内范围，在q洲几乎没有任何插手的足迹。 确实任何人也不会把云光财团跟q洲这边联系上。 “薄守则那个人身上不确定性太多，邪的很，我听程土说过，马斯家族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我有点担心桑小姐的安危，她对薄守则好像特别信任。”程水也看向擂台，现在考核的人已经换成了叶遇白。 对方也有些出人意料，竟然能跟连队打了个平手。 佣人已经重新上了一杯茶，沈珏拿起茶杯，淡淡看他一眼。 程水咳了一声，“当然，有老大你在，就算是十个薄守则也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唇：“老大，你是要……” 沈珏笑了笑，“通知程土吧。” * 楼下，沈珏也单独找了应陌离。 两人就站在大训练场的边缘，应陌离拿着手机，饶有兴致的看大训练场上还留下的一群人。 “师兄，你找我干嘛？”外面风有些大，应陌离刚吃完饭，就穿了件大衣，有些冷，就用手拢了拢大衣。 沈珏摸出一根烟，夹在两根手指间，微微眯眼，“老头跟我说过，你一年多前也像上次一样，洗劫了他的所有实验药。” 听到这句话，应陌离手一顿，他没敢看沈珏，只含糊开口：“有这件事吗，我不记得了。” “应陌离，你说你欠我有多少个亿了？”沈珏低头，打开了火机，冒出了幽蓝色的火。 应陌离：“……”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应陌离侧过身来，有些严肃的看向沈珏，“你对我们家小宁儿有什么企图？” 沈珏咬着烟，烟头闪着明明灭灭的光，听到应陌离的话，他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慵懒的眸子又氤氲着夜色：“男未婚，女未嫁，你说还能有什么企图？” 话说的漫不经心，可依照应陌离对沈珏的了解，已然是一句承诺了。 应陌离点点头，又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一年半前，我接到了她的紧急电话，你知道她是个黑客，那次联系我的时候，用的是加密暗语，我搜索到地址去找她的时候，她只剩半条命。” 沈珏手撑在木桩上，继续等着应陌离说。 应陌离将手机塞回兜里，也开始回想。 桑宁在三年多前精神就面临崩溃状态，应陌离只从何苒白那里知道，桑宁的一个朋友那时候在精神病院呆了一年。 后面应陌离知道的消息就陆陆续续的，桑宁也再没主动联系过他，直到一年多前，桑宁才联系了应陌离。 找到桑宁的时候对方脑子已经混乱了，应陌离一句话都没说把她带到了q洲。 桑宁几乎没有求生的意识。 应陌离就在她耳边刺激她，让她赶紧好起来，把打伤她的那个人虐成狗。 谁知道，桑宁还真的就凭借着这股意气，凭借要把打伤她的人虐成狗的这个想法，渐渐的有了意识…… 应陌离就把她从阎王那里拉了回来。 应陌离就去老头那里疯狂拿药。 浑浑噩噩，几乎一年的时间，全都是应陌离在照料她。 在这中间，应陌离还用桑宁的手机接到了不少电话。 都是q洲的，应陌离一直把桑宁当作妹妹看待，桑宁在这受了这么大委屈，也没告诉那些人，应陌离都气死了。 他从来不过问桑宁的事情，但那一次他自作主张把桑宁在q洲的手机卡冲到马桶里了。 直到半年多前，桑宁接到了何苒白病危的消息，她整个人才好过来。 清醒过来的桑宁没有跟应陌离要电话卡。 应陌离觉得从那时候，桑宁的人情味更冷漠了一些。 沈珏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她的实力，当初谁能把她打成那样？”好半晌，应陌离都觉得沈珏不再说话了，他才淡淡的开口。 夜色笼罩下，看不清沈珏的表情。 但听着他的声音，应陌离却不由的打了个寒战，“我也不清楚，找到小宁儿的时候，她就在贫民窟一条巷子里。” 沈珏点点头，“嗯。” q洲的人卧虎藏龙，除却沈珏知道的，也有一些名声不显，但实力强大的人，沈珏一数就能数出来几个。 沈珏又问了应陌离燕庭的事情。 “不对，”应陌离一愣，他看向沈珏，“跟燕庭长官已经没什么关系吧？他跟小宁儿没有什么联系，怎么也不会是他打的啊……” “万一是他呢？”沈珏淡淡瞥应陌离一眼。 他是不会去问桑宁，到底是谁，但是他会把所有能打伤她的人列出一个表，从各个方面报复回去。 燕庭自然也在他的名单之中。 说完，沈珏看了应陌离一眼，询问：“你觉得可以吧？” 应陌离在想，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沈珏。 跟应陌离说完，沈珏就往书房走。 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程土打电话。 74 归来 过完年，应陌离就跟着任玉卿飞去了京城。 q洲飞机坪基地。 看着应陌离的飞机起飞了，桑宁才偏头看沈珏：“我可能要留在停机坪基地，你们这里有单独的工作室吗？” 上次跟采购堂的人来停机坪的时候，桑宁就看出来停机坪这边的整体科技水平要把比庄园内高。 云光财团的事情荒废了一年，ea代机器人才三个。 沈珏眯了眯眼，停机坪基地跟q洲独立，不在漩涡中心。 他收回目光，声音轻缓，“有，我带你过去。” 这边桑宁也来过，沈珏就没有跟他一一介绍，直接带着她来到了桑宁当初来过的大楼。 沈珏今天是送应陌离跟任玉卿，没打算在这边停留。 穿着军大衣戴着小毡帽的霍尔匆匆从外面赶过来，“老大。’ “把四楼安排好，桑小姐有一段时间会住在这里，四楼所有的工作人员换个地方。”沈珏脱下了外套，他看着桑宁的方向，然后压低声音，跟霍尔吩咐。 霍尔是沈珏手下一员大将，常年镇守停机坪边界基地。 听到这句话，他瓮声瓮气的开口：“是，老大。” 霍尔行动力一向很强，收到沈珏的吩咐，就让人去收拾四楼。 * q洲边界。 大厦的四楼已经被霍尔的人完全清理好。 “老大，桑小姐，四楼已经可以入住。”在室内，霍尔暂时拿下了小毡帽，说话的时候，眉骨的刀疤更显凶残。 q洲边界停机坪掌控着无数人的信息，跟无数的客流来往。 霍尔驻守的大厦有一套单独的安全系统，这栋大厦的构建本身就极其未来化。 桑宁在一楼转了一圈。 “你们的数据库有这么庞大吗？”桑宁停在一个技术人员身后，指着他电脑上的数据，挑眉。 这怕不是q洲的人流量，倒像是整个亚洲的人流量。 沈珏就跟在她身后，面不改色的开口：“可能因为人流量大。” “是吗。”桑宁看了他一眼。 “啊，”沈珏跟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水，就低头笑，“还真不是。” “走吧，去四楼看看。”沈珏随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然后侧身带她去四楼。 两人走后，霍尔的手下看了霍尔一眼。 霍尔按了下眉心，没说话，只是跟着两人上楼了。 不过桑宁只有一个人，不需要很大的地方，其他格局跟庄园几乎没什么两样，这是沈珏首选四楼的原因之一。 “这是工作室。”沈珏推开一扇磨砂的玻璃门，里面有三排黑色的电脑，想了想，又偏头问桑宁：“够你用吗？” 桑宁手指摸着下巴，没说话。 身后跟着的一个高层连忙开口：“不知道桑小姐想干嘛？若是不够用，我这里还有一批it人手，暂时能调出来两个，一楼办公室有三台s5计算机，可以都调过来。” 沈珏见桑宁还拧着眉，低头看了眼时间，语气轻缓：“走吧，先去吃饭，我们边吃边想。” 桑宁点点头，跟在他后面。 * 桑宁本来跟田悦还有一些话要说，只是田溪跟桑莹在这里，她也就没了心情，直接给程木发来一条消息让他过来。 桑莹也不太想在田悦家里多呆，吃完饭就要回文家。 范茉看到她离开，立马就放下手边的事。 一边跟着桑莹后面，一边朝后面喊，“妈，我跟二表姐去拿笔记本。” 田溪落后两人一步，等了桑宁一会儿。 “桑宁，你为什么又休学？”田溪抿了抿唇，不知道用什么语气，“还有，莹儿说明大师根本就没有收徒，你这几个月到底去哪儿了？” 桑宁看了眼手机，程木回了她一句，沈珏来接她。 也没有回田溪的话，眉眼间冷漠十足。 田溪看着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又开始犟了，她其实还想问兰明富跟明大师的事情，见桑宁这样，她也没法开口：“你妹妹就算学小提琴，课程都没有落下，凭借自己的成绩考到京大都没有问。我知道你一直恨我，可你也不想想，这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你要跟你妹妹一样听话，成绩一样好…算了，我走了。” 桑宁落后田溪好几步，又走的慢。 她下来的时候，田溪已经坐上了副驾驶座关了门。 桑宁就站在门口。 文家的车子没有马上走，后面的车窗降下来，露出桑莹那张挺乖巧的脸：“姐姐，你要去哪儿，我让司机送你？下雨了，路也不好走。” 桑宁手里把玩着手机，闻言，抬了抬眸，语气又酷又冷，“不用。” “要不要上去看看你小姨？”沈珏站在阶梯下，等桑宁下来，无视车内看向他的目光，压低声音。 桑宁把手机塞回兜里，摇头，声音有些低：“不用，她晚上还要加班。” 沈珏想了想，就没有再上去。 回来的时候他让程木送了一堆东西给了田悦。 * 桑宁他们距离大门五六分钟的距离。 门外程木正坐在驾驶坐上等桑宁跟樊凌他们，校园里的骚动往外传，不少人口中都说着“货车”这些事儿。 程木感觉到有一些不安，他不由拔下车钥匙，然后下车顺着大门的一条大路进去找桑宁跟顾嘉柔他们三个人。 能看到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樊凌，程木心下猛的下沉。 还没等桑宁走到他身边，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面色变了变，“桑小姐？！” 桑宁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她摇摇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着：“先去医院。” 樊凌看到程木，稍稍松了气：“你带她去医院，这边交给我。”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程木并没有让桑宁等救护车，他一边拿出车钥匙，一边给沈珏打了电话。 这边，接到电话的时候，沈珏在一间包厢，身边坐着任砚。 一行人正说着话，沈珏放在手边的电话就响了，电话上显示的是程木。 程木现在基本上只跟着桑宁，沈珏已经不使唤了。 给他打电话，一般都是涉及到桑宁的事情。 沈珏坐直，伸手拿起手机，也没来得及去外面，直接接起。 任砚本来正低声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感觉到周围气氛有些不对劲，他愣了一下，直接抬头，看向沈珏。 “抱歉，有点事。”他手机还没有挂掉，直接看向任砚，眸色漆黑，面色如霜。 礼貌的颔首，也没等任砚等人回他，直接拿着手机出门，语气动作都是少见的慌。 * 医院。 楚熙辰到的时候，沈珏跟程木都在走廊，走廊地上半趴着一个微胖的男人，正是司机。 顾嘉柔在病房陪桑宁。 楚熙辰从电梯上下来，把烟掐了随手扔到垃圾桶，然后朝这边走。 “珏爷，就是这人？”他抬脚，踢了踢脚边的人，笑的冷沉。 身边樊家的保镖立马开口：“这人嘴巴很严，一句话都不肯交代。” 沈珏帮桑宁处理了伤，也刚出来没多久，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蹲下来，伸手抓着男人的衣领，迫使他抬了头。 他一双眼眸漆黑，仿佛化不开的黑夜，“是你撞的？” 司机承认的十分干脆，“没错。” “没其他人指使？” 司机想着那人跟自己说过的话，打死也没承认，甚至一副嘲讽的笑，你能奈我何的样子：“没有，完全是我刹车失灵，有什么罪我直接扛。” “好。”沈珏松开手，他略微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程木刚好给他递过一份才打印出来没多久的资料。 司机趴在地上，额头有些撞伤，沈珏这么轻拿轻放，让他有些胆战心惊。 一抬头，正好看到沈珏手中的资料…… 司机面色大变，“等等，我说……” 沈珏把资料收起来，又拿出一张纸巾不紧不慢的给自己擦了手。 程木直接把那司机嘴捂住，拖下去，他一张硬朗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冷笑：“珏爷给过你一次机会，既然不愿意说，就一辈子不要说出来了。” 至今还没有沈珏查不出来的案子。 沈珏这个人手段有多狠，京城大部分都有领教。 司机一听，更加用力的挣扎，可现在的程木非同往日。 沈珏低头，并不理会想要说话的司机，擦干净手之后，也没有进去，只是靠在墙边，低头摸出了一根烟，眉宇间淡淡的。 楚熙辰看了他一眼，也没敢继续打扰他，没问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直接去病房看桑宁，同时也示意其他人离开。 沈珏站在垃圾桶边上，烟点燃了，也没抽几口，就看着它慢慢烧到尾端。 是老爷子。 “我听程管家说了，”那边的老爷子声音沉稳，脸上的沟壑很深，“她参不参加高考也无所谓，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 烟雾笼罩下，沈珏眉宇间都是戾气。 他似乎是笑了笑，声音挺轻的，“不用了，爸。” 桑宁不知道，她受伤这件事，不仅惊动了y城的人，连京城的几位大佬都被震动了。 * 桑宁离开了警局，沈珏在门口等她。 程木的车子就停在门外。 沈珏先是打开了左边的车门让桑宁进去，才绕到右边。 楚熙辰就坐在副驾驶座上，他懒洋洋的靠着车门，手搭着椅背，侧身看向后座的桑宁，挑眉：“你去看席倾萤干嘛？” 沈珏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把杯子递给桑宁。 桑宁接过来喝了一口，才漫不经心的回答，“没什么，就给她送了一个礼物。” “行吧。”楚熙辰勉强接受这个说法，他转回了脑袋，又系好了安全带，就让程木把车开回到医院。 本来桑宁今天早上九点要全面检查身体的。 她临时要来见一面席倾萤，其他人现在都是由着她来的，所以大清早的程木就把车开来了这里。 一行四人到了医院，沈珏上去联系医生，楚熙辰跟程木陪桑宁去28层。 程管家此时正在病房门口跟人说话，听到电梯响了，立马朝后面看过去，声音显而易见的高兴：“桑小姐，快过来，你妈妈来看您了。” 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了身后的田溪跟文礼二人。 看到那两人，楚熙辰手插进兜里，似笑非笑的开口：“什么风把文总跟文夫人吹过来了？” 程木站直在桑宁身后，只拧了拧眉头，没说话。 程管家没听过程木他们说起桑宁父母的事情。 他也没有刻意去查过桑宁的身世，所以听到田溪是桑宁母亲，他十分礼遇。 此时听着楚熙辰的语气，他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田溪跟文礼。 田溪没有看到沈珏，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听着楚熙辰的话，她有些尴尬，伸手拢了拢头发，一时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宁宁，我跟你妈妈来看看你，你的手…没事吧？”文礼目光落在桑宁的手上。 文礼的心沉了沉。 “没事。”桑宁看了眼两人，眉头挑了挑，她倒是没有想到田溪还会来看她？ “进去吧，别在外杵着。”楚熙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程管家把门打开。 他带着桑宁先进去。 门外，田溪感觉到有些不自在，她看了眼文礼。 文礼眉头微拧，他看着桑宁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好半晌，才轻微的点头。 75 高考成绩 翌日，六月7号。 市中心别墅，桑宁起来的很早。 程管家一早起来，他暂时接手了程木的任务，正拿水壶给桑宁的花浇水，见桑宁这么早下来，抬眸，惊讶的开口：“桑小姐，你怎么起来的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不是，”听到这句话，桑宁挑眉，她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看着程管家，礼貌的开口，“今天高考。” 今天高考，程管家当然知道。 只是因为最近桑宁手受伤的问题，程管家十分严厉的警告了别墅里的人，谁也不能再提高考这件事。 从桑宁昨天回来到现在，谁也没有说。 程管家看桑宁一直都漫不经心的样子，还以为桑宁忘记了高考这件事，谁知道她现在竟然自己提起来了？ “哦，高考，我知道……”程管家应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的看向桑宁，“所以，你要去考试？” 桑宁“嗯”了一声，然后走到餐桌边，沈珏就拉开身边的椅子让她坐下。 程管家就去厨房给桑宁端了早饭出来。 沈珏吃完，就去桌子上帮她拿了笔袋，把笔都装进去，就半靠在桌子上，慢条斯理的削着铅笔，偏头看她：“证件都带好了吗？” “带好了。”桑宁吃下了最后一口蛋，然后拿出来准考证跟身份证。 沈珏就接过来装进了笔袋。 程木跟叶遇白晨跑完回来，就看到沈珏在认认真真削铅笔，他脚步顿了顿：“珏爷？” 沈珏头也没抬，就扔了句：“收拾一下，我们去一中。” “哦。”程木也没敢问什么，迅速洗了澡吃完饭，就开车载桑宁去一中考试。 * 九班定了两个超大间的ktv，一行人都在楼底下等着桑宁跟樊凌等人。 程管家以为桑宁的同学都是普通的同学。 笑眯眯的跟在桑宁后面，还跟殷慧等人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直到他看到了人群中的徐启言。 程管家顿了顿，心里有些惊讶，徐家那些事儿程管家作为沈家的管家自然门清，只是他没有想到，徐老在y城就算了，他孙子还在y城上学？ 徐启言也看到了程管家，他精致的眉眼动了动，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等等……”班长本来想拍拍桑大佬的肩膀，晚上要跟她不醉不归，一低头，终于发现了，桑宁外套下面打着石膏的左手。 班长面色变了变：“宁姐，你左手怎么回事？！” “没事，”桑宁低了低头，笑了下，挺无所谓的：“前几天不小心骨裂了。” 九班嘻嘻闹闹的声音，因为这一句话，陷入一片寂静，连席倾萤都震惊地看向桑宁的方向。 程管家之前也不敢提桑宁左手伤的这件事，但他现在也想通了。 桑宁参不参加高考确实也没事…… 可现在桑小姐的这些同学怎么回事，听到桑宁左手伤了，一个个反应这么大？ 樊凌之前也没有跟九班的人提过这件事，接近考试期间，这几个人都不太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九班人的心情。 桑宁在q洲期间给九班传了不少自己整理的资料，九班人现在的团结凝聚力不同往日。 “行了，都别站在这里，我们去包厢再说。”樊凌清了清嗓子，站出来开口。 他走在桑宁前面，用眼神示意了九班其他人一波。 “对，先进去再说。”殷慧笑了笑，也反应过来，她收回脸上的表情，“我跟班长定好了包厢，1202跟1203。” 一行人都说着先进去，依旧嬉嬉闹闹的，虽然是笑着，但程管家总觉得气氛有一点点不对。 他落后桑宁好几步，然后走在后面的顾嘉柔身边，压低声音询问：“顾同学，你们班同学…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顾嘉柔这次高考发挥的很好。 “就，你们班同学怎么都是这个表情？”程管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其实不止是九班的这些同学，楚熙辰跟程木那几个人反应也特别激烈。 程管家抬头看着前面，桑宁在班级的人缘似乎很好，最主要的，她似乎比徐启言还要受欢迎。 徐启言落在侧边一点 桑宁被九班的人簇拥着，现在站的位置就是年轻人口中妥妥的c位啊！ 顾嘉柔听着程管家的话，声音十分疲倦：“他们都很可惜宁姐不能参加考试啊。” 程管家看了眼前面，稍微可惜一下他能理解，但也不会可惜到这种地步吧？ 连徐启言的表情都不对劲。 “毕竟宁姐除了物理，其他门科都考过全市第一，学校的老师跟同学都在猜，宁宁今年能不能超越徐少，考到全校第一，谁知道会出现这种事，我们老班知道，肯定也很难受。”顾嘉柔叹息一声，继续开口。 * 楼上，桑宁还不知道某位老爷子想要专门来看看她。 电脑那边很快就弹出了视频，一张寡淡又冷漠的脸，是她的邻居，楚锦朝。 今晚九班聚会，若是可以，桑宁也想陪九班那群崽子。 “楚叔叔，”桑宁开口，又看了眼他身后，挑眉，“在京城？” “嗯，”楚锦朝那边也松开了搭在键盘上的手，“ea系列得有我看着才放心，月底发布，你今天考完了吧？什么时候来京城？“ “过段时间，填完志愿吧。”桑宁右手把她的黑包拿过来，单手拉开了拉链。 楚锦朝点点头，忽然看到镜头里她的手，皱眉：“你这手怎么回事？” “小人作祟，”桑宁看了一眼左手，不太在意，“放心，没事。” “没事就好。”楚锦朝也没问桑宁犯了哪门子的小人，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吃亏的主儿，“不少人正在查你，这次发布会你会出现吗？” “不了，麻烦，按常规来。”桑宁眯了眯眼，从黑色的背包里拿出来一份文件。 楚锦朝对此也认同，他看桑宁拿出来一份文件，就站起来去拿了一杯茶过来，抿了一口：“还没签？” “没来得及，”桑宁又找出一支笔，在第一页签了几个字母，“待会儿我让人寄到京城，你注意查收一下。” “好。”楚锦朝放下茶杯，又跟桑宁讨论几个程序上的问题。 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楚锦朝才开口，语气挺淡：“薄总不知道你受伤的事情吧？” “应该是不知道的，”桑宁靠着椅背，不急不缓的开口，“我这边的消息都封锁了。” “那就好。”楚锦朝点点头，“那他也不会去y城了。” 桑宁又翻了两页，继续签名，楚锦朝的话她没回。 电脑这边，看着屏幕上桑宁低头不理会他的样子，楚锦朝摇了摇头，失笑：“行了，等你来京城，我们再详细说。” “哦。”桑宁伸手，慢吞吞的挂断了视频。 拿着笔再次要签字，放在手边的电话响了，是桑枝咏。 桑宁就随手把笔放到一边，接起来。 电话那边是桑野。 “姐，你今天考的怎么样？”电话里传来桑野的声音，很小声。 高考前桑野就打过两次电话。 桑宁靠着椅背，眉眼挑着，听电话那边不是桑枝咏，她声音缓了不少：“还行。” “那我暑假，能去看你吗？”桑野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桑宁“啊”了一声，没立马回答。 电话那头，桑野的呼吸声都几乎屏起。 “y城你就别来了，我可能会回去一趟。”桑宁想了想，还是没彻底拒绝，她跟桑野说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签下来的几个凌乱的字母正是popp！ 签好之后，她把文件装进了文件袋，就下楼去找程管家。 “寄到京城？”程管家看了眼文件袋，直接点头。 他对桑宁的态度，如今比对沈珏的态度还要好。 桑宁有些不习惯，她咳了一声，然后说了一个地址：“你寄到那里就行。” 程管家温和说了一声：“好的桑小姐，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桑宁右手按了一下太阳穴。 等程管家出去帮她处理文件的事情了，她才低了低头，问身边沈珏，“管家他没事吧？” “没事，”沈珏看了眼她的左手，确定今天没出什么大问题，才语气淡淡的回答，“间接性精神失常，下来。” 桑宁眯眼：“是吗？” 76 全国卷状元 下午五点四十，九班的人就陆陆续续来到云鼎酒店。 云鼎酒店顶层全都被程管家豪气万丈的包下来了。 这些学生们的交集，沈珏就没参与，主要是程管家觉得沈珏一去可能会影响那些年轻人的积极性。 桑宁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原本以为能看到一大堆人嬉闹的场面。 直到看到程管家跟桑宁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询问式的看向他们。 桑宁是直奔这间包厢来的，她头上还戴着鸭舌帽，看到这一幕，她默默的扯下了头上的帽子，清了清嗓子：“…不是，你们冷静一下。” 程管家一愣，他不太清楚九班人的性格。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桑宁那边，有些紧张的开口：“桑……” 一句话还没说，樊凌都声音就当先炸起来：“冷静不了！你不带我上至尊九星，这件事就不能完！” 班长不甘示弱，“我也想去看看至尊段位的风景！” “我必须得有姓名！” 桑宁熟门熟路的：“人太多了，一星吧。” “不行，我们是那种一星就能收买的人吗？！” 桑宁拉开一张椅子坐上，双手环胸，抬抬下巴：“一人一张神牌。” 班长带头，十分恭敬的给桑宁倒了一杯茶：“宁姐，我们慢慢来，不急，神牌不神牌的无所谓，带我们上九星您也太累了，一星就行，主要我们也喜欢呆在一星。” 程管家一脸懵逼的看着九班的这群人：“……？？” wtf？ 他原本以为桑宁可能要跟这行人打一架，这就解决了？ “程管家，你先去对面吧。”桑宁接过来班长的茶，这才看向程管家，让他先出去。 * y城。 桑宁洗完脸，换好衣服下楼。 楼下，程管家尽职的捧着一本旅游指南在跟老爷子科普，老爷子端着杯茶，淡淡的听着他说着几处名胜景区：“老爷，明天去一个名人故居，那是开发的风景区……” 老爷子恹恹的“哦”了一声，“那里我知道，风景很好。” 程管家看了他一眼，没回。 沈珏也差不多时候从外面晨跑完回来。 他上去换了一件白色衬衫下来，佣人刚好把他跟桑宁的早餐准备好。 “我明天去京城。”桑宁叼着牛奶，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坐直，看着沈珏，开口。 桑宁知道明大师今天回来，没意外，只让程木去准备机票。 两人的话在老爷子这里投下了一枚炸弹。 他一震，“明天就去京城？这么急？干什么？” 沈珏拿起筷子，闻言，十分好声好气的看向老爷子：“嗯，明天，您还要看y城的风景，我们就先走一步。” 老爷子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程管家。 程管家收起手中的小本子。 “老爷，我觉得咱们后院的那块地，少爷跟楚少他们小时候经常去的那个后门古建筑就很好。”程管家十分贴心的跟老爷子提了个建议。 老爷子伸手敲着桌子，面容严肃的开口：“既然这样，那还是回京城吧，你安排一下机票。” 程管家：“……” 既然要一起回去，机票这件事还是程管家去安排了。 * 翌日。 桑宁等一行人下了飞机，程家已经安排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老爷子一脸深沉的走在最前面。 沈珏拖着一个行李箱跟在桑宁身边，鼻梁上还架了个黑色墨镜，身高腿长的，走在人流中鹤立鸡群。 “爸，你们回老宅。”沈珏推着箱子，语气懒散。 老爷子挺直腰板，一直老神在在的走着，听到这句话，他脚步一顿：“你呢？” 沈珏就看了他一眼，挑眉：“您见我回去住过几回？” 老爷子更加沉默的往前走，好半晌，又问：“那你们暂先住哪？” “亭澜。”京大边的一个奢侈公寓，京大周围最好的地皮，买下一套公寓，比郊区的别墅还要贵。 “先送你们去亭澜。” 桑宁跟在沈珏后边儿，压着帽檐，不紧不慢的走着。 桑宁就问了一下沈珏地址，得到答案后就回了条消息给明大师。 行途舟车劳累，老爷子坐在了公寓沙发上，也没有立马走，程管家看了他一眼也没戳穿他。 桑宁就去楼上放了行李，又去卫生间洗了脸。 是岑钰。 桑宁伸手拽了个毛巾，把手擦干净，才接起，“有事？” “来京城了？”那边的岑钰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 “我才刚来，这你又知道？”桑宁彻底服气。 手机那头，岑钰正在走廊上，手插在兜里，笑了：“不好意思，职业习惯，最近大多数人都挺关注你动向的。” “哦。”桑宁往外走，把自己背包里的东西倒出来，随意翻了翻。 “徐家、柴家、独孤家，暂时就这么多家族，”岑钰那边不太在意，“详细资料我发给你。” 顿了顿，他又问，“你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事？” 当然，查的不是孤狼，而是桑宁。 “谁知道，资料传给我就行，”桑宁看了眼摆在桌子上的东西，也懒得收，开门往楼下走，“没其他事，挂了。” “等等，”岑钰又立马开口，“什么时候见一面？” 桑宁一手搁在脑后，十分从容：“排队。” 电话那边的岑钰：“……” 第一次听到自己要排队，岑钰叹了一口气，谁让这位是大佬？ 他也有点服气，“行，那我等。” “最近确实没有时间，我老师这边有安排，有单子的话让孟梨姐来吧，她挺空。”桑宁停在楼梯口。 “找个时间见面再说，”岑钰走到办公室门口，门自动打开，他往里面走，打开电脑找出来一份资料发到桑宁的邮箱，“你还没来过129核心总部吧。” 没过多长时间，岑钰那边的资料就发到了桑宁的邮箱，桑宁下载下来，点开翻了翻。 * “这花主任好严格，要他是钢琴老师，我在他面前弹钢琴，他是不是会把我赶出去？”楚熙辰摸摸鼻子。 沈珏手搭在扶手上，漫不经心的看着，没说话。 后面一系列人上场，除了那个九号，花祥都没有给过。 其他老师对花祥的高标准已经过了，因为最期待的6号选手已经过去，其他的老师对于剩下的人就不是那么特别期待了。 “这个十二号选手灵气是有，就是技巧不足。”七位老师给蓝稚芸打了分数，七八十分，并不出挑。 “她资料上填的是个艺人？”其中一位老师皱眉，这些老师对小提琴十分认真，艺人来协会，大部分都是想在背后添加一个光鲜的履历、人设。 “我看看还有几个，”有老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下一个十七号，桑宁，让她上来吧。” 花祥立马坐直了身体，神色严肃的看向看台。 若是其他老师有注意，一定能看到花祥的神态变化。 第二排，程木也被楚熙辰一巴掌拍醒：“醒醒了，到桑小宁了！” 程木迷迷糊糊坐起来。 沈珏神色没有变化，只是一瞬不瞬的看向舞台方向。 京城天气热，她今天穿着的依旧是白色t恤，黑色牛仔裤，鸭舌帽被留在了后台。 “支呀——” 第一道乐符出现，第一排，本来看着桑宁资料表格的老师全都抬起了头。 桑宁全身心投入一件事情的时候自然极其认真，她站得很直，清瘦的身影几乎与小提琴与音乐完美的融合。 连一直昏昏欲睡的程木都坐直身体，眼睛发亮的看着桑宁的方向，这个时候的他只能想要雄赳赳气昂昂的找到程火他们那边，跟他们一人打一架！ 沈珏认认真真的看着。 “这个桑宁是谁？怎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几位老师激动的面色通红。 “不应该啊，底下报名的有这样的学员，不该没有听过！” “已经达到了五级的水准了吧？” 六位老师互相讨论了一会儿，然后偏头看向了花祥，忽然想起来开场前花祥说的话。 “花祥老师，这就是……” 花祥也深吸了一口气，他跟其他老师不一样呀，他没有听过桑宁的现场，但在明大师那里见过桑宁的录像。 但花祥跟明大师担心的点一样，就是桑宁太浮了，她学什么都太过容易，这样的人会很容易走入歧途。 可今天，花祥终于知道，明大师依旧还要选择桑宁，这个人的舞台表现力，几乎就是无敌。 花祥觉得，很快国内就会再出现一个能在q洲皇家演奏厅开演独场演奏会的“明大师”。 他缓了一会儿，然后看着身后的诸位老师，笑了笑，“各位老师，打分吧。” “我去桑小宁这小提琴拉得也太好了吧？！难怪明大师紧跟着她这么多年，”第二排，楚熙辰终于按奈住浑身的热血，他看向沈珏：“珏爷，这七位老师会给桑小宁多少分？全90有没有可能？” 就算是平均得分最高的蓝柚柠，也只有得到过三个老师的90以上的分数，三个老师的80以上的分数，还有花祥的60分。 沈珏没有收回目光，只抬了抬下巴，“当然。” 其他老师虽然碍于规则，没敢给100，但一溜烟的95分以上，就是对桑宁的肯定，这是前所未有过的盛况。 所有人都在关注花祥的打分。 花祥写的很快，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不紧不慢的亮出了自己的提板—— wtf？ 别说楚熙辰，连其他几个老师都觉得花祥过分了！ 花祥没有表达什么，只是看向桑宁：“我希望两个月后，你能得到我手中的分数。” 桑宁去了后台。 77 我家夫人很普通 桑宁跟这三个人第一天除了午饭，没有出训练室的门，褚长生一直看在外面找不到的小提琴经典书籍。 桑宁一般翻了一本书之后，会在笔记本上记下来一点东西，然后就拿着小提琴去试。 蓝稚芸一开始还在拉小提琴，第一次听完桑宁拉琴之后，她就默默放下了小提琴。 第一天三个人都不太熟，尤其是桑宁，不太好接近，基本上没怎么说话。 第二天，蓝稚芸跟褚长生稍微熟了，但两人依旧看不透桑宁这个大佬，不过成功加了桑宁的微信。 第三天，两人询问了桑宁几个问题，发现桑宁挺好接近，话就多了起来。 “你们俩也是今年才高考完？”成为协会学员也有年纪要求，15-22岁，听说桑宁跟蓝稚芸也都是参加完高考，褚长生兴奋，“你们俩考的也是全国卷吧？” 一说起高考，本来话不是特别多的褚长生开始疯狂吐槽，“你们是文科还是理科？今年理科的卷子简直变态，今年高考全国卷的前两名更是十分变态。” 蓝稚芸拿出手机联系自己的经纪人，不太感兴趣：“我是艺考。” 桑宁看了眼前面的方向，手插进兜里，言简意赅：“理科。” 褚长生就走在桑宁身边，跟她说起了理科卷。 沈珏按时来接桑宁。 一般他都是把车停在马路对面，也为了不给桑宁带来其他什么不好的影响，很少下车，就坐在驾驶座等她。 今天他也坐在驾驶座，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拿着手机，在跟沈若涵通话：“知道了，我等会儿回去。”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挑了挑眉：“不行，不带回去，沈家人太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窗外的方向，一眼就看到桑宁那一行人三人。 褚长生凑在桑宁身边，兴高采烈的跟她说着什么，两个人一看就是同龄人，好像还挺有话题。 桑宁一手搁在脑后，依旧是一副社会姐的状态，但身边那男生那么聒噪，她似乎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挂了。”沈珏眯了眯眼，他掐断电话。 手机那头的沈若涵看着自己被挂断的通话，挑眉。 沈珏开了车门下车，往前走了两步。 尽管蓝稚芸跟褚长生最近两天看习惯了桑宁的美颜盛世，还是被面前人的容色跟气势震慑了一会儿。 “今天晚了几分钟。”沈珏伸手，十分自然的扯过了桑宁的手，握在掌心，没看她，只是看向蓝稚芸跟褚长生，很有礼貌的询问，“两位去哪儿，需要送吗？” 从小混迹在娱乐圈，蓝稚芸十分上道，她拿出墨镜，笑：“不用，我跟褚长生都有人接。” * 亭澜。 桑宁吃完饭就在楼上练琴。 明大师对给了桑宁两个月目标的计划表，从各项书籍到各种练习曲。 他按照q洲的制定计划，每三天一本书，总共给桑宁列举了二十本书单，十首练习曲。 桑宁拉开椅子坐下，拿出黑色背包里的三本书。 刚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亮了，是顾嘉柔发过来的一个视频。 桑宁接起视频，把手机靠在一边的茶杯上，另一只手把书随手搁在桌子上。 