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灾祸:亡灵天龙与归零帝国》 第一章 幼天龙 林子墨变成了一头龙。 在迷迷糊糊之间睁开他的眼睛,同时看着自己前面的透明仓壁和后面的未知金属仓壁,他发现自己其实有三对眼睛,整个世界在他眼里纤毫毕现。 下一个瞬间,是一种涨潮般的力量感,出于打哈欠的本能,他张口一道蓝宝石色的吐息,将孵化器所在的堡垒基地贯穿,在无垠深暗的星空亮起一道璀璨的风景线。 在往后不知道怎么计数的时间里,他确认了自己处于太空环境,并且刚刚从孵化器里出生,同时因为一觉醒来的本能毁掉了自己的“蛋”。 他很快就适应了现在的环境,太空接近绝对零度的温度也没有让他感到不适,他好奇地看着大量奇形怪状的飞船接近了自己,然后开始清理废墟。 由于缺乏参考系,他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的身躯有多庞大,那些目测是工程单位的舰船在他面前就像一群大个的蚂蚁在井然有序地工作。 那些“切叶蚁”的效率很高,孵化器像是一株倒在地上的草很快就被拆除干净,林子墨在这个过程里一直在打量自己的新身体。 尽管这个恒星系的太阳从这里看去像一个耀眼的光点,但是他依然可以捕捉到足够的光线来观察外界,在不断尝试眨眼的过程中,一层层瞬膜为他获取着不同的信息。 世界一时看起来像是在夜视仪里的模样,一时看起来五颜六色,斑斓的波浪围绕着广阔黑幕上的一个个星点摇曳着浪花,有时候整个世界又像是几何线条细密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个立体的毛线团。 他的翅膀是两对膜翼,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林子墨兴奋地振开翅膀,遨游在辽阔的太空,这种飞行的本能让他尝到了自由的滋味,曾经作为恐怖直立猿向往天空的乐趣现在实现成了深空里肆意的龙影。 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一次振翅之间,当初那个孵化器已经被抛在了太空背景里,三对眼睛迅速在黑暗中锁定了自己的飞行轨迹,然后再次振翅就精准地回到了起点。 林子墨没有意识到自己恐怖的加速度,在尝试朝着太阳飞行的过程里,一些在视野中捕捉到的热感信号瞬间放大,他很快来到了一些“太空尘埃”旁边。 那是被这个太阳引力场捕获的行星们,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建筑也在行星的卫星轨道上公转,勤劳的“金属蚂蚁”在来回往返,林子墨猜测这些蚂蚁是在开采资源。 气态巨行星让林子墨想起了木星,他从行星表面极速掠过,在红色的“大眼睛”里面穿梭,清风拂面,加速离开行星引力场的过程像是跃出水面一样划出优美的弧线。 这种自由自在的感受让他兴奋了一段时间,直到血脉的呼唤开始出现,他振翅飞向恒星系的边缘星云,大量冻结的彗星从旁边掠过。 目测十倍于他体型的一头龙影同林子墨汇合在一起,从生理结构上可以看出他们是同类,那种深植在生命本能里的感受让他明白这是他的父母,而且是“同父同母”。 林子墨围绕着巨龙飞行,向往着自己以后也能长得这么庞大,对于体型的崇拜也是生命的原始本能。 巨龙看起来很有耐心,在林子墨停下来以后,吐出来一大团蠕动着的泛着银灰色的固态物体,同时独属于同类的语言接入到林子墨的思维里面,让他了解到这是父母投喂的食物。 进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扑上去啃噬,大量波动从尚且稚嫩的牙口里传播出来,把这些固态物碾碎成更细微的单位,在这些物体尝试恢复到原来形态之前像是过滤浮游生物一样囫囵吞枣地咽下。 这个恒星系就像完成了使命一样被巨龙抛在后面,林子墨爬伏在父母身上,感受到了一次强有力的振翅。 群星的色彩在此时凝固了,好像时光也随之停滞,那些宛如永恒的光线被拉长成了线条,就像长时间曝光拍摄的星空,在林子墨眼中以一个中心旋转,并急速掠过。 当太阳的光芒重新固定地闪耀在远方时,一个巨大的环形建筑出现在林子墨眼前,围绕着恒星系中央那颗太阳,像是人为重塑的小行星带,不知道拆掉了几颗行星才能凑到这么多物质。 在林子墨好奇地观察中,他就被“蚂蚁”们操控的机械轨道引导着入住了这个发达的巨型结构,同他一起居住的还有几个同胞,它们的体型都比他巨大。 显然他们这些巨龙与这个先进文明之间存在着互利关系,林子墨的日常就和动物园里的狮子老虎一样,在饲养员投喂的有机食物和偶尔加餐的金属之间生活得无忧无虑,俨然是梦想中的天堂。 父母有时会离开这个环世界,不知道飞到了哪个恒星系,而林子墨只能在进食和睡眠之间徘徊,偶尔注意一下外面的世界,默默地发育着自己的身体。 环世界转了一圈又一圈,林子墨不记得自己吃掉了多少食物,他的体型没有变化得很明显,显然巨龙们的生长周期非常漫长,长得总是容易忘记时间的流逝。 直到有一次父母返航,林子墨感受到了本能里传出来的危机感,他发达的感官系统敏锐地注意到了父母的伤势,而最近环世界对外的舰船往来也越来越频繁。 龙鳞是它们天然的护甲,高速再生的组织让巨龙休整以后可以快速重返战斗,在林子墨的战斗本能里,它们这种巨兽之间的争斗往往是极度漫长的,死亡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他感受到了不安的气息,同胞们也传播着日趋紧张的信息,它们之间的语言极度高效,让林子墨了解到了战争的局势。 这不是一场星际社会的纷争大戏,而是异族的入侵。 太空的冷酷表现在文明实体之间就是极高烈度的碰撞,斩尽杀绝是对一个敌对文明的最高敬意,在它们这些“天龙”的传承智慧中,宇宙里对有限资源的争夺早已经让这种冲突演化到了终极形态。 死神的广阔披风在星空的背景上猎猎作响。 随着父母的再次重伤,环世界周围闪耀起的波动代表着大量舰船提取着星空的能量,“动物园”的封锁悄然解锁,林子墨跟着同胞们一起活动起天龙的强大身躯,把振翅的方向朝向无垠的黑幕深处。 战争降临了。 第二章 龙与暴君 一种奇怪的回声让飞行过程中的林子墨感受到了自身升起的一股暴躁的情绪。 逐渐靠近战场,那种暴躁的情绪上升到顶端,不亚于发现深夜里蚊子在耳边嗡鸣。 能量的活跃让林子墨的天龙身体出现了耀眼的蓝光,在进入战场前线的一瞬间,没有任何思考和犹豫,一道吐息从他口中喷射而出,贯穿太空,如一道战列舰发射的耀眼光矛。 一团天灾酸液被林子墨的吐息提前引爆,面对这发天体规模的生化导弹,刚刚完成跃迁的泰坦战舰没有足够的反应速度来让护盾过载。 在下一发吐息发射的前一个瞬间,林子墨的感官在迅速捕捉战场信息,大量生物的集群信号在他眼里无比灼热。 广阔恒星系的另一端,一颗生命行星的表面已经覆盖满了菌毯似的生物组织,正在以整个星球的有机质孕育着更多的生命。 毫无疑问,这些生物是已知宇宙边界之外的入侵虫群,它们的种族逻辑是灭绝性文明,星海之中可以与它们类比的还有失控智械。 为了强有力地遏制这些侵略性的生命种族在星海间扩张,林子墨所在的文明显然是准备以实力碾压过去,不给它们发育的时间。 幼天龙的父母在虫族星群中间直捣黄龙,释放的闪电风暴在恒星系内闪耀,宛如一次次短暂的超新星爆发,湮灭了打击范围内的虫族战舰,并且在一次次短暂的亚空间穿梭之间,杀到虫群核心近前。 天龙一族拥有的强大能量将守护虫族主脑的重型战舰群撕开一个明显的缺口,闪电爆发,翼叉狂舞,一根根触手被切成粉末,露出脆弱的虫后。 虫群一贯使用的是危险的生物科技,它们不断发射着酸液导弹,一发就足以毁灭一个行星的地表文明,如今轰炸在天龙父母身上,只能在龙鳞处留下一点点印痕,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林子墨从泰坦战舰群中飞出,宛如一个荧光团伸出一根不起眼的绒毛,他在粒子光矛之间飞翔,飞行路径不乏锐角转弯,逐渐靠近指挥这片局部战场的巢母,后者以狰狞的漏斗状口腔对着他,不断喷射着小型虫群。 凭借着天龙在太空环境的机动性,他在虫群之间轻松闪避,周围成群结队的孵化虫被远处射来的光矛湮灭。 遇见少数密集到避无可避的酸液,林子墨就会鼓动身体能量,爆发一阵剧烈的闪电风暴,然后在耀眼的蓝色光芒中突出重围。 巢母锁定了这个逐渐逼近它的敌方单位,这个距离已经近到逼迫它使用最后的近战手段,从口部喷射出自己整个下颌,锋利的牙齿和舌头扑向林子墨的头颅,后者一次急停转身,裸露出来的肌肉就被翼叉斩断。 巢母的活性舌骨在切断以后依然张开了髓弓,锋利的牙齿在林子墨背后切开了恐怖的伤口,他尚未发育完全的龙鳞崩碎了一大片。 然而翼叉同时顺利地切割了巢母的口腔,龙息轰穿了生物装甲,将巢母的次级神经中枢气化,让这只指挥虫群的单位丧失了部分行动能力。 巢母顿时爆发出召唤虫群集结的信息流,这一片虫群开始朝着林子墨围了过来,哪怕战列舰们还在不断打击它们,也要封锁住幼天龙的飞行空间。 天龙一族可不仅仅只有一副强大的肉体和能量反应,他一次振翅之间,没有肉眼可见的加速,却消失在了生化导弹的封锁之中。 林子墨遁入了亚空间,转瞬之间就在恒星系另一边再次出现,而泰坦战舰注意到了局部战场的虫群集结,战列舰群一同发射电弧,将巢母和它麾下的虫群一起湮灭,星空顿时被清扫出空荡荡的一角。 在重新回到战场的第一时间,林子墨就主动飞向寂寥的深空,等待那道被巢母撕开的几十千米长的伤口愈合,受创的龙鳞和内部器官开始自我修复,他在环世界吞食过的金属正在快速消耗。 数百千米长的身躯在此时的战场中犹如尘埃,但是天龙一族的能量反应就像一颗太阳那样显眼,林子墨发现一个数倍于他体型的同胞正在遭受虫群的围攻,多只巢母带领着护卫群和孵化单位向着那处战场旋涡汇聚。 林子墨开始凝聚能量,破碎的龙鳞之间都在溢出蓝宝石色的璀璨光芒,他含着这股能量再度进行亚空间穿梭,顶着巨大的负载,来到同胞身边助战。 龙爪像星门锁一样牢牢嵌入巢母的外骨骼装甲,能量洪流如同开闸一般朝着巢母的身体倾泻,将其洞穿,然后果断将临死反扑的巢母甩向一边,同胞的龙息随即而至,将这只首领单位彻底湮灭成基本粒子。 与此同时,血脉的联系开始警示,林子墨的感官向着太空深处延伸,天龙父母的斩首行动已经接近完成,虫族王后行星规模的身躯变得千疮百孔,不乏炽热的熔融态。 然而一道勾镰突兀地探出,撕开亚空间和现实宇宙之间的帷幕,斩向天龙父母的背后,龙之翼叉瞬间作出反应,对斩产生的能量爆炸在太空背景下犹如一颗闪烁即灭的火星点。 林子墨感到自己的危机本能在向他疯狂示警,那是一个前所未见的高级生命,他看到了战场的核心区域里,勾镰和翼叉频繁交锋,远远望去如打铁花一般。 情况不容乐观,在被偷袭和夹击的情况下,天龙父母身陷重围,几乎是被迫的以伤换伤,龙鳞被巨刃切碎、伤口深可见骨的同时,龙爪将对方肋骨形状的外骨骼装甲撕裂,暴烈的龙之闪电释放,将紫红色的肌肉群毁灭掉一大块。 信息流在战场之中交汇,泰坦战舰的指挥体系将这个新出现的单位命名为“虫族暴君”。 虫族暴君一边挥舞着手中巨刃,一边释放着密集的生物导弹,这些腐蚀性晶体嵌在天龙父母流淌着蓝色的血液里,不断高频震动,持续撕裂着伤口,让天龙一族无法充分发挥自愈能力。 虫族暴君的出现是对整个虫族星群的鼓舞,狂暴化的虫群一部分朝着战列舰群发起冲锋,一部分向着天龙父母集中火力,虫后也发射出可以毁灭行星地表的天灾酸液,意图彻底消灭生命力极度茁壮的成年天龙。 林子墨和几个同胞一起摆脱虫群的牵扯,向着虫族暴君的方向进行亚空间穿梭,企图协助自己的父母,但是真正能决定战斗胜负的还是那两个顶级生物单位的比拼,究竟谁的生命力更顽强,谁的战斗意志更占上风。 林子墨一离开亚空间就压榨出自己积蓄的所有能量,朝着虫族暴君释放闪电,而对方的生物炮口向他发射了急速增殖的爆炸种核,巨刃接踵而至,在林子墨身上斩出致命的创伤。 天龙父母和其他同胞趁机集火虫族暴君,而林子墨的意识很快陷入迷离之际,他见证了虫族暴君的身陨,并且在最后望向宇宙的一眼里,看见虫族暴君的尸体残块朝他砸了过来。 第三章 死亡 林子墨的伤势已经无法挽救了。 天龙一族固然肉体强大,生命力顽强,然而在虫族暴君面前,他未成年的身体还是太过于脆弱了。 龙鳞和肌肉还在高速修补,挣扎着挽救生命,快到几乎看不见过程,但是他身体里面的器官更难自愈,受到了虫族暴君发射的生物导弹的腐蚀,朽灭已经是一种必然。 重创的天龙父母和同胞们没有选择去救林子墨,它们需要扩大转瞬即逝的战机,在彻底毁灭掉虫族暴君的身体后,急速转向,一起围攻虫后,力图不让林子墨的陨落白费。 天龙这个种族对于繁衍非常珍重,而它们对时间与使命的态度则更加崇高,这个伟大的任务被天龙拣选在了这个帝国,于是生命也不足惜。 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虫族的失败成了定局,天龙们的大多数可以存活下来,唯一的损失也显得可以接受。 虫族余孽正在被驱逐舰群清理,被腐化的行星会被泰坦战舰的灭星武器净化,损失的幼龙躯体也可以被用于研究,似乎这是一场完美的胜利。 直到林子墨的生命终于走到了终点线。 在林子墨的意识进入永眠停滞的那一个瞬间,无实体的、黑红色相间的火焰从他的尸骨上燃起,在星空之中,就像是一颗不起眼的黑色太阳,等待着燃烧一切。 以林子墨的尸体为中心,如同草坪上堆积的杨絮被点燃,万事万物陷入凋零的步伐骤然加速,如同一场盛大的葬礼,点燃焰火,让冰冷而黑暗的宇宙记住这一瞬的光彩。 空间正在死亡,高维向着低维跌落,蜷缩进微观之中,一道广阔的分界线,如同瀑布一般,以绝望的、恒定的速度席卷星空。 所有舰船紧急启动跃迁程序,幼天龙们也振翅远离这片死亡之地,只有天龙父母最后离开,凝望着自己逝去的孩子。 恒星系中央大放光彩,那是这颗天体的能量在急速释放,本应该身处壮年期的太阳快速步入死亡,光谱剧烈变化,连同这个恒星系里的行星一起毁灭,直到变成一座寂寥的墓地,等待后世发掘。 亚空间同样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仿佛一个被戳破了的皮球,向现实宇宙不断倾泻污浊的灵能,那道彩虹色的缝隙和维度跌落的瀑布交相辉映,构成一幅绝望的画卷。 时间之死则显得更加平平无奇,启动跃迁迟了的战舰们将要同刚刚陷入死战的虫族一起成为了林天墨的陪葬品,因为他们已经无法越过死亡划下的界线。 林子墨的尸骸在燃烧,龙鳞、血肉和器官都在消失,最终只有一副骨骼被保留了下来,宛如陈列在博物馆里的标本。 虫族暴君被撕裂下来的残躯挂在林子墨上面,被黑红色的火焰烧灼融化,逐渐和那副骨骼交融在一起。 双方片刻之前还在死战,如今却葬在同一个地方,这个恒星系就是他们共同的棺材,如同古代那些将所有尸体混合在篝火里一起焚烧和填埋的战争。 亚空间仍在不断失血,就像患有血友症的身体,同现世宇宙之间的帷幕被死亡灼烧得无比脆弱,像打翻的调色盘,原本彩虹一般的颜色朝着黑色过渡,并且不断向内侵蚀。 似乎这里的异样吸引来了亚空间里的目光,大量黑泥从亚空间里面溢出来,每一个基本粒子都在疯狂呐喊着,想要喂饱饥饿的胃口。 这股意识是如此纯粹地渴望吞噬万事万物,以至于主动接触到了林子墨身上的火焰,如同一根碰到了蜡烛火焰的手指,瞬间惊恐地缩了回去。 然而死亡已经沾染,凋零是祂必然迎来的终点,不朽的存在也会在死亡面前被一视同仁。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终究还是熄灭了,毕竟空荡荡的宇宙无法在有限的空间内提供足够用的薪柴,林子墨的尸身随着黑泥的潮汐被卷向了亚空间。 这里不再有方向的概念,时间也是混乱不堪,这次没有目的的漂流就像每一个深陷亚空间的生命,一切都是不可知的状态,林子墨甚至可能漂到自己诞生之前。 死亡是一场永眠的旅程,林子墨踏上了这条窄路,愈行愈远。 岁月流淌,这场未知的旅途终于迎来了终点,这个概率好似一只蝴蝶在大陆一头扇动翅膀,在另一边掀起一场台风,这场台风卷起一堆报废的钢铁,然后落在地上拼成了一台可以正常运行的机械工具,恐怕只有永眠的死者才有资本去碰这个运气吧。 林子墨从亚空间中脱出,在沧海桑田的星空之中继续他的旅程,幼天龙的骸骨飞跃了无法想象的距离,以至于在如此空旷的宇宙里,他能穿过一个个恒星系,甚至见证太阳的毁灭与新生。 绝大多数时候,包裹他的都是宇宙背景辐射,偶尔会穿过超新星爆发产生的脉冲,他也沐浴过一颗颗中子星和白矮星的辐射,曾经也有一颗黑洞捕获了他,但是他成功离开,没有跌入视界。 在这场旅途之中,林子墨的骸骨、亚空间浸泡出的黑泥和被融化在他身上的虫族暴君的残躯,三者好似被铁锤反复锻打的夹钢,愈发不分彼此,融合为一,阴燃如黑红色的薪火。 时间成了最没有价值的参考系,林子墨又碰到了一次好运气,他进入了一片绚烂的星云,这里刚刚孕育出一颗新的恒星,是宇宙天体家庭的新成员。 一颗恒星的少年期在寿命里是相当短暂的,林子墨就恰好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星云里面的物质与林子墨的身体相互碰撞。 引力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林子墨的质量在这个新生的恒星系里面如此突出,以至于就像结冰时的第一颗核心,物质被他吸引过来,在他的尸骸上堆积得越来越大。 这个过程同样是漫长的,从一点点物质开始,就像看着一枚枚零钱滚入口袋,尘埃慢慢地成为了岩石,岩石又组成了地层。 恒星诞生的高温在逐渐冷却,受到太阳辐射的物质也不再保持融化,以林子墨的尸骸为质量中心,一颗行星占据了合适它的轨道,开始围绕着年轻的太阳公转。 又过了漫长岁月,新生的行星拥有了充足的水,它的表面就像一口沸腾的汤锅,坠落的彗星还在为它带来越来越多的水蒸汽。 大量火山遍布着行星表面,就像一个青春期的少年,地缝喷发着带有硫的烟雾,岩浆不断从地层之中喷涌而出,凝固以后形成的火山岩在岩浆海洋之上漂浮,不断破碎和重组,直到冷却成一个个孤立的小岛。 这就是大陆诞生的开始,然而在这个过程里,一颗体型稍逊的另一个行星被太阳的引力捕获,并且朝着尚未完全冷却下来的原住民行星撞了过去。 这是一次让双方一同崩溃的碰撞,大量物质超过了临界速度,两颗行星相互融合,动摇了林子墨的尸骸,让他埋得更深了。 速度合适的岩石没有成为新的彗星,而是在新行星的卫星轨道上形成细碎的星环,这又是一场考验耐心的引力游戏,岩石们相互吸引和碰撞,最终聚合成一颗月亮,潮汐锁定使得行星加速稳定。 在这个创世的史诗里,生命悄然萌芽,最基本的有机质出现了,然后耗费了无数时光去碰林子墨曾经拥有过的运气,可以自我复制的有机体也出现了,生命开始了它的长跑。 这场生命的奇迹毫无疑问是在林子墨这个象征死亡与终焉的骸骨上开出来的绚丽的花。 林子墨的尸骸浸泡在地核的铁镍环流里面,在森林一遍遍更新换代,树木一层层埋入地壳化为煤矿的过程里,他的尸骸发生了死亡后的第一次颤动。 第四章 文明崛起 时光流转不休,这位行星母亲已经不再年轻,变得成熟而知性。 她把一腔火热藏在内心深处,在表面孕育出海洋和大陆,让这副美丽容貌面向璀璨星空,散发着自己的无限魅力。 从水下第一个生命的萌芽开始,这位母亲诞下了一代代子嗣,从单细胞到多细胞,从厌氧到喜氧,生命从海洋中的庞然大物变成了陆地上形形色色的走兽。 或许是她也知晓自己从何起源,在合适的条件下,地质变迁和生命演化都与她内心深处的记忆不谋而合,那是一直浸泡在地核的骸骨最深沉的梦。 如此漫长的时间,林子墨依然在死亡的国度徘徊,但是他给没有经验的行星母亲带来了现成的模板,让她得以按部就班,学会成为一位称职的母亲。 不朽尸骸之中逸散的灵能从行星核心持续向外释放信息态,在无意识的创世游戏之中,这颗行星变得越来越像林子墨记忆中的故乡,那颗蔚蓝色的美丽星球。 他完全可以被称为这颗行星之上一切生命共同的“父亲”,即使它们不会意识到自己这位父亲就埋藏在脚下的土地深处,等待着再次苏醒的那一天。 这颗行星之上诞生的每一个生命同样不会意识到自己时刻在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回报未曾谋面的父亲。 上至沸腾海洋之中的第一个细胞,下至刚刚倒在泥土中的一棵大树,它们的每一次死亡都传递到了地核,被林子墨无意识地吞噬,死亡的薪柴越堆越高。 地核里面,熔流长时间浸泡着天龙的尸骸,循环往复的地质运动也在给这具尸骸添上越来越多的物质。 林子墨在环世界里没有发育成年的身体,在步入死亡的门扉以后迎来了久违的增长,他的骸骨变得愈发庞大,却仍然不见一丝血肉,死亡依旧宿居在他这里,同他一起等待。 林子墨苏醒之日,便是死亡再度燃烧之时。 地表上面,生命演化的戏幕行至高潮,第一个智慧生命,使用着打制石器求得生存的直立猿长时间望向星空,它对于璀璨星海的好奇便是文明的开端。 在火与狩猎的兴奋的吼声之中,巨型野兽的时代宣告落幕,人类文明如今已然经历了许多,并且满怀希望,走向未来。 远古时代抛出去的投石索和标枪,飞到古典时代变成淬火的铁剑与激烈的马蹄声。 从燧石枪喷射出的第一缕硝烟,到铁壶里沸腾的第一缕蒸汽,煤炭燃烧,黑烟滚滚。 人类文明蹒跚学步,短短几千年时光,对于林子墨来说不过是如泥酣眠的一呼一吸之间,从他尸骸之上诞生的孩子已经给自己留下了不少伤痕。 他们学会了杀戮,他们挑起了一场又一场战争,从远古时代到工业时代,他们的纷争永不停止,永远都有下一场战斗需要奔赴,永远都有下一片土地需要征服,直到他们走遍地表,再无未知的大陆。 他们一代代求生,也一代代死去,他们的灵魂与意志如此殊胜,远超这颗行星上出现过的一母同胞,让他们的死亡都更具重量,更具价值,必将是柴火堆尖端最耐烧也烧得最旺的那一根根柴。 林子墨愈加接近苏醒了,这个过程还在不断加速,因为人类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人类造成的物种灭绝越来越多,死亡变得更加浓郁了。 他在地核之中释放的灵能从波涛演变成浪潮,中世纪瘟疫肆虐以及工业革命人口爆发以后,再度剧变成海啸。 这股磅礴的能量如中微子流一般穿透了厚重的地层,人类文明就这样一无所知地被持续辐射。 他们对大自然的原始崇拜和宗教信仰的萌芽与发展,逐渐演变成一种现实,并且范围越来越广。 在远古时代,神秘学不过是祭司口中的梦呓,到了古典时代,一些灵能敏感的人开始作同一个梦,他们会梦见无垠星海之中熊熊燃烧的龙骨,如同黑红色的太阳一般耀眼。 他们或痴迷,或质疑,或忽视,无论如何,他们人数太少,以至于这种梦境最终演化成一处处民间传说。 直到笃信长生的皇帝梦见死亡之龙,他朝着皇宫之外举起远征的战旗,在辽阔土地上疯也似地找寻龙的踪迹,才让这种由来已久的现象正式记载到史书之上。 “帝夜得梦,睹龙骸,被赤玄之火,煜若丹阳。帝称之曰祥,遂发奋兴兵。然遍历遐陬,终无所获。天下劳扰,而龙骨之兆未验。” 死亡之龙的传说一直贯穿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史,不论是在哪片大陆上,不论他们是否有文化交流,都在这件事上不约而同,使之成为一个未解之谜。 随着时间流淌而过,民间对死亡之龙的祭祀规模越来越大,从教堂到庙宇,信众们秘密供奉着容貌各异的神像,祈祷着他们各自心中渴望之事,但是无一例外,都以他们的文化刻画着太阳纹饰。 到了工业时代,蒸汽与黑烟笼罩了城市上空,人们脸上沾满煤灰,咳嗽不止,在无止境的工作时长之中,崇拜死亡之龙的秘密结社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兴起,哪怕这种信仰被严令禁止。 让死亡信仰繁荣起来的契机是林子墨的再一次颤动,继上古时代海洋生命尚未爬上陆地的第一遭以后,这是他第二次出现苏醒的征兆。 与此同时,强大的灵能浪潮扰乱了行星磁场,生活在中纬度的人们第一次大范围见到了绚丽的极光,他们争相奔走,或欢喜,或麻木,或恐慌。 地表王国之间的关系随着这一次共同经历的奇观变得更加紧张,剧烈变化的时代被投下一株火苗,引燃了这个忍耐已久的火药桶。 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了,死亡愈发普遍,科技高速发展。 从寥无人烟的荒野到人口密集的城市,一种新的乔木随着战争悄然而生,它们不生树叶,一年四季都是枯木,树根极度发达,甚至会在土地之中形成可以容纳许多人休憩的空穴。 崇拜死亡的信众很快就发现了这种乔木的特殊之处,他们只需要拥抱树根进入梦乡,便可以无声无息毫无痛苦地迎接死亡到来。 他们的死亡会毫无征兆,一如寿终正寝的老人,而拥抱的树根会分泌出浓稠的黑色汁液,然后滴落成一枚琥珀,被人们视为树木的馈赠,沟通死者灵魂的媒介。 怀抱着琥珀睡眠的人们会梦见死者在燃烧的龙骨旁边享受永恒的安宁,不会再有疾病和饥饿,也不会再有一天十几个小时的艰苦劳作。 在最初的混乱以后,这种奇异树木被下令砍伐,以免太多人选择拥抱树根,导致瘟疫肆虐一般的人口锐减。 于是许多人背离家乡,离开城市踏足荒野,他们追寻着这种被称为“安乐树”的野生乔木,他们这群人也被称作“死亡派”。 几十年时光过去,死亡堆积如高耸入云的山脉,即便世界大战结束,战争阴云始终笼罩在人类文明上空。 然而这次休战相当漫长,人口下降缓解了矛盾与压力,科技从电气时代出发,向着信息时代奔跑,原子能的力量依然被禁锢在导弹井中,等待升空的那一天。 纷争是世界运转的永恒引擎,随着人口上涨,资源紧张,经济衰颓,人类文明最终还是选择结束和平,迎接第二次世界大战,惨烈程度远胜往昔,死亡人数轻松超越了历史记录。 在亡者的信仰与呼唤下,地核中央的天龙尸骸彻底越过复苏的门槛,林子墨再次拥有了意识。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林子墨意识一片混沌,仿佛一个在清晨阳光下半梦半醒、不愿醒来的青年,他翻了个身,地核搅动,剧烈的波动朝着地壳极速传播。 第五章 龙梦症 “症状又复发了?” 爱格妮斯医生是这个私人诊所的主治医师,她拉开了病房的窗帘,给病床上的患者递过一杯温水。 “是啊,还是那个梦,一如既往。” 霍华德面容憔悴,他又梦到了星海之中燃烧的龙骨,那抹黑红的色彩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而围成一圈的监测仪器却发现不了任何异常,他的脑电波和普通人做梦时没有什么区别。 本来做噩梦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哪怕是始终同一个梦境,也不至于需要住院,但是那种梦境最近变得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他还会出现幻视,眼前世界都变得扭曲,房屋和街道被打乱,让他无法迈步,这些异样折磨得他快要神经衰弱。 “前线战况如何了?”霍华德入住诊所以后,已经很久没听过外面的消息了。 医生瞥了一眼无人路过的窗外,“不容乐观,我前天接诊过一位和你一样从前线退下来的老兵……是辐射病。” 病房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即使他们脚下的土地尚未被战火波及,但是希望的火苗似乎越来越弱,让人不敢去想象未来。 爱格妮斯医生打开了病房中的电视,娱乐频道的声音缓解了沉默的氛围,在这样的时代,或许是人类最后的慰藉。 “医生,调到新闻频道吧”霍华德看完一片绿叶从窗外落下,坠入泥土,对爱格妮斯说道。 医生对霍华德提出的要求感到惊讶,因为后者疑似有战争创伤,在诊所里从来不去问时事,不看新闻频道,娱乐节目被紧急插播打断就立刻关闭电视。 信息传播如此发达的年代,只有像霍华德这样闭眼遮耳,不看不听,才能拒绝被动接收消息。 “其实现在的新闻没有什么看的了,报道都一样”爱格妮斯不想刺激到霍华德这位老兵脆弱的神经,但是在后者的坚持下,她还是换到了新闻频道。 “欢迎收看新闻抢先报道。” “近日,龙梦症患病频率正在加速上升,相关专业人士表示,此现象是民众精神压力的表征,呼吁广播电视台出品更加丰富、更高质量的娱乐节目供广大观众收看,以下是公司记者的详细报道……” 无关痛痒的新闻内容充斥着频道,包括公司投放的大量产品广告,关于战争现状的新闻则被放在最后,跟爱格妮斯医生说的一样,除了胜利,就是胜利,偶尔穿插一点受挫,没有什么新鲜的,也没有什么真实的。 霍华德面无表情地看完了久违的新闻报道,然后觉得自己的头疼愈发严重了。 这场战争,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霍华德从病床上起身活动,舒展肌肉,即使久居病房,他也没有疏于锻炼,或许是潜意识里相信着个人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 他盯着重复播放的电视新闻看了很久,对其他病房巡视回来的爱格妮斯医生说道:“给我办出院手续吧,医生。” “可是你的病症还没有得到缓解……”爱格妮斯医生没法阻止客户的要求,只能尽量劝导。 “医生”,霍华德释然地笑着,“您的医术很好,诊所的设备和服务也很完善,每一分钱都花得很值,在这里的每一天,我过得都比以往舒心。” 他指着电视里关于龙梦症的报道,“不过想必您和我都有一样的结论,这个病,不是现有科学可以解决的问题。” 爱格妮斯医生用沉默表示了自己的认可,她清楚霍华德已经下定决心重返社会,只是在最后问道:“你是准备加入‘死亡派’吗?去‘归树’?” 霍华德摇了摇头,“不,我想活下去。” 电视里的报道又滚动到了战争新闻,“然后去做些该做的事情。” 爱格妮斯默然点头,拿起霍华德的随诊病例,准备去安排出院。 “小心!” 霍华德突然喊道,看着爱格妮斯疑惑的表情,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海啸一样淹没了他。 下一秒,他就知晓这种危机感从何而来,太寂静了,好像窗外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仿佛此时此刻身处真空。 霍华德感到脚底出现了一瞬间的麻木,宛如轻微触电一般,随即整个世界猛地一颤,像大地这面地毯被巨人掀起,抖落灰尘。 剧烈的耳鸣和晕眩,让人难以站稳脚步,地板变成波涛,他好似站在潮头,眼见盆栽坠落,在空中泥土便和根系分离,而整面在阳光下泛着光芒的落地玻璃窗破碎,化为细碎的尘埃。 大地似乎在宣泄它对人类的怒火,参照物在眼中不断位移,完全没有规律,电视屏幕熄灭,天花板洒下尘雨,墙面开裂如闪电分叉,灯管爆裂,电火花四溅。 霍华德看见了倾倒的仪器砸向不知所措的医生,顶着从高空坠落的失重感和混乱的方向感,扑向不远处的爱格妮斯,把仪器推向另一个方向。 “地震了!快跑到外面去!”霍华德吼道,他们不在高楼里,依然有机会撤退到空旷地带,并且祈祷不会出现撕裂的地缝将他们吞噬。 时间在此刻慢得残忍,浓烈的土腥味和电线短路的焦味霸占着嗅觉,明明是很近的距离,霍华德和爱格妮斯感觉不到自己是跑还是爬,在甲板般摇晃的地面上离开了诊所。 他们明明不在地震带上,如果这里都能发生高烈度的地震,可想而知大地深处的岩层撕裂得多么惨烈。 “呃,啊……”霍华德再次陷入了幻视,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嚎叫,他跌倒在地,随即被爱格妮斯搀扶。 同地震一起到来的似乎不止是释放的机械波,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是这些东西在折磨着他。 地平线在他眼中起伏,房屋不再是在地震中摇晃,而是相互叠加与重组,一面面窗户像是翻动的书页和旋转的齿轮。 原本立在一个平面的绿化带、路灯、街道路面和房屋开始交错,如同一张纸被团成一个球然后揉皱,有些地面出现在了天空,连同支离破碎的建筑一起倒悬漂浮,有些又老老实实地待在他脚下。 这次反应比以往更加剧烈,霍华德看着爱格妮斯惊恐的面容,在她的瞳孔倒影里看见了自己的眼睛正在发出红色的光芒,身上燃起没有温度的、黑红色的虚幻火焰。 “我看见了……”霍华德发出呻吟,口中火舌喷吐,好似他将要说出的话语都在熊熊燃烧。 “死亡之龙!” 他呐喊出最后的词汇,瞬间昏迷了过去,火焰骤然熄灭,一如此时此刻世界上每一个龙梦症患者的经历。 第六章 大停电 黑暗如潮水一般漫延,淹没了全世界。 经历过地震的幸存者们抬头望着漫天极光,城市里目之所及,再无熟悉的万家灯火。 他们从未想过到了这个年代,火光与极光会照亮人类的夜晚,仿佛一次全球地震就回到了史前时代,他们这些现代人同洞穴之中的祖先一样,迷茫地注视着星空。 霍华德枯坐在砂砾堆上,放眼望去,昔日繁华的城市已经化为一地沙土,曾经在夜晚照得城市上空雾蒙蒙的灯光悉数消失,只有零星的火把和手电在游走。 他现在依然很虚弱,那种伴随着地震再次到来的强烈幻觉似乎被证实了不是单纯的精神疾病,而是真正涉及到神秘学的领域。 据爱格妮斯医生说,当时她吓坏了,眼见霍华德在面前烧成一个火人,仿佛白磷在身上无风自燃一样,那种黑红色的火焰没有一点炽热的感觉。 若非有医生这个见证者,他应该也不会相信这种奇异之事的存在,更别提发生在自己身上。 关于龙梦症,总是在夜晚折磨他的死亡之龙,究竟是什么? 那场从他身上燃起来的火焰仿佛只是一种幻觉,他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特殊变化,只有大病初愈似的虚弱。 那种火焰好像确实烧掉了他身上一些东西。 霍华德裹紧了外衣抵御寒风,他常年孤僻,以至于不愿意在这种危机时刻凑到人群聚集的篝火旁边,去寻求深夜里的温暖。 城市残骸里总能找到可以生火的东西,或许他应该跟那些拾荒者一样去倾倒的废墟里翻一翻,给自己多找点热源和食物。 然而出于老兵的直觉,霍华德始终拒绝靠近人群,他不时变更休息的位置,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脚下的城市并非位于地震带,倘若只是意外发生,即便顾忌余震,外界前来抢险救灾的队伍也该见到一点踪迹,哪怕只是喇叭喊的几声口号,或者冲进来营救富人的直升机。 事实上什么都没有,整座城市寂静得可怕,死亡人数毫无疑问在随着时间流逝不断上升。 在突如其来的灾难下,大量存活下来的人依然想要延续过往生活的惯性,以这种方式保证自己的神经不要崩溃得那么快。 爱格妮斯医生就去寻找她的家人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而霍华德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像这么做的人很多,占据了幸存者里的绝大多数,毕竟地震不是完全陌生的灾难,依然称不上末世降临,大家心底里还怀有希望,认为生活还会继续下去。 货币仍然在正常流通,甚至包括了钞票,霍华德现在就能看见不少拿着钱换取食物的身影,而壮起胆子去挖废墟里埋藏黄金的也大有人在。 霍华德见过战争摧毁城市,那里的人同样生活在类似的废墟里面,回归以物易物的时代轻而易举,暴力与流血也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至少他到现在还没听见密集的枪声。 城市是相当拥挤的巢穴,它无比脆弱,时刻需要外界输血,幸存者们很快就会消耗完容易找到的物资,失去了基本的秩序,到时候局面只会变得更加混乱。 霍华德今晚果腹用的食物来自于倒塌的超市,想必那里已经被搜刮一空。 他囤积了一点食物和饮水,但是救援迟迟不见踪影,他应该给自己搭建一处庇护所,谁知道还需要度过几个寒冷的夜晚。 随身的大口径手枪是最后的手段,霍华德只能在心里祈祷不至于陷于最坏的境地。 尽管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向谁祈祷。 手机已经被他关机了,失去了可靠的电力来源和互联网信号,这个电子产品的作用还不如他从超市里拿走的手电筒。 在关机之前,霍华德用手机自拍了一张照片,表情严肃。 这是他的习惯,因为并不清楚这会不会是自己的遗照。 机械表还在顽强地坚持使命,一分一秒地精准工作,让他不至于失去对时间的把握。 霍华德打着手电筒在城市里寻找着合适过夜的地方,率先发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新事物。 “这是……安乐树?” 无声无息,这种外表枯朽的树木再次出现在城市里面,深深扎根于土地之中,像是人类挥之不去的梦魇,如影随形。 这种神秘的乔木似乎总是伴随着灾难而至,据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它们就是这样突然出现的,仿佛没有生长过程,更是从来没有发现过种子。 安乐树在人类社会被宣传为致命毒物,第一次出现以后就受到严厉打击,至于被砍伐以后的树木怎么处理,仍然是史书上避而不谈的话题。 只有对神秘学狂热的人会追寻安乐树的踪迹,甚至不惜深入无人荒野,他们的队伍也会吸引很多指望安乐树赐予死亡的人。 霍华德敏锐地意识到了危险,他主动远离了城市废墟之中出现的安乐树,并且很快就发现了人群的聚集。 如果说在和平年代,大家只会在忙碌工作之余把突然出现的安乐树当作谈资,如今人们不再需要上班挣钱,生存这个问题以吃饱穿暖的直观形式摆在眼前,无疑给信仰的死灰复燃留下了丰沃的土壤。 尤其是在有人煽风点火的情况下……霍华德发现了身披灰黑色袍子的身影,这种象征是他无比熟悉的,他们往往出没在战争肆虐的前线,如今却有新的广阔舞台供他们施为,现在的城市里同样遍地死亡与绝望。 “死亡派”亦有分支,在个人寻死这个原初宗旨之外,这个团体还分出了两拨人,一方坚信神秘学是真实存在的,死亡之龙是至高神性的显化,安乐树是祥瑞,龙梦症是赐福,另一方则更加极端,认为一切都应该归于死亡,死亡才是绝对的众生平等。 前者曾经试图依赖发达的网络平台宣传他们的信仰,后者则大肆鼓吹阴谋论,抨击现代网络。 他们认为各大公司打造的网络闯入了人们的生活,变得无比发达的同时剥夺了人的隐私,公司把网络像流水一样注入了人们的脑海,让人们习以为常,让人们甘之如饴,直到水蓄得越来越满,便把人的思考能力冻住,从内而外地膨胀,彻底毁掉一个人的意志。 一切都是公司的阴谋,包括糜烂的世界大战,所有人都被公司耍了,人类的尊严早已经被践踏殆尽,如今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到处都是虚假的谎言,就应该让死亡彻底降临,让万事万物回归平等。 如今电力消失,互联网崩溃,在地震灾后,生活被打断脊梁,人们对未来的设想几乎陷入残疾,这种言论会像膨胀的海绵一样填充他们当下的生活,而吸收的水分正是来自人们心底的绝望和迷惘。 即便作为一个备受龙梦症折磨的患者,霍华德都宁愿此时出现的是信仰死亡的异端神棍,而不是这帮更加极端的、意图利用死亡的野心家。 他知道,这里要乱起来了。 第七章 混乱浪潮 “迷茫的人们,受苦受难的人们,看呐!圣树再次生发了!死亡的使者啊,惩罚罪人吧!愿死亡充满世间!” 披着灰黑色袍子的人站在高处,宛如在中世纪布道的神父,向着聚集过来的人群大声喊道。 这些祷文就是区分“死亡派”两拨人的象征,神棍们祈祷让死亡赐福所有人,野心家们祈祷让死亡惩罚所有人。 无论如何,在受灾之人神经敏感脆弱的时候,这些祷文点燃了压抑的情绪,然后瞬间爆发成不可控制的洪流。 是啊,安乐树突然出现了,它就牢牢扎根在眼前,就在城市的废墟里,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死亡信仰真实存在,确凿无疑吗? 人们或多或少听过“死亡派”和安乐树的传说,更有甚者将史书里的零星记载翻了出来当场背诵,在此时此刻,这种小众文化如同星火燎原,侵占了人们的理智。 “我的家人都死了,我的财产都没了,我……我也不想活了!我要去归树!” 失去一切之人最先崩溃,霍华德看见人群之中一个外表邋遢颓废的中年男人奋力挤到前面,朝着地下空穴跌跌撞撞跑过去,要去拥抱安乐树的树根。 有了领头羊,人群之中陆续爆发出类似的呐喊和推搡,无一例外都是接受不了地震带来的损失的,无数人在生活的泥潭里挣扎了大半辈子,一朝毁灭。 蛊惑大众之人耐心地观看人群之中的骚动,倘若站在这里的是狂热信仰死亡之龙的神棍,这样的场面无疑就是他们的期许,但是企图利用死亡的人不会就此满足。 “诸位失去未来之人呐,请听我一言!” 黑袍人高高举起双臂,仿佛拥抱太阳一般,在合适的情绪高峰处继续传播他们的思想。 “战争持续了太久啊,你们得到了什么吗?是征召到前线死去的家人?是多年未曾发放到你们手中的抚恤?” “你们的人生是否圆满,平安喜乐?你们是否会为自身饱受苦厄而垂泪,常在夜里为不公的命运扼腕叹息,你们的生活在日益艰难呐!” “但是,请大家仔细想想,是你们生来应该饥寒困苦吗?又是地震毁灭了你们的人生吗?不!是这个世界里那些有罪的人,是他们攫取了你们的幸福,是他们罪孽深重!” “地震之灾祸是死亡对世间流毒的不满,而安乐树的降临是死亡赐予我们的惩戒天使!祂将使地上之人免于恐惧,无人再会日夜饮泣,啊,愿死亡充满世间!” 短暂寂静以后,人们开始注意到这些突兀树木的作用了,随之出现令人不安的喧哗,矛头指向了人群里面为大公司工作的人。 “对!就是公司!是公司拿走了我的钱,让我天天累死累活,还要我给他们感恩戴德!” “这个人是给公司卖命的,他也是同伙!抓住他!让死亡惩罚他这个罪人!” “这个人也是!我看见他穿过公司的衣服!别让他跑了!” 矛盾彻底被转移了,人们对地震的怨恨被导向大众积怨已久的公司们,霍华德看见人群之中穿着公司制服的人被按在地上,俨然是要被抓去归树。 “我有罪孽,我为我的罪忏悔,圣树啊,原谅我吧!我愿意献上我的所有财富,全都给受苦受难的人!” 为公司工作的人吃了一嘴尘土,大声哀嚎,他没有选择通过叫冤来逃脱审判,而是企图依靠忏悔,高高举起手中成捆的钞票,就像那些在中世纪购买赎罪券的人一样。 这一招确实屡试不爽,在受灾以后,谁都想要越多越好的钱来过剩下半辈子,不少按在他背上的手松了些力道。 众所周知,人人都恨公司,人人都想为公司工作,那些西装革履的人个个富得流油,个个都是在夜总会里一掷千金的豪客。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沸腾的人声。 黑袍人不知何时掏出来一把手枪,枪口硝烟都还没被风吹散。 这一发子弹没有朝着脑袋过去,但是确确实实打在了穿着公司制服的人身上,让血花四溅,大声忏悔的话语被强行打断。 “诸位流离之人啊!请仔细想想,单单是你们如此不幸,遇见了地震吗?你们看见前来救援的人吗?地震之灾殃是死亡平等的惩罚啊!” “不会有人在幸灾乐祸,不会有人在袖手旁观,因为死亡如此伟大!祂俯瞰我们所有人!所有的土地!” “难道这些罪人能够逃脱死亡的惩罚吗?不!那样他们依然有罪,他们依然会带来更多的不幸!” “让死亡降临吧!让一切归于平等,罪人不该享有财富与长寿,你们也不该背负债务与疾苦!” “让罪人归树吧!让死亡的使者惩戒于他,愿死亡充满世间!” 这番话直指痛处,人们的思维还没有从过往的秩序之中转变过来,依然认为灾祸会过去,钞票的味道依旧迷人,却不曾想到如果全世界都受灾了呢?旧秩序还能维持下去吗? 如果眼前这个为公司工作的人死了,谁会来过问,他的财富不是照样可以被肆意瓜分吗?现在的城市对任何人都予取予求! 财富的定义在此时迅速收缩,变成只限于贵金属,人们终于意识到钞票失去了价值。 曾经需要辛苦劳作才能得到的钞票,被众人打落在地上,沾染灰尘,散作一团,然后被践踏,上面印刷的头像变得模糊不清。 为公司工作的人拼命挣扎着,血与灰尘搅合在一起,被沸腾的人声簇拥着,狼狈无比地拖向安乐树的地穴。 尘埃落定以后,霍华德退到了更远的角落,看着这群人完成了间接的杀戮,随即成群结队四散开来,把情绪的宣泄口引向更多地方。 眼前一幕恐怕不是一个偶尔事件,这些“死亡派”的人一定是提前知道过什么,甚至是知晓地震会发生。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地震监测站都没法精准预言地震的发生。 霍华德在思考之中瞬间用手抓住了枪柄,回头指向从背后靠近他的几个黑袍人。 “请不要过于紧张,琼斯先生,我们和那些对颠覆世界之事梦寐以求的疯子不是一派的。” 为首者将双手举起,以示没有恶意,但是霍华德依然没有放下手中枪械,等待着这个人的下文。 “霍华德·琼斯,你是被埋没的战争英雄,单人歼敌记录过千,夺下多次阵地攻坚战的胜利。” “如若不是顶撞上司并且将其殴打住院,你的胸前应该挂满了勋章,被万众敬仰,光荣退伍。” 这些人将他的过去娓娓道来,令霍华德眼神闪烁,眼底透露出锋锐的杀意,“你们想要做什么?” “你是特殊的,我们已经观察你很长时间。” 为首者掀下兜帽,露出霍华德熟悉的、摇曳着黑红色光芒的眼睛,他曾经在爱格妮斯医生眼睛的倒影中见过自己类似的模样。 “受龙所选者,必将亲见归零之死。” “我们想和你有一个约定。” 第八章 死亡派 全球范围的地震以后,世界走向了新的方向。 一座房屋倒塌了,人们可以很快建起一幢全新的高楼大厦,一个文明倒塌了,人们在废墟之前叹息,感慨光是清理瓦砾都要耗费半生。 旧秩序黯淡失色,只剩下少数人依旧怀有向往过去时光的憧憬,大部分都只能被迫投身于新秩序诞生的阵痛中。 地震带来毁灭,大停电使得人类暂时回到了工业时代之前,但是恢复局部电力供应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然而对于沉浸在信息时代的人类文明而言,真正致命的创伤是大停电带来的互联网崩溃,海量数据就此沉没在毁坏的服务器深处,再无重现的可能。 霍华德无法断言互联网消失最终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是眼前这些人显然对此有所期待,仿佛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坐在铁皮搭建的简易房子里,在如此条件紧张的情况下,那些人甚至在房子里搭了一个吧台,里面的酒水仍然算得上种类齐全,而且品味在线。 “一杯老式龙舌兰,配柠檬片和细盐,请慢用。” 霍华德眼前的调酒师带着白手套,把摇曳着金黄酒液的玻璃杯推向他,然后慢条斯理地用布擦拭着调酒道具,服务周到得就像身处灾前时代的酒吧一样。 “一位死亡派的首领人物亲自为我调酒,真是不甚荣幸。” 霍华德捧起柠檬片吸吮,再舔了一口细盐,然后将整杯酒水一饮而尽。 “火辣得就像一团火滚进胃里”他呼出酒气,在私人诊所疗养了这么久,都快忘了这种味道,爱格妮斯医生一直很反对他这个病人接触烟酒。 “希望你喜欢我的手艺,可惜现在条件有限,没法为你表演一下花式调酒。” 已经摘下兜帽的泰伦斯正是将霍华德引到这处偏僻营地的人,灰黑色长袍上的红色滚边装饰和佩戴的铁铝榴石胸针无疑证明了他在死亡派中的地位。 “这个电视放在这里还有用吗?”霍华德指着吧台后面的屏幕问道,他手边放着自己骷髅天使雕饰的配枪,口径之大堪称手炮。 泰伦斯耸了耸肩,转身打开了电视,屏幕亮起,没有视频画面,只有单调的音频传了出来。 “以下是紧急广播,将在不同频段重复播放……” “人类文明遭遇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地震灾害,根据太空站返回的监看信息分析,已知受灾范围包含全部地表。” “在此危难时刻,所有恢复通讯的参与国均已同意在临时联合声明上签字,宣誓停止一切战争行为,保障地表和平稳定,尽人类文明全部组织能力,抢险救灾,恢复生产……” 这段广播相当短暂,以不同种语言重复了很多遍,宛如互联网时代留下的残响。 “就像回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不是吗?那时候的人在酒馆里围着收音机收听广播,听见胜利的消息就一起举杯欢呼。” 泰伦斯对广播中的内容不置可否,他还在擦拭杯子,仿佛这一套酒具他可以擦一辈子似的。 “用的是卫星信号?”霍华德觉得这些死亡派的人又蒙上了一层迷雾。 “我们有自己的网络,琼斯先生,请放心,如果有什么新的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泰伦斯显得很有耐心,“要再来一杯吗?这里的基酒还算够用,我可以提供一份酒单给你。” “谢谢,不用了,我们还是说归正题吧”霍华德收回看向电视屏幕的目光,转而盯着眼前之人,那双与他对视的眼睛依然在散发着黑红色的光芒,仿佛两盏永不熄灭的灯火。 “这场地震究竟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它会发生,对吧。” “正如我们所观察的一样,你很敏锐,不错,我们知道地震会发生,并且早做了准备。” 泰伦斯直白地承认了霍华德提出的疑问,放下锃光瓦亮的玻璃杯,挥了挥手。 这间铁皮房里很快只留下他们两个人,陪同他们进来的死亡派成员都退到了外面,并且从始至终没有摘下过兜帽,霍华德都没看清过这些人的脸。 “即使第一次见面时不幸遭到了拒绝,但是我还是坚持认为我们可以走到一起,为表诚意,让我来给你揭露真实世界的一角吧。” 泰伦斯眼中的光芒更加耀眼,仿佛提及这些隐秘就让他精神振奋,他以一种类似咏唱的语调说道: “吾主即将从万古长眠之中苏醒,地震之灾殃便是必然到来的前兆,圣树生发则是吾主向人间洒下的恩惠。” “在吾主的伟力面前,一个困在星球地表的文明何等孱弱,待到吾主真正苏醒之时,末日必将降临在人类头上。”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严峻的考验,必然有许许多多的人逝去,远比这场地震中丧生的更多,但是这同样也是人类文明的新生。” “人类需要带领他们度过末日、迎接新生的引导,蒙吾主宠幸,你我都是天生的适格者。” “你和我,都是同一类人,你也有龙梦症,而且伴有强烈的幻觉,或许你从前一直视之为顽疾,无法醒悟,这就是吾主给予我们赐福的证明。” 泰伦斯展开双臂,好似音乐厅里的指挥家,而霍华德这位现场唯一的听众却对他的蓬勃热情无动于衷。 “我知道你们的论调,死亡之龙,至高神性,末日将至,问题在于你们究竟监视了我多久?爱格妮斯是你们的人?” “不不不,爱格妮斯医生非常称职,她并没有和我们有所联络。” 泰伦斯语气急促地反驳道,看上去很为爱格妮斯医生的清白声誉着想。 “我们只是在你办理住院之前就买下了那家诊所,想来能为你提供不错的疗养服务,不得不说,这笔钱花得很值。” “还有一件事,不仅是你在军中有朋友,我们也有自己的朋友,他们都帮你说话,当初你走上军事法庭的那一天,才有了无罪判决。” 