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无情,我一夜白发变疯批》 第1章 岳父的寿宴 江州,顾家别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今天是顾曼语的父亲,江州知名企业家顾城六十大寿的日子。 作为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贺寿的宾客非富即贵,整个宴会厅里人声鼎沸。 刘今安站在人群外围,身上一件得体的西装,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他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里面是他耗费了三个多月心血,亲手制作的一件黄花梨木雕——「寿比南山」。 这块料子是他几年前淘来的,一直舍不得动。 但是为了给岳父一个惊喜,他这几个月几乎是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 从选材丶设计丶雕刻到打磨,每一个步骤都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 「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刘今安走到主桌前,将锦盒递给了顾城。 顾城今天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精神矍铄。 他看到刘今安,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接过锦盒打开。 当看到那件油润光亮丶纹理瑰丽的木雕时,顾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本身就是个好收藏的人,对这些东西是真正的识货。 他小心翼翼地将木雕捧在手里,从底座到山峰,细细摩挲,连连点头。 这时,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好手艺!这雕工,真是绝了!」 一位懂行的宾客忍不住大声赞叹。 「顾董,你这女婿可真是个宝啊!这件作品怕是得上百万吧?」 顾城听着众人的夸赞,更是高兴,他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 「什麽百万,这是我女婿亲手做的,是无价之宝!今安这孩子,沉稳,有才华,我们家曼语能嫁给他,是她的福气。」 「好!好啊!今安,这份礼物爸太喜欢了!」 顾城的声音里满是喜悦,「这手艺,这心意,比什麽金山银山都贵重!」 岳父发自内心的夸赞,让刘今安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几年的婚姻生活,顾家真正能把他当成一家人看待的,也只有这位白手起家的岳父了。 他刚想谦虚两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哎呦,我说表妹夫,你这可真是礼轻情意重啊。」 说话的是顾曼语的表哥,一个在顾家企业里混日子的二世祖,「不像我们这麽俗气,只能拿钱砸了。」 「切,手艺做得再好有什麽用?还不是靠我们顾家吃饭。」 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女人,是顾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也撇着嘴跟旁边的人嘀咕。 「就是,你看他全身上下,哪样不是曼语给他买的,一个大男人,吃老婆的用老婆的,亏他还有脸笑得出来。」 「说到底就是个上门女婿,再怎麽包装也变不成凤凰。」 周围的议论,让众人发出一阵窃笑声。 刘今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妻子,顾曼语。 顾曼语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衬得她皮肤雪白,气质清冷。 她仿佛没听到周围人对刘今安的嘲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里带着一丝刘今安再熟悉不过的冷漠。 她没有为他解围,也没有制止亲戚。 刘今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曼语这种冷漠的眼神,大概是从两年前秦风出现之后才有的吧。 秦风,是顾曼语的救命恩人。 两年前,顾曼语开车为了躲避行人时,车子失控,冲进了旁边的民宅。 正好当时秦风路过,把车里的顾曼语救了出来。 可是在两人即将脱离危险时,房子的大梁却冲着顾曼语砸了下来。 秦风及时的推开顾曼语,自己的左臂却粉碎性骨折,这让秦风从此断送了钢琴生涯。 从那以后,顾曼语的世界里,就多了一个需要她报恩的人。 刘今安一开始也是感激秦风的,可这份感激,却在顾曼语一次又一次无底线的报恩中,被消磨得一乾二净。 秦风说江州的房价太高,顾曼语二话不说,就全款给他买了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秦风说手时不时的就会痛,顾曼语立刻把他安排进自己公司,挂着顾问的头衔,拿着近百万的年薪。 秦风说心情不好,顾曼语可以扔下和刘今安早就约好的结婚纪念日晚餐,去陪他舒缓心情,陪他看一整夜的电影。 陪聊天,陪吃饭,陪散心…… 刘今安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这个丈夫,活得还不如一个外人。 有一次,他去顾曼语公司,却在茶水间听见里面的员工的议论。 「你们说,顾总和秦顾问,到底是什麽关系啊?天天同进同出的。」 「谁知道呢,不过秦顾问确实有本事,能让咱们冰山一样的顾总对他那麽好。」 「我上次还看见顾总亲自给秦顾问整理领带呢,那叫一个温柔。」 「嘘……小声点,小心被开除!不过说真的,顾总那个老公是干嘛的?好像从来没见过来过公司。」 「听说是搞木头雕刻的,没什麽大本事,就是吃软饭的呗。」 刘今安拳头攥的生疼。 但是他没有冲进去,而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他也找顾曼语谈过,可每次顾曼语都会用报救命之恩来说事。 