因为是晚上，顾嘉柔那边有点黑，看的出来是在车上，后座开了灯，“苒苒，我们明天到。” “行，”桑宁往椅背上靠了靠，腿漫不经心的搭着，“地址我发给你。” “樊凌他们要等开学才来，”顾嘉柔想了想，开口，“子卿好像好像要等她叔叔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桑宁这两天忙，没有跟樊凌他们联系，此时听到顾嘉柔说话，也想起来兰家这个暑假要入驻京城。 “对了，一中校长换了，”顾嘉柔激动的开口，“好像因为我们一中今年考的太好，校长晋升了！” 考得好，说明她顾嘉柔也为校长的晋升贡献了一份力量。 桑宁：“……” 两人说了几句，顾嘉柔知道桑宁最近要练琴，没多打扰她，没一会儿就挂断了电话。 * 一行人没说几句，程木就带着顾嘉柔一家进来了。 顾家是开着面包车过来的，车子跟行李就停在楼下，顾爸爸跟顾妈走在前面，顾嘉柔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个白色小塑料袋。 顾爸爸之前给顾嘉柔开家长会的时候跟沈珏见过，两人都还记得对方。 程木给桑宁重新倒了杯水，然后站在沈若涵身边，压低声音，“顾家人是种花草的，他们女儿跟桑小姐是同桌。” 沈若涵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表示了解。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吃饭，沈珏拿着筷子，跟坐在身侧的顾爸爸讨论，“最近生意怎么样？” “不太好，被宠物啃了不少。”顾爸爸摇头，说起这个愁眉苦脸的。 “那还真可惜了。”沈珏一愣，然后无奈的笑了笑。 坐在一边的程木：“……” 顾爸爸跟他碰了一杯。 这一边，沈若涵原本以为会跟顾妈妈说不上话，可一说起来，发现聊的挺投机的，顾妈妈的见识层面真的不像是个普通的花农，倒像是贵族名媛。 饭后，沈若涵才拿出来礼品袋，从里面拿出了给桑宁的见面礼。 看沈若涵拿起来了见面礼，顾爸爸也想起来带给桑宁的礼物，他看了眼顾嘉柔的方向。 顾嘉柔手迟疑着，没有立马先拿出来。 顾爸爸已经起身要走了，他催促顾嘉柔：“快把礼物给宁宁，我们得快点下去了，咪咪还在车里面等我们。” “顾叔叔，怎么没把咪咪带上来？”程木想起了那个可怜的猫。 顾爸爸笑：“咪咪不太适合来酒店。” 顾爸说完，看顾嘉柔还没有拿出来礼物，他催促，“顾嘉柔，你速度点。” 顾嘉柔这才慢吞吞的把手中的袋子拿起来，低着头，十分英勇就义的把手中的塑料袋递给桑宁：“宁宁，这是我爸妈送你的升学礼物！” 桑宁就伸手接过来，“谢谢。” 程木面无表情的跟在几人身后，一看桑宁手中的塑料袋，就知道那依然是那些草。 刚刚程木跟沈若涵提醒了。 沈若涵知道桑宁那同桌家里是种花的，也没有好奇，十分礼貌的没多问，他们将顾家人送上面包车才离开。 沈若涵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跟沈珏桑宁一起去亭澜公寓。 桑宁没有先练琴，而是先在沈珏书房找几本书。 沈若涵正跟沈珏谈公司跟沈家的事。 “竞争太大，不知道云光财团这次到底又什么动作。”沈若涵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个茶杯，微微眯眼。 她也不避讳桑宁，直截了当的开口。 沈珏打开电脑，登陆账号，翻阅程水发给她的邮件，漫不经心的回：“ea系列的程序跟机器人。” “你有消息？”沈若涵腿微微搭着，目不转睛的看向沈珏。 虽然是姐弟，但沈若涵也不知道沈珏到底在干什么，似乎他什么消息都知道，还跟亚洲一位大佬认识。 沈珏懒洋洋的点开下一份文件，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桑宁，对方拿书的动作慢了些许，他才笑：“没，就是猜测。” 沈若涵知道沈珏很少开玩笑，他这么说，十有八九是真的，她捏着杯子，微微思索。 桑宁站在书架边，彻底服气，她往后退了一步，一手拿着书，一手插在兜里，“我先去练琴。” 沈珏还没说话，沈若涵立马站起来，跟桑宁一起去琴房，“这么晚还练琴？注意休息，别太累。” “还有，三天后有场拍卖会，晚上八点，”沈若涵看向桑宁，笑得和缓，“里面新奇的玩意儿挺多，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桑宁换了只手拿书，没拒绝：“好。” 沈珏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听着两人的对话：“……” 没几分钟，沈若涵折返，拿了自己的包，看了沈珏一眼，语气冷静：“我回公司。” * 三天后。 晚上沈若涵穿了件红色的长裙，来亭澜接桑宁，没带沈珏玩儿，两人身边就跟了个秘书彭昕玥。 里面金碧辉煌，走廊十分宽敞，坐电梯到三楼，大门两边站着保镖，沈若涵从兜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递给他们。 没两分钟，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门童就恭恭敬敬的把桑宁几人引进去一个包厢。 “宁宁，你有什么看中的就按这个，”沈若涵指着桌子中间的红色按钮，示意桑宁过来坐：“三弟买单。” 桑宁坐在沈若涵隔壁，把手机放到桌子上，看着拍卖师拿出来的第一件拍卖物品。 沈若涵今天是为了忘忧来的，不过也会看其他有没有什么合适桑宁的东西。 桑宁拿手支着下巴，一开始她还挺好奇拍卖场。 后面感觉跟q洲的拍卖场没啥两样，她就没什么兴趣，翘着二郎腿，拿出手机玩游戏。 沈若涵没打扰她，而是看着拍卖物品，看到好看的饰品或者古物就拍下。 彭昕玥提醒，“大小姐。” 沈若涵点点头。 “忘忧这次突然变成了一瓶，”彭昕玥压低声音，“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如果下个月一瓶都没有……” 一局游戏打完，桑宁抬了抬头，一眼就看到大屏幕上的小型玻璃瓶。 “800w一次！好，11号包厢850w！” “6号包厢900w！” “……” “1350w！” 桑宁收起了懒洋洋的姿态，她手抵着额头，微微思索:什么情况，翻了好几倍？ “2700w……” 她正想着，身边的沈若涵纠结了一下，就要按下红色按钮。 桑宁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她。 “2700w三次！” 桑宁按住她手的瞬间，拍卖已经成功。 沈若涵还没来得及询问桑宁，包厢外有人敲门，彭昕玥也还没反应过来，就去开了门。 她微微弯腰：“沈总，我们家小姐知道忘忧的买家是谁，如果有需要，您可以去7号包厢。” 说完后，她跟沈若涵说了一声，离开。 沈若涵微微眯眼，看向彭昕玥，“7号包厢？” 彭昕玥摇头，他拿出手机，“我问问程金。” 最开始的拍卖场，陪沈若涵来的是程金跟程木，后来才换成了彭昕玥，彭昕玥的发展中心主要是在沈若涵的公司，其他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 没一会儿，彭昕玥就收到了程金的回答。 他看向沈若涵，咳了一声：“是…独孤小姐。” 说这话的时候，他余光看了眼桑宁。 “独孤芯？”沈若涵若有所思，不过这个时候她没时间想太多，只是又转向桑宁，“宁宁，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继续竞拍？” 桑宁正拿着手机没什么表情的靠在椅背上，手指懒洋洋的敲着手机，听到问话，她偏头：“太贵了，有几个人明显就是跟你抬价。” “我知道，但那瓶我真的很需要，”沈若涵自然能看出来，“不继续竞拍也好，我去找独孤……” 桑宁站起来，双手环胸，不太在意的开口:“这东西我有。” 78 我tm 正是下班高峰期，京城堵车挺厉害，等她开到亭澜，已经是快到七点了。 老爷子也才刚到没多久。 桑宁还没有上去练琴，她刚在楼下吃完饭就接到了顾嘉柔的视频。 “宁宁，今天跟明天填高考志愿，”顾嘉柔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她房间的窗帘拉上，“这个要在学校填，我刚刚找不到老姜。” “填志愿？”桑宁微微眯眼，“我帮你填吧。” “那更好，”顾嘉柔放心，“我去玩游戏了。” 桑宁最近已经陆陆续续送完了二十个人的神牌，又是高考暑假，九班群里每天都是打游戏的链接。 桑宁掐断了电话，就把沙发上的电脑拿出来放在桌边。 此时，沈若涵也刚到，程木去开了门，也不惊讶，只礼貌的打招呼：“大小姐。” 沈若涵“嗯”了一声，然后把包随手放在桌子上。 看到桑宁在电脑面前，手按着键盘，速度很快，不像是在打游戏，倒像是在打字，不由询问：“宁宁今天不练琴？” “她填学校。”沈珏坐在老爷子对面，懒洋洋的靠着沙发，话说的漫不经心。 “填学校？”若不是沈珏提醒，沈若涵差点儿忘了桑宁是今年的高考生。 不说桑宁不在学校，她现在人都在京城，怎么填？ “宁宁填的什么学校？”她走到桑宁身侧，询问。 桑宁这会儿手上正按着一串代码。 一般填高考志愿只能去本人高中的教务系统，但对于桑宁来说，也就是多浪费一两分钟的事情。 沈若涵到的时候，她正按下了“enter”键。 “还真的可以填？”沈若涵看了一眼，挺诧异。 桑宁输入了自己的学号、考号还有身份证号，直接登陆，面不改色的回：“嗯，我们学校的教务系统可以在校外进入。” 正给倒来一杯水的程木闻言：“……” 沈若涵点头，“那挺好，当初我们大学教务系统都只能在校内登陆。” 她看了眼桑宁填的大学名字。 桑宁就在第一行打了京大。 沈若涵还不知道京大跟s大都在争桑宁：“……” 被沈若涵看着，桑宁也有些头疼，顾嘉柔的志愿还没填，她就合上了电脑，把电脑带上去，起身：“我上去练琴。” 沈若涵跟老爷子都目送桑宁去楼上，才收回了目光。 “坐吧，”老爷子示意沈若涵坐下，才继续说刚刚的事儿，“晚上你们大哥把独孤芯带到沈家了。” 听到独孤芯，程木看手机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会儿。 才想起来独孤芯好像很久没有问他了。 “大哥？”沈珏听到这两个名字，眯眼，“找你们干嘛？” “为的那最后一瓶药。”程管家站在老爷子身侧，回沈珏，“老爷还赠送了独孤小姐一枚古玉。” “赠送一枚古玉？”沈若涵眉眼微拧，“用不着吧？” 程管家笑，“大小姐，这可不仅仅是为了那最后一瓶药，也有交好的意思，独孤小姐如果真能找到拍卖的卖家，就不仅仅是一枚古玉能比拟的了。” 沈若涵直接站起来，走到桌子上拿起了自己的包，拉开拉链，拿出里面的两个小瓶子，“真的不用！我有！” 程管家跟老爷子都挺震惊的，“大小姐，你哪里来的？” 就算是每个月的正常十瓶，沈若涵也只能拿回来一瓶。 “宁宁的。”沈若涵回。 老爷子不知道说什么，他就看向沈珏。 沈珏往后靠了靠，语气慢吞吞的：“她也需要这些。” 顾嘉柔一开始给桑宁，是因为半夜总看到桑宁的灯开着，治桑宁的失眠症。 “那我不能要。”老爷子皱眉。 程管家声音挺大，程木抬了抬头。 一眼就看到了沈若涵手上的两个小瓶，桑宁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他整理跟顾嘉柔接手的，瓶子的特征他十分熟悉，见此，十分淡定的回：“这个啊，老爷，你就收下吧，桑小姐也送过我的。” 自从被桑宁特训后，桑宁每个月会多从顾嘉柔那里要一瓶。 后来就不经桑宁的手了，顾嘉柔没事就直接寄给程木那。 程木真的很认真的调查过这忘忧的真假。 可看到桑宁跟顾嘉柔都那么随意，桑宁就随手放在抽屉里，顾嘉柔更绝，直接放在垃圾袋里，听说有一次放在班级里，还被收垃圾的收走了。 程木就再也不认为它是真的了…… 而且，桑宁给他的，上面的草边缘有隐隐的红色，跟拍卖场的不太一样。 程木摸出来两个瓶子后，发现老爷子、沈若涵还有程管家都挺愣的看着他的方向，他顿了顿：“怎、怎么了？” “桑小姐送你这个？”程管家看着程木手中的两个小瓶。 程管家去年不在沈家，自然不知道忘忧的事情，但最近拍卖场的事情他也有参与，自然清楚…这一瓶拍卖出了两千多万…… 程木木着一张脸，非常老实的开口：“桑小姐不能给我吗？她抽屉里还有一抽屉呢。” 程管家：“……” 沈若涵也没有说话，因为她见识过桑宁的抽屉。 后面的谈话进行的不是特别顺利，因为程木那句“一抽屉”，老爷子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只是看了沈珏一眼，沈珏靠着沙发，挺懒散的挑眉，“别找我，她朋友的。” “对了，姐，”沈珏想起来一件事，“明天有个宴会。” 沈若涵反应过来，看向沈珏，“你的？” 她不太相信，沈珏不像是个会办宴会的人，除了极个别的晚宴，沈珏基本上不出席。 “不是我的，”沈珏笑了笑，“我明天让程木把请柬送给你。” 明天正是明大师请人算出来的时间，京城人多眼杂，大部分人都是明大师那边请的，沈珏这边也就几个熟人…… 沈珏只让了沈若涵去，老爷子他没有邀请，毕竟老爷子在京城所代表的不一般，他平日里跟小提琴协会也没有往来，要是突然去了，这个圈子都要惊起波澜。 沈若涵看了沈珏一眼，看不懂他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桑宁在楼上练琴，三个人虽然心中疑虑很多，但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同离开亭澜。 程木把他们送到楼下，又回到楼上，看向沈珏，不太明白。 * 跟随着明大师招摇了一圈，桑宁才找到了沈珏跟沈若涵这儿。 看到桑宁过来，郭玉白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桑小姐。” 桑宁眯眼看了看他，点点头，“又见面了。” 虽然之前跟郭玉白只是说了几句话，但她向来记性好。 这让郭玉白十分惊讶，他甚至有点受宠若惊，他记得桑宁，那是因为桑宁是不好惹的人，他也用心去记了，而且就桑宁那长相那气质，一般都很难忘记。 桑宁竟然也记得他？ 郭玉白看向沈珏，“听说桑小姐在京大，我在京大也认识学生会的几个人，桑小姐以后有什么不熟悉的就打我电话。” 沈珏摸着下巴看他，“可以。” 郭玉白立马给桑宁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还趁机加了桑宁的微信。 沈若涵好不容易等来桑宁，有一肚子疑惑要问她。 只是宴会上人多眼杂，还有不少端着酒杯来认识沈若涵或者桑宁的人，沈若涵就一直憋着没问。 直到一场宴会结束，沈若涵才跟桑宁沈珏一起离开。 “彭秘书，你把我的车开回去。”沈若涵坐上了沈珏车的后座。 把桑宁也拉到了后座，让沈珏开车。 沈珏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沈若涵一眼，就发动了车子。 * 翌日。 桑宁跟褚长生这三人七点就到了训练室练习。 “听说昨晚小提琴界有一场名流宴会，明大师还收了个徒弟，”褚长生拿着小提琴，他消息一向非常灵通，才过一夜，他连明大师收了个徒弟都知道，正在跟两位同伴科普，“都是京城的大人物，我们协会也只有五六个人能去……”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似乎还有q洲的人。” “q洲？”蓝稚芸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他，有些好奇。 “天才云集，”褚长生含糊的开口，没多解释，只是看向桑宁，“桑宁，谈老师还没动静吗？他怎么还没找你？” 真的不科学，以桑宁这分量，不说谈鸣，其他老师也不会无动于衷。 连褚长生自己，都有好几个老师询问。 桑宁这么优秀不可能没有老师找他。 桑宁把耳机塞到了耳朵里，低头，似乎是没听到。 褚长生也没在意，他看了眼时间，快到八点了，就站起来，“两位，快走了，今天有公开课，机会难得，不知道是哪位老师讲课！” “来听课的人好多。”褚长生占了中间的一排位置。 来人正是谈鸣。 他打开投影仪，对201教室里的人介绍自己：“我是谈鸣，你们可以叫我谈老师，今天我给你们讲讲动作模仿、内心感悟这两方面……” 桑宁听了一会儿，谈鸣作为仅次于明大师的人，在小提琴方面的造诣自然很厉害，至少是现在的桑宁比不上的。 她带了本书，一边翻看着书，一边听着谈鸣的课程。 是花祥发的消息—— 【在哪？】 桑宁很老实的回—— 【201听课。】 手机那边的花祥以为自己看错了，好半晌，才回—— 【我知道了。】 79 完虐 一行三人来到了协会里的食堂二楼。 褚长生熟练的点了菜。 身边正巧是蓝柚柠那一行人，蓝柚柠那一桌子挺大，正在热烈的讨论谈鸣老师的问题。 “真的吗？你在谈老师那里看到桑莹了？她是不是很厉害？”似乎是有意放大声音的，说的特别大声。 桑宁这一桌听的清清楚楚。 蓝柚柠一张娃娃脸上的笑意十分明显，“谈老师跟桑莹师姐人都很好……” 桑宁靠在椅背上，眉头拧起，腿微微搭着，手指没什么规则的敲着，似乎挺不耐烦的。 隔壁一桌的人都是蓝柚柠这一党的，看到桑宁等人来，自然是故意放大了声音。 若是放在几个小时前，蓝稚芸跟褚长生肯定很气。 蓝稚芸淡定的给桑宁还有自己倒了一杯水，她笑眯眯的看向褚长生：“褚长生，今天明大师说的技术要求你记了没有？” “当然，明大师说的我都记在了笔记本上，回训练室拿给你。”褚长生反应过来，立马接上。 “感谢明大师看在桑宁的面子上不嫌弃我们。” “毕竟是桑宁的老师明大师。” “是的，明大师是个好人。” “……” 桑宁本来挺不耐烦的，看见两人这样，她这个一向不知道什么叫“尴尬”的人此时也有些忍不住。 “不是，”她拿手敲敲桌子，靠着椅背，侧身笑骂，“你们两个，够了啊。” “好吧，”蓝稚芸伸手拨了拨自己的卷发，点点头，略显遗憾的说了最后一句：“桑宁，十分感谢你的老师明大师。” 桑宁：“……” * 桑宁也坐上了副驾驶。 “今天提前了？”他看了桑宁一眼，询问。 “星期一，传统。”桑宁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奶茶，侧头看了眼他。 沈珏点点头，他发动车子，搁在车子上的电话响了。 还没拿到，就被桑宁两根手指捏走了。 桑宁咬着吸管，看他一眼，慢条斯理：“你看什么看？” 沈珏收回目光，想起来，眉眼温和：“两只手开车，没忘。” “任玉卿。”桑宁翻了下手机，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显示的名字，她直接按了接听键。 也想起来任玉卿跟应陌离在京城的事儿了。 应陌离来京城后消息就传的很少。 桑宁只知道他这半年间一直在京城的医学实验室，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珏爷，云光财团的大动静你知道吗？”那边的任玉卿放下手中的笔，开口。 “不知道。”桑宁靠着椅背，面无表情。 任玉卿：“…桑小姐？” 桑宁“嗯”了一声，打开扬声器：“你说吧。” 任玉卿说的无非就是云光财团ea机器人跟智能系统的事儿，昨天刚开了发布会，今天还上了微博热搜。 任玉卿没敢问自家老爷子，就问沈珏。 沈珏专心致志的开车，就随意的“嗯”了一声，这让任玉卿十分的受伤。 他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桑宁放下奶茶，手支着下巴问了他一句：“你是开娱乐公司的？” 桑宁记得任玉卿在y城的时候说过。 刚刚蓝稚芸的经纪人说任氏的时候，她也稍微注意了一下。 “是的，桑小姐，你有什么指示吗？”电话那边的任玉卿站起来，“你是要进娱乐圈吗？我一定给你顶级资源顶级经纪人……” “不，我不是，没想过。”桑宁坐直身体。 任玉卿声音充满遗憾：“好吧。” 车拐过一个弯道，桑宁才继续支着下巴，“你们公司是有一个叫郁竹馨的艺人？” “郁竹馨？”任玉卿陷入迷茫，他“啊”了一声，“我不知道。” * 桑宁也是演奏自己的创作曲目。 桑宁倏然睁开眼。 “是桑宁！我知道她，明大师的首席大弟子！” “终于等到她了好期待！” “不知道她能有多少分？肯定会比褚长生高，几个90?” 这两个月，桑宁是明大师徒弟这件事在协会里传的很猛，只可惜桑宁向来神出鬼没，这些人没有一个能蹲到她。 一开始桑宁就用重断弓顿弓演奏出了强烈而又激昂的气氛！ 音乐逐渐步入高潮，桑宁的这首曲子上刺激强烈，颤音从开始就快打，演奏到高潮的时候张力很猛！ 也是明大师名震q洲的成名技巧。 恩格先生在q洲见惯了大场面，激动的看向明大师，“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你的这个徒弟给我的惊喜太大，就算在q协的青秀名单上也能排入前三名！” 明大师没有立马说话，因为他自己也没想到，只是震撼的看向桑宁，明大师是知道桑宁总有种游戏人间的态度，一开始他预料到了桑宁一定会到六级。 桑宁不声不响的，无论是技巧还是演奏方面，确确实实达到了七级！ “老师们是说桑宁到达…七级了吧？” “好像是的……” 他们之前猜测桑宁五级到六级很难，可没想到桑宁连跨两级直接到达了七级？ 桑莹上个月到达六级，就让一群学员们震撼了，毕竟协会中25岁以下能到六级的人不多，桑莹还这么年轻…… 眼下跟桑宁这变态比起来，好像就非常不够看了。 最终，还是明大师开口说话，“好了，打分吧。” 明大师跟恩格先生两人都给了本场最高分，90分。 花祥什么也没说，直接给亮出了一百分。 可即便这样，桑宁也是唯一一个全90以上的学员！ 还剩最后一个谈鸣，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花祥心里摇了摇头，桑宁这中场一表演，后面的学生几乎就没什么看点了，评分也会大大不如前面。 因为桑宁的这场表演太过震撼了。 那些学员大部分都是四级左右，桑宁七级，这怎么比？ 不过这也不是花祥所关注的事，他只是提醒谈鸣：“谈老师，打分了。” * 物理系办公室。 院长抬了抬头，“进来。” 沈珏打开了门，让桑宁先进去。 有些反光，院长没有太看清桑宁的脸，等桑宁跟沈珏都进来的时候，他才看清，“沈少？” 又转向桑宁，略微思索了一下，也认出来，“你是桑宁？” 桑宁的资料京大早就收录了，当时知道桑宁选了物理系的自动化专业，院长还被其他几个系的院长围攻过。 全国卷747文化课的状元，还是个女生，还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女生，物理系的大宝贝，他自然是认得桑宁。 他手撑着桌子，笑，“两位快坐。” “这位是任院长。”沈珏给桑宁介绍了一下。 桑宁就礼貌的跟任院长打招呼，“任院长，你好。” “对了，”任院长坐了回去，笑眯眯的看向桑宁，对于物理系的新上任大宝贝，他丝毫不吝啬笑容，又指着对面的中年男人道：“这是你们自动化专业的柴瑾博士。” 一行人说了几句之后，桑宁就说了来意。 “等等？”柴瑾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桑宁开口，“你说你现在想辅修什么专业？” “核工程。”桑宁重复了一遍。 柴瑾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 任院长也惊住，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们大二才开启第二专业，而且…桑宁同学，我建议你只专心一个专业。” 桑宁是学校关注的焦点。 这会儿她突然做了这样一个决定，着实让任院长感到难办，他知道大多数天才都很自负，可能因为前面的路太顺了，让她自信得有些过了。 任院长说完，还看了眼沈珏。 沈珏只随意的坐在凳子上，慢条斯理的喝茶，任院长看过来的时候，他只是挑了挑眉。 柴瑾眉头依旧是拧着的。 “大一就开始修两个专业，那你准备时间怎么分配？”任院长坐直了身体，声音严肃。 桑宁是柴书好不容易从s大那里抢过来的，也是物理系今后培养的一个人才，任院长实在不愿意她入歧途。 桑宁依旧是刚刚那个模样，特别理直气壮的回：“专心学核工程。” 任院长：“……？？” 就是这时候，程木带着桑野跟桑枝咏进来了。 任院长是认识程木的，不认识桑枝咏，看到程木站到了沈珏身后，他就没有多问什么，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桑宁的事。 “任院长，自动化每年的期中检测期末检测我都会考，”桑宁想了想，开口，“如果哪一次我没考第一，我就退出自动化专业，专心学核工程。” 柴瑾：“……” 这句话挺自大的，柴瑾听了会儿，被桑宁气笑了，他恨不得拿戒尺把桑宁敲醒：“桑宁同学，你以为我们自动化是什么好学的？不上课也能考个满分？” 桑宁摸了摸鼻子，心里想，是啊。 今天要是桑宁一个人来的，任院长直接就关门，不理会她的胡闹，可偏偏，旁边坐着一个喝茶的沈珏。 不过任院长也是有对策的，他想了想，看向柴瑾：“柴博士，你们专业上学期期末的专业考卷还有吗？” 听任院长一说，柴瑾就知道任院长的意思，他拿出手机让手下的一个辅导员给他发了去年期末的试卷。 直接就在任院长的办公室打印机上打印。 任院长这才看向桑宁：“这是自动化系今年大一期末的试卷，你能做到到及格，我就批你的第二专业。” 桑宁沉默了一下：“…你确定？” 任院长缓了一口气：“当然。” 等待的过程中，桑枝咏一开始拘谨，后来也发现柴瑾有些生气，小声的询问程木，语气里有些焦急。 程木知道今天桑宁是来干嘛的，不过他也知道桑宁是云光财团人工智能内部人士，所以特别淡定的小声的给桑枝咏解释了一句。 桑枝咏一听，就没程木那么淡定了，他焦急的回：“那怎么办？宁宁会不会给她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程木摇头，小声道：“您放心。” 不多时，柴瑾就打出了四张卷子。 柴瑾知道桑宁高考数学150，所以高等数学的期末试卷他没敢拿出来，怕到时候数学系的院长不死心。 柴瑾把打印出来的四张试卷给桑宁。 桑宁就接过来，看了一眼。 任院长已经走到一边了，把办公桌让开，给桑宁写试卷。 柴瑾看了眼桑宁，他知道桑宁的理综很好，柴瑾估计桑宁的大学物理考卷不会太差，毕竟物理高中也有延展，大学也有不少高中的内容。 柴瑾也端了杯茶，心里轻哼一声，小朋友！ 80 京城又齐聚大佬 “笔给你。”任院长把手中的笔递给桑宁。 桑宁接过笔看了一眼，拉开凳子坐好。 从大学物理一直到计算机程序，看到最后一张计算机程序的试卷，桑宁手顿了一下。 “当然，这最后一张试卷对没有学过人来说摸不着头脑，”柴瑾看出来桑宁的迟疑，他当时只是找大一的辅导员要挂科最多的试卷，“所以说大一的课程并不是你……” “不是，”桑宁抬了抬手，指尖敲着笔，认真的问：“这最后一张试卷需要上机操作，里面有程序。” 任院长拿着茶杯，笑眯眯的站在一边，好脾气的开口：“用我的电脑，用我的。” 桑宁点点头，谢过：“好。” 柴瑾站在一边，本来想跟桑宁说可以去机房操作，但看到桑宁这么干脆利落的说“好”，他忽然就憋下来，也不提醒了，老神在在的捧着茶杯。 一边的桑枝咏看得胆战心惊，再三追问程木有没有事。 倒是桑野，淡定的坐在沈珏身侧玩手机上的游戏。 程木安慰了一句桑枝咏，就低头看桑野手机上的游戏。 程木觉得适合他，就低声问他：“你这是什么游戏？在哪里下载？” 桑野面无表情的看了程木一眼，顿了顿，又把目光放在他手上的蕾丝伞上，不知道用什么语气开口：“下载不到，姐姐写的程序。” 程木：“…哦。” 两人声音小，桑枝咏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桑野，他怎么就不担心她姐姐？ * 桑宁跟沈珏等人出了校门。 程木已经提前定好了酒店，一行人坐在包厢内。 程木把遮阳伞挂到了一边。 桑野拿着手机，目光顺着程木的手一直到他把太阳伞放下。 “你有什么需要的吗？”程木感觉到了桑野的目光，询问。 桑野收回了目光，挺冷酷的摇头。 “叔叔这次来京城是要长期居住下去？”沈珏给桑枝咏倒了一杯茶，低垂着眼睫，十分有礼貌的开口。 桑枝咏对这小伙子的印象十分好，他也没把他当外人，略微思索了一下才开口：“好像是…我家里人找过来了。” “叔叔家里人？”沈珏抬眸。 “我是小时候被拐到海镇的，”桑枝咏也不隐瞒程隽，拿着茶杯，沉吟了一下才开口，“两个月前，有人找到了海镇。” 其他事情桑枝咏知道的也不多，那些人只让他先来京城，他看了眼桑宁，嘴角嗫嚅了一下，然后小声开口：“宁宁，你愿不愿意……” “不了。”桑宁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翻转着手机，没等桑枝咏一句话说完，就直接开口拒绝。 桑枝咏知道是这个结果。 小时候桑宁就跟他不亲，他多关注的也是桑莹，可现在…… 桑枝咏心底暗叹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叔叔，你们现在住哪儿？”沈珏感觉得出来桑宁对桑枝咏的态度挺冷淡，不过她对那个臭弟弟的态度挺好。 桑枝咏回过神来，“不知道，要等一会儿桑叔才有人联系我。” 沈珏点点头，他斜靠着椅背，手搁在扶手上，看了眼桑宁，然后笑：“等确定地址了您发微信给我。” 他跟桑枝咏早就互相加了微信。 桑枝咏拿着筷子，“我知道。” 桑宁这一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让两人喝很多。 吃完饭，桑枝咏口中那个“桑叔”还没联系他。 桑宁手敲着桌子，等到有些不耐烦了，她就偏了偏头，询问桑野：“你们那个桑叔怎么回事？” “不知道。”桑野低头玩着手机上的小游戏，桑宁问话，他才抬了抬头。 桑宁还想说什么。 桑枝咏兜里的手机终于响了，他口中的“桑叔”也终于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里的桑叔询问他的地址，桑枝咏不知道这个酒店的地址，就下意识的看向沈珏，沈珏说了一个名字。 等挂断电话，桑枝咏才站起来，对沈珏道：“不用陪我等了，桑叔马上就来了。” 沈珏看了一眼桑宁，对方等得不耐烦了，低头慢吞吞的剥开了一根棒棒糖。 桑枝咏站在一个路灯下，朝桑宁等人摆手：“你们先走吧，路边蚊子多。” “行，叔叔您自己小心，”沈珏礼貌的跟桑枝咏告别，“我们先回去了。” 确认桑枝咏的那位桑叔会到酒店边来接他，沈珏跟桑宁两人没多等，就先离开了。 * 楼上。 桑宁把程木搬进来的花草放在窗台上。 视频里，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他应该是在书房中，正捧着茶杯，好整以暇的看她：“大佬，我排到队了？” 桑宁伸手把桌子边的购物袋拿过来，闻言，笑：“对，没错。” 对面，正是岑钰。 “你认真的？”岑钰坐直，被桑宁晾了两个月，他已经佛了。 桑宁翻了翻小袋子，把里面的黑色手机拿出来，头也没抬：“我会跟你开玩笑？” “行，”岑钰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说吧，明天哪里见？我定时间地点，还是你定时间地点？” “不用，”桑宁按了开机键，等它自己加载系统，这才抬头看岑钰，“我明天直接去总部大楼，顺便查点资料。” “怎么都行。”岑钰也无所谓是不是顺带看他了，排到队就好。 “就跟你说一声，”桑宁余光看着手机，上面的系统已经显示加载完成了，不紧不慢的：“先挂。” 这是她在q洲回来前给云光财团的一个策划方案，内容有些复杂，云光财团用了两个月才做出来的概念机，很薄的一层，拿在手里几乎没有手感。 桑宁又拿出来纸袋里的一张纸。 里面是一张4a纸，完全的白纸，上面写了一行字，大概内容就是这款手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罂粟花的log，如果真要有个名字那就是popp，并且云光财团要发展一条罂粟花log的线，除了手机，之后还有ea系列的机器人。 桑宁笑了笑，她把纸折起来，随手放到抽屉，然后试用新款手机—— 【请进行瞳孔认证。】 桑宁认证，然后连了网，随手打开一个网页，两只手随手一划，网页如同铺开了一层信息网，在她面前投下了一层虚拟投影，主题色调是蓝色的。 桑宁靠在椅背上，手支着下巴看这虚拟投影。 然后想了想，拿出背包里的黑色厚重手机，扔到桌子上，“看看，你弟弟。” 桑宁瞥了一眼，也不管它，把手机放到一边，就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 * 翌日。 老爷子一早就来到了亭澜，坐在早餐桌边，跟桑宁等人一起吃早饭，神色状态看起来都非常不错。 沈珏刚从楼下晨跑完上来。 “桑小姐，”程木咬着一块面包，询问桑宁：“你为什么每天不训练，还能这么厉害？” 他就从来没有看过桑宁晨跑过。 桑宁拿起身侧的牛奶，语气散漫：“谁知道？” 程木：“……” 沈珏洗完澡下来，桑宁已经吃完了，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玩手机。 桑野手机上的小游戏三天没过关，桑宁在给他录屏。 沈珏拉开她身侧的凳子坐下，看了她的手机一眼，才懒洋洋的伸手拿了块面包，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他直接接起来。 听完一句，他看了桑宁一眼：“是明大师，问你要不要去进修？” “进修什么？”桑宁没抬头，还在录屏。 老爷子也坐在一边，他吃完了，正在喝茶，听到沈珏的声音，他也竖起了耳朵。 “q洲小提琴协会。”沈珏开口。 “不去，”桑宁知道有这件事，她估计大概是得了第一，依旧没抬头，“名额让给褚长生。” 沈珏又跟明大师礼貌的转告了一下。 老爷子在听到q洲的时候，拿着茶杯的手就顿住，他没看沈珏，只是看向桑宁：“宁宁，为什么不去q洲？其实q洲发展不错，你在q洲协会的话，肯定会去q大……” 身后站着的程管家点头，小鸡啄米一样。 坐在程管家对面的程木看了程管家一眼。 程管家咬牙：又来了！ 桑宁已经通关，录完屏，然后把这个视频打包发给桑野。 这才看向老爷子，下意识的坐直：“q洲太小了。” 老爷子本来还要继续跟桑宁解释一下去q洲发展对她本身对好处，猛地听到这一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q洲还没一个y城大，太小了。”桑宁继续解释。 q洲是国际势力金融发展中心，几乎就几大势力驻扎着，繁华又动荡，因为不属于任何一方的，所以扩展地域并不大，但这“不大”也不是一般的城市能比的，而且繁华程度也是极高…… 至今，老爷子都没有听过有人用“小”来形容过q洲…… 他神情恍惚的看向桑宁，“确…确实不大……” 程管家看了桑宁一眼，突然有一种桑宁跟他们家三少一样贼几把吊的气质，纵古贯今，谁敢说q洲小？ 吃完饭，老爷子跟在沈珏身后，带桑宁去逛了商场，帮她买开学需要的东西。 以前沈若涵跟沈珏的东西都是程家制备好的，老爷子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来大商场。 沈珏那样子就不像是会逛商场的人。 至于桑宁…… 商场人多，她宁愿跟孟梨一样去地摊卷衣服。 最后还是程管家出面，解决了满场尴尬，买完一系列东西，程管家让沈家的司机送回亭澜公寓，桑宁跟沈珏一行人去楼上餐厅吃午饭。 吃完午饭，桑宁就准备去129看岑钰。 “见朋友？”老爷子关心了她一句，“在哪？一个人去安全吗？” 桑宁说了个大概地址。 老爷子点点头，“那让司机送你去。” 等桑宁走后，老爷子才眯了眯眼，他在京城呆了几十年，自然知道京城的局势，桑宁说的那条可不就是黑街？ “宁宁一个人去没事吧？”老爷子看了沈珏一眼，忽然十分生气，“你怎么不陪她去？” 二十多年了，家老爷子第一次对他的老来子发火。 沈珏：“……” 81 出手了 桑宁并不知道她的一系列二三事。 她下了孟梨的车，又重新打了个出租车回去，这次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话很少，一路上就说了两句话。 桑宁拧着的眉头松下来，看了眼群，樊凌跟苏子卿等人已经到京城了。 