霍华德愈发意识到这群神棍的能量,他的人生轨迹恐怕在进入这些人视线以后就被预料好了,如同编剧书写的剧本一样明了。 “另外,或许你对我们这个团体缺乏了解,毕竟世上真正愿意了解我们的人不多,请容许我作出纠正。” “死亡之龙这个称谓是绝对愚昧的僭越之词,那些异端竟然认为吾主是死亡的化身与代言者,何等谬误,吾主仅可以讳称为‘龙’,尊称为‘主’,祂是我们共同的父,死亡不过是吾主执掌的权柄。” 泰伦斯言及此处,声调骤然提高,他大声斥责着眼中的异端,满腔怒火简直扑面而来。 毫无疑问,在信仰之争中,异端远比异教更可恨。 霍华德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在泰伦斯温文尔雅、智珠在握的言行风度之下,依旧是死亡派狂热信仰歇斯底里的底色。 第九章 共同理想 “抱歉,那些异端之词令我作呕,让你见笑了”泰伦斯很快平静下来,霍华德还在等待他的下文。 “关于吾主的赐福,我知道你心有疑虑,相信我,你只是缺少一点正确的引导,让我为你展现吾主赐予的力量。” 泰伦斯从吧台底下摸出一根树枝,上面还挂着嫩绿色的芽与叶,在灾后一片废墟之中显得清新动人。 他捏着这根树枝,像是挥舞手中的指挥棒一样,虚幻的黑红色火焰从他的指尖燃起,手中树枝便瞬间朽灭,嫩芽枯萎,仿佛刹那间就走到了生命尽头。 “植物蕴含的生命力太稀薄了,或许你没有看清楚,那么再看看这个吧。” 泰伦斯把挂着的鸟笼取了下来,让霍华德近距离观察过笼中鸟的活泼。 他轻轻打了一次响指,熟悉的黑红色火焰出现,这次是直接从鸟儿身上燃起,没有任何伤口,鸟儿摔倒在笼底,羽毛失去光泽,犹如从枝头的巢穴中寿终正寝,颓然坠向大地。 “像是魔术,对么?见证一下吾主的恩赐吧,你也有此资质,我们皆是受龙所选者。” 泰伦斯当着霍华德的面把已经死去的鸟儿拿起来,摊在手心,让唯一的观众能看得仔仔细细。 他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死去的鸟儿,原本还算完好的尸体迅速消解,仿佛风化了相当长的时间,蜕变成一具枯骨,然后奇迹般地出现了颤动。 这只骨骼组成的鸟重新站了起来,即使失去了血肉与器官,依然在泰伦斯的手心蹦蹦跳跳,就像忘记了自己的死亡。 泰伦斯把这只骷髅鸟放回了笼子里,对皱着眉头的霍华德说道:“如何?在吾主伟力面前,死亡不过是一种存在的状态,就像活着是我们现在的状态一样。” “我等凡人即便蒙受吾主恩典,驱使此番微薄之力,依然无法企及真正的伟力,那是只有吾主才能执掌的权能,即终结一切的死亡,我们卑微地为其献上一个代称,便是‘归零之死’。” “我等最大的愿景,就是追随吾主的道路,直到受赐死亡,可以自称‘归零者’,为吾主的大功业添砖加瓦。” 霍华德一直凝望着笼子之中活跃的骷髅鸟,泰伦斯展现给他的神秘力量,至少他是没法从科学的角度找到解释。 “如果你们拥有这种力量,为何不去夺取更大的权力,这样你们也可以更好地为你们的主效力。” 泰伦斯微笑着说道:“看来你依旧未能理解我们的理想。” “我们这一派谋求的从来不是统治,我们不在乎权力,计较的也不是一时的得失,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我们已经有很多代人为这个伟大事业奉献了一生。” “曾经我们对文化角度抱有幻想,从过去印发书籍,到现在互联网时代开办娱乐公司做宣传,人们从来都是对我们敬而远之,甚至不屑一顾,他们无法理解未知之物,更无法理解崇高的功业。” “曾经我们尝试过暴力统治的角度,从古至今,我们搭建了一处处实验环境,乃至将一位国王和所有上层贵族发展为教徒,尝试创造一个合适的社会,但是人类对死亡的恐惧依然刻写在本能里面。” “我们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人类在愚昧无知的泥潭之中内耗了太久,已经失去了集体判断力和自我纠正的能力。” “除非再造文明,从根本上激发人类内部的潜能,超越肉体存在的极限,使得整个文明迎来大觉醒,不然人类绝无拥抱死亡,侍奉吾主,最终走上正确道路的可能。” 泰伦斯为死亡派历代先驱的奋斗与成败而闭目哀叹,在他的描述中,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已经病入膏肓,只有真正的猛药才能发挥作用,例如这场波及全球的大地震。 霍华德无视了泰伦斯词句之间流露出来的伤感,冷静地评判道:“听起来你们和所谓另一个死亡派没有本质区别,都是企图颠覆世界。” 泰伦斯睁开眼睛,重新回归了绅士风度,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莞然一笑,说道: “为何我要一直强调我们之间完全可以合作共赢,或许在你没有注意的地方,我们之间有许多的共同点。” “你对人类文明的现状满意吗?如若不是愤世嫉俗,你为何会参与战争,又为何会殴打上司,你本来可以度过更加平凡和安宁的生活。” 泰伦斯双手撑在吧台上,同霍华德对视,他继续娓娓道来: “我们的理想是一致的啊,琼斯先生,我们都在希望人类可以变得更好,我们都在作出自己认知范围内的努力。” “你或许不认为侍奉吾主是一种救赎,这是我们的意志相互分歧的地方,但是请仔细想想,我们的理想都需要以同样的方式达成。” 泰伦斯在吧台后面的书架上拿出一本书放在霍华德面前,封面上的标题是“报告:巨头公司”。 霍华德恰好读过这本书,正是其中关于世界现状、公司发展史和公司对世界产生的影响的内容启蒙了他,让原本自发由人生经历诞生出的原始思想有了发展方向,从此义无反顾地投身于新的事业。 “过去世界上有那么多王室和贵族世家,现在有这么多公司,他们都在绑架世界的未来,剥夺人们的自由与选择,把人们变成奴隶。” “我们和那群疯子一样都对公司抱有敌意,但是他们妄图攀爬混乱的阶梯,无非是想要对公司取而代之,而我们是想要整个人类文明得到觉醒与救赎,我们不在乎谁握有权柄,唯有吾主至高无上。” “和平手段已经无法产生有意义的改变,我们需要更加激进的方式,而我们对暴力都不陌生。” 泰伦斯在吧台下摸出一盒子弹放在霍华德面前,并且从中拿出一枚供后者端详。 霍华德对军火相当熟悉,他可以确定眼前这盒子弹不是出自他知晓的任何一家军火生产公司。 “再考虑一下我提出的条件吧,时间已经刻不容缓,在吾主真正苏醒之前,人类文明需要做好准备。” “失去这次窗口期,恐怕最终就只有我们这些受选者有机会侍奉吾主座前了,人类作为一个文明将会留在历史里。” 霍华德转动着手中子弹,听着泰伦斯侃侃而谈,“所以说了这么多,这就是你们找上我的原因。” 泰伦斯语气诚恳地说道:“是的,我们希望你可以组建一支游骑兵,对公司势力进行持续打击,将更多的人从公司的统治下拯救出来。” “生活物资,枪支弹药,坦克、导弹、战斗机,所有你需要的,我们都可以提供,并且保证你的后勤不会被公司影响,所有东西都是我们自家生产的,包括整个上下游的供应链。” “我们知晓你的理想,现在你也知道了我们的理想,有了我们的支持,不妨把目标放得更长远些?” “如果我们能够达成一致,我会教授你如何唤醒和驾驭自己的天赋,假以时日,你便可以做到像我这样,或许到那时候,你就能理解我们的信仰。” 霍华德不置可否,他提出最后的疑问: “我就不问为什么一定是我了,想要动摇公司,单靠一点军力可没有作用,哪怕这支军队全副武装,技术先进,除非你们把核武器端上桌。” “核武器确实不是问题”泰伦斯显得信心十足,“但是我们仅仅需要如此,资助你也只是计划中很小的一部分。” “我们要完成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对公司秩序的倾覆,我们要做的是保证不会再出现新的王室、贵族世家或者公司,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霍华德默默点头,将放在桌上的配枪收回衣服下的枪套,而泰伦斯则微笑地伸出手,同霍华德紧紧握在一起。 “现在,我们是同伴了。” 第十章 刺客 “你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死亡从来都是平等的,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是你会需要的资料,免费的,就当是庆祝我们达成了合作。” 霍华德回忆着自己走出那个铁皮房的最后一幕,泰伦斯将一份纸质文件推向了他,上面记载的正是光辉重工公司话事人的资料。 那位死亡派首领人物的话语还停留在他耳畔:“尽管斩首行动历来都不会产生决定性的作用,但是你这位仇人最近正好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事情。” “他们摸到了吾主存在的痕迹,甚至已经展开勘测行动,但是这场地震会终结一切,在这家巨头公司重整旗鼓之前,斩下它的头颅未必不是一个好办法。” “让大厦崩塌吧,作为‘尊死骑兵’登上舞台的祭礼烟火,这场抗争会如同星火燎原。” 那个一向嚣张跋扈的上校,霍华德曾经的上司,一直暗中从事着奴隶买卖,他的货品来源正是被战争侵略的土地,而在背后为他背书的是就是这家光辉重工,最大的奴隶市场买家。 霍华德已经等待这个时刻太久。 当霍华德将拳头挥向那个上校可憎的面目时,他就在思考这个计划,当他坐在单人监牢的房间里凝望着常亮的日光灯时,这个计划就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当他被无罪释放以后躲避了一次次暗杀,他最终敲定了这个计划的细节。 在地震发生的前一刻,他要向爱格妮斯医生请辞,看向窗外灿烂的阳光时,他就在准备执行这个尘封已久的计划。 “一切都将从这份鲜血开始。” 于是旅程开始了,霍华德一路进行探查,从死亡派的人口中得到情报,找到正确的联系人,并且逐渐找寻着过往的伙伴,他的事业需要更多人一同努力。 多年军旅生涯锻炼了他,战争与硝烟磨砺了他,让他变得更加高效,知道该如何将自己所需要的信息一步步榨取出来,让他将计划付诸实施。 在那座名为瓦伦汀的旧日之都里,他获得了身份、掩护、密码,还有最重要的,密室的位置和必要时刻失效的安保。 瓦伦汀是财富与名望汇聚之地,工业皇冠上的明珠,科学天才和统治精英的舞台,无数在阳光下闪耀的摩天大楼曾经骄傲地屹立在这座首都之中,如钻石一般璀璨,向世人展示着精美而华丽的建筑艺术,并且共同组成了一幅无与伦比的恢宏景致。 这是一座超级城市,在大地震发生之后,这里依然是世界的中心之一,一群群建筑工队伍就像补救巢穴的工蚁们一样在瓦伦汀重创濒死的身体上缝缝补补。 人们依旧在这座城市里进行着各种各样的交易,有人借着危机之刻成功发达,不可一世,有人在危机之中损失颇重,退回到自己的家中,如豺狼一般舔着伤口,等待机会再杀回来。 在瓦伦汀可以找到任何最新的流行元素、上流运动或者先进技术,并且很快在全球范围得到广泛接受和赞扬,而引领潮流的正是巨头公司之一,盘踞在瓦伦汀这座工业心脏的光辉重工。 在这个高科技的名利场中,财富和幸运随时都会失去,又随时都会出现,瓦伦汀这座繁华之都最缺乏的便是想象力,而这座城市绝对不会缺乏的则是权力和反复不定的阴谋。 伟大壮丽的瓦伦汀,在大地震的毁灭之中撕开了虚伪梦幻的伪装,将真正的财富差距、上下有别,暴露得一览无遗。 在这座曾经在夜里闪闪发光,如今第一时间恢复电力,仿佛一切歌舞升平照旧的城市中,同样也真实地存在着一片悠长的阴影,并且在地震以后,遮蔽了更大的范围。 这里确实是繁华之都,这里同样有贫民窟,有黑色的小巷,许多人倒在那些地方,甚至还有人依然活在其中。 生活在这片阴影下的泥沼的人们,他们没有带阳台的、美丽的房子,更没有仆人侍奉,昂贵的进口食物与他们毫无关系,并且在大多数时候,他们其实根本得不到任何食物。 一个被称为排水渠的地方隐藏在这座闪光城市的大部分地区,甚至一直延伸到议会大楼下面,那座议会大楼的洁白的大理石立柱时刻都在放射出夺目的光辉,仿佛正午的阳光一直都照耀在它上面,即使如今倒塌成不值一文的废墟,也比地下的“鼹鼠”们钻的排水渠更加耀眼。 排水渠是一个大的贫民窟,那里只有污秽、死亡和暴力,瓦伦汀的丑陋和它的荣耀一样无处不在,无可掩饰。 霍华德很轻松地适应了这个贫民窟的环境,他通过这个蛛网一般遍布瓦伦汀地下的道路,找到了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都未曾见过的密道,穿过了这座迷宫里一个个走廊和巷道。 虽然他以前从没有亲身来过这里,但是死亡派的人无处不在,他们为霍华德提供了一些情报,然后由他在里面穿梭,找到必要的人,那是酒吧的一个个老板、不起眼的一个个商贩,他们所知所想在霍华德这里织成一张逐渐完善的网,使得他构建出穿过这座地下贫民窟抵达目标的路线。 霍华德在这个路线中预演着走过了一遍又一遍,现在,他穿着白色的仆人制服,从城市之中最污秽的泥潭走进了现代化的摩天大楼,到了这里,地震都无法使之倾覆,一如累至云霄的财富,不动如山。 仿佛是要让这里彻底变成一座屹立在城市中的古代城堡,哪怕在外面看来还是玻璃幕墙包围的大厦,仆人们都管这个最核心的区域叫作“城堡”。 他面前的这道门巨大、黑暗、无比险恶,霍华德觉得这种风格很适合住在这里面的那个人。 他看着这道门,想到曾经带领自己小队突袭的一扇扇保险阀门,那些零碎单纯的记忆都已经成为了某种停滞在他生命之中的,不可能再重来,却又挥之不去的东西。 他的目光停留在门旁边的密码键盘上,然而密码并不是问题,他已经对所有的安保程序做了应对手段,首先便是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完整的合理的全新身份。 所有问题在充足的准备面前全都迎刃而解,当然了,死亡派在其中发挥了它的能量。 霍华德输入密码的时候,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巨大的装甲铁门缓缓开启,门后的光线比走廊中更加昏暗,他并没有想到过呈现在眼前的会是这样一番情景。 当大门在身后闭合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压抑着心中火燎一般的心情,先让双眼适应这种黑暗的环境。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金属装置,看上去像一口巨大的棺材,摆在寂静空旷的陵墓之中。 第十一章 死亡惩戒 在这口棺材上,不断有各种指示灯循环闪烁,各种不同的软管通过一些小孔插入到棺材里面。 霍华德聚起精神,他的目光在昏暗之中只能分辨出铁棺材顶部一颗头颅的最基本的轮廓,在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风箱缓缓地,有条不紊地工作着,发出沉闷的、气体流动的声音。 一个密室,一个金属棺材,还有被装在这个壳里的人。 霍华德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站在显示屏前的留守的人,后者正仔细地查看着在屏幕上时刻滚动的数据。 他将匕首从背后捅进那个人的腰腹,直插脾脏,然后旋转,那个人痛得闷叫了一声,颓然倒在地上。 霍华德确认这个人必将走向死去、失去行动能力之后,便站起身,重新转向那口棺材。 “那边出什么事了?” 这个声音显得空洞、疲惫、暴躁,但是霍华德依旧能从中听到那种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傲慢,并且为涌上自己心头的、一瞬间难以控制的憎恨而感到惊讶。 巴泽尔·约克,光辉重工董事长。 这个名字仿佛在他脑海中嚎叫,其中饱含着轻蔑与愤怒,霍华德能听到它在发号施令,听到它在颐指气使。 霍华德一只手伸进口袋,握住了枪柄,指尖摩挲着上面骷髅天使的雕刻图案。 “到底是谁?” “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 随后是一阵沉默,房间里只有风箱工作的声音。 “或许我知道你的目的,到这里来,让我能看见你”巴泽尔嚷道。 “当然,董事长。” 霍华德慢慢移动到灯光之下,巴泽尔挺起脖子,终于看到了他,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 “我认得你这张脸,但是不记得你的名字”巴泽尔低声说道。 “是的,你记不住很多人的名字”,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你的忠犬,那个安插在军队里的上校,他是伤得住院了,也被我抓住了,不过他在死之前告诉了我是谁在牵着他脖子上的链子。” “你们这些人一直都是这种自命不凡的样子”,巴泽尔显得很平静。 “为了保障这里的安全,我花了不少钱,或许你在某些人的帮助下能进来,但是随时都会有人冲进来阻止你。” “你的确总是能得到你想要的,包括抓住我,宣判我的死刑”,霍华德拔出配枪。 “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里存在一种平衡,我曾经明白这一点,只是把它忘却了,但是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后,万幸,我重新记起了它。” “当我得知背后始作俑者是你的时候,我曾经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杀了你,完全不介意用牙齿把你撕碎。” 尽管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但是巴泽尔一定已经知道,援兵是不会赶过来了,否则的话,援兵应该早就到了,并且房间里重新生效的防卫武器早已经把眼前的人打碎成肉酱。 没有人知道这里出现了紧急状况,口径巨大的配枪沉甸甸地压在霍华德手中,让巴泽尔的生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是的,勇敢又高尚的人”,巴泽尔拉长了声音说道,“你实在是犯了一个悲剧性的错误,在你眼里,你大概是个孤胆英雄,深入巢穴杀死为害世界的巨龙。” “然而世界运转的齿轮会随着你的一声枪响而改变吗?单是一场地震就杀死了多少你拯救不了的人。” 霍华德在昏暗的光线中微笑着,“你知道吗,这才是问题的重点,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无害的老人,即使你要依靠一台机器来为你呼吸,延续生命,你还是在不断地制造悲剧。” “你一直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就是你已经被许许多多的人应该享有的生命与幸福所填充,甚至没有正常地死去,在你罪有应得应该被审判的时候逃脱。” “某个人在地震之后告诉我关于死亡的道理,现在我有了一点明悟,正确的死亡从来都是历史过程里修正错误的手法,而我不过是其中一个推手。” 该是结束这场恩怨的时候了。 霍华德要结束许多,同时也要开始许多。 “我现在能清楚地看到了,我知道有什么是必须要做的。” “你仍然被允许活着离开这里”巴泽尔说道,“从你进来的路再出去,我能让你离开。” 霍华德盯着面前这个人,惊讶于他这种赤裸裸的傲慢,然后他笑了,笑声在这个阴沉的房间里回荡。 “你仍然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指挥着每一个人的表演,哪怕你现在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我曾经对你恨之入骨,而现在,我只是为你感到难过,不是因为你被困在这个棺材里。我为你难过,是因为你所拥有的只有贪婪,还有控制欲,只要你继续活着,人类就只能陷在你和你的公司创造的泥潭中。我现在要人们彻底从这堆烂泥里爬出来。” “我可以给你钱,无论你想要多少都行,足够让你舒舒坦坦地过上一辈子,你不必担心,我不会找你的麻烦,我发誓。” 霍华德摇摇头,心中充满厌恶,他举起了枪,就像以前做过许多次那样,耳朵里听到了熟悉而特殊的叩击声。 巴泽尔同样听见了这个声音,他没有哀嚎,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霍华德手里的枪,仿佛一个军火贩子在市场上辨认别家的产品一样。 “你绝不是软弱无力的,你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你在这个棺材里做的坏事要比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做的坏事还要多,你被困在这里,却能指使你的公司去杀人,并在这里观看死亡,一个接着一个。” “你的消失或许不会让悲剧停止,但是只要你还存在一天,你就会继续制造伤害、荼毒和毁灭,而我们都知道,你不可能真的遵守诺言,让我活下去,就算你放过了我,一样也会继续去伤害别人,你绝不会停止这样做,人们还是会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你手里。” “你真就那么恨我?还是说你就要为不认识的人伸张正义?” “你还不明白吗?”霍华德喊道,“这无关于报复,这是为了恢复世间早已经失去的平衡,为了让美好和善良不再是会受人嘲笑的空话,而死亡便是最有效的手段。” 他大步走到巴泽尔面前,看着这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的人,他在霍华德面前显得如此颓丧,但那张用力抿紧的薄嘴唇,那两只闪耀着恨意的眼睛,依然向霍华德传递着确凿无疑的信息。 不,这个人的身躯也许是风中残烛,但是这个人的精神依旧强大、狡诈与恶贯满盈。 霍华德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亮得令人感到震撼,仿佛永远都不会消散,霍华德缓缓放下了枪,盯着那张破烂的脸。 没有恶心的感觉啃噬他,同样也没有热烈,荣耀,或者正义的喜悦。 只有平静,他感觉自己躁动的灵魂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如同绷着的弓弦缓缓松开了力道。 这个人再也不会伤害任何人,永远不会了。 霍华德久久地看着手中的枪,眼睛中黑红色的光芒摇曳闪烁,他的手中又多出了一笔死亡。 杀死一个人或许不会起到任何决定性作用,但是什么都不去做,所有都是空谈,而他已经为自己的理想迈出了一步。 他要做到的真正的抗争,从来不是一个人或者一家巨头公司的死亡,必然是人们自发的觉醒,并且愿意为了一个更好的未来而洒下热血。 霍华德拿出泰伦斯临走之前递给他的徽记别在胸前,那是“尊死骑兵”的标志,一支即将登上舞台的新兴军队,它的标志将会是一只手的影子握着一团火种。 “让死亡降临,恩惠凡人,惩戒罪人,我便是死亡手中之锤。” 第十二章 公司战争 霍华德策划的刺杀行动震撼了世界,死亡派公开宣布对此事负责,并且把这个消息撒得满天飞。 尽管当时处于大地震带来的剧烈动荡之下,这个事件仍然引发了广泛热议。 任何有能力接触到重建网络的人都在讨论巴泽尔的身死,这位光辉重工董事长已经使用延寿技术存活于世太多年,几乎成为了一种抽象化的符号,让人以为他还会永远地活下去。 传奇陨落似乎进一步证实了旧秩序的消亡,世界需要迎来新的秩序,新的统治方式。 大地震摧毁了旧秩序,就像孩童推倒一座沙堡一样轻松,但是倒塌以后的沙子依然在面前,等待着下一次重塑成新的模样。 盛极一时的互联网确实不复存在,世界被迫倒退回局域网时代,但是技术并没有凭空消失。 网络是一面镜子,反映着所有上网冲浪的人的思维和生活,如今它被摔碎在地,每一面碎片依然在反射着凝望网络之人的倒影。 现在每一家巨头公司,乃至于每一个各怀鬼胎的大小组织,都在制造自己的局域网,这些网络之间相互独立,再也不受任何约束与监管,迟早如同蜘蛛织网,重新束缚住落在网络上的每一个人。 支配世界的依然是那一群人,并且这种统治和监控随着互联网消失、局域网建立而愈发严苛,仿佛新秩序嘲笑着旧秩序的胆小,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在这个时代发展的岔路口,臭名昭著的死亡派制造了爆炸新闻,一家巨头公司的掌舵人被刺身亡。 没有人在意刺客是谁,也没有人在意死亡派这个组织的胆大妄为,所有目光都被光辉重工吸引了过去,就像一群鬣狗嗅到了狮子流下的血,急切地想要判断这只巨兽的伤势有多严重。 然而光辉重工公关部门迟迟没有发布正式声明,一种微妙的氛围开始在世界上悄然蔓延。 抢险救灾和恢复生产的口号声逐渐衰弱下去,一度被大地震压制的仇恨呼声再次兴起,大家似乎都意识到了此刻正处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并且还没有分出胜负。 最初大家都比较克制,仍然在宣传联合和平声明,毕竟在交通受限、局域网方兴未艾的情况下大规模动员是很困难的事情。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大地震受灾的严重程度并不均匀,势力之间的实力对比已经失衡,在伤口自愈之前,伤的更轻的一方想要把伤重的一方置之死地。 于是破坏和渗透行动发生得愈发频繁,制造混乱,收集情报,乃至于阻挠救灾,引发更强烈的动荡,这场较量的力度和规模正在逐渐升级。 世界态势变得越来越紧张,在军事行为被端上台面之前,网络上早已暗流汹涌。 局域网之间的相互倾轧极具破坏力,不需要像互联网时代那时考虑波及自身,巨头公司的黑客们无所不用其极,曾经困在实验阶段的网络病毒全都毫无顾忌地投放到彼此建立的网络堡垒里。 在霍华德和泰伦斯的通话里,死亡派的首领将这个阶段称为幕后战争,并且感慨压力和限制一向是迸射灵感火花的两块燧石,人类创造出了越来越多的攻击手段,甚至在网络技术上更进一步。 人工智能程序迅速越过了数据中心这类民用领域,走向军用的范畴,一个个蛰伏在网络深处的程序等待着在最合适的时机发起打击。 至于如此放松束缚人工智能这只野兽的镣铐,在后果真正发生之前,没有人会为了风险而止步不前。 以大地震为分界点,以巴泽尔遇刺身亡为导火索,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式转向公司战争,发展得如火如荼,烈度远胜往昔。 冲突很快就从虚拟网络延展到了满目疮痍的现实,并且愈演愈烈,巨头公司们投入了所有资源和手段,联合和平声明沦为一张废纸,热战争就此拉开帷幕。 尖端武器技术迅速走入实战,公司战争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展到了大规模厮杀的程度,在大地震造成的废墟远没有被清理干净的时候,地表增添了更多的废墟,而原本的废墟变成了平地。 人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中失去了家人,在大地震之中失去了家园,如今又要在公司战争失去更多,他们似乎已经无可失去,除了脆弱无比的生命。 水源污染,鲜血比净水更加常见,食物越来越短缺,恢复生产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幻想,从原材料到加工厂,没有一个环节被重建,唯有一家又一家的军工厂在日夜不休地生产武器装备,仿佛要把人类仅存的生产力全部消耗殆尽。 文明所在的城市最为困苦,反而是原始部落的人们生活没有大的变动,他们没有资源需要被掠夺,他们只需要狩猎和采集,就能满足最单纯的生存需求,并且不用考虑升华到精神需要。 普通人不会知晓公司战争为何发生,哪怕在此之前他们都被鼓动出的仇恨支配,或是主动,或是被裹挟,一起开启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他们只会在地震废墟之间徘徊求生,在大大小小新兴的组织、结社与帮派的日常冲突之中突然迎来了公司战争,过往那份虚假的仇恨早被抛之脑后。 公司战争占据了所有生活,而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点燃战争导火索的死亡派依然在为自己的事业默默奋斗。 霍华德坐在坦克上面,在颠簸之中开过广阔平原,这里曾经种满了谷物,本来该是大丰收时节一副金黄麦浪的景象,如今在他眼里是一片荒芜,灌木和杂草占据了这片土地。 这是一支不属于任何一家巨头公司的军队,它打着紧握火种之手的旗帜,坦克和武装直升机组成编队,俨然是一道钢铁洪流。 “尊死骑兵”,这是泰伦斯定下的名字,如今在霍华德领导下逐渐变成为人熟知的名号,在混乱的公司战争之中愈发显眼。 泰伦斯和霍华德正式走到了幕布前面,起初无人在意这群神神叨叨的有信者,他们一向在名声不温不火的死亡派中都默默无闻,如今却刺杀了巨头公司的掌舵人,并且公开宣告从死亡派这个统称中独立,建立起自己的武装,投身于公司战争之中。 死亡派中更加激进的野心家反而没有任何建树,他们只能挑起一场场内乱,在公司战争的忘我厮杀积攒起的死亡人数面前,野心家们搅动的内乱掀不起一点波澜。 死亡派这个名称在民众和公司眼中,愈发与泰伦斯这一派划作等号,而后者趁着战争大肆屠杀异端,甚至没有放过那些企图攀爬混乱阶梯的野心家们。 霍华德只能在通话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这场信仰之争的残酷,但是他无意掺合进里面,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他的军队走过的路上,大逃荒正在发生。 第十三章 朋克年代 人们饥肠辘辘,人们无家可归,人们艰苦跋涉。 他们看着从后面开过来的坦克和从头顶飞过的直升机发出惊慌的惨叫,然后原地抱头蹲下。 在霍华德眼里,一切仿佛都回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拖家带口的人们在逃荒,他们组成了一道迁徙的长河,远比大自然里动物的迁徙更加规模壮观,现在他们和追逐着水草的动物没有区别。 或是背负破破烂烂的行囊,或是推着简易制造的木头板车,上面放着自己所有的家当,或是开着不知怎么拼凑出可用零件的汽车,颠簸得宛如汽车刚被发明出来的时候一样。 霍华德觉得自己一眼看尽了人类的发展史,从古至今,科技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高科技武器在战场上绞杀着人命,逃荒的人流却仿佛身处不同的时代,如今交集在一起,构成这一幕悲剧画面。 在大地震彻底摧毁人类耗费无数时间构建的成熟体系之后,原本可以供整个文明生存一年以上的资源储备根本普及不到大部分人手上,并且只能在停电以后陷入腐烂。 这些逃荒的人们随着大流,朝着大城市的方向前进,在他们口口相传之中,那里才有充足的资源可供分配,他们可以得到一口饭吃,一口干净的水,还有一件完好的衣服。 然而霍华德知道更多真相,他的军队行过这么远的征途,路上经过的大城市早已经度过了最开始资源充足的阶段,那里帮派厮杀争夺物资的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公司战争。 这些逃荒的人就算活着走到了大城市,等待他们的要么是拒绝外人的子弹和刀枪,要么是被帮派收编,为了活下去而冲向死亡。 毫无疑问,在整个星球的地表,经历了一轮轮或自然或人为的灾祸,死亡遍地都是。 巨头公司之间的热战争很快就上升到了动用核武器的烈度,从装备核弹头的导弹开始,到投放大当量的氢弹,核污染正在威胁着全球气候,并且气候变化也在逐渐演变成新的灾难。 土地污染,粮食再也种不出来,净水越来越少,一切生存都依赖着艰难重建的工业,饥饿还在引发一场场人间惨剧。 在这种大环境下,“尊死骑兵”扩张得如此顺利,只要给上一口吃的,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老兵就可以再次背上枪支,为了陌生的目标而战斗。 霍华德这个领导者俨然成为了一面旗帜,他找到了不少老朋友,这些人也不在意死亡派所谓“人类需要献上更多死亡”的宗旨。 这群人团结在霍华德这个战争英雄周围,要去开辟新的时代,在愈演愈烈的公司战争中,朝着所有巨头公司宣战。 “尊死骑兵”拥有充足的后勤保障,先进的武器技术,在公司无暇顾及后方的时候,他们不断袭击着公司的运输车队,轰炸着一个个隐藏基地。 那些公司极力藏起来的实验室和地下工厂,在死亡派的情报渗透面前无所遁形,他们的防御系统总是会被第一时间打击,然后降临到他们头上的就是精确制导的一枚枚导弹。 巨头公司们不得不在彼此之间的忘我厮杀中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回应“尊死骑兵”的袭击,但是正面战场牵扯了他们太多力量,彼此之间更是戒备,最终只会让霍华德的军队成功隐入尘烟。 “尊死骑兵”的一次次行动都是迅速而精准,在强大的情报系统支持下,霍华德带领军队不断打击着巨头公司的士气,越来越多大小叛乱在他的鼓舞之下在各地兴起。 死亡派和“尊死骑兵”的名声越来越响亮,在巨头公司控制力薄弱的大陆上,一个个据点建立起来,他们或直接接受死亡派领导,或在“尊死骑兵”毁灭当地盘踞的公司势力以后主动揭竿而起。 在这些据点里,对现状不满的年轻人纷纷加入“尊死骑兵”的队伍,朝着曾经盘剥在他们头上的公司举起枪口,并且把这种抗争的文化潮流带到了更多地方。 在公司战争的大幕上,“尊死骑兵”逐渐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巨头公司们更是因为损失惨重的后方而收紧了统治,使得越来越多人选择投入反抗公司的队伍里,如同星火燎原一般。 霍华德已经点起了火,然后把火种传递给越来越多的人,“尊死骑兵”在他的领导下成为了人类自由与抗争的象征。 公司战争的演变道路超过了挑起战争的初衷,但是这辆疾驰的战车不可能就此停下来,巨头公司之间的殊死搏斗只有两败俱伤和斩尽杀绝这两种可能。 为了维持军队战斗力,公司们被迫把恢复生产和重新基建提上日程,围绕着一个个大城市建立起超级摩天楼和大工厂区。 他们生产着合成食品投放到市场,其中肉产品尤其难吃,通过大量培育虫子来提供蛋白质,那些从生产线下来的罐头都充满了难闻的腥味,但是忍饥挨饿的人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需要食物。 卖得最好的产品是用培养的高蛋白质蟋蟀制作的,流行但是售价不菲,其次是用蚯蚓或者蟑螂制作的,产量高,价格低廉,但是在市场销售方面存在不小阻力。 死亡派麾下的据点同样在重建工业,霍华德现在每天吃的罐头都是来自这些地方的生产线,并且食用起来的口味和大地震之前的速食罐头没有什么区别。 军队辗转各地,他再也没有亲眼见过泰伦斯,那位死亡派首领在通话中说他在为主的苏醒而准备,霍华德并不知道这个准备指的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时间紧迫,龙梦症发生得越来越频繁,似乎正是印证着这个奇异病症的源头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在泰伦斯传授的方法下,霍华德已经能够控制住那种强烈的幻视,他开始发挥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哪怕没有那么多时间练习,他也可以做到用触摸带来生命的终结。 一种被死亡派称为“灵能”的特殊能量在他的躯壳里日益增长,他甚至可以在空气里找寻到这种能量存在的痕迹,并且发觉其越来越浓郁。 有时候,陷入龙梦症的霍华德不再是单单梦见燃烧着黑红色火焰的龙骨,他还看见了在龙骨之上积累的灵魂,数量之大,浩瀚如海洋。 有人类,有动物,也有植物,还有许许多多早已经消亡在历史中的生命,霍华德一眼望过去仿佛看见了一个博物馆在展示星球生命演化史。 那些灵魂轻柔而缓慢地靠近火焰的光芒,每一次都会变少一点,很少的一点。 死亡派一直以来传播的信仰正在得到证实,在龙骨周围的灵魂确实享有安宁,霍华德甚至可以看见一个个家庭团聚在一起,他们面容和煦,仿佛生活在完美的黄金年代,平安喜乐。 霍华德大抵知道这些灵魂来自何处,随着战争的时间越拖越长,龙骨周围的灵魂也肉眼可见地增多了一些。 他抬头望向天空,在肉眼看不见的深空之中,巨头公司们发射了一次次航空火箭,运输了大量物质到地月轨道用于建设太空站。 泰伦斯说,那是公司们惧怕着第二次大地震的发生,他们想要在太空之中建立一个天堂,远离地上凡间。 “天上不再需要一个天堂,就算有,我也要把这个天堂击坠”,霍华德如是说道。 第十四章 信仰者 “为死者祈愿!愿所有逝去之人安宁在主的身边!” 摇着铜铎的教士穿行在街道上,他的身后跟随着一大批默默低头走路的信众,他们手中都捧着一根烛台,蜡烛燃烧的微弱火光连成一片星星点点。 据点里的居民在自家房屋里朝外面探望,打量着这支宣传着死亡信仰的队伍。 他们居住的棚屋像极了城市里的贫民窟,都是由铁皮混合着水泥和木石搭建出来的,展现着锈蚀朽坏的面貌。 “尊死骑兵”在大陆上开辟了不少这样的据点,这支执行着游击战术的军队在这里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巨头公司们。 在军队的庇佑下,人们自发地聚集在指定的地点,然后顽强地生存了下来,他们调集所有可以在旧城市里找到的建筑材料,重新建立起一座座家园。 一切生存条件因陋就简,经济模式回到了最简单的以物易物,居民可以选择进入“尊死骑兵”指挥建造的新工厂,通过劳动换取食物、饮水和衣物。 从“尊死骑兵”中退伍下来的老兵和就地征召的民兵组成安保队伍,维持着据点里面的秩序,时不时就有荷枪实弹的巡逻队从街上走过。 工厂区占据了大部分土地,一条条生产线组建起来,生产方式仿佛回到了工业革命时代。 缺乏设备,掌握着先进技术的工程师都只能在产线上亲自动手,人们必须集中现有力量生产出足够多的罐头、净水和织物。 据点之间互通有无,原材料和加工产品相互流通,但是物资水平依然挣扎在温饱线,诸如鸡蛋之类的基础农产品都是据点里的硬通货,乃至于可以作为低面值的货币。 “尊死骑兵”时不时会从外面带回来文明遗落的关键技术,例如一些从公司那边缴获的生产设备,围绕着这些曾经稀松平常的工业机器,人们正在逐渐重建文明。 一时间,据点的工厂区里呈现出一副奇异景象,宛如工业革命时期的、黑烟滚滚的工厂和穿着厚重帆布衣服的工人,以及信息时代高科技无尘工厂和套着防静电服的工人,在同一片土地上一起劳动。 由于“尊死骑兵”在这些据点里的重要影响力,哪怕是主动从公司统治下独立的据点都接受着死亡派的教士入驻,在这种文明的危难时刻,信仰抚慰着人们不安的心灵。 即便对死亡怀有本能的恐惧,选择加入死亡派成为一名信徒的民众也越来越多,如果一户家庭在门廊挂上一个龙骨形象的木雕,便代表这一家人信奉了死亡,信奉了主。 信众们学习着曾经只是有所耳闻的教义,并且在教士的领导下每天向主祈祷,祈愿自身享有幸福,祈愿广大死者在主的身边享有安宁。 每一个据点中央都有一座教堂或者庙宇,随着据点中生活之人的不同文化,供奉主的建筑都是风格各异,但是主持祈祷的教士都是同一副模样,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根据地位高低增添红色系的装饰。 或许所谓信仰就是代表着肯定,坚信从未目睹的无形之物存在,并且为之献上祈祷,信徒们聚集在一起,便为在灾变与战争之中挣扎求生的人们树立起积极乐观的标杆,吸引着更多迷茫之人加入。 所有死者都被安葬在了划定出来的公墓,他们在地下的棺椁只是一处处挖掘出来的土槽,排列紧密,这些相互陌生的人或许曾经只是在街上擦肩而过,如今宛如一个大家庭的成员一起合葬。 公墓在据点里占据了相当大的范围,居民区、工厂区和墓地相互毗邻,死亡信仰便变得越来越浓郁。 霍华德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公墓里参加过多少次葬礼,每一遍都是大量死者一同下葬,很多时候连死者名字都没有留下。 哪怕是无人认领的死者都会被安葬在土里,死亡信仰坚持着这种方式的万物平等,于是墓地和石碑越来越多,宛如夜色下的黑森林。 在不知不觉间,在据点里的安乐树也越来越多了,似乎这些神秘树木总是追逐着人类聚集的脚步,并且热衷于把死亡的面貌呈现在人类面前。 霍华德见过了不少伤重不治或者病入膏肓的人选择被送进安乐树的地穴里面,主动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拥抱树根,陷入永眠的怀抱,然后被安葬于公墓之中。 比起那些在大地震之中丧生的人,他们已经算得上幸运,并且拥有选择终点的权力。 在大量无力清扫的城市废墟中,还有很多尸骨未能安息,只能同生者一起待在地上,看着活着的人艰苦挣扎,并且总有一天倒在不确定的风险里面,如同一吹就倒的麦穗,和他们这些先行者一起化为尘土。 选择进入安乐树的人并不都是加入了死亡派的信徒,或许人们总是怀抱着这种朴素的愿望,哪怕生前受尽苦难,也希望死后可以享受安宁。 死亡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存在着,尽管如今已经没有人去统计,霍华德相信地表人口相较于大地震之前已经降低到了一个很低的水平,但是为了养活这些人口,食物工厂仍然需要昼夜不休。 泰伦斯在通话里说人口数量远远没有达到谷底,霍华德已经很难想象什么样的灾难会让人类文明接近灭亡,而泰伦斯只是带着笑意宽慰着这位军人。 “主必将苏醒,灾祸将随之降临,人类在主面前不过是细菌一样渺小的生命,你会注意到皮肤上一个个细菌的生死吗? 霍华德在电话里询问起他们这些日子究竟在做什么,而泰伦斯只是报出一个地址坐标让他准时赴约,并且说道: “为主的苏醒所作的准备已经接近完成,相当不容易,为了这个事业,我们已经奋斗了很多代人。” “在文明的阴影下,我们可敬的先驱者在数百年前就走遍了每一片大陆,并且作出一个伟大的预言,吾主将在可数的时间里苏醒,这个时间不会长于人类文明诞生至今的时间,对于吾主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间。” “可惜他们未能亲见这个时代,比起先辈,我可以说相当幸运,身处灵能如此活跃和浓郁的时期,真难想象先驱们是怎么在惰性的稀薄灵能中领悟主的道理,并且立下那样的丰功伟绩。” 提及信仰一事,泰伦斯就不再注重风度,而是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狂热,他在电话里语气振奋: “觐见死亡之日近在眼前,霍华德,受龙所选者,与我一同,成就史诗的开篇吧。” 第十五章 先驱者地穴 霍华德坐在前往那个神秘坐标的直升机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从眼前掠过。 他逐渐远离了人类生活的地带,一派原始样貌呈现在眼前,大自然生命力之顽强,令人惊叹。 大地震在毁灭人类的同时几近毁灭了整个生态环境,但是大自然对此颇有耐心,无数花草树木已经重新占据了生存空间,生命完成了一次世代交替。 “土壤里发芽的树种都长大成材了,但是人类还有继续传承下去的机会吗?” 在旷日持久的公司战争之中,霍华德见过的新生儿太少了,而每一笔死亡都是实实在在的,这些脆弱而稀少的新生儿,能有多少健康长大,依然是一个未知数。 无论如何,希望总是需要未来去寄托,“尊死骑兵”竭尽全力保障麾下据点的安全,让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免于战火袭扰和帮派血拼,哪怕生活困难,哪怕战死沙场,也要给诞生在这个世界的新生儿开辟出一个和平年代。 死亡派总是说人类会面临第二次洗牌,但是霍华德依然认为自己这么做不是无用功,没有人的文明,便没有传承下去的意义,更没有再次复兴的机会。 他还想要看到人类获得真正的自由与繁荣,乃至于超越灾前时代,昂首阔步地走向星海,而泰伦斯告诉他这一天并不会遥远。 直升机桨叶旋转的声音被降噪耳罩中传来的驾驶员的声音盖了过去: “将军,我们快要抵达目标地点上空了,是否跟随地上的指引信标降落?” 霍华德已经能看见地面上正在等候的身影,正是阔别已久的死亡派首领泰伦斯,他随即命令驾驶员降落。 环顾周围,这里就是泰伦斯报给他的坐标,荒无人烟,岩石裸露,看上去就像一个废弃的采矿场,有些锈迹斑斑的机器倒在石头堆中间,无声诉说着这里的历史。 “欢迎,琼斯先生”,泰伦斯摘下兜帽,他依然是那副模样,好像时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似的。 “我变老了这么多,而你现在一点没变,看上去就像一个不老不死的怪物”,霍华德同走上前来的泰伦斯握手,手中用上了不小的力道。 泰伦斯微笑着说道:“时间会怜悯一个需要时间的人,把时钟调得走慢一些。” “来吧,随我一同前往最终之地,相信我,你将会见证世界的真实,并且应当为这份殊荣而自豪。” 霍华德被泰伦斯领着走向破旧的矿洞口,这里的开采痕迹很明显来自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架设的木梁上还挂着一盏锈蚀的煤油灯在风中摇动。 很快,他们越走越深,适应了矿洞中的逼仄和黑暗以后,他陡然发觉这里的历史远不止想象中的时光,墙上那些凹凸不平的是更古老的痕迹,是铁镐挖掘的结果。 霍华德把手靠在矿洞的墙壁上,手心传来的冰冷直入骨髓,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他轻轻敲击那些铁镐凿过的痕迹,发现这里的岩石异常坚硬,以至于挥舞铁镐都很难留下一个凹陷,才会在这里留下那么多鱼鳞一样密集的敲击痕迹,仿佛都能看见当年那些矿工是怎样在地层中艰难推进的。 在沉默无声之中行过一段距离,泰伦斯合着双手,面色虔诚,他似乎并不打算充当导游的角色,和霍华德解释这里的历史,或许他的心中现在已经被肃穆所填满。 矿洞之中有一些封闭起来的岔路,很有可能是曾经在这里掘进的工人发现了方向错误,折返回来重新开挖,如此一来一回,大概就要几年时光。 在某一个转折点,墙壁上的痕迹骤然变得平滑起来,矿工们似乎拥有了更加先进的开采工具,推进效率大幅提升。 如此可以印证霍华德的猜测,这个矿洞的开采历史恐怕延伸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人类文明的发展轴上都能划下标点。 不知道走了多久,泰伦斯停在一架老旧升降梯面前,他双手用力拉动拉杆,机械运转的声音在矿洞里回响得震耳欲聋。 霍华德没看见电力存在的痕迹,他和泰伦斯一起乘坐升降梯去往更深的地层,钢梁和齿轮在他眼前不断闪过。 铁栅栏都需要手动拉开,他们最后行走的一段距离里,两边的墙壁被打磨光滑,上面雕刻着一幅幅霍华德看不懂的壁画。 泰伦斯低下了头,脚步变得更轻,步距更小,仿佛不敢打扰这里的宁静,霍华德也跟着放轻了脚步。 一副副人类骨骼开始出现在壁画之间的衔接处,呈现出仰首挺胸的姿态,最突出的就是他们的肋骨,并且手脚的位置用铁链固定。 “这些都是伟大的先驱们”,泰伦斯久违地开口,“他们选定了这里作为墓地,用锁链将自己的尸身赋予墙壁,告诫后辈坚守文明,哪怕多么艰难,都勿要放弃追随信仰。”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光辉重工在暗中勘测吾主存在的痕迹吗?” 霍华德点点头,他不会忘记自己对巴泽尔的刺杀,并且在收集隐秘的同时,他也发现了光辉重工受其指使,在全球各地搜寻死亡派的历史遗迹。 “最初,光辉重工发现了一些古老记载,从中窥见了吾主的伟力,甚至派军突袭了我们驻守的一处墓地,带走了我们保存的石板与先驱遗物。” “随后,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意图制造一个巨型工程机器,然后用这个工具凿穿地壳,向着星球深处推进,并且发现了很多受到吾主力量影响产生的特殊矿物。” 泰伦斯和霍华德走完了矿洞,他们最终来到一扇巨大的石门面前,上面雕刻的正是龙骨的形象,而霍华德尽力抬头都未能在一片黑暗中看见门楣。 看似纤弱的泰伦斯将手放在石门上,然后逐渐将其推开,他背后的霍华德见到这一幕顿时惊于其力量,一如神话里推动巨石上山的力士。 灰黑色的絮状物在门缝中飘散出来,门后的地面也是一样的颜色,不知为什么,霍华德第一个从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就觉得这是生灵无法入眠时刻的色彩。 火坛随着他们二人走入门扉而陆续燃起,照亮这一处昏暗深邃的地穴,一座庞大的、纯黑色的,仿佛吞噬着周围光线的平顶金字塔出现在霍华德眼前。 只望上一眼,霍华德就立刻移开视线,他感觉自己被那座金字塔慑住心神,仿佛有灰黑色的、浓稠厚重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自己便随之失去了色彩,崩塌成一堆没有温度的残渣,不断向下坠落,永无止境。 “让我为你揭露死亡派先驱们发现的秘密。” 泰伦斯抬起头颅,展开双臂,他的姿态和霍华德眼中屹立在这处地穴墙壁空洞中的大量无面石人像如出一辙。 “吾主是我们共同的父,是一切的起源,祂就在我们生活的星球地核之中,等待着从万古长眠之中苏醒。” “至高,至尊,至力,我等渺小人类何以瞻仰主的光辉,大地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先兆,吾主苏醒之日,行星都会以它的死亡献上祭礼。” 泰伦斯背过身来面对皱着眉头的霍华德,他的面容在火光之下显得有些狰狞。 “我们的先驱早已为我们揭示预言,为了文明存续,为了保护我们生活的星球,人类需要献上更多死亡,倾尽全力去呐喊,将我们的声音传至遥远地心,让将要苏醒的主听见。” “这就是死亡祭典,它就要开始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否则人类朝夕即灭。” 