渐渐地,他也不想再说了。 他以为,顾曼语总会明白,报恩是有底线的。 可他错了。 就在刘今安思绪翻涌的时候,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面带微笑,气质儒雅,他就是秦风。 刘今安看到前一秒还冷若冰霜的顾曼语。 在看到秦风的那一刻,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那种笑容,刘今安已经快两年没在她脸上见过了。 「秦风!你怎麽来了?」 顾曼语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意外。 「今天可是伯父的六十大寿,我怎麽能不来。」秦风笑着说道。 接着将一个精致的礼盒递了过去。 「你有心了,秦风。」 顾曼语的目光落在了秦风的额头上,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立刻从手包里拿出纸巾,很自然地帮他擦了擦汗,关切地问,「怎麽出这麽多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可能是刚才来得急,跑了两步。」秦风的笑容有些勉强。 这一幕,让刘今安脸色更加难看。 他的妻子,却对另一个男人关怀备至。 第2章 他越来越小心眼了 顾城看到秦风的出现,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他不止一次地提醒过女儿,要注意和秦风的距离,但显然女儿并没有听进去。 碍于今天是自己的寿宴,他也不好发作,只能沉着脸,没再说话。 而他的丈母娘柳琴,看到秦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一直都觉得刘今安配不上自己的女儿,秦风这样的男人,才是她心目中的完美女婿。 秦风在众人的注视下,当众打开了礼盒,里面是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名表,价值数百万。 「哇!」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惊叹。 「秦先生真是大手笔啊!」 「曼语,你可真有福气,有这麽好的朋友。」 在众人的吹捧声中,秦风却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目光越过顾曼语,落在了不远处的刘今安身上。 「顾叔叔,我这就是个俗物,只要用钱就能买到。」 他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说道:「哪比得上今安亲自制作的手工制品,那才是真正的艺术,饱含心意啊。」 「手工制品」四个字,被秦风故意咬得特别重。 周围的人再次发出一片哄笑,看向刘今安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顾曼语看着秦风,眼神里满是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刘今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入席的时候,顾曼语拉着秦风坐在了自己左边。 刘今安坐在她的右边。 整个宴席,顾曼语和秦风都在旁若无人地低声说笑。 聊着公司里的趣事,聊着共同的喜好,仿佛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刘今安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谈笑风生,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他默默地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这时,秦风端起酒杯,隔着顾曼语,对着刘今安举了举杯。 「今安,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我和曼语聊得都是工作,你可千万不要吃醋啊。」 刘今安端着酒杯,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场面,一下子就僵住了。 顾曼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扭过头,用责备的眼神,冷冷地看了刘今安一眼。 她觉得刘今安太没有风度了,秦风好心敬他酒,他这是什麽态度? 简直是丢她的人! 随后她拿起自己的酒杯和秦风碰了下。 喝完酒后,顾曼语对着秦风说道:「别理他,他越来越小心眼了。」 秦风笑了笑,摇头表示没事。 刘今安在一旁听得真是火冒三丈,但今天是岳父的寿宴,所以把火气压了下去。 但他知道,秦风的出现,就意味着今晚这顿饭绝不会太平。 宴席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但刘今安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坐在那里,看着身边的妻子和秦风不断地亲昵互动。 秦风讲了个笑话,顾曼语笑得前仰后合,肩膀时不时地靠在了秦风的身上。 顾曼语嘴角沾了一点酱汁,秦风也会抽出纸巾帮她擦掉,动作温柔至极。 「谢谢。」 顾曼语坦然接受。 她完全没有在意另一边的刘今安。 主位上的顾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色越来越沉。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想提醒女儿注意分寸。 顾曼语似乎察觉到了父亲的不满,回头看了他一眼。 但很快又转过头去,继续和秦风说笑,只是动作稍微收敛了一点。 刘今安什麽也没说,只是拿起桌上的茅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仰头灌下。 一杯,又一杯。 但是胸口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今安,少喝点,伤身体。」