顾嘉柔刚接到樊凌。 亭澜，老爷子并没有回沈家，只是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茶，眉眼挺严肃的，不知在思考什么。 身侧还坐着沈若涵，她靠着沙发坐着，腰背挺得直，“宁宁去见朋友了？什么朋友？” 老爷子刚想说他没问，桑宁就推门进来了。 听到了沈若涵等话，她随手拿下头顶的鸭舌帽，放到一边，“几个以前认识的网友。” “去见网友了？”老爷子坐直身体，声音严肃，“现在网上骗子多，一个女孩子见网友不安全，下次去见网友，身边要带个人。” 程木去厨房内给她端了一杯茶，放到了老爷子对面的茶几上。 桑宁坐好，端起来茶，语气与以往没什么两样：“没事，大家都很熟，有一个女记者之前在y城见过了。” 程木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也刚打开一瓶冰啤酒，刚喝了一口，听到桑宁的话，他差点儿喷出来。 老爷子跟沈若涵都没有关注程木的脸色，两人都还在教导桑宁不要随便出去见网友。 桑宁就安静的听着。 说了十分钟之后，等沈珏跟程金也从外面回来了，两人才收住了话题，去饭桌边吃饭。 吃饭的时候，老爷子的手机响了一声。 程管家询问：“出事了？” 老爷子放下筷子，拿着手机思索了好半晌。 他张口，本来想说什么，但看到桑宁，他又收回了口中的话，摇头：“没多大事，你们别担心。” 老爷子说完，神色如常，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以往吃完饭，老爷子都会找些借口留下来，今天走的却很急。 沈若涵本来有事要跟沈珏商量，看老爷子这样，拧眉，也拿着公文包追了出去。 * 桑枝咏已经跟桑宁两人坐到了咖啡店里。 桑野把手机上的游戏页面给桑宁看。 桑宁接过来，瞥了一眼，微微一愣。 桑野过关了。 手机上的这个格子游戏是她很小的时候，楚锦朝在电脑上给她玩过，不过普通的格子过关游戏，需要很强的网编逻辑思维。 也正是因为如此，楚锦朝才发现了她的电脑天赋。 后来有了智能手机，桑宁把这个小游戏加大了难度放在了手机上。 桑野玩游戏的时候，桑宁只是随便给他打包了一堆游戏，这个也在里面。 桑宁没有想到桑野会玩到这款游戏，还差点通关，后面她的录屏只能说给他一点启发。 桑宁一直没动静，在跟桑枝咏聊天的沈珏注意到了，看了她一眼，又把奶茶放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怎么？” 她拿过奶茶，一手支着下巴，骨节微微泛着白，懒洋洋道：“没事。” 桑宁看着桑野，略显惊讶，她一直以为，她的高智商包括电脑上的高智商来自于她外公…… 她小时候有楚锦朝启蒙，桑野并没有。 以至于到现在桑宁才发现，桑野在这条路上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你们住哪儿？”桑宁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漫不经心的敲着杯子，雪白的手指映着杯沿，缓慢而又有节奏。 桑枝咏也一直关注桑宁这边，不过他知道桑宁大概不怎么喜欢他，所以没说话。 只是在桑宁问话的时候，立马回答：“云锦小区一单元二…二……” 说到这里的时候，桑枝咏卡壳了。 云锦小区的地址中年男人跟他说了一遍，桑枝咏记得不是很清楚…… 桑野淡淡地看了桑枝咏一眼，语气什么变化：“云锦小区一单元26号楼801。” 桑枝咏讪讪的笑了一声，他端起茶杯，低眸喝了一口咖啡，“好、好像是这样，你记忆真好。” “对了，”桑枝咏想起来一件事，他看向桑宁，“要是桑叔派人找你怎么办？” 桑宁漫不经心：“查不到我资料的。” * 亭澜，书房。 程金正把一堆文件递给沈珏，“程土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他去边境了？”沈珏翻开来，略微看了看，就放到桌子上。 程金点头，又摇摇头，“问题不大，他在跟程火商量……” 沈珏抬眸，略加思索。 两人正说着，门外的程木就喊他们下去吃饭。 程金停住了话头，跟在沈珏身后出去。 沈若涵还在跟桑宁说话，询问她今天报名的事情。 “物理系不错，”沈若涵拿着筷子，笑，“京大的话，如果能进学生会，就尽量进去，对你之后去研究院有好处，要是……”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桑宁以后不能进研究院，毕竟桑宁是两个院系的院长都争着要的。 “算了，你还没进研究院，这件事说起来太遥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沈若涵又叹息一声，止住了到嘴边的话。 桑宁看了沈若涵一眼，觉得她话里有其他意思，不过也没有多问。 “我记得…京大的传统好像是最少住宿一学期吧？”沈若涵夹了一根青菜，说到这里，看了眼正拉开椅子坐着的沈珏，笑。 沈珏兴致不太高的看了沈若涵一眼，不咸不淡的询问：“程金，最近我们是不是很缺资金？” 程金把“不缺”两个字吞下，板着一张脸开口，“很缺。” 沈若涵立马收回了笑，“别，财神，我跟你开玩笑的！” 沈珏虽然退出了公司，但公司资金一旦转不过来了，银行贷款程序太多，涉及大部分资金，沈若涵都是找沈珏借的…… 沈珏很有礼貌的看了沈若涵一眼，抱歉的开口：“我没开玩笑，真的缺钱。” 桑宁吃晚饭，默默放下了筷子，她拿好手机，“我先上楼洗澡。” 手机上，正好显示了岑钰的消息—— 【有个新单子。巨鳄的。】 桑宁拿手按了下额头。 能让巨鳄求到他这里来的，都不是什么简单事儿，希望开学前能够忙好。 * 亭澜。 桑宁还在房间内，窗帘没有拉开，她就坐在电脑面前，冷白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 好半晌之后，她按了一下“ente”键，跳动的代码转化成了一个ip地址，有些眼熟，桑宁眯了眯眼。 不过她没有在意，她只是戴上耳机，跟岑钰说了一句，“解决了，你让巨鳄走吧。” 岑钰那边应了一声，“行。” 就挂断电话，迅速联系巨鳄去了。 桑宁也没关电脑，只是拿着茶杯下楼。 楼下，沈珏站在大厅里似乎在跟谁打电话，看到她下来，立马挂断了电话。 “去吃饭。”他指了下饭桌，然后坐到另一边，手上漫不经心的转着手机，神情有些莫名其妙的冷。 桑宁吃了一口饭，实在忍不住，“有事求我？” “谁求……”沈珏看她一眼，话到一半，中途拐弯，就是语气不像是求人的样儿，“不是，大神，确实有事求你，听说你有个生日成长记录，借我看看？” “生日成长记录？”桑宁拿着筷子，目光若有所思的，“你怎么知道这个？” 沈珏垂着眼眸，睫毛微低，想了半晌，然后抬头看着桑宁，挺不讲道理的：“我就是知道。” 桑宁：“……” “程木，我东西在哪儿？”桑宁不看他，只是将目光转向程木。 桑宁刚下来，程木也刚去楼上把桑宁的花盆的搬下来护理，这盆花娇贵的要命，光是护理工具就是一堆。 听到桑宁的话，他把花盆搬到窗边，“在楼下收藏库。” 桑宁有一个行李箱的宝贝，挺多挺杂，这一箱子是她当初从一中带过来的，程木问过她是什么，她就说是宝贝，其他什么也不多说。 程木就保存好她的宝贝，还放在了楼下他的秘密基地，他观察过桑宁的箱子，看不出来其他什么，但说是“宝贝”她又那么不在意的随手给他管理…… 沈珏微挑着眼眸，看着桑宁，笑得漫不经心：“快吃，吃完去楼下。” 几分钟后，桑宁才吃完，才跟着程木一起去楼下。 沈珏微微落后一步，不紧不慢的跟着她。 “你怎么忽然想看生日纪录？”桑宁顺着楼梯往下走，稍微侧身，声音清又冷。 “好奇。”沈珏低声笑了笑。 他手插在兜里，漫不经心的跟在她身后，微微低头，附身靠近，笑得轻缓，“好奇你以前的生活。” “啊，”桑宁不动声色的避开了目光，语气懒洋洋，“也就是打架逃课打游戏。” “是吗，”沈珏直起身来，挑眉，“桑同学看起来在学校就很厉害。” 程木拿着钥匙开门。 沈珏落后桑宁一步，看着她的背影，嘴边的笑容敛了敛。 昨天晚上明大师就把这件事跟沈珏说了。 让沈珏也忽然想起来，何苒白曾经跟他说过的生日录像，当时何苒白说的很散碎，大略就是桑宁十八周岁生日上很热闹，有很多人，她脾气不好，可那时候要求她拉小提琴她也不会拒绝。 沈珏记性好，当时何苒白跟他说过的话跟表情他都记得。 直到昨天明大师跟他说了桑莹之后，沈珏瞬间就想起来了。 沈珏垂眸，眸底寒意凛冽。 程木已经打开了门，桑宁跟在他身后进去，满房间一扫，都是程木小时候玩的东西，没见到她的黑色大箱子，她手负在身后，“我箱子呢？” 程木立马开口，“桑小姐，您别急。” 说着，他就打开一个暗格，从一个大型的明显是定制的保险柜里拿出了桑宁的黑色大行李箱，真的是超大一个行李箱，箱子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点重，程木拎着倒不是特别费劲，小心翼翼的放在桑宁面前。 桑宁：“……” 沈珏也在她身边蹲下来，跟她一起看满箱子的宝贝。 程木好奇桑宁的宝贝，他最近有些飘了，就举着手，问：“桑小姐，我可以看宝贝吗？” 桑宁头也没抬，不太在意：“也没什么，你看吧。” 沈珏就抬头，扫了程木一眼。 桑宁打开了箱子，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也是乱七八糟的摆着，没什么次序，桑宁随手划了一下。 桑宁给封冲寄回去了，封冲拒收又原路返回到桑宁这儿，桑宁就随手放到了箱子里。 82 惊天逆转 桑宁这会儿刚换完衣服出来。 程火声音挺炸，嗓门也大，听到这声音，她不由自主的将手机距离耳朵十公分。 “什么事？”她随手关了电脑，问的漫不经心。 程火知道桑宁没什么耐性，就看着电脑，把这边的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桑小姐，只能你能救我了！” 桑宁电脑刚关，闻言，也挺好奇的，她没走，就靠在电脑桌边，“那人的电脑技术比得上你们会长？” “当然。”程火疯狂点头，想想桑宁看不到，他又肯定的说了好几遍。 对于黑客技术类的判断，程火自然有自己的自信不会有错。 听他这么说，桑宁来了点兴趣。 她把收起来的电脑又放到桌子上，拖开椅子坐下，语气不急不缓，十分淡定:“资料传给我。” 程火那边忙不迭的也登陆上自己的账号，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发给了桑宁。 桑宁也刚好接收了程火的记录，打开随意看了眼，就启动命令窗口。 程火的发的几个代码跟定位都很全，主要是查几个定位，跟背后背景资料，桑宁输入地址之后，立马就锁定了一个区域。 桑宁在数字编码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数据库系统何其庞大，但她一眼看过去，大概就就看出相似点。 桑宁按在键盘上的手顿了顿，不过还是继续查了下去。 噼里啪啦的，一堆代码敲完，桑宁看着引擎上的这堆代码，稍微，然后伸出右手的一根手指，按下了“ente”键。 时间还有三分钟，桑宁手撑着桌子，去桌子上给自己到了一杯水，也没有继续坐在椅子上，就靠着椅子，一边慢悠悠的喝水，一边看着电脑页面。 三分钟后，繁杂的编码消失，进度条100%，几番跳动之后，一行行数据出现，黑底白子字，然而中间点一个ip地址异常显眼—— 桑宁咳了一声，转手缓缓地把玻璃杯磕在桌子上，重新运行了引擎。 桑宁微微仰了头，手搁在脑门上，好半晌之后，有点服气：“靠。” * 京城，亭澜公寓。 程金拿着一个文件袋进来，看到拿铲子到程木，他默默移开了目光：“珏爷呢？” “楼上房间。”程木目光没转。 程金点点头，直接拿着文件袋去楼上找沈珏。 沈珏房门没锁，半掩着，隐隐的有些烟雾，窗帘拉着，有些昏暗，程金面不改色的推门进去。 “事情如何？”沈珏拿着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又走到桌边，把烟按灭，拉开了窗帘，房间瞬间就变得敞亮起来。 程金看了一眼那录像带，不过没看清那是啥，听到沈珏的话，他拧眉：“您看看。” 微博是桑莹的—— 【这是我用了一个月才写出来的。】 底下评论基本上都是对桑宁的谩骂，然后就是安慰桑莹。 热评第一是谈鸣的，表示他会不畏强权，坚持为自己的徒弟找回公道，这条评论下面都是心疼他们并力挺他们的。 “心疼小姐姐！抄袭者去死吧！” “小提琴协会怎么还没有声音？都上热搜了吧？为什么还要维护那所谓的‘新星’？！” “其实听听两个人的小提琴曲，只有我觉得另一个人比桑莹的感情表达好吗？更燃更炸，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压抑，学音乐的人表示绝了！” 然而，这条评论赞数不过六千，比起谈鸣的十二万赞数简直忽略不计，但评论下面有七千多条回复，都是辱骂层主的。 “不听，打死不听抄袭者的音乐！” “抄袭者比桑莹拉的好听？你耳朵是聋了还是瞎了？你有没有问过桑莹小姐姐一千五百万的粉丝？” 程金在一边战战兢兢的看着，原本他以为沈珏看完会直接发火，然而没有，沈珏只是表情变冷，周身的气息瘆人了一点…… “我让人把这些营销号跟博主的微博买了？”程金询问沈珏。 他是沈珏手下的得力干将，擅长攻于心计，这件事要慢慢交待给他发展，他自然也能把黑的营销成白的，不过需要花时间。 “不用，”沈珏把录像带拿上，又拿了笔记本电脑跟优盘，他低垂着眉眼，声音冷冽：“去小提琴协会。” 程金看了眼沈珏手上的录像带，若有所思的拿起了车钥匙，跟沈珏一起去小提琴协会。 * 沈珏已经回到了亭澜。 他也没上楼，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电脑放在腿上，腿随意的搭着茶几，耳朵里塞着耳机，在剪辑刚刚程金的录音。 拿出手机翻了一下谈鸣的微博，沈珏笑了笑。 刚给沈珏端水的程木，看到他这笑，抖了一下。 沈珏喝了水，然后把剪辑好的录音编辑好，打开微博，找到谈鸣刚刚发的微博，不紧不慢的发出了录音链接—— 是明大师跟谈鸣的对话。 “谈鸣，去年我就说过桑莹的原曲是抄袭的，那是因为我很早之前就听过桑宁的原版，桑莹这一年在小提琴协会有过其他的原创吗？我不信你自己不清楚。”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明白。” “她怎么样，与我无关，我说了，只要你们发微博道歉，并让出来q洲协会学员的位置，一切都好说。” 谈鸣似嘲似讽、咄咄逼人的语气，跟他在微博上发出的话完全不一样，无一不彰显着，他其实心里有数。 沈珏是在谈鸣微博下面发的评论链接。 刚开始谈鸣发这条微博的时候还真有人内涵明大师是不是借助这件事情炒热度，却没想到不到几分钟，一个评论的链接的就出现了，从里面的对话可以听出来一个是明大师一个是谈鸣。 【谈老师在京协会议室的原话：高级学员涉及抄袭，不逐出京协，后果你们也清楚。】 再反观谈鸣又当又立的微博，围观的群众都替他感觉到羞耻！ * 桑宁根本不知道微博上发生的事情。 她只是在跟岑钰通话。 “巨鳄又出问题了，”岑钰这会儿在129总部，翘着二郎腿，帮巨鳄联系桑宁，“你能不能……” 桑宁拿着手机从楼上下来，半眯着眼睛，听到这句话，她忽然清醒，“不能。” 岑钰一愣。 “没有为什么，不要问为什么。”桑宁手掌心贴着额头，十分头疼，“让他们自己打架去。” 岑钰那边挂断电话，然后打开群。 岑钰：@巨鳄你们自己打架去（龇牙） 巨鳄：……？？ 桑宁挂断了电话，然后坐到沙发上，沈珏看到她过来，收回了腿，努力别让自己露出得意扬扬的傻逼样。 然而…桑宁根本就没有看他。 沈珏就随手把电脑放到桌子上，眉眼清然：“你以前是短发？” 桑宁靠在沙发上，打开一款游戏，没抬头，敷衍的“嗯”了一声。 “后来怎么长了？” “啊，就…有一年，忘了剪，它自己长了。”桑宁手指按着手机，顿都没顿一下。 程木立马开口：“你这都能忘……” 一句话没说完，程木被沈珏扫了一眼，他立马闭嘴。 “你认识秦牧云？这个名字我有点耳熟。”沈珏继续端起来茶杯，风轻云淡的转了话题。 桑宁挑眉，“当然耳熟，去年国家卷状元，京大，物理系。” 沈珏喝了一口冷水，不感兴趣：“哦。” “程金，”沈珏抬了抬头，看向刚从楼下上来的程金，“你不是有程土的事情要告诉我？” “是。”程金立马跟着沈珏去了楼上书房。 * 桑宁跟薄幂江兮仪同是自动化专业的，却不是一个班。 薄幂在二班，桑宁她们二人在一班，三个人不在一起训练。 江兮仪来学校两天，认识一班的几个人，眼尖的找到了一班的集合地点，拽着桑宁就朝那边走。 桑宁往下压了压头顶海蓝色的帽檐，懒洋洋的跟着江兮仪后面，像是没睡醒。 “自动化系总共就三个女生，我们班就占了两个，荆陵，我们发了！”一个男生就坐在地上，手上拿着帽子，口气兴奋。 另一个男生学他坐下，点头，“江兮仪我见过，十分可爱的一个妹子，颜值不低，不知道另外一个妹子怎么样，怎么一直没有动静？” 叫荆陵的男生手里拿着个手机，敷衍的点点头。 一行人讨论的时候，江兮仪拽着桑宁到达大部队。 桑宁一张脸被帽檐遮了一半，还是能看到精致的下颌，雪白如玉。 一众男生讨论的话语停顿了一瞬，“我靠？！” “这是我们物理系我们班的的？不是隔壁表演系的？” 一行人沉默几秒之后，惊醒过来，压低声音讨论，不时拿目光去看桑宁，有认识江兮仪的，已经去自来熟了。 桑宁再度压低帽子，面无表情的。 “我是沈乘风，你们的教官。”沈乘风言简意赅，声音冷酷。 “沈教官好!”一群男声如日中天。 “点名，点到的喊到。”沈乘风点点头，将所有人扫视一遍，才拿着名单，开始点名。 “荆陵。” “到！” “简祝。” “到！” “……”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沈乘风顿了顿，一双冷厉的眼眸朝人群看过去，缓缓念出来：“桑宁。” 桑宁懒洋洋的举手，“到。” 沈乘风淡淡的看她一眼，继续往后念。 点完名之后，他才收回名单，“这十天，我会严格按照所有体系对你们进行训练，期间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开小灶。不管你是男是女，是什么身份，既然参加了训练，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训练。现在，所有人绕操场跑两圈。” 说这话的时候，他意有所指的看向桑宁那边。 昨天晚上，老爷子知道他带京大大一学生，特地找柴校长把他安排到了自动化系一班，让他优待一个叫桑宁的学生，不要让太阳晒到她。 83 她是高考状元 沈乘风之前一直在特训，刚回国没有多久。 自家父母也跟自己打过招呼，以至于还没见到桑宁，沈乘风对这个女生就没什么好印象。 沈乘风的话刚说完，自动化系的一群男生想要说两名女生是不是可以不参与跑步的话咽下去。 桑宁一直跟在江兮仪身边跑，江兮仪最开始还自信满满的，跑得很快，还能跟桑宁聊天。 “那个长得最帅的就是我们的临时班长荆陵，辅导员昨天在群里说的，对了你还没加班级群吧？”江兮仪说到这里的时候就有些喘了，“他身边的是蒙遥……” 她身侧的桑宁十分淡定：“你还是别说话了。” 江兮仪现在说话已经感觉到吃力了，立马闭嘴，张着嘴巴吸气。 她一看就是平常没有经过锻炼的，这一下就是两圈，根本就受不了，跑到最后脸色都是白的，几乎都在走了，桑宁几乎跟着她的步伐跑的。 两人落在整个班级最后面，有好几个男生跟江兮仪也差不了多少。 沈乘风一直站在一班训练地点看着，桑宁跟江兮仪落在最后面，他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只是大学生的普通训练，比不得特训，沈乘风对他们跑两圈用来几分钟不是特别关注，只是落后的这几个人身体素质太差了。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累？”江兮仪坐在一班的训练地点，渐渐的缓过来，“谢谢你陪我跑完。” 桑宁坐在她身边，脸不红气不喘的：“我在家一直有晨跑的习惯。” “难怪。”江兮仪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远处，蒙遥拿了两瓶水过来，递给两个女生。 江兮仪恢复了一点力气，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谢谢你了。” “那有什么，”蒙遥蹲下来，取下迷彩帽，笑眯眯的看向桑宁，介绍自己，“同学，我是蒙遥，本地人。” “桑宁。”头顶还有太阳，耳边充斥着喊口令的声音，桑宁有些不太耐烦了。 不过还是礼貌的从兜里摸出黑色轻薄的手机，跟蒙遥交换了企鹅号。 蒙遥拿到了联系方式也不打扰两个女生，把桑宁拉进了一班群，还@桑宁给班级的人隆重介绍了她。 一瞬间，加桑宁好友的人就变成了十几个。 * 亭澜公寓。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今天太阳这么大，不知道宁宁训练习不习惯，我让沈乘风特别关照她……” 说到这里，老爷子看向沈珏，挺嫌弃，“你为什么让她去军训？磕了伤了怎么办？” 一边把水递给老爷子的程木：“……” 沈珏随意的拿起手机，挺漫不经心的按着手机，嗤笑：“她习惯的很。” “我上楼了。”他把手机一握，直接离开。 饶晴黎洗完澡出来，宿舍正好有人敲门，是一个穿着t恤的干练女生。 “何学姐？”饶晴黎似乎是认识这个人，立马开口，她对这个学姐何莲舟挺尊敬的，“你是来……” 何莲舟不认识她，只是朝她点点头，然后目光越过众人，最后停在刚从走廊进来的桑宁身上：“桑宁是吗？楼下有人找你。” 桑宁拿着手机，刚从阳台进来，听到这位何莲舟的话，她愣了愣：“谢谢。” 何莲舟看了看她，面色虽然严肃，但声音挺有礼貌，“没事，我是医学系的，何莲舟，102寝室，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桑宁想起来沈珏跟楚熙辰他们一行人全都是医学系的。 “对了，有进学生会的想法，记得来102。”何莲舟朝她挥挥手。 桑宁松了粒迷彩服的扣子，笑，“谢谢学姐。” 桑宁猜想过找她的人可能是顾嘉柔樊凌或者是秦牧云这些人。 “你怎么来了？”桑宁笑了声，手搁在脑后，也松下来，懒洋洋的往对面走。 “过来转转，”沈珏看她来，掐灭烟，又扔到垃圾桶，垂眸看了她一眼，“看起来挺高兴？” “也就还行。”桑宁左右看了眼，没看到他的车，“你走过来的？” “车在大路上，军训得如何？”沈珏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太大的情绪，只低头看着她，“我爸跟教官有打过招呼。” 听完，桑宁就知道沈教官今天怎么一直看她不顺眼。 她放下手，不紧不慢的开口，“确实挺优待我的。” “那就好，”沈珏看着她挺开心的，终于还是低声笑，“过段时间还有个实地训练，那地儿……” “怎么说？”桑宁来了兴趣。 “你肯定喜欢。”提起这个，沈珏眉眼耷拉着，挺不高兴的，语气散漫，“有点远。” 他跟桑宁说了几句，就让她回寝室，“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桑宁本来想看看他车在哪，见他催促，就转身先回寝室。 还没走两步，手腕一紧，被人抓住，桑宁还没来得及转身，腰部被一只手抱住，沈珏下巴磕在她的肩上，一股清冽的气息几乎贴近鼻息。 桑宁这两天积攒的不耐跟颓几乎消失殆尽。 “宿舍真有那么好？”声音懒洋洋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桑宁低头：“说实话，不是特别好，但能忍受。” 沈珏这才压着嗓子笑，不太明显的光线中眸子里细细碎碎的都是笑意：“我就知道。” * 没过多久，外面有人敲门。 距离门边最近的江兮仪就拿着毛巾去开门。 外面又是一个高年级的学姐，画着十分精致的妆容，她朝江兮仪点点头，长相大方又有气质：“你好，请问桑宁是你们寝室的吗？” “是的，学姐请进，她在洗澡。”江兮仪立马让开一条路，让她进来，还递给了学姐一瓶酸奶。 “谢谢。”毕竟也有学姐的气势在，挺高冷的，话不多。 饶晴黎也多看了那位学姐一眼，心底也诧异，怎么今晚这么多学姐找桑宁？ 桑宁明明不是本地人啊？ 有气势强大明显就不好惹的学姐在，江兮仪没敢多说话。 直到浴室的门“卡擦”一声被打开。 桑宁正单手系睡衣的带子，睡衣衣领有些大，微微低头的时候，能看到一点的绯红的纹身，映衬的锁骨一片雪色。 “桑宁同学！”见过桑宁的照片，学姐一眼就认出来桑宁本人，果然比照片上还好看，学姐直接站起来，一扫刚刚的冷漠，“我是校学生会外联部的部长，想问问你有没有进我们外联部的想法？当然我们会长说了，你不想进外联部没关系，办公室、宣传部那些，你有想进的部门吗？你想进哪个部就进哪个部！” 桑宁当然无疑是这群新生中最优秀的一个，才刚军训第一天，团委就找到了桑宁的入学资料，可惜入学资料上没有桑宁的联系方式。 又怕被其他院系的学生会抢，找到桑宁的入学资料后，就让学姐来当场抢人。 桑宁将带子系好，听完，她抬了眉眼，面不改色的拒绝，“抱歉，学姐，我不想……” “不！你想！” 学姐拿出单子，往桑宁的桌子上一拍，声音又变得柔和，“学妹，我连入会单子都拿来了，要我帮你填吗？” 桑宁头发还没彻底干，她拉开凳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动作不急不缓的开始擦头发，偏头，笑：“学姐，你去问问我们系的院长，他如果同意，算我输。” 她收起了纸，满脸遗憾，但她非常强制的跟桑宁交换了电话，让她如果以后改变了想法，可以随时找她。 桑宁送她出了寝室门。 刚转身，就看到江兮仪等人还在懵逼的样子。 “宁啊，”江兮仪能听到自己似乎在飘的声音，“刚刚学姐找你是……” 连饶晴黎也只是找到了一个学长，拿到学生会的内部面试资料，这已经算是罕见了。 还要帮桑宁填？ 84 成名 桑宁已经到了基地的休息室，没去医院。 休息室大门边有穿着黑色衣服的两队人把守，江兮仪拽了拽桑宁的袖子，脸色苍白的开口：“桑宁，刚刚教官说了那边有医院，我们不要进去了吧，来的时候班长就说过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 桑宁看了看休息室的大门，语气随意，“没事，跟我过来。” 江兮仪紧张兮兮的心也停下来，心里忍不住想着，难道是班长骗她？ 休息室是小型四合院的样子，正中间的屋里门是开着的，叶遇白从里面出来，看到桑宁，眼前一亮：“桑小姐！” 整个人也显然有了些变化，没以往那么急躁，只是在看到桑宁的时候，明显激动了些。 “嗯，”桑宁点头，带着江兮仪往里面走，看向叶遇白，“你来京城后就一直在这里？” 叶遇白来京城后就消失了。 “对，我是经过层层选拔后进来的，现在是基地的大队长，”叶遇白侧身，让桑宁进去，语气十分激动，“等再过几个月，程金先生跟我说，只要我能爬到沈家一个堂主的位置，就能行动自如了。” 两个月，从一个新人到现在的大队长，中间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帮助，叶遇白的晋升在整个沈家来说简直是个奇迹。 在这过程中，叶遇白也渐渐变得沉稳，有向程金发展的趋势。 “老大在里面。”叶遇白又跟江兮仪打了个招呼。 江兮仪现在整个人云里雾里的，队长堂主类的她听不懂，不过也明白了一点，眼前这人是桑宁的朋友。 江兮仪她以前觉得世界上大概没有比她老公桑远行更好看的人了，直到今天…… 江兮仪突然清醒！ 江兮仪给自己心理暗示的时候，沈珏已经从一边的桌子上，拿了瓶药扔给桑宁，语气懒懒散散的：“条件不好，暂时只有这个。” 桑宁接过来看了看，就让江兮仪先吃两粒。 “你怎么这么快？”看着江兮仪吃完，桑宁才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往后面靠了靠，挑眉看着沈珏。 沈珏低头理了理衣服，义正言辞：“公事。” * 叶遇白很快就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江兮仪还在睡觉。 程木今天没来，但叶遇白已经学到了程木的精髓，他摆好了菜，又给桑宁倒了一杯茶。 桑宁把江兮仪叫醒。 江兮仪坐在桑宁身边，拿着筷子吃饭，不敢看沈珏，怕被沈珏洗脑。 “我差不多了，下午可以去训练了。”江兮仪喝了一口汤，想了想，还对桑宁、沈珏说了声谢谢。 沈珏本来在漫不经心的吃饭，听到江兮仪的声音，他抬了眉眼，淡声道：“确定？” 江兮仪摸了摸发凉的后背，硬着头皮开口：“今天只是射击，我能坚持，谢谢您。” “要回去训练？”沈珏不想跟江兮仪说话，只侧眸看向桑宁，问她。 桑宁一边吃饭，一边翻着手机，头也没抬的，“她说可以就回去吧，应陌离的药都很不错。” 沈珏今天拿给江兮仪的是应陌离那里的药，桑宁对应陌离的药不怀疑。 江兮仪说她可以训练，绝对不会是逞强。 “哦。”沈珏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兴致。 新生中午除了吃饭时间，能休息一个小时，直到下午一点半的时候，桑宁才拿着帽子去了土场。 沈珏把她送到了土场入口处，等她入队了，才离开。 不远处，沈乘风跟几个军官也正好进来，路遇往回走的沈珏。 “珏爷。”一行人立马站直了身体。 沈珏在京城似乎是无所事事的状态，但在这边，却是受人发自内心的尊敬，至于原因…… 沈珏刚从兜里拿了根烟，淡淡的烟雾腾起，目光在沈乘风身上掠过，不咸不淡的开口：“加油。” * 桑宁在核工程那里蹭了一上午的课，学校食堂人多，她去校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吃饭，吃完才回寝室。 江兮仪跟薄幂都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饶晴黎…坐在自己的位子，第一次没有用那种居高临下又挺不在意的眼神看她。 桑宁淡定的从门外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拉开电脑椅坐好，叼着奶茶吸管，腿微搭，挑眉看江兮仪二人：“怎么？” 江兮仪悠悠的看着桑宁：“高考状元？” “是吧？”桑宁一手拿着奶茶杯，一手敲着电脑桌面，眉眼一抬：“有问题？” 江兮仪内心一梗。 “你知道吗，去年的新生王大一下学期期初就进了实验室，大家都在赌你哪个时间段能进实验室……”说到这里，江兮仪话语一滞。 她想起来昨晚桑宁说过去实验室不难…… 现在看来，桑宁去实验室好像、确实没什么难度，就是时间问题。 就在寝室一片寂静时，寝室的门被人敲响了，距离门最近的江兮仪反应过来，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开门。 门外是宿管阿姨，她看了眼门牌号，朝江兮仪笑笑，“桑宁同学是这间寝室的吧？这是她的快件。” 她把一个纸盒递给江兮仪，笑容和蔼，跟平日里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江兮仪接过来，连忙开口：“谢谢阿姨。” 宿管阿姨严谨的说没事，脸上的笑容绽开像是一朵菊花：“以后你们寝室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阿姨。” 这宿管阿姨太热情了，江兮仪有些招架不住，等阿姨走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关上门把快件盒子递给桑宁，语气挺疑惑：“京大快递都这么贴心吗？竟然送到寝室门？” “没吧，”薄幂拿了一个剪刀过来，递给桑宁让她拆快递，“我昨天那个快递是去菜鸟驿站拿的。” 江兮仪让桑宁赶紧拆，“你这个好重，里面是什么？” 桑宁掂了掂份量，心里也有数了，拿着剪刀拆开快递，里面物品的样貌露出全貌。 江兮仪眼睛一瞪：“这也太好看了？” 薄幂也点了点头，“确实好看，哪里买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饶晴黎听到这句话，终于没忍住回头。 一眼就看到了桑宁手中物品的全貌，她面色一变，猛的从自己椅子上站起来。 桑宁手中的，是一个白色电脑。 薄幂跟江兮仪不混it圈，也不知道云光财团新出来的it商标，只开口夸好看。 连一直没什么少女心的薄幂都十分心动。 这两人不清楚，非常关注云光财团的饶晴黎却认识这个商标，一直清淡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桑宁不太意外的翻开盖子，电脑自动开机，一如既往的往的蓝色屏幕，然后就是机器音—— 【请进行瞳孔认证！】 直到瞳孔认证出来，饶晴黎才愣愣的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饶晴黎不太冷静的坐回位置 “好高科技，”江兮仪把自己的椅子拖到桑宁这边，目光看得出来心动，“你哪里买的，有链接吗？我也想买一台。” “你想要？”桑宁随手把电脑放在桌子上，咬着吸管，开口，“没有链接，你想买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人。” “多少钱？”江兮仪家里不是大富大贵，普通家庭，但能考到京大，学校跟市里都发了奖金，她爸妈亲戚也塞给她很多钱。 “三千吧。”桑宁想了想，报出了一个数字。 江兮仪瞪眼：“三千？！” 她现在用的30秒还不一定能开机的电脑都要七千，桑宁这么高科技的电脑只要三千？！ 桑宁愣了一下，又报了个数字：“两千也可以。” 江兮仪：“……” 薄幂也推了下眼镜，“桑宁，你是不是少说了一个零，这电脑两万？” “没，”了解江兮仪为什么愣住，桑宁收回目光，十分淡定的开口：“就是两千，友情价，你转账给我，我让我朋友给你发货。” 听到这么便宜，薄幂也要买。 桑宁打开微信。 一眼就看到沈若涵的微信—— 【宁宁，电脑收到了吗？】 【开心.jpg】 桑宁回了一句话给沈若涵，才点开江兮仪薄幂的头像，十分心安理得的收了两人的钱。 【转账2000】 【转账2000】 【转账已被领取。】 【转账已被领取。】 【？】 桑宁就给他回了一句—— 【我两个朋友买电脑的钱。】 邻居：【……】 桑宁把两人的联系方式都给了楚锦朝，才结束了聊天。 85 优盘 桑宁已经出了校门外。 京大校园挺大，桑宁走了十分钟才出来，走出门外一扫，就看到站在马路对面的沈珏。 因为亭澜公寓距离这里太近，沈珏也就没有开车，直接站在正门口的地方。 星期五下午没课的学生多，再加上接近假期，不少旅游团前来京大校园，大门口处人流穿梭，但桑宁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沈珏也看到了人，顿了顿，朝她招了招手。 “午饭吃了没？”看到人过来，沈珏稍微拿开了点手机，略微低了眉眼，声音温雅。 手机那头，楚熙辰被惊了一下。 “珏爷……” “没，刚从图书馆出来。”桑宁手上就拿了个黑色的背包，里面装着她的黑色电脑。 核工程这方面涉及了很多课外方面的习题研究，桑宁上完课时就会跟苏子卿一起去图书馆。 沈珏手机那头，一句“珏爷你突然变成这样我有点不习惯”的楚熙辰听到了桑宁的声音，吞下了到嘴边的话。 “先挂，我们马上到。”沈珏拿起手机，跟楚熙辰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因为接近假期京大这条路的人流量大，开车没有走路快，沈珏车还在亭澜。 沈珏身材挺拔，矜贵淡漠，走在人流里鹤立鸡群，桑宁就跟在他身后。 耳边都是说话声，还有店家叫喊声、音乐声，桑宁眉心微不可见的拧起。 桑宁再次被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撞到之后，略微靠前的沈珏停下步伐，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看了眼那虎背熊腰的壮汉，只是伸手牵住了桑宁的手，声音不咸不淡，“跟紧了。” 沈珏身上的温度一向偏低，手上的温度也微凉。 桑宁跟着他穿过了小吃步行街，人流才渐渐少起来。 “今天是有几个朋友，正好你也放假，”沈珏放缓了步子，声音不急不缓，“有一个你应该还记得，郭玉白。” 