第十六章 死亡祭典 说到开心处,西门庆双臂陡长,竟然将月娘抱了起来,平地转了两圈。 而正在开车的赵黑子不由想起了,他昨晚想要阻止安馨上山时所说过的话,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后娘娘,不知我们何时可以出宫?”6清容没有要探听事由的意思。 叶天在拼命了,终极刀道被他催动到了极限,一条浩瀚的刀道出现在他上空,恐怖的刀意肆虐出来,将叶天的战力振幅到了极致。 她现在的立场,以前的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变成了她的敌人。 “客官,你怎么不换房呢,要知道,那样可以节省好多灵石。”海贵道。 雷刃一面抵挡两个石人的攻击,一面是凝聚寒冰真气,将真气的储备全部炼化备用。 “血云道友且慢退出,老夫前来助道友一臂之力。”就在血云尊者准备退出时,一个声音传进了血云尊者耳朵里,让血云尊者没有立刻退出。 所以,尽管跟在刘毅松身边有一阵子了,但王助理不知道徐尚秀,也不知道四山大学有什么“猫腻”。 慕少东本来想跟上去,走没两步,北堂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面前,挡着了去路。 从大鹏鸟的背上下去,云凰落在一人的面前,在尸体上面摸索了起来。 “韩妃说得是,本宫既然是这后宫之主,此事必将严惩。如果真有狐狸精存在,本宫第一个不饶了她。”皇后洛云凤眼神灼灼地瞧向苏月梅。 姚素见欧阳诺把林露气成这样也是意外,寒暄两句后,走到了方子毅身边,拿高跟鞋踢踢他。 天象异变,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先是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又是五彩神光,孔雀鸣音,接着,虚空开裂,大钟被吞入。 这是在调侃她吗?苏月梅猜不透眼前这个陌生人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陌生人贸然出现在这里,肯定不仅仅是路过而已这么简单。 等他们走近,乔汝安那种熟悉感更加强烈,要不是她没有感觉到血脉的牵动,都以为这是她大家族的人。 不过,回想起来她刚来别墅的第二天,指定要给君莫染的水果,也是不能隔夜的。 同事不仅喘着气,双眼居然还冒着兴奋的光芒,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同事这般急匆匆和兴奋。 虽然只是短短的半个月,但是她已经能够对付一些不算很厉害的鬼了。 温亚馨不知道许芊芊当时知不知道,可不管知不知道,她的心里对许芊芊都有一份亏欠。 “对,阿木这两年长大了。”郭羊温和地笑着,伸手摸了摸那颗乱蓬蓬的黑头。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春光无限,苏樱连忙扯起浴巾胡乱的裹在身上。 “罢演的话可是要赔付违约金的,你考虑清楚了吗?”花子柒严肃的问,面上完全看不出来听了这么一件事之后她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个时候直播间的画面中忽然划过好几个特效,是艾琳的头号粉丝送出的五个豪华道具。 不过她当然是愿意相信唐糖所说的是真的,既然如此的话,她就同意了,也当是让花子柒放心,同时又让唐糖偷了个懒,一举两得。 绮丽?原来这个国家的名字和王妃的名字一样。花子柒看得出来,这个莫战对绮丽用情至深。 “师父,别理那个烂酒鬼,他老是偷二师父的酒喝,还不给我们几个分,每次我都偷偷告诉二师父,嘿嘿。”阿木笑道。 自从离开那座城市之后,她就断了和任何人的联系,以至于连林采薇,后来都没有了任何的联系。 心情甚好的楚觅躺下不久后就熟睡了,就连方雅和周希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上杉惠子拍拍手,古玩街的房顶上就出现了大批量的忍者,从古玩街东面一直到古玩街西面的房顶上足足站了一排。 “你……,我刚跟你怎么讲的,什么事情都不许隐瞒我,你才答应过的呢……”聂婉箩欲哭无泪,这也太突然了,她顶多就想过要怎么见公婆。至于婚礼……,以前没想过,现在当然更没想过。 现在很多人都撑不住了,一条腿的膝盖顶在地上,勉强可以减轻疼痛感。 想到这,萧薇咬了咬牙,又走了几十步。“嘘~~”是哨子的声音,证明死亡爬行可以结束了,萧薇已经坚持不住了,一听到哨响手和腿立刻就软了,瘫倒在地上。 “你这是怎回事?”马宁看着地上的任老大问道,任老大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间里便再次传来的阵阵惨叫声。 滚滚魔气之中,突然之间,有着一朵火焰升腾而起,一道身形手托火焰,缭绕之间,将那周围的魔气焚烧殆尽。 果然,雷诺尔徳的面色阴沉了下来,一双金色的眸子染上了几分警惕。 “丫头,不是你害死你母亲和那些无辜的精灵的!你不要把一切责任都推在自己身上!”二长老急切地望着卡莎,劝说道。 嗖!嗖!嗖!四人在迷雾森林之中飞速的奔跑着,周身灵力涌动,比刚刚进入迷雾森林之前强大了不少,尤其是庄坚,此时竟是有一丝灵力内敛的迹象,显然是对于自身的灵力有了良好的控制力。 第十七章 龙之觉醒 这种奇怪的魔法终于惊动了不死君王们,一队一百人的死亡骑士找上了这批冒险者,却铩羽而归,全队只剩十几人平安归来,其余的骑士连灵魂都彻底消散了。 “雷尔斯男爵,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见雷尔斯还没有退下,查理王嗔怪地瞟了雷尔斯一眼,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英俊男子早已经被吓得屁股尿流了,在陈执说出“滚”字之后,竟然真的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陈执的身边。 最让张辰高兴的,就是在二层甲板的尾仓里,并列着好些个简易的箱子,箱子里边用来作为填充物的木屑并没有腐烂或者冲散,依旧严密地保住这藏身于其内的一尊尊三彩佛教人物像。 “是。我马上去写。”听到我提起周景,明连忙答应说,然后拿绢帕擦了擦眼角,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带泪的笑意。 颜卿本是长安人,但昨天上午,在他家附近忽然发现有一些形迹可疑之人,不用说,这一定是安禄山派来找他麻烦地人,颜卿不敢在家中过夜,当天下午便搬到了位于平康坊内的亲戚家。 水公主盯着无路可逃的冯斧,辛福,成思,杜明,白忠,蒋干攀援上悬崖。 要是雷尔斯表现太抢眼的话,以查理王那求贤若渴的性格,定然要把他从自己手中抢走。 一月份下旬的一天,信长派人前来我居住的养宜馆,召我回到京都。 “王爷,外面风很大,不如您坐轿,我们兄弟抬您去!”后面跟上来道。 涅槃跟陆棠棠她们说话的同时也没闲着,继续黑那些大号营销转发郑潇日的微博,在短短的时间内,这些东西在微博传了个遍。 无论是在私底下,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她依旧这么坦荡荡的,无所畏惧。 此时的雨,已经没有方才那般大,只不过是滴滴答答地应景下了两三滴。 曾经,那样的风华绝代,美若天仙,如今,却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阮萌细细地看着子龙哥哥的表情,他的脸轮廓深刻,五官挺拔,却没有什么表情。 一张放大的俊脸清晰的倒映入她的眼中,是那样的熟悉,一瞬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很好,你不要后悔祁旭尧,等你跪着求我的时候,一切都晚了!”祁致远冷冷一笑,当年他的母亲这么有骨气,最后还不是跪着求他将祁旭尧接回去? 毛佳蓉给的信息量太大了,一时间,连陆棠棠都觉得有些消化不了。 霍雨珂有些难为情,想要拒绝,但是陆棠棠和白薇两人可不给她机会,两人一左一右就将霍雨珂拎了过去,往温瑞航背上一放。 洪帮的组织形式要比青帮严密得多,联系方式也是极为复杂的,切口和手势非常繁琐,想要对这个帮会深入的了解必须要加入其中才能一窥全貌。 换了在从前,他这样自私自利的人,绝无可能做这种损己不损人的事。到底是闲来无事想试试用钝的那头来练手,还是担心会弄坏心爱的宝物……谁知道呢。 却没想到因为拒绝配合工作,自己竟然有身陷囹圄的这一天。扣押市局的马副局,难道这一次那些人真的要逆天? 根据情景,姬钺白代入的,应该是那个魔兽的弟弟。但他却形容它是“畸形丑陋、令人作呕的畸胎”。横看竖看,这个几个词,都跟高挑俊美的姬钺白完全扯不上关系吧? 阿加皮亚对东方,尤其对俄罗斯的温和中立的态度,是俄罗斯急切需要的。这将极大缓解俄罗斯在欧洲孤立无援的态势。在地缘政治上,一个对俄罗斯温和的罗马尼亚,还可以让乌克兰有所忌惮。 营长将此次的作战任务目标以及人员单位配置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整个营调整好无线电加密信号。大家最后再检查一遍武器装备,互相在脸上涂满油彩,然后三个连如同三个箭头一般,迅速消失在茂盛的丛林里。 本来,以徐无忧的性格,是不会掺和进这些遭事儿中去的,他真不相信,真遇到事情,其他人会帮他,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如此,又有什么必要参加呢? 不过这些普通人的反应,凌昊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目光落到那些神境大能们所在的地方,看到这些来自不同宗族的大能们倒是神色内敛,只是目光摇动,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这里环境不好,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聊聊?”看见叶天的态度有些变化,刘东海连忙满脸堆笑趁热打铁的说道。 或者更准确的说,足足有三十一位强大的散修出手,实力最弱的,都有九步大尊境的修为,这才能够一举激发八座阵基,不然的话,恐怕还真的不容易。 不过事情越难,越有人做成功,下面的人越是骄傲。沈家的部曲也是,为主家骄傲自豪。 此时,胖子也是抓耳挠腮,他记得,那个阳台,应该是比自己所住的楼层更高一些,那么究竟是7层,8层,还是9层? 虞芊芊刚一点头北铭轩撒腿就奔,如同逃离龙潭虎穴一般。跑出一段距离,北铭轩不忍回身望了一眼。 北顾风也没有要强留姬无痕的意思。他知道以老鬼和姬无痕的胆量绝不敢只派数千鬼众前来叫嚣,这多是那魂魔的主意。好在如今魂魔已不能再掀起风浪了。 又是这样,拉起了话题,勾起人家的谈性,却只把话说一半,就不理人了。 不得不说,丁柏想出的十里防这种战术还是相当高明的。起初的时候,妖兽已经越过人、妖分界天河五百多里的地方了,但随着这种战术的应用,到昨天为止已经将他们逼退了近三百里,重新收服了大片要地。 第十八章 毁灭与新生 在寂寥深空之中,龙影肆意翱翔,无尽死亡之后,便是新生之时。 三双属于天龙的眼睛已经消亡,空洞的眼眶里只有死亡燃烧出的熊熊火焰,林子墨用灵能注入其中,如一位艺术家雕刻自己的肖像,他对火焰精雕细琢,使之化作虚幻的眼瞳,同他生前一样。 尽管已经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林子墨依然希望自己不仅仅是一具会移动的枯骨。 他想要活着的感觉,灵能便是他手中的画笔和刻刀,他雕琢自己的眼睛,塑造出完整的膜翼,哪怕这些都是虚幻的泡影,也能告诉自己仍在生活。 林子墨没有忘记那颗陪伴了他无数年的星球,他在恒星系里遨游一圈以后就回到了这里,并且不敢直接降落在地表。 他的身体实在过于庞大,在没有合适参照物的情况下,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的体型在这些无法计数的岁月里增长了多少。 林子墨一度都是兄弟姐妹中最年幼的那一个,如今他可以和父母比肩了吗?如果他的天龙父母看到已经长大到这个体型的子嗣,会不会为他感到高兴? 林子墨最终选择来到了月球之上,他的体型之庞大,都不能忽视星球曲率,使得平卧也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这颗曾经承载过人类足迹的卫星依旧一片死寂,灰白色的背景上,漆黑的龙骨投下狭长的阴影,身处行星夜晚的人们不需要天文望远镜,他们抬头便能望见月亮暗了下去。 以林子墨的质量,他的存在就像一颗全新的卫星加入了这个二人舞会,一举一动都会动摇地月平衡,所以在熟悉运用灵能以后,他便将自己真实的身形藏匿于亚空间,在外界留下一个投影,以免影响现实宇宙。 他俯瞰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仿佛凝望着自己的故乡。 相比林子墨以亚空间穿梭离开之初的样貌,原本覆盖地表的澄澈蓝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波动,那是地核失去大量质量而引发的连锁反应。 从太空都能清晰看见的海浪,反映到地表就是滔天海啸,震颤从海沟的最深处传导到海水之中,如同有巨手在海底搅动,海水突然以直角姿态隆起,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高墙,这种程度的波动,甚至使得海床暴露在空气中,无数海洋生物尽皆丧命,成为灾难的第一批祭品。 海滨城市首当其冲,所有辛苦重建的家园在涛声中如同积木般坍塌,在风声中宛如飞向天际的纸张,人们的惊呼被瞬间吞没。 高纬度地区的冻原出现巨大裂缝,在太空之中就像行星上划出一道黑线,古老冰川崩解,产生的冰山在海啸之中如同凭空漂浮的岛屿,跌宕起伏。 渔船被海浪撞得粉碎,在极地生存的本地渔民们在生命最后一刻只能蜷缩在脆弱的船舱里,听着冰层破裂的巨响,口中念叨着最后的遗言,那是极地传说之中末日降临的祷文。 然而更深层的灾难正在海洋深处酝酿,大洋之底的裂缝持续扩张,灼热的岩浆与冰冷的海水相遇,产生的蒸汽直冲云霄,进一步加剧了大气扰动。 风暴急速孵化,白色的漩涡覆盖大地与海洋,这是史无前例的风力等级,在这样强大的风暴之中,海水不再是水手们触摸过的温暖,而是几近沸腾,蒸腾的水汽被龙卷裹挟,同海啸碰撞在一起。 风眼在短短时间内就登陆大地,掠过沿海,将所经过之物皆卷上天空,甚至密集到在天空中碰撞,如此一来,大地之上清扫得一片白茫茫,干净得无可挑剔。 然而,真正致命的是第二次全球地震,横贯大陆的连绵山脉开始崩裂,山峰倾倒,如酥糖上剥落的碎屑,巨石滚滚如雪崩,大地之上一时被笼罩在岩石的惨叫之中,被弥漫的烟尘所遮蔽。 “所有人,跟我冲!”霍华德吼道,他拉起虚弱无力的泰伦斯,带领着死亡派存活的同行者逃离。 泰伦斯的半边脸仍在燃烧,黑红色的火焰舔舐着他的衣角,却没有灼伤布料,属于死亡的灵能正在与他的躯体彻底融合,因此这位死亡派的首领人物,现在比一个婴儿还要脆弱。 这时候一看,不少人已经在那场死亡祭典中牺牲,他们用生命承接火焰,用燃烧的灵魂去倾力呐喊,而随着地震愈演愈烈,他们脚下的黑石金字塔正在发出阵阵波纹。 在地震发生以后,联通底层金字塔和矿洞的升降梯已经不能正常工作,霍华德直接砍断了钢缆,让升降机平台带着他们一飞冲天,就像被弹弓发射出去的石子。 泰伦斯显然早有预料,远在地底深处的黑石金字塔不仅是用于死亡祭典的增幅器,也是钉在大地之中的锚,借由主降下的浩瀚灵能,稳固不断动摇的大陆,使得地表承受的地震远比计算之中弱小,他们还有时间在地穴坍塌之前逃离。 在大地之上,无论是尊死骑兵建立的据点,还是公司投资重建的城市,街道都如同被揉皱的纸页般起伏,荷枪实弹的士兵亦或是手无寸铁的平民,他们的尖叫与大地的轰鸣交织成绝望的回响。 原本矗立的超级摩天楼正在缓慢倾斜,地震烈度远远超越了设计极限,水泥碎片坠落,仿佛城里下了一场暴雨。 据点里面,费尽人力重建的工厂都在地震之中倒塌,墓地的寂静与安宁被打破,就像被犁过的田地,土壤翻卷如麦浪,生者与死者一同埋葬。 人类的挣扎在天灾面前显得格外渺小,在古老的教堂和庙宇中,灾前最后一刻的人们在这里为生活幸福而祈祷,却在惊慌之中被突然开裂的地缝吞噬,只留下半截断裂的神像。 这一切都已经是分布在全球各地的黑石金字塔镇抚了大地以后的结果,正如泰伦斯所言,他们竭尽全力将灾难降低到最低的限度,至于人类文明的未来如何,皆看天命。 在此时此刻,天命确实有着具体的显化,林子墨在月球上注视着人类,他的灵能朝着正在支离破碎的行星涌去,犹如一道宏伟的瀑布,覆盖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看见每一个人体内阴燃的灵能火种,听见每一声绝望的哭嚎与不屈的呐喊,他见证了人类文明在绝境之中的苦难,并且果断施以援手。 灾难由他而起,也将由他而终,林子墨使用灵能重塑大地,在无形之中,撕裂的地层被强行缝合,汹涌的地核熔流被强行镇压,回归正常的循环,在地表失控的大气与海洋,就像骨牌倒塌的中途被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然后被一只大手逐一拨回立正。 林子墨必须精细控制自己的力量,如同一位工程师亲手调试机器,他并不熟悉这种工程,对他而言,毁灭远比救世更简单。 “是主的恩赐!赞美吾主!赞美天父!”,在大地稳定下来的第一时间,死亡派的幸存教士们高呼着,他们的声音成为人类灾后的第一缕曙光。 在此之后,人类文明开始展现顽强的生命力,哪怕人口数量肉眼可见地出现一次跳崖,依然有人在挣扎求生,依然有人不愿放弃。 尊死骑兵们比公司反应更快,行动更为高效,霍华德将队伍完全散开,再也不顾游击战术,而是在全球范围内执行救援任务。 人类不会在这场灾难中彻底消亡,霍华德和泰伦斯都坚信着这一点,并且为之付出切实的努力。 “愿人类永存”,这便是灾后时代流传最广的祷文。 第十九章 神的第七日 月球表面的阴影在阳光下缓慢移动角度,林子墨的灵能投影悬浮在死寂的环形山之上,仿佛月球就是他的王座,神明在深空之中俯瞰人间。 三对由黑红烈焰凝聚的眼瞳注视着那颗逐渐恢复平静的蓝色星球,浩瀚灵能如细密的蛛网笼罩全球,地层闭合,火山熔岩倒流,狂暴的气旋被逐一抚平。 当最后一道海啸在灵能屏障上撞成雪白的浪花,林子墨能清晰感知到地表传来的微弱脉动,那是人类在废墟中存活下来的心跳,遍及全球,在庞大基数下,总有足够多的幸运儿撑到了他的救援。 这是林子墨苏醒后的第七日,也是灾难平息的结尾,这道工程不亚于重新创世。 地表之上,霍华德正踩着尚未凝固的火山岩碎屑前行,“尊死骑兵”的装甲车在地震后完成闭合的裂纹间架起临时桥梁,士兵们将罐头和净水抛给在废墟中蹒跚走出的幸存者。 曾经的战场英雄如今满身尘土,腰间骷髅天使纹饰的爱枪都沾染着泥浆,却始终保持着上膛状态。 在城市废墟的深处,霍华德听见了微弱的婴儿啼哭,他叫来士兵,一起扒开坍塌的水泥板后,看见一位母亲用身体护住襁褓,怀中婴儿的襁褓上,竟绣着模糊的龙骨纹饰。 “是主的庇佑!”,母亲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将她的孩子紧紧贴在胸口,“地震发生的时候,我看见月亮上主的身影,祂一直在注视着我们!” 类似的呼喊和祈祷在世界各地此起彼伏,死亡派的教士们穿着灰黑色的长袍,穿行在救灾队伍中,红色滚边的装饰在飘飞的灰烬与尘埃之中格外醒目。 他们将倒塌的安乐树收集起来,在空地上堆成祭坛,然后一把火扔上去,熊熊火焰升腾而起,在地表汹涌的灵能浪潮影响下形成龙骨盘绕的形象。 教士们对着祭坛跪拜祈祷,赞颂主的威权,并且为死者和幸存者一同祈福。 “赞美天父!主平息了降临在人类之上的灾难”,教士们的声音嘶哑而坚定,将信心传递给围过来的幸存者们,“那些在灾难中逝去的灵魂,已在主的身旁获得永恒的安宁!人之子们,让我们一起歌颂主的仁慈!歌颂主的威能!” 从第一日到第七日,林子墨听见了信仰之音从行星之上传来,并且越来越宏大,汇聚成一首众赞的唱诗,他在重塑星球的大工程中消耗的灵能竟然被补充了一丝,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在尊死骑兵建立的据点,这种信仰更加虔诚,乃至狂热,刚从废墟中被救出的老教士被信徒们簇拥着,他颤抖着展开烧焦的密续,书页的空白边角被火焰燎黑,却在不知何时浮现出黑红色的、如同熔岩流淌凝固的花纹。 “这是主的启示!”,老教士高举手中经文,让阳光透过纹路,将细碎的红光投射在脸上,他朝着四周的信众大声传递着心中的虔诚之音,“祂既带来终末,亦赐下新生!人之子啊,悔改吧,蒙主怜恤,我们的罪必得赦!” 在死亡派信仰得到前所未有的传播时,作为死亡派首领,泰伦斯反而没有在教堂里,而是身处观测站之中。 这座观测站被匆匆搭建出来,屏幕上跳动的监测参数让他脸色凝重,几位死亡派成员围在首领旁边,指尖在键盘上急促地敲击,试图校准不断偏移的曲线。 “确认了,泰伦斯大人”,一位下属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声音说道,“地核质量缺失导致引力场异常,行星轨道正在远离太阳,但是这不是最致命的,地磁削弱,大气中的尘埃云反射和气体逃逸……” “直接说结果”,泰伦斯出言打断了他,半边燃烧的脸颊在屏幕光下忽明忽暗。 那位下属深吸一口气,在控制台上连续操作,调出了气候变化的历史记录,并且组成一个简单模型: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我们损失了大量气体,尤其是温室气体,大气压强正在持续降低,人类在高海拔地区将不再能长期生存,未来全球平均气温下降,速度会越来越快,高纬度地区会率先形成更大范围的永久冰盖。” “我们将会提前进入冰河世纪,比历史上任何一次大冰期都更寒冷、更极端,雪线和冰川会覆盖到赤道,导致海平面大幅下降,并且可以预见,由于地磁显著削弱,人类患癌症的概率会急剧增加。” 泰伦斯走到窗边,眼中的火焰光芒剧烈跳动,“我们还有多久时间。” “最乐观的情况下可以有几百年仍然适合人类生存……”,那位下属略微哽咽,像是难以启齿,“悲观情况下,到不了一年。” “主早已预知这一切”,泰伦斯反倒显得很平静,他低声自语道,抚摸着胸前的铁铝榴石胸针,“死亡祭典不是终点,而是人类文明接受试炼的开始。” 泰伦斯转身离开,他要前往信号发射站,向所有死亡派成员发布新的布道词,直到途经落地窗时,他看见皎洁的月光落下,灰白色的月面阴影中,隐约可见巨大的龙骨轮廓,泰伦斯停下脚步,朝着天空缓缓屈膝跪拜,黑袍展开如折翼的鸟。 同一时刻,霍华德乘坐的装甲车正驶过一片刚解冻的湖泊,湖面冰层下,无数小鱼的尸体整齐排列成螺旋状,像是某种神秘的献祭仪式。 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响起,接通后传来泰伦斯平静却冰冷的声音: “霍华德,替我通知所有人,我们必须准备,迎接漫长的寒冬。” “主赐下的生存权,需要我们人类自己把握。” 装甲车继续前行,在车窗外,越来越多的幸存者加入了步行的队伍。 他们举着自制的旗帜,上面简单地绘画着龙骨的形象,跟在救灾车辆后缓慢移动,在灰黑色的大地上踏出蜿蜒的痕迹。 高空之上,尘埃云尚未散去,却有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队伍前方高高举起的龙骨木雕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林子墨在月球上注视着这一切,在他的灵能感知中,人类文明的生命信号犹如微弱的星火,却在广阔的大地上顽强地聚集到一起。 三对熊熊燃烧的火焰之眼变得更加炽热,灵能浪潮再次席卷行星,这一次,没有任何灾难的发生,只是枯寂破败的大地之中被注入能量,更加精细地调整地表结构,平整地貌,力图让地表回归适合生存的状态。 第七日的夕阳穿透尘埃,将大地染成一片暗红,在这片被死亡亲吻过的土地上,信仰与生存的种子,正随着今年第一批雪一同埋下。 第二十章 大饥荒 “爸,妈,我没错,我和朱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问心无愧。”黄豆豆不等父亲把话说完,立刻抢着辩解道。 夜战枪声中夹杂着爆炸声响,那是手榴弹和火箭弹,不知是哪方的,分不清楚。只是每一次的夜战都很短暂,不过次数多到不行,令人支撑不住。 没错,就是三成的把握。因为这件事太错综复杂了,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还好那人只是那样趴着,还没有发现到他。也许这家伙一夜没有睡好,这会儿正在梦乡。他那样一动不动,像是死人一般。但向前进却不敢大意,没打算去试探。 这般血腥,暴虐,残忍无道之人,一旦给他力量,那得罪他的势力,恐怕瞬间就会被其屠戮干净。 吉麻子知道如果当时不是耗子替他出去,那么死的人一定是他自己。现在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跟耗子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大家平日在一起,有说有笑,战友情谊深厚,谁也不希望谁出事。 若风抬眼望去,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片的绿色……一片简直望不到头的绿色。 随着他的翻滚而出,鲜血在不断的飘洒着,最终,李刚狠狠的摔在了百米开外。 而且,我自己的事情也太多太多了,我身上的秘密,那所谓的不详,还有那些要杀我的天兵。 这时候已是后半夜了,向前进看到天空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周围林木疏影横斜,原本这是个非常不错的夜晚,可是现在这里却充满着死亡笼罩的恐怖气息。 还有美讶那个丫头,明明自己躲她还来不急,为什么此时她离开了,自己心里反而空荡荡的了。 “既然现在知道是谁那就好办了,叶疏你去给我查,这位清秋郡主到底是谁,现在在何处?我与红槿去雾隐村。有了消息及时回禀与我。”栖蝶吩咐下去。 摆脱行政事务的缠身,孩子也长大了不需要时刻照顾,他们就给自己放假,去奥尔比亚北部的私人海岛,在划定的私人区域,享受没有任何外人打扰的二人假期。安静惬意和随心随性。 “你们已经抓了君墨熙,这次有什么新的计划?”一提到他们之间的合作,冷凝香收敛了笑容,先前好心情的给未出生孩子绣香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听到此处,过秦虽不是完全理解邪君的话,但他也理解的一个大概。不过邪君的说法,却是有些让过秦接受不了。 所以我宁愿将自己的爱放在心中。从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慢慢的开放。直到开的那一刻。开的越发的鲜艳。越发的夺目。可是终究会有花谢的时候。花朵会慢慢枯萎。 尹继阿坐起身形,惊恐地看看四下,颤声道:“他是毛……”话未说完,一声冷笑传來,“你好大的胆子!”远处的山石后飘出一个鬼魅般的影子,赫然便是黑衣人,他双手齐扬,随即向后山奔去。 过秦三人观察了片刻后,见没其他出路,便是来了这个关机之前。他们都是能猜想到,他们一定需要开启眼前的机关,才知道这一关的考验是什么。 名将之后,有勇有谋,可以说,无论声望,无论背景,项梁无疑成了继陈胜死后的又一个起义军领袖。 “也非什么妙计,只是老朽不必如梁兄那样大费周章,也不如你对宫闱密闻知之甚详,不过是想投皇上所好而已,其实只有一个字。”温体仁将话语一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霍迪琼斯赖以称霸龙宫王国,进而争霸大海的红眼鱼人大军,顷刻间在草帽海贼团的参与下,碎了一地。 不知道是因为人手不够,还是对外面的围墙信心十足,在这一圈石屋上并没有水贼巡逻。 这番阵仗自然瞒不住嗅觉灵敏的媒体,中午,就有记者徘徊在总部附近,有门路的四处联络公司内部人士,没门路的只好眼巴巴盯着前后门,企图撞大运能逮住一个高管诈出点料来。 等方勇走了以后,沈鹤这才想起刚才方勇对他的羞辱,心中怒火熊熊,心里想着怎样才能报仇。 但这个孩子却选择了留在这座城市里,抛弃了一切荣华富贵让自己躲藏在这阴暗的地下水道中,终日与老鼠臭虫为伍。 这就难怪得到消息的团队陷入兴奋和狂热,完成挑战任务,对每一个空间士兵来说都是难得的机遇。 没有人比彩子更了解,明明喜欢一个明星,但却从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的那种空虚感,她不知道自己多少次羡慕过韩国的粉丝。 这一干起来,事态迅速扩大。尤其这前两天被砸车主,本就一肚子火,这买了全险的还好一点,保险公司还能赔,但要没买全险的,这就惨了,还要自己去修车。这一肚子火正没地方发泄呢,目睹此景,立刻上前挥拳就打。 见到亚林找到自己黑影没有在躲避而是带着质询的语气问道,看似镇定的语气却无法掩盖住那异样的惊惧之情。 第二十一章 灵能潜势 那天,她特意换了医院的制服,戴了口罩,在药房里徘徊了良久让自己身上留存下足够的属于医生的气息,才走进他病房的。 既然总有一天,她会发现自己的秘密,何不顺其自然让她参与进来。也许有一天,让他生出活下去希望的她,真的会成为那个救他活下去的人。即便这个奢望无法成真,他也希望她能因此减少一些对他的怨恨。 “好好好,我收敛,我收敛行了吧。”乔妍举手投降,刚刚到达之前,叶清平就嘱咐她不要冲动,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他来解决,但她这个火爆脾气哪是说收就能收的住。 “我没有,姜思依,我没有。”叶清平急切的解释着,他伸手想触碰她,却被她狠厉地甩开。 因为搜索的范围变得比较广阔的原因,李家传送讯号就如接力般,一个传一个,直到传到李焕彩那里。 宋秀珍一张张翻过去,越翻火气越大,最后三两下撕碎给扔了出去。 她不敢多问什么只是这么跟着,看着叶斗高大的背影,不发一言。 “行!我倒是要看看,今天上午会来一个何方神圣!”时琳翘了翘嘴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白鹤染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一时间虽有些手足无措,心情却也是激动澎湃的。 白浪活动身体,赶过去后,发现地面一片狼藉,有战斗过的痕迹,以及几处血迹。此刻林平之昏迷,躺在地上。而他父母却消失不见,只剩林震南一只断臂。 “可是他要是想不明白这些关节,到时候反而会误会于我,那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徐贞儿还是很担心,她怕秦翼明那猪脑袋想不明白她的心意。 若脱离‘碎片’,并将当前‘碎片’投入某任务世界完成融合后。那么佩戴此称号,可直接获得‘半位面-拉莱耶’的加持。 这座城市除了危险游荡的‘游灵’,以及很少出巢的‘邪灵’外,其余全都是普通人。哪怕战斗经验丰富的资深者,本质上也只是凡人。构成和他们超凡力量核心的,是一个又一个邪灵所执掌的特殊超能力。 “汤虎,我刚有事处理去了,让你久等了。”两个时辰后,叶林才来到客厅。 阿大彻底沉默了,主上虽然已经死了几百年,但是传言一代强者身死过后,他的灵魂还会游荡在浩渺星空中,如果阿大因为自己的私心,惊动了主上的亡灵,这对于阿大来说,比他自己死了都难受。 就像在沙漠中迷路的旅人,好不容易找到绿洲,到头来却发现,那不过是海市蜃楼,是虚无的假象。 “呸!我苍鹰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居然被分配过来看管这废物!”苍鹰拉开了暗室的门,避瘟神似的出去了。 “金卫,根据他们的目光画出他们的视觉相交线。”沈七夜轻声命令道。 这一次,她的瞬移力量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给压制,被那力量给硬生生地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把车停到门口附近的停车处,曹修言步行了几十步到大门外找迟茜。 安东玉闻言愣了,闻人倾悦怎么改口了,而且闻人倾悦是什么知道他不喜欢榴梿的? 她不仅没有改过自新的想法,没有想着去给沈觅香道歉,居然还在这里的吧责任推给沈觅香。 黎明忽然亮出自己的手臂,上面有一条崭新的伤疤,是凌佑枝之前焦躁症犯了,想要自残黎明为了救凌佑枝被其所伤而留下的。 尚甜甜知道她再也躲不过,她将林景浩让进病房,在夏冰的床边坐下。 夏明月看到进来的是顾青,脸上的表情也是有一些尴尬。直到顾青看到家里,全部换上了崭新的家具,表示了质疑的时候,夏明月才算是解除了难堪。 考试周大家都一样,都想争一把,所以考完的那天,明显看得出所有人的脸上都有种带着疲惫的亢奋。 尤其听到陈天把宋东的危险升级到江海市,她更是下意识的摇头。 尤其想到刚刚陈天的复述,他跟着重视的同时,也不由开口给出准确回答。 她突然觉得自己需要知道很多事情,但她却也不急,她相信,王二将自己引到这里来,他会告诉自己想知道的一些事情。 「仙人模式」开启,雷电护体开启,吴用抬起的手掌抓住自来也的右腿,猛的将他甩进地面。 与此同时,陈真亦望向四方山方向。隔着上千里,隔着空间,陈真亦能看到那裸、露的岩石。狰狞,有若黑铁,法剑砍在上面,溅起火花。岩石之硬,法剑难伤。 现在人多口杂,他总不能直接告诉吕元夜,有关于朱刚的真实身份吧? 在自己堂妹的启迪下,对于爱情并不只是简单的白纸一张。???? 虽然,现在,他们暂时排除了独孤藤,就是杀手联盟内奸的证明。 扑通,压缩后的火球已经变成了实体,因此在掉进水面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发出了声音。 这它们显然不是别人正是和众人天天都有交战的妖兽,只不过随着众人实力的提高,这些妖兽根本没有半分的威胁。 不给萧子川挣扎的机会,黑色巨石膨胀间,表面血纹浮现,射出了密密麻麻的黑红丝线,直接扎进了萧子川体内,贯入了萧子川周身三百六十五穴窍。 空间的力量,夏末秋很肯定这是空间的力量,没想到星仙儿在星域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可以轻易拿捏空间。 这一瞬间韩林心中也清楚欧阳老爷子想要干什么,所以忽然下手猛攻,一套流云剑法发挥的淋漓尽致,韩林做不到形似,但是流云剑法的那种淋漓,韩林却在清楚不过,就像是鹰隼长长的喙一般,琢出数点。 “怎么可能!”一众唐家武者,又惊又疑的说道,老者脸上的表情,尤为精彩,满脸竟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第二十二章 凛冬将至 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 安保队长第一时间以为是盘踞在城市外面垃圾厂区的帮派打了过来,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一支越野车队正疾驰着进入城市边界,“握有火种之手”的旗帜插在车边上,在车轮扬起的尘土里分外显眼,身穿黑色制服的士兵正从后座探出窗外,他们手上拿着硕大的单兵火箭筒。 没有任何事先警告,火箭筒中激射出一阵浓烟,急速飞行的火箭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平滑的曲线,命中净水站里的碉堡,一朵焰火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碎裂的砖石四溅,安保队建立起来的制高火力点被瞬间摧毁。 “是尊死骑兵!”,难民群中有人惊呼,大家下意识地往角落跑去,然后原地抱头蹲下,对战争再临的恐惧和尊死骑兵拯救城市的传说带来的希冀交织在一起,让他们不禁探头探脑,打量着事态变化。 安保队长心中一慌,一脚将地上失去行动能力的老人踹开,强作镇定地嘶吼道:“慌什么?找掩体反击!” 即使这些日子在城里作威作福惯了,作为前公司武装的老本还没有被丢掉,他率先冲了回去,抄起阵地里的机枪,带着帮里的成员一起朝着急速逼近的车队扫射。 然而一些新招募来的手下就完全慌了神,甚至还企图用难以掌控的念力去反击,而忘记了属于人类科技的枪械与炮弹就在手边,他们的念力本就稚嫩,在绝对的军事威慑面前,这些粗浅的能力如同孩童的玩闹。 这一幕气得安保队长疯狂地吼道:“你们是玩人玩傻了吗!给我用炮打!” 几名安保队员慌忙跑去支援炮兵阵地,那里已经在朝着越野车队开火,但是他们几个新来的还没来得及往炮筒里塞入炮弹,就被尊死骑兵发射的火箭弹击中,连带着殉爆的弹药一起炸成一团尘烟。 尊死骑兵用百战老兵的素质告诉了城里只会用武力欺压在平民头上的帮派,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他们精准地打击着敌人的火力点,点杀试图反抗的安保队员,以雷霆之势清扫了这处盘踞已久的帮派。 越野车在净水站前停下,士兵们迅速下车,动作整齐划一,带队的军官用扩音器喊道:“就地抱头蹲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尊死骑兵接管了这处据点,并且重整态势,难民们先是迟疑,随后有人试探着举起双手走向净水站,当看到新来的士兵们真的在有序分发净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投降的队列。 那名险些被击杀的老人都得到了手术和包扎,老人捧着士兵递给他的食物,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泥滑落,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在停靠的越野车队后面,坦克和装甲车连携着进入城市,武装直升飞机在空中飞过的桨叶声引得正在排队的难民们抬头仰望,他们仿佛看见了新秩序的降临,并且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惶恐和迷茫。 尊死骑兵接管城市的行动异常迅速,他们兵分多路,对城市内的顽固势力一一展开清扫,无论是占据着灾前时代的仓库囤积物资的帮派,还是试图维持旧秩序,意图继续压迫民众的公司残余势力,都遭到了彻底打击。 在这些顽固势力里,偶尔也有觉醒灵能的人,他们试图用念力反抗,但是在尊死骑兵的热武器面前,这些生疏的念力如同纸糊一般,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灵能是人类手上新兴的力量,它尚且弱小如风中摇曳的火苗,在这朵火苗演变成熊熊烈焰之前,依然是经典物理更加管用。 在清扫行动中,尊死骑兵将在平民之中发现的觉醒者集中起来登记备案,并且将秩序确凿无疑地立在这里。 “灵能是天赋,不是作恶的工具”,带队的军官对着觉醒者们说道,鼓励他们用这份天赋为重建文明而作出努力,不少觉醒者在引导下选择加入尊死骑兵的队伍。 在绝对的武力之下,城市的秩序在短短几天内就建立起来,尊死骑兵负责整个城市的物资分配和治安维护,取代所有旧有帮派,然后组织民众清理废墟,逐步重建基础设施。 然而这些急迫的征服和重建秩序都只是为即将到来的灾难服务,霍华德没有亲临前线,参与尊死骑兵的扫荡兵锋,他正站在即将完工的又一批蒸汽高塔下,望着远方逐渐被冰雪覆盖的大地,眼底闪过一抹愁绪。 全球气候的恶化速度远超预期,一场史无前例的凛冬正在席卷整个星球,一开始只是偶尔飘落的雪花,如今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降雪,如同无穷无尽的白色洪流,慢慢地覆盖了平原、淹没了丘陵。 气温下降得不算很快,但是有逐渐加速的迹象,曾经放在灾前只是稀松平常的低温,到了如今缺衣少食、取暖设备短缺的现在,仅仅只是刚刚越过冰点的寒风都足以使人冻毙于夜晚。 凛冽的寒风仿佛锋利的冰刀,刮过皮肤时带来刺骨的疼痛,在尊死骑兵管辖的城镇里,严寒成为了悬在每个人头顶上的利剑,生存的压力如同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 人们裹着仅有的衣物,难以抵御刺骨的风雪,每个人都看起来如同冰雪雕琢而成。 街道上,行人都步履匆匆,缩着脖子,尽可能地减少身体暴露在寒风中的面积,彼此之间也很少交流,说话都成了困难的事情,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被淹没在风声里。 生存的需要迫使人们必须顶着严寒劳作,尤其是开采煤矿成为了城镇规划的重中之重,霍华德会亲自在矿场之中监督生产,并且把自己大部分的精力花在这里,而他的命令在整片大陆上传递,所有人都在为争取热量而奋斗。 每一块煤炭都是一丝希望,关系到城镇里每一个人的生死,在煤矿开采区里无数矿工昼夜轮班,与严寒和黑暗搏斗。 “动作快点!再运两车煤,我们这队今天就能收工了!”一名工头在深夜喊道,他的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沙哑,呼出的白气在面前迅速消散,脸颊和鼻尖早已被冻得通红。 为了生存,为了守护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城镇和存活于世的亲人,每一名矿工都在用自己的汗水,从大自然之中抽取着维持人类文明生命的“血液”。 这些煤炭都将被武装运输回城镇,送入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霍华德为抵御凛冬而下令打造的核心设施,一个个巨大的钢铁洪炉,正矗立在各个城镇的中心地带,等待着心脏被点燃的那一刻,要迸发出炽烈的能量。 第二十三章 与龙共舞 尊死骑兵的前锋横扫大陆之时,在遥远的高原之上,泰伦斯正率领着一批死亡派的核心成员搭建着宏伟的祭坛。 这里海拔极高,空气稀薄,在大气逃逸以后气压已经降低到凡人无法生存的地步,所以能够参与这项伟业的都是出色的灵能觉醒者。 海拔高同样意味着离天空更近,离他们的主更近,这里的灵能浓度比低地浓郁,成为了沟通神明的绝佳地点。 这座祭坛由黑石搭建而成,矗立着一圈雕刻着龙骨纹饰的石柱,每一块地砖上面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由于高原之上不再有工人可以为他们服务,这些材料都是被空投下来,然后被念力搭建起来,精雕细琢。 泰伦斯依旧是那身绣着红色滚边的灰黑色长袍,胸针在风雪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半边脸颊残留着灵能燃烧的痕迹,皮肤下隐约有火光流动,死亡派的成员们在他的领导下围在祭坛周围,身着统一的黑袍,面容隐没在兜帽之下,神情肃穆而虔诚。 “时间到了,开启觐神仪式”,泰伦斯用心灵链接的方式传递自己的命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作为如今人类文明驾驭灵能的集大成者,泰伦斯已经可以称作人类中的最强者,他催动茁壮的意念,引导自然之中无处不在的、属于主降下的浩瀚灵能,黑红色的气流如同绸缎般缠绕在黑石柱上 死亡派成员们同步催动灵能,或大或小的气流汇聚在一起,融入逐渐成型的灵能之柱,属于心灵的力量在无形之中直冲云霄,在高原之上形成一团巨大的黑红火焰漩涡,一如寒冷之地开出一朵绚烂的花。 此时此刻,仿佛无休无止的风雪都为之停滞了一瞬,大气中的灵能变得异常活跃,围绕着祭坛旋转流动。 泰伦斯闭上双眼,通过仪式将自己的意识波动不断增幅放大,他仿佛成为了一个世界中枢,接纳百川归海的灵能溪流,然后念诵祷文,将人类文明的信念传达到天上。 “至高无上的主啊,您虔诚的信徒在此祈愿!” “您至高的理性为我们定下裁决的天秤,真理的审判让一切善信的死者享有安宁” “烈日般,您的威权洒满大地,您的慈悲平等地赐予每一位子民。” “人类,您的渺小造物,恳请您降下神谕,指引我们前行的方向!” 祷文声在灵能漩涡中回荡,变得越来越响亮,泰伦斯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强大的意识穿过了大气层,穿越地月之间的深空,抵达了那颗死寂的卫星之上,触及了那位至高无上的神明。 月球表面,林子墨的灵能投影静静悬浮在环形山之上,三对由黑红烈焰凝聚的虚幻眼瞳微微转动,他捕捉到了来自行星表面的心灵讯息。 对于突然苏醒的亡灵天龙而言,人类文明不过是他漫长岁月中偶然遇见的一个渺小族群,但是他见证了这些与自己故乡无比雷同的文明在灾难中的挣扎与抗争,见证了他们对生存的渴望与对未来的憧憬,见证了他赐予的灵能降临后,人类既用其展现出善,也暴露了恶,正如一件工具的两面性。 林子墨朝着行星降下自己的意志,如同星辰坠落,穿过虚空,降临到高原的祭坛之上。 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个区域,风雪顿时归于静止,参与觐神仪式的教士们纷纷跪倒在地,额头贴在冰冷的黑石上,不敢抬头仰望主的降临。 一道低沉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第一时间,死亡派成员完全承受不了这种程度的灵能冲击,从跪拜的姿态转为跌倒在地,陷入了昏迷,无缘聆听期盼已久的、来自主的教诲。 唯有泰伦斯能够在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交流中顽强坚持,他感觉自己的头脑里正在刮着一场浩瀚的沙尘暴,大脑皮层的每一道褶皱都像是在被砂砾划过,带来酷刑一般的痛苦折磨。 “人类,说出你们的祈愿。” 当字句冒出来的时候,痛苦臻至顶峰,每一个字都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在颅骨中灼烧,留下漆黑的刻痕。 泰伦斯强忍着脑海之中的疼痛,对于主传递给他的信息风暴,他只能以最虔诚的形式去尝试转译,事实上林子墨究竟是说出了怎样的话语,只有主自己知道。 他勉强回应道:“伟大的主,我等感恩垂怜,人类文明正处于危难之中,寒冷将要熄灭生存的火种,恳请您赐予指引,告知我们未来的方向。” 林子墨的意识在祭坛上空盘旋,黑红色的灵能如同潮水般涌动,“这颗星球,我的沉眠之地,我苏醒后的第一个驻足之处。” “我目见你们的挣扎,也目见你们的希望,于是我赐予灵能为你们的工具,这种力量可以成为文明进步的阶梯,也可以成为自我毁灭的火星。” “我不会干涉你们的命运,也不会直接拯救你们的苦难,宇宙之中,文明的繁星沉浮不休,绝大多数都只是寂静的,如果真理可以发声,那么宇宙只是一片均匀的、永恒的嘈杂。” “你们的文明存续与否,只能依靠你们自身的力量。” 泰伦斯不敢打断主的思绪,但是他从中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宇宙之中确实早已拥挤不堪,人类文明不是孤独的星辰。 “我会在月球之上停留一段时间”,唯一保持清醒的泰伦斯继续尝试转译主的神谕,“然后我将前往宇宙深处,重新认识这片星际,寻找我失落的族群,探寻死亡的奥秘。” “如果有这么一天未来,你们能够走出这场灾难,摆脱困境,实现繁荣昌盛,如果你们能够突破星球引力的束缚,迈向星际,探索广阔的宇宙……那么,我将承认你们是我的追随者,并且将天龙一族的使命托付给你们。” “生存与毁灭,繁荣与衰败,皆在你们自身的选择。” 神谕传递完毕,林子墨降临于此的意识开始缓缓上升,灵能威压逐渐消散,祭坛上空的灵能漩涡也慢慢平息,黑红色的光柱收缩到虚无,最终化作点点流光,融入风雪之中。 泰伦斯捂着头颅,缓缓直起身子,眼中闪烁的黑红光芒明灭不定。 他很清楚,这是人类与神明的第一次双向交流,或许也会是唯一一次,无论如何,这道神谕将改变人类文明的命运。 泰伦斯抬起头,望向月球的方向,心中对未来的盘算和规划就像机器一样缜密,在包裹他的风雪之中,祭坛上的黑石因为承载过主的灵能,龟裂的同时闪烁着淡淡的红光,仿佛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启。 第二十四章 蒸汽时代 在林子墨眼中,面前的行星逐渐染上一抹白色,缓慢而坚定。 冰川开始朝着低纬度地区扩张,如同一头沉默的白色巨兽正在吞噬大地,所到之处,万物皆被冰封。 再次萌芽生长而出的森林变得银装素裹,失去往日的郁郁葱葱,随着时间推移,在赤道附近的森林都迟早会演替成针叶林,极地生态成为大陆之上的主角。 河流早已冻结,冰面越来越坚固,并且朝着河底不断探去,直到厚度足以支撑重型车辆通行,河畔修建的道路逐渐失去了意义,被大雪掩埋,人类留在大陆之上的痕迹正如这样,不断消逝。 到处都是固态水,听闻流水声成为一件稀罕的事情,在这种环境影响下,或许生存下来的人类会发展出新的文化,流水与温暖挂钩,与生命联系起来,成为一种独特的象征符号。 冰层之下,从未经历冻结期的鱼群成为了冰雪的一部分,再也无法洄游到曾经的水域,以至于成了人类可以从河流与湖泊之中取得的、最后的渔业资源。 海洋调节气温的能力正在走向失控,往日温室效应导致的冰川融化和海平面上升急速倒退,巨大的冰山重新出现在极地,人类不必再为航线上经常看见的、甚至为它们取名的冰山逐渐融化而感伤,因为冰川已经连绵不绝,相互撞击之时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在宣告凛冬的绝对统治。 