顾曼语皱着眉,终于舍得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刘今安现在这个样子,特别上不了台面,只会喝酒,像个酒鬼。 就在这时,秦风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径直走到了刘今安的身边,然后伸出右手搭在了刘今安的肩膀上。 「今安,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对我有点误会。」 秦风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这样,改天我做东,咱们兄弟俩单独喝一杯,把话说开,怎麽样?」 刘今安闻着他身上的香水味,胃里是一阵翻江倒海。 「拿开你的手。」 刘今安语气冰冷,压抑着怒火。 「哎,今安,你这是干什麽。」 秦风非但没拿开,反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嘛,心胸要开阔一点,曼语她是个善良的人,我帮过她,她对我好点也是应该的。」 刘今安再也忍不住,猛地一甩肩膀,想把他的手甩开。 但是胳膊却碰到了秦风的左臂。 「嗯!」 秦风立刻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但他反应极快,瞬间又恢复了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好像在极力忍耐着什麽。 这个细节,桌上没人注意到。 这时,他低下头凑到刘今安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阴冷地说道:「今安,我听说你妈在医院住着?那可是个花钱的地方,你可千万别让她老人家走太早了。」 刘今安的脑子「嗡」的一下。 养母,是他心里唯一的逆鳞,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他可以忍受别人嘲笑他吃软饭,可以忍受妻子对他的冷漠,但他绝不能忍受任何人羞辱他病重的母亲。 「我去你妈的!」刘今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什麽理智丶什麽隐忍,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刘今安从椅子上暴起,积压了整晚丶甚至整整两年的怒火,全部汇聚在了拳头之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在了秦风那张虚伪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 「啊——!」 秦风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在倒地的一瞬间,他用左手撑了一下地面。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秦风发出一声惨叫。 他抱着自己的左手手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秦风!」 顾曼语发出一声尖叫,冲过去扶起秦风。 当她看到秦风那角度弯曲的手腕时,她的心都揪紧了。 她猛地回过头,双眼变得赤红,冲着刘今安厉声喝道:「刘今安,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的手受过伤!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拳下去,他的手就彻底废了!」 满堂宾客哗然。 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短暂的寂静之后,所有人都对着刘今安指指点点。 「这人怎麽回事?怎麽还在自己岳父的寿宴上动手打人啊?」 「太野蛮了!简直就是个暴力狂!」 「我看见了,人家秦风好心好意敬他酒,他居然动手,真是不知好歹!」 「这种人怎麽能进顾家的大门,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刘今安站在原地,心中一片冰冷。 他看着跪在地上心疼地抱着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看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丶满脸鄙夷的宾客,只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他张嘴想解释,想告诉所有人,是秦风先用他母亲来羞辱他的。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巴掌已经朝着他的脸扇了过来。 「啪!」 第3章 回家在跟你算帐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宴会厅,也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刘今安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左边脸颊可以看到清晰的手印,火辣辣的疼。 但这种痛和他心里的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缓缓地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妻子。 顾曼语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噙着泪水,那张他曾经深爱过的脸上,此刻满是失望和愤怒。 她打人的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是用尽了全力。 刘今安被打懵了。 他看着顾曼语,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陌生得可怕。 结婚五年,他们也曾有过争吵,但他们之间从未动过手。 这是第一次。 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为了别的男人,她打了他一记耳光。 