桑宁点点头，“哦”了一声就没有说话。 地点是楚熙辰选的，因为迁就桑宁，所以就靠近京大边的一个酒店。 * 翌日。 桑宁起得不算早，她下楼的时候，沈珏晨跑完，连澡都洗了，也才刚吃饭。 沈若涵双手环胸，笔直的坐在凳子上，气势很足。 看到桑宁下来，她脸色瞬间破冰，“宁宁，今天中秋节，你有什么活动没？姐姐带你出去玩，晚上再带你去吃饭。” 桑宁走到餐桌边坐下，拿了筷子，十分抱歉的开口：“我今天要去我弟弟那里。” “你弟弟？”沈若涵一愣，她从来没有听桑宁提过家人。 只是从楚熙辰那里听说桑宁的外婆去世了。 所以一直没敢在桑宁面前提起亲戚之类的，这会儿听说她还有个弟弟，但也不好问，只是十分遗憾，面上还若无其事的：“没事，你跟弟弟好好玩。” 她低头，给老爷子发了条微信。 想了想，又问了桑野的年龄跟喜好后，又让彭昕玥送来了一个礼物。 这件事沈珏早就知道，两人吃完了饭，在楼下跟沈若涵聊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出发去云锦小区了。 云锦小区不在校区周围，但地段也不错，今天过节，人流量大，沈珏开车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到达云锦小区。 车子后座还放了三个礼品袋，一个是沈若涵给桑野的，两个是沈珏让程金准备的。 桑宁看了看，没看出来礼品袋是什么，大多也就补品之类的。 沈珏把车钥匙递给了桑宁，自己轻松的拎着三个袋子进了电梯。 到达801的时候，桑枝咏拿了个锅铲来开门。 “你们俩先坐，我还有两个菜。”他让桑野给两人泡了茶，又去厨房噼里啪啦的做菜。 沈珏放下礼品袋之后，就脱了外套，又将衬衫卷了几道。 看了眼坐在桌子上的桑宁姐弟二人，他就去了厨房帮忙。 “在编程序？”桑宁拖了张椅子，坐在桑野身侧，他在摆弄一个半成形的程序，“挺厉害啊。” 桑野才刚接触这些，桑宁列给他的书单，他没有完全看完，只略微写了一点运转代码，就卡壳了。 听完桑宁的夸奖，桑野挠了挠头：“这个是桑爷爷给爸爸的任务，让爸爸中秋期间完成。” “他？”桑宁翘着二郎腿，“你确定？” 桑家那些人疯了吧，桑野都搞不定，还交给桑枝咏？ 桑宁手支着下巴，微微思索着。 也不是没可能，能把桑枝咏从海镇找回来，这件事本身就挺让人难以理解。 “没错。”桑野点头。 “来，”桑宁伸手，将电脑拿过来，话说的漫不经心，“给我。” 桑野眼睛一亮，也不坐在凳子上了，从凳子上爬下来，站到桑宁身侧。 桑宁拿着鼠标划了一下，就看到了主程序的代码。 桑宁想也没想的打开编辑器，输入了一堆繁琐的代码。 桑野目不转睛的看着。 “你们在干嘛？”二十分钟后，桑枝咏先端了一碗菜出来，看到桑宁桑野二人一直盯着电脑，笔记本没有“噼里啪啦”的声音，但也不小。 桑野头也不抬，“游戏。” “哦，”桑枝咏也不意外，他点点头，“你们快点儿玩，再等两分钟就可以吃饭了。” 电脑上的半工程对桑宁来说不是特别废脑子，跟云光财团公开出去的一半代码有点儿类似，这会儿桑宁也接近尾声了。 她看了桑野一眼，忽然想起来什么，“拷一份？” 桑野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去房间拿了个优盘出来。 沈珏拿了四个碗四双筷子出来，一一摆好。 所有的菜摆好的时候，桑宁手中的软件也刚巧弄完，然后关了电脑拔了u盘，让桑野送回桑枝咏办公室。 桑枝咏今天做了一桌子的饭菜，从来京城，他第一次这么高兴，菜的味道也非常好。 他跟沈珏还一人倒了两小杯白酒，一边聊一边喝着。 桑宁跟桑野不喝酒，吃完了桑野就带桑宁进去看他电脑上的游戏。 “这是你沈大哥的姐姐给你的。”桑宁把沈若涵给桑野准备的游戏机拿到桑野房间，递给桑野。 桑野伸手打开了礼物，确实是适合他这么大年纪玩的游戏。 好玩是好玩，就是太容易，桑野通关所有关卡之后就不想玩第二遍了。 桑宁这会儿已经打开了桑野的电脑。 “有几个通关了？”她指着上面的几十个图标。 桑野不太好意思的低头，声音很小声，“第一列。” 一列有七个，都是楚锦朝以前给她的启蒙游戏改良版，桑宁那一下午跟楚锦朝两个人弄好的。 桑宁是半个月前给他的，几乎两天时间通关一个游戏，桑野才九岁，这速度跟桑宁估计的差不多。 * 亭澜。 桑宁今天没有去学校，她一共有五天假期，这个时候，沈若涵正在楼下等她。 沈若涵要带她去逛京城的风景。 中秋节那天拒绝了沈若涵的邀约，所以今天沈若涵找她，桑宁也没拒绝。 沈珏拿了车钥匙，本来想开车送两个人出去，程金却从楼下上来，“珏爷，程土那边有新消息。” 沈珏就站在原地，手撑在桌子上看了程金一会儿，眼睑低垂，彻底服气：“真及时。” 沈若涵双手环胸，朝沈珏抬抬下巴，笑得挺开心：“三弟，看起来只能让彭秘书送我们去了。“ 沈珏把钥匙扔给沈若涵，他扔得准，沈若涵手一抬就接在手心。 “边境有问题？”书房，沈珏转过来椅子，手上转着黑色的毛笔，正对着程金，眉眼疏淡。 程金把文件递上去，“巨鳄那里有个很厉害的黑客，程火对付不了，他还找了桑小姐，不过最后也没查出来底细，好消息是，巨鳄那边的黑客没有再出手，程土跟他‘谈’的生意成功了。” 听到黑客，沈珏手中转着的笔一停，抬眸：“没再出手了？” 程金看着沈珏的表情，他跟着沈珏闯荡了这么久，自然也能猜出一点沈珏的心思：“您有头绪？” “你觉得，巨鳄那边是孤狼的可能性有多大？”沈珏随手把笔扔到桌子上。 程金一愣：“他？” 沈珏拿起文件，随意翻了翻，语气淡漠：“百分百。” 除了129的人，沈珏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全力压制住程火跟桑宁。 “129很少插手其他势力的事，”程金担忧的皱眉，“程土那边会不会有事？” 孤狼也就最近一年才出山，但手中的单子依旧少，到现在才接了不到八单…… “若来真的，程土不是对手。”沈珏抬头。 程金这会儿是真愣住了，他一直知道129深不可测，但他的生意跟129没有交集，所以不太清楚这个势力的底细。 对于京城里狂吹的独孤芯也不太在意。 这会儿听沈珏都肯定了129的实力，程金对129有了更深的恐惧，“难怪几个家族的人突然对独孤家示好……” 86 他爸爸 桑枝咏这边。 桑野今天上学去了，桑管家误算了他看文件的日期，没给他布置新的任务，桑枝咏有些无聊，给沈珏打了个电话。 然后就拿着一壶酒，兴冲冲的打车来到亭澜，跟沈珏一起喝酒。 这是桑枝咏第一次来亭澜，他往四周看了一眼，就不住的点头：“这个地方环境好，距离学校也近，宁宁也方便。” 两人坐在落地窗边，程木从冰箱拿了几碟下酒菜出来。 “那位是谁？”程金并不认识桑枝咏，压低声音，询问程木。 桑枝咏脸生，举手头足间还略显局促，程金想了好半晌，也没想出来京城什么时候有了一位这样的人物。 主要是桑枝咏整个人的气势显得很一般，没沈若涵那么干练，也没沈珏那么可怕，更没桑小姐那种往哪一站都挺让人忽视不了的样儿…… 程木拿着茶壶，准备去烧一壶醒酒茶，闻言，云淡风轻的回：“那是桑小姐的父亲。” “桑小姐父亲？”程金跟着他来到厨房，默了一下，“难怪。” 程木一壶茶烧好。 程金干脆利落的接过他手中的茶，去给沈珏两人倒茶。 还维持着拿着茶壶姿势的程木，不可思议的看向程金的方向：“？” “对了，小沈，”喝到一半，桑枝咏吃了颗花生米，忽然想起来桑叔的话：“你对管理公司有兴趣吗？” 刚走到两人身边的程金就听到桑枝咏的左一句“小沈”右一句“小沈”的…… 放眼京城…敢叫珏爷一声小沈的，恐怕也只有桑枝咏一个人。 “管理公司？”沈珏放下酒杯，语气有些轻描淡写，“我也就纸上谈兵，没那耐心，就不坑您了。” 最近被逼得一直看文件的桑枝咏深以为然：“对，其实没什么好的，没有搬砖快活。” 两人说了将近两个小时，桑枝咏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来看了一眼，赫然是桑管家。 “我现在在哪？”桑枝咏喝得不是很多，思维清醒，“我在小沈家。” 他不知道这边的具体地址，又询问了沈珏，把地址报给了桑管家。 电话里，桑管家说他不到二十分钟就会到。 桑枝咏挂断了电话，还没喝尽兴，“这么急着找我？” “应该是有急事，”沈珏也喝了酒，不能开车，思忖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让程木送您回去。” “不用，宁宁不喜欢桑叔，”桑枝咏连忙摆手，“桑叔会在小区大门口等我，我自己等他就行。” 沈珏没查过桑枝咏的事，不过光听描述，也知道桑枝咏口中那个桑叔是桑家人没跑了。 沈珏不记得自己认不认识桑家人，他想了想，就把桑枝咏送到了楼下，又陪他等了三分钟，在转角处看到桑管家车的时候，提前离开。 桑管家他们停下车，就算再注意去看，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背影。 更何况，他们就是冲着桑枝咏来的，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大小姐有给你打电话吗？”沈珏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问程木，语调不高，懒懒散散的像是没什么精神。 他说的大小姐自然是沈若涵。 程木跟上沈珏，“半个小时前来过电话，正带着桑小姐去吃饭，晚上才回来。” “晚上？”沈珏眯眼。 桑宁明天就回学校了。 * 中午。 桑宁上完课就回了寝室，寝室的桌子已经多了一盆花。 “我回来的时候，宿管阿姨送过来的。”江兮仪侧了侧身，取下耳朵上的耳机，指着那盆花道。 桑宁一看，就是程木早上拿过来的花，应该直接放到了程木那里。 江兮仪还在打游戏，不过她的卡牌都死光了，就跟桑宁聊天，“看不出来，你竟然还会养花。” 桑宁去浴室洗了个脸，“随便浇浇水就行，也不养它。” 放假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桑宁，寝室里也没有其他人，江兮仪就压低声音，询问：“苒苒，你真要学第二专业，考第一专业？听说京大期中期末考试都很难，不达标会很麻烦，听学长说尤其是今年特别难。” 显然是把上次饶晴黎的话记在了心里。 “今年特别难？”桑宁的关注点跟江兮仪不在一个频道上。 江兮仪放下鼠标，手支着下巴，“辅导员说的，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就只让我们好好听讲。” “哦。”桑宁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江兮仪看着桑宁，想起来她上午查的课表，“对了，下午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小吃街上有一家好吃的店。” 桑宁抬起头靠着椅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可能不行。” “你下午没课，你别骗我！”江兮仪立马拍出她让人抄的核工程专业的课表。 “不是，我要见一个朋友。”桑宁翘着二郎腿，神情漫不经心。 * 傍晚。 沈珏从医学实验室回来，就看到坐在大厅里面的老爷子。 “爸？”沈珏在门口换了鞋，不紧不慢的开口：“找我干嘛？” 老爷子一脸微笑的看向沈珏身后。 后面，程木一张冷脸出现，看到老爷子，他忙不迭的弯腰，开口：“老爷。” 一看清是程木，老爷子瞬间收了笑脸，一如既往的威严不苟言笑，眼皮子向下耷拉着，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程木：“……” 沈珏神色如常的坐到沙发上，接过程木手上的杯子，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靠着沙发，神情懒倦。 “徐家人要从q洲回来了，他们在开发q洲的市场，已经有了成效。”老爷子看了沈珏一眼。 沈珏点点头，“哦。” “晚上有家宴，记得回来。”老爷子被他堵了一口气，直接站起来。 沈家每个月都有一次家宴，这一次主要是为了徐家的事情，徐家要是真打开了q洲的市场，这对其他几个家族影响很大，京城格局也会因此发生变化。 其他人都到的很早，最后还是沈珏跟沈若涵踩着点姗姗而来。 程木跟在两人身后。 老爷子左边的两个空位是留给沈珏跟沈若涵的。 程木就恭恭敬敬的站在沈珏身后。 “人齐了，先吃。”老爷子穿着一身唐装，扫了桌子上的人一眼，然后当先拿起筷子，开口。 “徐家的事情，大少爷知道的最清楚，他上次跟独孤小姐查过。”沈家一位堂主开口。 其他管事闻言都不住点头，“没错……” 桌子上的一行管事都在讨论沈钟林。 沈若涵就坐在沈珏身侧，她没管沈钟林的二三事，只是夹了根菜，压低声音，“宁宁还是没跟你一起回来？” 沈珏才刚拿起筷子，他笑了笑，气定神闲的低头，回她，“今天你公司的漏洞补上了？” 沈若涵咬了咬牙，却还是陪笑，转而把手中的肉放到了沈珏碗里：“来，弟弟，吃这个，这个你最喜欢吃的。” 对面的沈钟林嗤笑一声：“三弟，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女朋友，怎么今天没有带回来看看。说起来，二妹最近也一直陪同三弟弟女朋友玩，连跟云光财团的合作案都忘了，不知道这个合作案如何？” 沈钟林一直跟其他两姐弟不和，在一起就不太平，老爷子看沈钟林一眼，有些头疼，“行了。” 老爷子明显偏帮沈若涵，不过沈钟林也不在意，他端起来酒杯喝了一口。 站在沈珏身后的程木忽然抬了抬头，面无表情的，“大少爷，您不知道吗？” 沈钟林看了程木一眼，没想到程木会突然开口，对方跟沈珏一样，在沈家几乎是隐形人，“什么？” “大小姐昨天就跟云光财团签了协约，是四大家族第一个跟云光财团合作的。”程木声音有些憨憨的。 这一句话，连一直淡定的老爷子都没忍住惊讶：“若涵，这是真的？” 沈若涵放下筷子，风淡云轻的开口：“才刚签了协约，本来想等合作稳定之后再告诉您的。” 沈钟林嘴边的笑容凝固住。 京城几大家族都在盯着云光财团，谁都不敢易动，沈钟林也不是没有跟云光财团联系过，只是送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半点也没有回应。 沈若涵最近公司不是都出问题了吗？ 沈若涵跟沈家管事接下来的话沈钟林已经没有心情听了，脑子几乎要炸掉，他怎么也想不到，沈若涵究竟有什么能耐能签下这个单子…… 沈钟林想这些的时候，沈若涵也若有所思的看了程木一眼。 找了个机会往后一靠，挑着眉眼笑：“程木，你怎么知道我签了协约？” 她不信桑宁是那么话多的人。 程木低头，“…我猜的。” * 京大，女生宿舍。 桑宁晚上也没去图书馆，洗完澡之后就坐到位置上，拿出来一叠空白的纸。 封冲的曲风多变，去年主要是走民族抒情风，今年偏摇滚。 是个大突破，桑宁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多灵感，毁了一张又一张的纸。 “宁宁，你还学过音乐？”旁边桌子上的江兮仪本来要喊桑宁一起打游戏，看到桑宁在纸上画着音符，收回了目光。 耳机里，是自动化一班男生的声音，“怎么样，江兮仪，桑宁打游戏吗？” “不打。”江兮仪收回了目光，幽幽的开口。 一班男生一愣，“她还在看书？” “那倒也没有，”江兮仪选了卡牌，“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她在写简谱。” 桑宁写了一会儿，都不太合心意。 是孟梨。 桑宁想了想，拿着耳机去了阳台，接起来。 “我今天接了单生意。”视频上，孟梨从冰箱拿了罐啤酒，走到沙发上，单手拉开。 桑宁靠着阳台，把另一边的耳机也戴上，闻言，挑眉：“跟我有关？” “差不多，”孟梨开口，“主要是查桑枝咏的子女，我也是查了之后，才发现跟你还有关系，就把你的消息抹掉了，剩了一个桑莹。” 不过孟梨也没查出来桑宁的大概内容，她也是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桑莹是桑宁的妹妹。 孟梨这么说，桑宁大概就明白是谁的人了。 她半坐到阳台上，嘴里咬着跟她在花上摘下来的叶子，声音不咸不淡，“继续。” “下单人是桑远行，”孟梨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啤酒，“我之前做狗仔的时候他帮过我一次，是桑家人。这个麻烦要我跟老大帮你解决掉？” “不用。”桑宁笑了笑，她伸手一撑，从阳台上跳下来，吐出嘴里的叶子，夜色下，眉眼浸染得有些亮眼的、分明的邪气，“我来就行。” “了解，”孟梨也不担心，她把喝完的啤酒罐子捏瘪，随手往后一扔，“哐当”一声直接扔到了垃圾桶，“我挂了。” 87 好戏开场 嚣张的车内，桑宁坐在后座，前面是程金开车。 桑宁单手托着腮，胳膊肘支在车窗上，她看着前面开车的程金，“怎么是你，程木呢？” “我今天陪珏爷出来谈生意，程木去见顾同学了。”程金朝后视镜看了一眼，恭敬的回答。 桑宁算算日子，程木见的应该是顾嘉柔，她手敲了敲车窗，偏头看身侧的沈珏，“什么时候去的？我也有事找顾嘉柔。” “刚走，”沈珏终于睁了眼，瞥她一眼，语气幽幽:“现在去还来得及。” 程金会意，红灯，他打开手机，又开了蓝牙，拨通了程木的电话，询问他地址。 程木回了一串地址，靠近京大。 程木也刚刚才到，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多。 “珏爷，桑小姐。”看到沈珏跟桑宁从后座下来，程木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程金朝四周看了一眼，没看待到人，“顾同学还没来吗？” “快了。”程木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这里是他每次跟顾嘉柔交易的地点。 顾嘉柔抱着一个花盆从副驾驶下来，她把花盆递给程木，就跑到桑宁那边，小声开口：“宁宁！你怎么不说你也要来！” 桑宁没来得及回她，顾嘉柔忽然一拍脑门:“对了，我们家咪咪今天也来了！” 桑宁双手环胸，抬抬下巴，“让我看看。” 顾嘉柔拉开面包车后座的门。 顾父拔了车钥匙，从驾驶座上下来，叮嘱：“嘉柔，你小心点，这里人多，别吓到人。” 程木想起了顾嘉柔家那只非常惨的猫，同情的朝顾嘉柔的方向看过去。 顾嘉柔手中拿着一根黑色的绳子，从桑宁这边看过去，能看到绳子有些粗，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站在桑宁身边的程木错愕的看着绳子，“这么粗的绳子？” “咪咪，下来！”顾嘉柔吹了一声口号，后座猛地跳出来一道巨大的黑影。 程木跟程金都感觉到危险的信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沈珏眯了眯眼，他伸手抓住桑宁，往旁边让了让。 咪咪似乎感觉到了沈珏的目光，没敢扑过来。 “咪咪，坐好！”顾嘉柔清喝一声。 跃在半空中的黑影停下，然后威风凛凛的坐在顾嘉柔前面。 “这就是咪咪？”程木面无表情地看了顾嘉柔跟她身边的咪咪一眼。 顾嘉柔拍拍咪咪的头，笑眯眯的，“是啊，有什么不对？” 程木：“……” 坐在顾嘉柔身边的，赫然就是一只藏獒，将近一米，纯黑色的鬃毛搭在身上，隐隐反射着冷光，叫声很闷，头形酷似狮子，炯炯有神的一双眼睛还微微带着金色。 “宁宁，咪咪怎么样？”顾嘉柔跟桑宁讨论了一下啊。 桑宁摸着下巴，慢吞吞的点头，“还行，养得挺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摸出了随意折起来的门票，直接塞到顾嘉柔的口袋里。 “啥玩意儿？”顾嘉柔在口袋里掏了掏。 桑宁头疼，朝她摆手，“走了。” 程金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他看着程木，压低声音：“桑小姐的朋友，都、都这样吗？” 程木接过来顾父递给他的花盆。 闻言，默默看了程金一眼—— 程木拍了拍成程金的肩膀，把花小心翼翼的搬上了车的后备箱。 * 桑宁寝室。 她今天换了一盆花，江兮仪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过桑宁戴着耳机在写些她不太懂的谱子，江兮仪写完了教授布置下来的课程，就开了电脑，询问班级群里的人有没有人一起打游戏。 不多时，很少回寝室的饶晴黎从外面回来。 她把包包放到自己的桌子上，然后看向江兮仪跟薄幂，“你们知道你们物理系明天有一个演讲吗？” 江兮仪放下按着键盘的手，眼前一亮，“你是说秦校草的吗？我当然知道，” 然后叹息，“但是我抢不到票。” 若是其他人就算了，偏偏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秦牧云，别说物理系，连英语系的人都疯狂点抢票。 让江兮仪简直看到了饭圈的恐怖。 “我这里有票，也是一个学长给我的，你们要去看吗？”饶晴黎拿出了兜里的两张票，递给江兮仪。 江兮仪接过票，眼前一亮，“这你都能拿到？！” “因为我那个学长刚好认识秦学长。”饶晴黎淡笑。 “你竟然认识秦牧云？”江兮仪脚一蹬，“有见过他本人吗？” 饶晴黎坐到椅子上，把票递给了江兮仪，然后看了桑宁一眼，对方依旧戴着耳机，似乎没听见一般，“见过一面，下次有机会，我带你们去看看。” 桑宁手机在放歌，耳机是特制的，外面的声音她听不到。 江兮仪看了看她，“等等，宁宁，你是去吃饭吗，一起！” 桑宁看了她一眼，手机一握：“是去吃饭，不过还有几个朋友。” “谁啊？” 江兮仪跟着桑宁下楼，听到她要见朋友，脚步就慢下来。 她跟桑宁是熟，但到底不认识她朋友，不好意思去。 “要不我自己……”江兮仪张了张嘴。 桑宁挑眉，“有两个是校友，走吧，就在食堂。” “你朋友他们有几个人？”江兮仪就跟在桑宁身后。 “三个。”桑宁停在八食堂一楼自动贩卖机，抛了几个硬币进去，拿出来两罐可乐。 江兮仪不知道用什么表情看桑宁，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物以类聚？ 桑宁把一罐可乐扔给了江兮仪，一手拿着手机，也没把手机塞回兜里，直接单手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江兮仪捧着可乐，跟在桑宁身后，走到三楼。 江兮仪张望了一下，“你朋友们呢？” 桑宁吊儿郎当的晃着手里没喝完的一罐可乐，朝最里面靠窗户的边的桌子抬抬下巴，“那儿。” 江兮仪近视，但度数不高，能看清那边有两道人影。 “宁姐，你又掐点。”明轩也嘴里叼着根烟，也不敢点上，他双手环胸，靠着椅背。 坐在他对面的苏子卿跟他就是两个极端。 “你好，”看到桑宁身后跟着的江兮仪，明轩也手压到桌子上，“我是明轩也，对面学校的。” 桑宁坐到铁质的椅子上，“室友，江兮仪。” 江兮仪回过神来，她坐到桑宁身边，稍稍吐出一口气，果然是桑宁的朋友，颜值一个个也太高了点。 能跟桑宁这种臭脾气相处的，都能跟明轩也他们合得来，就是苏子卿话少，多是明轩也跟江兮仪说话。 桑宁就靠在一边喝可乐。 “宁宁说你们有三个人……”江兮仪往旁边扫了一圈，想起来桑宁说有三个人。 “秦大哥去点菜了，京大他比我们熟，”明轩也放下烟，朝江兮仪身后招了招手，“来了。” 江兮仪下意识的回了回头。 明轩也在s大人气高，但毕竟不是本校人，江兮仪又是新生，知道的不多。 苏子卿向来就是图书馆寝室教室，在京大这方广阔的天地，她没有在一中那么逆天，只在本院系稍微出名一点。 但秦牧云不一样，他的知名度从今天被抢空的票就能看出来。 进大学这么多天，江兮仪终于知道实验室相当于什么存在—— 贴吧里曾经泄漏过考核的题目，江兮仪简直叹为观止，果然实验室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存在。 而秦牧云…… 不仅仅是对于江兮仪对于整个京大的学生都是神人一般的存在，京大无可厚非的风云人物，比一百个校花榜单都要热门。 秦牧云也就今年进实验室的消息彻底炸了学长学姐们，一举成名，大一上学期他深居简出除了物理系的学生，知道他的人不多。 所以，当看到秦牧云拿着一个托盘过来的时候，江兮仪有些玄幻的坐在了凳子上。 “我是秦牧云，大二物理系的。”秦牧云坐到明轩也身边，把盘子里的碗筷拿出来，神色自若的开口。 又把托盘递给明轩也，让他去拿剩下的菜。 江兮仪僵硬的应了一声，僵硬的拿着筷子，又僵硬着的拉开可乐的拉环。 桑宁就在一边替江兮仪回：“她可能是你的粉丝，刚刚在寝室拿到了你的两张票，开心的像个疯子。” 秦牧云笑了笑，“外面的票基本上都是后台站票。” 明轩也把菜一一端上来。 “我来跟你说期中考试的问题。”秦牧云抬头看向桑宁，十分清醒的开口。 桑宁不太在意，“什么？” “别骚操作，”秦牧云镇定自若的拿起筷子，看她一眼，“我是说福尔摩斯密码。” “期末考试也一样。” 顿了顿，秦牧云再度开口，“或许等不到期末。” “你不说我也不会，我答应过任院长好好考，”桑宁伸手弹了弹滑到眼边的碎发，不紧不慢，“不过期中考试…很重要？” 实验室的规则桑宁还没太了解，她一直把重心都放在了核工程课本上。 “重要，物理系选人去参加实验室的考核根据专业成绩来选，现在实验室分派系化严重，在下一度资源分配前，柴校长很可能会把你提前放到实验室，今年的考核，他应该帮你报了名。”秦牧云看向窗外跳跃的阳光，正了神色。 他稍微一琢磨就能猜出来柴校长的想法。 桑宁手支着下巴，“怎么说？” “三大实验室，医学实验室在京大，物理实验室在京大跟s大的交界处，it实验室在s大，”秦牧云视线转回，“实验室里不仅仅是京大的人，还有s大，当然其他魔都的势力基本上被京大跟s大同化了，两个高校也在争研究院的名额，他要是报了名，第一轮筛选就是你的期中考试。” 桑宁点点头，手上转着筷子：“我知道了。” 秦牧云就随便提一句，完全不知道，桑宁十分重视他说的“重要”，以至于她比高考还要重视期中考试。 桑宁带着江兮仪回寝室，一路上江兮仪没说话。 “你怎么了？”到了寝室，薄幂询问。 江兮仪看着桌子上的两张秦牧云演讲门票，抬起头：“啊，没事，我再想想。” 88 继承人 秦牧云的演讲桑宁没有去，她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图书馆跟核工程的教室之间，除了睡觉，连江兮仪都很少看到她的身影。 没公开课也没选修课，图书馆闭馆，寝室里面薄幂跟江兮仪在。 江兮仪看桑宁忙得头都大了，每天都想拉着桑宁打游戏。 除了江兮仪，还有九班的那群人。 桑宁从乐谱上抬起了头，头疼的开口，“你等等，我拉你进一个游戏群。” 江兮仪遗憾的点头，她加的群多，再多加一个群也不在意：“好吧，你拉我。” 桑宁找到了樊凌跟九班人建的一个群，把江兮仪拉了进去，并私聊了樊凌，让他过验证。 另一边，樊凌已经收到了桑宁的消息。 一听江兮仪是桑宁的舍友，还能拉到这个群里来，他连忙点来验证通过。 然后艾特江兮仪，群里的人一看是桑宁邀请的，几乎在线的都列队欢迎，还跟江兮仪约好了有时间一起打游戏。 群里很欢脱，江兮仪也就随便加加，看到这么热情她有些不适应，说了几句之后，才拉开群资料看了一下，群名叫做“今天也是拜宁姐的一天”。 桑宁拉了江兮仪进了群之后，然后把最后写好的乐谱拍了一张照，点开封冲的头像，发给对方，开始收书。 “今天还去图书馆？”薄幂从床上爬下来。 桑宁拿起背包，“没，我回去。” 她一边拉着拉链，一边拿着手机给沈珏回消息，跟江兮仪二人说了一句之后，就出了寝室门。 * 晚上。 沈若涵听说桑宁回来了，过来蹭饭，她大马金刀的坐在饭桌边，目光一扫，没看到人，就拿手敲桌子：“宁宁呢？” 沈珏坐在她对面，形状漂亮好看的手指拿着筷子，漫不经心的解释，“在书房看书。” “这么努力吗？我……”沈若涵放下手，站起来，要去楼上。 沈珏头也没抬，慢吞吞的三个字，“你试试。” 侧着身的沈若涵捏了捏手腕，十秒钟后，挂着得体的微笑坐回去，“我想起来京大的教学制度很严格，就不去打扰宁宁了。” 吃完饭，沈珏上楼去看桑宁，沈若涵也没走，就坐在沙发上，旁敲侧击程木云光财团的事儿。 沈珏拿着杯温茶，打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是他惯用的，书桌上放着一盆薄荷草，窗帘是半拉着，沈珏往门内一扫，就看到桑宁已经趴在了桌子上。 除了一开始在校医室，沈珏很少看到桑宁这种状态，他揉了一下眉心，慢慢走过去，把茶杯轻放到她桌子上。 桑宁还是没醒。 沈珏在桌边站了两分钟，在叫醒她吃饭还是让她继续睡的天人交战中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心叫醒她。 桑宁房间的门没有锁，沈珏把她放在床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拿开左手，他的右手从枕头上面小心翼翼的拿下来，尽量不惊醒桑宁。 桑宁却是动了一下，眉心拧起，依旧是有些不耐烦的，头枕着他的右手。 细长的头发穿过他的指缝，沈珏动作下意识的放轻，左手帮她拉起来被子。 试了好几次之后，沈珏都没能成功从她头底成功抽出来右手。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哼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桑宁依旧安静的睡着，没有任何回答。 * 楼下，程木已经拖着桑宁的行李回来了，他把行李箱放在大厅中央，把花小心翼翼的放到窗户边，看着花已经蔫掉的叶子，皱着眉头，桑小姐照顾花就是不行。 “哥，你怎么回来了？”他刚拿好工具，就看到程金从富贵树边的楼梯上来。 程金在大厅里扫了一眼，“珏爷让我回来的。” “先坐。”沈珏漫不经心的玩着游戏。 程木拿着铲子跟程金一起坐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是有件比较重要的事，”沈珏语气不紧不慢的，“程金，你多长时间能把中心财力挪回来？” “整个中心？跟云光财团一样？”程金惊讶。 沈珏靠着沙发，“差不多。” “云光财团用了一年多，他们去年就开始入驻京城了，不过我们有好几个据点在京城，真要挪，比他们快几个月，但…珏爷，您确定？”程金嘴角抽了一抽。 “确定，”沈珏手上依旧不疾不徐的玩着游戏，“徐老的面子，我不能不给。” 程金看了看沈珏，觉得连老爷子面都不给的人，会给徐老面子？ 一局游戏玩完儿，沈珏看了看录屏，然后打包发给了桑野。 程金从包里拿出来工作电脑，迅速登上了网站，他抽空看了眼沈珏，“那我要马上召开高层大会，具体是因为什么事？” 沈珏将手机一握，“开吧。” 之前在y城碰到徐老时，徐老就提过继承人的事，只是那时候沈珏没有多想。 就觉得拒绝徐老的人该有多狂。 直到后来一系列事情碰在一起，桑宁手受伤的时徐老紧张的态度，他心里就有了怀疑，再往后桑宁联考的成绩出来，他直接确定。 沈珏手指慢条斯理的敲着手机。 *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星期六。 桑宁到的时候，人也刚刚才来齐。 荆陵是京城本地人，综合一班的具体情况，选了一个大包厢，里面放了三大张桌子，还有一系列的娱乐设备。 男生们喝酒，桑宁跟江兮仪就坐在一边喝饮料。 蒙遥跟荆陵拿着一罐啤酒过来，蒙遥坐到桑宁跟江兮仪对面，“你怎么不去跟他们一起去打游戏？” “懒得去。”江兮仪靠着椅背。 “你这么喜欢打游戏的人还有懒得去的一天，”蒙遥喝了一口啤酒，笑，“最近怎么没有见到你跟饶晴黎组队……” 他话没说完，江兮仪看了蒙遥一眼。 蒙遥讪讪一笑，没说下去。 桑宁一手玩着手机上的闯关游戏，一手拿了杯水慢慢喝着，“饶晴黎？” 江兮仪上次也提了一半饶晴黎。 桑宁一问，蒙遥连忙解释，“就是你们寝室那个饶晴黎，她星期一还跟我们玩了游戏，她游戏里有一张神牌，虽然她打游戏的技术一般，不过神牌挺酷的……” 江兮仪似乎挺不想听饶晴黎这个人的，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来。 坐到一台空着的机器前，登录上企鹅号跟游戏，“还有谁组我一个？” “没了，江姐，我们已经组队了，下局带你！”班里男生立马回。 企鹅头像跳着，江兮仪随意的点开，是桑宁拉她进的那个群，正好有人发了个组队消息。 * 今天星期三，桑宁下午满课，晚上没课。 还没到，桑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桑宁一手把背包甩到背后，一手把手机塞到兜里，然后戴上耳机。 手机那边，桑野蹲在路边，桑远行不偷听他说话，站在保姆车边等他，桑野往后看了一眼，然后手搁在嘴边，小声开口：“姐姐，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跟叔叔一起吃饭吗？” “吃什么饭？”桑宁往图书馆里面看过去，因为在打电话，就没进去，将卫衣的帽子拉了拉。 “我明天要跟叔叔出发去v市，出去要一个月才能回来。”桑野声音低低的，他看着桑远行的方向，歪着脑袋。 v市是古都山城。 桑宁背靠着墙，眉眼清漫，没拒绝，“你把地址给我。” 桑野朝桑远行比了个“ok”的手势，声音挺激动，“你下午有课吗？我跟叔叔来接你吧？” “随你。”桑宁一手把玩着耳机线，不太在意的开口：“到了打我电话。” 她跟桑野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在手机上翻出沈珏的头像，跟他说晚上不用来了。 刚发完，微信又跳出一条消息，是封冲的—— 【大神，mv的取景我们选了三个地址，你觉得哪个好？】 【图片介绍】 【图片介绍】 【图片介绍】 桑宁随意扫了一眼，也没怎么看，就看到第二张图是在v市，跟桑野他们录真人秀的地址一样。 v市是古都山城，里面很多人文古迹，桑宁随意看了一眼，就随手选了一个地址。 * 沈家。 沈珏晚上本来没打算回来吃饭的，但因为桑宁晚上没回去，他就驱车回了本家。 今天不是每月的例行家族晚宴，但沈若涵、沈钟林还有几个管事堂主们坐在大堂中央，商量要事。 老爷子坐在最前方，一如既往的穿着唐装，眉眼藏锋。 “京城最近异动，”大堂主起身汇报，“v市那边有两个分堂的人需要调回，今年……” v市是山区，里面有沈家的好几个大型势力，除却京城，就数v市的人马多。 老爷子端着茶杯，他板着一张脸，看向慢慢吞吞把玩着烟的沈珏：“今年你去。” “爸？！”沈钟林一听，连忙站起来，神色变了变。 老爷子果然还一如既往的宠着小儿子，纵使他什么都不会，v市那块香饽饽也要给他。 谁都知道，谁去v市，对谁有利。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眸色沉稳，精致的下颌抬了抬，慵懒又散漫，“我拒绝。” 他身边的沈若涵搭着腿，看着他，好歹保持了自己的淑女风度，没翻白眼。 沈珏低头看了看手机，八点半了，估摸着回去某人也该回来了，他才拍拍衣袖站起来，“爸，各位堂主，我就先回去了。” 沈钟林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冷笑—— 沈若涵看着沈珏的背影，也站起来跟老爷子等人打了个招呼，急急忙忙赶上了沈珏。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你要气死爸！”她双手环胸，来势汹汹。 沈珏咬着烟，眉目清然，“v市有什么好玩的，我不去，走了。” 89 我的两个普通朋友 七点四十，桑宁到达第一场考试。 她到的时候，班里的人已经来了一半，是按照入学学号排的位置，桑宁跟江兮仪就隔了两个位置。 班里的人纷纷跟桑宁打招呼。 “桑宁，你真的来考试了？”一群男生兴奋的看向桑宁，“我还以为你去核工程就不回来了。” 桑宁就带了只笔，还有个尺子，其他什么都没带，她懒散的趴在桌子上。 一向话多的江兮仪跟蒙遥没有说话，两人都挺忧思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荆陵看了眼蒙遥，“你怎么不说话？平日不是叫宁姐叫得最勤？” 蒙遥张了张嘴，他看了桑宁的方向一眼。 