在人类聚居地,人们裹着工厂里面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衣物,层层叠叠,脸上戴着仅露出双眼的防寒面罩,依然难以抵御逐渐下降的气温,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色的霜花,落在面罩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冰碴。 在预料到凛冬将至以后,人类一直在紧张建设,一批批蒸汽高塔陆续完工并投入使用,成为文明最后的生命线。 大量的煤炭被源源不断地送入蒸汽高塔的锅炉室,工人们穿着耐热的工作服在高温环境中忙忙碌碌,日夜不休地将煤炭填入巨大的锅炉中,饲喂它无穷无尽的胃口。 通过加压燃烧,锅炉管道内流淌的水被迅速汽化,产生巨大的蒸汽压力,然后这些蒸汽被导向发电系统,为城镇提供宝贵的电力。 从前火力发电厂的废汽总会在冷却塔中排放到大气之中,然而现在热量成为了最宝贵的资源,以至于修建这套系统的时候,必须考虑把废汽利用起来,通过复杂的管道将热量传递到城镇的每一个角落。 蒸汽高塔的控制室内,几名工作人员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各项参数,包括锅炉压力、核心温度、煤炭储量和热量输出效率,时不时调整一下阀门和开关,确保锅炉的燃烧效率和蒸汽压力稳定在安全范围内,不会发生爆炸。 “很好,保持这个状态,密切关注煤炭的消耗速度,绝对不能出现断供的情况”,主管总是重复着一样的话,眉头仿佛从来不会松开,他的焦虑可以理解,最近的气温还在持续下降,宛如滚雪球一般,看不到终点。 负荷越来越大,煤炭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以至于从刚刚启用蒸汽高塔时的轻松惬意,到现在的导热中枢日夜运转,甚至需要层层加压,并且时刻关注压力极限。 热量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如同血液般输送到城镇的每一个角落,这些暖气管网遍布整个城镇,连接着每一栋建筑,确保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被遗漏。 为了确保热量能够覆盖整个城镇,尊死骑兵的工程队在城镇的各个区域设立了小型的导热站,将蒸汽高塔输送过来的热汽加压分流,形成一片片独立的热辐射区,确保边缘区域也能获得温暖的环境。 居民楼不再是一家一户,而且如同多层帐篷一般,大家聚居在同一栋建筑里,共享一套暖气系统以节省资源,室内温度也一直说不上暖和,只是维持着可以生存的温度,不至于出现冻伤,人们在家中依然需要裹着厚重的衣物。 工厂里供热更加丰富,许多工人宁愿一整天在车间里面对高强度的劳作而不想回家,因为这样就不用再忍受严寒的折磨。 机器轰鸣,曾经发达的自动化流水线一去不复返,工人们像是身处工业革命时代一样,忙碌地生产着当前最急需的物资,厚实的防寒衣物和高热量的方便食品是工厂吐出最多的产品,每一件都凝聚着人们生存下去的希望,被按劳分配到城镇的各个角落。 为了最大限度调动人类文明现存的生产力,城市法令都变得越来越严苛,从最开始的每日上工时间延长,到越来越频繁的紧急班列,每一个人都需要为集体的生存作出不懈努力,以至于被迫截肢陷入残疾的人都需要返工。 仿佛人类文明真的回到了蒸汽时代,孩子们在医院里帮忙,也要给大人的衣服缝制补丁,偶尔还要钻进狭小的管道去修理损坏的阀门,在致命的蒸汽之间穿梭。 孩子们需要在夜里回到学校接受教育,将人类文明积累至今的宝贵知识传承下去,他们在小小年纪就得学着成为一名合格的工人、工程师乃至于科研人员,那些在灾前时代的学校课堂里许下的成长愿望变成了现实。 比起大人,孩子们更加容易接受新知识,甚至觉醒灵能的比例都更大,如果有幸成为了觉醒者,他们就会进入灵能培训中心,学会控制这种危险的天赋。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灵能必然会越来越影响人类文明的进程……如果人类文明可以活到未来的话。 凛冬的考验远未结束,暴雪没有停歇的迹象,仿佛要把大气里循环过来的水分都用完似的,每一个天还未亮的日子,人们带着提灯结伴出门上工,第一眼看见永远都是大雪纷飞的绝望景象。 部分偏远地区的城镇因为被降雪封住道路,煤炭供应出现了问题,只能不断消耗储备,蒸汽高塔的运转被迫降低输出功率,以至于城镇里的温度逐渐降低,人们的生存越发受到威胁。 在霍华德的最高指令下,尊死骑兵们不得不冒着暴风雪组织运输队,艰难地向这些偏远城镇出发,运送珍贵的煤炭和生活物资。 车辆都必须经过加热改装,车轮装上防滑链,士兵们携带足够的补给和武器,踏上危险的运输之路。 特大暴雪是平常之事,狂风呼啸不休,能见度极低,车队在积雪中艰难前行,打头的一辆特种车宛如推土机一般清出一条道路,露出掩埋已久的路面,后面的车队跟着车辙前进,在风雪中就像一队循着信息素行军的蚂蚁。 狂风卷起的积雪如同白色的巨浪,从四面八方而来,不断冲击着车辆,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队长,前面的道路被雪崩堵住了!”,一名士兵通过通讯设备报告,语气中带着焦急。 负责这趟运输的军官眉头紧锁地看着前方被冰雪覆盖的道路,他们被下达了死命令,必须按时送达煤炭,否则那些城镇的蒸汽高塔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被迫停止运转,等待人们的将是绝望的严寒。 “所有人都去清理道路”,他果断下令,“动作快点,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只能通过铁锹之类的原始工具协助开路的车前进,他们清理着被雪崩卷来的、占据路面的石块。 寒冷很快就能让露天劳作的人冻得失去知觉,但是士兵们逐渐在暴风雪中开辟出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 他们这些士兵不再冒着枪林弹雨在人类内斗的战场上推进,而是在与大自然抗争,为了生存而战,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而战,这是更加冷酷的战场,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奇迹。 月球之上,林子墨的灵能投影静静俯瞰着这一切,凝视人类的苦难,凝视人类的不屈。 凛冬已至,春天也许永远不会到来,但是顽强生存下去,浩瀚星海依然在等待着人类。 第二十五章 似作天堂 蒸汽高塔的轰鸣在铅灰色天空下低哑震颤,霍华德踩着指挥中心的金属地板,通讯器的蜂鸣声从来没有停过。 在中央指挥所上方的大型屏幕里,所有滚动的数据流被隐藏到技术端,此时呈现在领袖面前的是直观的图像,霍华德可以随意拨动眼前的行星模型,看着上面闪烁的一个个光点。 在北半球的城市分布图上,代表三号城市的蓝色光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泛起令人不安的红光。 “将军,北方三号城市最后一座蒸汽塔停摆了”,参谋的声音带着早已麻木的冷静,将报表推到霍华德面前,“能源管制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低温病房率先崩溃,死亡统计增加到了五位数。” 霍华德的目光落在报表末尾的数字上,这个数字就像一枚生锈的钉子,要在他布满血丝的眼底扎出一个血洞来。 自从冰河世纪降临,这样那样的数字每天都在更新,人类的生命正在严寒中退化成冰冷的统计符号。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时加密通讯器突然亮起暗红色的警示灯,是死亡派首领泰伦斯的专线接了进来,直达中央指挥所。 “霍华德,是我”,泰伦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背景里夹杂着风雪拍打金属的闷响,“我们安插在‘方舟’上的人发回了最后讯息,十五分钟前,太空站全区域进入了戒严状态。” “戒严?什么原因?”,霍华德的指尖划过行星模型,点在刚刚汇报到他这里的北方三号城市上,卫星视角急速放大,他可以看见这座城市已经被冰雪彻底覆盖,那些曾代表运输线的轨道早已熄灭。 “没有任何官方通报”,泰伦斯沉闷地说道,“我们的人在通讯切断前拍到了舱壁通告,只有‘警惕外部威胁’的内容,结合前面关于空间站正在调整轨道的报告,可能是躲避太空垃圾撞击,毕竟轨道上报废了太多卫星。 但是我很怀疑那些蛀虫究竟想要干什么,如果只是日常调整轨道,不会宣布进入戒严状态。” 指挥中心里再次递上来新的报告,北方三号城市出现了暴乱,绝望失控的人群冲破救济粮发放点的金属护栏,与维持治安的军队发生了冲突,雪花被鲜血染成暗红。 “让军队镇压打头的人,同时发布通告,尊死骑兵会保障物资供应”,霍华德的命令冷静得近乎残酷,“把应急能源调过去,安排空投,在清理出道路之前,必须保住三号城市的核心区。” 他按住通讯器,参谋见状立刻带着命令敬礼离开,霍华德继续同泰伦斯说道,“你觉得会和龙有关吗?”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可能性接近百分之百”,一涉及主的话题,泰伦斯语气冷硬,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还记得公司战争里那些反常的火箭发射吗?表面上是销毁核废料和重建卫星系统,实际上是在运输太空站组件。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发生之前就有预兆,这些蛀虫早晚会为自己造好逃避凡俗的乐园。” 霍华德走到指挥中心的观景窗前,抹开玻璃上的结霜,露出外面一片冰封的世界,远处的蒸汽高塔顶端正喷出白汽,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如同人类文明正在流逝的体温。 “我会核实情况”,霍华德看着窗外的风雪,“如果他们真的有所动作,我们必须提前准备。” 通讯切断以后,死亡派的情报网朝他发来了加密图像,那座‘方舟’表面的推进器喷吐出火焰,在行星渐入苍白的背景下划出轨迹,像一条准备逃离的毒蛇。 地月轨道之间,‘方舟’的环形舱段以恒定速度旋转,模拟出与地表相当的重力环境,透过观景舷窗望去,被冰雪覆盖的行星如同一颗褪色的宝石,而空间站内部却是另一番与末日绝缘的景象。 霓虹灯光在赌场的大理石地面上流淌,全息投影营造出热带海滩的幻境,棕榈树在虚拟的微风中摇曳,海浪拍打着不存在的沙滩,与窗外的冰封星球形成荒诞的对照。 穿着露背礼服的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在赌桌间,盘中冰镇香槟的气泡在恒温系统中升腾,一名赌客正将筹码推倒,示意这场全押,手上的腕表反射着黄水晶里透过的光。 隔壁名为“星尘”的酒吧里,调酒师为贵宾花式调制着鸡尾酒,手腕翻转之间精准地将紫色糖浆注入水晶杯,与基酒自动分层,杯口装饰的柠檬片在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大屏幕此时播放着基因优化服务的广告,画面中的模特漫步在花园里,背景音甜腻地播报道:“告别地表严寒,在方舟,享受永恒春天。” 餐厅包间内,丝绸桌布上摆放着银质餐具,侍应生端上的牛排冒着热气,搭配的红酒来自旧时代的私人酒窖,宾客们携带的通讯屏幕正播放着公司会议实况,一切都显得那么慵懒,说话都是窃窃低语。 很少有人知道这座太空站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就已经开始秘密动工,巨头公司们组建了“方舟联盟”,他们驱使着一个个国家在地表厮杀,大肆贩卖自家产品,同时又以“战后重建”的名义搜刮财富,将资源源源不断地送入太空。 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士兵、在工厂产线里累死的工人、倒在贫民窟角落里醉生梦死的流浪汉,都不过是他们划分太空站话语权的筹码。 公司战争里取得一场胜利,就能获得相应比例的资源配额,例如一场战役的上万亡魂,换来了光辉重工在空间站多占一个生物实验室的空间。 戒严警报响起时,赌场里的宾客只是短暂地抬头瞥了眼闪烁的红灯,便继续沉浸在彼此的赌局中。 所有事项他们悉数掌握,就像攥住权杖的手心,他们不在乎地表是否不再接受公司的统治,这座乐园集合了人类所有先进技术,已经能够实现自给自足,他们更加关心下一季度的资源分配方案。 空间站主控中心里,光影构建出月球表面的三维模型,漆黑轮廓在宇宙背景之中若隐若现,那道蜿蜒的龙骨占据着模型的中央位置。 一份份加密报告在投影中缓缓滚动,冰冷而客观,没有出现任何数据标注,只有对未知存在的审慎描述: 【观测日志739号】: 目标对象持续释放异常能量场,强度呈现稳定上升趋势,对周边空间造成可观测扰动,其能量特性未知,不同于现有任何已知能源形式,进行试探性接触后,仪器出现普遍间歇性失灵,疑似存在未知物理效应。 【异常效应评估更新中】: 检测到目标对象释放的能量波具有特殊干涉性,电子设备无法运行,部分观测仪器出现时间参考系偏差,建议增加冗余监测节点,避免数据丢失。 【应对预案更新中】: 目标对象未表现出敌意特征,潜在威胁等级-高,具备威胁‘方舟’运行的可能性,已启动“火种计划”一级响应,太空站进入戒严状态,武器系统进入预热状态,应急移民舱开启预调试。 投影角落的附属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地面监控画面,好似只有这里的机器还记得地表上挣扎求生的人类文明。 地表中央指挥中心的通讯器仿佛从来不会停下,永远都有新的紧急呼叫,霍华德望着屏幕上对太空站轨道的监测数据,突然想起泰伦斯在通话结尾时说的话: “他们以为逃到天上就是升入天堂,足以躲过地狱的苦刑,但是命定的审判从来不会被这点距离阻隔,罪人必将堕入地狱的最深处。” 第二十六章 灵能理论 天空难得放晴,阳光灿烂,让雪白的大地看上去都多了些绚丽的色彩。 蒸汽高塔完成了第七次改装,暖气通过合金管道输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霍华德正站在指挥中心的观测平台上静静看着今日的好天气,冰花在玻璃内侧蜿蜒成霜。 控制台屏幕上,拟合出的人口曲线终于趋于平缓,不再像一支断线的风筝坠向大地。 人类文明在被推进冰河世纪的时候,面临适者生存的难题,人口数量经历了新一轮锐减,如今残存的人类终于在这片冰封的大地上站稳了脚跟,并且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 通讯器里传来工程师的日常汇报,高塔输出功率保持平稳,压力区间不再顶着设计极限,背景音里泵机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霍华德的目光掠过从蒸汽高塔之中接出来的那些管道,经过一次次大改造,对于热量的利用效率逐年攀升,这些都是工程师们放弃电子技术,重新拾掇起蒸汽科技并且沿着这条道路不断发展的成果。 如今的人类城市颇有一种蒸汽朋克的感觉,当年步入蒸汽时代以后,倘若脚下的土地里面没有石油,是否人类文明就会发展成这副模样,可惜石油矿藏已经在大地震中毁灭殆尽,他们没法继续开采,只能攥着宝贵的煤炭过活。 指挥中心终于不再是连绵不绝的警报声,霍华德才有些许闲心,端着咖啡的时候仿佛回到了在私人诊所疗养放松的日子,过去这么多年依然宛如昨日,那位和善亲切的爱格妮斯医生,不知她是否幸存到了现在。 他和尊死骑兵们一起为了理想而奋斗,亲手为人类文明编织出一张大网,以高塔为心脏,以蒸汽为血液,在冻土下顽强搏动,生命的运输线在星星点点般分布的聚居地里相互连接,一如灾前时代发达的公路基建。 聚居地逐渐改造为半地下式,这种源于古人躲避极端气候的智慧,使得如今的人类文明仿佛回到了半坡时代。 诚然,选择蒸汽技术对于已经步入信息时代的人类文明是一种倒退,但是这种选择并非一种偶然,灾前时代的精密制造业与电力网络已经在一轮轮战争和自然灾害动荡中彻底崩塌。 技术发展到一定高度的弊端暴露了出来,工程师和研发人员们早已习惯上下游的流水线分工,每个人都使用着别人造出来的产品去完成自己的产品,人类文明早年一人身兼数学家、物理学家、化学家等等头衔的群星闪耀已经成为历史。 尊死骑兵拥有优秀的工程师,但是即便手握完整图纸,他们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重建产业链,而生存危机迫在眉睫,仅剩的时间就像流过沙漏孔隙的砂砾。 蒸汽技术原理简单、结构粗犷,锅炉、管道与齿轮等组件的制造无需复杂到微观层面的精密加工,仅靠修复的旧式机床与老工匠手工打磨便能实现,露天的煤炭矿床成为了生存的最优解。 “不是我们选了蒸汽,是它收留了我们”,这是一位老工程师对霍华德说过的话。 这种务实的选择,就像古人钻木取火那样,粗糙,却足够成为文明的火种。 在这颗火种没有被风雪扑灭以后,人类文明就开始积极拥抱灵能力量,未来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离开最初的神秘表象,人类开始钻研这种未知能量的性质,在这种事情上,泰伦斯和他麾下的死亡派无疑是最权威的。 神权大于王权的年代,神秘学和科学还没分家,教士就是掌握知识的群体,既保守,又先进,如今又轮到他们来指引人类文明的未来了。 一度沉寂之后,泰伦斯找上霍华德,向他介绍死亡派的研究成果,灵能终于揭开它神秘的面纱,开始可以为人所知,为人所用,并且像搭积木一样建立起日渐成熟的体系,能供后来者学习。 最先出现的是死亡派的老手艺,他们从过去的龙梦症出发,通过冥想主的形象,尝试和如今大气之中无处不在的死亡灵能共鸣,然后惊奇地发现过去记载在死亡派典籍里的高深技艺变得更容易了。 越是怀有对主的强烈信仰,在这条道路上便能走得越远,泰伦斯将其称为“神术”,意为主的恩典,是主的赐福使得愚钝的人类可以越过神秘学的门槛,一窥非凡奥秘。 另一条道路则出现得更晚,在浓郁的死亡灵能氛围下,泰伦斯依然窥见了灵能的原始状态,在剔除了死亡的意象之后,灵能变得更加惰性,就像流淌的树液滴落成琥珀。 通过活跃的思维激发原始灵能,泰伦斯愈发意识到思想和意识与灵能之间的本质联系,他摈弃了自己习以为常的天赋和已经成型的“神术”能力,转而去观察那些刚刚觉醒灵能的人,看着他们用粗糙的灵能形成弱小的念力,然后一次次抛石头。 灵能理论就在石头被念力包裹而飞行的轨迹里悄然萌生,思想是世界在灵魂上的映射,每一个人的思想都是属于自己的微型世界,被肉体承载和限制,并且受到意识的指导。 肉体、意识和灵魂三位一体,价值等同,意识可以和肉体一样被锻炼,被磨砺,直到成为人类手中最伟大的工具。 握有这件工具的手便是灵魂,泰伦斯开创了新的灵能运用方式,或者换而言之,这样才是一个文明步入灵能道路的正统起源。 作为初创者,泰伦斯将其命名为“魔法”,以纪念人类文明漫长发展史里对神秘学的向往,他们这种灵能觉醒者就像曾经古人幻想中的巫师或者魔法师们一样,呼风唤雨,电闪雷鸣。 魔法理论严谨而精密,在灵魂之中奏起的旋律就像数学,比起依赖信仰的神术,研究魔法更加需要天赋,甚至是需要智力。 这两套体系被逐渐普及开来,一名名神术师和魔法师开始活跃在人类文明的舞台上,他们带着镶嵌有黑石作为触媒的印记或者手杖施展神术和魔法,用自己的力量为人类造福。 第二十七章 星际黎明 在霍华德的要求下,灵能第一次大规模应用是在材料学上。 人类发现通过在建筑材料中混杂一定比例的黑石粉末,便可以让灵能在其中传导,大幅提升材料性能,并且能够被灵能觉醒者塑形。 于是半地下式的聚居地采用灵能强化的建材浇筑外层墙壁,维护的时候不需要破坏墙体结构,灵能渗透到里面可以直接操控材料来弥合内部缝隙。 材料学上的应用在锻炉之中同样得到体现,神术师和魔法师们为熔融的金属液注入灵能,冷却之后的金属锭泛着细腻的光泽,就像在锻压机上反复锤炼过一样,制造出来的铁锹拿去挖掘冻土都不易卷边崩口。 在以物易物的时期过去以后,每个聚居地都实行严格的配额制度,通过劳动得到计量票,然后用对应的计量票去换取粮食、净水和衣物等等生活物资,乃至于生产力逐渐摆脱危机线以后,普通人都开始拥有了一点消费品,咖啡和茶非常受到欢迎。 地下温室源源不断生产着粮食,魔法师们定期前来使用灵能催化作物生长,原本已经经过现代生物科技选育的粮食作物再次缩短了生长周期,然后被制造成各种食品,压缩饼干和营养块最为常见。 虽然催化出来的食物更加味同嚼蜡,但是食品上面特别印刷的热量标识无疑是在冰河世纪之中最实在的承诺。 灵能在医疗领域的应用或许是人口曲线逐渐走向平稳的重要原因之一,从意识之中发掘出来的力量一定程度上代替了急缺的药品,在治疗冻伤和骨折方面尤其擅长,这些都是在严寒之中夺去生命的元凶。 灵能体系就是这样通过实践不断修正和发展,钻研到了一定深度,预见未来的能力就显现出来,古早的先知身份成为了现实,从最开始的预知暴风雪来临,到灵能理论运用到军事和情报领域,人类获得了更加强力的探测手段。 有了预知暴雪的能力,运输体系可以工作得更加从容,不用每发一趟就担忧折在路上,但是轨道交通仍然依赖改良型的蒸汽机车,工程师们把百年前的设计翻了出来,没有复杂的电子控制系统,靠着机械传动与人工操作奔驰在铁道之上,轨道铺设着蒸汽管道,定时融化积雪。 如此种种,觉醒者在数年之前在人们眼中还是经常失控的危险形象,他们那时候经常把屋里弄得一团糟,甚至引得建筑倒塌,但是现在一位位神术师和魔法师都受人尊敬,他们奋斗在建设的第一线,诞生了孩子的家庭都会鼓励后代向这些可敬的人学习。 霍华德裹着防寒服坐在车上,他的手边带着一根泰伦斯送的法杖,顶端镶嵌的黑石由这位死亡派首领亲手雕刻符文,但是他一直没有太多时间去学习灵能魔法,以至于泰伦斯一直建议他向主献上信仰,用受龙所选者的天赋走上神术的道路。 蒸汽驱动的轨道代步车在地下通道里穿行,齿轮转动,昏黄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散热口,温暖的气流在通道里面流动,这些都是蒸汽管道的延伸。 尽管已经在事实上成为地表上人类文明的领袖,霍华德依旧会在公共厨房用餐,从当年战场上一个个罐头吃过来的日子,他始终习惯不了那些公司巨头的做法,一个个都仿佛要像古代帝王一样气派。 准备餐食的声音总是很温暖人心,灶台冒出的烟让人不由得注目,宛如回到了温暖的、幸福的和平年代,生在灾后的孩子们却不会有此感伤,他们裹着厚厚的袄子,在地下搭建的简易游乐场里玩耍,这是辛苦工作之余少有的娱乐。 每每看见这些孩子,霍华德总会觉得人类文明还有希望,他曾经为之奋斗流血的愿景逐渐进入眼前。 傍晚时分,霍华德接到航天车间的通讯,他乘坐轨道交通来到恒温厂房内,名为“自由之翼号”的空天飞机如一只银色的鹰隼静静等待着一飞冲天、直上云霄。 他总是鼓励航天车间的工程师们,蒸汽是人类眼下的活法,而人类总要走出灾厄的阴霾,星空是将来的念想,未来的方向。 这架飞行器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与聚居地普及的蒸汽技术不同,它才是人类残存科技的集大成者,从合金机身到发动机,都源于灾前时代的考古修复与复刻,灵能技术则成为了突破瓶颈的关键。 领导这个项目的总工程师站在机身旁,拍了拍它的羽翼,“我们还是没能恢复过去的生产线,但是灵能解决了技术短板,让这个大家伙真正驾临我们面前。” 霍华德在总工程师的邀请下登上空天飞机,里面的内饰和灾前时代的民航飞机没有什么区别,仪表盘上仍然沿用了最近这些年流行的机械风格,没有花哨的屏幕,只有清晰的指针与指示灯。 “大气层内靠发动机燃烧工质垂直起飞,进入太空后灵能浓度激增,我们的发动机经过那帮魔法师的改造,可以利用灵能辅助推进,神奇得就像依然飞在大气层里一样。” 总工程师解释道:“灵能优化了燃料效率,续航与载荷都得到了提升,在死亡派的建议下我们还替代了一些需要精密控制的部分,转而采用人力操控,所以我们的飞机需要配备灵能者,神术师和魔法师都行。” 霍华德亲身参与试飞,这场实验本来就是将投资巨大的航空成果展现给领袖观看,并且劝说他进一步加大投入,在总工程师的眼里,霍华德看见了理想燃烧的色彩。 座椅自动贴合背部,固定身形,无形的灵能流顺着机身表面的导流纹路蔓延,如同水流般覆盖整个机身,泛起淡淡的红光。 “以前搞航天,要顾虑成本,投入产出比”,总工程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了您的支持,现在的航天事业付出再多都值得,就像您说的,深空是人类的未来,我们不能困在地上。” 夜幕中的发射架灯火通明,“自由之翼”号的发动机逐渐启动,先是发出低沉的嗡鸣,随后转为锐利的嘶吼,火焰从喷口喷涌而出,在低温中凝成白色气团。 霍华德感受着机身的强烈震动,第一次体验在地表垂直起飞的加速度和推背感,仿佛整个人都陷进了座椅里面,被按得动弹不得。 远方的蒸汽高塔在轰鸣,与航天发动机的嘶吼交织在一起,逐渐变得越来越渺小,霍华德远离了地面,俯瞰这片他为之奋斗的土地和人民。 这架空天飞机的意义不是单纯的科技产物,而是人类文明在灾难的绝境中建造出来的希望之舟,它向着深邃的星空启航,前方是未知而充满可能的宇宙,人类未来的广阔舞台就在眼前。 第二十八章 天星坠落 大地朝着星空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星空之上回以淡漠的目光。 “方舟”空间站里的一座几何风格的会议厅内,不同于娱乐区域的奢华装饰,这里能看见的只有冷冽的银灰色金属,就像从热烈的夏天一步走进死寂的冬天。 公司代表们在白色灯光下被照得没有影子,他们面前的桌面自动升起触控屏,上面同步播放着来自空间站监测系统拍摄的实时画面。 视角朝着那颗被冰雪拥抱的行星急速坠落,曾经无比熟悉的大陆疆域近在眼前,冰川蔓延,依稀还能分辨出过去的海岸线。 如今这片大地已经不属于他们,视角陡然切换,大地之上从一片雪白变为披着流淌的蓝光,上面零星分布着暗红色的光斑,在铺天盖地的蓝色之中织出一片红网,宛如行星的湛蓝斗篷上刺绣出美丽的花纹。 “那些光斑是热辐射信号”,技术官员正在通过音响汇报,他没有资格亲身参与会议,画面随着他的声音放大,在地表快速巡视,“根据热成像分析,地表在这几个月内再次新增了几处大型热源,然后很快就进入向外扩张的姿态。在此之外,请各位代表注意这里——” 画面视角跳转至近地轨道,几道纤细的白色轨迹正在大气层中缓缓消散,尾端残留的未知能量扰动被特别标注出来。 “继第一次发现地表发射的、可重复使用的空天飞机后,我们监测到了更多完成亚轨道飞行后返回的轨迹,并且发现了数量持续增加的新入轨卫星,根据模型演算,以当前速度发展下去,地表将在三年内重新完成全球组网。” 会议桌旁的代表们相互交换着眼神,仿佛在考量有多少公司在会议之前就达成过私下协议,在权力漩涡的中心,阴谋和斗争永远都是剧场里不落幕的经典剧目。 坐在左侧首位的代表用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他调出了空间站拍摄的地表城市画面,半地下式的建筑群如同一座座蜂巢镶嵌在冻土之中,在冰雪覆盖之下露出冷硬的黑色外壳,大量管道仿佛城市的血管一般交织。 “他们在凛冬里站稳了脚跟”,公司代表的语气里带着一抹掩饰不全的嫌恶,“那些曾经的耗材靠着烧开水,还有……摆弄一些不明的原始技术,就能重建文明?” “重点不是他们用什么手段活了下来”,右侧第三位代表说道,“他们已经具备了重返太空的能力,空天飞机只会是开始,根据我这边的情报,地表那些人最近这几年的主题都是航空航天。” 公司之间不会是迈着整齐划一脚步的同伴,他们各自有利益,有盘算,情报不互通,但是显然他们都有自己的渠道,并且在这场会议之前就发生了频繁的交易。 主持会议的公司代表直接将进程推进到表决环节,没了地面上在各种国家之间维护的和平脸面以后,公司之间赤裸的利益关系让每一次联合会议都相当高效,不再需要浪费时间去听那些冗杂的辞令和争吵。 回归地面、深空迁徙、维持现状,这是摆在公司们面前的三个选项。 “‘方舟’的能源储备足够支撑到我们所有人入土,包括基因优化送给我们的那些年,但是生态循环系统的故障是不可避免的,即使带着三套更换组件,我们依然不可能突破能量守恒定律,在太空里永远待下去。” “回归地面?别开玩笑了”,左侧第二位代表嗤笑出声,他调出了一段视频,画面里是公司战争时期的城市废墟,那里已经沦为一片冰雪世界,只有少数拾荒者会组建队伍探索这处文明遗迹。 “那些人现在把我们当成瘟疫,提到公司就避之不及,那个霍华德·琼斯还挂着我们所有人的通缉令呢,你们愿意回去么?愿意交出所有技术和资源,像条野狗一样求他们收留?” “维持现状同样不可取”,他对首的代表调出地月轨道之间的画面,红色的警戒信号在行星外围闪烁,“地表发射的卫星越来越多,等他们缓过来,迟早会忍不住对我们动手,更何况月球上的那个东西——”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忌惮,“它的能量场一直在扩张,探测器至今无法解析,进度一直停留在0.01%,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对我们产生兴趣。” 公司代表之间的讨论逐渐集中到“深空迁徙”选项上,或者说在这场会议开始之前,大多数公司都默契地选择了这个方向。 在宇航事业上最具建树的公司展示了预设航线,轨迹从地月轨道延伸至恒星系外围的气态巨行星,“那里有丰富的资源,我们可以在其卫星上建立永久基地,远离所有麻烦和威胁。 倘若未来仍有变数,借助大质量行星的引力弹弓,空间站可以朝着星系之外航行。” 投票在沉默中进行,绿色光束亮起得越来越多,最后所有公司都在“深空迁徙”的选项上投了赞成票。 没有例行欢呼,这些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仿佛只是批准了一项普通的商业计划,他们各自代表背后的巨头公司,在真正能分出你死我活之前,都会是这副和谐表象。 就在主持者准备宣布散会时,左侧第四位一直沉默的代表突然发言,他调出来的图像标注出了大量红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座拥有蒸汽高塔的城市。 “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低沉,“迁徙总是需要时间的,但是地表的发展速度远超预期,如果我们离开后,他们有一天全球统一,并且发展出了星际航行的技术,会不会追上来清算旧账?” 会议厅内的空气似乎变得微妙起来,这位代表调出了空间站的武器系统界面,上千枚核弹的图标在屏幕上整齐排列,闪烁着危险的幽光。 “这些‘净化者’从出厂至今可是从未使用过,在我们进入深空航行之前,是不是应该解决一下隐患?” 公司代表之间相互交换眼神,似乎是在询问会议之前是否知晓这个提案,但是很显然,这个提案从始至终都只是需要一个提出者。 “用核弹抹平那些城市”,主动揭开话题的那位代表的手指重重敲在屏幕上,红点与导弹图标一一对应,“我们不用立刻发射,只要在公转过程里部署弹头,在绕行星一圈的过程里分批次将所有核弹释放到预设节点。” 他调出空间站的公转轨道模拟图,把这项计划的模拟计算展现给在场所有代表,“完成一圈公转后,‘净化者’会在轨道上待命,届时统一启动发射程序,确保出其不意,完成同时打击。” “地表的监测系统只会把我们的核弹当作太空垃圾,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核弹已经突入大气层,不会有拦截时间。” “这会不会激怒月球上那位存在?”,有人提出异议。 “从被探测到开始,它至今未干涉过人类的内部事务”,力推这项计划的提议者反驳道,“地表的战争和灾难它都视而不见,说明它根本不在乎蝼蚁的生死,我们只是清理掉一群可能带来麻烦的蝼蚁,它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争论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当投票结果出现在屏幕上时,大量绿色压倒了稀少的红色反对票,主持者宣布议案通过,空间站的中控系统便发出低沉的蜂鸣,武器舱的隔离阀门开始缓缓打开。 “武器系统启动,正在依照预设计划执行部署程序”,冰冷的电子音在会议厅内回荡,“第二次重复计算完成,在预计时间内,‘净化者’将处于正确轨道位置。” 透过空间站的观景舷窗,可以看到导弹发射架从舱体伸出,如同蝎子伸出的毒刺。 第一枚核弹被弹射出去,尾部亮起推进器的光芒,正在不断调整姿态,沿着预设轨道飞行,如同一个融入宇宙背景的幽灵。 随着空间站的公转过程,更多核弹被依次释放,它们在太空中形成一道环形的武器阵列,远远望去仿佛隐藏在海量太空垃圾之中的一串黑色珍珠,静默地等待着发射指令。 第二十九章 审判日 第二次会议开始以后,公司代表们注视着屏幕上不断增加的绿色待命标识,冷漠地等待着计划完成。 提出这项计划的代表则语气轻松:“再过一会儿,那些耗材的文明就会回到石器时代了。” “不止”,他左手侧的代表漫不经心地说道,看着“净化者”阵列进入发射倒数,“凛冬会把他们彻底冻死,这片土地,终究还是属于我们的——如果以后想回来的话。” 地表指挥中心内,警报声突然响起,红色警示灯在穹顶旋转: “检测到在途的核聚变打击。” 霍华德从椅背上弹射起身,目光牢牢锁定屏幕上骤然多出来的密集红点,每一个都特别标注着“核辐射”的符号。 “将军,是未知型号的核弹”,参谋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再是在无尽工作之中变得近乎机械,他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轨道解析完成,这次打击覆盖地表所有大型城市。” “命令所有基地启动反导系统”,霍华德部署指令,在这种时刻,他必须保持冷静,“动用一切库存,能拦住一颗算一颗。” 随着领袖指令下达,沿着卫星信号,大量重建的军事基地进入应急状态,隐藏在冻土下的发射井依次掀开厚重的伪装,拦截导弹如同倒飞的流星,拖着尾焰直冲云霄。 凛冬之中挣扎求生,尊死骑兵拥有的导弹数量相当有限,根本不够拦截这么多核弹,霍华德很清楚这一点,他盯着屏幕上的实况,代表拦截弹的蓝色轨迹与代表核弹的红色轨迹正在快速交汇,倒计时数字在疯狂跳动。 “传感器跟踪正常,倒计时……弹头变轨了!重新计算参数!”技术军官的声音带着克制的紧绷感,屏幕上的蓝色轨迹刚刚做出调整,月球表面突然亮起一道黑红色的光。 一道巨大的虚影在月球表面变得凝实了一些,三双眼瞳缓缓亮起,如同深空之中熊熊燃烧的太阳。 林子墨看了一眼那些朝着地表飞去的流星,灵能洪流便随着他心意流转而席卷整个行星的引力场,无论是地表上的指挥所,还是空间站中密布的监测阵列,都在同一时间崩溃,变成紊乱的数字瀑布。 千道流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扭曲成一块不成型的金属团,内部嵌套式的核弹在预设计划之外被引爆。 那些正在爬升的拦截导弹更甚,在灵能扫过去的刹那便崩溃成了一团粉末,在大气层中飘散如细雨。 地表正在劳作的人们不会知晓危险临头,他们还是在孩子们的提醒下才抬头望天,惊讶地看见天空之上出现一个闪烁的光点,在天幕之上悬挂如一颗白日闪耀的星辰。 纯粹的光与热本来应该在大气层扩散,但是这些能量悉数被灵能包裹,就像被攥在手心无法高飞的蝴蝶。 “方舟”空间站的会议厅内,凄厉的警报声响起,武器系统的故障提示铺满了所有屏幕,每一枚“净化者”核弹的信号都在同一时间消失。 “怎么回事?!”,主持者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他下意识地质问空间站的智能系统,中控提示的电子音却没有回应他,反而继续播报道:“错误!检测到未知能量冲击!” 代表们都在紧急联系背后的巨头公司,调用各家自己的智能系统,但是刹那之间,所有的骚动都停止了。 每一个人都呆愣在原地,仍然保持着刚刚那一刻的动作,宛如时间的流逝被按下了暂停键。 会议厅里的椅子被摔在地上,公司代表们不约而同地跪倒下去,仿佛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得他们起不了身,起身的结果只会是脊柱脱出身体。 他们都看见了一幅恐怖的景象,在宇宙的亘古黑暗之中,一个巨大的骸骨龙首悬浮在星辰之间,三对黑红色的太阳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就像一群被抛到恒星表面的凡人,被日珥辐射出来的温度灼烧得气化。 知识库之中没有任何词汇与言语能形容眼前的存在,探测器从未记录过如此恐怖的能量形态,已经超出了人类已知的物理定律和技术认知。 黑红色的虚幻火焰毫无征兆地在会议厅内燃起,不是从外部溅射的火星点燃,而是从每个人的身体内部迸发出来。 这些火焰没有灼烧肉体,衣物都完好无损,但是公司代表们痛苦地蜷缩在地,他们颤抖着,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瓦解,宛如千刀万剐的凌迟一般,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财富、权力和野心,都在火焰中化为没有价值的灰絮。 这些人至死都会不明白,自己遭遇的是何种力量,火焰烧灼到剔透,他们在生命最后一刻明悟这是最纯粹的毁灭意志,足以烧却世间一切。 火焰悄然熄灭,正如它悄然地来,会议厅内恢复了寂静,代表们的身体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衣着依然整洁,甚至连表情都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但是他们的眼睛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的黑暗。 灵魂已经被彻底焚毁,这里只留下一具具没有意识的躯壳,包括整个“方舟”,无一幸免。 空间站的中控系统开始自动检测,红色的扫描光束在会议厅内来回穿梭,“未检测到具有生命体征的授权人员”,电子音在空旷的舱体内回荡。 “生态循环系统维持最低功耗,武器系统关闭,导航系统锁定当前轨道……启动静默协议。” 赌场里的全息投影还在播放着热带海滩的幻境,但是此时的“方舟”空间站如同一位猝死的巨人,静静地悬在地月轨道之间,外壳还泛着金属的光泽,内部设施完好无损,却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气。 这座曾经被视为“天堂”的避难所,最终变成了一座漂浮在太空中的豪华坟墓,默默诉说着那些妄图掌控一切、却最终被伟力审判的结局。 地表指挥中心里刺耳的警报声渐渐平息,霍华德松开紧紧攥住的手掌,望着恢复过来的屏幕,上面红蓝两色都消失了,无影无踪,就像从来不曾发射,不曾交汇,留在系统里的只有报错。 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能看见指挥所的金属天花板,久久没有说话。 技术军官们在检查系统日志,但是毫无结果,人类无法解析那股力量,无力得就像居住在山洞之中的古人看见雷雨天电闪雷鸣,树梢在轰然之中被点燃出一场大火。 通讯在此时接入,是泰伦斯的声音,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主做出了裁决,那些逃避责任的人,终究逃不过死亡的审判。” 霍华德走到观景窗前,抹开玻璃上的冰花,他知道,这是一次属于人类的审判日。 他们还有机会在这片被救赎的土地上生存,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未来,但是深空之中的空间站永远铭记着龙的凝视,以及那股远超人类最深幻想的力量。 第三十章 遗产 只见那个男子冲着石柱子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向后退了两步,一头撞向了那个石柱子。 “老钱,既然特使要求,你就听特使的。这段时间你就陪特使到处走走看看,特使有任何需要你都一定要安排妥当。而且,有你在,我相信下面的人也不敢不配合。就辛苦你了。”洪胜态度坦然,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昨天相亲这事本不是苏紫的本意,并且她也很礼貌的拒绝了那个条件非常优秀的段思鸿,并且这事儿李俊东根本不可能知道,但它又成了苏紫的一段心事。 四鬼鬼叫连连,一齐作法,不断的驱使鬼气前去纠缠。这魔幡委实厉害,无数魂气不住地消磨掉无极令上的白色电芒,不多时,那无极令上的光华,竟然慢慢敛去。 眼看楼下停车场的车子越来越少,下班的人都逐渐离开,整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办公大楼迅速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而露玥也退到了墙壁前,一手持剑,另一手按在了墙面上,这才止住了后退的趋势。 从它断臂出竟然长出两条巨臂来,一拿降魔杖,一拿落魂钟。钟体一震,催魂之音起。 “那不就是了,叶宁是人,人生一世不过百年,就算她嫁给赵星河,也不过百年的世间,赵星河是修士,更是她的表哥,你还不明白吗?”二姐轻轻地拽了拽了苏浅雪的耳朵,似乎有些责怪的意思。 可是拉扯发哥等人,他们死活不去,说要睡死在床上。陈笑棠诧异他们熬夜的能力,以前拍戏可是三天三夜不睡觉也可以的。 吕布其实是不想用这些早就淘汰掉的真空蒸汽机,但真空蒸汽机安全xing可以,而大汉现在的钢铁质量不过关,制造工艺不行,迫于安全xing,只能暂时用着落后的真空蒸汽机。 而一旁的萧鹰,虽然身为国君,但是对于这建筑上的事情可是一窍不通,现在看我说得那么慎重,好像有多大的问题一样,但是却苦于插不上话,也只有在一边听着。 “原来如此!”王离心下了然,面上微微露出喜色,这等仙府,可不正是为他准备的。 心神锁定了韩委,叶泽涛虽然表面上没表情的变化,却是全身进行着戒备。 最让人意外的是,刚走红的影视明星金东竟然去望海医院探视何木林与安吉拉,并且当众表示悔意。 “散!”玄天道宫中,王离的元神真身猛然睁开了眼睛,屈着手指一圈,整个玄天仙界都微微震动起来,这个分身自万化广狱天归来,却是携带了无比强大的力量。 吕布出动的虽是辅兵,但辅兵平日的训练和实战机会都胜过一般势力的战兵,他们熟练的操作弓弩的架势,整齐如一的发射,骞曼、轲比能根本没有想到面前这两万人都是辅兵。 陈忌洋洋自得的模样让兰斯洛特一阵火大,龙一拍龙背,腐龙得到了主人的命令之后,一个俯冲便冲了下来,龙背上茱蒂揽着兰斯洛特的腰间,人畜无害的样子让陈忌扯了扯嘴角。 “有什么随便不随便的?这只是理解不理解罢了,不过你放心,你是第一个被我引诱的男生,如果我不喜欢你,我当然是不会那么做的。”黛素儿咬了咬嘴唇,说道。 会议结束之后,几乎所有矿业局的领导,都来到了主管矿业的副县长,卢冠宇的家中。 后来得到了南宫歌的指点,一念悟道,修为尽复。随着他的实力越来越强,甚至走出了一条不同于儒道原本的道路,传道八方,桃李满天下。 张奕自己孑然一身,父母过世之后,虽然也有亲戚,但平素不大来往。 果然,他只坚持了几秒,傅明晖虽然还在努力说话,但声音变得含混,随即就安静了。 卢栩背好行李,按城卫指示,先找府衙后的大校场,颜君齐他们考试,就是在校场里搭棚。 雷鸣之前办公的那栋楼里,一个面色阴沉的矮个子男人走了出来。 阮清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视线扫过办公室,在不远处的饮水机上停了下来。 附近其它房间,正在休息的学员,听到动静之后,全都急忙跑出来看热闹。 尤其是陈靖观,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愤怒和屈辱在他眼眶里弥漫。 林悦脸色惨白一片,三招武技,消耗了她大量的内气,竟连一点伤痕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朱莉娅不相信这是林枫的声音,但是,她自己那种胸闷的感觉是骗不了她的。 电梯内的李豪,随手按下开门按钮,接着便见到林雨燕,略喘娇气的走入电梯。 第三十一章 方舟易手 在审判日后的第三天,泰伦斯找上了霍华德。 “主将启程,为我们留下应许之事,那座‘方舟’已经是空置的坟墓,该去接收那份属于整个人类文明的遗产了。” 霍华德为龙要离开的消息而放下了手中所有琐事,他琢磨了一会儿,提出自己的问题:“从卫星发来的图像上看,那座空间站仍在运转,智能系统不可能没有身份识别。” “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就动工的太空堡垒”,泰伦斯提及一些隐秘之事,“你亲眼见过死前的巴泽尔,我能用灵能帮你暂时伪装成他,这样你就拥有了那座空间站的至高权限之一。” 几天后,印着光辉重工标志的载人火箭划破风雪升上天空,霍华德坐在舱内,感受着活跃的灵能在周身游走,维持着巴泽尔那副令人厌恶的、布满褶皱的傲慢面容,他的目光锁定那座逐渐接近的、悬浮在星空中的庞然大物。 泰伦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的灵能会同步你们的生物特征,但是记住不要做出太大幅度的动作。” 环形舱体上的太阳能帆板依然如同向日葵一般朝向太阳,证明了这座沉寂在太空中的空间站没有死去。 “气压匹配完成,对接机构锁定”,霍华德深吸一口气,穿着笨拙的航空服打开舱门,对接通道的密封阀门缓缓滑开,露出前往空间站的过渡舱。 至少武器系统没有对霍华德的接近作出反应,金属通道内突然泛起微弱的红光,隐藏式的扫描装置悄然启动,将来者的生命特征接入系统。 电子音响起:“检测到至高权限者之一巴泽尔?约克,正在验证身份……” 霍华德攥紧手心,看着扫描光束扫过全身,电子音骤然变得急促:“数据冲突!巴泽尔?约克已确认死亡,生物特征匹配度……99%……重复,检测到矛盾数据!” 红色警报灯开始闪烁得越来越快,这座空间站的中枢系统屏幕上交替跳出死亡确认报告与实时监测的生物特征。 霍华德心跳如擂鼓,他听见泰伦斯在通讯器中低语:“不用慌忙,这个智能系统远没有那么智能。” 长达一分钟的警报之后,红光消失,电子音恢复了平稳:“未检索到其他权限人员的生命体征和预设授权,数据库自动更新……权限验证通过,欢迎您莅临‘方舟’,巴泽尔?约克董事长。” 舱门缓缓滑开,露出银白色的长廊,霍华德走入了这片被公司们打造的天堂和堡垒,想来这些避世享乐的巨头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被他们视作毒蛇的尊死骑兵领袖会踏足这座“方舟”,并且受到欢迎。 这座天堂内部远比底层人对发财暴富的幻想更加奢华,就像农民会说皇帝是不是用金锄头耕地,在贫苦的枷锁下,人们总是无法想象未见过的事物。 霍华德拥有光辉重工董事长的权限,所以在“方舟”里面畅通无阻,他在巡视的时候可以看见很多倒在地上毫无声息的公司成员,无一例外都是在生命享乐的最后一刻突然死亡。 空间站本来应该被先进科技风格所填满,但是这里的墙面都装饰着花纹华美的木板,霍华德可以在地上铺着的大理石地砖上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发现了很多艺术品陈列在空间站里,都是如雷贯耳的名家大作,没有被灾难毁灭,而是被公司们带到了太空,这些收藏加上这里的装修风格,处处都看上去和曾经屹立在地面上的那些宅邸和宫殿无异,尤其是让他想起了那间知名的“琥珀屋”。 在舱室的生命维持终端上,霍华德调出已经进入休眠的待机界面,上面记录着最后一次正常运转的时间,恰是审判日降临的那一天。 “这里的生态循环系统还在运行”,霍华德时刻和泰伦斯保持联络,他盯着壁挂式的监测仪,上面显示着重力水平、氧气浓度和湿度之类的指标,“远比我们在地上的城市更加舒适,简直就像是回到了灾前的海边度假村。” 霍华德逐渐走到了实验室的区域,透过玻璃,他看见密封的培养皿整齐排列在恒温架上,里面的藻类样本依旧保持着鲜活的绿色,这是已经难以在大地上见到的宝贵色彩。 他找到了基因库的位置,所有舱门和控制面板都为巴泽尔的权限而敞开,霍华德翻阅着电子屏上滚动着的、密密麻麻的物种编码,从农作物到濒危动物的基因序列一应俱全。 “有了这座基因库,我们可以复现在灾难之中毁灭的生态,尤其是那些被培育出来的作物,通知地面,准备为新的种子空出位置。” 霍华德来到了中枢控制室,看见屏幕之上正在亮起的三维影像,即使不通天文学和宇航技术,他也能分辨出这就是他们恒星系内部的行星分布,乃至于延伸到外太空,构成一幅从未见过的详细星图。 一条金色的航线被画了出来,从他们停泊的这颗母星出发延伸到恒星系外层的轨迹,终点处赫然是大众所熟知的气态巨行星,旁边还标注着那颗行星的具体参数。 “看来他们想要抛下这里,去另一个行星作威作福了”,霍华德淡淡地评价道,如今公司们已经在审判中落幕,所有可恨的阴谋都烟消云散。 “这副星图不该成为尘封的陪葬品”,泰伦斯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如果人类仍有希望,未来踏上真正的星际航行,这便是最好的道标。” 霍华德闻声点头,他开始翻阅这个中枢系统的数据库,海量技术蓝图和储备资源列表出现在眼前,如同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不能说公司们毫无建树,至少他们为了享福造出来的东西,技术水平已经超过了人类现在这个时代。” “我们可以把这里改造成前哨基地”,霍华德对泰伦斯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里的技术可以反哺回地面,我们的城市已经有了足够的产能保障生存,接下来就是逐渐恢复科技水平了。” 