「你……」 刘今安的喉咙乾涩沙哑,他试图解释,「你知道他刚才跟我说了什麽吗?他……」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痛苦的呻吟声打断了。 「曼语……别……别怪今安……」 秦风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他痛苦地蜷缩着,却还不忘替刘今安开脱。 「他……他可能就是误会了……我……我只是关心阿姨的病情……没别的意思……」 说完,他又转向刘今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今安……兄弟……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这番以德报怨的话,彻底点燃了顾曼语心中的怒火。 她觉得秦风简直是善良到了愚蠢的地步,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刘今安这个不可理喻的暴力狂说话。 而而刘今安呢却不知悔改,还想狡辩! 两相对比之下,刘今安在她眼里就成了一个心胸狭隘丶不知好歹丶恩将仇报的小人! 「你还有什麽要说的?」 顾曼语回头冲着刘今安呵斥一句,眼神里的厌恶和失望,让刘今安一阵心痛。 「回家我再跟你算帐!」 顾曼语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便再也不看刘今安一眼。 「快!快叫救护车!」 她焦急地指挥着周围乱成一团的宾客和保镖,「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再碰到他的手!」 她小心翼翼地半跪在地上,让秦风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用纸巾不停地帮他擦着冷汗,那份紧张和心疼,是刘今安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的。 而从始至终,她都没有问过刘今安一句:「你为什麽打人?」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过他一眼。 刘今安就这麽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一大群人,簇拥着那个刚刚羞辱过自己母亲的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宴会厅。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寿宴,瞬间变得冷清下来。 宾客们也纷纷找藉口告辞,临走前投向刘今安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丶鄙夷和幸灾乐祸。 很快,原本热闹非凡的寿宴现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岳父顾城叹了口气,脸色很是难看。 他走到刘今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麽。 但看着刘今安那张红肿的脸,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摇了摇头。 「今安,你……唉。」 顾城的眼神很复杂。 有对女儿的失望。 有对秦风的厌恶。 也有对这个女婿的无奈。 他知道事情绝不像表面那麽简单。 以刘今安的性格,如果不是非不得已,绝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动手。 但他又能说什麽呢?手心手背都是肉。 顾城最终什麽也没说,转身去处理这烂摊子了。 刘今安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也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冰冷和麻木。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别墅的灯一盏盏熄灭。 深夜,临江顶级别墅区。 刘今安独自回家。 他脸上那道清晰的五指印依旧红肿。 他默默地烧了壶热水,从橱柜里拿出一桶方便面,撕开包装,将调料包挤进去,然后冲入滚烫的热水。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满身寒气的顾曼语走了进来,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吃着泡面的刘今安。 她心头莫名地刺痛了一下,但随即,一股怒火就涌了上来。 秦风被诊断为左手腕关节二次骨折,医生说,就算手术成功,这只手也再也不可能恢复到能弹钢琴的灵活度了。 这意味着,秦风的钢琴生涯,被刘今安这一拳彻底断送了。 一想到秦风躺在病床上,苍白绝望的脸,顾曼语的怒火就控制不住。 「刘今安!」 「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东西?」 顾曼语的声音有些冷,「你知不知道,秦风他为了救我,那只手已经断过一次了!现在又被你打的二次骨折!医生说这次是彻底废了,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碰钢琴了!你毁了他!你知不知道!」 她厉声质问,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刘今安继续吃着碗里的面,冷冷地说道:「哦。」 刘今安的态度让顾曼语瞬间爆发。 「哦?你到现在还是这个态度?」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把秦风打骨折,竟然还若无其事的吃泡面。 想到这里,她冲上前一把将泡面打翻在地! 「哐当!」 泡面碗摔在地上,红油面汤溅了刘今安一身。 「刘今安你这是什麽态度!你毁了别人的一辈子,到现在还不知错吗?你简直就是个暴力狂!」 顾曼语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刘今安缓缓地抬起头,眼神冰冷的看着她。 「我知道什麽错?」 