你要是知道桑宁前两天还在问他自动化大一学什么，你也得跟我一样…… 蒙遥心事重重的拿出来自己的稿纸。 这些内容桑宁早就看过，用不着各种力学分析，写出拉格朗日量就能得出微分方程，以至于之前高中，她一度不习惯物理老师各种力学分析。 桑宁扫了一眼前面的选择题，惊讶的发现前面几道习题，几乎都涉及到国外资料的理论。 之前江兮仪一直说今年京大的期中考试难，桑宁不知道多难，这会儿看到出题的用心程度，大概就了解了江兮仪说的难度。 不提这张试卷总体难度，从出题老师的严谨认真程度，桑宁就看出来，物理系真的很重视这次期中考试。 五十分钟后，大部分人都还没有翻边，桑宁写完，看了一遍，就收了笔跟尺子，把试卷交给了老师。 * 亭澜。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懒散的把玩着手机的沈珏，他板着脸：“为什么不去v市？” “不好玩。”沈珏靠着沙发，眸色冷清，冷淡的声线也没什么情绪。 “v市那边我暂时还没派人去，五天之内，你要有变化随时找我。”老爷子瞥他一眼。 沈珏漫不经心的搭着腿，“放心，我绝对不会找你的。” 玄关处传来声响，桑宁拎着背包回来，正蹲在地上换鞋。 老爷子收起了严苛的表情。 沈珏也站起来，眉睫微垂，“这么早就回来了？” 桑宁换了双拖鞋，跟老爷子问了好，才回程隽，“系里提前放了假。” “听程木说今天是京大的期中考试，你考得怎么样？”看到桑宁，老爷子脸上也舒展开笑，“待会儿让厨师多做点好吃的，京大考试一向难。” “还行。”桑宁也没立马去楼上，而是放下了背包，期中考试考完，她也开始琢磨徐校长跟她说的事。 老爷子知道桑宁聪明，她是今年的高考状元，京大s大两个学校都争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她的考试。 只伸手敲着膝盖，看着她沉吟了半晌，才开口：“柴校长过两年肯定会让你进研究院，研究院涉及到各方势力跟各方家族，研究院那里方院长那一势力独大……” 程管家端了一壶茶过来，听到老爷子的话，“您现在就跟桑小姐说这么多干嘛？” “也是，还早。”老爷子点点头，没再提那么多给桑宁增加压力。 老爷子跟程管家说话的时候，沈珏就挑眉看着他们。 “怎么？”老爷子眼眸一厉，他最近十分不待见沈珏。 “没什么，”沈珏慢吞吞的收回了目光，“就想问问您心脏好不好。” 没跟老爷子说徐校长那里还有个惊喜等着他。 老爷子接过来程管家递给他的茶，“你只要少气我，我心脏就会很好。” * 楼上，桑远行的房间。 他把桑宁带进来，先是调高了房间的温度，又拿着杯子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语气沉敛，“你怎么一个人赶过来了？” 桑宁拉下帽子，然后把口罩扯下扔到一边的桌子上，她接过热水，“正好有认识的朋友，顺路。” 听到有认识的朋友，桑远行表情缓了缓。 桑远行去开门。 桑宁直接看向桑野，一双眼眸又黑又冷。 她在房间内看了看，不远处有一个木制椅子，她抬脚把椅子踢到桑野对面，然后随意坐下，双手环胸，语气淡漠：“解释吧。” “就是，捡应哥哥的石头……”桑野没敢抬头看桑宁，头深深的垂下。 “一块破石头，改天让他给你一百个。”桑宁冷笑。 桑远行他们只当幸运，搜救队正好赶上，在塌方之前把桑野救出来，可他们不知道那搜救队是沈珏安排的人，不然光是打报告搜救队进山都要花一天的时间才能赶到。 这凶险也只有桑宁知道。 桑野的头垂得更低。 桑远行拿着钥匙进来，主动认了错：“是我没有看好他。” 主要是桑野一直很乖，这次综艺节目来的明星带的家属都是成年人，只有桑野一个小孩儿，剧组拉了警戒线，桑远行也没想到桑野会去越线。 “小野，快点跟你姐姐认错。”经纪人跟着桑远行进来，“下次可不要为了块石头做这等危险的事。” 桑野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桑宁，“…姐姐，我腿瘸了，节目怎么办？” “瘸了也要给我录完。”桑宁站起来，淡淡看向桑野，“自己作的。” 桑野“啊”了一声。 一边站住的经纪人：狠还是桑野的姐姐狠。 “你先去洗澡休息，这是钥匙，衣服什么的房间有，山区简陋房间潮湿，晚上睡觉把空调温度打高一点。”桑远行把钥匙递给桑宁。 桑宁本来想说她已经有了住所，不过听了桑远行的话，想了想，还是接过钥匙：“麻烦了。” * 山脚下的酒店。 桑远行在桑野洗完澡，躺在床上睡下之后，才拿着合同敲开了桑宁的门。 屋内，桑宁穿着睡袍，头发散着的，还没擦干，侧身，干脆利落的开口：“进来。” 这么晚了，桑远行也没进去，他就站在门口，语气沉稳：“小野说你要一起拍综艺节目……” “玩几天吧，后续还要麻烦你照顾他。”他没进去，桑宁也不在意，只是朝屋内看了一眼，继续不紧不慢的擦头发。 “照顾他怎么是麻烦，”桑远行把一份文件递给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松很多，“这是明天节目的具体安排，没什么剧本，也没人设，随意发挥，到时候还有其他几个艺人，明天我再介绍给你们认识。” 桑宁一手拿着毛巾按在脑袋上，一手接过来文件，朝他礼貌的开口：“好。” 桑远行微微颔首，“如果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第一次录节目你可能有些不习惯……” “十二点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他站在门口，又细细叮嘱了桑宁几句，才离开。 桑宁看他离开，才关上门，回到房间，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扔，也没继续回卫生间吹头发而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桑宁“刷”的一声拉开窗户，把毛巾扔到他身上：“可以啊珏爷，这都能爬上来。” 桑远行的房间在三楼，没有防盗窗。 “也还行，”沈珏手一撑，直接跳进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看门的大叔说酒店被人包了，我是看在你叔叔的面子上才没跟他理论。” 手上的毛巾是半湿的，房间温度打得也不高，沈珏在房间转了一圈，找到了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往上面打高了两度，才把遥控器扔到了一边，顺便打量房间。 “房间太小，还有霉味……”做完这一切，沈公子就开始对这间房子评头论足，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才觉得心情好了一点：“你晚上吃了什么？” 桑宁坐到桌子边，开始看桑远行给她的明天安排文件，头也没抬：“剧组盒饭。” 沈珏转了一圈，又从卫生间拿了个干净的毛巾过来，抬腿漫不经心的踢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到桑宁身边，一手把毛巾盖在她的头上，手法很不专业的把余下的水分擦干。 到最后，他拧眉，“你们剧组好穷。” 桑宁眉心跳了跳，“你想干嘛？” “我就是，”沈珏头往下低了低，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头垂在她颈侧，压低声音，“去s城酒店，直升机一个小时不到就能到山顶。” 桑宁：“……” 90 京协 桑宁继续把头发擦干，打开食盒，一边拿出里面的饭跟菜，一边吃着，一边打开了手机。 先是点开了蓝稚芸的头像，慢吞吞的打过去一行字—— 【有时间？】 另一边，蓝稚芸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女m号的角色，奈何现场的女主角一直在耍大牌拖戏，她的戏份本来是昨天晚上，硬是拖到了今天下午，将近24个小时。 “导演，我的戏份……”她演的是女m，节目里是夏季，她一直穿着女m的衣服，外面套着件大衣，走到导演身边。 这个女主角有后台有金主，他不好骂，看到蓝稚芸过来，他劈头盖脸的一句，“主角的戏份还没完你急什么，没看到我正在忙吗？！” 蓝稚芸咬了咬牙，想了想她经纪人计轻如的嘱咐，没怼回去。 正好看到了桑宁的消息，她吸吸鼻子，回了个“有”。 “宁宁？”蓝稚芸走到门外，蹲在剧组的门框上，头微微垂下。 这边的桑宁开着外音，伸手拿着筷子，“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明天？”蓝稚芸手支着下巴看前面。 “嗯，有时间来v市，找你玩儿。”桑宁起身倒了一杯水过来，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挺好玩。” 蓝稚芸转身看了看剧组，自己的戏份又被拖后了，几个主角的戏被提前。 这边还是桑宁第一次找自己，蓝稚芸抿唇，也没太思索：“好，我明天去找你。” * 楼上，桑宁房间。 “你们就带了这些过来？”桑宁翻了翻蓝稚芸的包。 蓝稚芸直接呈“大”字型的躺在桑宁床上，“又不是来拍戏的，用不着带那么多东西。” 桑宁看了看时间，六点一十，她去卫生间换了件衣服，然后又打开自己的衣柜，“你去找找哪件衣服你能穿。” 蓝稚芸躺在床上不想起来，她双手交叠垫着下巴：“我们现在就出去玩？还早吧，镇上都没什么人，睡个回笼觉再起来？” 桑宁换好衣服，手指勾着衣领，闻言，只瞥过去一眼，冷冷清清的两个字：“去换。” 一起相处了一个多月，蓝稚芸知道，她再说，桑宁就该不耐烦了。 她摸摸鼻子，站起来去桑宁衣柜挑衣服。 “你们稍微等等，”桑宁看了看手机，“我下去拿早饭。” 桑宁在楼下就那份早餐，很快就提着食盒进来。 “我刚准备跟你说，你就来了。”看到桑远行，她半点儿惊讶也没，只是进门，把食盒随手放到桌子上。 她朝蓝稚芸抬了抬下巴，站直：“蓝稚芸，我朋友，那是计姐，她的经纪人。” 桑远行拿出来十足的耐心，一一打招呼。 “这位……”桑宁转向桑远行，她摸了摸下巴，停顿了三秒。 桑远行腰背挺直，眉眼疏淡，微微的笑着。 桑宁想想，然后伸手跟蓝稚芸介绍，“我叔叔，桑影帝，你可以叫他桑叔叔。” 桑远行咳了一声，他努力维持着影帝的范儿，十分和蔼的跟蓝稚芸开口，“蓝稚芸是吧，你有微博是吧，来，我们互关一下……” 这是第一次桑宁正面向她朋友承认自己叔叔的身份。 蓝稚芸全程僵硬。 介绍完，桑宁才想起来件事儿，她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份早餐袋递给桑远行，“你有化妆师吗？她们什么都没带。” 桑宁不太化妆，也没耐心。 主要她不混娱乐圈，对形象也不在意，但蓝稚芸不一样。 “有，”桑远行接过来早餐袋，指尖修长，嗓音温和，“吃完饭直接去二楼301，我带你们去，尽量早点，节目七点半开始。” “行。”桑宁笑了笑。 桑远行看着她，一顿，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儿：“你还有一个朋友……” “他要晚点，”桑宁把早餐袋打开，拿出里面的食物，说起这个人他就漫不经心了，“不用管他，直接去节目点等就行。” 看桑宁这么随意，桑远行就没多问。 * 桑宁等人已经到了拍摄地点。 蓝稚芸一开始也放不开，桑远行跟乐姿都十分随和，几分钟后她就习惯了。 四个人到的时候，郁竹馨跟乐姿表弟三人早就到等在这里。 “听说桑宁姐姐请的朋友已经到了，不知道是谁？”郁竹馨看着尽头。 乐姿表弟等人也好奇。 尽头处，桑远行乐姿一行四人走过来，郁竹馨下意识的挂上了微笑。 目光一一略过桑远行等人，最后停在了蓝稚芸身上，郁竹馨嘴边的笑容微微一凝—— 郁竹馨拧眉，不过心底也是一松，蓝稚芸实是个艺人，但却是个十八线开外的艺人。 桑影帝肯定是不认蓝稚芸的，所以他没帮桑宁请什么朋友。 快七点半了，乐姿看了看时间，笑着坐在一边的门框上，“小宁宁，你另外一个朋友是不是迟到了，得罚他。” 桑宁找导演组要来手机看了一眼，语气淡漠，“他绕了点路…哦，已经到了。” 封冲的回复说已经到了小镇。 桑宁随手把定位发给了对方，然后就把手机丢给了导演。 乐姿还在围观放在一个木桌上的任务卡，看到桑宁回来，就往路的尽头看去，随意的问了一句，“你另外一个朋友做什么的？” “歌手。”桑宁目光也落在路的尽头。 郁竹馨等一行人都不好奇，一直在围观桌子后面的老宅院 乐姿蓝稚芸还有关心桑宁朋友的桑远行看朝路的尽头看过去。 节目组没有移过去摄像头，都在拍桑远行跟乐姿的反应，要不就是拍郁竹馨那一行人。 导演组也不关心桑宁请来的另外一个朋友。 “那说不定我无意中还听过你朋友的歌。”乐姿靠在后面的桌子上，笑。 桑宁扬眉，漫不经心的：“可能吧。” 乐姿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能看清三人的身形了，那三人不紧不慢的迈着步伐走过来。 郁竹馨随意往后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笑，“还戴着口罩，看起来是个来头很大的明星啊。” 蓝稚芸视力一直很好，脸上本来是挂着松散的笑容，直到能看清那三人的脸，她目光直接放在最后那个戴着口罩低着眉眼的人身上，然后麻木的开口：“宁宁，我、我觉得你那个朋友有点眼熟。” 现场郁竹馨乐姿等人说话的声音消失的干干净净，连桑远行都十分意外。 如果说他是娱乐圈的半边天下，那么封冲就是另半边天下。 尤其封冲完全就是娱乐圈的清流，除了发专辑就是开演唱会，不发广告不接综艺不拍电视电影，偶尔也会接影视作曲，这大概是他跟娱乐圈交集最深的项目了。 在场都是混娱乐圈的，没有人不知道封冲。 表弟站在郁竹馨身边，他脑子有些机械，喃喃开口：“封天王该不会就是桑宁请的朋友吧？” 郁竹馨回过神来，她咬了咬唇，怎么可能？ 别说这两人，连乐姿也匪夷所思的看着封冲停在了他们面前，然后伸手拉下口罩，露出精致的脸：“大神……” “人来了，”桑宁直接打断了他，随意的挥挥手，朝导演组抬了抬眸，“可以开始录了。” 乐影后脑子里还在想着桑宁刚刚的那句话。 她问桑宁朋友是干什么的，对方非常平淡的回了一句“歌手”。 封冲十分上道的给大家道歉，“十分抱歉，我来晚了。” “不！”乐影后终于反应过来，“晚什么晚，明明是桑影帝他太急，来早了！” 说完，端着大方端庄的态度看向封冲，“你是来参加真人秀的？” 封冲眸光清冽，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91 神仙 桑宁已经拿到了一个高级线索。 表弟拿着，他现在对蓝稚芸有点崇拜，一直跟前跟后，像个迷弟：“你小提琴那么好吗？” “你怎么认识npc的？” “……” 当然，因为昨天密室的事情，他对桑宁也没之前那么排斥…… 桑宁走在最后面，伸手掏了掏耳洞，然后猛地停下。 蓝稚芸跟封冲一顿。 “大神，有什么发现？”封冲把刚刚从鬼那里顺来的面具戴在脸上。 桑宁面无表情的朝左边看过去，“有个任务点，进去吧。”。 表弟立马问任务点npc，是个年轻人，“兄弟，桑影帝他们来过吗？” “没有……”年轻人用了好长时间，才把目光从封冲身上移开…眼花了？？ “那就好！”表弟看完任务卡，兴冲冲的走到满墙的数据边，在上面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在找这些，封冲蓝稚芸出去了一趟。 两人递给了桑宁一罐，然后蓝稚芸拍拍埋头看数据的表弟：“兄弟吃吧，都中午了你不饿吗？” 表弟抬头，茫然的看着他们，“你们哪里有钱买的烤肉？” “没钱啊，”蓝稚芸往后面看了一眼，语气慵懒：“那家烤肉店老板是封冲的粉丝，封冲签了个名给他，他就送了我们两罐子烤肉。” 准备让他们挑战任务才能得到午饭的导演们：“……” 封冲也是个bug吧…… “大神，你等等再吃。”见表弟不吃，言昔面色清冷的看着桑宁，十分严肃。 桑宁拿着签子叉了一块烤肉，闻言，抬头瞥言昔，漂亮的眉眼充满杀气。 封冲后退了一步，然后小声的自以为其他人听不到：“节目组到时候恶意剪辑，说你只吃不干活怎么办？” 导演：“……” 桑宁“啊”了一声，她反应过来，点点头：“你说的对。” 她把罐子放到封冲手里，然后走到表弟身边，伸手翻了翻他找出来的数据。 表弟吓了一跳，“等等，你在干嘛？” “做任务。”桑宁在里面挑了几张纸。 看到她把他好不容易排序好的内容弄乱，表弟把手里签子上的烤肉塞到蓝稚芸手里，阻止桑宁的手，“你别找了，等待会儿找到桑影帝他们，天天是技术宅，这种事还是让懂行的人来弄最好，我们先找到的任务地点，跟他们结盟然后分享这个线索……” “不行。” 表弟一愣，“为什么？” 桑宁划拉出两张纸，看了一眼，然后走到npc的显示屏面前，对着两张纸，输入一串乱七八糟的字母跟数字，看也不看表弟，十分的理直气壮：“烤肉会冷。” 【高级线索】 桑宁看了一眼，然后拿出来节目组的专用手机，把高级线索拍下来，就直接关掉这个页面，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踢过来椅子跟桌子，让封冲把烤肉放下。 蓝稚芸十分热情的招呼表弟，“你不来吃？等会烤肉要冷了。” 表弟还站在原地，蓝稚芸遗憾的转回了头，她询问桑宁二人，“封天王的粉丝烤肉怎么样？我觉得很好吃，比京城那家十分火的网红店还要好吃。” 桑宁翘着二郎腿，“还行，烤肉也要讲究天赋的。” 桑宁毫无负担的吃着，完全不知道导演组连盒饭都吃不下去了。 * 第一面只能看到20个好友，桑宁速度快，他们只能看到前面两三个账号，如果此时有暂停键，他们一定能看到，桑宁第一面的好友列表—— 懂游戏的蓝稚芸没了声音。 郁竹馨直接愣在桑宁身后。 玩九州游的，没人不知道ost战队薄辰，这个每年都会霸占游戏首页的神人，在微博上流量堪比一线流量。 战队其他人可以不认识，但薄辰他们绝对认识！ 桑宁拉黑之后，直接偏头看站在他身后愣住的饭店老板，让他检查一下。 桑宁就伸手敲敲桌子，挑眉：“你检查一下。” 饭店老板没有回过神来，他只是看着桑宁电脑最中间“1区”的标志，“不…不用检查……” 桑宁点点头，直接点开了竞技场开始单排。 表弟看到这一栏，“…我tm眼睛瞎了？？” 桑宁看了看，上次送九班的人多制作了几张卡牌，还在背包里，她也没在意，直接选了三张攻击性的天牌，点了进入。 看到桑宁的选牌，一开始就开骂桑宁是掉分狗演员。 队友：【爹，双排吗！】 队友：【爹，记得加好友！】 游戏结束页面，桑宁一个人92%的输出。 桑宁直接退出账号，关掉页面，拉开椅子站起来，看向饭店店主，她抬起眸子：“免单吗？” 店主手有些颤抖，他看着桑宁，说不出话来，“我、我……” 去年m都的那场比赛，是ost初代粉最难忘记的一场，比薄辰一战成名的国际赛还要振奋人心。 因为那场比赛多了一个ost、qr的职业选手。 比赛后，沈珏把桑宁的名字又改回来了，但区服没有变，二十星没有变，游戏积分还摆在一区。 一区的qr依旧只有那么一个，在场其他人可能会认不出来，但店主却能认得出来。 后来的粉丝不清楚，初代粉们却一直知道最先建立战队的是qr，这个不知名的战队从城市赛打到了国际赛，确实拿到了胜利，但是初代粉们却一直没看到在赛前要给大家一个惊喜的“qr”。 店主索性没有说话了，他摘了麦，直接回到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任务卡，然后又拿出了一串钥匙，打开里面的一个柜子，从柜子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桑宁。 照片里有鄢天明跟薄辰，最中间是个扣着鸭舌帽看不清脸的女生。 当初薄辰打完世界赛，他就要到了签名。 “快四年了，”店主笑了笑，然后走到桑宁身边，故作轻松的，“今天我是不是能凑齐了？” 桑宁进店时看到三张神牌她就认出来这是初代粉。 她没说话，只是侧身看了摄影机一眼，语气漠然：“别过来。” 签了个ost桑宁。 导演组也终于回过神来，副导看着分屏，拍着桌子站起来，恨不得亲自出现在现场：“拍啊！全都给我把镜头对准他们，你们怎么都不拍！怕她干嘛！上啊！怂包！！” 很好，节目成功又要吸引一大波ost战队的粉丝！ 他恨不得亲自在现场操刀，将一万个镜头对准桑宁！ 然后拿着他一开始找出来的任务卡，递给桑宁，“…嗯，这是节目组的线索，这里是隐藏任务点，只要游戏等级能超过我就行。” 封冲看着店主，又看看向桑宁，声线略显模糊的：“我们还要洗碗吗？” “洗什么碗？今天在场的全都不用洗碗，我请客！”店主神清气爽的，还看向摄影师的方向，“你们也还没吃饭吧，饿吗？今天大家随便吃，节目组随便吃，敞开了吃！” 桑宁似乎又变成了之前那漫不经心的样儿，她低头翻着手上的高级线索，头也没抬，“别亏本。” 店主连忙点头，又改口，“那给你们全都打五折！” 导演组：“……” 桑远行等人：“……” 桑宁又从表弟那里拿过来其他三张高级线索，随意翻了一下，线索差不多齐了，她已经找出来逃出路线，然后抬了抬下巴，“走，我们出去。” 桑远行表面依旧沉着淡定：“你们线索都找够了？” “四张高级线索，差不多了吧，”桑宁把任务卡都递给桑远行，“你看看。” 乐姿原本也故作沉稳的过来，听到桑宁说四张“高级线索”，她腿又忍不住软了一下。 他们找到的都是低级线索，至于中级线索很难，看看桑远行那个射击就知道了，中级线索要八中四的红心，高级线索要八中八，这么远的距离，不脱靶就算好了，八中八，在乐影后眼里无异于登天难度，这是给奥运会射击选手准备的难度。 她走到桑远行身边，看了看桑远行手里的任务卡，打开的一面上全都写着“高级线索”，干脆就不说话了。 92 高手对决 桑宁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她房间的东西不多，就一个包，其他衣服都是之后程木送过来的，大部分没穿过，她把穿过的收起来，没穿过的留给了蓝稚芸。 蓝稚芸跟她的经纪人都帮她收着东西，之后跟桑远行封冲等人一起把她送到了楼下。 外面有蹲点的粉丝，桑宁没让他们送出去。 她刚出门，表弟“蹬蹬蹬”的从楼上跑下来，“你等等！” 桑宁把背包扔到身后，站在原地，抬了抬眸。 表弟追到外面去，气喘吁吁的，追上了桑宁：“你是去年m都在ost战队打比赛的那个ost、qr吧？微博那个qr？我看你的手速还有你的打法跟她一模一样！” “不，我不是。”桑宁往旁边走了一步，冷漠的开口。 表弟是个直男，“你是!你本来就是！” 还有刚刚八分钟的对战记录，她的狂暴手法跟当初赛场上几乎差不多，m都那场比赛就算不是ost的粉丝也一遍又一遍的看了好多遍，表弟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桑宁直接把手边的黑色耳机戴上，冷酷又没什么表情：“我说不是就不是。” 临走的时候，还瞥他一眼，“别跟过来，小心揍你。” “你揍我你也是的，你本来就是的。”表弟跟着她继续往前走，喋喋不休。 到路口，桑宁拿出来鸭舌帽，扣在头上。 等在路口边的程木耳朵灵敏，听了个大概，立马走过来，左手反擒住表弟的双手，右手捂住表弟的嘴，“桑小姐，你走吧。” * 节目拍摄地点。 桑宁跟蓝稚芸已经提前到了。 蓝稚芸下车，往四周看了看，这里是一处刚开发的风景区，看样子是个园林，只是全员封锁，没几个人，她还看到了节目牌子，意识到这是录节目的地点，她立马抓着桑宁要走：“宁宁，你怎么带我来这里！这儿是节目组的录制地点……” 她眼睛一抬，就看到了节目组的车，蓝稚芸眼睛一瞪，“不好，宁宁，我们赶紧走，你不会真想得罪节目组背后的人吧？” 桑宁双手环胸，漠然的靠着一棵树，一动不动。 后面下来的桑影帝乐姿等人都跟在那男人身后。 蓝稚芸朝那边一看，能让这些人这样对待的，应该就是计轻如说的…节目组幕后boss。 “宁宁，我们先……”蓝稚芸没想到桑宁这么刚，她完全拉不动。 节目组幕后boss就朝这边过来，脸上的冷硬严肃一扫而空，首先认错，“桑小姐，让你久等了！” 他目光在周围转了转，在节目准备的现场看到一个凳子，他连忙搬出来，放到桑宁身边：“你站的累不累，先坐。” “啊，你渴不渴，需不需要喝水？” 任玉卿冷冷扫他一眼：“你想干嘛？” 任玉卿一向识时务，求生欲的本能更激发了他的速度，他的面色看起来狰狞。 导演被吓得松开手：“任总，您…您请。” 脊背上更是不断有冷汗冒出来，一开始听任玉卿叫“桑小姐”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惊恐，这会儿看到任玉卿的态度他是着实惊骇了…… 他原本以为任玉卿那句“我都要凉”是危言耸听，眼下看任玉卿这架势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导演意识到，如果桑宁真要计较…他们节目组除了桑远行桑野秦陵以外的人包括任玉卿都要凉…… 一直以为桑宁就是桑远行侄女的导演战战兢兢的回想这两天除了蓝稚芸他有没有其他地方得罪了桑宁。 他身边，任玉卿这才收回目光，去年跟应陌离去q洲一趟，他也见识了不少世面。 不说沈珏、沈家现在在京城的地位。 单论q洲彼岸庄园，把他跟应陌离都吓崩溃的钻石大佬，任玉卿现在都不想再回忆。 更别说那次擂台上桑宁跟木媃打完之后，擂台上裂开来的一条缝…… 任玉卿发自内心的对桑宁表示深深的恐惧。 这次无意中似乎是真惹她生气了，连沈珏都懒得理会他，更别说他知道桑宁是个脾气躁的，刚刚在休息室给应陌离打电话的时候，应陌离也不太想理会他…… 任玉卿仰了仰头，觉得不把几个大佬罩着的祖宗伺候好，他回京城后离凉凉不远了。 想想那些年被沈珏支配的恐惧，他心底把手下的工作人员又骂了无数遍。 然后十分熟稔的倒完水，转身回去递给桑宁，这套用在应陌离那里的动作他现在做起来也顺畅无比：“桑小姐，您用着可还行，烫不烫？还是有些凉？” 见桑宁顿了几秒，终于接了杯子，任玉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才看向蓝稚芸，瞬间又变得温雅起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歉意：“你就是蓝小姐吧，抱歉，因为手底下员工的问题，让你受惊了，都是个误会，接下来的节目……” 蓝稚芸：“……” 任玉卿看了看导演的方向，导演秒懂，朝余下的摄影师一挥手，余下五个摄影师的镜头全都对准了蓝稚芸，一个不落。 桑宁也不是来耽误节目组拍摄进程的。 这会儿已经七点半了，她就拿着杯子往旁边走了走，走出了蓝稚芸的镜头范围之外，让出了拍摄场地。 * 外面。 沈珏看了看时间，还剩二十分钟，有一个航班已经开始登机，这时候排队买奶茶的人少了。 他又抓着桑宁去排队。 这次排了五分钟就买到了，沈珏接过来，又拿着手机刷了钱，把吸管扎进去，递给桑宁，他微微蹙眉，神色的眼瞳盯着她，一动不动。 桑宁接过来，收回目光，“走了，登机了。” “你走什么，”沈珏就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离得很近，双手环胸，似乎想通什么，他轻轻笑了一声，“程木应该没那个脑子能让他们那么多人今天来这儿。” 桑宁知道沈珏跟沈家的关系很玄妙。 除了他初次出现在校医室那么诡异的地点，桑宁查过他一次，挖出来不少…… 他似乎对沈家没什么归属感，跟沈若涵沈钟林两人年纪差别也大。 似乎什么事业不关心，什么事也不管，但他对沈若涵的事又很上心，甚至煞费心机的拉着她开了一家公司。 她也没做什么，就让程木捏碎了一个杯子。 桑宁咬着吸管，抬头看天，空着的右手堵住了右耳。 沈珏就十分耐心的把她堵住右耳的手拿下来，“你昨天让程木做了什么？” 桑宁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两字箴言：“闭嘴。” 沈珏是没想多说，知道这人耐心不好，一望，手却顿了一下，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微微俯下身，从身后拢住了她。 那双好看漂亮的眼睫垂着，眉骨清致，低敛的眸色挺认真，“宁姐，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桑宁喝了口奶茶，听着他似乎很认真的在问她问题，就瞥他一眼，想了想，才准了他问：“你问。” 【前往京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ma7737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17号口登机……】 沈珏低头看着她，长睫微颤，舒隽的眉眼垂着，漆黑的眼眸掩映着细碎的笑意，“你现在找男朋友吗？” 不等桑宁回，他又不紧不慢，声音压低，很有耐心的：“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机场人多，头顶还有广播的声音。 沈珏第一次觉得，头顶的广播声音很烦。 桑宁今天依旧是她常见的卫衣，黑色，耳边的头发也漫不经心的垂在耳边，气质疏冷，从侧边看过去，能隐约看到清瘦的线条。 沈珏见她不回，收紧了手。 桑宁睫毛颤了一下，“你别太近。” 他颜色略显深的唇抿起，雪色的姿容缱绻，恍然不见平日里的萧疏，语音低低的，又带着蛊惑的意味，光映照人：“那你考虑一下啊？” 桑宁看着他那张眉目似山水墨画一笔一画精心勾勒出来的脸…… 桑宁在心里想了一下，然后认命的低了低头—— “那我考虑考虑。”她回。 桑宁把卫衣的帽子拉上，遮了大半边的脸，“飞机要起飞了。” “好，”沈珏下巴擦过她的发丝，声音稍微有些慢，“那你考虑好了没？” 桑宁不说。 * 近十一月中的天气很冷。 今天也不是什么节假日，沈珏把车停在了路口，就步行了两分钟到校门口处。 沈珏等了一分钟，才看到人群里扣卫衣帽子的人，她半垂着脑袋似乎挺不耐烦的，还能看到她黑色的耳机线从白色的卫衣滑下来。 等人走到不远处，沈珏才把人拉过来，扯下她的帽子：“冷不冷？你大衣呢？” 他昨晚去处理一些事情，早上回来的时候桑宁已经去学校自习了，程木也一早就去找顾嘉柔爸爸。 沈珏低头扯开外套，将桑宁从头包起来，然后又侧头看着桑宁，略微思索，觉得去年冬天，程水就照顾的很好…… 这段时间以来，沈珏觉得何苒白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桑宁，她能自己把自己玩死。 “有点冷，早上没这么冷。”桑宁伸手随意的扯了扯衣服，露出头，不太在意的回，学校有空调，她穿衣服也就随意了一点。 沈珏瞥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松开手，拿出钥匙开车门，压低声音，每日一问：“宁姐，你有考虑好吗？” 桑宁拢了拢衣服，没抬头，含糊不清的开口：“没有。” 沈珏低笑一声，“行。” 他把车开回亭澜，沈若涵还坐在沙发上没有走，似乎在思考人生。 看到桑宁回来，她眼前一亮，放弃了思考人生：“宁宁，姐带你去一家私房菜馆，那里的水煮肉跟排骨绝对好吃！” 桑宁随手把书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书的顶端是两张倒扣着的4a纸。 程木就走过来看了看，纸的背面他能隐约看到“协议”两字。 她想了想，看向沈若涵，抱歉的开口：“今天我约了一个老师吃饭。” “老师？”沈若涵下意识的想到了明大师，“那…我能不能请你跟明大师吃饭？” 桑宁脱了外套，准备上楼换衣服，听到沈若涵的话，她略一思索，扬着眸子：“不是明大师。” 93 神仙大佬 沈若涵只知道明大师是桑宁的老师，听她一说老师自然想到了明大师。 明大师的收徒宴沈若涵去过，还跟明大师聊了几句。 这会儿桑宁说不是，沈若涵就不好意思请她跟她老师一起吃饭了，她目光落在桑宁身上：“你一个人去？” 桑宁眸如冰雪，她侧着脑袋看着沈若涵，含糊的应了一声，“你也可以……” “那就算了，不能惹你老师不高兴。”沈若涵收回手，淡淡一笑。 自己这么冒失的去，对桑宁的老师也不礼貌，沈若涵从小礼仪就学的好，没非跟着桑宁一起。 自己不请自来，到时候也让桑宁的老师不高兴。 她端着茶杯看着桑宁上楼换衣服的背影，等她整个人消失在楼梯道上，才看向去厨房倒水的沈珏：“你也一起去？” “去。”沈珏倒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放在茶几上，一杯自己拿着，漫不经心的回。 “那这个是她什么老师？”沈若涵手撑着桌子，敏锐的眸子带着几分思量。 经过明大师跟京大两大院系争人的事件之后，沈若涵觉得就算桑宁的老师是京城那位名誉极高的“冷大师”，她都不会太惊讶。 沈珏头也没抬，眸色浅，声音也是能听得出来的冷淡：“说他是老师是尊敬他。” 沈若涵：“？” “毕竟他还没成功上位。”沈珏把瓷杯放到桌子上，漫不经心的。 沈若涵：“……” 她莫名的对桑宁这个还没有名分的老师多了些许同情。 不多时，桑宁从楼上穿了件大衣下来，沈若涵看了看时间，就同他们一起下楼，没留下来吃饭。 “你要是拜师之后，是不是还有个拜师宴？”沈若涵双手环胸，勾着唇看桑宁，随意的问。 沈若涵也就是随口一问，没真觉得桑宁还有拜师宴。 桑宁伸手拉了拉衣领，听到沈若涵的话，拢着衣领的指尖顿了顿，低了低头，没说话。 沈若涵跟桑宁一道出来，沈珏跟在两人身后。 “我听程金说了你期中考试的事了，好像你考得很好，”沈若涵想起来这件事，她脚步放得挺慢：“你们院系的主任院长有没有跟你说过实验室没？” “…有。”桑宁稍稍抿唇，白皙的指尖绕着大衣中间的银色大排扣，排扣上的花纹逼真好看。 “真的提了？”沈若涵一愣，然后失笑，“那你可以努力一下，要是明年能进实验室就好了。你们学校那个大二的秦牧云吗，今年三月份进了实验室，昨天直接升到了第一研究院，也才刚大二，京大这么多年来第一人，研究院最近闹得挺大，你们学校的人挺嚣张。” 桑宁一愣，“研究院？” 她去129本部查过四大势力之一的第一研究院，也是徐校长手下管的那个。 只是…秦牧云没跟他们提他已经到研究院的事。 “等你进了实验室久了就知道，”沈若涵以为桑宁在问她研究院，这个解释起来麻烦，她就懒得解释，只是道：“当务之急是你先进实验室，不过不是四大家族的人…考核有些变态。” 沈若涵当年没服从家族安排，自负的报考了普通人的考核，很自然的…… 沈珏当年倒是服从了家族的安排，直接就跳过医学实验室直接到了顶头研究院，把大他四岁的楚熙辰跟任玉卿甩在身后，之后在研究院闹了个鸡飞狗跳，学了一个月就飞去了q洲医学组织。 在q洲也就呆了半年，只听沈珏自己说他最后是被医学组织联手赶出来的。 因为内部消息涉及到q洲，大多数都会被封锁，京城的人不清楚内情。 沈若涵坐在车上，看了对面沈珏的车一眼，摇头，不知道桑宁什么时候能进物理实验室…… 不过凭借物理系主任跟数学系主任争她争到家里，她估摸着桑宁一两年之内进实验室肯定不难。 “果然变态吸引变态……”沈若涵发动车子，不再回忆自己那次怀疑人生的考核。 * 桑宁正在自己房间内，一边跟秦牧云说着他进研究院的事情，一边打开了邮箱，接收了徐校长发过来的文件。 徐校长的事情宋律庭一直知道，听到徐校长给她安排了明年三月份的事件，他直接发了一句—— 【稍等。】 桑宁就一边看核工程的书，一边等着。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又接收了一份秦牧云发过来的超大文件，共三个多g—— 【好好看。】 桑宁直接下载，打开文件夹一看，才发现是很多实验室的视频，是秦牧云录给简祝用的，他到研究院之后，简祝就是个散人了。 这个时候，给还没到实验室的桑宁用正好。 刚打开第一个视频，看了十分钟的时候，桑野就给她打了电话。 桑宁把电脑视频开了外音，拿起一边耳机塞到耳朵里，往椅背上靠了靠，冷眸半眯，一边看视频一边问话：“什么事？” “今天叔叔给我请了几个老师。”桑野蹲在卫生间里，手搁在嘴边，压低声音。 桑宁没太意外，漫不经心的开口：“你给他看你打游戏了？” “…你说可以给叔叔看的。”桑野长睫垂着，声音有些小。 “是啊，”桑宁目光看着屏幕，一心二用的开口，“好好跟着老师学，不懂的问我，不过接下来我可能没有时间，重新给你介绍一个人，当年教你姐的。” 听到姐姐不教他，桑野眸光微淡，他“哦”了一声。 