霍华德通过主控室的监控画面望着那颗被他寄予希望的、冰雪覆盖的星球,在他周围,前人留下的智慧正静静等待着被唤醒。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这座沉睡的堡垒重新运转起来”,霍华德在控制台上操作,关闭了静默协议,用至高权限重新激活了这座空间站,舱室内的灯光顿时变得明亮起来,仿佛沉睡之人在黎明之时睁开了双眼。 此时此刻,这座“方舟”空间站不再是一座供人享福、对人间漠视的空中乐园,不会再有寡头在这里饮酒作乐,对人间的哀嚎与怒吼充耳不闻。 这座“方舟”将获得它名字的真正含义,成为地月轨道间的一颗明珠,闪耀着人类的希望。 “现在这座堡垒属于全人类了,霍华德,把数据传回来吧。” “他们犯下的罪孽已被审判,轮到我们朝着未来前进了。” 第三十二章 天下一统 “方舟”空间站的存在被尊死骑兵公开,霍华德在电台里宣布接手了这处人类智慧的最高结晶,宣告公司秩序彻底画下句点。 这个消息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连锁反应,如今生活在尊死骑兵治下的人们痛斥一番公司恶行后,工作还得继续,但是他们的未来希望被多添了一把柴火。 霍华德在电台广播中主动透露了会详尽利用这份战利品造福全人类,复现灾前时代科技的研究已经提上日程,尊死骑兵会派遣科研人员驻守在“方舟”空间站里,第一步就是研发更高产量和更短生长周期的粮食作物,力图解决民众温饱问题。 那些在凛冬降临之前未能征服的公司武装,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纷纷放弃了抵抗,选择公开向尊死骑兵投降,接受新的统治秩序,用劳动而不是压迫换取生存。 霍华德向这些归降的城市派去了军队驻扎,接管当地治安,同军队一起启程的是一座座备用的蒸汽高塔,在可预见的未来里,冰雪大地上将会点亮越来越多火炬,驱散寒冷,恢复文明。 他听到了属下的汇报,在一个个孤立城市里,那些在公司武装统治下的人们被划分成了严格的上下层级,文明仿佛回到了奴隶时代。 他们借助城市废墟的空间开凿地下,清理出坍塌的地下室,凿出密密麻麻的地下通道,将其连成一个四通八达的网络,并且不同武装势力之间割据领地,生活在这些领地下的底层民众就是军队长官的私人财产。 每一个通道的连接处常年站着端着步枪的卫兵,枪口始终对准那些佝偻着脊背的出入者,奴隶在地面上带进来的冰雪在里面融化成水,但是他们满是冻疮的脚掌早已失去了大半知觉,只留下无法祛除的紫黑色。 奴隶负责生产物资,他们在地上被押送着挖掘煤炭,在城市地下戴着镣铐劳动,从自己手中种出来的粮食都需要全数上缴,维系生存的只是从枪口之间抛给他们的黑面包,从长官手指缝里漏下来的残渣。 奴隶们的牙齿大多因为长期缺乏营养而脱落大半,只能将劣质的黑面包泡在浑浊的水里慢慢吞咽,并且庆幸今天抛给他们的不是发霉的食物,至于那些饱满的土豆,他们只在挖出来的那一刻闻到过香气。 有一个军事长官最喜欢的娱乐就是将一块完好的白面包扔到空地上,看着奴隶们像野狗一样争抢食物,每当有人因此斗殴而死,他都会举起酒杯放声大笑。 地下城市里肉体交易频繁,角斗娱乐盛行,奴隶、战俘或者因为债务跌落到底层的自由人,他们被长官选为角斗士,投到八角笼中相互搏杀,用鲜血换取掌声,用血肉之躯在寒冷之中演绎娱乐。 最大的角斗场往往是用废弃的地铁站改造而成,中央填埋的沙土早已被鲜血浸透,无人清理,冻结成暗红色的斑块。 战败者由观众的呐喊声决定生死,观众们选择握拳或者伸出大拇指,角斗场里的欢呼便会走向顶峰。 一次经典角斗的双方是一对亲兄弟,他们因为偷窃煤炭被抓,长官故意将他们安排角斗。 哥哥在弟弟的胸口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突然扔掉武器跪倒在地,请求看台上的人放过他的弟弟,但是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杀了他”的呼喊。 观众们纷纷竖起自己的大拇指,那天的角斗场额外热闹,长官们甚至有兴致开了一场赌局,赌这对兄弟谁先倒下。 角斗风气代表对暴力的集体默许,人们习惯用生命换取娱乐,权力随意决定生死,这种狂欢注定了悲剧的底色。 随着人口不断减少,能用于角斗的“素材”越来越少,有些城市开始强迫老人和孩子上场,对决的目标则是饥饿难耐的恶犬,他们往往只能在猎犬追逐下躲避,然后失去体力,被撕咬喉咙。 在凛冬的生存压迫下,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用这种方式宣泄情绪,乃至于给角斗士披上荣光的外衣,但是没有对外征服带来的强盛,这种娱乐不过是饮鸩止渴。 霍华德第一时间宣布取缔了这些归降城市的扭曲娱乐,尊死骑兵们用更大的暴力改造着人类文明的阴暗角落,所有人无论地位高低统一接受劳动分配,过去的奴隶和名为军事长官、实为地方领主的上司一起工作。 这些军事长官之所以会选择投降,放弃优渥的生活和醉人心神的权力,不仅仅是因为“方舟”空间站都被尊死骑兵占领,公司统治重新归来的希望彻底烟消云散。 在这些年里,治下人口持续下降和提升缓慢的生活物资产量之间保持的脆弱平衡已经愈发难以为继,彻底崩溃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了最近的日子,他们这些压迫者都无法继续维持过去的奢靡生活,越来越多自由人被打为奴隶,但是民众再也压榨不出一滴油水。 举办宴会凑不齐足够多体面的食物和酒水,曾经奢华的菜肴变得越来越普通,宾客们都没有往日的兴致,统治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脆弱。 饿殍无数,暴乱频发,乃至于手下的军队都加入了叛乱,有一座城市里上千名奴隶带着各种工具袭击了卫兵营房,他们没有先进的武器,却凭借着满腔的怒火和生存的绝望冲破了一道道防线。 直到逼近长官的住所,那位长官从密道逃跑时却被自己的卫兵抓住,愤怒的人群将他扔进了曾经关押奴隶的冰窟,让他亲身体验了那些受害者的痛苦。 眼看着这些越来越普遍的叛乱就要波及到最上层,军事长官们意识到自己的统治早已摇摇欲坠,只能被迫投降,换取未来苟活。 对于霍华德一方来说,接纳这些城市意味着生存压力增加,但是繁荣一统的图景就在眼前。 人类从未如此团结,他们联合在一起,在同一面旗帜下共襄盛事,尊死骑兵那幅“握有火种之手”的标志真正走入了现实。 第三十三章 别离之光 林子墨在月球表面望着眼前的星球,见证人类在困境之中走向一统。 灵能投影慢慢变得凝实,漆黑的龙骨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逐渐回到了现实宇宙。 如今是时候踏上属于自己的征程了,林子墨振动着化为枯骨的翅膀,灵能撕裂空间,波动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泛起的涟漪在深空之间扩散。 对他而言,即使不依赖亚空间灵能,突破光速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天龙飞行的过程就是一个临时的超空间通道,可以在无数星系之间穿梭。 林子墨刻意压制了这份力量,选择以渐进加速的方式离开,灵能在他身后拖曳出淡淡的尾迹。 如果说那座死寂的空间站是人类留给自己的遗产,那么他要馈赠给人类的最后一份“礼物”就更加特别。 起初的速度还没有摆脱行星引力场,他在地月之间翱翔,如同画笔在黑丝绒上划过痕迹。 他飞过月球的晨昏线,一面是夜晚的荒原,一面是被恒星照亮的灰白山脉,那些曾经被陨石撞击出的环形山,在阳光下如同大地的年轮,记录着这颗卫星的漫长历史。 随着不断振翅,速度开始稳步攀升,当他掠过地月之间的引力平衡点时,速度已然突破了保持在行星轨道上的临界值。 “方舟”空间站的指示灯随之短暂亮起,它监测到了林子墨飞行的瞬间,并且将这个信号发送回了地面。 在人类的时间尺度里,林子墨飞过他们上空不过是眨眼间的光影流转,在地面观测者眼中,一道红光骤然亮起,尚未等他们看清形状,便已冲向深空。 林子墨穿过了行星磁场时,尾迹与太阳风里的高能粒子流碰撞,绽放出绚烂的极光,光晕在他身后不断扩散,那些本来应该被地磁偏转的粒子被卷向了地面。 那颗冰雪覆盖的星球上,室外劳作的人们瞥见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带划破天际,有人疑惑地四处张望,以为是雪盲症带来的某种幻觉,很快便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对他们而言,生存的琐碎早已压过了对天象的好奇,这短暂的光影甚至不及寒风中家人的一声咳嗽更值得留意。 林子墨的速度仍在不断提升,当接近恒星系的小行星带时,他的质量和速度已经足以让周围的光线产生可以被观测到的偏移。 小行星带中的物质被撞得粉碎,没有一颗能真正擦过他的身躯,那些在这片宇宙中漂流了亿万年的岩石,表面布满了沧桑痕迹,有些还残留着冰层,那是曾经带给行星的水分,最终演化出了生命。 在他的感知中,这趟故意放缓的飞行已持续了足够长久,足以在深空中留下稳定的航迹,但是对处在地面的研究人员而言,屏幕上的能量峰值不过是一闪而逝的脉冲信号,人类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继续加速,尾迹越来越明亮,周围的空间被扭曲成奇特的弧度,如同毛毯被掀起来时出现的褶皱。 星空中的茫茫恒星开始在林子墨眼中呈现出奇异的色彩变化,前方的星光变得更加蓝紫,后方的则转为深红,仿佛整个恒星系都在为他的离去调整色调,为他送行。 他掠过气态巨行星时,行星周围的星环泛起涟漪,冰块与岩石组成的星环碎片如同在万古长眠之中被唤醒,在星空中短暂地闪烁,然后又归于漫长的沉寂。 这一幕若被正在仰望星空的天文望远镜捕捉,或许会被解读为一次错误观测的扰动,此刻人类的观测设备尚未能跟上这瞬间的变化。 当速度最终突破光速的瞬间,宇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丝带,恒星的光芒凝固成一道道彩色的线条,从林子墨身边飞速掠过。 他进入了超光速飞行的状态,在他身后一道璀璨的轨迹被永久地留在了星空中,这道轨迹并非普通的光影残留,而是如同一条横跨星际的桥梁,将空间与维度的奥秘直观地展现在宇宙之中。 轨迹所过之处,时空产生了微妙的扭曲,星辰的光芒在其中折射出奇异的色彩,靠近轨迹的星际尘埃形成了一串如同珍珠般的发光点。 处于恒星系边缘的星云,在这道轨迹的影响下,呈现出壮观的扰动波纹,如同铺设出来的一道送别仪式的长毯,仿佛是特意为未来的探索者留下的指引。 林子墨的身影逐渐远去,穿过球状星团的璀璨星光,那里正有海量的恒星紧密相拥,诞生于宇宙的黎明。 他掠过疏散星团散落在太空黑幕里的珍珠,恒星们在螺旋星系的臂弯里缓缓漂移,他已经看不见那颗隐于宇宙中的白色星球。 随后林子墨将目光投向宇宙深处,中子星自转甩出的电磁脉冲、黑洞周围发出灿烂光芒的吸积盘,他仿佛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大海,就像鱼儿穿过漫漫河流,进入一片蔚蓝之中。 在他告别的行星上,黑石祭坛的风雪依然呼啸,泰伦斯望向天空之中划过的璀璨轨迹,眼中的火焰光芒越发明亮。 他取出怀中的石板,指尖溢出灵能,划过粗糙的石头表面,记录下这场伟大的神迹,他要让人类文明世代瞻仰主的威能与仁慈,并且让人类明白他们的未来已经被交付到自己手中。 指挥中心内,技术军官们向霍华德汇报着数据异常,无论是哪一处监测站,探测仪都已经归零,没有一点动静,因为读数已经超过了极限。 他想起了泰伦斯不久前对他说过的话:“当主认为我们足以独行时便会回归星海,我们要做的是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恩典。” 几日后,泰伦斯将神谕传遍了所有聚居地,当人们得知那道短暂的光影是主离别之时的轨迹,星空中那道持续闪耀的璀璨光带是留给人类的礼物时,信仰终于化作具象的崇拜。 “我们要铭记主高居于月球之上的岁月,这是主为人类驻留垂目的恩典,待到我们走近星辰,必然要在月球之上为主修建祭坛。” 风雪依旧笼罩大地,蒸汽高塔日夜轰鸣,地下温室里新一批作物已经种下,运输机车正将物资在各个聚居地之间调动。 在这颗被冰雪覆盖的星球上,无数人正在为了生存与未来而奋斗,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来之不易的生机。 在遥远的宇宙深处,一头亡灵天龙正翱翔于星海之间,并且始终保留着那颗白色星球的坐标。 林子墨等待着,人类文明也在等待着,等待着有一天,在凛冬中顽强生长的生命,能循着主留下的轨迹,真正踏入星辰大海的怀抱。 别离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第三十四章 重回宇宙 重新踏足宇宙这座失乐园,林子墨不再是曾经生活在父母羽翼庇护下的孩子。 身为适应宇宙环境的生物,他实际并不了解这片宇宙,从穿越之初到战死沙场,林子墨甚至还未走过属于天龙一族的幼年期。 漫长时光在饲育天龙的培养仓里悠悠度过,就像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对外界的印象只有摇篮、一方小小的天空、父母的气息,还有那些在眼前飘过的、不知名的事物。 如今那个婴儿已经长大,他失去了自己的父母,独自漂泊在未知的异乡,需要重新去认识这个世界,在这个方面,林子墨和那些小小年纪就需要进入社会挣钱糊口的孤儿并无不同。 现在这片宇宙对他来说是面目全非,以至于完全陌生的,在亿年计数的时间里,斗转星移,无数星系诞生、相撞与毁灭,足够文明更迭过一遍又一遍,就像一座不断翻转的沙漏。 这个时间尺度如此漫长,林子墨都无法确定宇宙里诞生过怎样强大的文明,发生过怎样宏大的故事。 在他生前,从父母传递的信息流里获知,它将使命拣选到现在所处的帝国,要竭尽一切可能性去守护这个文明完成飞升。 父母的使命完成了吗?林子墨觉得是没有的,如果天龙一族的使命已经宣告结束,这片宇宙不应该是这副模样,至少种族直觉是这么告诉他的。 所谓使命,林子墨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守护文明完成飞升绝不是单纯地突破历史循环,延长自然存续时间。 对于林子墨刚刚告别的人类文明而言,几度灾殃放眼宇宙不过是不起眼的小事,大量文明会在漫长的发展时间内走向僵化与自毁,科技和历史陷入倒退,乃至于需要依赖考古来提升科技。 人类文明从起源到极盛不过短短几千年,在母星上一直平安无事是一种幸运,但是既然是幸运,总会有结束的一天,也许未来的人类会忘却曾经的辉煌,沦为无数自毁的文明之一。 然而在林子墨带来的灾难与干涉下,人类文明突破了自己的桎梏,打破了社会形态、资源分配与科技方向,这是毁灭后的新生,属于文明的升格与进化,可以称其为一次飞升。 天龙一族代代相传的使命,提及的飞升绝不是这么简单,在冥冥之中,林子墨可以意识到这种使命会比宇宙自身的命运更加崇高,人类文明能否肩负这个任务依然是一个未知数,他只能如此期许。 在飞越了一定距离以后,或许有几万光年,林子墨退出了超光速状态,以亚光速在一个新的恒星系里面巡航,枯骨样的翼被灵能重塑回生前模样,以天龙的姿态自由翱翔。 这是一个标准的单恒星星系,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像沙漠里随意拾起的一颗砂砾,但是被这个恒星捕获的一颗类地行星上面,银色河流在地表穿梭。 这颗行星有山脉,代表有过地质运动,有地质运动代表它有一颗液态的炽热核心,或许曾经还拥有过大气层和活跃的磁场,甚至孕育过生命,但是如今呈现在林子墨眼中的是一幅荒芜景象。 看着地表流淌的那些熟悉的、银白色的活体金属,林子墨总会想起自己父母喂给他的第一份食物,这些和有机生命体具有很多共同特性的金属是天龙一族的优秀食粮,可以促进发育,也可以在战时用于修补身体。 他已经化为一具漆黑骸骨,不再需要进食,但是林子墨依然降落在这颗无生命的行星上,将龙首垂向这里最大的金属湖泊,仿佛找回了生前见到活体金属时的欢欣。 林子墨探寻着自己如今状态的秘密,他毫无疑问已经是死物,被他接触过的活体金属都失去了活跃,变得苍白而寂静。 死亡如影随形,随着林子墨从永眠之中苏醒,这股神秘力量同样重新燃烧起来,若非他主动控制,死亡之火早在意识复苏的那一刹那燃尽整个人类文明。 人类将其尊称为“归零之死”,林子墨接受了这个名字,并且为之陷入困扰,就像人类在正常生活的同时不总是能了解自己的机体是怎么工作的,但是为了进一步探究和锻炼,人类必须去了解自己的身体。 林子墨将这个行星里所有的活体金属矿藏抽取了出来,在他手中宛如一座倒悬于天的银白海洋,橡皮泥玩具一般被塑造成形态各异的模样。 他用这些活体金属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外衣,灵能在其中充当了缓冲,把霸道绝伦的死亡力量隔绝在骸骨表面,使得死亡之火在体内保持阴燃的状态。 林子墨顿时化作一副银白模样,仿佛骨骼被镀上一层华贵的装饰,这些活体金属在他身上不断流淌如一汪流水,拒绝停滞。 在死亡力量被掌握得纤毫入微之前,不能总是让被接触之物不受控制地陷入凋零,仿佛行走的天灾降临于世,至少现在他还没有这种打算。 林子墨用这种方式锻炼着自己对死亡控制力,如果有一天不需要使用灵能都可以让体表的活体金属永远流动下去,他就可以脱下这件外衣了,死亡会成为最服帖与顺手的工具,就像天生多出来的一副肢体一样。 倘若宇宙之中能遇到需要让死亡之火倾尽全力去燃烧的事情,想来那已经是面临终结的时刻,林子墨不知道已经死过一次的自己能否再多死一分。 他振翅离开这个孤独的恒星系,被抽取了大量质量的行星必然会再次地质运动频繁,在漫长的未来里是否会诞生生命,就只能等待时间去验证了。 林子墨现在急需知晓宇宙之中的现状,以及自己在星际之中被视为怎样的存在,或许主动发起一次攻击是不错的选择,就像地上的猛兽踏足未知的地域,总会尝试把所有生物捕食一遍,以确定自己在食物链上的位置。 然而在此之前,率先进入他视野的不是星际文明存在的迹象,而是一颗逐渐黯淡下去的恒星,速度快到相当异常,仿佛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在临终之际开始进入急速的器官衰竭。 林子墨感受到了恒星的死亡,并且确定这颗类似太阳的星体不是寿终正寝,没有膨胀为红巨星抛射物质的衰老过程,而是变得越来越暗,就像一颗逐渐熄灭的灯泡。 在重回宇宙之初就遇上这种异常现象,林子墨觉得如今的星海不会那么无趣,而是仍未决出终点,依旧生机勃勃,万物竞发,无数生命在这个庞大的舞台上拥挤得不成样子。 在恒星的死亡之中,他闻到了生命体的痕迹,并且振翅赶去。 第三十五章 第一场狩猎 庞大的发光体代替了恒星在广阔太空之中闪耀。 唯一在意这颗恒星消亡的只有离得很近的又一个恒星系,里面孕育的文明刚刚跨越星际时代的门槛,向着广阔寂寥的宇宙发出好奇的呼喊。 这个文明正处于探索欲最旺盛的黄金时代,研究宇宙奥秘早已不是少数科学家的事业,而是渗透进文明骨血的潮流。 街头广告播放着航天器拍摄的太空画面,在学校里关于宇宙的通识课是必修课程,分值不菲,还有流行的游戏都常常以宇宙为主题,不乏外太空殖民的题材。 当天文望远捕捉到邻近恒星的异常时,整个文明都沸腾了,他们第一次发现了如此近距离的宇宙现象,但是在民众的热烈讨论之下,仍有人在为此忧虑。 “恒星在变暗!这不是自然衰亡的速度”,研究员们连夜发布声明,这种异常现象不会是一种好兆头,但是已经变得狂热的舆论只会为这种消息而更加欢欣鼓舞,街头出现了举着“我们并不孤单”标语的游行队伍,甚至有团体开始宣扬新编出来的教义以迎合大众潮流。 然而这份狂热没能持续太久,当天文望远镜第二次捕捉到清晰影像时,所有欢呼都凝固了,就像奔腾的河流冻结成冰。 那绝不是什么人们推测的外星文明,而是一个正在运动的活太阳,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移动,并且即将进入他们的恒星系,身后拖曳着漫长的耀眼尾迹。 “双日凌空……我们都会被烧成灰烬!”,这种言论开始大行其道,更有甚者发布了一份粗糙的模拟影像,认为他们的恒星与这颗新太阳的引力场相互作用,将会引发全球性的海啸与火山爆发,大陆板块在引力撕扯下支离破碎。 这个预言如同火上浇油,瞬间引爆了社会舆论,城市里出现了大规模的恐慌抢购潮,有人开始莫名地到处逃跑,更有极端者在街头纵火抢劫,宣称末日论调。 然而在林子墨眼中,这个所谓的太阳是一个活生生的、天体规模的生物,具有明显的、有意识的生命特征。 这个生物外壳由纯粹的等离子体包裹,内核比恒星更加炽热,无数根能量体触须如同日珥一般在太空中舒展,每一次脉动都向宇宙释放出致命的伽马射线暴,这些贪婪的触手仿佛正在擦拭嘴边的残渣,那是上一颗已死恒星的残骸。 就在文明陷入绝望混乱之时,新换上银白色的龙影悄然出现在这个生物的后方,林子墨凝视着正在移动的庞然大物,三对虚幻的火焰瞳眸打量着这个奇特生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涌动的炽烈能量,那是一种纯粹的吞噬本能,与虫族暴君的侵略性截然不同,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确实像是一颗拥有自我意识的恒星,以毁灭其他同类为生。 这个生物似乎也察觉到了不速之客,体表的能量光带剧烈翻涌,一根触须突然转向,朝着林子墨喷射出一道射线,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清洗掉一个地表文明。 林子墨振翅闪避,黑红色灵能包裹住活体金属,形成半透明的护盾,他并未急于反击,而是围绕着这个生物盘旋与观察。 这个生物全身都是流动的能量,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在向外界释放大量辐射,而死亡的力量在体内蠢蠢欲动,林子墨能感觉到熄灭这个“太阳”,将其化为薪柴,可以为他助长死亡的火焰。 他开始加速,冲破引力场的束缚,径直冲向这个生物的核心,沿途不断有高能粒子流与辐射袭来,被他周身的灵能护盾尽数挡下。 这个生物似乎被这种挑衅激怒了,无数根触须同时扬起,爆发出光矛齐射一般的密集打击,但是林子墨丝毫没有减速,黑红色的灵能在骸骨之上闪耀,如同一颗毅然撞进太阳的行星,硬生生撕开了外层的能量屏障。 光球内部,温度已经攀升到足以发生核聚变,但是所有辐射遇到了林子墨都急速降温,粒子运动陷入几近静止,一如火苗进入宇宙真空,瞬间被严寒扑灭。 林子墨已经无法发出璀璨的、蓝宝石色的吐息,但是压缩灵能凝聚到嘴边,他依然能模拟出当年的意气风发,一道洪流喷射而出,核心被直接贯穿,然后被龙爪肆意撕裂。 时间仿佛在光球内部静止了,流动的闪耀光带瞬间凝固,能量炽热喷发的节奏戛然而止,仿佛光线都失去了传播的动力,唯有黑红色在无声间蔓延,将这个“太阳”染成新的模样。 林子墨振翅冲出光球,然后再次反复穿过这个正在崩解的生物内部,将其破碎得更加彻底,溅射出来的碎片被黑红色包裹,仿佛一颗颗火种开始熊熊燃烧,“太阳”消逝成漫天星火。 他吞噬着纯粹的能量,这场盛大的死亡成为祭礼,属于亡灵天龙重归宇宙的第一场狩猎。 这场发生在星际间的战斗,陷入绝望的文明没有足够的技术去观察和记录,他们只看见了结果,被宣传为“末日太阳”的躯体被撕开,如同神罚降临般净化了一切,那个即将带来灭顶之灾的庞然大物最终化为尘埃。 原本混乱的城市逐渐安静下来,“一定是神明!是神的伟力拯救了我们”,这种念头如同野火般蔓延,人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天空膜拜,曾经盛行一时的星际探索潮流裹挟着五花八门的信仰一起变得更加狂热。 然而在这个文明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处漂浮在太空中的监测站里正保持着静默,回放着林子墨与“太阳”的战斗画面。 这里的观测者们本职工作是研究星际之中的土著,陪伴了这个恒星系里的文明从农耕时代走到星际时代的门前,收获颇丰,并且有意在将来主动发起接触通讯,引导这个文明进入星际社会。 观测者所属的文明已经监控那个天体级生物太多年了,星际里面习惯将其称为“噬星者”,不断模拟它的轨迹,却无论文明如何发展,从未找到任何对抗的可能,如同面对宇宙本身孕育的灾难。 “它消失了……能量信号完全湮灭”,观测者们顶着晶体柱子一般的脑袋在相互传递信息,“检测到未知的高能反应,特征无法匹配现有的数据库……无法解析。” 观测者调出关于林子墨的影像,将其与已知的所有星际生物进行比对,最终只能得到一点线索:“这种生命形态好像和传说中的‘天龙’有些相似,那还是我以前在宗主国进修的时候翻到的考据,但是两者依然区别很大……立刻将其报告上去,标注为最高优先级。” “需要对这位新出现的存在进行威胁评估吗?”,另一位观测者例行问道,他们曾为噬星者设置过无数种预案,却从未设想过这种情况,一个未知存在如此直观暴力地撕裂了那个游弋在宇宙中猎食的庞然大物,他们束手无策的对象在其面前毫无反抗能力。 “无法评估,我们甚至不能理解它使用的能量本质,更谈不上判断威胁,做好我们分内的事情就行了。” 监测站再次进入静默状态,但是观测者们一直播放着龙骨翱翔的影像,久久无法释怀。 他们总有这样一种直觉,星际社会必将因此迎来新的动荡。 第三十六章 广域静默 黑红色火焰在寂静的宇宙里持续燃烧,远远观察如同一片被点燃的星云。 林子墨悬停在噬星者渐入消亡的位置,银白色的活体金属外衣下,骸骨中溢出的火焰正贪婪地吞噬着外溢的能量,仿佛一个在山林中饥渴跋涉的猎人趴在惊喜发现的山泉口,迫不及待地大口吮饮。 这些曾经属于噬星者吞噬了无数恒星之后积累的能量资产,在接触到林子墨周身的灵能时便失去了狂暴的特质,像是太阳发出的光线都翻转了方向一般,百川归海似的涌入龙骨之中。 这种天体规模级别的生物,它的死亡本应引发堪比超新星爆发的能量洪流,发射出来的电磁脉冲在宇宙背景上都清晰可见。 然而此时此刻,能量失去了扩散的能力,宛如流淌的岩浆遇到了冰冷的海水变成了一块块顽石,林子墨使用灵能化作无形牢笼,将噬星者逸散出来的能量压缩提纯,只有少量先前噬星者攻击林子墨时释放的能量还在以高能射线的形式在太空中飞行,留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骸骨眼眶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明亮旺盛,林子墨能清晰感知到体内死亡之火的变化,那些被吞噬的能量如同一根根优质的薪柴,使得火焰变得愈发暴烈。 黑红色的灵能在骨骼中奔涌,甚至让体表流动的活体金属都泛起了淡淡的红光,在林子墨周围,被灵能侵蚀的噬星者遗骸已经彻底化作一颗黑红色的太阳,逐渐分裂与消亡。 当最后一块属于噬星者核心的碎片被吞噬时,一种波动从这颗黑红色太阳中扩散而出,在现实宇宙与亚空间的交界处激起了层层涟漪。 林子墨在这里存在着,尽管在击杀噬星者的过程里没有动用“归零之死”的火焰,但是透过他的灵能,亚空间与现实宇宙之间的帷幕也在变得脆弱。 在这股宣告终点的灵能冲击下,这道帷幕被撕开了无数细微裂口,沾染着死亡气息的能量顺着这些裂口涌入亚空间,如同在一瓶墨汁中掺入鲜血,迅速混合,蔓延开来。 这种异常扰动就像一根矛头捅破了周围几个星团的广域静默,这张蒙在宇宙背景之中的“纸”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失效。 广域静默并非天然的宇宙现象,它是一种状态,是星际间默认的文明隔离协议。 为了避免星际文明的存在干扰低等文明的自然演化,星际社会里约定俗成地采用加密系统隐藏信号,将大量文明运转产生的信息流闭锁在加密信道中。 例如采用中微子或者引力波进行通讯,尚未踏足星际的文明只会将其视为宇宙背景中的嘈杂,或者加密通信的科技水平再高一些,土著文明根本没有发现这种信息的存在形式。 然而此刻灵能冲击撕裂了这些飘荡在宇宙之中的信息残响,由于亚空间的混乱性质和灵能对于生命体的直观刺激,这些本来应该沉没在宇宙背景中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扩散开来。 但凡是拥有意识和灵魂的智慧生命,都可以越过加密科技和文明之间的语言隔阂,理解这些信息的含义,这种现象本质上可以归属于灵能通讯的逆向应用,却被林子墨和噬星者之间的强大能级在机缘巧合之下实现。 在能量爆点最近的一片星团里,覆盖着紫色植被的行星地表正发生着悄无声息的变革,这个刚刚走过工业时代的硅基文明种族拥有水晶般透明的躯体,感知器官由无数细密的晶体纤维构成,相当于天然的光纤,可以让信息在体内高效流动,乃至于具备相当高的敏感性,能捕捉到环境中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个文明的组织形式因为种族人口数量的孱弱而依然保持着原始的部落制度,他们研究科学的探测设备就是被选拔出来的同胞,像是一根根水晶柱子一样插在地里,一如神奇的庄稼。 他们本来恪尽职守地收集着大气之中的信号,然后突然发出尖锐的共振,他们捕捉到了前所未见的信息流,不属于光与热,也不属于声与电,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意识。 “……三号星港泊位已清空,货物清单:合金五千单位,水晶核心两百单位……预计抵达时间……五十七个标准时……” 水晶族群的长者将肢体贴在震颤的后辈同胞身上,体内已经因为衰老而出现裂纹的晶体激动地发出高频振动。 在他们的认知中,天空中曾经骤然出现过的光带是超越凡俗的存在,昭示着世界中还有更伟大的生命,以至于发展出来的对宇宙星辰顶礼膜拜的教派流传至今。 其实那些光带是星际舰船进入超光速状态产生的尾迹,他们的技术还不算很成熟,以至于尾迹延伸得很长,可以被土著文明观察到,如果这种情况被报了上去,这些舰船免不了因为暴露星际文明而受到惩罚。 在这个硅基文明眼中,如今这些来自上天的声音被他们听闻,无疑昭示着神圣意志的降临,他们这么多年的崇拜和信仰终于得到了回应。 于是整个文明族群发生了剧变,生产力被重新规划,就像航行在大海中的船舶转动舵机改变航向,无数棱柱状的水晶塔开始在紫色的平原上拔地而起,塔尖始终朝向那些“光带”所在的方向,他们要开始倾尽全力为了探索宇宙而发展科技,很有可能因此出现一些奇异的科技树方向。 在更遥远的星团里,一颗被液态水覆盖九成表面积的行星上同样正在经历着信仰的崩塌与重生,这颗星球的海洋中孕育出形形色色的生命,其中拥有高等智慧从而发展出文明的是一种形似章鱼的碳基生物。 它们拥有灵活的触手,躯体表面能随情绪变化呈现出彩虹般的斑斓色彩,头部复眼可以捕捉的可见光范围相当宽阔,并且能够通过喷吐富含信息素的液体或者触手交缠作为交流方式。 此刻这个文明仍处于原始农耕阶段,依靠养殖贝类和浮游生物维系着族群存续,世代通过观测进入海面之下的阳光变化发展出了历法,可以判断合适的养殖周期。 当夜幕降临,海床之上的建筑被荧光海藻照亮,负责祭祀的年长个体登上祭坛时,它随身携带的宝石突然泛起蓝光。 这块被视为“海洋之心”的宝石是从深海热泉附近采集的特殊矿物,此刻正在和来自星空之中穿透了大气和海水的灵能发生着强烈的共振反应。 祭司触手贴向宝石,它的灵魂没有那么敏锐,但是借由共振放大可以感受到纷杂紊乱的信息,它当然不懂信号中携带的意思,但是从古老的原始信仰出发,为自己想象出了海面之上有着神圣居所的宏大图景。 宝石光芒持续了整整三个潮汐周期,祭坛周围聚集而来的同胞们用众多触手交织在一起,一种全新的信仰开始在海洋中兴起。 族群里将这种宝石的地位从奢侈品推向了至高圣物,以颁发这种宝石为最大的荣誉象征,它们的神殿之中绘制着“永生海”的图景,正是那位祭司幻想出来的画面。 年轻的族内同胞每天都会成群结队游到海面,用复眼贪婪地眺望星空,有些大胆的短暂浮出了水面,试图像年长的祭司一样承接更多来自海面之上的使命。 被林子墨无意间打破的广域静默深刻地影响了几个星团之内的智慧生命,并且证明这种隔离制度的存在确实具有意义。 正在寻找着广域静默被打破缘由,想要问责的周围几个星际文明发现了林子墨这个幕后黑手,然后集体沉默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无视了这个罪责,并且开始组织重建广域静默,就当一切无事发生。 至于那些被影响到的土著文明,不过是无关紧要了。 第三十七章 流浪舰队 然而广域静默的暂时失效不仅仅是影响到了困在地表的土著们,这道涟漪还触及了一支在星际间漂泊的舰队集群。 旗舰内,指挥者颌下的触须插入操控台里,接收监测器汇报的信息,躯体表面的薄膜因为紧张而鼓起。 这支舰队已经在太空中漂泊了几十代,它们的母星因为恒星的异常膨胀而面临毁灭,祖先们用仅有的行星际航行技术搭建起逃亡舰队,仓促离开自己的母星。 经过漫长岁月,它们早已发展成真正的星舰文明,每艘舰船都是一个移动的社群,出生、成长、繁衍和死亡都在这些冰冷的金属舱室中完成,“脚踩大地”只是记载在古老数据中的传说。 它们启程了多少年,科技就停滞了多少年,没有足够的资源和稳定的环境,科研无法得到有效发展,乃至于现有理论都得不到充分应用开发。 它们的航行速度一直没有提高,以至于这么多代都没有找到可以停泊补充资源的地方,只能在无尽的航行之中被迫闷头向前。 启程之时准备的备用零件都已经消耗殆尽,所以一些舰船被抛弃掉了,转移舰队成员以后将其拆解成了新的备用零件,最后无法利用的空壳被落在后面,成为了永远飘荡在宇宙中的残骸,等待着最终消亡。 宇宙之中看似空旷,但是舰队穿越一些稀薄气体团时依然会带来明显减速,所以穿越之后不得不消耗宝贵的燃料进行加速,并且再次修正航线。 它们想要前往新的家园,但是没有大幅改造环境的能力,直接合适它们生存的行星离得太远,航线偏转一丁点的误差都会被无限放大,它们不能在目的地旁边掠过,否则再也没有机会回头。 它们已经监测到母星系发生了氦闪,所有返航的叛逆言论都烟消云散,它们只能一往无前,就像背井离乡的逃荒难民,队伍里的成员越来越少,不知有没有抵达新家园的希望。 “信号来源确认,非自然天体辐射,频率稳定,存在明确的逻辑结构,判定为智慧文明产物”,中枢系统分析着信号内容,没有参考语义文本,这种破译不过是徒劳无功,但是身为智慧生命的指挥者,却能够直观知晓这些信号的含义。 指挥者的触须微微震颤,以至于中枢系统提醒它注意身体情况,这么多代的寂静生活被打破,那些莫名的、混杂着的信号相当琐碎,甚至不乏看似闲聊的内容,却像一把利刃刺穿了星舰文明的生存法则,证明了宇宙中并非只有它们存在。 “全部舰船,开启静默协议”,指挥者通过内部通讯网络指挥着舰队,“关闭所有外部辐射源,动力系统切换至低功耗模式,武器阵列进入预热状态。” 中枢系统立刻行动起来,舰船外壳的可见光源全部熄灭,它们这些漂泊的舰船变得如同在冰冷的星空中飞行的石头。 激光炮的充能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聚变武器进入发射舱,它们启用拥有的最先进的武器,此刻对准了空无一物的星空。 舰队里总是流传着宇宙生存的残酷,以警醒后代保持对宇宙的敬畏,它们害怕暴露踪迹,因为这些舰船在宇宙之中如此脆弱,毁灭可能就在下一刻降临。 这种警惕性在接收到陌生信号的瞬间被彻底激活,指挥者必须判断这些信号的来源和意义,哪怕其中内容大多不过一些琐碎。 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首先出现的就是它们是否已经暴露,为何这么多代过去了,这些信号突然传给了它们,并且还可以被无障碍地理解内容。 对方是否已经发现我们?如果对方是友善的,为何只是传递这些琐碎的内容?如果是恶意的,攻击是否已经就在路上? 如果对方没有敌意,他们发现了我们,他们是否会觉得我们是善意的,是否会觉得我们认为他们是善意的?主动发出和平信号会不会被曲解,暴露自己的位置,反而加速毁灭? 技术差距更是无法忽视的鸿沟,对方能发出信号传给它们,它们却连这些信号从何而来都一无所知,就像在黑暗之中听到动静而胡乱摸索的瞎子。 这些念头如同不断缠绕向上的藤蔓,在思维中疯狂生长,这种紧张甚至无法被封锁,所有船员都是智慧生命体,它们和指挥者一样接收到了这些信号,恐慌逐渐扩散至整个舰队。 智能系统开始推演各种可能性,不断刷新着模拟结果,但是无论怎么思考,都指向了同一个绝望的结论:任何主动选择都很可能导向毁灭。 就在指挥者准备下达紧急加速撤离的指令时,中枢系统信号突然接入进来:“监测到异常能量!出现高强度未知信号源!” 指挥者的注意力聚焦在探测设备传来的信息上,那些惊悚的能量读数如同一颗恒星在面前爆发风暴,飙升速度瞬间突破了这么多代积累下来的记录。 “是武器打击?”,这个疑问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反击信号已经接入激光武器阵列,只需一个指令便能开火。 然而,预想中的打击并未到来,那个高强度信号源在距离舰队相当远的距离上掠过,观测设备给指挥者留下了一幅永生难忘的画面。 一具通体银白的龙骸在星空中翱翔,延伸出来的轨迹上,空间被扭曲成奇特的弧度,如同宇宙这件布料被剪开一道线条。 “那是……什么?”,操控着观测设备的船员带着颤抖发出疑问,它们的传承中从未记载过如此庞大的生命形态。 指挥者颌下的触须突然松弛下来,思维中如藤蔓般蔓延的阴影瞬间崩解,它意识到了一个事实,眼前这个存在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它们文明的认知范畴,如果对方想要毁灭这支脆弱的舰队,根本不需要善意或者恶意,就像恒星不会在意被它捕获的一颗彗星掠过自己旁边时被汽化成宇宙尘埃。 林子墨当然发现了这支渺小的流浪舰队,但是这些舰船并不是他的目标,它们航行得太慢了,不像是星际文明的一部分。 他的注意力依然放在观察自己体内的灵能变化上,彻底吞噬了噬星者后,死亡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了,就像一座壁炉添上了柴火。 龙影振翅,很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深邃的星空中,他离开了这个恒星系,继续去寻找星际社会的痕迹。 宇宙如此之大,大多数恒星系连开采矿物的价值都没有,星图上都不会标注这些荒芜星系的信息,或许里面埋藏着远古时代的秘密,但是这种现象不过是大海捞针。 只需要找到一个有基地驻扎或者星球殖民的恒星系,就相当于林子墨找到了星际社会,可以获取现在这个版本的星图。 在林子墨离开以后,流浪舰队内陷入长时间的静默,直到探测仪上的能量峰值彻底消失,才逐渐恢复了可见光能源。 指挥者很清楚,即使没有直接接触,这场短暂的相遇也必将诞生新的思潮,从而彻底改变整个舰队的命运,就像符号理论一样。 “记录观测数据,列入核心数据库,以最高权限标注”,指挥者冷静地下达指令,“恢复航速,再次矫正航线,目的地不变。” 舰队引擎再次启动,核聚变辐射从喷口溢出,它们这支流浪舰队继续朝着宇宙深处驶去,面对自己的命运。 巨龙不经意地一瞥,则已经成为这支漂泊文明里新的文化灯塔。 第三十八章 寰宇巨企 “下一个议案。” “附属国-罗斯特水晶联邦的通讯,报告莫洛星团、克斯星团和拉克曼星团共计三个地表文明开始进入星际时代。” “一个硅基文明,两个碳基文明,现在开始表决。” 黄金大厅内端坐高台的轮值董事发起表决案,其他董事会成员慵懒地翻阅着附属国呈递上来的文明资料。 这里是波罗斯寰宇基金会,坐拥一个棒旋河系的主要旋臂,而在当前这个河系里面仍未角逐出一个最强者,所以可以将其称为河系霸主之一。 在这个文明里,企业制度早早就在履行所有的行政职能,他们的产品和品牌远销所处星系群的其他河系,并且立志独霸本星系群的市场利润,将贸易体系拓展到另一个星系群。 奈何这个星系群里还有其他寰宇巨企在同他们竞争,以商业为中心,这场贸易战争已经持续了相当长时间,足以让很多地表文明走完起源到衰颓消亡的整个路途。 作为寰宇企业,在星际社会的纷争大戏之中,他们更倾向于使用经济手段打击对手,所以不同于那些拥有种族洁癖的极端排外主义者或者军事至上的扩张主义者,波罗斯寰宇基金会接纳了很多附属国。 附属国只需要全面打开市场,同基金会签订最惠贸易协议,接纳基金会在他们的星球上建立分部,并且向基金会旗下的行商舰队开放所有恒星系的通行权,就可以获得上级文明的军事庇护。 附属国生产出来的商品可以借由基金会的渠道进入更大的星系市场,当然了,需要被基金会从中抽成。 在罗斯特水晶联邦呈递的影像资料里,一个紫水晶模样的硅基文明,一个海洋生物的碳基文明,还有一个哺乳类生物的碳基文明,都出现了朝着星际时代进步的征兆,需要接受上级文明的裁决。 “这个文明种族长得还不错,允许他们成为我们的附属国吧”,一位董事对着哺乳类生物组成的文明说道,他觉得这个种族的模样挺像他家里的宠物。 他们波罗斯寰宇基金会的主体种族同样是哺乳类生物,即一个具有主要器官的躯干、骨骼和血肉组成的机械性发力的四肢和一个具有智慧思考能力的头部。 这种生命形态是宇宙之中相当普遍的模样,而波罗斯基金会的主体种族在颅骨上顶着一对在脑后交融的角,并且头部具有五官,肤色接近黄绿色。 既然有一位董事展现出了兴趣,关于这个文明的裁决就率先完成,这群长着绒毛和大耳朵的哺乳生物将会被罗斯特水晶联邦接引进入星际社会,然后前往基金会母星进行臣服仪式。 “另外两个就例行通事吧”,没有董事表示异议,轮值董事仪式性地拿着锤子在桌上敲了敲,“表决结束,我宣布此项议案通过。” 另外两个文明,或许是长相不够讨喜的缘故,被董事会裁决的结果是扔给直属地域的罗斯特水晶联邦去管理,基金会没有限制附属国发展自己的附属国。 他们的附属太多,董事们都只能依稀记得水晶联邦是个硅基文明,所以那个紫水晶模样的文明很大概率被接纳为附属的附属,可以发一个通告,有兴趣的行商舰队自会去那里进行贸易活动。 至于那个生活在海洋里的文明,既没有情绪价值又没有贸易价值,就放任其自生自灭吧,反正这片河系里总会冒出来新的文明,钱是赚不完的。 “请注意,下一个是特殊议案。” 轮值董事发起提醒,免得董事们思绪飘得太远,他们这些出生前就做过基因修饰到现在坐在台上统治一个河系旋臂这么多时间,仿佛寿命永远走不到尽头,时间一长就总有剪不断的纷繁思绪,需要思考太多事情,就像一台机器的不同进程一样。 “噬星者被一个新的未知实体消灭,以下是附属国呈递的观测资料。” 银白色的龙骸在画面里将如恒星般庞大的噬星者拆解成了零星碎片,旁边标注的能量读数让董事们都需要反复确认能级数量。 “噬星者死亡了?”这个消息如此突兀地出现在当前时代,对于拥有漫长寿命的董事们而言,噬星者的存在就像一个常识一样贯穿了他们整个生命。 不同于水晶联邦对噬星者的束手无策,他们对这个巨型生物有所研究,可以确定它诞生于暗物质和恒星物质在亚空间产生的融合之中,并且在经历了吞噬无数恒星之后会出现繁殖现象。 这种诞生概率理当不具有唯一性,所以宇宙之中可能同时存在着复数的噬星者,但是至少在他们这个星系群里独此一例。 这只游荡在他们星域里的噬星者还没有诞生下一批后代,据推测是这种巨兽具有强烈的吞噬和聚合本能,积攒的能量没有达到极限阈值之前都不愿意主动分裂,并且噬星者很有可能没有母性,在繁殖以后会出现吞噬后代的现象。 波罗斯基金会一直没有派遣舰队去消灭噬星者,他们的商人本性深入骨子里,不愿意倾尽全力冒着巨大损失的风险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预案从来都是放任噬星者吞噬无价值的恒星。 如果噬星者游荡到了殖民星系就派遣舰船攻击它,这种巨兽相当记仇,会一直追杀攻击者到将其消灭为止,由此可以引诱它离开当前恒星系,甚至作为一种攻击手段,使其去吞噬敌对文明的重要恒星。 受到噬星者吞噬的恒星会持续降低能量输出,可以间接毁灭该恒星系内的殖民地,将宜居星球转化为死寂的冰封星球。 波罗斯基金会始终都在试图将一切事物的利益最大化,他们觊觎着噬星者的本质,如果其诞下后代便可以尝试捕获和研究,研发一种主动的恒星吞噬武器。 “命令罗斯特水晶联邦封锁这个恒星系,派遣科研舰进行考察研究。” 董事会很快通过了这个特殊议案的第一表决案,即使根据资料显示那只击杀了噬星者的巨龙已经在离开之前将这个猎物的尸体吞噬殆尽,探测器没有找到任何一块残骸,但是他们依然没有放弃从中攫取利益。 “第二次表决,关于新出现的巨兽实体,是否发起申请,建议将其纳入‘利维坦’名录。” “同意”,“同意”……董事们很清楚噬星者的实力,能够将其轻易狩猎的巨兽毫无疑问可以肩负“利维坦”之名,波罗斯基金会会将这个实体的资料向上汇报,等待星系群霸主前来考察。 “在正式确定名称之前,根据数据库匹配的‘天龙’特征和骸骨状态,我们暂时将其称谓拟定为‘亡灵天龙’。” “第三次表决,根据初步研究,这位‘亡灵天龙’没有表现出对智慧生命体的毁灭倾向,具有可能知性,是否派遣外交舰队尝试与其进行交流?” “同意”,“同意”…… 第三十九章 星港 “往这边走,该上去了。”浮云暖指着雨翩翩顺着水银河的空隙逃到了第二层,一直跑到了从第一层下来的位置。 虽然实力不如海妖王侯海蛇,但是同为鱼龙境十三层巅峰的存在,也是比海蛇差不了多少,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可是没想到,这一看,不由得让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映泉,目光中掀起滔天骇浪,喏了喏嘴唇,终究没有说什么。 等等!李和弦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就恍若一道灵光,从他的内心深处一闪而过。 顾琛捡了树枝过来点了火堆,让山洞变得明亮而又温暖,可是这些窜起的火苗,却让顾清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云瑶被火化的那一天,还有尸坑里面目全非的尸体。 恐惧像瘟疫一般席卷了所有人的心!看向刘爽的眼神就如同看向一个魔鬼一般。 三才法阵一出,不仅力保他们不被漩涡卷入,而且由气旋凝成的百器还有效抵挡了攻向他们的无数水怪,给他们赢得了十分难得的喘息的机会。 这件事难度肯定很大,这一点毋庸置疑,没有人会容许别人在自家后院挖墙角,在商界更是如此。 现在能捡回一条命,就足够幸运的了,自己都哭不过来,哪里还有心思去哭别人。 华月手里攥着那张人皮面具,能把人皮面具做的如此惟妙惟肖的人,这世上除了他华月之外,恐怕也就只有七星斗橱的白术了。 别拿刘备事,原本徐庶投奔刘备的时候,刘备的实力是很差,差到都不见得能和现在的陆仁相比较,但问题是刘备的背后有刘表这么个大后台在着,可陆仁的背后有后台吗? 红螺紧走几步,躲到了邹兑身后,她现在可没多少战斗力,本能的就寻求邹兑的保护。 其实刘安然在跟孔雀那边获得了昨天上闹酒的整个情况后,还是满庆幸的。自己只是跑火车的说了要玩唐深深的大长腿,却没有将河智苑给透露出来,算是躲过了一劫。 孙奎虽然不是经常使用,但成名绝招正是“铁砂掌”。这铁砂掌的修炼,是将铁砂和毒素混合后,在锅中炒制,然后修炼者生生以肉掌一次次插入含毒铁砂之中。 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可问世间又有几对夫妻,能做到生死相依?不过是大难临头,劳燕分飞罢了。 这场戏,在后世看的时候很有喜感。可是今天见识到了拍摄后,刘安然才知道所要付出得有多麽多。 “傻气,这东西就是外面用一下,挑你喜欢的。”周晋早就注意到她看见枚红色手机,那黑亮的杏眼圆碌碌地转动了。 大军交战,一旦铺开了,双方厮杀都是拼尽全力的,都是想着取胜的,怎么可能迅速的撤离,若是开战之前就想着撤离,那无疑是做了失败的打算,或者就是告知宋军,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要随时准备逃离的。 虬髯大汉话一出口,其他四人立即大吼着回应。一时间,那四人竟当真围住了血无涯,而虬髯大汉一转方向,直扑龙辇而去。 现在放眼全国,甚至全世界,一次变异者的数量都寥寥无几,黄永乐率先二次变异,再次领先全球。 云海分散劈开,两道遁光飞来,为了这事,联盟两大核心分子齐至。光荣的摩天岭将迎来一个历史时刻,神农联盟将在这里再一次前进。 贝基神情异常冷漠,完全不是铁汉他们前几天在海滩看到的那样,那个时候的血狼就算残忍,自己等人还算承受得了那气息;可现在,血狼坐在首位上,他若不动不说话的话,跟一尊石像没什么区别。 贝基今晚的服装跟下面兄弟一样,因此,他的到来没有人注意到。在中年男人唱到一定部分的时候,兄弟们齐齐抬眼,大声唱了起来。 我喝不喝?那是酒‘精’呢!贝基朝冷洛翻了个白眼,冷洛出奇的一笑。而就在这时,一位兄弟大步走进场地,四处张望着,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一分钟后,林跃的神态变得漠然起来,脸上也是毫无表情,无喜无悲,似乎从来没笑过,不知道人间什么事欢乐;更从来没哭过,似乎从未经历过人间的疾苦。 但是整整三天过去了,警方竟然都没有找到张天的踪迹,这让刘师发愤怒的同时,又感到震惊。 一粒一粒,扭开了白大褂的扣子,宽松的白大褂无声地滑落到了药房的地板上,茅丽因为并没有冷暖的感觉,穿的居然只是套内衣--暖宝宝贴因为早已经用光了,所以并没贴在身上,要不然,茅丽还真不敢当众脱衣。 “你想多了,我就跟他们去打个酱油罢了,不会有啥事的。”我劝说道。 任何一场战争中,能够尽可能保存士卒的将军,才能为士卒所敬,此时的泠苞就是如此。 要是鱼儿答应了,人家肯定会说难听的话。要是鱼儿不答应,人家会说鱼儿一个乡下土姑娘,竟然拒绝这门亲事,把自己当什么了,难道还以为自己是公主吗?