他冷声说道:「从寿宴上你打我那一巴掌开始,到你现在把我的面打翻,你从头到尾,你有问过我一句,我为什麽要打他吗?」 顾曼语被他问得一愣。 她确实没问。 在她看来,不管有什麽理由,动手打人就是错的,更何况是打伤了她的救命恩人。 刘今安看着她怔住的表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容。 「而且,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刘今安的话,让顾曼语莫名的有些心虚。 不管什麽原因,顾曼语心里的天平已经向着秦风倾斜。 最主要的是她受不了刘今安现在的态度。 「我信什麽?」 刘今安的态度刺激得她更加愤怒,她拔高了声音,「信你的嫉妒心和无理取闹吗?刘今安,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是不是觉得秦风比你优秀,你自卑!你嫉妒他!所以你的心理才会变得这麽扭曲!刘今安你真的变了,你现变得让我太陌生了。」 「自卑……扭曲……」 第4章 刘今安,你敢打我? 刘今安不断的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 念着念着,他突然笑了。 笑声一开始很低,甚至是有些压抑。 但紧接着,刘今安的笑声越来越大,甚至是有些癫狂。 google搜索twkan 「哈哈……哈哈哈哈……」 顾曼语被他这副疯癫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刘今安,你疯了!」 「顾曼语,你他妈也知道我疯了!」 刘今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盯着她那眼神里的疯狂和痛苦,让顾曼语有些慌乱。 「我就是被你活生生逼疯的!」 「顾曼语,你凭什麽觉得我自卑?」 「就因为他比我有钱?就因为他是你公司的顾问,年薪百万?」 刘今安一步步向她逼近,身上那股压抑了两年的戾气,瞬间散发出来,压得顾曼语几乎喘不过气。 「顾曼语,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刘今安是没你有钱,没你家有势!但这五年我哪点对不起你?」 「你胃不好,我学着给你煲汤养胃!你生理期肚子疼,我大半夜跑遍全城去给你买红糖姜茶!你工作忙,家务活我全包。」 「我把你当成我的天,我的全部!我以为我们是平等相爱的!可你是怎麽对我的?」 刘今安的声音越来越大,这些话他已经压抑的太久了。 「自从秦风救了你之后,你他妈还记得你是个有夫之妇吗?你还记得你是我刘今安的妻子吗?」 「你说我嫉妒他?我需要嫉妒他吗?我嫉妒他会装可怜博你同情,还是嫉妒他像个绿茶一样恶心人?」 「顾曼语,你扪心自问,你难道不知道秦风对你是什麽想法吗?」 顾曼语被他说得脸色发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只是为了报恩,她和秦风之间是清白的。 可是,刚要开口,又被刘今安给打断。 「是,我承认我没钱!我就是一个破木匠,也赚不了几个钱!我吃你的,用你的,我就是个吃软饭的!」 刘今安的语气充满了自嘲,眼神冰冷。 「但是顾曼语!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哭着求我,让我放弃去京城发展的机会,留下来陪你的!」 「当初也是你说,你不在乎我有没有钱,你说你只想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我!」 「怎麽,你现在后悔了?你现在觉得我配不上你了?你觉得我给你丢人了是不是!那你他妈早干嘛去了。」 他冷漠的眼神,让顾曼语心里一颤。 她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刘今安说的都是事实。 当初,确实是她离不开他。 看到她无话可说的样子,刘今安眼中的嘲讽更浓了。 「怎麽不说话了?」 「被我说中了?」 「顾曼语,我告诉你,我可以没钱,我可以被人看不起,但我他妈有我自己的骨气和尊严!」 顾曼语被他逼得向后退去,但还是强撑着说道:「不管什麽原因,你打伤了他,也毁了他的一辈子,这就是事实!」 她又把话题绕了回去,死死地抓住秦风受伤这一点,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 「好,好一个毁了他一辈子。」 刘今安深吸一口气,他看着眼前这个拎不清的妻子,再次开口:「你他妈天天为了别的男人考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难道,在你心里,他比我还重要吗?」 顾曼语一愣,冷笑道:「秦风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他好点,有什麽不对吗?」 「你作为我老公,难道不应该支持我吗?」 「可你呢,成天就知道就知道吃醋,小肚鸡肠的,哪里像个男人?」 刘今安听到这话,都他妈被气笑了。 「支持你?」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要我怎麽支持,支持你和他上床吗?还是支持你让他睡?你他妈贱不贱啊。」 「就你这种被秦风玩弄于股掌之上,还沾沾自喜的蠢货,根本不配让我用正常的思维去理解!」 「你说什麽?」 顾曼语不可置信的看着,瞬间尖叫起来,「刘今安,你敢骂我?」 「骂你?」 刘今安冷笑一声,「我他妈还想打你呢!」 「结婚五年,我把你当成宝,你他妈却把我当成草!你为了别的男人打我耳光,羞辱我,你凭什麽?你又算个什麽东西!」 顾曼语惊呆了。 也彻底被刘今安给激怒了。 她扬起手,想也不想地就朝着刘今安的脸再次扇了过去! 「你给我闭嘴!」 这一次,刘今安没有再惯着她。 他看着那只熟悉的手掌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脑海里闪过寿宴上那当众的一巴掌。 那种羞辱,让刘今安想忘都忘不了。 自己这些年就是太和善,太软弱,才会让顾曼语如此得寸进尺,肆无忌惮地践踏他的尊严。 就在顾曼语的手掌即将落到他脸上的瞬间,刘今安猛地抬起手。 「啪!」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响起。 