这边的桑宁直接挂断了电话，一边看视频，一边在手机上找到“邻居”的微信，直接推送给桑野，让桑野赶紧加他。 【我弟弟加你。】 留完言之后，桑宁刚想点出去微信，想了想，又点开微信的信息，把逗号改成了句号。 * 一行人吃完饭，江兮仪蒙遥带顾嘉柔他们去逛物理系。 桑宁看他们玩得挺开，就没有跟他们一起，她还要回去看书。 而是给沈珏发了条信息，把风衣套上，没扣扣子，只随意的把围巾拉上，遮住了下巴，耳朵上懒懒散散的挂着耳机，两手插在大衣的兜里，站在路边等车。 桑宁抬了抬头。 来的不是沈珏的车。 桑宁收回目光，朝他礼貌的点头：“薄哥。” “有时间？”对方手指搭着方向盘，嘴边笑意明显。 桑宁一顿，目光越过车，落到斜对面的咖啡馆：“对面吧。” 薄守则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对面，心底一丝诧异划过，却还是点头，“好。” 再进咖啡馆的时候，桑宁已经选好了座位，看到桑宁选了人影喧嚣、靠近街道的玻璃窗边，薄守则脚步一顿，他垂下眼眸，两边的手动了动。 桑宁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下巴。 薄守则点了杯咖啡，又点了杯奶茶给桑宁，东西上的快，他拿着勺子搅着咖啡，一双清朗的眸子看着桑宁，嘴角抿着笑意：“果然跟楚叔说得一样，宁宁，你变化很大。” 桑宁两只手捧着奶茶杯，透过玻璃窗去看马路边，没看到熟悉的车。 她收回目光，抬眸，眉眼一如既往的轻佻：“财团出事了？” “没，我只是看你的微信介绍改了，”薄守则看向桑宁，澄澈的眸中映着她的倒影，“能走出来就好。” 桑宁一愣，没想到他还关注这件事，她拉下来围巾，把围巾随意的挂在脖子上，抿了一口奶茶：“谢谢。” “跟我用不着客气，”薄守则摇头，他靠着椅背看桑宁，清浅的眸光印着细碎的光影，“你应该都知道，我一直让你呆在云光财团，没有让你被卷入q洲。” 听到这一句，桑宁睫毛垂下，姣好的眼睛半眯着。 “我们在q洲过于复杂，”薄守则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什么，眸色变得有些淡，“有些人不知不觉的就死在了贫民窟，找遍了整个q洲，或许连尸体都找不到。” 桑宁语气听不出来情绪，只是翘着二郎腿，朝他笑笑：“那真可怜。” “是可怜……”薄守则眼睫颤了颤，又抬头，恢复了以往温润的眸色，“所以，你觉得你能应付吗？” 桑宁抬眸，“什么？” “窗外的那个人，在q洲也不简单，”薄守则小勺子搅着咖啡，眉眼温和，不经意的开口，朝她身侧的窗户看着，“你能应付吗？” 桑宁侧身，朝背后一看，一眼就看到站在对面的沈珏，他眸色清清冷冷。 一直都淡定的桑宁握着奶茶杯的手紧了紧，清致的眉心微拧。 “符合你的审美。”薄守则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了答案，轻声一笑。 桑宁一顿，看向他。 “出去吧，别让他等久了。”薄守则伸手把一边的奶茶盖子合上，看着她，眸色柔和。 桑宁拿着奶茶，起身跟他说了句再见，就出了咖啡店门。 94 诠释嚣张 亭澜。 老爷子跟沈若涵挑了个桑宁不上课的时间看桑宁，桑宁去找同学了，两人也不急，就坐在沙发上。 沈若涵靠着沙发，低头玩手机。 老爷子就站在一边，询问程木最近桑宁的情况。 程木正在厨房泡茶，回答的很细致，“桑小姐一直都在学习，基本上十二点后睡觉，” 顿了顿，又开口，“吃饭都会看书。” 一听，老爷子担忧的拧眉，叹气：“她怎么这么刻苦？” 程管家看着老爷子，想起了还在y城时的桑宁…… 他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老爷子实情，桑宁那时候除了打游戏就是不务实事，没事还会帮鞠队他们追踪一下案件…… 听程木口里这么努力的桑宁，程管家觉得有点儿玄幻…… 他正想着，玄关处传来声音，程管家一抬头，就看到桑宁跟沈珏二人。 沈珏懒洋洋的换鞋，散漫的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 老爷子没有理会他，而是伸手理了理衣襟，看向桑宁，那张严肃的脸缓下来，“最近学习累不累？下个星期想不想出去玩，若涵说你喜欢有年代感的地方，邻省有个园林刚开发出来。” 桑宁取下脖子上的围巾，随手放到手边的沙发上，她算了算时间，歉意的看向老爷子，“短期内可能去不了，等我忙完。” 京大实验室考核在即，徐校长跟秦牧云都这么注重，她也不能松散。 “好。”老爷子遗憾的点头，准备过段时间再来找桑宁玩儿。 沈若涵弯腰拿起水杯，看向桑宁，笑：“别理我爸，你们院长有没有准备给你报明年三月份京大实验室的考核？” “大小姐，你怎么现在就跟桑小姐说这个，”程管家一笑，他看向沈若涵，“桑小姐现在才刚进大一，你别给她这么多压力。” 当年沈若涵被普通考核考疯了的事情，程管家一直记着在。 沈珏指尖解开风衣的扣子，看向桑宁，“你上楼看书。” 桑宁就礼貌的跟一行人打了招呼，拿了手机上楼，看书看视频。 等她的背影消失，老爷子才坐好，接过程木从厨房倒过来的茶，听着沈若涵的话，老爷子略显浑浊的眼睛眯着。 他跟沈若涵等人不一样，知道柴书当初跟s大争桑宁，是冲着资源去的。 桑宁那个资质，进实验室只是早晚的问题。 老爷子捧着茶，瞥程管家一眼，“研究院不是才出了一个大二京大学生吗，我们得提早准备。” 程管家：“……” 老爷子说完，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这才看向程隽，脸依旧板着：“怎么一直不回家？” “没事情，”沈珏脱下外套，坐到老爷子对面，靠着沙发，眸色浅淡，若是平日他肯定是不会解释的，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还细细跟老爷子解释了一句，“沈家现在肯定很多人找我，我回去不方便。” 至于为什么不方便，沈珏没继续往下说。 老爷子却意会出来。 因为v市二堂主的事情，沈珏在沈家名声大噪，他一回去，沈家找他的人多，拥护他的人会更多，所以他说不方便。 他把茶杯放，抿唇看向沈珏，眸子里浮起了浅浅一层愠色：“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宁宁过几年肯定是要进研究院的，研究院早就不是纯粹的研究院了，多方势力混搅，研究成果被夺又被赶出研究院的，不止一个两个。那是徐家的地方，没人会听你的话，到时候，你能护得住？” 沈珏头往后仰了仰，闻言，轻笑，有些气定神闲的：“不劳费心。” 老爷子：“……” 临近晚饭，老爷子跟沈若涵在这边蹭完晚饭，老爷子又跟桑宁约好了下次再一起出去玩，才跟沈若涵一起回去。 身后，沈珏看着老爷子跟沈若涵的背影。 若是桑宁此时在他身侧，一定能发现他手机页面停留在129的官方网站。 * 进亭澜大门。 桑宁顺着路走了一分钟，就看到站在路灯下的沈珏。 看到人，他站直身体，手放下，往前走了两步，“冷不冷？” “还行，”桑宁侧过脸，声线散漫，“先回去，你计算好我给你的反应堆没？” 这半个月，沈珏差点跟她一起把大学物理学了个遍，他松开手，拉着她往前走，“算好了，在你桌子上。” 物理实验桑宁不陌生，但反应堆对桑宁来说有点瓶颈。 物理实验数不胜数，桑宁往进去学之后才知道秦牧云为什么发了实验视频给自己，只有亲手做的时候，才能发现一点微小的差距都会带来可能无法挽救的损失。 桑宁不得不承认，她在这方面，只学了个皮毛。 她跟在沈珏身后回去，在楼下也不停留，去房间看沈珏给她计算的反应堆，对比着自己的来看。 程金叹为观止：“桑小姐太可怕了。” 跟沈珏完全就是两种人。 沈珏从桌子上拿了一杯水，淡淡的扫程金一眼。 程金立马收起诽谤，他严肃的打开放在桌子上的公文包，拿出来两个信封：“珏爷，没查到。” 沈珏手支在桌子上，接过信封，也没看，就随意的放在手里。 * 桑宁观察着各个走廊，一共六个，对应着六个等级的实验，桑宁看了看实验的名字，有从自动化到核工程的实验排成一列。 昨天晚上沈珏就给她说了京大考核的积分制。 桑宁想了想，直接走到r级的实验中。 负责r级实验的工作人员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按照他以往的惯例，一开始来e实验室的人少，一群天之骄子都会从v级以上慢慢尝试下来，确定自己真的不会才会降一个等级。 v级以下很少有人来，毕竟v级以下，都会被淘汰，不尝试一下，这群自傲的人不会轻易放弃v级。 “你……”e实验的老师看着桑宁，一愣，“你是京大的那个新生王？” 倒不是桑宁的名声传到了实验室内。 因为r实验室的老师正是昨天监考桑宁的那个老师，对桑宁印象很深。 桑宁拉下围巾上，随手挂到门框上，露出精致的下颌，她礼貌的跟老师打了个招呼，才开口：“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老师连忙开口，他让到一边，给她做实验，“r级实验最简单，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应该去v级的。” 在老师眼里，桑宁过是一定的，所以疑惑她来r级实验室的原因。 “等会儿再去。”桑宁看了看实验台，语气不紧不慢的。 r级实验确实最简单，就是水的磁导率，主计算，修长的指尖拿起实验器材，有条不紊，看起来像是经常做的样子。 老师来不及想桑宁的“等会儿再去”是什么意思，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做实验。 桑宁把填写好的实验报告递给老师。 老师看了一眼，结果正确，他直接给了她一张e的卡牌，并叮嘱她，“一定要去v级。” 桑宁取下挂在门上的围巾，没戴到脖子上，只是勾在手上，跟老师说了一声谢谢后，才出了门。 此时，依然没什么人来r级实验室。 老师就朝门口走了走，看桑宁有没有去v级实验室，看到桑宁进了一个实验室，他抬头看了看实验室的门头上挂的号—— f？ 老师看着桑宁气定神闲的背影，想到一个可能性，这操作…… f级实验室的实验也不太难，毕竟不是通过实验室的最低门槛。 桑宁花了二十分钟做完，拿到了f级牌子，随手揣在兜里。 这才站在走廊看了看，找到了v级实验室。 v级作为入实验室的最低门槛，人最多，一共有三个实验室，桑宁走到人最少的那个实验室。 v级实验就是一个分水岭，比rf级实验难度大很多。 只是计算在桑宁这里不是问题，几乎都是心算，所以省下不少时间。 v级实验老师站在她对面看了好久，见她写下几个数据，直接就得到了答案，连旁边放着的计算器都能无视…… 桑宁也是花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做完v级实验。 旁边的老师看了她好几眼，才面无表情v的把牌给她。 看着她离开v级实验室的背影，怀疑人生。 v级实验做完，桑宁就去找n级实验。 n级实验室有两个，每间都只有一个人，桑宁就没挑，随意的进了一个。 v级以上，每个都是分水岭。 n级实验要比v级难得多，桑宁用了一个小时做完，其中还是因为她计算占比的时间不多。 从r级到n级，几个老师看完她做的实验，都挺沉默。 95 出手黑了全网络 星期四。 桑宁上完课，直接拉上围巾，围巾是藏青色的，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部分，只露出一双漆黑清冽的眼，一副严谨冷淡的样儿，毛茸茸的围巾将她眉宇间的恣意也化去了不少。 这两天她在京大的粉丝越来越多，直接越过了上个月去研究院的秦牧云。 桑宁面无表情的又把围巾拉高了些许，想着桑影帝那水桶衣服似乎挺不错的，什么时候她也要去定制一套。 任院长办公室。 看到桑宁进来，任院长放下手边的事情，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张物理研究室的门禁卡，背面印着桑宁的入学电子头像。 “这是你的门禁卡，也能当校卡用，比京大的校卡权限高，在京大s大两个学校都能用，”任院长把门禁卡递给桑宁，又亲自去饮水机给桑宁倒了一杯茶，十分热情的招待桑宁：“坐。” 桑宁拿着卡坐下。 接过纯白色的一次性杯子，礼貌的跟任院长道谢。 任院长捧着自己的保温杯坐到办公椅上，温和儒雅的询问，“物理系其他的随机分配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你跟的是谁？” 研究员二级主要是sci论文被引用过500次以上，新型研究成果被国内外科学界认可等一系列条件。 桑宁捏着一次性杯子，指骨分明：“喻院士，资料上写着特级研究员。” 任院长是物理系的院长，对物理界的一些大佬比普通人要熟悉。 研究院特级研究员也就那么几个，听桑宁说姓喻，他一顿：“你说的，该不会是喻博远院士吧？” 桑宁抿了一口茶，水还没冷，热气腾空，她一张脸再热气下有些隐约。 听任院长的话，她不紧不慢的回：“好像就是他。” “你这运气……”任院长失笑，“喻院士是研究院的五大特级研究员之一，这也能被你遇到，你好好跟着他，表现积极一点。” 桑宁说了几句，看了下时间，沈珏差不多到楼下了，她就跟任院长告别。 任院长笑眯眯的把她送到门口。 * 亭澜。 桑宁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 这些记录之前沈珏就帮她整理过，还算了几个磁场电流数据。 徐校长让她写sci论文，桑宁没言明说会写，但也记在心上了，毕竟sci论文是全球科研人研的资源交流，在学术界位置极其重要。 硕士博士毕业评定都要根据发表的sci内容的影响因子大小评定。 研究院的职位评定，分配的资源要求也会根据sci的论文。 sci论文对研究领域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徐校长的项目还没头绪，桑宁就先捡起sci论文，上次的反应堆实验就是素材，资料跟过程她做实验的时候都有记下，一个星期应该能整理好。 沈珏端了杯茶，也没坐在她身边，转到沙发后面，看到她是在写论文，才半靠着沙发背，慢悠悠的开口：“我姐说你下个星期要去我家？” 他说的是上次沈若涵跟桑宁提过老爷子生日的事。 桑宁头也没回，就是按着键盘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冷冷清清：“哦。” 沈珏本来在喝茶，随意的问了一句。 看她这个表情，他把茶杯搁到一边，然后顺着沙发靠背趴下，靠近她耳边，低眸，挺惊讶：“真答应了？” 桑宁侧过脸，不想理会。 但沈珏有些不依不饶的，又缠着她问了好几句，她才勉强“嗯”了一声。 沈珏这才站直，继续靠着沙发背坐着，拿着手机出来，点开沈若涵头像，转了一笔资金。 沈若涵那边先收了钱。 回了个【谢谢财神jpg】，然后才发了个问号回来。 沈珏就没再回她了。 * 翌日。 桑宁起的很早。 程木拿着小铲子正从富贵树边的楼梯上来。 因为她起得比平时要早，沈珏还没回来，桑宁就去桌子边拿了瓶牛奶，扎上吸管，一边喝一边靠着桌子看程木的方向。 好半晌，看得程木的背影有些发麻了，她才收回目光，“程木，你们老爷子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老爷子？”程木把铲子放到花盆里，认真的回想。 桑宁头疼，她拉开椅子坐下，问得明显了：“就…他生日时，沈姐姐都会给他送什么类型的贺礼？” “这个啊，山水画，或者古玩，”程木想了想，开口，“老爷子喜欢这方面的东西，上次大寿，珏爷还特地请了冷大师到现场给他写了贺词。” 桑宁手撑着下巴，点头。 吃完饭，桑宁就去了学校，她拿着自己的电脑跟徐校长给她的项目去了物理实验室。 七点到的实验室，喻院士跟戚妍可那三人已经到了。 最外面的一区还有个空位，桑宁把自己的电脑放下，又去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一本关于反应堆的资料，她拖开椅子坐下，看了一会儿资料，才敲下一页论文。 符师兄来外面拿零件，看到桑宁，笑着跟她打招呼：“小师妹。” “符师兄。”桑宁抬头，礼貌的跟他打招呼。 “也在写论文？”他看了眼桑宁的电脑屏幕，看到了结构图跟细密的文字，很尊重的没有细看。 桑宁收回目光，又打开制图，重新画构建图，“是的。” 符师兄提醒了一句，“实验室外面的实验器材你都能用，最好写sci的研究方向。” “谢谢。”这人都是好意，桑宁诚恳的道谢。 桑宁好几天没来实验室，今天一来就坐在角落里的电脑桌前，整个实验室宽七米，长二十五米，就算是外层，也有几十个平方，又全是实验桌，桑宁坐在角落里的电脑边，确实没什么存在感。 戚妍可穿着特殊防护服，也显得身材高挑，她往前走了一步，“喻院士，小师妹新来的，那个反应堆就算去了她也看不出来什么东西。” 喻院士没走，他看向符师兄，语气平稳，面容带着些许严肃，“你让她去一楼申请特殊防护服。” 符师兄去通知桑宁。 桑宁这个时候已经放下了论文，正站在实验台上，重新做自己上次的反应堆。 听完符师兄的话，她稍稍抬头，眸色浸染着寒意，言简意赅，“不用了，你们去吧。” 明明在做实验，符师兄却感觉她在不紧不慢的加工一件工艺品。 符师兄看着她愣了会儿，才开口，“这次机会难得，不去的话以后十年都不一定再找到这样的机会……” 他劝了一句，见桑宁真的不去，才转告给喻院士。 * 京大。 桑宁挂断电话，算了一下桑远行过来的时间，估计要一点二十以后，她靠着椅背，咬着吸管继续喝可乐。 桌子上，江兮仪、蒙遥荆陵三人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你高中群里的人说的那个九州游大佬是你吧？”好半晌，三人中自制力比较强的荆陵率先开口。 桑宁翘着二郎腿，点头。 这些三个人早就猜到，此时听起来也不算惊讶，蒙遥依旧是有些无法相信，“所以，你真是网上传言的阳神队友？那个手速达到1000的ost手速最高的女成员？？！” 桑宁把可乐放到桌子上，拿着筷子吃饭，闻言，按着太阳穴，“1000的手速你也信？” 蒙遥有些微微松了一口气，终于没有用那么变态的眼神看桑宁了，“阳神的手速才600出头。” 至于蒙遥自己，手速100，在普通人中已经算是不错的手速。 “那你手速多少？”身侧，荆陵也开始吃饭了，他是三人中还保持着智商的其中一个。 桑宁吃了个排骨，今天的饭菜都是褚珩一个人打的，闻言，她头也没抬，语气一如既往的散漫，“四年前跟薄辰比过，730。” 她的手速也是黑客练起来的，九岁时，何苒白手里那台老式电脑跟不上她的速度，经常她打完了一段代码，那台老人机两分钟才会完整的显示出来。 桑宁就下楼找楚锦朝用他的电脑，没过几天，楚锦朝就给她找到了一堆零件，还有一本书，让她看完自己组装一个电脑。 她说完，身侧正喝着可乐的荆陵成功把自己呛到了。 他抬头看着桑宁，张了张嘴，好半晌，吐出来两个字：“变态。” 江兮仪根本就不了解手速的界限，两人说话的时候，她就坐在一边默默喝可乐。 一行人正说着，桑宁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任院长。 任院长家里，他最近春风得意，红光满面，“有一个项目比赛e，明年五月份，详情我会发到你的邮箱，你注意查看。” 两人说了几句，任院长挂断了电话。 桑宁放下手机，看向桌子上的其他三人：“你们知道e吗？” 蒙遥摇头，荆陵也微微眯了眼， “我知道，”江兮仪抬头，“国际物理高科技创新大赛，科学界含金量最高一个比赛，由全球十大最高级学府跟三大科研院共同举办，今年五月份就开始报名，上个月好像决出来100个团队的分赛区，s大好像有一支研究生队伍入选了，明年二月份国际决赛。” 江兮仪是校学生会办公室的人，京大也有团队参加，只可惜没有被选拔上，当时京大的那份资料报表是她整理的，因为涉及到她的专业，所以多看了一眼。 “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江兮仪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任院长是不是跟你说要参加明年五月份的集训跟分赛区选拔？大一就敢报名参加这个比赛…宁姐，你果然是宁姐……” 其他两个人默了一下，一言不发的看向桑宁。 今年五月份京大报名的两个团队都是物理系的在校研究生，总共十个人，都输给了s大…… 比起桑宁的其他骚操作，江兮仪跟蒙遥三人觉得任院长给她明年五月份报名…倒也还算正常…吧。 桑宁看起来倒挺淡定的，她一边吃饭，一边翻手机上的邮件。 刚刚任院长只说了一句e，桑宁没听明白，此时翻翻邮件，又听着江兮仪的解释，她总算知道了这是个什么类型的比赛。 桑宁点开任院长的头像，然后发了一句回绝的话。 任院长—— 【为什么不参加？】 任院长想让她明年报名参加这个含金量尤其高的比赛，积累声誉。 他跟物理系一众教授都认为桑宁现在在物理专业上的研究，已经有足够实力参加这个比赛，所以准备明年五月份给他报名。 以桑宁现在在京大的知名度，任院长跟物理系对桑宁的成长十分在意。 尤其是桑宁不像秦牧云那样有自己的老师，有老师给他安排一切，所以任院长跟物理系对她尤其在意，给她规划了接下来的事宜。 但是他们不知道，徐校长对桑宁也有规划。 桑宁想起了徐校长几天前给她的那份研究项目。 几天前就给她安排了，那天徐校长没说是什么，只让她好好看着研究，今天看着任院长发过来的关于e的具体内容，桑宁就猜到了—— 徐校长手中应该有明年二月份e的决赛名额。 桑宁低头，给任院长回了一句—— 【我应该是要参加明年二月份的决赛。】 96 满分学员 京大食堂，几分钟之后，桑宁才收到任院长的回复。 任院长：【……】 桑宁看了一眼，又回了句“谢谢任院长”，就把手机随手放下。 “这个比赛是团队赛，”饭桌上，江兮仪还拿着筷子，好奇的询问桑宁，“你要参加比赛的话，有没有找好队友？我有几个认识的学长……” 桑宁继续吃着饭，听着这句话，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江兮仪三人。 但是徐校长并没有给她指定的队员。 荆陵跟蒙遥两人也就是在网上吃瓜之后，确认了网上的那个桑宁是他们认识的桑宁，确认之后就要回寝室，寝室还有一大帮的兄弟在等他们的最新战况。 江兮仪看向桑宁：“你现在要回实验室？” “不是，”桑宁摇头，她把背后大衣的帽子扣上，又戴上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才慢吞吞道：“我去大门外，有人等我。” “那行，我正好要去步行街，”江兮仪手搭上她的肩膀，笑，“那正好。” 不到二十分钟，江兮仪跟桑宁就到了门外。 江兮仪也不急着去小吃街，而是陪桑宁在这里等人。 “宁宁，你等谁啊？”江兮仪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桑宁站在路边，目光随意的看着单行道，一辆保姆车缓缓开过来，语气漫不经心：“我叔叔。” “你叔叔？”江兮仪点点头。 江兮仪懵逼的看过去，她指着桑远行的方向，愣愣的询问桑宁：“这不就是我男神桑影帝？” 跟在桑远行身后下来，觉得亲妈粉都不会认出来桑远行的经纪人：“？？？” 这是桑宁同学，桑远行也非常礼貌的跟江兮仪打了个招呼，“你好。” 江兮仪：“……” 《偶像二十四小时》中，桑宁是桑远行侄女，她说的叔叔肯定就是桑远行。 自从跟桑宁做了室友，一惊一乍的，桑远行都能是桑宁叔叔了，桑宁都能进实验室了，她还能至尊二十星了…… * 国内。 晚上桑宁没有去实验室，回来的早，还没到饭点。 沈若涵坐在沙发上跟她打招呼。 沈珏把钥匙往桌子上一扔，他坐到沙发上，眸光移向沈若涵，挑眉：“蹭饭？” 沈若涵腿微微搭着，也不理会沈珏，而是看正在喝水的桑宁，“宁宁，你星期天是不是要来我们家？” 桑宁靠着桌子，闻言，也想起来这件事。 她指尖敲着桌子，一边想着准备什么礼物，一边回应沈若涵。 老爷子喜欢古玩，喜欢字画，这些东西都不在东西的收集范围内，桑宁手指摸着下巴…… 岑钰孟梨应该有门路。 想到这里，她礼貌的跟沈若涵打了个招呼，去楼上。 “咱爸听说今天每顿都多吃了一碗饭，”沈若涵遗憾的不能跟桑宁多聊几句，她双手环胸看向沈珏，“家庭医生吓得检查是不是他哪里出了问题。” 沈珏靠着椅背，目光从楼梯上收回来，眸光慵懒，“今天就为这事儿？” “那倒也不是，”沈若涵正襟危坐，“大哥最近频繁的接触基地那边的人，咱们京城基地两个后起之秀，沈乘风跟叶遇白，尤其叶遇白，大哥都不遮掩了，明目张胆的拉拢。” 她说完，看沈珏的表情，淡漠的眯着眼睛，眼尾还有些浅碎的光，眸光散漫，听完也就风轻云淡的“哦”了一声。 沈若涵眯眼，“其他就算了，基地当时可是你一手带起来的，你也不关心，不去拉拢一下那个叶遇白？” 听到这一句，沈珏终于坐直身体。 “你能听进去最好，”沈若涵松了一口气，“不过那个叶遇白也不是好拉拢的，听说大哥好几个月……” “我说，”沈珏终于有了反应，不冷不淡的，睨向沈若涵，“你最近跟程管家关系很好？” 沈珏说话一向没头没脑。 沈若涵听完，想了大概两分钟才想出来。 程管家人老了，话多，平日里也记不住事儿，就记在小本本上，有时间就念念叨叨。 沈珏…… 程木走过来，看到沈若涵的脸色，关心的询问，“大小姐，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跟程管家闹矛盾了？程管家人老了，您也别嫌他话……” 沈若涵：“……” * 亭澜，桑宁正在楼底下吃饭。 “宁宁，星期天我来接你吧？”沈若涵手上拿了杯酒，轻笑着看桑宁。 桑宁还在吃饭，闻言，抬了抬头，“都行。” 沈若涵抿了一口酒，挑衅的看了沈珏一眼。 沈珏没理会她。 桑宁饭吃到一半，放在碗边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境外手机号码，没有署名。 “桑小姐，”隔了两个座位的程木提醒她，“电话。” “我去接个电话。”桑宁不动声色的，拿着手机去了楼上。 一接起，对面就是一道男声，发音不太标准的：“孤狼？” 跟岑钰他们都熟得不行了，桑宁也没有开变音器，只是靠在门上，“巨鳄？” “嘟嘟……” 巨鳄停在最里面一间，把所有东西展示给桑宁看，他本人一向比网上冷淡，“大…古玩字画都在这边，看中什么就说。” 他这句话，一直带路的年轻人才发现巨鳄手上还有个手机。 这些字画都被橱窗规制的很好，桑宁对这些没研究，她随意的看了看，然后指了中间的一幅：“中间那个。” 亭澜，桑宁挂断电话，下楼继续吃饭。 沈珏等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但都在等她下来。 看到她，沈若涵手拿着酒杯，随口问了一句，“跟谁打电话到现在？” “我朋友，”桑宁想了想，回答，“我让他给我寄点东西。” 沈若涵本来就是随口问的，也没追根究底的询问她到底是什么朋友，而是跟桑宁聊起了沈家老宅那边的事。 * 下午两点，桑宁在图书馆查完了一些自己要引用的资料，才拿着背包回到实验室。 桑宁就拿出来电脑，将写完的论文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把所有图表整理好打包，又登录了自己的邮箱，按照投稿邮箱点了发送。 “小师妹，”身后，符师兄拿着杯子过来，“在投稿？” “嗯，一篇论文。”桑宁关了投稿页面。 她手速快，不然符师兄一定能看到她填写的邮箱是他非常熟悉的sci物理刊物收件箱。 “才来实验室就写了一篇研究论文，”符师兄收回了目光，笑着询问，“什么研究方面的？” “反应堆。”论文发过去，就等期刊那边审稿了，桑宁关了论文界面，眉宇挺淡。 符师兄点点头，然后看向喻院士那边：“喻院士让你过来。” 桑宁收了书，跟着符师兄进去。 里面，符院长给这几个人分配了下午的任务，他指着电流磁场调试器，“按照我的模拟要求，算好最佳磁场。” 以前这种工作都是戚妍可跟符师兄安排的。 戚妍可把前期数据算好，符师兄按照数据帮喻院长调试磁场。 今天多了一个桑宁，戚妍可抿唇看了桑宁一眼，她没有说话，看起来要比往日沉默很多，也比以往要沉默，她拿过自己的电脑直接测算数据。 桑宁倒没有那么急，而是站在符师兄的实验台上看了两个小时符师兄的实验过程，才去拿了自己的电脑算磁场。 桑宁一边构画着模拟图，一边检测最佳数据。 搁手边的手机亮了亮，正是沈珏问她今天几点出来。 桑宁想了想，告诉他十分钟后。 她算好了数据，直接打印出来，递给符师兄，指尖苍冷。 旁边，戚妍可还在电脑面前算着繁琐的实验数据，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情况。 符师兄埋在一堆磁场里，一脸崩溃，看到桑宁递过来的数据，他愣了一下，旁边喻教授还在忙着，戚妍可还在算数据，他压低声音，惊愕的开口：“算好了？” 桑宁点头。 符师兄接过来，看了一眼：“这么快？” 桑宁跟符师兄打了个招呼，就出去把自己的背包收好，又去换衣间换了件外套。 物理实验室门外，沈珏车也刚停下没多久，他站在车边，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直接敞着的，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银色的双排扣在灯光下反射着冷芒。 “你这什么破实验，每天六点以后。”打开车门让人进去后，沈珏才拿了车钥匙。 桑宁手支着下巴，语气不紧不慢，“论文已经写完了，等审核。” 至于后面，徐校长的那个e国际赛，才是头等事。 她双休研究了两天，对这个研究也有了一些构想，不过…关于她的队员，不知道徐校长会不会同意全由大一的新生组成…… 97 一扒吓一跳 三天后，星期五。 “桑宁，你来把原料配好。”喻院士让到一边，让桑宁动手。 戚妍可站在一边，唇紧抿。 喻院士这里，只有符师兄调过一次，戚妍可来了两年，也只是打打下手。 桑宁这才来多久？ 不说戚妍可，桑宁自己都意识到喻院士对她态度的变化。 今天上喻院士主要研究理论方面，手头的事情不多，戚妍可心烦意乱的，也不在内场添堵，拿了自己的电脑去最外面一层继续写自己的sci论文。 想到这里，戚妍可勉强压住内心的燥意。 而实验室里面，看着桑宁轻车熟路的样子，符师兄由衷的赞叹：“小师妹，你的手太稳了，如果你不是新学员，我都怀疑你在实验室呆了好几年。” 桑宁放下手中的仪器，轻描淡写的笑笑，“可能吧。” 实验室一向冷清，连物品碰撞的声音都极其清晰，喻院士站在桑宁刚刚配比的实验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 他看向符师兄，“小符，你跟你师妹的那个比赛项目团队有几个人？” “四个。”符师兄回。 “那就还差一个，能再添加吗？”喻院士看符师兄，“这对你们也有好处。” 喻教授开口，符师兄自然不会说不能，他笑了笑，“应该没问题，我跟师妹他们也还在准备。” 喻教授这才转过身，一双冷寂的目光看向桑宁，“桑宁，你跟你师兄他们一起去参加那个项目，是国内顶尖的航天推动器项目，拿到好名次，对你很重要。” 喻院士记得前几天桑宁那份资料上，她主修自动化。 桑宁本来说她有个国际项目…… 这个国内航天项目她没听徐校长说过，不过喻院士跟符师兄的好意她想了想，也没拒绝，航天推动器对她来说要比徐校长那个项目简单的多…… 毕竟她跟着楚锦朝早就学完了自动化。 徐校长给她拿的是顶级资源，不代表其他次一些的资源不重要。 符师兄收起了手上的文件，“晚上我跟其他三个人商量一下，我们的项目已经开始一个月了，并重新上报名字。” 他是这个项目的队长，虽然项目已经开始一个月，但喻院士说了桑宁能帮他们…也一定不会有错。 * 晚上六点。 沈珏拿了车钥匙，出门接桑宁。 桑宁打完最后一份数据，侧身，长睫微垂：“符师兄。” 符师兄接过数据，看着桑宁，张嘴：“小师妹，我再给你重新找一个项目……” 桑宁还未说话，一边忙着的喻院士抬眸，声音一向的冷淡：“你们的项目人选定了？” 进来拿实验器材的戚妍可礼貌的开口，“抱歉，我的另外两个队友不同意再报一个新人。” 另外两个队友为了不让戚妍可生气挽回队友，下午还特地打电话发消息给戚妍可，好生安慰了她好几句。 两人选择符师兄跟戚妍可谁也不得罪，这么做也不是让人特别意外。 符师兄听完，就没有再说话了，他转身沉默的对比着桑宁给他的数据调节磁场。 “你那两个队友不同意？”喻院士看了戚妍可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转向桑宁，顿了一下，才开口：“既然那两个队友不愿意跟你一起组队，不用勉强，这段时间注意一下实验室跟学校发起的项目，我再问问其他教授……” 至于符师兄的队伍，喻博远专心研究，也做不出逼迫人的事儿。 戚妍可闻言只是淡淡的一笑，没有说话，两边的手却是收紧。 桑宁正把自己中午从图书馆借的书放回背包，听着喻博远的话，她摇头，“谢谢喻院士，不过我手中已经有一个研究项目了，已经跟同学组好了队。” 喻院士话一向少，符师兄挺高兴的，“那太好了。” 戚妍可微微靠着桌子，看向桑宁，有些好奇的抿着唇笑，“没想到师妹手头也有项目，据我所知，今天京大没有开设几个项目，小师妹参加了哪个项目？” 桑宁屈指将背包拉链拉上，抬眸，看向戚妍可，不紧不慢的开口：“e决赛。” 说完，也不看戚妍可的反应，礼貌的跟喻博远还有符师兄打了个招呼，直接拿着书包离开。 * 沈若涵一边带桑宁去她的厢房，一边跟桑宁讲解。 “别听她的，”沈珏接过程管家递过来的狐裘披风，从背后绕过去搭在桑宁肩上，修长的指尖慢条斯理的系着带子，“哪有那么多历史，房子都不知道翻修了几遍。” 沈若涵欲要跟他争辩，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看完，沈若涵眉头拧了一下，她侧身，看向沈珏，也没当桑宁是外人，她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三弟，那个叶遇白已经到了，大哥在校场堵住了他，你真的不打算去见见？” “不见。”沈珏停下，朝沈若涵看过去一眼，眸色犹如长廊外飘飞的细碎冰雪，语气散漫。 沈若涵眯眼，“你……” 这也不是第一次听沈珏这么说了，沈若涵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摆手，拢着自己的大衣：“算了，就算你真的找他，他也不一定会搭理你，大哥拉拢了几个月都没消息。” “三少爷，老爷子让你回去一趟。”有佣人站在对面的回廊开口。 沈珏慢吞吞的“嗯”了一声。 沈珏收回目光，看向沈若涵。 沈若涵让他赶紧走，“我带宁宁一路逛到我的厢房，你待会儿直接来厢房找我们。” 沈珏走后，桑宁抬头，手拢在了披风里，语气挺随意的：“你刚刚说的哪个叶遇白？” “你说叶遇白？”沈若涵收回目光，这事儿也没瞒着桑宁，她双手环胸，“八月份在沈家基地十分出名的一个新秀，短短几个月就建立了不少功勋，实力强到恐怖，神乎其神，基地那一行人没有不服他的。眼下已经爬到了基地负责人的位置，背景也干净，沈家从上到下都一致看好他，能拉拢到他，就等于拉拢了基地的人心。” 叶遇白实力不弱，在新人的时候就十分突出，之后又带了一个特别团，这几个月来拿了不少功勋，基地一向崇尚实力，拉拢到他就拉拢了基地的人心，这句话没错。 说到他的时候，沈若涵也难掩感叹。 桑宁沉默了一会儿，侧头看这沈若涵，黑色的头发铺在披风上：“听起来他现在很厉害。” “胜在他年轻，实力不俗，”沈若涵感叹，“以后必然是沈家一员大将，我大哥眼光不错。” 这么早就开始拉拢叶遇白。 “不说这个了，提了也没用，”沈若涵摇头，沈钟林费了那么大心思都没有成功拉拢到叶遇白，“宁宁，我们先去那边，有一片红梅园，你来的时间刚好，昨晚下了雪，虽然不大，但还有些白雪停在枝头。” 沈若涵带着桑宁在梅园坐了会儿，然后登上了梅园边上一座塔楼。 “那应该就是叶遇白。”沈若涵带着桑宁坐在木桌上，指着校场上聚集的最多的一行人，开口。 桑宁手支着桌子，她视力比沈若涵好，早就看到了叶遇白那一行人。 叶遇白来京城之后就被沈珏打发了，桑宁也是刚开学在军训的时候见过他一次，这会儿她看着叶遇白的招数，身手没有退步。 她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一边听沈若涵聊天，一边打开手机。 