不管答不答应,鱼儿都要落人口舌。 这冬生家怎么会有十两银子呢?买地就花了十两银子,那盖房子,请帮忙的人呢?这样一算,这银子不得了……要是她有那么多的银子,干嘛成天闹腾,早给自己好吃好喝的享着了。 谢半鬼用两根手指伸进朱广通嘴里,把那东西给夹了出来。果然,是一团子粘兮兮的头。 慕容直接闭上了眼睛,她感觉自己好象找错了决斗对象,她其实有点想吐血,自己败给这样一个跟孩子一样的人,真应该找个地方撞死算了。 后续刀锋黑狐铁骑,目视先锋在郑家预先埋好的地雷当中,战马失蹄,军旗卷折,士兵四分五裂,竟然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挥马踏过战友的尸骸,继续向郑家堡疯狂冲进。 第四十章 鼹鼠生活 浩岚其实已经将ag的功能破解一半了,但是另外一半功能好像要密钥打开,浩岚也尝试多种方式打开,但都失败了。 退避的同时,波旬牵引着佛魔之像,疯狂阻拦血灵君主想要上升的步伐。 受到无比惨重的创伤之后,血魔巨大的躯体因为没有大量元力的恢复,刹那间消散成尘光,在原地只留下了一道更加狼狈的身影。 “很奇怪对吧。”少主将自己手中揣着的镜子镜面照向浩岚,浩岚他也从镜子中看清自己的面容。 即使离得很近了,依然看不清这些人的面容,就算放出神识,同样被阻隔在外。 “薛峰,何熙,这一次,我看,就你们两个去吧,轩辕主城那边强者如云,她们两个实力很弱,保命能力有限,到时候,混战的时候,真就无法想青龙城,朱雀城这边保护她们。”临行前,青龙城主突然对二人说道。 磕着头时,几乎此时的来禹城所有人都留出了眼泪。现在,他们的心早已平静了下来,看着往昔热闹繁华的家,再看看此刻的一片荒芜,他们不能相信,这些全都是自己这些人造成的? 冰兰着急前往飞鸟国,其一就是因为海蓝国山雨欲来的氛围。其实同样是山雨欲来,云天国就没有太多那样的沉重气息。 虽然僵持了几秒钟,但是最终,李哥还是不敌对方的力量,如同年轻男人一样,被撞得飞了出去。 “打开你们带来的户簿……”操弋下了令。四个保正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的这份象官不是官的活计,今天还被请到了都督府。自然不敢怠慢,赶紧地翻开户簿的封皮。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的许木,一边狂奔,一边向着舞潇月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们都是近几十年来出生的天骄,修为不高,都是跟自家长辈过来见世面的,今日见到这样一幕,着实让他们心中惊讶万分。 兴庆府的发展会给这些地方带来新的活力和契机,也更加方便自己对西方世界的干预和了解。 吴顺要的,只是一个激励士气的由头!攻坚战嘛,士气高昂总是好些。 “我是孔宣!”孔宣倒是没有丝毫隐瞒的说道,黎虎嘴里跟着念叨了几句,顿时笑了起来。 “成立一族?”听到白泽的注意,众人眼前一亮,纷纷认为这主意好。 这让青光剑派的人脸骤然变,对方虽然没有说自己是谁,可是不用猜,就知这信里面的那个胖子是谁。 赵祯微微点头,这样的精准度已经完全能满足战场上的需求,何况现在的火枪杀伤并不是靠精准度而进行的,而是靠着大面积的弹墙。 而本次三国一寺的顶级天骄齐聚,地点就选在了明心湖,虽是论道盛会,但是也并不全然没有其他的用意。 但是,在这一处满员餐厅靠窗的一桌,有两个被大家所忽视的孩子却是非常理直气壮的占着这一处六人桌。 刚才他才和娘亲过来,却发现爹已经中招了,他刚要上前去,对方却突然对他出手,为了救他和娘亲,爹中招,娘亲也受了伤。 天空中向着讨伐队扑击而来的巨型蝙蝠与死神们,在即将接触到前排的战士们时,似乎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他们纷纷改变了目标,从讨伐队其他成员的头顶上飞掠而过。 “这是之前在西塞京城的时候看到一家铺子里面有人在做,本来没有上面的银丝线,是我让加上的。”裂天兕说道。 安苒冷笑着看了一眼校长,这校长也是厉害,居然用琪琪来威胁她,他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如果她继续闹,非要惊动教育局,琪琪可能会被停课。 “城主,我们来了!”一侧,走来许多的百姓,都是恩赐所在城池的。 “好。”安苒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通话记录删除,倒在床上继续睡,天亮后她端着洗脸盆去洗漱的时候,把手机丢进厕所冲走。 “没事,不过你们再不出手,我就真有事了!”我拍着胸口,装的被吓到一样,不过回头看向半梦之灵的眼神却带着药味。 这一天安苒都没有醒过,高烧一直持续不退,输了一天一夜的液体,到了第二天早晨安苒的病情才得到了控制,人虽然没有醒过,但烧总算是退了。 后面两个字说的一顿一顿的,澡池上的雾气忽然腾跃了起来,似乎连这些池水也听不下去了,雾气中,慕清泽的脸有些朦胧,连同声音都更加低沉好听,就仿佛周围的雾气一般,包绕在自己的身旁,直接融入到心里边去了。 夜幕下的一幢恢弘别墅,占地面积极大,内部等级森严,佣人穿戴统一的深蓝色制服,保镖耳朵上戴着微型耳机,目光炯炯。 一言惊醒梦中人,大长老猛地抬头看着坐在高位的男子,眸子中有一丝震惊,那一丝震惊之后,还掩藏着一抹跃跃欲试。 白帝看起来也不过中年,依然昂首挺胸的走进来,只是眉眼间带有一些焦躁与疲劳。 这话边说,自己就要上前去,白帝猛地抓住她,向后推了一把,自己就要起身上前。 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都看着屏幕,林宇心里暗自嘀咕这些事情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四大宗师中,郭屠华倒是有些担心,莫不是又要来一出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这样看来,这老人给出的所谓“打工”说辞,倒还是为了他们着想。 车子拐弯开出了十来分钟,看到了一座农场,农场入口处种的是一大棚的瓜果类,再过去一点则分别种了百合、胡萝卜、秋葵等等作物。 “让我出去直说嘛!”魏猛很听话,乖乖地退出了房间,不忘把门关上。 李老师目送着他俩进到里面的走道,心里暗暗祈祷jackson好运,千万不要惹恼校长和纪绝尘的家长。 第四十一章 暗面末日 其余观看公子的金鱼随之顿悟,一个个也慌不择路的逃窜,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房内卧室分为主次两间,当然,每一个卧室都自带洗手间。另外还有一个娱乐厅、一个会客厅!不过无论是哪个房间,房间的设备都功能全面,安全舒适。 “多谢公子的再造之恩”娜宁凝重的对苏灿鞠了一躬,不但代表自己,还代表伽罗族。 缓缓落地,平视着额角流血的纳兹先生,才明白就算是凭借这种技巧也没有在应登楼的斩击中完全避开。 “您是丹妮儿的母亲吧?”苏灿见屋里就她一人,和丹妮儿有几分相像,只好如此问道。 谢香儿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焦急,正要开口求饶,却见极柔真人正怒目瞪着自己,只好又低下了头去。 下方,巨大的蝎子躁动不已,蝎尾不断乱扫,这片土地已经被肆虐的不成样子,然后,龙星羽见到这只蝎子将自己那巨大的恐怖大螯狠狠的插在了地下,一阵惊天动地的震感从地下传来,龙星羽脸色一变。 孙甲柱连连点头,“恩,我知道了!”说着,不再管野田亮在一旁一直絮叨,转身朝一旁的座位上走去。 现在的他虽然毫无法力,但若是把身体交给妖魂,他便可救出苏京。虽然代价很大,但他已经打算这么做了。 听得龙星羽这般话语,雷光弈等人也是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继续踏上石梯。 猎杀加捕捉。这些上古变异生物躯体材料珍稀罕有,死的用途多,活的如能驯化,价值更大。 不错!有这么一枚内丹,足够将他的实力提升到通脉二重了!只是炼制这枚内丹的消耗同样是惊人的,珍稀药材和武学点数的消耗量足够炼制十枚七品丹药了。 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巨疼难忍。心中更加震撼,原以为自己经过三年苦修,实力倍增,有跟巨猿抗衡的底气。 要知道,这红酒是联邦最有名的拉菲酒窖出产,不对外投放,专供高层人员享用。并且出产量极少,颜焱私人珍藏。 爷俩一对,都有装逼打脸的本钱,谁若敢轻视他们,找虐没商量。 挞拔英雄呆愣在原地,气愤,恼怒,不甘,悔恨,各种愤憋在心里,但是脖子扭不动,身子动不了,只能恨得紧紧的攥着自己拳头,深深的往肉里掐,也不觉得疼痛。 对于幻想乡里的一切,叶子没有过问过,一直都是往里面乱七八糟的扔东西就行。 上午九点。庞大舰队浩浩荡荡驶来。南领补给船只迎了上去。双方已经不是一次合作,在既定海域抛锚,船船相靠,舢板搭起,物资转运。 “没关系,会有人来处理他们的问题。”海警憋了他们一眼,笑劝着老船长。 门被轻轻阖上,素素脱了鞋袜,除去外衫,解下罗裙,打散发髻,施施然躺在了床上,扯过薄被随手搭在了腰上,抿唇一笑,她现在好歹是许娇容引进来的客人,这个许仙还有理由拒人于千里之外么? “过去!”韦闲尊者冷声说道,解除了禹鸿两人的手上的手环,他知道即使现在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但却拿对方无可奈何了。 大当家宫云泰,端坐上位虎皮大椅上,虽是六月的天气,异常炎热,但是虎皮表面经过处理,绷了一层软皮,倒也是颇为凉爽。 猛地,龙青云感觉到前方的剑气构成了一道铜墙铁壁,无论如何使力,手中湛卢剑也无法前进分毫。 刚刚一路走来,像是时间流逝,从草木放出嫩芽一直到这里变作茂盛森林。 但叶金并没有束手就擒,把戚芯收入了圣封戒指之后,他头顶的青纹圣壶爆发青色光芒。 眼看着这位姑奶奶都转身准备进房间,嫦娥悄悄往水冰月手中塞了个纸条。 急症室人流大,可以第一步接触病人,如果再次遇到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人,她可以看着点。 闻言,叶倾城脸上笑意一滞,看着那桃花的眼神逐渐从羡慕变成了嫉妒,好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那你以后也别理会秦然好不好。”他害怕有一天他再次惹她生气,她会毫不犹豫的去秦然的身边,再也不理会自己。 这样的安排让苏绣多了不少警惕心,要知晓,在冀州内,可是以左为尊。 直到那老头连坐在马上还要何朗一直扶着,他就再也忍不住了,那明摆着就是欺负人。 良久,刘病已缓缓轻柔道:“终于,我们之间不必隔着旁人了。”为了这一天,思了念了多久,无尽感慨。 “我不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她抬起头正‘色’道。 “夏侯大人谦虚了,在下受韦老之托,特来寻先生,还望先生指点一二。”邴吉见夏侯胜欲下逐客令,连忙搬出韦贤,韦贤何其人也,天下学士敬仰之人,这学士自也包括夏侯胜,果然,夏侯胜态度软了不少。 几人落座后先寒暄了一番,接着刘永泉清了清嗓子,看向沐永清。 这是因为数日前他们每人都得到了一颗云河赠送的圣品补元丹,服下一粒圣品补元丹,足可以维持五十年的灵气。 只见那鬼魅的影子立于屋顶上,看不清他的面容,只隐约可见他被风吹起的袍子,和那让人望尘莫及的雍容气质。 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我睡觉都有一个习惯,就是不喜欢穿衣服睡觉,哪怕是睡衣。所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拉起被子盖到脖子上,然后以一种惊愕的表情看着西西。 第四十二章 亲和外交 灵能通讯在星空之中轻柔地扩散,如同平静的湖面上掠过微风,把讯息捎来。 林子墨注视着那支缓缓靠近的舰队,对方在另一颗行星的轨道外停泊,和他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越雷池一步。 这支舰队的规模算不上庞大,在几十艘护卫舰中间是一艘造型优雅的梭形舰船,没有任何存在武器的痕迹,所有设计语言都导向了柔和与友善。 护航舰船同时保持着低功率运行模式,显然是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误会,随着他们逐渐接近,林子墨能清晰感知到舰体内散发的灵能波动。 “尊敬的‘天龙’,我们怀着最纯粹的善意而来,绝无任何敌对意愿”,灵能通讯再次传来,“为了能与您保持无歧义的交流,我们组建了沉思者阵列,愿以此为桥,聆听您的意志。” 在灵能面前,这支外交舰队形如透明,林子墨的目光穿透舰体看向舱内,七十二个半透明的柱状体插在池子里,每一个里面都浸泡着一名身着淡蓝色紧身服的生物。 想来他们便是波罗斯寰宇基金会培养的灵能者,黄绿色皮肤泛着湿润光泽,在脑后交融的角上镶嵌着淡紫色的晶体,双目紧闭,身体悬浮在粘稠的、不断泛起细密气泡的透明液体中。 这里就像是一座水冷式的服务器,灵能波动随着透明液体传导,那些灵能者就是一个个节点,构成他们口中的沉思者阵列。 这个基金会显然和灵能路线的文明打过交道并且有所研究,甚至知道面对林子墨这种级别的存在,普通的灵能者完全承受不了他的意志。 “我是波罗斯寰宇基金会的外交大使,卡伦”,一股温和的意念顺着灵能通讯而来,林子墨看了过去,一名和那些灵能者一样种族的生物在和他对话。 自称卡伦的大使似是知道“天龙”已经向他垂下目光,他保持着敬畏的语调,“我们谨代表基金会,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敬意。” “您此前摧毁的星港,并非任何文明的合法设施,而是游荡在这片河系为虐的海盗联盟的据点。” 卡伦语速节奏控制得轻柔缓慢,每说完一句都会稍微停顿一下,并且双手交错,放低视线盯着舱室里的空地,每一处细节都在表现和平的意愿。 “那些海盗长期盘踞在星际航道的阴影中,从事奴隶贸易、资源掠夺等等恶行,我们基金会多次尝试清剿,却因和其他河系文明的不协调而未能成功。” “赞美您的威能,我们基金会必将竭尽所能清剿这些恶徒,为河系带来和平和安定。” 林子墨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艘梭形舰,他能感知到围绕在这名大使周围的灵能防护,显然这个基金会依然对他击杀了噬星者又刚刚轻易毁灭了一座星港的行为充满了忌惮,担忧他无法交流,害怕他的毁灭性。 “波罗斯寰宇基金会自进入星际之初就奉行亲外主义,我们始终相信,宇宙之大,不同文明、不同形态的存在都有共存的可能。” 林子墨没有出现敌对的征兆,卡伦便继续说道,语气愈发谦卑和恭敬,“您是伟大的存在,波罗斯寰宇基金会尊重并崇敬您的意愿,由此出发,我们希望能与您达成协议,在未来的岁月里为您提供一切所能的帮助与供奉,并且与您保持和平。” 舰队缓缓露出了储物舱,里面陈列着各种奇特资源,这是波罗斯寰宇基金会准备的礼物,他们不知道“天龙”的喜好,所以把自认有价值的种类都罗列出来展示,并且没有任何主动递送的意图,以免“递送”这个动作被视为不尊重或者挑衅。 林子墨的目光掠过那些礼物,他并不需要这些价值高昂的资源,他的意志顺着灵能蔓延过去,传递出自己的意愿:“我需要星图。” 简单的意思如同一颗砸进海洋里的陨石,瞬间在沉思者阵列中引发了连锁反应,那些透明液体剧烈翻滚,几近沸腾,灵能者们头上的晶体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并且出现了道道裂纹。 卡伦出现交流以来第一次情绪波动,他错愕地在控制台上操作:“当然,我们会为您献上最新版本的星图。” 数据流通过沉思者阵列的灵能网络传输,一幅详尽的星图被林子墨接收,无数恒星系以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线条交错,清晰地展示了文明疆域、星际航道乃至于资源分布等信息。 “这张星图涵盖了我们所在星系群的大部分区域”,卡伦显然同样受到了灵能冲击的波及,有一些慌忙,但是很快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平静,“关于其他星系群的信息,由于受到势力范围的限制,会相对简单一些,包括已知的疆域和航道。” 林子墨很快阅读完这幅星图里的所有信息,里面甚至标注了一些隐藏在星云深处的未开发的资源星球和废弃的远古遗迹,对他了解如今的宇宙有着不小的帮助。 他注意到这个波罗斯寰宇基金会的势力范围占据了河系的一条主要旋臂,其中包含大量附属文明,而刚刚被他摧毁的星港,恰好位于基金会与另一个霸主文明划分出来的交界处,确实符合海盗据点的特征。 消化完星图信息,林子墨的意念再次通过灵能传递出去:“虫族”,他顿了顿,补充道,“一种以吞噬和进化为目的的灭绝性种族,是否存在?” 这个问题让卡伦陷入了沉默,这位大使调取着基金会的数据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向您回答,根据我们目前拥有的信息,在已知的灭绝性文明中,最接近您描述的,是‘噬杀蜂群’。”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新的信息流传递了过来,展示出关于噬杀蜂群的资料,“据我们所知,噬杀蜂群是纯粹的掠食性文明,具备快速适应环境的进化能力,并且不接受任何外交接触。” “它们会占领宜居行星建立繁殖地,以任何形式的有机质为食,目前正有一支在河系内向所有文明宣战,已有一些恒星系沦为它们的巢穴。” 林子墨在资料之中查看所谓噬杀蜂群的习性、繁殖模式和战斗特征,其中罗列出了相当多分化的兵种,可见这种文明的侵略性。 它们表现出了和林子墨记忆中的“虫族”相似的属性,但是这种属性都可以归属于普通的蜂巢思维,却没有找到一些令他出现创伤应激的特点。 或许在这片宇宙之中,曾经的天灾阴影已经不复存在,徒留一些拙劣的模仿者。 第四十三章 蜂巢 林子墨找到了一个细节。 从资料里关于战场能量的监测记录发现,这些种族的行为从未伴随灵能波动,以及被俘个体的解剖报告中都没有发现任何与灵能相关的器官。 林子墨心中浮现出一个隐约的猜测,这种噬杀蜂群空有复杂的种群结构和基因进化能力,却没有作为灵能的核心力量,那种没有情感和情绪的虫族意志并不在这种文明里存在。 这些噬杀蜂群纵然习性相似,却如同失去了灵魂,威胁远不及曾经的虫族。 林子墨感到一点欣慰,至少那场虫灾没有毁灭文明,世界依然运转,没有悉数化为振翅的虫群,那抹不祥的紫黑色终究没有成为画布上唯一的色彩。 他们在过去成功了,无论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无数念头在意识中闪过,林子墨再次和卡伦交流:“我需要噬杀蜂群的位置。” “根据最新报告,它们目前活跃在本河系的另一端”,卡伦立刻在星图上标注出一个区域,“那里的文明正在抵抗入侵,但是战况不利。” 了解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林子墨便不再停留,他轻轻拨动自己的灵能,算是对卡伦等人的回应。 “尊敬的‘天龙’,若您未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们,降下您的意志”,卡伦发觉他即将离去的意图,继续传达他们的和平意愿,“基金会,永远为您敞开大门,为您献上我们的一份力量。” 林子墨接收完最后的通讯,以超光速离开了这个恒星系,星港成为死寂的坟墓在行星轨道上漂流。 卡伦看着亡灵天龙消失的方向,逐渐恢复稳定,舰船里的技术人员向他汇报着沉思者阵列的损失,部分灵能者在刚刚那场交流之中死亡。 “大使,我们成功了”,秘书传来通讯,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庆幸,“祂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还接受了我们的星图。” 卡伦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即使无法称之为盟友,一位利维坦级别的朋友,对基金会也意义重大。” “立刻将这次交流记录上报董事会,重点标注‘虫族’,同时密切关注这位亡灵天龙的动向,尤其是他表现出了对噬杀蜂群的兴趣。” 他思考片刻,对正在记录的秘书补充说道:“另外,向董事会提交建议,我们需要收集噬杀蜂群的最新数据,记录它们的种群变化,如果‘天龙’与噬杀蜂群发生了冲突,我们或许能从中获取更多关于他力量的信息。” 舰队调整航向,朝着基金会的核心区域驶去,而林子墨正以超光速穿梭在星海之中,周围的恒星如同飞速掠过的萤火,星云在他眼中化为绚丽的光带。 他的意识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愈发怀疑这些生物与当年的虫族之间是否存在某些必然联系。 噬杀蜂群是否是那群虫族的后裔?父母当年参与的战争,究竟结果如何? 这些疑问如同种子在他的意识中生根发芽,而他需要寻找解开这些疑问的钥匙,第一步就是前往噬杀蜂群所在的星域。 林子墨脱离超光速状态,抵达了一片新的恒星系,甫一进入这里的星空,他就感知到了某种污浊的气息。 在恒星系的中心区域,一颗行星正被无数光点包围,那是一支舰队正在对行星表面进行轨道轰炸。 如同一场覆盖全球的暴雨,剧烈的爆炸让地壳动摇,露出无数巨大的巢穴,各种形态的子体正在里面快速移动。 林子墨能够清晰看到了那些蜂群的真实面貌:覆盖着黑褐色甲壳的重型单位正在用巨大的前肢抵挡着山脉破碎的落石,翅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虫群如同闪电般掠过天空,同舰队发射的舰载机相互撞击,臃肿的、像是管道一样的生物正在修复被炸毁的孵化池,粘稠的分泌物迅速固化形成新的墙体结构。 这些子体协作默契,展现出高度的组织性,一些尚未成熟的战斗单位撕裂自己的虫茧跳出破碎的孵化池,一边奔跑一边把自己的身体发育完全,然后在轨道轰炸的炮火中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林子墨体内感受到了一阵微弱的共鸣,发现那是融合在他骨骼中的虫族暴君残骸,开始产生本能的呼应。 一股陌生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那是大量的繁殖节律和种群协作的逻辑,甚至是复杂的战斗智慧。 随着距离交战区域越来越近,体内的共鸣越来越强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行星深处那只虫后的位置。 只要自己释放灵能,就可以轻易覆盖这支噬杀蜂群的指挥信号,接管整个种族的控制权,使其皆数听从他的命令,成为他手中的武器。 但是林子墨没有这么做,他暂时压制住来自体内的共鸣,并且愈发怀疑这些子体和当年那群遮天蔽日的虫群有所关联,而不是宇宙中独立演化出的、蜂巢思维的文明。 它们的形态和力量并不相似,相似的只是繁殖方式和侵略性。 看着行星表面不断涌现的虫群,黑红色灵能开始在体表缓缓涌动,死亡之火如同即将苏醒的火山,要在世界上再次喷发,展现来自远古的怒火。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第一次登上宇宙战场的幼龙,而是经历了死亡与重生,他来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战斗,更是为了探寻真相,关于虫族,关于噬杀蜂群,也关于他自己的过去和宇宙的漫漫历史。 银白色龙影在星空中翱翔,灵能不再压制,而是同早已和他融为一体、不分彼此的虫族暴君共鸣,爆发出一股无形的能量浪潮,横扫整座恒星系,传递出属于亡灵天龙的愤怒。 噬杀蜂群的运转节奏变得混乱起来,一些飞向太空的子体失去了方向,只能盲目地冲撞着虚空。 林子墨没有理会这些企图寻找他的虫群和正在封锁轨道的舰队,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行星深处,那里是整个突触网络的中枢节点,领导这支蜂群的虫后所在地。 这一幕仿佛梦回远古,天龙向着被虫族侵染的星球飞去,战斗一触即发。 第四十四章 虫潮 空中,夜锋与钟离二人,一个有黑色令牌翻飞,极有灵性的挡下众多攻击。一个浑身血光弥漫,形成一套血色铠甲,将其全身上下保护了起来。 苏子墨反应过来后,连忙说道“没有,爸爸刚才想到一些事情,所以没注意到。”说罢,提起放在滚烫火锅之中的漏勺,刚想都放到苏曦儿的瓷碗中,却是发觉这些牛肉片们都已经皱巴巴的,便都放回自己的碗里。 虚空机甲部队已经开始组成军团了,全部都是王级巅峰和伪至尊级强者。 “明性师兄说我做错了事,就要受罚。”显真声音很稚嫩,就像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眼睛明亮,不染尘埃。 第一名幽灵战士结合了天使和恶魔的基因,以为有翅膀所以和天使比较像。 就这样一路朝着科研中心的内部推进,里面的资料被拷贝整理,而段秋只需要在外面等待就行。 玄华脑海中突然一阵的恍惚,太叔至是什么人?但是他对太叔家族佣兵团印象深刻地多,清除痕迹,越是印象不深刻的,就会被最先清除。 “若不是韩某大部分的灵宝都毁在了那个不知名怪物的手上,单凭你们,又怎么可能伤的了韩某一根毫毛!”韩飞凡怒声道,一抹脸,抹下了大把黑灰。 古婷婷身边的那么一名男子,面孔之上含着些羞涩,以及惧怕。面对着柳天的那么一双眼睛,都是不敢与之对视。显然,之前的事情是吓到他了。九重武凝期,堪比帮中长老?斩杀烈擎人,不过十五岁左右的年龄? “楚天羽,你最终还是棋差一招,不得不落得这个下场。”明煦缓步走来,停留在楚天羽的身前,一副胜利者的语气说道。 宁化龙抱拳对着云韩军说道:“是,属下遵命!”说完,宁化龙的投影便是消失在了桌子上。 “不!老夫的实力绝对是最强的!最强的!”魉长老大喝一声,双手直接指向邪煞。 围观的人,见张林已经来到了食堂,也都激动不轻,目不转睛的望向张林。 “你是谁?”俊冷的容颜顿时如覆冰霜,封逸寒加重手中力道,厉声低吼。 “你要去哪儿?你伤还没好,李御医说过的,除了休息,你哪儿都不能去!”夜君清开口时,姚莫婉将乔爷的字笺递了过去。 萧绰的身子一僵,她推了韩德让一把,坐到了另一旁,呵呵一笑,“你,你这是做什么?”说着又低着头,缝补着衣服。 紫琅和紫风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麻烦,所以便闭了闭眼,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来,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不过就在此刻,只见那鸿钧的脸上却是泛起了别样的红‘色’,更是滴滴汗珠滴落,身体摇摇‘欲’坠。 终于,在八人的强势攻击之下,叶勇被结结实实的挨上了一掌,而挨了这一掌之后,叶勇原本好好的防御在这一刻便是全部被打‘乱’,破绽尽‘露’,八人抓住这个机会,各种招式都招呼在了叶勇的身上。 当下,她换上男装,楚留非也换上江湖人的装束,两人逍遥地去赌坊玩去了。 舍微对众人的侧目没什么反应,只是从容悠然地向行人打听,往丁香胡同找去。 为什么死的不是夏落葵?她可是一直等着夏落葵被杀呢,结果,别人死了一个又一个,夏落葵还是活得好好的,现在凶手已经死了,还有谁会来杀夏落葵? 她只要融合了精灵召唤兽,然后用它们来重新塑造一个五行灵魂不就成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她呢?”凤如凰继续开口,没有管自己下巴上的手,反正他对自己没有杀心。 水池两旁的柳树已经绽放出了碧绿色的嫩芽,缤纷的柳絮随着柔和的春风在温润的空气中舞动着它们绝美的身姿。 拍卖馆呈方柱型,中间的高筑的石台用作拍卖,环绕石台摆放了椅子,这是给稍微有权势或金钱的客人坐。 所有的人,尚天、入娣、肉肉等人都出去放炮了,她绕开所有人,回到住处后,找出入娣的衣服换上,戴上帽子和口罩,往三夫人的住处跑去。 她定定的看了他会儿,抱着孩子从下凤撵,登上他的华盖,皇帝一阵震动,似乎不敢相信她会那般主动,再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心里头按耐不住悸动的将她和孩子一股脑儿的抱进怀里。 病房中的气氛一下子欢乐了许多,程雨晗的从眯眯回来就一直笑个不停,气色也明显好了许多。 项昊也没有心思炼丹了,他将此事暂时的搁置,一心修炼各种战斗之法,因为他预感到,一场恶战要来临了。 “虽然挡住了,但也不是长久之际,我们的恢复能力可比不上这半步虚境的地底生物!”一个天境巅峰,一边维持阵法,一边有些担忧地说道。 眼见麦迪娜从自己下面抽了一管子鲜血,萧峰顿时有种吐血的冲动。 “放肆,唐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对面的一个家伙当即冲着萧峰怒吼了起来。 那使者还想开口骂刘咏,被寇封一拳打在嘴上,顿时牙齿掉了好几颗,口鼻是血,再不敢开口。 虽然有如意战甲保护,没有射进皮肉中,但朱天蓬依然受了伤,箭上强大的暗劲透入体内,让他脏腑受了伤。 听见欧阳烈的话,傅羲笑着暗地里摇了摇头,他去猛虎拳击馆学东西? “哼!今天要么将我击败,要么我杀了你!”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叶晨那一脸平静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动怒,平淡的表情,让她感觉,叶晨是看不清他,还不足以给他造成任何危险,所以他没必要担心。 “那还不简单,如果射中的箭数相同,那就看谁的箭射的深,力道大!”赵云立刻给出了评判标准。 可是她知道,相比于家里公司要危险很多,她现在只能往好的地方想。 第四十五章 裁决 萧寒合上了翻盖儿,若不是顾忌自己的身份,他都要跳起来欢呼一把了,才要抬腿往回走,兜里的电话却又响了起来。 “这是?这个是?眼前的金光是什么?”林锋的身法停了下来,看着刺眼的金色光芒之中那个高大而魁梧的身影,难道说?难道说,虎王是一个黄金斗士? “呃……知道了…………”我一想到要和沉奈默单独相处将近一周的时间,我就浑身就像耗干了所有的力气。 席撒明白心境流力量的奥秘,也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的心境流力量存在于护住的信念,用于主动,则与信念相违,故而不存。 大约也只有牛角妖王,还记得杨戬在最后一刹那爆发出来的气势。直接把自己踢飞到一万里之外去。 再说了,风雪冻原上那个可怕的黑眼奥金人也不见得比这伍德骑士差到哪儿去,这座身后站着几十万奥金族人的大山,怎么看也比一个古骑士传承者来得稳当。 那道神符飞到半空,倏地回转,依附在那扁拐之上,老君擎起手中扁拐,以拐做棒,也不行那防守,只朝着李松砸将过来。 “不要说啦!”我气愤地截断了黑风的话,喘着粗气躲开了黑风逼人的眼睛,逃避地闭上了眼睛。 我复杂地抿了抿嘴唇,转身走进了七琦的病房,刚巧金夜炫也在,我将水果放在了桌子上,有些心不在焉地与他们扯着无聊的话题。 天外天八景宫中,自从太清圣人太上老君入座冥思以来,玉清圣人原始天尊便一直在旁陪伴,原始看着那彷佛与外界隔绝的老君,脸上疑惑一闪而逝,复又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望着不周山脚。 胡万山长出了口气,以为自己碰上还魂转世的武道大咖呢,于是笑道:“张少粥,你没资源我供你修炼资源,本宗主不需要供养,只要你做一个正直的人即可”。 太子苏哲忽然中箭,剧烈的疼痛使他几分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而把储物器炼制成其他形态的情况,大都是因为要储藏不想让别人知道,非常贵重的物品,这才为了掩人耳目的炼制而成。 胡贵仔细看向胡天翼左侧中年人,不禁一惊,主人的易容术连我用破妄之瞳都看不出来。急忙走过来道:“拜见族长,拜见二公子”。 苏离稍稍有些自嘲说道。事实的确就是如此,就算是他在青州成婚又能如何?难道会比在这里好到哪去?至于受到世人嘲笑,对他而言,还真是有些无关紧要。 这些大家伙的身躯比卡车庞大的多,运输百十吨的东西根本不费力,两百公里只要几千公斤的草料。 他忽然想到,难道世间真有修仙一说,那么自己的师父算不算是一位真正的仙人。 这两种力量的可怕之处,别人不知道,盖伦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在心中。 魁江闻言不动声色,沉声问道,老不死的,吾有一法可寻神明少主,尔等可愿归附。 算命先生看着深宫月色,无比从容的从腰间取下一壶酒喝了起来。 “那劳丹青姑姑稍候着会儿,我这就来。”顾雁歌进屋里挽了发,又别了个玉簪子,这就出了门。 “我可以找饭店经理呀,他那总有员工的资料吧,可以打电话找他们回来呀,再不济我可以挨家挨户的去找呀!”我回头给他一个笑脸,很平静地说。这个时候我不能倒下。 菜陆陆续续上來。童璟只夹了几样素菜。荤菜碰都不碰。而且一闻到放在自己面前那些荤菜冒出來的味。直犯恶心。 秦慕宸任由她抱着,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她安安静静的趴在那里,没有言语。时间就仿佛静止了一般,温暖的阳光打进来,她好眠的又闭上了眼。 从殿里出来的时候,寞子欧依旧是一身戎装,陪在他身边的是,御林军统领甘凯。 “安总好呀!”我进门就打招呼,满脸笑容。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摸鱼了那么久,也真该好好讨好人家一下。 乌特雷德倒想看看他们怎么阻拦,在一旁没有打断他们的说话,而是在一边看着。 叶天死死的盯着刚才拿着枪对着李雪儿的黑子男子,声音有点沙哑的说道,“你是想死吗”叶天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声音中透漏着浓浓杀气。 霍云讲述完事情的经过,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安慰曹森吗,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有多少人想回到儿时,还没有这机会。恭喜曹森?也不好,曹森虽然不能说话,但他眼睛里的震惊和烦躁表明,他不想做乖宝宝。 他没有刻意的装扮,穿的还是之前的那套衣服,白色衬衣加上休闲西裤,要是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他手上,拿着一个礼盒,礼貌谦和的出现在了苏父的面前。 第一次英雄救美,很美妙的邂逅;第二次无意间的山中相遇,知道彼此的心意;而这一次将会是真正意义上的约会,杨暕不得不认真对待,自己的幸福生活也许就取决于今天晚上了。 罗浩辰满脸不在乎,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听罗景天的怒骂,就当做家常便饭吃了。 “大朝会”是始于西周的一种礼仪规格最高的朝仪,秦汉直至明清,历代承袭不衰。 她微微颔首,轻声说道:“你起來吧,等下与冬雪去侧屋,期间你与冬雪轮换着照顾秋叶与冬雪便可,本王妃若有事自会唤你,沒有本王妃的传召你不得进正屋打扰本王妃休息,听明白了吗”? 在棕熊酒馆中被凯艮削掉天灵盖的立地仙,其实和绛红玫瑰本身并没有多大关联。他的暗藏兵器虽然涂有百日醉之毒,但那其实是他从某个地下黑市里给搞来的。 第四十六章 帝国遗迹 银白龙骨划破星海,亚空间里面的湍流遇到林子墨便分割开来,仿佛劈开大海混沌的斧刃在前进,黑红色的火焰如同死神广阔的披风。 从噬杀蜂群的分支意识里剥离的核心坐标如同一座灯塔指引着他穿越星域,最终抵达一片连星图都未曾收录的星系。 这里没有任何航行记录,没有能量信号的残留,甚至连星际导航的基准坐标都不存在,仿佛是一个被宇宙遗忘的角落。 当林子墨从亚空间之中脱离,映入他眼瞳的,便是这样一个死寂星系。 作为引力中心的恒星早已彻底熄灭,化作一颗致密冰冷的黑矮星,表面覆盖着亿万年积累的星际尘埃,连最微弱的辐射都已消散殆尽,整个星体处于最低的能态。 这是属于时间的伟力,整个恒星系陷入永恒的黑暗,唯有行星在反射遥远星光,可以被捕捉到模糊的轮廓。 没有小行星带的碰撞游戏,也没有气态巨行星永不休止的风暴,甚至星云都陷入静滞,连被引力捕捉的动机都没有了,仿佛时间已经在这里凝固成了坚实的琥珀。 林子墨将灵能扩散至整个星系,如同张开一张无形的巨网,扫过这里的每一寸角落,但是全都杳无踪迹,这里安静得就像一座坟墓,只有冰冷的星体在既定轨道上沉默地公转,仿佛引力波都带着一股沉重的感觉。 那处坐标指向的是星系里的一颗行星,被厚重冰层完全包裹的天体,从太空望去,它宛如一颗悬浮在黑暗中的宝石,连绵的冰脊纵横交错,如同瞬间凝固的巨浪。 这颗行星的体积与人类文明所处的家园相近,但是重力更低,维持不了厚重的大气层,在冷寂的星系里,地表得不到什么温度,已经接近冻结一切。 灵能穿透大气层后,林子墨探索着这颗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行星,直到感知到了冰层之下的异常。 他并未降落至行星表面,以庞大的龙骨身躯足以造成强大的引力干涉,动摇这颗行星的内核,林子墨悬浮在行星轨道外面,灵能如同一道横跨太空的奔腾河流,顺着行星引力场向下延伸,触碰到了冰冷的地下世界。 此刻的灵能化为无数根探针插入地底,瞬间穿透坚冰,然后发现无尽冰层之下竟然还有液态水体,那是一片广阔到超出人类想象的地下海洋,被行星残余的地热与内部压力共同作用下维持着液态。 然而这片海洋同样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灵能在海水中扩散,为他绘制出这里的地形,平缓的海床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陡峭的海沟深不见底,散落的岩石堆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在海底,一片规整的结构显得格外突兀,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质构造,而是由无数规则的几何形状组成的建筑群,在寂静的氛围之中如同一头死去的巨兽,想来正是林子墨的目标,他将灵能汇聚起来,扫过这片水下遗迹。 整座城市已经破损不堪,大部分建筑都坍塌成废墟,只剩下残缺的墙体和扭曲的支撑结构在海水中静静矗立。 无数时间积累的沉积物覆盖了城市里绝大部分区域,部分建筑的外壁上残留着海洋生物附着的痕迹,但是早已成为化石,失去了生命活性,诉说着这颗行星曾经孕育过生命的遥远事实。 林子墨依稀能够看出城市的布局,所有建筑的风格都简洁无比,没有任何装饰性的设计,推崇几何图案和数学性的和谐统一,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悠古的历史,万古长眠之前的环形世界。 灵能如同幽灵般穿梭在这些废墟之中,掠过那些坍塌的墙体,穿透埋葬遗迹的沉积层,捕捉着可能残留于此的信息。 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残骸进入林子墨的视线,外壁上雕刻着一个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的符号,三个相互交织的圆环,背后是规整的网格纹路。 这个符号瞬间唤醒了林子墨的记忆,这是帝国的徽记,是他曾经效忠的伟大文明的象征,铭刻在帝国的每一座重要设施、每一艘战舰、甚至每一位战士的装甲之上。 他曾经在自己的孵化器上、在环形世界的廊道里、在泰坦战舰的舰首上见过这枚徽记,如今在这颗死寂行星的海底遗迹中再次重逢,沉寂已久的记忆瞬间泛起剧烈的波澜。 灵能进一步探索这座遗迹,有了这个例证以后,他发现了越来越多属于帝国的象征,种种痕迹如同一块块拼图,逐渐向他拼凑出当年帝国在这里建设基地的图景。 林子墨可以肯定,这座城市最初不是建造在海底,而是在地表大陆之上,在这个恒星系的太阳还未熄灭、这颗行星还没有失去大气和磁场之前。 灵能探测到的信息无不证明这座城市周围存在大面积的滑坡现象,建筑普遍倾斜,部分墙体的断裂痕迹显然是受到了剧烈的地质运动影响。 林子墨推测在久远的失落历史之中,这颗行星发生过一次规模空前的大陆架滑坡事件,整片大陆连同这座城市一起沉入了海底,将这座遗迹彻底封存。 或许正是这个机缘巧合,让这座城市的痕迹得以保存至今,而不是在恒星都会消亡的漫长时间里化为尘埃。 这个发现让林子墨的思绪愈发清晰,那支噬杀蜂群的起源地与帝国遗迹重合,绝对不是一种偶然。 帝国当年那场席卷整个宇宙的战争,必然是己方获得了胜利,以至于虫族成为了遗迹的一部分,这里或许就是一座属于帝国的实验室。 林子墨并没有看见居民区存在的痕迹,或者在漫长时间里建设在太空之中的巨型世界已经消失,留给他这个后来的探索者的只有这片海洋之下的废墟。 林子墨在面积广阔的遗迹中央找到了一座依旧矗立着的大型建筑,经过以亿年为计数的时间,主体结构仍然没有发生坍塌,足以证明帝国的材料学和工程学水平。 这座建筑的体积是周围废墟的数倍,外壁上雕刻着帝国徽记,以这座城市的布局来看,或许建设这座基地都是在给这栋建筑服务。 所有能源都已经耗竭,再无阻挡外界探索的可能,林子墨将灵能探入其中,怀揣着揭开谜盒的些许紧迫。 他希望自己能够发现历史的蛛丝马迹,哪怕太阳都已熄灭。 第四十七章 何为“虚境”? 林子墨将自己的灵能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帝国建设的能量体系必然可以接纳灵能,毕竟灵能已经是一种被帝国彻底开发的能源。 涓涓细流一般,黑红色的灵能顺着失落的回路流淌,唤醒了沉睡亿万年的结构,微弱的光芒开始出现,就像林子墨心中升起的希望。 随着能量的持续注入,建筑内部向林子墨敞开,灵能化为他的眼睛,为他去看里面的秘密。 即便已经完全化为废墟,林子墨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他不懂帝国科技,那些设备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个空无一物的圆球,这里的建造目的还是未知的。 灵能继续向建筑深处探索,最终抵达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依然没有坍塌,上面雕刻着帝国徽记,而在大厅中央,矗立着一扇与周围材质完全不同的门扉,林子墨只能看出这是一种未知的金属材质,表面布满了线路和符文,组成复杂的阵列。 灵能小心翼翼地触碰这扇门扉,林子墨感受到一种寒冷,仿佛深入颅骨的疼痛。 他发现了这扇门扉与亚空间之间存在着一种链接关系,灵能甫一靠近,便感受到了亚空间特有的混沌波动,形成一圈圈微弱的涟漪。 这种链接方式不是林子墨生前熟悉的样式,与帝国当年使用的亚空间通道完全不同,透露出一股不稳定的气息,同帝国利用亚空间的成熟科技不符。 林子墨调集灵能为这扇门扉供能,以他熟悉的方式,将灵能如同潮水一般灌注到门扉的阵列之上。 这场洪水仿佛没有尽头,林子墨灌注的灵能已经足以毁灭这颗行星,虚幻的火焰眼瞳闪动,海量灵能从亚空间中抽取出来,宛如天河倒悬一般被门扉吞噬。 漫长时间过去,在怀疑这个设施已经在时间消磨之下彻底损坏之前,林子墨终于激活了这扇沉睡已久的门扉。 门上阵列开始快速闪烁,整个大厅都在轻微震颤,周围的海水在巨大的压强下依然形成漩涡。 门扉变得明亮如镜子,像是一轮从海底升起的弯月,带着冬日似的柔和与宁静。 随着灵能深入,属于林子墨的意志逐渐穿透巨门,触及到了门后的区域,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扇门扉与其说是一种通道,不如说更像是镶嵌在一个封闭屏障上的观察窗口,他的灵能一进去就撞上了亚空间里的某个区域。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光线,中心区域被包裹其中,任何视线都无法穿透过去。 这是闻所未闻的情况,亚空间本来应该是附属在宇宙之中的富含未发育完全的宇宙物质的次级空间,但是林子墨在这片混沌地域找到了一处秩序,并且同整个亚空间格格不入,无法用正常方式抵达。 林子墨在这片黑暗之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证明这处封闭地域依然在运转,而不是一片死寂。 那是属于帝国皇室的印记,象征着皇帝的意志与权威,一些破碎的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林子墨的意识,带着些许冰冷。 “……项目代号‘虚境’……特级封锁……” “……非皇帝御令,严禁开启……违者以叛国论处……” 这些零星存留至今的信息为林子墨勾勒出一点曾经的真相,这扇门扉背后的封闭地界,是一个以“虚境”为名的机密项目。 林子墨依稀察觉得到这个项目不是发生在他生前,他从未听过“虚境”这个称谓,这里必然有属于帝国的秘密,带着影响文明未来的重要意义。 信息中没有任何提及关于“虚境”项目的具体内容,没有实验目的,没有研究对象,只有严格的封锁命令。 帝国为何要在这样一颗偏远的行星上建造这样一座基地?“虚境”究竟是什么?是武器?是试验场?是某种未知的空间技术? 最关键的问题依然被迷雾笼罩,即当年的帝国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虚境”项目如此重要,在亘古之后,为何这座基地会在时间之中逐渐凋零,帝国是已经完成了目标,从而放弃了这片星域,还是在无尽的时间之中覆灭了? 他尝试用自己的灵能获取更多信息,作为曾经为帝国效力的“天龙”,他理应带有友方标识,但是冰冷而决绝的意志拒绝了他,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证明这座空间还能正常运转和识别对象。 林子墨无法突破这层古老而森严的限制,他便收回了自己的灵能,而在这个一触即分的刹那,里面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动。 那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物质运动,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反应,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亿万年的存在被短暂惊醒,随即又陷入沉寂,带有一种超越时间的古老与神秘。 他缓缓退出这扇门扉,收回了注入其中阵列的能量,随着灵能的撤离,这扇门扉逐渐暗淡,将其中秘密再次封存。 林子墨的意识回到行星轨道上,火焰眼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的疑惑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只会带来更多疑惑。 灵能再次扩散开来,覆盖整个海底遗迹,他要将所有的信息都记录下来,留下这里的坐标,并且对其施加封印,没有超越他的能量输出水平,就不能短时间内将其打开。 这座遗迹是解开当年谜团的关键,但是林子墨已经无法在这里获得更多信息,在他找到更多线索之前,这座遗迹之中的危险需要被保护,哪怕在无数年里这颗行星已经诞生过生命。 林子墨最后看了一眼这颗被冰层覆盖的行星,黑红色的死亡之火再次在星空中亮起,他继续前往无尽星海之中,要去挖掘过往的真相。 这片未被收录在星图中的死寂星系,这座冰封的海底遗迹,这道神秘的门扉,如今的星际社会并不知晓自己的星域之中有过怎样的历史,一切早已失落在时间的洪流里。 星海浩瀚,谜团重重,但是林子墨的心中已经有了一点方向,帝国必然没有在虫族战争之中覆灭,他要找到更多帝国的残余痕迹。 那支噬杀蜂群的核心意识已经是他的猎物,如今证明了它们起源于帝国遗迹,那么这支文明也是线索之一。 若是一直没有结果,林子墨同样可以直接找上现在的强盛文明,看他们有没有保留一些对过去历史的记载,哪怕只是些许传说。 在万古岁月之中唯一的访客离开后,那颗冰封行星再次陷入沉寂,海底遗迹默默矗立,等待着来访者下一次归来。 第四十八章 太空海战 一道宛如横空霹雳的光突兀地照亮漆黑的恒星系外围。 聚焦的光线宛如天谴一般,在彗星带中间洞穿一切阻碍,为罪孽深重的怪物降下天火。 那是旗舰发出的聚焦光束,紫外激光作为能量武器具有强大的射程和穿透能力,精准而充满毁灭性,通过集中一点的极端高热造成巨大杀伤。 仿佛巨人擎着风雨雷电在太空中战斗,大量紫外激光落在噬杀蜂群的移动虫巢上,炸出熔融的孔洞,边缘滴落着粘稠的浆液。 虫巢涌出生物舰队,一时间就像一个乌云披风罩在行星外围,抵御着正在抵近的太空鱼雷,核聚变发出的光和热在太空之中闪烁如铁花。 这是几个饱受噬杀蜂群侵扰的文明终于谈妥了合作条款,他们组成联合舰队突袭蜂群老巢,针对噬杀蜂群的蜂巢思维执行斩首战术。 这支灭绝性文明奉行意识上行的策略,子体统一接受管理,它们数量越多,并行节点就越多,蜂巢思维的计算能力就越强。 然而前段时间,噬杀蜂群突然丢失了一支重要舰队,那个被派遣出去掠食有机质的分支在蜂巢思维之中变得黯淡,就像在电脑系统中下线的账号,再也联系不上。 