刘今安的手掌,已经先一步狠狠地扇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顾曼语整个人都被打得向后踉跄了一步,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扬在半空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 左脸迅速红肿起来,同时伴随着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她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刘今安,居然打了她? 结婚五年,别说动手,这个男人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 他怎麽敢? 顾曼语尖叫道:「刘今安,你……你敢打我?」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 刘今安甩了甩手掌,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或者后悔。 他上前一步,反问道:「为什麽不敢?」 「你在爸的寿宴上,当着那麽多人的面打我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为了别的男人当众打我的时候,有想过我也会痛吗?」 「顾曼语,你当众打我巴掌的时候,我就该还给你!是我犯贱,还对你抱有一丝幻想!」 他冷冷的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戾气,竟让顾曼语感到一丝慌乱。 眼前的刘今安,太陌生了。 第5章 顾曼语,我们离婚吧 顾曼语看着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刘今安。 他现在,就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即将择人而噬的野兽。 让顾曼语有些心慌。 「你……你想干什麽?」顾曼语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想干什麽?」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刘今安笑了,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很冷,「我他妈想让你清醒清醒!」 「你真以为秦风是什麽好东西?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一个顶级的绿茶婊!」 「寿宴上,他故意在我耳边说,让我妈别死太早了!是他先诅咒我妈,我才动手的!你懂吗?」 「他每次在我面前示弱,在你面前说我的好话,就是为了让你更心疼他,也更恨我!」 「你以为他是什麽谦谦君子,他就是个躲在背后算计人的小人!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给你看!你这个蠢货,还竟然全都信了!」 刘今安今天索性也把话说开了。 他多希望,能把顾曼语这个蠢货的脑子撬开,让她看清楚秦风那虚伪的真面目。 可是,他还是失望了。 顾曼语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竟然露出了更加浓重的失望和鄙夷。 「刘今安,我真没想到,你现在竟然会变得这麽卑劣。」 她的声音也变得冰冷。 「为了给你自己开脱,你竟然能编出这麽恶毒的谎言来诋毁秦风!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麽污蔑他?」 「他诅咒你妈?你觉得我会信吗?秦风他是什麽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他连一只流浪猫都会心疼,他会去诅咒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 刘今安听完,感觉心里一阵刺痛。 这就是他爱了五年的女人吗? 对他没有一点信任。 他很想现在丶立刻丶马上,就远离顾曼语。 可是,刘今安不甘心,他心里还想挽回和顾曼语的感情。 毕竟,一段感情来之不易,他不想就这麽轻易的放弃。 他想最后一次挽回。 刘今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顾曼语,你报恩我不反对,但报恩的方式有很多,但是,没必要让秦风总是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他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感情了,难道你没有意识到吗?」 刘今安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现在就让秦风离开公司,和他断绝联系,我们就此翻篇,让我们在回到曾经的生活,好吗?」 顾曼语听完冷笑一声,「刘今安,我说你自卑丶心理扭曲有错吗?」 「我是不可能开除秦风的。」 顾曼语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紧接着,她又摇了摇头,仿佛在无奈刘今安的无理取闹子。 「难道,就为了你的自尊心和嫉妒心,就要我开除一个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人吗?你是要我做一个背信弃义丶忘恩负负的小人吗?」 「而且,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开除他,刘今安,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的格局就只有这麽点大吗?」 「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是啊,跟一个瞎了眼丶蒙了心的人,有什麽道理可讲? 她不信。 她永远都不会信。 在她心里,秦风就是一个完美的人。 而他刘今安,就是个嫉妒成性丶心理扭曲的暴力狂。 罢了。 一切都罢了。 这段婚姻,这段感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肮脏不堪。 