手机上是楚熙辰的消息—— 【宁宁，我就不逼问你神牌的事情了，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我妈要见你。】 桑宁手一顿：【？】 楚熙辰那边回的非常快；【她看到电视上的小野后就想见你，早就说了，我们跟你有缘！】 看到桑野就就想见她？ 桑宁拿着茶杯，慢慢思索着，回想起来沈珏曾经无意跟她说过的话。 她想了想，又点开桑远行的头像，直接发过去一句：【桑家有亲戚姓楚？】 至于楚熙辰那边，她回了一句考虑考虑，就关了对话框。 * 桑宁跟沈若涵已经进了院子。 这个时间段天空飘着的碎雪也停了，桑宁抱着手炉就坐在沈若涵风景如画的院子里。 门口，有个中年男人进来，随时汇报沈钟林的行踪：“大小姐，大少爷跟叶先生就说了两句话，没有进行密聊，还是没有拉拢成功。” 沈若涵让人端了热茶上来，闻言，挑着眉眼笑：“我大哥为了拉拢他肯定花费了不少代价，这叶遇白确实难搞。” 沉默了一会儿，也摇头，“还没被我大哥拉拢就好，不过他这样的性格最后投票时站在我大哥那边也不一定……” 按照沈钟林那狭隘的心胸…… 她一边说着，一边坐到桑宁对面。 桑宁手上拿着杯茶，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沈若涵以为桑宁不乐意听这种事，她转开了话题，笑着问询：“是程木到了？” 桑宁送给老爷子的那幅画在程木那里，沈若涵以为程木是要来给桑宁送画的。 “是他。”桑宁随意的开口，“不过还有另外一个人。” “谁？”听桑宁这么说，沈若涵略显好奇，她腿微微搭着，坐姿比起桑宁懒散的样儿十分规整，“是程沈家人？” 桑宁眸子抬起，语气不太在意：“算是吧？” “还真是沈家人？”沈若涵看向门口，沈珏一向不喜欢跟沈家人多过来往。 当初桑宁军训的时候，还是老爷子出面去跟沈乘风打招呼。 沈若涵实在想不通，程木还能带什么人来见桑宁。 沈若涵跟程木的偏院隔得有些远。 “应该是程木。”沈若涵拿着茶杯，看向院子大门，扬声道：“进来。” 她话音刚落，外面的人就推门进来，为首的正是程木。 沈若涵对程木没有兴趣，目光直接落到程木身后，语气一如既往：“程木，你这是带了谁……” 她本来是想要询问程木是带了谁过来，话刚说到一半，程木停下，他身后的那个年轻男人也露出来整张脸。 叶遇白在沈家名声鹊起，沈家基地有他完整的“干净”的资料，基本上沈家管事以上的人都打听过这个年轻人，沈若涵显然也不意外。 自然能认出来，程木身后那个年轻男人，就是沈家最近几个月炽手可热的新星叶遇白。 沈若涵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就算内心十分惊讶，面上还是端着沈家大小姐的气势，她坐直，抬眸，纵然表面装得淡定，语气还是有着泄漏的震惊：“叶先生？” 程木淡定的看了沈若涵一眼，然后给叶遇白介绍：“小叶，这是大小姐。” 叶遇白连忙恭恭敬敬的回答：“大小姐好。” 叶遇白自然心中也有一杆秤。 打完了招呼，叶遇白才看向桑宁，“桑小姐，您给我的计划表我都照做完了，” 说到这里，他眼睛微亮，“您什么时候检验？” 桑宁喝了一口茶，看向施厉铭，略微点头，“不用，我刚刚在阁楼上看过了，你进步的很快。” 得到桑宁的认可，叶遇白连背都挺直了。 他一低头，看到桑宁手里的茶喝没了，连忙走到桑宁另一边，十分娴熟的给桑宁重新倒了一杯茶。 看了一眼茶色，就知道这不是桑宁喜欢的茶。 叶遇白在四周看了看，现在也不是泡茶的好地点，他就把成色不是特别好的茶倒满。 桑宁对面，还坐在石凳软垫上的沈若涵保持着拿茶杯的完美动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遇白在沈家异军突起，算是年起人中最出色的一脉，基地那边以后最不可或缺的一代，重要程度从沈钟林一直不放弃拉拢叶遇白就能看出来。 面前这是叶遇白？ 叶遇白他在干什么？ 还有程木，叫什么不好，叫他小叶？ 沈若涵脑子还在宕机中，院门外又进来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是沈珏。 “去大堂吃饭了。”沈珏站在院门外，先是看了眼桑宁，才慢悠悠的看向沈若涵。 沈若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嗯”了一声，但也没站起来，她让桑宁沈珏先走。 沈珏跟桑宁走在前面。 叶遇白落后两人一步，叫了一声“老大”之后，就跟沈珏汇报最近几个月的事。 98 我能解释 校场。 沈珏手里拿着个长戬，抬眸看一脸跃跃欲试的几个年轻人，顿了顿，认真的询问，“你们确定要跟我打？” “当然，我们今天去特训的时候，上一任教官说你破了历史记录。”一行年轻人疯狂点头。 “叶先生，您没事吧？”一人看到叶遇白嘴角似乎抽了抽。 叶遇白：“……没事。” 圈子内，沈珏优哉游哉的抬起手中的长戬，看着围过来的一众年轻人们：“六个人啊……” 沈珏手中的长戬转了转，又一把握住，走了几步，随手扎到校场放兵器的武器栏中。 所路过之处，一众人“刷”的一声让开一条路。 “果然三少爷跟基地传言的一样，很厉害。”沈琪站在桑宁身侧。 身侧，桑宁没个正行的靠在武器桩上，她身上还披着白色的披风，正若有所思的看向沈珏的方向…… 她没见过沈珏出手…… 桑宁微微思索。 “对了，桑宁姐姐。”身侧的沈琪又询问桑宁，“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桑宁收回看沈珏的目光，她看向沈琪，笑得散漫。 沈琪睁大眼，“就是偶像二十四小时，有好几个关卡你怎么不去，那个射击关卡，我看过京大的帖子，你当时军训十中十，你要是去了那个关卡，早就拿了射击第一名。” “还有那个小提琴关卡，你比蓝稚芸还要厉害啊，”沈琪越说越激动，“那个秒计绘画关卡，不好意思，我还扒过你高中论坛，你在板报上画的也非常好看，怎么不去，还那书法……” 最后遗憾的总结，“你要是全参加就好了。” 其他就算了，沈琪非常想看桑宁在基地传呼其神的射击。 这个要是也参加了，在网上掀起的波浪一定比现在要大的多，桑宁会火到一塌糊涂…… 沈琪因为这个，已经遗憾了一星期。 桑宁手拢了一下披风，淡定的回答：“因为人设中没有。” 沈琪偏头看她，疑惑：“什么人设？” “没什么，”沈珏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桑宁站直，她咳了一声，然后看向沈琪，复制了沈若涵的一句话，“好好学习。” 沈珏一边穿外套一边朝这边走过来，瞥了沈琪一眼，礼貌的询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沈琪往后退了一步。 沈珏点头，这才看向桑宁，手指漫不经心的把里面衬衫最上面的一粒扣子扣起，顿了顿，询问的看向桑宁：“先去找老爷子？” 桑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了沈珏一眼，才慢吞吞的点头，随意的“嗯”了一声。 * 次日。 中午桑宁跟江兮仪等人约了说比赛的事情。 她把电脑连接实验室的打印机，打印了文件盘里的两份文件，把两份文件装订好塞进黑色的背包中，桑宁看着文件夹里的最后一份文件，想了想，也点开重新打印。 桑宁一向是踩点走。 符师兄来休息间拿杯子，看到桑宁，笑了一下，“小师妹。” 桑宁脱了防护服，又慢吞吞的穿着自己的外套，也跟符师兄打了一个招呼。 符师兄拿着杯子往门外走，刚走出门外一步，背后，清凌凌的女声响起，“符师兄，你稍等。” “怎么了？”符师兄脚步顿住，他转身，笑眯眯的看向桑宁那边。 桑宁穿好外套，把桌子上刚刚自己最后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符师兄，随意的开口：“这是我上个星期中午整理的一份航天器的资料，你看看，或许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 “你……”符师兄看着拿着这份文件，站在门口愣住。 桑宁每天中午会去图书馆符师兄也知道。 他也完全没有想到，那天中午桑宁就整理了资料。 “没什么太重要的东西，”桑宁扣好扣子，一手把黑色背包拿起来，看着符师兄，脸上露了个懒散的笑，“当时时间短，我也没来得及整理太多，别太在意，能对你有帮助就好。” 来实验室时间不长，符师兄三番两次解围桑宁还是记在心上的。 说完，她拿着背包离开，走了两步，又淡淡开口：“放心，我已经有老师了。” * 晚上，九点。 桑宁从实验室回来，程木程金都坐在饭桌边，等着她跟沈珏回来吃饭。 桑宁坐在自己的位子边，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手机上是顾嘉柔发的消息—— 【宁宁，你又上热搜了！】 桑宁慢条斯理的回了个符号：【？】 顾嘉柔那边回的很快：【就是你之前小提琴比赛的一个视频，好像被你的一个粉丝传出来了，网上传的很疯狂，没想到你小提琴拉得这么好！！（牛批）】 顾嘉柔又发表了热门微博的截图。 【桑影帝侄女小提琴】 【原创曲】 打完这一句，顾嘉柔又发了一堆消息。 桑宁看了看就没再说什么，只让顾嘉柔好好学习。 当时小提琴协会比赛，桑宁的表现力就达到了七级学员的水准，很容易就引起其他人的共鸣。 又因为《偶像二十四小时》她吸引了一大批粉丝，热搜到第一很正常。 【卧槽卧槽！！我就说她的小提琴一定很好！哭了她在偶八里面竟然没拉小提琴！】 【原！创！竟然是原创！学声乐的也哭了~~o(>_<)o~~】 【啊啊啊我是小提琴专业的，我想说我知道这个视频，当时在小提琴专业还流传过几天，然后销声匿迹，今天终于重见天日了！这个小姐姐我粉了粉了！】 第二天早上，“qr”超话区出现了一条微博——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的原创有点耳熟吗？】 超话的浏览量一直不低。 “对，只有你一个，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微笑）” “不，你不是人” “我终于知道那个海老师为什么当时一句话也不说把高级线索给桑宁了。” “同，楼上的我已跪下。” * 不到一个小时，饭点。 桑枝咏端着一罐汤出来，他喊了一行人来餐桌上，阿文阿海等人前去端菜。 看到桑宁出来，桑枝咏立马询问，“小沈怎么又没来？” “他有事。”桑宁抬眸看了桑枝咏一眼，面不改色的开口。 桑枝咏一直信任桑宁，听到这一句，也没有任何怀疑，而是感叹，“当医生好忙。” 桑枝咏的厨艺又得到众人的一众好评。 吃完饭，库克老师带着桑野回对面授课。 桑宁没有立马走，而是坐在沙发上等着孟梨发沈珏的单子过来。 沙发上，桑管家正在跟桑枝咏说话，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拿出来一看，看到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是四爷，他瞳孔一缩，浑浊的眼眸深处染上了一层微不可见的戾气。 桑枝咏又端上一碗甜点，“桑管家，你没事吧？” “没事。”桑管家回过神来。 桑枝咏看不出来什么，点点头又回到厨房继续整理他的碗碟。 没过一分钟，桑管家的手机再度响起。 桑宁抬眸，“桑管家？” 桑管家回过神来，他朝桑宁笑了笑，然后拿着手机去门外接了电话。 接完电话回来，桑管家眉宇里是掩盖不住的晦气。 “您没事吧？”桑宁低头看了看手机，孟梨已经把沈珏的单子发过来了。 桑宁也没立马看，而是将手机塞回兜里，抬眸看着桑管家，眉宇间碎影流光。 “没事，就公司的一点小问题。”桑管家抬头，他看着桑宁，笑得和缓，脸上看不出来半点儿的晦涩。 桑宁一顿，她看得出来桑管家不想跟她说，也没说话，手撑着沙发站起来，语气淡淡：“那行，我先回去了。” “这就走了？”桑枝咏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 桑宁走到门边，正穿自己的大衣，听着桑枝咏的话，她侧了侧头，眉眼散漫：“嗯，我还有事。” 桑枝咏知道她现在忙着一个什么物理项目，就把她送到门外，没有多留。 99 天赋卓绝 桑宁打车回到亭澜。 此时的沈珏跟沈若涵一行人都坐在一楼大厅。 “听程金说，你在头疼129？”沈若涵抬手看了看手腕上表的时间，快三四点了，桑宁还没发消息过来，她抬眸看了看沈珏，怕不是被抛弃了。 但她没敢问沈珏。 沈珏伸手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有头绪了？”沈若涵看向他，挑眉。 沈珏没回答，从楼下上来的程金听到沈若涵的问话，不由摇头，“没回复，不过看样子很难。” “珏爷的话，应该没那么难吧？”彭昕玥坐在另一边，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微微偏头，他知道的不多，但也明白沈珏背地里是有势力的，光是取之不尽的钱就是个疑点。 “你知道他点名的接单人是谁吗？”程金幽幽的看了彭昕玥一眼。 他这么说，彭昕玥跟沈若涵都有些预料，彭昕玥沉默了一下，“该不会是哪个元老吧？” 程金坐到彭昕玥身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仅是哪个元老。” 沈若涵翘着二郎腿，幸灾乐祸的看向沈珏，“那就难了，听说孤狼上一次接单还是去年吧？比你一月一次的手术还难预约，你要不要去找独孤芯？” 沈珏抬眸看了眼沈若涵，表情不冷不淡，手中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打火机，就是没点上。 看他这样，沈若涵面色也严肃起来，“这种事找内部人员比较好，你要查的事情应该很重要吧？独孤芯现在是129的潜力人员，她向来有手段……”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沈珏抬头看向她背后。 沈珏这个表情…… 沈若涵有些僵硬的看了看背后。 桑宁一手把钥匙放在柜子上，正在换鞋，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变化，就挺淡的。 沈珏不动声色的把烟拿下，随手往后一抛。 他往旁边坐了一点，给桑宁让了个位置，一边伸手倒了杯茶，微微侧身，把茶杯递给她，清致的眉挑起：“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麻烦，”桑宁靠着沙发，她喝了口茶，“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沈若涵低头，没敢出声，只用眼神示意彭昕玥。 “说到了独孤小姐，”彭昕玥连忙开口，“桑小姐，您一直忙着实验，可能不知道独孤小姐。她是圈子里唯一一个129会所的中级会员，去年129只招了一个人，听说题目还难到变态，只有她考上了，之前又升到了中级会员，十分厉害。珏爷正好有件事，沈总就让珏爷联系独孤小姐……” 彭昕玥提起独孤芯这个人的时候，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手段。 别说彭昕玥，就算是沈若涵，也挺欣赏那个独孤芯的。 听着彭昕玥的话，桑宁想起来独孤芯这个人，当初在y城的时候，就听程木他们提过了好几次。 岑钰选会员都是各方面综合考虑的，能被岑钰等人看中招进来，还能短时间内升到中级会员，独孤芯能力确实不弱，能被这么多人看好，也不意外。 桑宁拿着茶杯，慢慢思索。 对面沈若涵看着桑宁不说话，她侧身看了彭昕玥一眼，示意他闭嘴。 “宁宁，你竟然就是封冲的那个编曲，”沈若涵本来是想转话题的，但一提到这件事，她整个人就亢奋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桑宁收拢思绪，听沈若涵提起这个，她按了下太阳穴，又说了几句之后，立马回到楼上。 * 星期一。 桑宁早上六点半到达实验室。 “你来的刚好，这是t8-900对撞机，”喻院士给桑宁让了个位置，又指了下身侧的几台电脑，“由18个配置了cpu的两台控制器控制的闭环电路。” 桑宁把最后一粒扣子扣好，走到实验室最里边，抬头看了看质子对撞机，里面有大约300个闭合环路，报警器约600个，接近20000的辐射传感器。 她进来没有多久，符师兄跟戚妍可都赶过来了。 “小师妹，你今天来这么早？”符师兄从隔壁拿了实验器材过来，看到桑宁，有些惊讶。 桑宁收回看对撞机的目光，眼睫垂下，声音挺散漫：“项目有了新方向，来实验室测试一下。” “粒子对撞机？”戚妍可没管两人，她目光转向实验器材，语气惊讶，“怎么会在这里？” 对撞机要求的金属器材奇缺，全球数量都不多，这种器材只有研究院有，突然出现在物理实验室，别说戚妍可，就连符师兄都挺惊讶的。 “研究院拨给物理实验室的，”喻院士声音依旧平缓，他看了桑宁一眼，“是你们小师妹争取来的资源。” 符师兄顿了顿，然后看向桑宁，“小师妹，你今年物理实验室考核做了什么？” 桑宁咳了声，“没什么。” 戚妍可站在一边，没有开口。 符师兄跟桑宁说着话，喻院士伸手扶了下镜框，看向实验室内的三人：“昨天我重新递交了去地下反应堆的申请，预计这两天就会下通知，你们三个准备好。” 听完，戚妍可一愣，“喻院士？” 符师兄想了想，他反应过来，手搁在嘴边，压低声音笑，“小师妹，我们这是沾你的光，短短时间内能看到第二次反应堆。” 他知道，以喻院士对待桑宁的看重，这次申请反应堆，绝对是为了桑宁。 符师兄刚说完，喻院士就转身，他手搭在桌子边缘，看向桑宁，说了几句注意事项：“你好好准备一下……” 戚妍可手里抱着个电脑，看到喻院士在跟桑宁说话，拿着电脑的手微微发紧，骨节泛白。 等喻院士说完，戚妍可才打开电脑，走到喻院士身边，“喻院士，您帮我看看我的论文，如果没其他要修改的地方，我就去投稿。” 喻院士放下手边的东西，接过戚妍可的电脑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慢慢翻看。 戚妍可向来有野心，能给喻院士看的内容，自然不会太差，喻院士看完，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略微满意的神色：“这次没什么要修改的。” 戚妍可终于松了一口气。 符师兄忽然想起来什么，他转身看向桑宁，“小师妹，我记得你上次也在写sci论文吧？记得写完让喻院士帮你修改一下，喻院士修改的论文绝对不会被退稿。” 桑宁靠着桌子，认真的把实验器材整理好，顿了顿，她没回答，只含糊道：“谢谢符师兄。” 身边，戚妍可听着两人的话，只看向桑宁，“小师妹，你写快点，还能赶上这一季的期刊。” * 桑宁还在研究自己的核工程项目，中午的饭是沈珏从亭澜带过来的，跟江兮仪等人也只是匆忙的回复研究上的事情，三个人都没有找她疯狂骚扰关于江山邑的事。 桑宁才出了实验室的大门。 沈珏看着她坐在副驾驶上，微微眯着眼睛，似乎很发困的样子，就将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也没说话，安静的把车开了回去。 地下停车场，沈珏停下，桑宁还没醒。 车内没开灯，停车场的又暗又阴，只有车前的大灯的是开着的，桑宁的头靠在车窗上，漆黑的头发顺着侧脸垂下来。 沈珏手搭在方向盘上，偏着头看了她好半晌。 放在车前的手机亮了一下，沈珏手速挺快，在它要响铃的时候直接拿过来掐断电话。 沈珏想了想，轻声打开车门下去，又把车门合上，确认桑宁没有醒过来。 “这么晚，什么事？”即便车门关着，沈珏也压低了声音，他后退了几步，停在了柱子边，目光停留在车窗上，缓慢开口。 手机那头是一道苍老的声音，语速不快，却很恭敬：“您现在方便来一趟博物院吗？” 沈珏目光依旧停留在车子的方向，语气低低的，“现在不行。” 那边顿了一下，“那您…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上午或者下午，”沈珏抬了抬头，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了，他似乎叹了口气，“有事明天我到了再说。” 跟手机那头的人打了个招呼，沈珏挂断电话。 桑宁已经出来了，她在另一边，因为刚睡醒，脸上完全没有那种锋锐的表情，屈指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明天去哪儿？” “博物院，”沈珏走到她身边，抬眸看了她一眼，“要去吗？” 要是没事，桑宁肯定会去的。 桑宁把手里拿着的一堆文件换了只手，轻叹：“算了，有机会再去。” 沈珏没说话，两人回到楼上已经到了十一点。 程木这个时候自然不在，厨师早就下班了。 桑宁把手里的文件扔到桌子上，一抬头就看到沈珏去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门一开，桑宁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清香。 她尾随沈珏进去，发现对方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双筷子，不紧不慢的搅着砂锅里的粥，他大衣回到家就脱了，里面的黑色衬衫袖子卷起，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桑宁走进了一点，垂眸看着白色砂锅，“真饿了。” “厨师留下来的砂锅，”沈珏抬手看了下表上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 他关了火，又随意的盛了碗粥，示意桑宁拿勺子。 厨房到处都是柜子，桑宁随手开了手边的两个柜子都是调料，又继续开第三个柜子，沈珏等了一会儿没看到她，回到厨房，她还停在一个柜子边，在翻找着。 沈珏看她一眼，又笑着走回来。 桑宁：“……” 她想起来桑枝咏夸沈珏的话…… 粥有些烫，桑宁坐在饭桌边，吃得很慢。 沈珏坐在她身侧，翻看她拿回来的资料，上面有挺多需要整理的数据，有些部分江兮仪三个人处理好了，还有些等着桑宁去填。 “你看得懂吗？”桑宁翘着二郎腿，拿着勺子抬眸看他。 沈珏翻了一页纸，瞥她一眼，不紧不慢的回：“还可以。” 他专业不学核工程，也不学自动化，但这两个月，从桑宁考核之前到现在，他每天晚上帮她填数据，接触多了，自然也就融会贯通。 “等你学完，我还能去京大再报考个第四专业。”沈珏伸手勾了根笔过来，帮她整理了这厚厚一叠的文件，语气漫不经心。 “你到底学了几个专业？”桑宁把最后一点粥吃完。 她主修自动化，辅修核工程，被任院长等人连番拒绝，最后还让她去考试。 “感兴趣的都学了，五六个？还有两个没考证，”沈珏淡淡开口，填完后，把文件搁到她手上，“十一点半了，上去睡觉。” 看到桑宁懒散的靠在二楼楼梯口，长腿交叠着，单手环胸，另一只手拿着文件，漫不经心的敲着楼梯扶手，白炽灯打在她显得近乎有些妖异的脸上。 沈珏随手抽了张纸，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一边朝她那边走，眉眼垂着，“还不去休息？” “啊，”桑宁站直身体，她侧着脑袋，看着往楼上走的沈珏，“我考虑好了。” 100 出事 一楼电梯打开，桑宁出了电梯，直接朝左边走廊那边走。 桑宁不去食堂吃饭之后，每天中午跟傍晚就对她开放了，大部分时间沈珏也挺忙的，就是程木来送。 她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沈珏站在窗口处接电话。 听到开门声，他稍微侧了侧身，逆着光，看不太清眉眼，只有细碎的光影在晃荡着，他漫不经心的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两点到。” “你今天没去博物院？”桑宁拿着筷子，懒洋洋的开口。 沈珏靠着椅背，瞥她一眼，“本来该去的。” 桑宁首先夹了块排骨，“本来？博物院那老头没催你？” “催是催了，”沈珏微微侧着头，看着她，又低声笑了下，“我怕我女朋友跑了。” 十二点半，桑宁吃完，沈珏把饭盒一一收好，又从饭盒最底下拿出了个保温杯拿给她，“厨师让我带给你的。” 桑宁低头，随意的接过来。 沈珏又拿了外套，两人一道出门。 桑宁吃饭一向慢，从走廊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从楼上吃完下来的喻院士三人。 “小师妹？”符师兄当先就看到了桑宁，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她身侧的沈珏。 沈珏气势一向强，身影颀长，容色骨相都是极好，“珏爷”这个称呼被圈子里叫出来也不是没有原因。 沈珏手里漫不经心的勾着个食盒，他还记着桑宁一开始去实验室的不愉快，不过良好的风度让他说不出来什么，只是冷淡的朝那三个人略微颔首，又低头跟桑宁说了一声，才走出了大门。 “小师妹，”符师兄收回目光，没八卦的询问刚刚那男人是谁，不过也能猜到，能把饭盒带到这里的人肯定不简单，“你有封信到了。” “什么信？”桑宁跟他们三个一起去地下三层。 “就sci的回信，我帮你从门卫拿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投的稿啊？”符师兄按了地下三层，“这么快就收到回信了？” 桑宁也诧异，她慢吞吞的拢了拢自己的外套：“不知道，运气好吧，没压稿子。” “你投的什么稿子？”符师兄偏头，跟桑宁讨论。 到了实验室，一行人穿好防护服，符师兄还在跟桑宁说论文的事情，听他的声音，还有些兴奋。 戚妍可扣好扣子，直接看向符师兄，“符师兄，你不把小师妹的信件给她？” 符师兄没听出来戚妍可的语气，他想起来这件事，“对，我还不知道小师妹你论文分在了几类。” 他走到自己的电脑桌前，拉开抽屉把桑宁的那封信拿出来递给桑宁：“快看看。” 桑宁伸手接过来拆开。 身侧站着的符师兄看她这不紧不慢的动作有些忍不住了。 哪有人收sci论文的信件还这么淡定？ 他伸手把桑宁随手放在桌子上剩余的纸张全都拿出来，从中间抽出论文分类的纸张：“小师妹，我帮你看看你论文分在几……” 符师兄还挺兴奋的，只是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旁边，戚妍可虽然正在整理手边的实验器材，耳朵却一直在听桑宁这边的动静，傅师兄好半晌没有说话，她侧过神。 “小师妹，”符师兄举了举手中的信，语气幽幽，“你知道你分在了几类吗？” 桑宁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重新打开电脑，抬头看向符师兄，目光清冷。 “一类！”做研究的人向来淡定，宠辱不惊，符师兄这会儿却有些忍不住的激动，他几步走到桑宁桌子面前，把这张纸一把拍在桑宁桌子上，“你不是说这是你的第一篇论文吗？怎么就直接分到了一类？！” 能给物理实验室争取来资源的，傅师兄觉觉得这小师妹的第一个研究论文肯定不错，但也没想到直接分到了一类论文。 桑宁论文被收录他知道，不过并不在意，喻院士在sci期刊是有专栏的，他的文章影响因子达到10的也有不少。 眼下听到符师兄的说一类，他也愣了一下。 符院士：【52%，你确定？】 对面的回复也很快：【我把实验内容发给你，还有构图，这个人好像是你们华国人，我刚从q洲研究院找出来的研究。】 【可真行，因为你们，物理界要出新一轮大动静了。】 “转化率过了50%……”符院士从头看了一遍，然后猛地抬头，他把这份文件打印出来，直接在反应堆上再次添加实验。 外面，符师兄感叹完桑宁的论文，就做起了正事，“小师妹，我们把今天上午的反应堆研究结论写完。” 桑宁符师兄在总结研究结论，里面喻院士在做52%反应堆的能源利用率实验。 符师兄把最后一份数据库传给了桑宁，“小师妹，我记得你住校外吧？”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点半了，你先回去吧。” 桑宁把电脑盖子合上，她抬头，望着实验室的天花板，脸上露出点烦躁的表情，才把拉链一拉，背包利落的往背后一甩，礼貌的跟符师兄告别，“研究结论还剩一点，我明天弄好，星期一再给你。” * 医院。 桑宁打完电话，才靠着墙，停了好一会儿。 好半晌才重新拿起手机，按着手机想要再度拨出个号码，手机页面，沈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手上拿了个单子，正在跟桑枝咏说话，声音发沉：“每个手术都有风险，开颅手术跟心脏手术风险最高，我不能跟您保证什么，我会尽一个医者最大的努力。” 桑枝咏眼睫动了动，这个时候他的头脑异常清晰，他拿着笔，又拿着手术签署协议，看着上面的成功率却不敢签:“手术会有什么后遗症？” “开颅手术对病人的智商都会有影响的，一般三个月到半年会恢复……”医生尽心尽责的开口。 桑管家没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桑枝咏手中的协议。 这是桑管家跟桑枝咏都不敢签的原因。 桑枝咏面色沉敛，手微微发抖，拿着笔刚要在上面签字，手中的纸就被人抽走了。 他微微抬了头，是桑宁。 桑枝咏终于忍不住靠了墙。 桑宁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协议表，低头，看了眼上面的成功率。 桑管家跟桑枝咏都看向桑宁，两个人虽然都不敢签，但这协议最终还是要签的。 副刀医生也看向桑宁，“这成功率是本市最高的成功率了…当然有一个人手上的成功率更高，几乎100%，但是他比较古怪，一个月只做一次手术，还喜欢做那种疑难杂症…我们院长手术成功率也有90%，但……” “是谁？！”桑枝咏似乎看到了曙光。 桑管家听到前面，也有些激动，听到后面就知道医生说的是谁。 桑管家抿唇，声音没什么力气，“二爷，您签吧，那位…不可能……” “不用签。”桑宁挂断电话，淡淡开口。 副刀医生一愣：“你说什么？” 桑宁没说话，她只是沉静的看向几人背后。 他在走廊看了一圈，就看到了桑宁。 副刀医生跟手术室的护士震惊的开口：“院长？” 院长朝他们略微点头，将目光转向桑宁：“桑小姐，我是沈之安，乘风的爸爸。” 桑宁朝他略微点头，之前在沈家见过一面，她把手中的单子递给沈之安。 “珏爷什么时候到？”沈之安让身后一行人先进实验室，又把手中的白色大衣递给桑宁，压低声音询问。 桑宁穿好白色大衣，极淡的眉宇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天空：“十分钟。” 沈之安点点头，他带着桑宁往手术室内走，“您弟弟的资料我刚刚已经找一院那边拿过来了，您放心，我先带您看看您弟弟的状态。” 这是沈珏吩咐的。 桑宁从知道这件事起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桑野。 她把外面大褂的扣子扣起来，又看了桑枝咏一眼，眉眼看不出情绪:“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说完，就跟沈之安往手术室内走。 101 我参加 桑宁已经收尾了。 “检查报告也出来了，”马队把一份报告递给程隽，“那司机撞人之前嗑了药，导致癫痫突发，只是路口处的监控被破坏了……” 这件事都要不到沈珏跟桑宁插手，马队把那司机购买药物的证据都搜集出来了。 不记名卡的流水，以及转账流水另一头的人桑阳。 但等证人醒来，证词录好，桑阳的教唆罪直接成立。 从楚熙辰找到马队到现在，不到八个小时，一切都查得井井有条。 马队毕竟是刑侦大队队长，在京城权限很高，查案一般性案件他几乎都用不到搜查令。 马队跟沈珏说话的时候，马路另一边的刑侦大队队员拿着笔，看向正在撤封路条的程木，他低声音;“我以为马队是派我出来查案的，毕竟这么简单的案子，连个毒枭都没，没想到他自己上了……” 说着，队员看向一脸认真严肃的马队那边，内心有一句话没敢说出来…… 沈珏接过报告，随意看了眼，就递给身侧的桑宁，语气有些轻描淡写，“你先回医院，把这些资料带回去。” 他伸手招来楚熙辰，让他把桑宁送回去。 桑宁低头把手中的资料表翻了翻，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楚熙辰把车开走了，沈珏才摸出了根烟。 一双漆黑的眼瞳转向路口的监控，语气显而易见的淡漠：“那个桑四爷段位挺高，全程没有插手，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若他跟桑宁没插手，桑远行跟桑阳硬碰硬，两败俱伤。 桑四爷一直觉得桑远行就是桑野的靠山，桑远行被拉下马，桑野桑管家这一脉不足为惧。 至于桑阳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桑四爷养了桑阳就是为了关键时刻对付桑远行，这手段…… “说起来，当初桑家嫡系一脉全都消失，疑点确实很多。”马队不太在意的点头，桑四爷这手段放在桑家一众人手里是高，但放在他们这边就有点不够看了。 程木撤完了封路条，走到两人身边，听到对话，有些面无表情，动谁不好，去动桑野…… * 桑宁已经到了跟楚熙辰约好的饭店。 楚熙辰跟楚母已经到了包厢，桑宁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又黑又冷的眸子，跟服务人员报了包厢名，任由她把自己带到包厢门前。 服务员离开的时候，朝桑宁的方向看了看，“好眼熟……” 楚妈妈在包厢内走来走去。 楚熙辰坐在窗边，他靠着椅背，手里把玩着手机，“妈，您别晃来晃去了，我看着眼晕。” 距离十二点半越来越近，这个时候她也没跟楚熙辰计较，只白他一眼。 楚妈妈立马闪电速度，摆起了优雅的姿态，并看楚熙辰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麻溜点的开门。 楚熙辰：“……” 桑宁进来。 楚妈妈这才笑得一脸温和的站起来，姿态优雅，举止有度：“你就是桑小姐吧，我是楚熙辰的妈妈。” 桑宁伸手把围巾取下，礼貌的朝她颔首，“您叫我名字就行。” 楚熙辰了解两人的口味，直接拿着桌子上的智能系统点完菜，才看向两人，最后把目光转向桑宁，翘着二郎腿，笑：“我都说了，你们俩很像。” “宁宁，你吃这个，”楚妈妈给桑宁夹了块排骨，声音温和极了，“这里招牌。” “谢谢。”桑宁礼貌的道谢。 楚妈妈在家里急得要命，真看到了桑宁，她反而变得矜持起来。 楚熙辰搓了下手臂，“妈，你别这样，我害怕。” “你那头……”楚妈妈牙齿一咬，习惯性的想骂一句，对上桑宁那双又黑又冷的眼睛，她微微笑了一下，“小楚，吃菜。” 她夹了一小根青菜给楚熙辰。 楚妈妈只在桑宁离开的时候帮桑宁理了理围巾，桑宁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 楚熙辰送桑宁去了医院，顺便去看桑野，楚妈妈目送他们离开。 * 翌日。 早上六点半，桑宁一如既往的去了实验室。 喻院士跟符师兄他们三个人跟桑宁不一样，双休几乎都不休息。 看到桑宁进来，在里面忙着的喻院士，还有整理的数据的戚妍可都不由停了一下，看向桑宁。 喻院士身边还站着一个拿着实验数据的中年男人，也看向桑宁。 “那是喻院士的朋友，实验室五大研究员之一，奚院士……”符师兄小声在桑宁耳边介绍。 桑宁微微颔首，面色如常的把背包放在桌子上，伸手拉开背包的拉链，拿出来里面喻院士要求她写的地下反应堆的观察结果报告。 “你写完了？”符师兄看了眼研究报告。 “嗯，你要看一眼吗？”桑宁递给符师兄。 符师兄摇头，笑，“你写的，我不一定能看出什么，去给喻院士吧。” 桑宁点点头，她收回手，走到最里面，把研究结果递给喻院士。 他身边站着的奚院士立马凑过来，低声道:“那就是桑宁吧，她又写了什么研究，我看看……” 说到一半，奚院士话梗住。 桑宁总结的是地下反应堆报告。 这么多年华成峰等人不止一次请过研究历史的人来猜测这些毫无头绪的符号代码，但依旧毫无所获。 