亲眼见证了亡灵天龙放逐一支蜂群的舰队将这个消息汇报了上去,于是趁着蜂巢思维遭到重创的机会,他们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终结这支游荡在星海中的灭绝性文明。 如果说蜂群侵染生命行星的时候是一场优雅的猎食,现在就是猛兽生死搏杀的时刻,蜂巢思维意识到了自己的危机,开始不惜大量消耗储备的有机质,制造出更多的舰队和武器。 蜂群抛下近到嘴边的太空城和旅游星球,在地表生物惊恐的目光中倒逆归天,朝着深空里靠过来的舰队涌去。 遍布脊刺的触手分裂成绽放的花朵,如同一根不断分叉的树枝一般,上面还在长出新的触须,这些强有力的腕足可以轻易绞杀舰船,撕裂那些金属装甲。 暴露在外的、螺旋状的利齿吸盘一瓣瓣收缩又张开,这种旺盛的生命活性展现着噬杀蜂群的美学,那些长有喙的吸盘不断发射着酸液炮弹。 这些可以腐蚀黄金的酸液炮弹大部分都被近卫防御网拦截,少数命中舰船的也只是让护盾充能器的压力瞬间超载,暂时未能造成战果。 为了应对越来越多的舰队,蜂群开始生产高能子体,媲美神话之中的巨兽从虫巢之中跃出,生物信号在监测设备里耀眼得就像一颗小太阳。 舰队推进器开始加力燃烧,他们迅速围上这些突出的高能子体,紫外激光像是在太空中纷飞的鸟群,穿行在战场之上。 这些文明的舰队尽量规避着近在咫尺的太空城和殖民星球,他们的种族思潮不允许将自家星球作为必要的代价,如果战损严重波及自身产业,就算赢得了战争胜利,回去以后也必然会引起不满和弹劾。 噬杀蜂群就没有任何顾及,它们本就是为掠食而来,生物战舰的战术也是近距离蜂拥作战,完全不在乎战损比例,大量自杀性袭击给予了舰队很大伤亡。 噬杀蜂群的星际作战全部依赖蜂巢思维的协调,那些与生物战舰融为一体的神经结构就是传递中央意志的枢纽,接收着作战指挥命令,同时承担着演算最优化战术的作用。 在行星之外双方激战,血肉与金属碰撞,坠毁的舰队不计其数,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金属星云放射状地迸散,像是一朵朵在太空中怒放的花蕾。 熔融金属在真空里面无阻力地扩散,在所有方向上形成一场炽热的“金属岩浆雨”,这场雨越下越大,代表着舰队正在持续失血,战损越涨越高。 被蜂群击毁的舰船在燃烧,那些殉爆的核聚变引擎变成了一颗颗小太阳,盛放的光焰仿佛把整个舰队阵列都要点燃一般,熠熠生辉,似一片光的海洋。 计算机不断分析着规避路线,修正着与蜂群战舰之间的开火轨道,然而已经毁灭的战舰群对于现存的友方来说无异于一种陷阱。 金属液化作炽热的波涛,在太空中汹涌如洪水,很多在战斗中幸存至今的战舰需要突破金属星云才能继续作战,如同在岩浆的海洋中投下一块块巨石。 噬杀蜂群则完全不在乎不断膨胀的、高温的金属海洋,它们的外部装甲迅速合成了相当多的耐热组织,这便是高速进化的优势,在这一点上,机械科技需要更高等级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战舰群需要分出一部分激光或者电磁炮的火力去切割金属,他们的轨道面上总会有一个由核爆炸闪光和金属岩浆焰火构成的弧面。 于是这些战舰好似顶着一个灿烂的华盖,在广阔的太空战场上高速机动飞行,相当数量的半固态金属碎片越过防御系统砸在护盾上。 正在溅射途中的金属液已经开始在太空的低温中冷却,但是变硬的只是一层外壳,里面还是炽热的液态,反而进一步加大了战舰破开阻碍的难度。 不过噬杀蜂群的生物战舰也开始需要规避这些碎片带来的动能碰撞,战场范围开始出现一定限制,并且在可见的未来里必然留下一片悲凉寒冷的战场遗迹。 噬杀蜂群派出的高能子体拥有更强的自愈能力,所以悍不畏死地高速穿过那些焰流屏障,只要持续消耗有机质,一闪而逝的血肉蠕动,固液混合的金属激流没能给它们造成明显损伤。 战舰们不断打击着愈发靠近的高能子体,他们压缩着自己同虫巢的距离,在战场上用血与火凿出一条通路。 电磁驱动发射的金属炮弹在行星地表扫射时可以轻易抹平山脉,但是裹挟着巨大动能命中虫巢本体,再生组织很快就填平了表面出现的凹陷。 高能子体只要抵近就可以用蛮力撕裂战舰装甲,它们发射着致命的毒性孢子,这些具备一定低等智能的生化武器侵蚀着舰队护盾的薄弱处,让护盾出现一个个临时孔洞,泛起剧烈的涟漪。 这意味着护盾充能器的输出功率已经达到极限,就像一柄撑在暴雨下的伞,雨滴平均作用在伞面上,产生了足够的压力,让伞骨开始弯曲。 这场斩首行动执行得如此艰难,几近要宣告失败,噬杀蜂群在吞噬和进化的过程中积累了太多有机质储备和应对敌方舰队的特种技术。 直到银白色的龙影突兀地出现在这片恒星系,龙骨翱翔的轨迹就像热刀切开黄油,挡无可挡。 第四十九章 逝者再起 这种情况之下粘杆处在天津卫缩手缩脚根本不能够得到全面的消息,因此原因不在刘洪,也正是因为如此康熙才没有痛下杀手。 不过即使这样,今天的赛事也是足够精彩了,相信绝不会让景康帝失望。 江雨说着话将原来的水果袋子要收拾起来,平安就说江老师要是不用的话,我给你带出去扔到垃圾通道里。 波鸿队因为要保级,所以打得相当拼命。技术上比不过德甲第一的霍芬海姆,他们就在动作上放大了不少。 颜妍看到马晋,就想到昨日的“战况”,俏脸一下变得通红,马晋倒没这个自觉,殷勤的过来拉着颜妍的玉手,来到软塌坐下,还伸手给颜妍扶了扶头上的玉簪子。 土默特骑兵变成一字阵,以那亲卫军官为首,围着环形阵转了一圈,一些擅射的骑兵在马上弯弓搭箭,缓缓切了过来。 不知多久过去,楼中看客俱已沉浸其中,曲声喜时便笑,曲声悲时不禁凝咽。 毕竟在大局观上,沐依依并不缺乏。她是知道和“大宇汽车公司”合资的这个新汽车企业,对赵国阳的工业帝国有怎样的意义。 当然,这只是目的之一,在绥德卫,众人皆知,孙伯纶已经成为擎天大树,而郝家则是附在这株大树上的藤蔓,树越发粗壮,藤蔓才越茂盛,两个家族早已休戚与共了。 瓜迪奥拉先感谢了国际足联邀请他担任开奖嘉宾,然后在现场和全世界无数人的注视中打开了手中的开奖信封,取出里面写着获奖者的纸片。 这旋风以冯浩为起点,吹了三四十米才停下来。经过路上一条直线的人都被击飞,过了一两秒之后这些人才从上摔下来,因此他们的攻击也被终止了。 故人重逢恩仇泯,也无风雨也无晴。比以为的还要平淡,阮雪音和竞庭歌皆有些无措。 “谢天谢地,班德拉!看到你活着我们真的很高兴,当初我们的选择是对的!”为首的是一名面目慈祥的黑人老者,看到班德拉显得非常的激动。 公孙瓒琢磨了一下说道:“跟刘备一起去似乎也不错呢?不过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让我们去呢?这么多人一起陛下恐怕不一定……”他们都是挺关键的人,这么就去了也有点过分了吧? 目光大都在黑蹄赤棕的奔宵身上,年轻的祁君带着他同样名满天下的宠妃水汽中行进,仿如谪仙人。 因此这个条例,尽管有着很多反对意见,仍旧能够一直推行下去。 为了难住乔安晴,顾谨城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怎么刁难怎么来,可谓是煞费苦心。 跟他随行的几人见到自己的行踪被发现,立刻飞一般的跳到一边,双手抱头在地上,口中不停的喊道。 “没有什么不好的,万一是认识的人,还要闹乌龙。”林辛言打定主意。 更何况,汤武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顺手搅了一搅,恐蜥除了身体条件反射地抽动,就再没别的反应。 黑衣人首领实力比他估算的还要高,而且武照特异,可攻可守,所施展的武技也不是凡品,显然是大有来历之人。 “如此奕便放心了!”再有就是,栾奕从脖子里摘下那枚象征教主之位的黄金十字架,强行挂到了徐庶的脖子上。 就在他说话之中,面前突然出现几张蓝色的光幕,在光幕之上一个又一个高大的形象,浮现了出来。 混乱过后,栾奕、郭嘉他们几个的衣服早已污秽不堪,栾奕的衣袍更是被人撕得一条一条的,连右侧的袖子都被人强行掳了去。无奈之下,众人在赴宴之前,先回蔡府换了身衣服。 现在丁浩要打造几只纪念品,匠神当然非常乐意,让闼黑立即进入无尽深渊。 跌跌撞撞,他们这仅存的马车还未飞回风暴城,灰狮鹫就被赶来的魔蝙蝠咬死了。 就在这时,她醒了过来,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早晨六点,按住呯呯的心跳,王月婷揩干身体上的水珠,照了照镜子,不胖不瘦的身体就连她自己都着迷。 说完,云语寒就径直朝会场走去,肖泉和王大英连忙跟上,隋菲菲则拿着一些资料跟在最后。 “我也认为这个友好医院的提议很不错。”甄斐非常赞成地说道。 虽然他的心中很担心,但是以他现在的实力,不可能出去寻找伏羲和叶空,只能努力修炼。 冰夜恩了声,然后带着林天离开了,再次出现时,在一山外,不过这山四处有一巨大的光芒笼罩,冰夜说道,“就是这里。”林天尝试去碰,发现这光芒很强,而且还无法吸收的。 不过希尔娜和萨莉雅看了半天,竟是没有看明白写的是什么,许多眨了眨眼睛,盯着那字体,忽然愣住了。 等见识到了魔法塔和世界的神奇之后,她们更加安心起来,这样的末世,在这里面就像在世外桃源一般,谁再会傻乎乎地逃跑去走未知的道路呢? 她明白了别人的话不能说什么信什么——即使是父亲的话,也要用事实去验证。 第五十章 远古之遗 仿佛天穹倾覆,那座扭曲的巨型虫巢被压制得不得动弹半分。 几丁质外壳下,血肉管道蠕动,试图挣脱这股力量,却只能在灵能的压力下不断渗出粘稠的汁液。 这座虫巢中潜藏着噬杀蜂群真正的核心,一个可以在无数子体间自由转移的集群意识,它就像一个文明所有领导者归于一体。 林子墨的意志降临,灵能化作缕缕丝线,如同蛛网般穿透虫巢,将每一个可能的意识节点封锁,然后他便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意识的慌乱。 它在虫巢的神经网络中徒劳地冲撞,试图寻找任何一个可以逃脱的缝隙,却发现整个虫巢已经被构筑成一座无法逾越的牢笼。 虫后的躯体在巢穴深处剧烈抽搐,作为这支蜂群中最高智慧的个体,它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蜂巢思维最后的避难所。 这具庞大的生物躯体覆盖着厚重的甲壳,腹部的产卵腔早已停止运作,此刻正因为意识的强行入驻而不断膨胀收缩,暗红色的血管在甲壳下凸显,如同一群缠绕交媾的毒蛇。 灵能洪流骤然加剧,如同奔腾的岩浆涌入虫后的神经中枢,直接刺入寄居在虫后身体中的意识,就像用利刃剖开坚硬的外壳,取出其中的内核。 剧烈的精神冲击让蜂巢思维发出无声的嘶吼,无数混乱的信息流使得蜂群子体盲目地失去了方向,而作为一个文明的中枢大脑,它正在失去信息。 亿万子体的意识本来被蜂巢思维掌控,这些属于文明的财产被林子墨夺得,他得到了蜂群跨越星海的迁徙记忆,以及无数次吞噬与进化的记录。 林子墨的意志在这股记忆洪水中如磐石般稳固,他在这些庞杂的信息里向上回溯,直指最古老、最核心的记忆,即这支噬杀蜂群的起源。 记忆的画面如同褪色的胶片,在林子墨的意识中缓缓展开,那颗彼时还被恒星温暖照耀的行星上,陆地文明已经悄然萌芽。 这里的生命演化沿着干燥的大陆蔓延,一种形似蜥蜴的生物在平原与丘陵间繁衍生息,它们没有鳞片,体表覆盖着厚实的纤维质皮肤,能抵御日间的酷热与夜间的严寒。 前肢进化出灵活的指爪,可以抓取石块与植物纤维,后肢粗壮有力,擅长在崎岖地形中奔跑跳跃。 随着种群数量的增长,它们逐渐发展出原始的社群,然后步入文明发展的快车道,从打磨石器到冶炼金属,从口头传承到发明文字,从部落聚居到城邦林立,文明的火种在这片大陆上越烧越旺。 当他们进入地理大发现时代,首次越过大陆中央的山脉时,便震惊地发现了平原深处那片突兀矗立在大地上的巨型建筑群。 即便历经亿万年风霜,依然能看出规整的几何轮廓,在远方的山峦中宛如巨兽匍匐,那些充满美学的建筑上有神圣性的徽记,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这份发现撼动了整个文明,他们将其视为神明的居所,但受限于当时的技术,对未知的好奇与敬畏,作为神话被一代代传承下来。 直到文明步入信息时代,原子能开始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他们才真正具备了组织大规模探索的能力,或者说拥有了足够的胆量与自信去突破神学的限制。 一支远征队,带着他们最先进的设备出发了,没有敬畏的边界,没有理性的克制,纯粹的好奇心与对未知力量的渴望,驱使着他们不断深入。 这份不加节制的探索,最终触发了无法挽回的灾难,在某个寂静的黎明,一道刺目的蓝光从遗迹中央冲天而起,一场剧烈的能量爆发骤然降临。 那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整个大陆,能量穿透了地表的岩层,渗透到这个文明的每一个个体体内,仿佛一座将万事万物熔化归一的洪炉。 他们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脱离肉体,乃至于密集得碰撞在一起,被迫相互链接,原本独立的思维如同水滴汇入海洋,逐渐融合成一个统一的整体。 这种融合并未带来福祉,反而引发了剧烈的精神冲突,无数本该独立的意志在同一个意识空间中碰撞、撕扯,带来了毁灭性的痛苦。 能量在毁灭文明的同时冲击了行星结构,大陆架在剧烈的震颤中断裂,如同破碎的蛋壳般开始漂移和倾斜。 整片陆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巨大的裂缝在平原上蔓延,吞噬了沿途的城市,海水从大陆边缘倒灌而入,汹涌的波涛淹没了低矮的丘陵,将那些屹立于地表的帝国建筑卷入深海。 整个文明在短短时间内分崩离析,就在毁灭的刹那,那团融合了无数亡魂的集体意识,即蜂巢思维,在能量直冲云霄的裹挟下,冲入了茫茫星海。 彼时的行星尚未冰封,恒星依旧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在蜂巢思维离开以后,亿万年岁月流转,恒星的核心燃料逐渐耗尽,开始收缩、冷却,最终熄灭成一颗冰冷的黑矮星。 失去了恒星的光照与热量,行星表面的温度急剧下降,海洋冻结成厚厚的冰层,大气层逐渐逸散,变得稀薄,原本适宜生存的环境彻底恶化。 冰川从两极蔓延,覆盖了整片大陆与海洋,将所有文明残留的痕迹都掩埋在冰层之下,只留下一颗冰封星球在宇宙中孤独地公转。 蜂巢思维开始了漫长的星际漂流,宇宙辐射、陨石撞击、能量匮乏,直到无数时间的漂流以后,它终于遇到了有机质。 于是一场生命的长跑开始了,它吸收了越来越多的有机质,拥有了自主航行的能力,它在一个个星球上获得了生物基因,逐渐演化出它的子体,并且越来越适应太空环境。 它学会了利用恒星能量,利用各种各样形式的有机质,它分裂、进化、壮大,从已经虚弱到休眠的意识,成长为令文明战栗的噬杀蜂群。 林子墨始终无法知晓,为何蜂巢思维的集群模式会与虫族如此相似,那份意识融合的能力是如何诞生的,这些未知的因素,即使对于噬杀蜂群本身都会是永恒的谜团。 火焰瞳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噬杀蜂群并非虫族的直接后裔,但是这种起源的复杂性远超想象,这种融合模式与虫族意志之间,究竟存在什么样的联系? 意志从蜂巢思维中抽离,虫后的躯体不再抽搐,瘫软在巢穴深处,如同失去了所有生机。 蜂巢思维被彻底剥离出来,失去了载体以后化作一团微弱的光雾,被困在灵能构筑的牢笼中,也被灵能维持形体,它再也无法联系任何子体。 林子墨凝视着这团光雾,这个由文明死亡与未知力量共同催生的意识,在漫长的岁月里早已被生存本能所吞噬,然而蜂巢思维的存在,或许还隐藏着更多关于帝国的秘密。 “你已不再是噬杀蜂群的主宰”,林子墨的意志传递过去,“从今往后,你将不再能作恶,你将作为我的囚徒,直到死亡的尽头。” 蜂巢思维发出微弱的波动,似乎在表示屈服,林子墨并没有理会,将这座牢笼收回,如巨龙吞噬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 他松开了攥住虫巢的灵能,这座失去了意识支配的巨型结构如同一支断了线的风筝,在太空中无助地漂流。 那些残存的蜂群子体失去了指挥,变得混乱不堪,重新拥有了自由意志的子体们在太空中漫无目的地飞行和逃亡。 联合舰队则抓住这个机会发起了最后的攻击,激光与炮弹如同暴雨般落下,将这些失去威胁的生物大片大片地湮灭。 银白龙影在星空中振翅,林子墨径直离开了这个恒星系,这里的线索已经到此为止,而那个被囚禁的蜂巢思维则加入林子墨身上的灵魂海洋,化为一个独特的挂件。 仿佛龙翼之下便是一切的归宿,死亡溯流之地。 第五十一章 海盗王 河系外围一片被甩出去的恒星系,吸积盘如同巨大的黑色漩涡,围绕着中心缓慢旋转。 无数细小的岩石碎片和冰晶颗粒在引力的作用下相互碰撞,这里是星图上的空白区域,离河系边缘都有相当的距离,没有任何文明标注过航线,也没有任何舰船敢轻易涉足。 这里是海盗联盟的老巢,一片被恐惧笼罩之地,一艘飞船正在缓缓穿越,船体表面布满了伪装用的陨石痕迹,使其如同一个活动的石质生命。 船舱内,一名使者正端坐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梳理着身上的羽毛,目光透过舷窗,落在前方那片看似空旷的星域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虽然肉眼无法看见,但是飞船的探测仪上,无数个红色的光点正在闪烁,如同黑暗中蛰伏的毒虫,那是海盗联盟的太空地雷场,一片由未知文明失落于此的纳米技术缔造的死亡区域。 这些太空地雷的体积并不大,却拥有自我复制的能力,能不断吸收吸积盘中的物质壮大自身,达到限度便分裂出新的个体。 “原始且低效”,使者并不喜欢这种设计,这种依靠数量和蛮力的雷区完全没有美学可言,在他眼中与野蛮的、未开智的土著种族捕捉猎物的陷阱无异。 当年海盗王找到这片特殊的星系,里面的雷场在持续增殖,如同漂流在吸积盘上的蚂蚁团,从而将这里选为老巢。 如今看来,这种粗暴且原始的防御确实有效,漫长时间积累下来,这里的雷区已经使得舰队难以突破。 位于雷区中央的空间站如同一只盘踞在星空中的巨型章鱼,外表看去完全没有任何设计可言,仿佛是由无数艘废弃的舰船、空间站模块和金属残骸拼接而成,表面布满了杂乱无章的管道和天线,显得臃肿而丑陋。 飞船在雷区中缓慢穿过,进入空间站里面,数百艘海盗船正在停泊区里随意停靠,船身布满爆炸痕迹和贯穿伤。 粗糙的改装痕迹随处可见,地面散落着废弃零件与干涸的血迹,气体环境中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恶臭。 海盗们种族各异,挥舞着武器争吵着讨价还价,如同一个坐落在贫民窟里的夜市,墙壁上的涂鸦与针对巨企的红色诅咒标语,在使者眼中显得有些粗鄙可笑。 “这批奴隶的价格太高了!你当我是傻子吗?”一个身材高大的、形似鳄鱼的生物在咆哮着,挥舞着手中轰然作响的链锯斧,“上次你卖给我的都是什么货色,这次再敢糊弄我,我就把你剁成碎块喂鱼!” “嘿,别激动!”对面的矮个子生物嬉皮笑脸地说道,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闪烁着寒光的收藏品匕首,“这次的货保证优质,都是从波罗斯基金会那边抢来的,买回去绝对不吃亏!我保证!”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原本嘈杂的停泊区瞬间死寂,海盗们脸上的嚣张与贪婪被恐惧取代,纷纷俯首摘帽,将帽子按在胸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使者循声望去,一队身着鲜红色动力甲的士兵正大步走来,甲胄颜色如同凝固的血液,肩甲隆起,上面的骷髅标志格外醒目,手臂装有锋利的爪刃,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这是海盗王的近卫行刑队,一群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只要海盗王一声令下,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屠杀任何生物,包括其他海盗,乃至于自己的战友。 海盗们不敢与行刑队的成员对视,仿佛灭顶之灾就在眼前,而有一个海盗背对着大门,注意力都在行刑队身上,他略微挡着了使者一行的路。 一名行刑队士兵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动力甲手臂上的刃爪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海盗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就倒在了血泊中,而其他海盗对此视而不见,仿佛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阁下,王已在等候”,行刑队队长走到使者面前,声音像是机械一般死板。 使者微微颔首,未曾抬眼看向队长,径直迈步前行,护卫与行刑队紧随其后,像是大海分流一般,穿过混乱的停泊区。 如果说外围区域是一座混乱不堪的贫民窟,那么内部区域就是秩序井然的军事基地,通道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身着黑色制服的海盗站岗,训练有素,身姿挺拔,和外围那些野蛮的海盗判若两类。 监控台上不断刷新着雷区状态、舰队的补给情况与巨企的贸易航线图,海盗们沉默穿行,各司其职,这种秩序让使者终于少了些许厌恶,愿意让自己的视线蔓延出去。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座大厅,中央高台上一把冷硬风格的黑色金属座椅上端坐着海盗王,骨瘦如柴的躯体覆盖着薄薄的灰色皮肤,如同一具风干的尸体。 头部没有毛发,眼眶凹陷,仅存两颗闪烁着幽蓝光的电子眼,全身布满义体改造的痕迹,机械臂闪着寒光,表面复杂的电路与磨损的金属外壳相互交叠。 岁月与战斗在海盗王身上刻下了无数伤痕,却从未磨灭眼中的锐利,那股仿佛要燃尽一切的意志依然如使者当初见到的模样。 海盗王的视线落在使者身上,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熟稔,却无半点谄媚:“你的到来,总与‘机会’有关。” 使者终于抬眼,目光如同审视一件物品般扫过海盗王,语气平淡,内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我们对‘亡灵天龙’的力量极为感兴趣,你们要对祂发起攻击,无论结果如何,都算作完成了任务。” “如果你们能造成实质性的创伤,并且带回祂的身体碎片,那么我们就履行新的承诺,支持你肃清河系里所有竞争对手,让你成为唯一的霸主。” 使者将这次空前的任务目标传达,没有什么多余的解释,仿佛只是捻起篓子里的一枚棋子,将它下到棋手想要落下的位置。 棋子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它被棋手捏着落下的地方未必不是它自己想要去的位置,海盗王沉默片刻,似乎在快速地权衡利弊。 他很清楚自己与使者背后文明的关系,是相互利用,也是他朝着目标接近的机会,这场利用从使者第一次遇到他,愿意扶持他成为一方势力开始,就一直延续至今。 “我接受这个任务,过段时间,你就会看见结果。” “当然”,使者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话,转身便离开这里,而行刑队都已经习惯如此,他们护送使者离开,大厅中只剩下海盗王一位。 他坐在高台上,机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规律,他不害怕面对“利维坦”,支撑他活下来的目标从未改变,而这次意外的任务,或许将成为他撬动全局的关键一步。 那股心中燃烧的意志,就像一座被点燃的煤矿,不是烧死所有敌人,就是烧死自己。 “传我命令”,海盗王打开通讯信道,声音冰冷而决绝,“所有舰队即刻返航,开始备战,未按时抵达者,以叛逆论处,余者皆可将其讨伐。” 这座空间站开始运转起来,海盗们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他们或许并不知晓这次大规模出动的真正意义,但是海盗王愿意如此大动干戈,必然带着泼天的利益。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片河系之中酝酿,这里从未安宁过,纷争便是永远的主题、驱动世界运转的引擎。 第五十二章 邀请函 波罗斯寰宇基金会的黄金大厅内,永远都是泛着温润而疏离的光线。 卡伦站在大厅中央,指尖反复摩挲着系统终端的遥控器,他在向尊贵的董事会汇报关于“亡灵天龙”的观测进展,目光时不时落在天龙振翅的影像上。 “各位董事,亡灵天龙与噬杀蜂群之间的对决已经结束,有关数据和影像现已全部核实”,画面清晰得能看到从行星深处被强行拔出来的虫巢上面的每一寸肌理,旁边标注着震撼的能量读数。 “观测显示,灵能瞬间覆盖整颗行星,将虫巢拉升至星空中,并且有记录可以证明在这个阶段里噬杀蜂群的蜂巢思维出现了失效迹象。” 董事们在调取那些被卡伦标记出来的关键帧,而卡伦凝望着星空之中肆意挥洒着宏伟力量的龙影,对资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烂熟于心。 “各位董事,‘亡灵天龙’在灵能运用领域的高度已经被证实,证明这种能源具有更加广阔的应用前景”,卡伦收回目光,带着笃定的语调继续汇报道。 卡伦微微停顿,作为在“亡灵天龙”事件上全权负责的特使,他获得向董事会单独汇报的资格,优先级超过当前一切议案,并且有权向董事会提出自己的建议,“如今河系之内,我们与其他文明相互制衡,贸易壁垒愈发森严,这种长期的僵局不利于基金会对外进行贸易扩张。” “我们掌控着庞大的物质资源,拥有无数的附属国和殖民星球,却始终无法成为河系内的唯一霸主,因为我们缺少一种决定性的力量,一种能碾压所有对手、打破平衡的力量,而亡灵天龙所掌握的灵能,毫无疑问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破局之力。” “更重要的是,这位‘亡灵天龙’,有别于绝大部分‘利维坦’,祂并非不可交流的凶兽”,卡伦话锋一转,抛出了他的重要论据。 “在第一次接触流程中,我们携带礼物,而‘亡灵天龙’没有接受,经过推测的最高可能性是,并非我们携带的资源没有利用价值,而是我们当前对于宇宙物质的开发与利用的尚不成熟,如同掌握原子能源的文明种族不会觊觎原始部落的石器。” “根据观测结果,祂对噬杀蜂群的虫巢同样视而不见,而在第一次接触流程中,祂提出对于星图的索求,提问了关于命名为‘虫族’的种族的存续,并且因此对噬杀蜂群发起袭击。” “这些客观情况充分证明‘亡灵天龙’并非最近诞生,祂对宇宙的远古历史、对那些失落文明的秘密怀有兴趣。” 说到这里,卡伦提出了他对于“亡灵天龙”的交涉建议,“我们可以通过搜集祂可能感兴趣的历史信息,包括但不限于那些被我们封存的、来自附属国的考古发现、遗迹中残留的历史记载和器具,乃至于可以考证的远古传说,都可以作为‘礼物’。” “以这些信息为筹码,我们可以提出向它请教‘灵能’的运用技术”,卡伦描绘着未来的可能性,“一旦我们能拥有更高层次的灵能理论,结合我们现有科技,实现长久以来未能突破的迭代问题,打破如今的制衡僵局,真正成为这颗河系唯一的霸主,将基金会的贸易网络拓展到河系之外,乃至于星系群之外。” “这种利益交易远比我们现在计较于一场战争的得失、一处资源星球的归属,要划算得多。” 卡伦话音刚落,大厅内便响起了反对的声音,一位董事调阅出大量数据,“卡伦特使,你的建议可曾考虑到风险问题,我们基金会以追求利益最大化为宗旨,而向一个未知的‘利维坦’提出交易,本身就带有不可预判的隐患。” “我们无法确定祂的意愿,是否具备潜藏的毁灭性,更无法确定我们的投入产出比”,董事质疑着卡伦提出的方案,“祂对于灵能的运用层级远超我们,恰恰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们为何不选择更稳妥的方式,对其进行持续观测,或者更加激进,集中力量发起突袭,将其击杀,无法活动的实验对象才是好的对象。” “别忘了噬星者的事情,我们之所以不愿出手,是因为击杀它的收益与付出不成正比,并且我们能够预判击杀噬星者的收益,无法带来关键技术的迭代。” “亡灵天龙本身就是一座蕴含着秘密的宝库,逆向研究祂的身体,也能推动我们的技术再上一个台阶,只要计划得当,未必不能成功,并且主动权会掌握在我们手中。” 他的话得到了少数几位董事的附和,而另一位董事坚定地为卡伦站台,他调出了“亡灵天龙”击败噬杀蜂群主巢的画面。 “我们从未见过这位‘利维坦’的全部,谈何将其击杀”,这位董事难得地没有上位文明的傲慢,或许是因为他家的生意率先做到了星系群之外,见识过更多奇诡强大的存在,“一旦突袭失败,必然会遭到祂的报复,你们是否想过我们基金会彻底覆灭在星海之中,这不是风险可控,而是孤注一掷、得不偿失。” “更何况,‘亡灵天龙’并非不可交流,我们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只需要提供祂感兴趣的信息,就有可能换取祂的帮助,毕竟在这片河系里面,哪个文明可以声称他们的信息获取能力超过我们?” “我们需要追求的是长期的、稳定的利益,而非孤注一掷的赌博。” “我们与其主动招惹一个无法匹敌的对手,不如与祂建立合作关系,就算未能获得任何指导,我们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轮值董事坐在高台上,沉默地听着两派董事之间的争论,与其说是他们在争论关于“亡灵天龙”的应对方案,不如说是巨企内部利益的又一次冲突,支持军事突袭的董事垄断着军火生产,而支持和平交流的董事在贸易领域更有建树。 良久以后,轮值董事终于开口平息大厅内的讨论,“现在,开始对这个提案进行投票表决”,他缓缓说道。 这场投票的天平逐渐向着和平的方向倾斜,这是轮值董事和特使卡伦都有预料的事情,基金会毕竟是以赚取利润为核心目标,在自己更显强大的时候可以客串盗匪,在自己显得弱小的时候便倾向于合作,乃至于供奉。 最终轮值董事敲定了卡伦提出的方案,“我宣布,特别提案通过,基金会下属所有部门开始收集历史信息,向董事会报告后,向‘亡灵天龙’发出邀请,邀请祂前来我们基金会作客。” “当然,我们也要做好万全的防备”,轮值董事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我们要加固所有核心区域的防御系统,调动卫星要塞和主力舰队,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轮值董事看向卡伦,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卡伦特使,这次任务依旧由你负责,我在此宣布董事会对你的授权,你可以在这件事上便宜行事。” 遥远星海之中,银白色的龙影正在亚空间与现实宇宙之间穿梭,而一封来自于波罗斯寰宇基金会的邀请函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五十三章 千星之城 林子墨寻觅着关于过去的线索,那久被时间遗忘的历史。 在星图之上周转探索,一处带有殖民星球的恒星系内传来灵能通讯的波动,波罗斯寰宇基金会诚挚邀请他前往其下辖的千星之城作客,愿意献上关于宇宙远古历史的信息。 黑红色的火焰眼瞳微微闪烁,他本无意与这些星际文明产生过多交集,但是通过这些霸主获得信息,确实比他在茫茫宇宙之中大海捞针来得现实。 念及此处,林子墨不再犹豫,他撕裂了现实宇宙与亚空间的帷幕,化作一道飞驰的流光,朝着波罗斯寰宇基金会提供的方向飞去。 亚空间的混沌湍流在他面前变得顺从,没有时空参考系的束缚,没有距离的阻碍,当林子墨从亚空间中脱离之时,一颗巨大的行星便悬浮在他面前。 在这个恒星系的中枢位置,环绕着几座庞大的卫星要塞,如同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颗行星的安全。 这颗行星并非自然形成的天体,而是波罗斯寰宇基金会在第一次贸易覆盖一千个恒星系的时候就决议倾力打造的“千星之城”,它没有固定的公转轨道,而是被锚定在中枢位置,为基金会承担物流中转的任务。 无数条物流轨道从千星之城的墙壁上延伸出去,就像用显微镜观看电路,微观之中井然有序,物流飞船和活动的集装箱在轨道上穿梭,将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在千星之城之中周转,再从这里分发到各个行商舰队、殖民星球和附属国市场。 千星之城不仅是一座繁华的城市,更是一座移动的军事堡垒、一座移动的贸易中心,它可以通过推进系统进行整体加速移动,而不会波及到内部生活,根据基金会的需求停泊到任何需要的轨道上,向前来此处的其他文明彰显着基金会无与伦比的科技与经济实力。 林子墨没有直接进入千星之城,他悬浮在星空之中,灵能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穿透了千星之城的外在屏障,探入这座巨构的内部。 千星之城里每一寸空间都被商业的气息填满,喧嚣与狂热交织在一起,连气体环境里都漂浮着货币的光晕。 无数条轨道贯穿了整个巨构,如同一张张发光蛛网叠加,轨道上悬浮的物流舱贴着商品广告,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标,如同流水般飞速穿梭。 巨型全息广告在交替闪烁、无缝切换,广告声音此起彼伏、无孔不入,在这里形成一股狂热又荒诞的商业洪流,所有生灵皆无处可逃。 “永远要让义体比你自己先到期,全新模块限时发售!给你全方位的安全守护,太空旅行必备,现在购买享受礼包优惠!” “在波罗斯寰宇,死亡都分三六九等!【遗体尊享险】全面升级,凡在基金会业务覆盖区投保,无论您不幸葬身星海湍流、面对星际战争炮火,还是探索土著文明遗迹遭遇陷阱,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派遣雇佣兵团进行无条件尸体搜救服务,今日投保即赠千星之城豪华葬礼服务使用权,将您的遗愿贯彻到底!死后无忧!” 这个广告角落里面还挂着一些小字,“额外提供基础遗体搜救险,低价亲民,让你死也死得有尊严!” 这些广告五花八门、无奇不有,暴露着这个寰宇巨企的本质,一切以利益为核心,只要有利润,无论是什么样的商品,什么样的服务,他们都愿意提供。 行星外围是飞船制造厂,这里的热闹与贸易区的喧嚣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机械的冰冷与高效,无数工人在工厂里忙忙碌碌,无论种族都穿着统一色块设计的工装,尚未完工的飞船组件整齐排列,从小型的民用飞船到大型的军用战舰,种类繁多。 千星之城的商业氛围如此浓厚,飞船订单不知道卖到了多少年后,哪怕是尚未出厂的产品都要向外展示,每一个半成品飞船的船身上都贴着醒目的广告标语:“定制专属飞船,按需加装武器、豪华舱室,波罗斯寰宇,满足你对飞船的一切想象!” 工厂上空运输飞船不断起降,运输零件和原材料的过程还不忘循环播放着招工广告:“急招技工!入职赠送义体改造服务!赠送基因优化服务!裁员赠送当期例单产品!在波罗斯寰宇,幸福与财富,触手可及!” 大量慕名而来的游客,他们来自周边文明,前来感受千星之城的繁华,他们挥舞着兑换完的货币,消费着见所未见的商品,他们的飞船在千星之城的外围有序停泊,形成了一片庞大的舰船集群,进一步彰显了千星之城对外的吸引力。 在千星之城之外的星空中,一只形似鲸鱼的巨大生物在缓慢游动,姿态优雅,体型庞大,覆盖着光滑得接近镜面的皮肤,上面印着波罗斯寰宇基金会的商业图标。 千星之城内部各种各样的区域都有着截然不同的风貌,形形色色的物种摩肩接踵、往来如梭,到处都弥漫着金钱与利益的味道,如此直白,如此狂热。 流动的液态种族缠绕在商铺立柱上,兜售着声称能优化基因链的药剂,每一种都装在晶莹剔透的容器里对外展示,标价高昂,旁边还写着“买药剂送基因检测”的标语。 “基因优化药剂,告别低等基因,修复身体劳损,延长个体寿命,现在购买加赠私密基因优化顾问服务一次!” 这些商铺里甚至还有摆出“以文明主权换武器”的招牌,店员热情地招揽着看上去像是贵族的目标客户,他们提供的商品竟然是自家文明和星球的各种主权,包括入境权、资源开采权乃至于人口出生权,不胜枚举。 度假区内则是另一番极致奢靡的景象,将享乐主义演绎到了极致,这里没有喧嚣的广告嘶吼,只有基因抗衰护理的温柔服务,每个种族都能在这里找到最宜居的环境,客订还原宇宙中各种各样的行星环境还有宏伟奇观,将有钱即是万能这个理念推广到每一个角落。 林子墨看完了千星之城,他看到了无数的平凡个体在这里生活、工作、繁衍,他们有的在工厂里辛苦劳作,有的在商铺里忙碌奔波,他们的生活与那些富豪和游客完全不同,却又共同构成了这座千星之城的完整样貌。 灵能在千星之城的内部穿梭,感受着这座人造行星的繁华与喧嚣,感受着这里的享乐与贪婪、奢靡与荒诞。 他看到了无数的文明物种,在这里挣扎、奋斗、享乐、沉沦,看到了无数的商品,在这里交易、流通、损耗、废弃,这座千星之城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美好与邪恶都混为一谈。 波罗斯寰宇基金会邀请他前来作客,必然带着明确的目的,而林子墨也有着自己的目的,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千星之城的外围时,整个行星都向他敞开大门。 千星之城的繁华依旧,喧嚣依旧,只是从这一刻起,飞船避让,广告停歇,物流中转和产品流动都慢了下来。 这座行星在等待着贵客驾临。 第五十四章 不速之客 看着面前欣欣向上的学校,赵铁柱也感慨到了他那曾经的学生时代,要知道他当时一点他的母亲省心了,每天都会惹一些比较麻烦的事。 “此山是我开,此山是我栽,要从此山过,拿吃的来!”鸡窝头得意扬扬地抬起手里那支带弹鼓的连发霰弹枪,这可是他新弄来的好东西,为了弄这枪做大买卖,他可连卖掉两个孩子,还叫婆娘陪枪贩子睡够了才换来的。 赵铁柱是想把许龙另一只胳膊弄断,还让他长长记性,但是却被吴思思给阻止了。 两个垂死的老人议论往事,隐然怀念着既往击天振翅的豪情,但更多的还是故作淡然,难掩悲慨。 因此像这样的神明。其牧师并不可能像那些真神的牧师那样拥有各种神术最多也就是拥有一些神明赐予的力量借此来宣扬神明的教义扩大教会信徒的数量。 李若琳打电话唤蓝子,中午一起在鱼庄里吃饭,蓝子不好推辞,咱只好开部车把她送到鱼庄『门』口,自己去孵化基地蹭饭。 “看来自己遇上对手了,如果再继续隐藏实力就不好玩了,好久没有发出十层力的射门了,不知道准备方是不是换了更为结实的铁丝网。”张翔邪邪的笑了笑。 “你们自己选,是要黄丽丽死在你们卖面前,还是用你们的命换黄丽丽?”黄建飞收起笑容,目光阴冷地盯着赵铁柱和王姨。 可这话听在黄真耳中却是另一种味道,就好像是在告诉林卓云没必要再切,反正切了里面也什么都没有。 当吴凯吴凯全家人其乐隆隆的坐在一起享受团圆饭的时候。董玉风尘仆仆地赶回hz市,她走出机场后。就立刻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向着家里赶去。 天空中的乌云,似乎是没有想到王彪在如此强大的打击之下,都还能够存活。乌云开始翻滚起来,云层中的电芒全部汇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雷龙,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而据我所知海马娱乐集团的老板海马濑人又是一个青眼白龙迷,为得到青眼白龙看成是接近于不择手段的人,而他手里已经有三张青眼白龙了,只要得到你手中那一张的话那么就集齐四张青眼白龙卡。 “别打了你们,她们有后台的!来帮手了!”顾筱北冲到周丽莎和张香身边拉扯她们。 明亮的房间里边,四处白幔飘飘,一张桌子旁边,围坐这几个男子,或坐或站,或神色平淡或神色冰冷或怒容满面或阴沉着脸,不过有一个共同点便是,他们眼中所透露出来的全是不满。 “索利克,你的阴谋不会得逞的,光阴主神冕下一定会站在光明神系这一边的。其他的神界和至高位面,也绝对不会坐视你们天使族的这种做法的”光华主神德奈特疯狂的叫嚣着。 林峰和娜米说了一声,就得到了允许,跑过去拿起电话就给曹水静打了过去。 目光一闪,脸上惊喜之色更加浓厚,只因这四人手中各执有一把短剑。 “好吧,我以后不‘乱’说话就是。”夜凰用翅膀抱着她的脸,轻轻的啄了一下子,然后各种满足的闭上眼睛,靠在她身边打盹。 本来像这种市政规划出来的项目,是要公开招标的。不过江南市最大的集团是玄武集团,而且他们也是有涉足房地产的。先不说卫承明等人与林峰的关系,从任何方面考虑,这样的事情肯定会直接‘交’给玄武集团来做。 “是,族长。”周围马上围上来十几个大汉,把几个医生架了出去,医生们有的面如死灰,有的流‘露’出了一丝庆幸。 稀里糊涂十年又浑浑噩噩二十年,从外面走进墙里,他比赵长英和商中堂摔的跤更多。 就算是墙里那帮权势滔天的楼主,也没几个愿意和那疯子打交道。 听到这话,男面试官脸色一滞,不再言语,只是一张苦瓜脸拉的比谁都长。 他固然认识到了彼此的差距,可也正是如此,才给了他复仇的动力。 匈奴之地非秦地,如阴嫚去之,路途必定凶险万分,李肇开始心急了,如果阴嫚没有出现在白花之地,而是寻向雪山之巅,那不是危险了? 这一通乱杀,苏澈足足淘汰了接近二十头妖魔,那些妖魔,要么死于火尖枪下,要么直接认输跑了。 此茶,新近所产,乃派人到深山而采之嫩芽,再经炒制而成,含之口中生津,如甘露沐浴,令人迷醉。 “好的,谢谢。”凌夏一个大步,把和宋沁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 不管到底是不是火云宫的人杀的,至少他不能将这口黑锅接下来。 第五十五章 搬星弄月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不能一举把博朗拿下,这个消息被总部知道了,我估计也会身负险镜,但她开心就心。 “好,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我废话也就不多说,第一场比赛开始!!”陈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宣布了第一轮比赛开始了之后,就退到大长老的身边。 ”拿去吧,嫣然大神,属性很不错,你应该会满意的。”擎天柱将长衫交到了嫣然妹子手上,随后便拿起了第二件装备,是一双黑色的长靴,我们很久没有见到战靴类的装备了,心里很是期待。 大家现在虽然还不知道这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但却都已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兆,仿佛立刻就要有灾祸发生在这里。 “嘭”的一声,影子球撞上了使出剑舞的飞天螳螂直接被弹到墙上爆炸了。 “我也相信有老太君在,绝对无人可以伤害我的家人。我自入了宫,很多事也就没那么多精神去管了,但凡让我知道谁背后弄鬼,我定不轻饶!”窦贵妃冷冷道。她本就冷艳,这番话说得老太君禁不住一身冷汗。 所有的水精灵一抬头,嘴里的急冻光线也就跟上了跃起的妙蛙花,直接命中了半空之中的妙蛙花,妙蛙花身上也被慢慢的解气了冰,最后都被冻成一块大冰块了。 阴童子说完,将八荒离火加的更旺了,炎舞在里面睡了一觉后,开始修炼御火诀,以及天罡地煞之术,现在这个时候,炎舞知道,自己还是很弱,趁着在八卦炉的时间,绝不能懈怠。 看了一会突然觉得财经频道突然觉得当主持播音员好像很酷炫的样子,所以人都能看到我说话,还可以给大家带来财经金融信息,我喜欢这个职业。 “那我们就先走了。”金云见到沐毅也并不想和他们的关系太过于僵硬,表露出了善意之后,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金雅一些人离开了,在离开的时候,金雅还偷偷的回过头,美眸盯了沐毅一眼之后这才转身离开。 不待及身,只见剑芒闪动,锵的一声,魏王手中大剑竟被震的脱手,抛飞上天。易之挥起过头的长剑久久不能放下,为这一剑交击的结果惊诧错愕。此刻不禁是她,连片刻前兴奋过头的阿九都隐隐察觉到不妥。 第三,利用婚姻裙带关系,在古代的政治舞台上也一直活跃着外戚官僚集团。 接着又是一道石门开启,两个身着灰色麻衣的神色平静淡漠的奥金巨汉出现在无敌两人身前。 “真的?你会这么好?”在尤一天的心中,他始终认为世之灵是一个高利贷奸商。 远远地,力奥的第七感就感觉到了尤一天。伽蓝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阿土狂整伽蓝。 却说西妃飞赶激战处,只见魔龙震退阿呆,飞步追击席撒,又一记龙吟声波冲击震的两人双双失去平衡撞树跌地,易之一时不能回复神志清醒,眼见魔龙一口要将挣扎不起的席撒咬个正着。 子牙与众将也过河而来,两家合兵一处,南宫适当先出马邀战,有大将黄元济上前应敌,两将战了三五十合,两边俱是锣鼓齐鸣,黄元济渐渐抵挡不住,陈继贞、梅德、金成、崇峦卿等皆拍马上前助战。 听着舒芳发出的均匀的呼吸,萧寒却悄然睁开了眼睛,脑海积压着那么多的事情,怎能够这样轻松入睡? 那元神大手五指微拢,终于将黑龙拿在了手中,无数地上清紫府神雷在瞬间被元神演化出来,不住的在黑龙四周爆炸,粉碎虚空,渐渐地演化出先天的地火风水来。 “为首执勤警察也火了,大声喊道:‘现在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如果一分钟后还持枪抵抗,我们将按照与嫌疑犯同谋处理,后果自负。”说完,拿着枪又瞄了瞄对面的张队长。 “我先去上班了。”沈云嘴里叼着根油条向李妈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要开门离去。 “好了,不废话了,办正事,老规矩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敢瞎扯看我不给你苦头吃。”杨静摆摆手,懒得跟沈云瞎扯了,眼前这家伙就那张嘴讨人厌,真要是跟着他的思路去,不知道会扯出什么来呢。 “好神奇,就像长生不老一样喔!”方萌宝用手掌拍打着身下的泉水道。 红月与七绝明听到是蚩尤来此,心中那一点希望也破灭了,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散发着滔天魔气的人是蚩尤。 尹云瞅了瞅附近说道:“哎,还不是因为她怕”尹云很有深意的朝着李回点了点头。 第五十六章 来自远古的一击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安如初按时去上班了,若是按照以前的情况,估计要背脊都要被公司员工戳成马蜂窝了。 看着李红名拳头上的血迹,脑浆,格斯心中一阵想要呕吐的感觉。 旗殿百鬼竖起二指默念咒术,接着一只两米多高的恶鬼一样的家伙就出现在了面前。 一架战斗机正好从他头顶不远处掠过,巨大的引擎和冲击轰鸣声震慑耳膜。战机朝着某处集中火力发动空袭,并随即投放了燃烧弹。这种新型炸弹一爆炸便卷起一阵扭曲的烈焰伴随着蘑菇云冉冉升起。 约翰逊也是强忍着哭泣,连忙拉住布伦达,她知道李红名引爆炸弹,是剿灭变异人首领的最后机会了,和密茜对视了一眼,狠心的转过头拉着布伦达,抱着凯瑟琳向着隧道里跑去。 那大妈经过抢救,暂时是没有死亡,但尚未脱离生命危险,能不能醒过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总之对郑子杰后来的评价,用一个成语形容最恰当不过了,那就是脱胎换骨。 吴磊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再度复苏的血液,比起之前,变得更为的强大。 这一拳不仅将整个研究所的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同时,李红名脑海之中,也仿佛打开了一个闸门,涌动出了几个画面。 “可可已经没人了,你可以出来了啦!”门外传来诗诗学姐另人安心的声音。 话还没说完呢,丧失理智的凶煞已经将所有元气汇集成一道紫色的电流,那是他汇集全身所有的能量而召唤出的复仇一击。 然后,将这些膨胀剂注入到了木箱子里面。不留下丝毫的空隙,这样,就保证了翡翠不会受到丝毫的碰撞。在木箱子外面,再包裹厚厚的一层泡沫。再放入了更大的箱子里面,在泡沫的外围,再注入膨胀剂。 三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西方的树林中,而那些灵兽纷纷追了过去,不过一会的功夫,整片空地变得异常的安静。 那些还想救老大的死忠们,还没等靠近呢,就已经变成了一堆碎肉。 “这……”卡修斯皱了皱眉:动起手来没有有胜算,不可以动手,可是不动手……难不成要坐以待毙吗? “可是,这只是一个考验不是吗?就算我做出了选择,也不会影响这件发生在几千年前的事情吧?!”蓝诺莱斯咬着牙,语气中带了丝愤怒,大声质问着。 鬼使神差之下,本来想婉言拒绝的孤落张口却羞涩地道了一声谢谢。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每年来昆仑山的人也不少,但是有魔族气息的还真没有,至少这千年来是没有。 “你认识我们宗主?”长云可没有忘记他说的那声‘是你!’,但是宗主好像并不认识他。 果然在前方5米左右附近有将近3个班的人在这打伏击。虽然不是实弹,但是射中了,结束后就得挨罚,还好这一仗下来,无人‘受伤’。 