然而桑宁的这份报告没有提金属，她从头到尾说的只有一个其他人从未注意过的方向—— “这确实是研究方向，或许田前辈想要留给我们的就是这个，”奚院士看向喻院士，他看着喻院士，“我们需要回研究院确认。” 奚院士今天来实验室，就是因为听喻院士说那个写出52%能源转换率的人在他的实验室，才想要来这里认识一下。 一手解着防护服的口子，一边跟符师兄说话;“我跟奚院士先回研究院开紧急会议，你跟小师妹准备一下，我们可能随时让你们来研究院。” 听着喻院士的话，符师兄有些懵的看向对方：“去研究院？” “反应堆新研究方向，”奚院士没喻院士那么中规中矩，他伸手拍拍符师兄的肩膀，“那反应堆的研究方向是你跟你小师妹写的吧？等我们讨论出来，可行的话，你年底的评估能达到研究院四级……” 桑宁一直在实验室二层边缘地做微型实验。 被玻璃隔开的最外面一层，符师兄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符师兄也才当学员几年，想要成为正式的研究员最少还需要两三年的时间熬资历。 符师兄抬头，愣愣的看向桑宁。 “小师妹，”符师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份观察报告，你写了什么啊？” 桑宁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她抬了抬眸，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反应堆我观察过，里面有个东西我不确定，回家查了一下资料才确定那是压力平衡，写了几个压力平衡。” 她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一边打开电脑接收南慧瑶等人的资料，一边跟符师兄解释，“我小时候跟我外婆看过类似的反应堆，研究方向可能跟其他人不一样……” 只是桑宁也不确定这些有没有用，她也没有研究过这些，只把她在地下反应堆发现到的一一记录下来。 她说完，好半晌符师兄都没有声音。 桑宁一侧头，符师兄看着她，失去了所有言语。 “啪——” 不远处，戚妍可的桌子上，她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她抿着唇，连忙蹲下来把杯子捡起来，没有抬头。 桑宁跟符师兄的电话一直没有响起来，也没有人找他们去研究院。 看起来，符师兄是没有评定为研究员四级的情况。 戚妍可松了口气。 傅师兄也没有失落，毕竟这份观察报告，他就是帮桑宁整理了数据而已。 102 黑客联盟会长 晚上，接近一点。 沈珏才拿着钥匙开门，身后还跟着程金。 程金拿着手机，开口跟沈珏说话，“独孤芯联系到了我，她似乎看到了你在129下的单，珏爷，你……” 沈珏打开门。 沈珏一抬头，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对方耳朵上挂着耳机，手上拿着她那个黑色的沉重的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处理数据。 他看了程金一眼。 程金立马收到信号，不再说独孤芯的事。 即便戴着耳机，门外的动静桑宁也听到了，她取下了一边耳机，朝门口的地方看了看，又继续低头不紧不慢的处理数据。 “珏爷。”程金也在门口换了双鞋，他压低声音。 沈珏懒散的“嗯”了一声。 程金换好鞋，“您给桑小姐换个电脑吧。” 说完后，也不等沈珏反应，程金又走到了桑宁面前，“桑小姐，晚上好。” 他跟桑宁打了个招呼，就连忙转身下楼。 程金没敢继续拿出来烦沈珏。 沈珏还站在门边，他已经换好了鞋，还保持着看桑宁电脑的姿势。 桑宁的电脑看起来确实跟其他人不一样，挺厚，外表确实挺旧的，沈珏记得她高三就一直用这个电脑。 他满脸复杂的去饮水机边倒了杯水回来，挤到桑宁的沙发边，看着她，闷声笑了笑。 桑宁取下来另外一边耳机，扫了他一眼。 “不是，你换个电脑吧，我姐跟程金都觉得我苛待你。”沈珏伸手把她的文件点了保存，然后合上电脑。 “这是我自己组装的。”桑宁看着他把电脑收起来，也没阻止。 沈珏点点头，他站起来，眼中带了笑：“我觉得也挺好看的。” “明天晚上不用等我回来了，”沈珏把电脑跟一堆文件放在了她的桌子上，长长的睫毛垂的很低，盛极的容颜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不似平日里暗藏的锋锐，伸手轻抚着她的腰，好看的眉头拧起：“都瘦成什么样儿了。” 桑宁没说话，她只是在想沈珏的递给129的单子。 她虽然戴了耳机，但只是习惯，大厅里没人，很安静，程金跟沈珏的对话她实际上听到了。 “宁姐，你听了没有？”沈珏低了低头，满身清冽的气息靠过来。 桑宁眉眼散漫又敷衍的“哦”了一声。 等沈珏回去，桑宁才打开电脑。 账号就是两个简单的“孤狼”。 桑宁随意的看了一眼，直接点进去主页面。 孤狼 权限【无限制】 待接单【1】 岑钰已经把他的单子划到了她的名。 桑宁点开那一单，表情十分复杂。 可偏偏，沈珏查的是712爆炸事件的始末，那段被她刻意掩盖的始末…… 桑宁往后靠了靠，睫毛在眼睑上覆下一层阴影。 712的案子早就结了，就连鞠队跟兰明富知道的都不是全部的真相。 沈珏不太是像那么好奇心的人。 桑宁大概有些猜到，他估计是想知道她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正是因如此，桑宁才更纠结，她伸手，盖住了眼睛。 * 桑宁出了大门，程木的车停在不远处。 他一直注意着大门的方向，看到桑宁出来，立马下车开了后座的门，“这会儿可能有些堵车。” 程木看了后视镜一眼。 不过这会儿正是六点，高峰期，程木就算绕路也堵。 桑宁从背包里摸出了耳机，给自己戴上，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倦意，“到了叫我。” 程木还不知道桑宁今天要去桑家总部干嘛，从后视镜看到桑宁睡着了，他伸手调高了温度，顺便把车内挺嗨的音乐也关了，安静的开到了大路上。 程木看了一眼，是程沈珏。 他直接按了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声音严肃：“珏爷。” 那边的沈珏取下手上的手套，随手扔到了桌子上，声音挺很低，“接到人了？” 程木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刚上车，已经在路上了。” 沈珏那边站在古老的博物院大门口，看着周围渐渐亮起来的灯。 好半晌，他眉眼垂下，“好。” 身后，程金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硬着头皮上前：“珏爷，该走了，几个堂主那边……” 沈珏手上把玩着手机，没有说话。 好半晌，他将手机一握，眉眼抬起，眸色平静，“先去一趟桑家。” 接近七点，沈珏的车停在桑氏总部大楼边。 “珏爷？”坐在另一辆车驾驶座上的程木看到身侧停着的车，诧异的打开驾驶座门。 沈珏从后座下来，看着桑氏大楼，极长的睫毛垂下，站在寒风中，身形挺拔，却不见往日的懒倦，显得过分疏冷。 他在原地看了好半晌，才移开目光，看向程金，眉宇挺淡：“钥匙给我，我自己去机场。” 程金立马将自己的钥匙递给沈珏。 沈珏将车开往机场的方向。 * 桑宁不知道因为她的事，桑家闹翻了天。 路上程金把大堂主那几个人的事情跟桑宁提了一下。 两个人站在一边等程木去停车。 “失踪了……”桑宁伸手按了下电梯，闻言，眼睫垂下，略微思索着，“你们那个人脾气不好得罪人了吧。” 她想了想，淡淡开口。 q洲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几大势力为主，除了燕庭，没有一个特定的法律规定，所以这也是普通人不跟旅游团都不敢去q洲的原因之一。 “大堂主脾气本来就不好，脑子一根筋，在沈家在京城呆久了，处的位置太高习惯了，”程金点点头，“自然想不到，一到q洲可能随便碰个人都是他不能惹的。” 想到这里，程金略微皱眉，“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势力带走的，程水现在还没查到，沈家那群人自然靠不到，所以才会让珏爷去……” 程木停好了车，走过来。 刚好听到程金的话，他把车钥匙握在手中，“会不会是马斯家族，或者地下联盟……” 这是程木在q洲呆了半年，知道的两个很猛的势力。 “马斯家族不知道，”电梯门打开，桑宁走进去，“但地下联盟肯定不会。” “你怎么知道？”程木惊讶的抬头。 地下联盟这件事程木只在程水嘴里听到一点点，连程水都不太清楚，这个势力在q洲似乎还特别神秘，几乎查不到资料。 桑宁看他一眼，懒洋洋的笑了下，语气不紧不慢：“我猜的。” 电梯正好到楼层了，桑宁直接走出去。 * 库克要比桑宁晚一步。 桑宁跟桑远行的电梯到达一楼，他才到电梯边。 不过桑远行的车就停在医院门外，这个时候他还站在路边跟桑宁说话。 库克终于在桑远行要上车桑宁离开之前吼了一嗓子，“桑先生，你们等等！” 等库克气喘吁吁的停在他们面前，桑远行才诧异的看向库克，“库克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库克点头，他把目光转向桑宁：“冒昧问一句，您怎么会有黑客联盟编程？” 桑宁一张脸都被染上了朦胧又显得柔和的光，听到库克的话，她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来，“你说那本黑书？” 库克疯狂点头。 身侧，桑远行跟经纪人都听到了库克的话。 经纪人听完，一愣，“黑客联盟编程是什么？” “就是黑客联盟传出来的一本编程代码书，都是黑客联盟顶级黑客出的，不对外出售，只有内部人员能拿到。”库克对经纪人解释，但一双浅棕色的眸子还在桑宁身上。 听完库克的话，经纪人更加震惊。 “还真有黑客联盟这种东西的存在吗？”经纪人抓着库克的肩膀，声音激动，“那几年前网上很轰动的那个w是不是也是存在的？不是传说？” 库克终于看了经纪人一眼，神色严肃：“当然不是传说。” “小侄女，你怎么会有黑客联盟的编程？”经纪人将目光转向桑宁，语气激动。 桑宁看着经纪人跟库克，顿了大概几秒钟，才笑了笑，平淡的开口：“我不知道，我邻居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给我的，我就给小野了。” 经纪人跟库克看了她半晌，相信了。 桑远行自始至终都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库克又跟桑宁说了几句，一行人才分别。 103 还没到 京城暗流涌动。 桑宁这会儿已经回到了家。 沈若涵坐在沙发上，面色沉静。 “我弟弟那边怎么样了？”沈若涵按着眉心，脸上一片愁容。 程金把一杯茶递过去，“有点消息，不过挺麻烦。” 沈若涵抬头，“什么麻烦？我大哥在找独孤芯，她也查到了一些结果……” “听程水说，珏爷好像跟那个势力……”程金说到这里，嘴角抽了抽。 后面两个字“有仇”没敢说出来，怕吓到沈若涵。 q洲本来就是几大势力鼎足而立…… 沈珏年初的时候，去把这几个势力惹了个遍，无缘无故的…… 沈若涵立马停下来，没说这件事。 桑宁换好鞋进来。 坐在沙发上跟程金说话的的沈若涵面上的严肃一改，她站起来，拢了拢旗袍外面的披肩，往餐桌边走，神色如常，“宁宁，你回来了。” 沈若涵这两天也忙，不仅要忙公司的事情，还要担心那几个堂主，担心沈珏在q洲的状况。 但是她也知道沈珏不在，所以今天特地在下班后来这里陪桑宁。 见桑宁回来，她又下意识的回避了这个问题，不想要桑宁被这件事影响，这件事有些复杂，主要她也怕桑宁会担心。 却不知道这件事程金早就给桑宁说过了。 桑宁把围巾跟大衣放好，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好，抬头看沈若涵，手微顿：“沈姐姐，你最近很忙？” 沈若涵眉宇间都是倦色。 她还没开口，程金也朝这边走：“大小姐最近担心q洲珏爷的情况。” 沈若涵还没想出来，为什么程金这么简单就说出口了。 她身边的桑宁淡定的拿起了手边程木刚递过来的茶杯，闻言，笑了笑，眉眼挺清淡的：“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不说其他，彼岸庄园在q洲占据的分量就不小。 于其他齐名的势力将q洲分为几个部分。 涉及到q洲那边的消息对京城人都挺神秘。 沈若涵本来以为桑宁听到这件事会担忧惶恐，没想到对方这么淡定，不符合她的想象…… 她还在想着，桑宁伸手，夹了根菜放到沈若涵碗里，淡定的开口：“沈姐姐，吃吧。” 沈若涵恍恍惚惚的应了一声，然后拿起筷子，吃着桑宁夹给她的菜。 吃完饭，沈若涵晚上也没走，睡在了唯一一间客房。 程沈若涵洗完了澡，打开了自己的办公电脑，想了想，又拿出手机。 独孤芯发了一串网址。 沈若涵看了半晌，给独孤芯发了句“谢谢”。 正是桑宁。 她手里拿着两杯温牛奶，一杯是自己的，一杯递给沈若涵：“程木热的。” 沈若涵接过来，侧身让桑宁进去，“你今天不忙吗。” “多了个师兄，不是很忙。”桑宁随意的抬头看了眼房间，目光停在沈若涵打开的电脑上，停在下单的页面。 沈若涵点点头，她喝了口牛奶。 见桑宁看她的电脑，她直接开口，“那是129页面，你要好奇，我待会儿发给你。” “不用，”桑宁低头，抿唇喝了一口，若有所思，“你是在下单吗，我帮你。” “你会不会？旁边有流程。”沈若涵还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出来看了看，正是老爷子。 他这个时候打给她，肯定是说几个堂主跟q洲的情况。 沈若涵看了眼桑宁那边，还不知道老爷子要跟她说什么，她想了想，便出去接了电话。 桑宁拉开沈若涵电脑面前的凳子，坐下，看了眼电脑。 沈若涵打完电话，她站在门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恢复了以往的表情，伸手推开了门。 桑宁也刚好从椅子上站起来。 白皙的指尖从键盘上移开，眉睫垂下，“沈姐姐，我帮你弄好了，早点睡。” * 学校。 桑宁跟符师兄还有江兮仪几人晚上聚了一下。 昨天晚上桑宁写了接下来的个人决策进程，把接下来几个人的任务分发下去。 符师兄因为参加的晚，他本着不想特别占其他几个人的便宜，一个人独揽了很多事。 桑宁看出来符师兄的心态，算算这些也在符师兄的最大承受范围之内。 如果不让符师兄做这些，他心里肯定有压力。 交代完所有事，桑宁才给程金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去q洲。 桑宁知道机票还有路程那些，程金安排要比自己的要好。 接到桑宁的电话，程金一顿，诧异：“您也要去q洲？大小姐下午刚跟我说完这件事，等等，我把你们俩的消息都发给程水，你们俩明天一起去。” 程金这些人买票的速度一向快。 桑宁没让程水告诉沈珏她也要去。 她到达机场的时候，沈若涵已经拉着行李箱在等着了。 “程木，你们哪里买的票，”沈若涵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雷厉风行，“彭秘书昨晚刚告诉我没有票。” 程木一张脸十分板正，“在app上买的。” 沈若涵：“……” 坐好之后，沈若涵才脱下外套，随手放到一边，看向桑宁，“宁宁，你昨天晚上怎么给我下单的？” 沈若涵不傻。 综合独孤芯的反应，还有巨鳄这个人…… 想来想去，唯一的变数只有桑宁。 飞机成功飞起来之后，桑宁才打开电脑，浏览e的实验分析，听着沈若涵的话，她伸手摘下了一边耳机。 她侧过头看着沈若涵，想了下，才开口：“网页上下单的。” 沈若涵：“……” * 二楼。 桑宁房间。 沈若涵一行人离开之后，她也没立马休息，而是把背包放到一边，拿出来里面的电脑，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 桑宁也没继续文件，手在触屏上划了下，划掉这个页面，出现了沙漠色的电脑页面。 看了会沙漠色的屏幕，桑宁才拿起了一边的手机，又在房间看了看。 程水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房间的，桑宁拿着玻璃杯在饮水机边倒了杯水，一边拿着手机，打开一个黑色的程序，透过代码拨了个电话出去。 这边转接出去需要时间，桑宁端着水杯坐在椅子上，伸手把黑色的耳机插上，并打开了变音器。 那边是一道中年音，略显诧异的：“你竟然主动找我了？是要加入我们和平组织吗？” 以往都是自己联系对方，这还是第一次对方主动联系他，燕庭十分惊讶。 但只有燕庭自己知道，这个黑客如今他连正面都没见过。 只知道对方就是国际上忽然扬名又忽然隐匿的挺正义的黑客界w。 桑宁：“…没。” “哦。”燕庭点头，声音有一点点失望。 “有其他事，”桑宁按着眉头，淡淡开口，一边把另一边耳机戴上，一边登录电脑上的通讯软件，“q洲最近有大事？” “确实不太平，”手机那头，燕庭正对着镜子，把自己下巴上的络腮胡刮掉，露出了轮廓极其分明的脸，深棕色的眼睛眯起：“那个彼岸庄园的罪证我还没找到，地下联盟又回来了，你有听说吗？” 他记得w对地下联盟很熟悉。 “不知道。”桑宁登录社交账号看了看，上面喻院士跟符师兄他们都发了不少消息。 “不过地下联盟也开始换代了，以前的几个老人倒没看到。”燕庭把刮完胡子，才放下刀，眼眸眯起。 桑宁接收了文件，挑眉：“换代？” “毕竟重新复出，希望他们别跟彼岸庄园那样被我逮到错处。”燕庭那边正往外走，“你不联系我，我也要联系你的，帮我盯一下追杀榜上的这个人，我待会儿把资料发给你。” 桑宁应了一声，才说了来意，“你那里牢房最近的名单发给我一下。” “行。”燕庭也不问她为什么，两人合作了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两分钟后，桑宁的虚拟账号接收到一份资料。 104 来了 q洲。 桑宁在看燕庭发给她的资料。 一份是他找的黑客，桑宁稍微看了下资料。 加德纳。 黑客联盟内no19的黑客。 差不多比程火还要高一级，难怪会找上他。 黑客联盟很松散，里面好人坏人都有，黑客联盟也有个专门的暗网链接接单，当初应陌离还在上面找过人，有人不会接太过伤天害理的事。 加德纳就是后者，偏偏燕庭还拿他没有办法。 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燕庭不知道怎么处理，眼下有了桑宁，这些高智商犯罪他也有了王牌，以至于当初连程水宫堂主等人都有听闻。 都知道燕庭背后有黑客加盟，近两年多，一些黑客不敢触燕庭霉头。 桑宁先把加德纳的资料关掉，打开了最近燕庭牢房的资料。 燕庭给的很干脆，每天的人员都有记录，还特地把一些大毒枭不好惹的人物放在前面。 他猜到桑宁可能要找人，又预想到，w认识的人不会简单，才把这些人放到了前面。 桑宁翻了翻。 十分钟后，桑宁终于在最后一页翻到了大堂主那几个人。 桑宁往椅背上靠了靠，开始思索这件事。 沈珏现在跟燕庭还有马斯家族那些势力水火不容，他要去找燕庭…燕庭肯定会借机搞事情，毕竟他找宫堂主那一行人运钻石的证据很久了。 尤其是，程水跟她说过，沈珏这次回来，几乎专门跟燕庭作对。 她不确定燕庭还记不记得她…… 想到这里，桑宁拿起手机，翻到巨鳄跟应陌离这边，先把大堂主等人的资料发给了巨鳄。 是桑枝咏。 她接起，手撑着桌面站起来，拿着杯子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出事情了？” “没。”桑枝咏还在云锦小区，他坐在沙发上，桑管家、阿文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桑枝咏就把楚夫人找他的那件事说了下。 桑宁一顿，“我奶奶的哥哥？” 桑枝咏点头，“说是木麟老先生，他要见我，我能不能见……” “你想见就见，又没事。”桑宁把水放在桌子上，声音不紧不慢。 * 桑宁房间。 巨鳄一到机场就给她发了条消息—— 【兄弟，我到q洲了，下午四点前能到燕庭大楼那边。】 虽然知道桑宁是个女的，巨鳄叫“兄弟”的毛病却一直改不了。 桑宁掀开被子，手上给对方回了个“嗯”，就直接去卫生间刷牙。 桑宁打开门下楼吃早饭。 沈若涵还在挺激动的跟程木说巨鳄的问题，看到桑宁下来，她抬了抬头，“宁宁，你不睡了？” “嗯。”桑宁坐好，含糊的开口，“我在想哪天去q协看看我老师。” 之前她联系了明大师帮桑远行联系了人。 这件事桑宁一直记得在。 上次她没问桑远行找明大师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自从库克老师出现，桑宁大概就知道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明大师也在q洲，”沈若涵颔首，毕竟是桑宁老师，“确实要见，不过你先休息两天，年轻人也不是这么熬着的。” 桑宁微微颔首，“我知道。” “对了，刚刚我收到129的回复，两位堂主跟管事们再过两三天就能出来。”沈若涵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桑宁。 桑宁伸手敲了敲桌子，闻言，抬了抬眸，一笑，“那就好。” 这个时间也是她给巨鳄算的时间。 只是沈若涵沉浸在惊喜中，没发现。 她算了算时差，“现在国内还是凌晨，再等一会儿给我爸打电话。” 桑宁吃完饭就回楼上，程水让程木去洗碗，跟着桑宁上楼。 “你说。”桑宁放慢步子，侧了侧头，看他一眼。 “燕庭那件事，”程水看了眼书房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老大他……” 桑宁点点头，表示明白。 程水瞬间松了一口气，“麻烦桑小姐了。” “没事，”桑宁摆摆手，想了想，又抬起眼眸：“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桑小姐要出门？是要去q协？”程水看桑宁一眼，记得桑宁在饭桌上说要去看老师。 桑宁摇头，“就在附近见个朋友，有哪个适合见面的地点？人少一点。” “几条街处有个咖啡馆，那家咖啡很难喝，所以人不多。”程水立马就想到了个地方。 “行，”桑宁笑了笑，“就那里，你把具体地址给我。” “我去安排。”程水点点头，也没问桑宁要去见什么朋友。 * 咖啡馆。 桑宁也不急，她坐在位子上，随意的翘着二郎腿，姿势还挺嚣张，把手机不紧不慢的拼回去，才打开微信，点了应陌离的头像，发过去一句话—— 【记得找燕庭捞我。】 桑宁又给程木发了条消息—— 【跟朋友去了另一个地方，稍等。】 发完这句，桑宁才看着楼下，还没有人来。 是沈若涵。 “宁宁，程火他们说你在这里。”沈若涵拍了拍衣袖，有些雷厉风行的，“刚刚有个人下楼撞了我，你朋友人呢？” “他们走了。”桑宁往里面坐了一个位子，让给沈若涵。 见桑宁对面没有人，沈若涵坐过来，招手让服务员点了杯咖啡，“三弟让我来找你，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桑宁抬眸，她走的时候还挺好的。 服务员很快上来两杯，桑宁喝了一口。 沈若涵也喝了一口，她眯了眯眼：“看起来是，这种情况我只记得一次，第一次是他把我那个陶马拼好，前一天还非常高兴，想要给我爸一个惊喜，后一天就把修复好的陶马交给了我，表情跟其他事情没两样，就……” 沈若涵摇头，她说不出来。 不过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沈珏就变得懒散了，几乎不专注任何事情。 这么多年来，沈若涵大概就看到，在桑宁这件事上，是他做过最认真的事情了。 桑宁愣了一下，想不出来他还能因为什么事情。 燕庭的人出现在桑宁面前，几个手下每个人全副武装，最后只看到两个悠哉游哉的喝着咖啡的女人。 * q洲，燕庭大楼。 燕庭随手刷了卡进去。 他目光在桑宁跟沈若涵之间徘徊。 在桑宁身上稍微顿了会儿。 燕庭一身气势确实强，沈若涵一直淡定的心，这会儿也有些打鼓。 燕庭看出来沈若涵的怯意，他最后略微偏了头，指着桑宁：“把她先带出去。” 这是要单独问话沈若涵的意思。 桑宁坐在椅子上，手上加快动作，把一局游戏打完，才随手把手机放到审讯桌上，随意的往椅背上一靠，抬眸看着燕庭：“等等，我们先聊。” 沈若涵手抓着桑宁的胳膊，“不……” “你先带她出去。”桑宁双手环胸，用下巴点了点沈若涵的方向。 燕庭眯眼看着桑宁，这是应陌离要保的人，思忖了几秒钟之后，他才看示意手下把沈若涵带出去。 “咔擦”一声，门被关上。 燕庭坐到桑宁对面，一手拿着桑宁的资料，他随意的看了看，就把资料随手放到一边，开门见山，“你想跟我聊应陌离的事？只要你交代出来巨鳄的事，我会放了你。” 能在这么短时间联系到应陌离，燕庭知道桑宁一定跟应陌离很熟，还很熟悉q洲的局势。 “不聊应陌离，聊聊你。”桑宁随意的笑了笑。 燕庭一手搭在桌子上，一手搭着扶手，轮廓分外分明，眉头一挑：“你说。” 桑宁看了他半晌，“你是不是刮了胡子？” 燕庭：“…是。” 桑宁点点头，那应该是燕庭本人，“把监听器关了。” 燕庭眯着眼看了她半晌，还是关了监听器。 “四年前，你跟你的手下在g洲被地下联盟杀手追杀，是应陌离救的你，后续200难民成功逃出，”看他关了监听器，桑宁才往前倾了倾，手指撑着下巴，不紧不慢的开口：“有没有想过谁透漏出去的消息？” 听到这一句，燕庭搭在扶手上的手一紧，他猛地抬头。 桑宁手指依旧撑着下巴，指尖是冷白色，脸上的笑容看不到任何锐意跟危险气息。 “是你……”燕庭看着桑宁的一张脸，深色的眼瞳闪过显而易见的惊色。 “我知道你要找巨鳄的消息，但他现在具体在哪里，我跟沈姐姐不知道，”桑宁直接打断了他，不过她没说谎，也猜不到巨鳄会去哪，巨鳄能混到现在这个地位，肯定有自己的神秘跟厉害之处，“至于沈姐姐，这是因为她在129下了单被巨鳄接了。你抓巨鳄也不现实，除非你想公开跟他杠上，但是我劝你不要。想想，你今天接到巨鳄的消息，是不是有猫腻。” 桑宁收回笑脸，她看看燕庭，拉着椅子站起来，“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燕庭看了桑宁好半晌，终于点头。 他深深的看了桑宁一眼，开了耳麦：“开门，放她们出去。” 桑宁当先走出。 沈若涵被人从隔壁带出来，连忙走到桑宁这边，把桑宁从上往下看了一遍：“宁宁，你没事吧？” “没事，”桑宁心情似乎很不错，她把手机塞到兜里，看了沈若涵一眼，笑：“沈姐姐，我们回去吧。” “宁宁，你是怎么说动他们的？”直到坐上了车子，沈若涵才敢相信燕庭是真的放过她们了，“刚刚他们那样子显然是不会善了。” 桑宁挑了挑眸，面不改色的开口：“抓错了。” “抓错了？”沈若涵抬眸，她是有点不信。 桑宁一张脸十分真诚，沈若涵她信了。 105 邀请狗仔朋友 京城，桑宁沈珏一行人已经到达亭澜。 老爷子沈若涵都在。 显然都已经收到了q洲大捷这件事，毕竟网上都传遍了。 “接下来要休息几天了吧？”老爷子看向桑宁。 桑宁顿了顿。 “怎么？”老爷子看她。 沈珏手抵着唇，咳了一声：“还会有个拜师宴。” 沈珏说完一句，又侧过身，略显含糊不清的：“可能也算不上拜师宴，一个接管仪式吧。” 明大师那是拜师宴，拜师学艺，但徐校长那里确实算不上拜师宴。 “什么接管仪式？”老爷子皱眉，略带担忧。 桑宁这小半年来几乎都在忙碌状态，眸子里带了些略显戾气的红血丝。 所以桑宁回来第一句他就问桑宁接下来能不能休息。 沈若涵也抬头，“很麻烦吗？” 这半年就基本上没见桑宁休息过，她虽然被外界称为女强人，但也没见过比桑宁还拼的人。 桑宁刚把外套脱下，听到沈若涵跟老爷子的话，眼睫垂下，“就一个接管仪式，应该还行吧？不会很麻烦，时间花的应该不是很多，实验后续还要忙，时间可能在三月一号二号左右。” 具体时间看徐校长安排，这种事情桑宁向来不管，徐校长也不会让她管。 老爷子点点头，他看着桑宁，嘱咐一句：“不要太累。” 桑宁“嗯”了一声，她还想说一句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京大实验室那边的，她一边接起，一边朝楼梯上面走。 打电话的是符师兄，他刚到实验室，京大也快开学了，加上物理界大过年，物理实验室地下三层人满为患。 “小师妹，”符师兄往外走了两步，这两天他激动的心情也开始恢复过来，“你过来一趟吧，这边挺多教授跟院士找你。” 桑宁按了按眉心，她打开房门，“行，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翻开微信，点开徐校长的头像，随手发出去一句—— 【仪式随便就行，不要太麻烦。】 * 桑宁已经到实验室了。 喻院士见此，他看了桑宁一眼：“你不用换衣服，今天没什么实验，这些教授是有问题找你。” 听到这一句，桑宁就没急着换防护服。 “喻院士，你们实验室这次评定会有两个研究院正式研究员的名额吧？”柴瑾退到一边，他在q洲全程做领队，自然知道符师兄的事情。 桑宁跟符师兄的这种功勋，达到研究员的标准审核半点难度也没。 喻院士推了下眼镜，他脸上的表情一向不多，此时当然也如同以往那样：“等研究院的评定，问题不会很大。” “我也觉得问题不大，”柴瑾笑了一下，“说不定还能成为研究员三级。” 桑宁这种履历，加上核工程的研究，对物理研究院的贡献跟本身实力，进研究院，真的不难。 “我已经上报了，”喻院士低头看了看手机，“我昨天就提交上了资料，在等研究院的通知。” 听到喻院士这一句，柴瑾跟任院长等人一直就没走。 不远处，已经好几天没认真工作的戚妍可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没走，今天实验室全体放假，喻院士也说了今天没实验。 想到这里，戚妍可抿唇，她心情复杂的看着被一行人围起来的桑宁跟符师兄。 “喻院士，您给桑宁同学上报研究院的研究员提名了？”实验室内其他几个教授也都没走，在一起聊着桑宁符师兄他们的那个实验，都不约而同的要等喻院士这边的研究。 只是现在，关心的都是桑宁的老师，“桑宁同学，你有没有想好老师？” 说到这里，喻院士也推了下眼镜，他看向桑宁：“华院长也问过我你的问题……” 符师兄好不容易逃脱了这群人，走到自己的桌子面前写稿子。 “符师兄，难怪你要离开我的团队，原来是因为参加了小师妹的e比赛。”戚妍可走到符师兄身边，她闭了闭眼，好半晌，才看向桑宁的方向，“她这次肯定能成功成为研究员四级了吧？才二十岁，比别人少奋斗十五年，华院长都想收她做徒弟……” “你到底想说什么？”符师兄直接抬头看她。 “师兄，喻院士很快就要换实验室了，看他的打算不准备带人了，我要被调到其他研究室了，师兄，我们认识了三年，比不过你认识小师妹几个月的情谊？你们就这么防着我？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退出了我的航空推动器比赛，一起去参加了e？！”戚妍可直接道。 戚妍可看向符师兄跟桑宁，唇抿着：“小师妹，你记得你一开始来实验室是谁带你的吗？” 这一句，让其他博士跟教授声音渐渐消失，不时的看向桑宁跟戚妍可。 符师兄抬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愤怒的心情，目不转睛的看着戚妍可，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几个月前，喻院士让小师妹参加你的航空推动器比赛，是你把名单撕掉了，”符师兄看着她，“国内物理界本来就需要团结，向来一个带一个，师兄师姐带师弟师妹们很正常，你也是这么被我带过来的。” 说到这里，符师兄拉开抽屉把桑宁当初做好的策划扔给戚妍可：“你好好看看这份策划吧！师妹本专业是自动化，她早就给我们拟好了策划，即便你不同意让她进队，她还是给你做了策划。戚妍可，你以为你当时的第一名怎么来的？” 戚妍可站在原地，惊愕的看符师兄扔到她手中的策划。 戚妍可抬头看着符师兄，却只看到符师兄一张愤怒又参杂着着失望的脸，她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了一步。 符师兄在戚妍可说完第一秒就将事情真相全都抖落。 若不是他还留着桑宁当时给他的策划，今天戚妍可的话必定会给桑宁留下一个污点。 这种污点在普通人身上不足为惧，可在桑宁身上肯定会被无限放大。 “当初你撕了小师妹的名单之后，她还是把份策划给我了，当时她还有e这个项目，却也答应了参加你的比赛，这比赛对她来说没什么含金量，但她还是用心来给我们的队伍写了策划。我就是用了她在策划上写的那一点才让你最后在三个人中成功拿到了第一名。” “还有我离开你的研究队伍，是在我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之后，没有影响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符师兄说到最后，声音也渐渐平静下来。 策划这件事符师兄本来不打算告诉戚妍可，但今天戚妍可彻底惹到他了。 学术界的名声有多重要他不信戚妍可不清楚。 今天戚妍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她也就别怪他不念师兄妹之情。 两人几乎是撕破了脸，在场博士教授们听着符师兄的解释，大家都是聪明人，三两下就脑补出了事情的经过。 戚妍可看不起新来的小师妹，撕了报名表，这小师妹还是用心做了策划给了符师兄…… 几位教授皱着眉头看了戚妍可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这一边，戚妍可还站在原地，她终于伸手，略微有些颤抖的打开了符师兄递给她的策划—— 桑宁在自动化系早就修了满级，她做出来的策划自然十分有可取之处，比符师兄戚妍可做的策划格局要大得多，也并不是无的放矢。 现在桑宁在物理界名声鹊起，当时有她在，他们的航空推动器也会拿到刷新历史的成就吧，更重要的是，有桑宁在，就是最大的震慑，就是对她研究项目最大的肯定…… 戚妍可想到这里，终于有些清楚到自己当初撕掉的是什么。 * 桑宁回了一趟亭澜。 程木也刚好跟顾父碰了头回来，手里喜气洋洋的拿着两个袋子，看到桑宁跟沈珏，他抬头，“桑小姐，你看看我跟顾叔叔培养的新型物种，绝对比上一个耐寒。” 他打开袋子，小心翼翼的拿出里面的花盆，拿给桑宁看。 桑宁瞥了一眼，这盆花确实看起来精神一点。 “你很有天赋。” 沈珏单手插在兜里，也走过来看了看，轻声笑：“确实不错，顾家找了个好园丁。” 程木脊背又挺直了。 摆完后，他才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桑小姐，这是下午有人送过来的。” 程木把桌子上的一个盒子递给桑宁。 桑宁一边上楼一边打开盒子，正是徐校长写好的请柬。 孟梨的她刚跟徐校长说，估计要晚些。 她上楼换了件衣裳，又拿出给老爷子沈若涵的请柬，跟沈珏一起去沈家。 “你不睡一觉？”楼下，沈珏也没换衣服，随意的倒了一杯水，慢悠悠的喝着。 沈珏摇头，“不了，沈姐姐要等急了。” “怕她干什么？”沈珏蹙了蹙眉，他放下水杯，抬手按在桑宁头上揉了把，半眯着眼启唇，“他们也不急，让他们等等又怎么了？” 程木已经先下去开车了。 沈若涵、沈钟林、除了还在q洲的大堂主几人，几位堂主跟管事都在。 知道桑宁忙，饭点定在了八点，老爷子也还没来，这行人聚集在一起是在讨论徐老爷子忽然的继承人仪式。 “外姓人？”沈钟林一顿，他抬起头看向那人，声音严肃，“你确定？这么大的研究院，他不给徐启言，要给一个外姓人？” “消息应该没错，”高层点头，“不知道徐家到底想做什么…总之，再过两天，怕是整个京城都不安生了。” 徐老要找一个不是本家的继承人…… 一行人正说着，门外桑宁跟沈珏进来。 桑宁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随意的拿着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