路过古剑广场。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古剑老人庄严的塑像。卓天自然再熟悉不过。 “蠢货,还不滚开,想死吗”危急时刻,安卡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罗斯面前,抽出腰间挂着的剑刃,将这滴液体挡了下来。 云逸看到是如意的刹那,眼里闪过一丝的惊诧,随后便被随和给堙没了。 双方鏖战了二十多分钟,九命蜈蚣忽然连续扫向柳飞,柳飞仅仅是一次没有躲得利索,便被他给扫到,然后飞出几十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了鲜血。 对于这个不良因素,没有一人得知,当然也包括邢月和左轮两人。 白钳一直这下子终于也发话了,他和白甘感情好,他之所以不发话,就是不想白甘难做。 恢复正常之后,在一定时间内,自己全身的精神会非常好。这种感觉怎么说了,反正是非常舒服,而且整个世界都会感觉清明不少。 这样突然转变的画风在一定程度上也在柳飞的预料之中,所以他并没有慌。 给我个台阶下,我给你一片明天!我绝对不会像皇帝那个坑货一样,给台阶他还不赶紧下。 “哼,说那么多干什么,你能攻上来再说!放箭,给我放箭!”梵勒斯大喝下达了命令。 “干嘛呢?不敢下水?就让你甄前辈和你一起在瀑布边乘凉?”护禾大人一开口就直指鹿瑶。 之前,自己还被误会自己陷害了皇子,现在再出一个这样的事情,好像也不奇怪了,没准儿,就是梁修烈查到了,才特地这么说的。 一念至此,他用神识看了一下,发现手镯的能量,已经全部恢复。 于是她摆好了姿势,甚至连妆都没化,就是纯素颜,因为这样显得真实。 胡越却没有和她开玩笑,一把揽住顾乔的肩膀,凑近了仔细观察。 第五十七章 终结一切不终结之物 看着许劲松半边身子几乎都要被斩断开来的骇人伤口,许诺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二波兵线过来了,辛德拉的血量现在是劣势,他还在尝试用q技能打消耗。 将稀释了的米浆淋上去,转身想走时,冷不丁感觉脊背发凉,像是在被人阴冷的盯着。 这个时候再去查探,无疑是自投罗网,倒不如安静待着,看看温志虎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也许是太高兴了,rng众人都忘了陈楠的存在,他们选择马上开始第二场。 云媚妃瞪了苏诀一眼,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责怪,反而像是娇嗔。 “师父!我娘说想请您吃饭!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对我的照顾。”星儿紧张兮兮的说道。 其实这也还好,可偏偏南星在乔玉最近三天的朋友圈中,看到了她发布的一条动态。 而听到这,苏立峰已经想要翻白眼了,咋不直接来一句,治不好就将他满门抄斩呢,知道要高考还不注意身体。 怎么说隐身术也是大魔头教他的,就凭借这方块脸男子的修为,肯定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察觉到他的所在。 徐景天的风火土三系灵气已经圆满,若是他想筑基的话,随时都可以。 生得好的人怎样都是好的,他一身雪亮的戎装,耀眼如骄阳,即使经历着这样混乱的事,也绝不失一丝一毫的气势。 束杼跟着两个长老走近之后所有人的议论声纷纷的停了下来。其他的几位长老也纷纷的走上前来,几乎是所有的人开始围城了一个圈,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为什么?是因为这景色?”蔡姣转头询问,如今就是这样,崔御风他们不会特意的传授什么知识,只是在途中,遇到什么问题,蔡姣就去询问,崔御风他们就去解答。 青山寺原本是一个烧香拜佛的寺庙,院内巨大的炉鼎里面依稀还有往日百姓前来祈福的时候烧的香火,现在却这般荒凉的立在这里,就好像是在嘲笑昔日的神仙神佛。 可惜嫁的老公不怎么样,好吃懒做,会喝会玩,婚前婚后都勾三搭四,简直没法说。不过方灵尽管看不上他的种种,但还是喜欢他,所以,有什么办法呢?方圆圆等人只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姐夫”。 蔡姣抬头就看到了远处飘过来一个巨大的半透明身影,是化蛇,但这化蛇的个头可是比其他的化蛇要大出几倍。 腕儿点了点头,那飘忽不定的心好像突然的就镇定了下来,她的眼神也坚定了很多。 但是夏天的夜晚,别说九点,十点都正是出门的时候,回到店里,除了两个忙完的美容师外,其他人都还在奋斗呢。 禹封一张脸,突兀就变成了绯红的颜色,他背脊像是虾米一样弯曲了起来,人在地上疯狂的打滚,扭曲,用头去钻地。发出了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这话,不需要听完整,也知道她要说什么。蓝随觉着自己身为的男人的自尊心从未在此时收到挑衅。 龙一说完,朝大家鞠了一躬,便交待里面的很多学生引导员对有意投资的来宾进行引导。然后他便先到隔壁大厅去了。 蓝随挑了下眉头,自己即将到嘴的食物被拿走,同时也是转身过去看着身后人。 刘军穿着一身黑西装,人模狗样的站在迎宾的主位,车流马龙、人来人往,大部分时间他都巍然不动,只有同级的“大人物”出现的时候,他才会热情的走上前去,寒暄一番,套套近乎,叙叙交情。 任务就摆在那里,你做或者不去做,惩罚的时候,系统也会操控的你的身体去做的。。。。 咯咯一笑,一双媚眼盯着封果,少年倒是有几分英俊,只是和易天相比,缺少一种男人气概。 看了看四周,真的无比混乱,由于食人魔王的出现,很多人还以为这里出现了什么野外boss,许多人还在往这里争先恐后的赶来,更加加剧了混乱。 呃……好像其他职业还真的有,但是冷却很长,持续时间很短就是了。 不过他的一双大脚却是死死的踩在地上,似为了不被击飞,顺便利用脚下摩擦抵消击飞的惯性。 这个悍妞之前不知道怎么躲藏的,竟然能凭借筑基之体,躲在云层之上,一定是凭借某种秘宝。 吴大有本以为,王都会来一位有实力、有才华的人,谁知道来了个皇三代。 没有任何的废话,夜默已经将白人推到了自己的身前,然后示意他带路。 “那你想想,你都做了什么?我让你分批去引诱丧尸,可你却一口气将它们全部都引来了,你这是想要害死我们吗?”叶枫语气冷漠的说道。 永历帝表现得那么激愤,当然也是看出了瞿式耜的用意,表演的一出戏而已。 师青璇对丹药介绍完之后,先后让人尝试了下品地丹、品地丹、品地丹。 直至良久之后,苏扬才在琴音结束之后回过神来,可不知为何,在他的双目之中已经有点点泪花闪起。 “噗嗤!”随着一声利器入肉的声音响起,苏扬的匕首已经深深的刺进了另一人的心脏,然后匕首用力的一搅,瞬间就在此人的心口开了一个血窟窿。 石子在空中化作一道黑影,黄三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一名手下已经倒地,在他眉心上,镶着一枚石头。 所以赫卡忒并不希望孟婉儿能达到此行的目的,但是从冥后大人对她热情喜爱的态度来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第五十八章 终末之墟 正在“优雅”吃着蜜枣糕的九宝身子一怔,抬起圆乎乎的脑袋可怜巴巴地瞅着凤吟九。 冷焰目送苍之梁的离开,心中感慨,自己就这么又得到了炼器的传承。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了停车的声音,她知道这是唐天放回来了。 倒是对苏国公,她其实还是有愧疚的。爷爷毕竟年纪大了,又是四大国公之一。 我犹若遭到雷劈。远山族在落前辈那个虚境里,南宫族居然在距离那个地方不远的这里,可是却是因为距离老死不相往来,到底有多少个这样的家族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在这个祖窑开枝散叶,从此妖界再无他们的存在? 她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有细微的一轻一重的脚步声缓缓响起,掌珠循声望去,却是一个腿不方便的男人,在两名持枪下属的护卫下,走了过来。 长大了,事情多了,误会多了,心眼也多了,孩童时的那份纯真不知从何时悄悄流失,换来了比较,换来了嫉妒。 “她应该很有才华吧?”万俟凉毫无意义地感慨引起了紫鹃的共鸣,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赞美,突然觉得紫鹃是认为能够成为像子衿那样的人才能拥有她想要的幸福吧。 我心下放松了些,红莲珠的光芒甚至透出我的体外给南宫玉输送源源不断的灵力。若是没有早些给他输送灵力。不知道会有多可怕的后果。 ”你大爷的,别这么腻腻歪歪的,兄弟说什么感谢!“大胖说话永远是那么直白。 看到他们的气势,都还是在的骂,只要稍作调整,一只队伍,就能够出现了。 河岸的滩涂是第一防守重区,留守的正规军人有五分之三布防在了这个区域,相对于绵延的河岸,风吹草动,草木皆兵。三十余人的驻防依然显得捉襟见肘。 可林晓欢从未提及此事,按着她和妈妈曾经生活的状况,也不像是接受了他奖学金资助的样子。 西西明知道她对韩司佑的感情,为什么还要联合他们这样欺骗她?如果她真的相信,那她会和韩司佑分开吧? 从老瞎子的语气中,叶少轩知道他是不会告诉自己什么的,哪怕自己再怎么关心木良,现在也只能作罢。 晕,这家伙居然让我来解释这个问题,还尊称我李老师,草你大爷的,真不是个爷们。 花情冲入火焰中,捡起王静的半截手臂,抱着王静,腾空而起,飞到屋顶,手一挥,周围被封印,花气进入王静的身体,用花气接王静的断臂。 待所有人都走光了李玉初急忙关上门,望着手里的银行卡激动的嘴唇都在发抖,他似乎已经忘记鼻子与口腔里的疼痛。 大哥从来舍不得对她发脾气,从他回来到现在,只跟她说了两句话,她却能听出大哥对她的失望。 怪不得刚才族长让叶菲菲离开了屋子,依她那性子,知道冰参没有了,还不得当场对她爹翻脸。 听完我的描述之后,余半仙操起了三柱香,用左手掐住点燃,拿在与香炉平行的位置,在上面晃了三圈,然后闭上了眼睛。 宋爷爷的神色由开始的温和,变成肃穆,后来一脸的黑象。只见听完后,打了几道传音符,片刻后泰华君和掌门相约而来。 张灵雅惭愧的低下头道:‘宋爷爷,我没有封印’还没等来及解释,宋爷爷和往常一样手抚摸在她的头上,张灵雅很喜欢宋爷爷这样抚摸着自己。 “请陛下受在下一拜。”陆平真挚的放下了身段,没有了天下第一高手的身段和清高,表现出来的,仅仅是对杨旷发自内心的敬佩和臣服。 刘经理突然想起做贼心虚这个词,自己不是贼,但赚的是昧心钱,难眠有点风声鹤唳。 林天星无言顿立,他幻想过无数重逢的画面,做梦也没想到是这样一种方式。 更让人吃惊的是,那伤痕竟然是隐隐发红,更有一丝丝白雾冒了出来,如同在灼烧一般。 “不行,绝对不行!”顾不上许多,我赶紧托着泥脚冲到了大伯的棺材前面,纵身一跃,扑倒了大伯的棺材板子上。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得一阵闷响,仿佛整座山遭遇了大爆炸,饶是玄王胆大包天,也吓得跳起来。 翎王和容菀汐在边疆的事情,谁最有可能能清楚?且谁又能将消息传到京都城里来?传到京都城里来,又能传给谁? 见诗瑶闭上双眼,手却没有从自己的手上离开,百里子谦和一旁的云诗玹都皱起了眉头。 只要这个理由她能接受,那么宋雅竹出国培训这件事情她也就能接受。 “又没睡好?又熬夜学习了?就这么拼吗?”裴景见宋宁不停地打瞌睡。 看到图片中一个状若老人胡须的一个雪白须茎,萧炎不由得轻叹一声,这东西可是极为的稀少,就算是在场的一些城市炼丹师会长估计都不知道,现在居然出现在这里。 “池鱼姑娘,你跟我来。”侍草走在前面,她要带着池鱼见这里的管事,让她给她布置工作任务。 听到这里,宋雅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先前的阴霾这才消散了不少。她也在心里暗下决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当赵康走进房间,只见童渊正擦拭着自己的专属武器,那动作是一丝不苟,生怕有什么地方漏擦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要让夏静开始进入到假死状态,三天之内,夏静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如同死去一样,如果那样,都不能把背后的巫蛊凶手引出来,那么就只能通过其他办法了。 第五十九章 灾祸之始 那她的记忆是怎么了,又错了?为什么她关于权岸的每一段记忆都是错的? 接过曲清染手中伤药的卿子烨猛地瞪大了眼睛,痛苦的闷哼一声,那“噗嗤”一道利刃破开血肉的声响,仿佛是惊天巨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是眼前一白,有种血液倒流般的窒息感。 萧凌峰、寒真、陈松与其他弟子凑在一起,讲述着上古遗迹中的经过。 “哈,你这个手下败将,还敢在此大放厥词,难道就忘记之前的教训么。”陈洛向前踏出一步。 当‘花’香摘下光感眼睛的时候,热烈的掌声也相伴而来。这场比赛无论是从技术层面还是视觉效果上,‘花’香都更胜一筹。 曲清染也没有跟他拐弯抹角,虽然误会得当面说开,但是也得找准了时机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张炎摇了摇头,“皇上刚刚用了药,已经睡下,太后、皇后、莞贵妃,北郡王爷,若是你们想看皇上,还是后日再來吧。 竹!”竹桃发疯一般到处寻找方嬷嬷与竹,竹静也知道这两人对纳兰冰很是重要,与竹一同寻找。 我一出此话,师爷笑了笑,转身带着红毛离开了我们的地方,我自己长呼了一口气,如果今天真的打起来了,我们赢不了他们,而且肯定是完败。到时候在想翻身可就难了!还好把他们糊住了,要不然真没办法解决。 今生不再爱的身体刚刚落地,就已经化为了零星。还好,她身上的复活真言效果还在。 底牌的威力有一半都是来自于出其不意,在对方有所提防的情况下往往很难得手。他应该暴露出一点端倪,让对方对他的杀招进行误判,从而增添下一次出手的成功率。 叶幽背对着林助理,嘴角浮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果然他还是沉默了,或许自己就不应该为这个机器一样的男人一次次的抱有希望。 陆夕宁指了指盘子中碎掉的曲奇,表情阴冷的看着眼前的美男子。 在萧铮的调动下,剑宗的战争潜力暴露了出来,虽然在中低层力量上他们跟蓬莱仙岛有着巨大的差距,但是在顶级战力上,他们却是丝毫不会弱于蓬莱仙岛的,他们在这方面只会更强。 而且,大汉国的人情味也更重一些,他这次下山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体验世间百态,大汉国那边要更适合一点。 只要开启那个装置就能让人痛苦不堪,现在方敏这个样子就是装置开启以后的样子,可李昶是怎么知道方敏现在的状况呢?是巧合吗? 可等他把橙汁接过来,放在自己前面的桌子上,忽然感觉从胃里涌上来一股气。 薛东行对齐墨是真的服气了,莹莹生气,他帮着出气,莹莹要是想处理谁,他绝对是先递刀子,再挖坑埋人。若是他自己惹火的,认错态度直接能进忠烈祠的那种。 曾经被他们讽为蛮夷之地的九州,此刻却根本没有传出妖魔的消息。 也就是这个原因,整个西方大陆已经找不出一家正在正常运转的新闻公司。 “对,咱们不稀罕他们的宝物,靠自己,我就不信不能立足。”萧欢云涨红着脸道。 的确是这样的,对于这个他他真的很失望,也从来没有想过去原谅,毕竟他也是有脾气的,这边可能什么也不计较。 秦无忌脑海中出现了美妙的一副场景,千秋雨牵马,南宫星捧茶,老子不是比昆仑宗主还牛逼。 看着无痕也是一脸的郁闷,我牵了牵他的手指,温柔地笑笑。他还是一脸的不自然不愿意看我,估计也很羞涩的吧,我紧紧地攀着他的胳膊,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要算起来。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他吧? 人生都是如此的悲凉的,他们也只能这样子,什么也不去理会,他们一直都以为在这个世界上,不应该一直在这样看待同一个问题的。 “先去酒店把行礼拖过来,还得买一些日用品!”将张雪凝的事情放下,唐枫一边盘算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一边朝着酒店方向走去。 大家伙儿再一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互相鄙视了一圈,他们很清楚,事到如今,不管怎么做,都很困难了,既然如此,也只能够这样子,好好劝劝老板。 这一场诱敌深入的计谋收到了奇效,三千黑武士被吃掉,而五万蜀军风声鹤唳,一直逃进了汉中之地,背后大片的土地被秦军碾压过去。 听见四周密密麻麻的换弹声,林奕知道局面已经不可逆转,这时候得赶紧找机会逃走。 冷月的辱骂,无疑是犹如刀刃一般凌迟着卫亦阳的心,他和她做着世上最亲密的事,而她却把他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 骆将军非常喜欢木棉树,看着那如火似血的花朵,他就仿佛置身于当年烽火连天的战争岁月,这花,就象那火!象那血!时刻激荡着老将军。 紧接着其中泥石疯狂滚出,填满了大半截河道,流水刹那改道,李景珑万万没想到吞地兽吐出的东西竟有这么多,河流便浸入了树林。前锋士兵初见妖怪,又被河流一冲,瞬间紧张起来。 第六十章 银河公敌 他怎么记得三个儿子在这个年纪的时候,都还有些口齿不清的呢。 何况还有炼气九重的劫修与魔修帮助,如今凌白平安归来,而凌莉却死了,这代表什么自不必说。 万一眼前这白面将军发起飙来,全村会否因此遭惹浩劫,亦都不好说。 后来备受打击的他,也就人云亦云,随波逐流,但是他生性如此岂能改变。 他本是云梦江里的一只游蛇,数百年前机缘巧合下吞服灵物开启灵智,后续便一直潜心修行,不惹凡事。 再睁开时,那黑气慢慢凝结成一道人影,红衣长裙,头发在身后飘散着,却没有脸,煞白的甚是骇人。 这一世,他不会再冷落她,不会听信蓉儿说的大师给姜清瑶批了命,天煞孤星。 加上学校对于高三仙考生的管控并没有像高一高二那么严苛,很多高三学子要是拿到请假条,也是可以在晚自习下课出来吃点宵夜什么的。 正如胖道人所说,金光符驱魔镇邪,金光护体百毒不侵,但对防火的效果并不算出众,坚持不了太久。 但陈晗昱可不在乎佣兵们的情绪,只要能平安度过这一关,把寄生体完完整整的交给沈院长,他顾不上那么多旁的事。 好家伙一头比一头壮实,李桂芳要是吃了没事儿给她多分个几十斤也不是问题。 而且,他们从这位姚爷的语气里听出来一点不好的睨头,这顾霆琛怕是要被办喽。 一众弟子皆是击在一片残影上,直到李乃新闯进走廊尽头的大门,期间竟没用丝毫的灵力,不禁令羲霓再填倾慕,不由得身形一晃,出现在李乃新的身旁。 “我是太担心孩子了!”为自己狡辩着,可江城轩是什么人呐,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可以揪住安景浩糗事然后趁机羞辱他的机会。 秦昊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在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之前,那名武皇正在急朝着他靠近。无奈之下,秦昊直接动用天道之眼。 她的声明,无疑于是为许家的卤菜打了一次广告,许多新客户纷纷找上门,生意竟是比出事前还要好。 一出现,他们的表情就变了,江城轩因为这件事情,脸色早就变得有多臭就有多臭,其次就是总监,他想笑,却没有办法笑,整张脸都扭曲了。 肖飏见状只是淡淡道:“我想我给谁设计,应该是我的自由。”他对贺娇娇没什么好感。 这不,一天的时间,她们看了有五家,要么是人家已经租出去了,要么就是不想租。 从那之后他一直想方设法打开密室,均以失败告终,巫师告诉他只有真正的鲛族后人才能打开密室。而在千年之后会有一位重生回到北海。 它在叛主的烈火中忍受了七日,终于吞噬掉青年的魂魄,占据了他的身体。 “对,具体指向什么,我也不清楚,所以你可以去挑选其中一个地方去看看。 想到刚才她躺在浴缸边玩泡泡,突然听到阳台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莫名地想起来那次周末在商场偶遇陆迟,自己不心听到了他跟他父亲的电话。 还好在那之后留云借风真君只是问了问他们的身份,并没有给与他们仙人的教诲。 在大厦将倾之际,一众王都贵族竟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个所谓的私生子,将其推举为莱昂王国的第三位国王。 老李在这天放学前告诉大家,要求所有同学用这两天放学后的时间将东西都搬过去。 渡劫期是一个漫长的时间,不是如中的那样,达到渡劫期渡劫可不是天雷劈个几十几百下就可以完成渡劫的。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吃饭没。”叶秋两人的到来,令问雅很是开心。 “你说,那家伙是不是你派来专门针对我的?怎么就和你一样,让我不省心呢?”颜夕对着手中伞说道,语气中带着无奈,又有几分微怒。青伞震了震,绿光更盛,像是在安抚着她。 “当年的事?……你指的是传说中的初代决斗王武藤游戏的事?!”游建头上留下了一滴汗水。 看到这样的情况,秦俊熙他是想要拦住,可是秦俊熙他又想不到什么东西能够阻拦乔馨她们的。 保安队长对警察的命令自然不敢怠慢,他一溜烟跑了出去,不一会就把两个服务生带到了保安部。 两者在擂台之上一番大战,最终,第二十五招之上,天剑峰弟子获胜,以一记凄厉的剑光战胜对手,成功赢得比赛。 战王用威胁的口语恐吓着残留混沌,而残留混沌不当一回事,它直接用最后的一丝力量投射出了一段画面。 自己又为什么这么相信她呢?原因似乎很清晰,却又那么模糊。矛盾的原由,似是他自己,从未去找寻。 第六十一章 以恶魔之名 服侍了她许久的白薇,白芷,早己摸透了她的脾性,又岂会被她此时装腔作势的样子吓道,自是不肯将药瓶交给她。 不知道总将雇主放在首位,以任务和命令作为信仰的凯尔为什么会回来,但那夜在看到凯尔的那一刻,席玖的确有种哭的冲动。 他终于体会到了苏哲智谋的可怕,他与之相比,就仿佛凡人在挑战神的智谋一般。 深呼吸一口气,顾柒柒拭去脸上的汗珠,再次倒回床上,开始补眠。 唐宇起的格外早,出门前站在乔夏门口许久,他想看看乔夏有没有起来,手握在门把上的时候停了下来,脑子里是乔夏的那三条。 孙筱累了一整天,对于乔夏的这个房子很满意,离她们家只有五百米的距离。 乔夏突然想到什么,不如反过来走,说不定会找到呢!想想很有可能,反正她必须在天黑之前走出去。 那一刻的张秀梅才意识到,自己的确老了,而且早年过度劳累,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败了下来。 石婶这么做当然不是不相信暮妈妈,而正是因为相信暮妈妈才这样做的。 五原一战,双方都死伤过半,可赢得却是西南王,领兵的是阎王。 这些丑陋的沼泽妖,要是审美问题没被长年累月的丑陋形态扭曲的话,看上颜儿并抓了她去很正常。 稼轩墨炎连连倒退两步,方才站定,手中斗气凝结的青『色』巨剑,已经被毁灭。 “我也敬一杯,替七弟谢谢落羽姑娘。”那平和的男子也笑着接口。 “事关重大,你们必须听我说明白之后才能下山。”羽微坚持要先说话,再下山,不免引起了‘花’铭一行人的不满。 郭淮见赵舒不说话,也不再问,跟在赵舒身后,随着向宠带的羽林禁卫,一起返回馆驿。 “可恶!竟然拿人来当做祭品,这简直没有办法原谅!”莫云尘猛的站起来,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义愤填膺的怒道。 四周负责保护秦子鸢的血色罂粟的人,猛然一惊的中立刻齐齐跳起,兵器出鞘朝着四面八方就扑来。 李兰全神贯听着,也觉好奇。想了想说,飞黄腾达怎么不好,是好梦,你的公司定能发达的。 大厅雄伟,两主位位列最中,左右两排各八位分列两边,六根白玉大柱上墨色飞虎盘旋,陪衬着檀木桌椅,更添威严。 “神尊降临了?”他不是一向不出现在百姓面前的吗,怎么还在祭天上出现。 15号房间的人中气十足,直接对着众人说道,而且,他在说的中间,便是将天狼三式的优缺点都是说的一清二楚。 “还不知道,反正我会尽力达到上师要求的人数的。”红环肯定道。 “那我现在看看吧!”听到凌水瑶这话,叶风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此时古尔戈的影响出现在古明杰面前,看到这位已经和来生族对阵两次,还没有失败一次的亲戚,古明杰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展露出来,因为他知道,能在人前嚣张,都是眼前的人给的。 拿着勺子的云锋,想着刚刚自己那差点出现的乡巴佬举动,可别丢了国脸,让人家都觉得中国人不讲卫生就不好了,脸上便浮起笑意,不自禁地抬头扫了这满屋子的各色人种一眼,继续往自己的位置上走。 “没问题,你回去吧。”菲德说完就把阿维带到自己房间的桌子前,让阿维在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信打消了在电话里告诉云锋沙南通的消息的心思,云锋这样子,她怎么敢再在自己看不见的情况下刺激她,只怕她当时就会倒在这中午的大太阳下。 “你要干什么!”连生严加防备,一道又一道的梦境罩住了和尚。 珊瑚随即表示阿维和范可以先行离开,食物会再准备多一份送到他们的客房,毕竟史迪克是萨蕾莎父亲贝尔纳多公爵的儿子,她也不方便阻挠。 沈炼摸着脑袋,他基本上没有什么规划,一切都是凭着自己的脾气做事,看谁不爽了就收购他们公司,想要占领地产行业就大量收购地皮,几乎没有什么具体计划,更别提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话间,在叶伤寒的带领下,众人此时已经到了木棉和杜鹃、杜仲忙活的私家菜园。 种纬他们看到,在看守所警察让这些死刑犯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的话说出的一刹那,几名死刑犯都做出了不出的反应。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船头甲板放餐桌石子有点不敢吃,看着绿油油的章鱼肉内心就有些犯怵,眼一闭嘴一张一块章鱼肉进口,慢慢咀嚼慢慢品味。 牛柳的话立刻让众人紧张了起来。大家立即闭口不动,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同时,还四下寻找着可以自卫的武器,做好了博斗的准备。 瑾瑜:老师有点神经过敏。上回看电视播报,说两三岁的孩子,就喜爱上手机啦。 右臂拳头指骨处,即刻激涌出好大一阵血雾的烬央,即刻把食指间处,戴着一个染血板戒的右拳,瞬间从金色阵图上的一处金光璀璨的破裂缺口处,猛然抽回。 就在沈炼积极准备应对裘应愁的时候,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天堂岛的结界外。 “我说多哥,一会咱俩要不换防试试?我想你如此英明神武,一定能防住那个周兴山的!”董世杰一边跑着一边向蓝多提议道。 海王星的大气层顶部,五架美国运输船逐渐加速,眼见就要突破大气层,罗伯特坐在飞船里,翘着二郎腿,喝着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因为,他突然发现,那排名在第一的幻海天佑的名字,突然在此刻急速移动,不多时,便是已然到达了那丹青大赛开启之地——灵力学院。 “爹,蓝儿,我们去看看姐夫吧,平平安安就交给她们看着,没事儿!”夜洛转身,对凤月和上官蓝说道。 第六十二章 堕落与放逐 “我k!前面是死路。”地陨看着前方巨大的岩壁,有些无奈的说道。 “呵呵,这个很简单,坐在蒲团之上,放松心神,试炼模式自动开启。”老者指着旁边的蒲团解释道。 这样训练三门内就显得特别空旷,战榜比赛结束后撤掉赛场布置,三间训练室的天蓝色软垫都还保留着清洗后的“第一次”。 完全陷入角色的漩涡之中,仿佛根本无法摆脱,哪怕知道这些都只是意识到的内容,却依旧会习惯站在角色的位置看待世界。 一分一秒过去了,在等候许久之后,表情严肃的医生们终于从手术室里出來。 靠近年关了,事情也多了,基本上没有码字的时间了,因此,过年这段时间,更新只能断断续续了,时间也不一定,在这里跟大家请个假,顺便也给大家拜个早年,恩,以上。 付宁与左飞二话不说,一口应下,左飞是不知道张浩发生过什么事情,单纯是为了吃,而付宁则是好奇,他很想知道张浩是怎么对付华清宏的? 终于,咒语结束,那人拿起一个精致的玻璃杯,将里面的液体倒在蜡烛上。 自从仙界重整,限制下界万灵修仙一来,天玄大陆上也出现过不少天纵奇才,叱咤风云。曾以为可以笑傲一界的时候,被上界天罚无情的抹杀。天妒英才,这就是人们对上天的平价。 李昊毫不顾忌,李燕妮跟他说的话早已被抛在脑后,当看到林雅受伤,还要忍受王远山屈辱的时候,他就已经忍不住了。 闻言,叶南轻轻点了点头,在他的记忆中,他还在与周无情战斗。 “净世之光!”见到八云紫离去,凌云背后光翼上的能量全数释放,耀眼的光芒直射西行妖。 有着这一份份的罪证作为佐证,整个东京区域都是陷入了愤怒之中,所有的人都一直要求要严惩这些罪证上的人。 披头散发,拍手跺脚,姑嫂对骂,乱糟糟,闹哄哄,鸡飞狗跳孩子哭。哥哥来劝架,弟弟来说和,她话锋一转,指责哥哥窝囊废,弟弟妻管严,得了惧内症,个个怕老婆,不帮她说话,不为她出头。 谢汉说:高贵者最愚蠢,贫贱者最聪明。贵人之前莫言贱,富人之前莫言贫。 李妙可今天心情显得格外的好,拿着林雅送的鸿蒙珠爱的不行,最后自己也试探性的把神识给深入了进去。 美军在没有了飞机坦克之下,看到华夏部队的装甲集团的冲锋,立刻就惊慌起来。 风王死后,这个星团立刻土崩瓦解,变得一片散乱。坤元帝以为他们会等他来收拾。没想到就在这几天之间,这些散乱的星星居然也隐隐凝聚成了一个星团。 黎酬的话说到一半,却是忽然眉头一皱,后面的话自然戛然而止。 恰在此时,上一波扑击落空后,第二波的水怪攻势也于此时接踵而至。 君北业端详三枚神血,触摸手感,与此前他得到的那枚杀戮属性的别无二般。只是从中却有一丝丝绿意袭来,花草树木、青藤绿蔓犹在眼前。 骨傲天就此展开了一连串提问,其实大多数问题都是无关紧要的,与死灵法师无关的,真正重要的问题只有两个,他夹杂在不重要的问题中间,圆润的推问而出,以免显得自己目的太过明显。 虽然盗贼内战看着没有狂战士那么热血,也没有法师内战那么绚烂,但是喜欢这调调的人还真的不少。 星霆帝国的行营里,刚下座舰的令狐凤菲便被近卫引到了一间密室里,神色憔悴的父皇已经独自默坐多时。 但看其攻击的方向,却非攻击其要害,至于为何改变了取其性命想法,便不得而知了!。 丈夫探出头来,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看见了一只大光头骷髅。 幸亏灵界武者,只发掘出五行神沙炼器的用途。价值虽然也不差,但是对于君北业等仙道练气士来说,五行神沙的价值自然不仅于此。 不是每一个万象境尊者,都有上述六位尊者这样的身家。没有几把刷子的话,普通万象境根本不敢在海王号上撒野。 “去吧,想出来就随时出来,不要时时刻刻都在血珠中修炼,偶尔也要出来透透气嘛。”吴阳微笑着道。 这一眼让石头如坠冰窟,从头凉到脚,有一种马上就要被杀掉的感觉。 一年之后,便是中州万众瞩目的封帝之战,既然虚无一,燕中天,血有崖他们,都要杀他,楚峰也趁机和他们做个了断。 仅仅是这微妙的异样,就已经让武贤妃的宫人和宦官们绷紧了全身。他们等了许久,都没听见李隆基开口,当他们重新抬起头的时候,李隆基已经走远了。 “本以为只是吃顿便饭,但被路大帅哥这么一弄,就跟个厨王争霸赛一样!”盼盼看问题的角度依旧犀利。 夜天也不跟震惊的白领们解释,他也解释不过来,就让他们震惊好烦,时间成了自然就明白了。 听到石头如此说,其他人都很是不解,他们不明白石头为什么对这些凡人如此客气。 第六十三章 焚世 店家有些惊讶,不过也不惶恐,他这里来过阴司鬼神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琉璃见着周围两排,各种青面獠牙,威武恐怖的鬼差,游神,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彩绘和神像的外形,显得有些……可爱。 有很多的机甲,直接被一些机甲的碎片刺破了机甲内部,氧气疯狂的泄漏着。 此时,这里已至黑夜,天穹星辉璀璨,一轮巨大的上弦月钩挂于天,凄美绝伦。 如果他斩断了这根线,是不是就意味斩断了傀儡跟棺椁之间的联系呢?说白了,就是斩断了式神? “那个啥,我跟我师兄学过催眠术,自我催眠就可以了。”秦奋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了,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这一点,是最致命的。所以他有些紧张了,有些慌了,觉得林启华对自己的威胁非常大。 而随着各路人才的引进,银河娱乐迅速发展了起来,只需要理顺好内部关系、把艺人梯队建立起来之后,必将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这巨石人是由土元素构成,无论他们如何破坏,那巨石人都会自我修复回去。 宁秋点了点头,不过在回南都之前,他们还要去一趟丘比特古堡。 中午的时候,赵蕙和李振国便把行李收拾好了,他们一起来到了客厅。 不过他们两人现在面临一个难题,如今知道是林凡杀了苏烈,那么是否该报警,让警察来抓住林凡? 昕昕看着秦阿姨,秦叔叔他们手中提着的汉堡包,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杨雨晴和魏父几人的声音自然都被大家听在耳里。一时间不少人都议论纷纷,也在各自的朋友边上夸赞孙毅和杨雨晴这一对。 这一刻,贺平后悔死了,早知道林风如此强大,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去得罪他?还有,自己还不知死活的跳出来,要跟他进行决斗,这不就是主动找死的节奏吗? 我知道你是个很有事业心的人,并且上进心很强,我也知道你是个令人信任、性格刚毅、坚强不屈的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在慕梓潇的印象里,似乎还没有和人这样亲近过,所以,每每和上官景宇相处,她都会不自觉的落于下风。 凛冽的眼神,冷淡的语气,似随便吐出的一句话,竟是现场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这件事一定要找信得过的人,做事严谨些,不要留下什么手尾。”中年人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哟,你咋一副不服的样子呢?再瞅一眼试试?”纹身男挑衅地笑道。 可是楚墨隐约的觉得这并不是自己的身份,他似乎是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他到这里来是来找人的,至于是找什么他就想不起来了。 自从干细胞研究中心爆炸后,巴瓦尔教授就失了踪影,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在爆炸时没逃出来,葬身火海,没想到,半年之后,竟然出现在这个海底实验室。 要知道,就是草木精怪也是不禁血食的,毕竟血食之中包含的大量灵气,对于妖族来说就如同人族的丹药一般,是重要的辅助修炼提升修炼速度的途径。 她庞大的思感能,正无孔不入地搜索着星系内叁十二个星球裹外外每一寸的地方。 “我来参赛时拙荆的主意,我并未问为什么。”楚墨确实是不知道慕云止的目的,现在直白的告诉苏君倒也不是不可以。 老人听完直挑大拇哥,三姑娘、老四我们几人也都在旁边陷入了沉思之中。 当那铺天盖地般的灰尘散去之后,便见武台上的四人皆是身体有些佝偻的注视着对方,但四人的脸色却没变。 说着,萧隐俯身把幼虎抱了起来,摸了两把,有些宠溺地拍了拍头。 检查心脏,心脏完整,没有出血,重要的大血管,也没有大出血现象。 正好碰到他凯旋打完最后一场仗,明日,他会登基为帝,会携着她的手,昭告世人,她将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不过,三魂之境可不是这样就能再晋升的,那需要感知人魂,而五行仙灵智不存,如何感知?所以,他只能一辈子卡在这。 她的胸腔里翻滚着无尽的苦涩,可是她每每想起白善柔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她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 面对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他算是明白了,正如对方所言,这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什么?车力长老都被人斩杀了,他不是一个星帝八品巅峰高手吗,星元虎门还有哪位可以杀得了他?就是星元虎门太上长老武强,也没有这个实力杀得了他。 当然,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必须赶紧送花玉砂回药铺,然后丢掉那些害人的东西,接着还要帮他戒掉茶蜜枝的毒性。 陆羽是外来人,所以并不知道,凤灵神王在天下间对于那么多半神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是希望,她是灯塔,她也是大家懒以生存的一种保障。 这一次我们足足过了几十招,在我的全力攻击下也渐渐不敌,额头上渗着汗水。看到我还要冲过来,立刻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这也停下来,静静的看着他。 聂风华弹琴的技艺并不是太高明,但声由心发,出了堇怡院,便传入了某人的耳中。 不过这样的结局对我来说算是最好的吧,本来我就没打算拯救什么世界的,只是想保护家人和朋友,这么大的帽子我也不想带着。 洛云杰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提着袋子在海滩上来回的跑了几圈,终于发现了顾念晨。 第六十四章 无果的研究 对此,也是令他烦闷不已,一到晚上就闭门不出,也无心见任何人,甚至包括他的父皇和母后。 “我们本来不就是突袭吗?敌人没有防备,纷纷败退,不也很正常?”蓝若水有理有据的说道。 毕竟像绯色之焰这种禁忌的劫火一旦被别人发现并公布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可以说是与世为敌也不为过。 也正因为如此,这座冬木大桥在建造完成后也很少有人经过,也几乎没有车辆走这个偏远的地方。 这样做的缺点就是,万一皇后娘娘出了意外,陛下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他们也将性命不保。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蜂窝不要烧,要烧也得做好准备;刺激不要找,要找需谨慎。 “嗨。”只穿着军装没带任何武器的高木弘智走出前院南门,顺着又高又厚的围墙向方家大院的北门走去。 烈真青唉声叹气,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说道:“过往的事不说也罢。”端起酒杯和音铃的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有人互视以目,有人凝眉细思,更多的人交头接耳,悄悄地议论不休。 几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本能让杨冲举刀硬抗,下一个瞬间,激光战刀竟然被砸下来的东西打的猛然一沉。连真人级最强的合金都能切开的激光战刀,都碰到了不能一下切开的东西,这是杨冲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一丝的原力增多不少,但杨冲没有体会到原力流走全身,一用力原力化做能量涌入肌肉成为强大助力的感觉。随着时间增加,肉身当中凝聚的原力增加,原力的存在依旧不足以做到这些,却在缓慢改造肉身。 终于,一声巨响传出,天坑的门打开,一袭道服的林羽飞了出来,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那不如考虑考虑帮助我们独木城?”贺曼趁机把自己的想法抖出来。 不过,狂狮军团的所有战士随着军团长卡曼一同慷慨赴死的时候,绝对不会考虑自己的事迹会不会被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只是想尽到自己职业军人的责任,保护自己所能保护的一切,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没想到拉沙德竟然离开了圣光城,看来要与对方见上一面还需要一些时间。菲德在心里面想着要问拉沙德的问题,那必须等到对方回来才有机会问上。 “对,圣上的旨意不得不遵,况且,这晁家的所作所为,贵教不是不会知道吧!”连生道。 李向洋当机立断,只好舍卒保车,不光是要放弃自己的组员,还要让杜萌他们打前阵,念及此,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身形一晃,便来到杜萌被钉住的地方。 但是除却外来势力之后,哪里还有势力如此强大的天才,其他几家,苏易或多或少都是听杨雨柔说过一次,却是没有一个家族之中的势力能够培养出他们这样实力的强者。 菲德点了点头,他注意到还是有一些卫兵非常犹豫,而此时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心中动摇的人稳住,不然即便他们杀掉了主脑古逹,也很难活着离开这里。 而去年初,正儿八经的金球奖提名、奥斯卡提名,按震荡的话题度和影响力算,身价至少应该翻两倍。 因为龙脉不是弱者可以拥有的,龙脉是这个世界最纯粹的本源能量,其庞大程度甚至超过尾兽。 完成任务后,已经许久没有回家的辰元自然是归心似箭,任务完成的一天后,在与核心区这几位宿老告别之后,龙龟安排白泽将他俩送出了星辰湖禁地的范围。 魏成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地上的盆里拿出一牙西瓜,咬一口,含糊不清的说一声,“爽”。就朝着屋里走去。 一顿午饭,虽然不是很丰盛,但也吃的宾主尽欢,刘舒雅和朱丹帮着魏母收拾碗筷,程峰和吴磊把自己的行李拿到魏成魔的办公室。 帝昊天看着她那一副心虚紧张不安的样子,加的确定她肯定有问题,肯定有秘密。 现在,突然老爷子要让他们这么晚了回去,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但有一条信息稍微引起了魏成魔的注意,刘舒雅最近两天每天都会光顾一次仓储部,并且每次都会带走半把苜蓿种子,也许刘舒雅只是好奇,魏成魔看过之后就不再注意,也没放在心上。 降央嘎亚的想法极端偏激,心理也严重扭曲,这与他长期形成的乖张、扭曲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随着一辆卡车的发动机声音传来,打井队的车就在魏成魔和魏占魁的身边停下。 第六十五章 意外发现 苏璃月见夜苍冥一副根本不敢的信的样子,便伸出手朝着夜苍冥的腰间的软肉上一拧。 一直在努力,不抗拒训练的双刃丸没有多言,直接跳进了海中,开始锻炼。 纪源用眼角瞥了一眼王战,果然王战显得十分拘谨,坐也不是、动也不是。 她即要管着服装店的账,又要帮木子做咖啡馆的账,还得有空去帮忙看看她的月子餐是不是合适,孩子有没有照顾好? 这一招是八人阵法拿手的一击,七剑从不同方向出手,最少也能让敌人重伤。 市局最高boss,三级警监赵海峰亲自坐镇指挥,这阵仗就连沈棠都没有想到。 南剑他们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云腾说得没错,按道理,他们的护山大阵也扛不住刚才的攻击,难道这个仙宫的阵法还强过了他们的护山大阵? “娘,夫君的腿还有没有可能?”周蓉请婆婆来出诊,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朱元吉。 府内国色天香的双胞胎,可是他花费代价弄来的,不但妖娆妩媚,还身怀绝技,令人乐不思蜀,若不是要管理边军,他绝对会将她们带在身边。 终究一点,就是想要控制。而想要控制的根本原因,就是知道自己没法控制,被恐惧拉扯做出选择。 然后就能看到,一圈冰蓝色的光环从邱毅脚下延伸而出,竟是向着全场蔓延过来。 毫无疑问,所有人在看到这两人上场之后,脸上都不由露出一丝期待。 反正戴华栋相信对方肯定把死神斗罗部署在了明斗山脉,用作威慑来使星罗帝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那种威力的武器……对士气可是一个相当巨大的打击。 宫崎长一郎才刚刚笑着开口,话音还没有全部落下,秦宇已经伸出手臂,直接就是一个嘴巴子扇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龙逍遥感觉自己从未像此刻这样虚弱过,即使当初几乎耗尽魂力也没有这么虚弱过。 楚峰自然认为楚月还在闭关修炼,因为他很了解明月如火功,在没有达到阶段性成功之前,是需要一直闭关修炼的。 但是,一想到黑洞族会利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做坏事,云心妍的心中就显得犹豫不决,究竟自己该不该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男人之间用拳头说话比较实在,不认可就打到他服,看他还敢不认可,不过肖大山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只是一拳头就服了,他可是知道荣晓兰眼光高着呢,连队长都不放在眼里。 刘菲菲也是兴致高昂,自从石头成了协会的长老之后,她还从来没有来过呢。 任何一尊大罗都是惊艳亿万时空的妖孽,如果大罗可以被量产,整个宇宙都会崩溃。 “你们说什么呢?杨哥找到了一个庇护所,又大又暖和,他怕你们挨冻,特意过来找你们的!”薛姣生气的说道。 这时好凉凉悄咪咪的躲在了一块石头后面,生怕叶川再把他当成人肉绳子。 刚刚在浴室内洗澡,他都忍不住几次摸后脖颈,总有种刀子已经架在头上的错觉。 原以为回到皇宫救了二哥哥就能够平安无事了,只是许北仁在深夜又发了一次热,差点就丢了半条命出去。 龙天没有停手,而是化为奔腾的雷光,用自己的身法速度,来到了转动的岩石妖兽面前。 她和江行川之间的婚姻关系非常隐秘,只有江家内部的一些人知道,像是江家这种世代豪门,想要隐瞒一件事的时候,外界媒体根本不会有知道的机会。 精英怪此时似乎也注意到了异常,它的嘴里发出愤怒的吼声,瞬间就有一批猿猴冲向了王嫣。 他的血煞之气又有点控制不住了,已经从血河进化成了血海,这代表着他至少亲手屠戮过百万生灵——事实也的确如此。 且看李靖引着赤精子和黄龙入内,一番寒暄、两盏热茶、三言四语,两位阐教高人道了来意。 见谢北辰如此,顺王世子也终于确定他这会儿并不是在诓他,顿时就高兴起来,他搓搓手,看向谢北辰的双眼里更是多了几分热切与期待。 为了突破到气动七层,淬元丹已经全部用完,如今他身上就只剩下凝真液了。 谁让平原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他养的起再不斩这个能和卡卡西五五开的叛忍。 “阎襄,你现在,还坚持先前的说法吗?”阎弘治先前已经听了两边的说辞,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凝聚出两柄暗影法刺,许翊观察起王啸的动作,对方毫无花哨,直冲而来。 我对上崔山,慢慢从古皮剑鞘里拔出十方剑,每拔一分,就有耀眼的金光浮现出来。 正当平原和佐助觉得有效果的时候。却发现那点伤势对于大筒木一式根本无关紧要。 这次辛丽把助理开了,对方走的时候一脸茫然,刘家辉现在知道对方是给自己背锅了。 废弃服装工厂就在靠近港口十公里左右的位置,看似不远,其实两者差异很大。 反正从头到尾他就一直在干一些很显眼的事情,他所追求的那种默默无闻的状态,就从未实现过。 而砂隐的反应则与之相反,不过他们更“理直气壮”,因为足够“合理”:三代火影对风影出手了,木叶邀请风影出席中忍考试根本就是个局。 大量材料都属于首次被创造,如果没有二漂亮日以夜继的指挥机器人不停实验,真说不好要多久。 浑身是伤的萧靖终于过上了饭来张口的日子。不仅如此,照顾他的人还要给他喂药、敷药、换夹板,简直是无微不至。 “我也想派人解决这个事情,不过如你们所看到的,现在的守备队实在是分身无力,袭击了克罗斯贝尔的赤色星座踪影全无,我们对他们的下落毫无头绪。 当两种产品放在一块对比的时候,不论是谁,都能明白两者的不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