再也没有挽回的必要了。 想到这里,刘今安后退了两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刘今安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 他跟她,已经没什麽好说的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缓缓说道: 「顾曼语。」 「既然你觉得我毁了他一辈子,觉得我不可理喻。」 「那我们之间,也没什麽好过的了。」 「我给你和秦风腾地方,这样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也省的你总是用救命之恩来当说事。」 「我们……离婚吧。」 顾曼语猛地抬起头,瞳孔收缩,不可置信的看着刘今安。 离……离婚? 他竟然,要跟自己离婚? 结婚五年,这是刘今安第一次,对她说出分手或者离婚。 一瞬间,顾曼语心里竟然生出一股恐。 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那股恐慌感迅速被一股愤怒所取代。 她是谁? 她是顾曼语! 是顾氏集团高高在上的女总裁! 是无数男人追捧的女神! 而他刘今安呢?是靠着她养着的。 现在他竟然要和自己离婚? 他凭什麽? 他有什麽资格跟自己提离婚? 是被她宠坏了吗? 还是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威胁到自己? 「刘今安,你他妈疯了吧!」 顾曼语好似才回过神来,她尖叫出声。 「你刚刚打了我,现在又要跟我离婚?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麽吗?!」 刘今安冷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麽,我这是在成全你,成全你和你的救命恩人秦风。」 「既然在你心里,他比我这个丈夫更重要,那我就滚蛋,把位置腾出来给你们,这不正好吗?」 「你胡说八道什麽。」 顾曼语被他的话刺激得更加恼怒,「我和秦风之间清清白白!我对他好,只是为了报恩!你为什麽要把事情想得那麽龌龊!」 「报恩?」 刘今安嘲讽道:「顾曼语,你别自欺欺人了!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对他,真的只是报恩那麽简单吗?」 「你他妈为了报恩,就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 「你别忘了,我他妈才是你老公。」 刘今安的话,简直是句句诛心。 顾曼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些恼怒。 但她骨子里的高傲,让她根本不可能向刘今安低头认错。 「我……我没有!我是爱你的,老公。」 顾曼语说道:「老公,你到底闹够了没有,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了。」 刘今安已经不想再跟她争辩这些,他累了,也倦了,「就当是我无理取闹吧,我们离婚,对你我都是解脱。」 说完,他转身走进卧室,很快就拿出来一份文件,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什麽都不要,你签个字,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第6章 妻子说刘今安是泼妇 顾曼语看到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才才终于意识到。 刘今安不是在开玩笑,他是来真的。 他是真的想离婚,真的不想要她了。 瞬间,顾曼语慌了。 不,不可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爱刘今安,可是他为什麽不能容忍秦风的存在。 她和秦风明明是清白的,可他为什麽就是不相信? 这次更是用离婚来威胁她。 她的高傲和自尊,不允许她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男人「抛弃」! 「刘今安!」她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动摇,但她失败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你刚才说的话!别想用离婚来威胁我向你妥协,没用!」她色厉内荏地喊道。 「威胁你?」 刘今安笑了,笑的有些自嘲。 都到这个份上了,她还以为自己是在用离婚这种手段,逼她妥协,逼她低头吗? 他看着顾曼语,黑色紧身礼服,凸显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一双长腿被黑丝紧紧包裹着,脚下踩着的一双十公分的细高跟鞋,看上去是那麽的完美。 曾几何时,他迷恋她这副女王的样子,觉得她又美又飒。 可现在,他只觉得无比恶心。 「顾曼语,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刘今安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觉得我是再用离婚来威胁你?」 顾曼语冷笑,「难道不是吗?」 「那你就当是在威胁你吧。」 刘今安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和你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秦风的存在。」 「我刘今安是个男人,我没办法看着自己的老婆,天天跟另一个男人不清不楚,所以,你他妈别总让我大度,我大度不了一点。」 「我也接受不了你这种毫无底线的报恩。」 刘今安顿了顿,接着说道:「要麽,你现在就让秦风从你的公司滚蛋,从我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和他断得乾乾净净。」 「能做到这一点,我们接着过。」 顾曼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让她和秦风断绝联系? 这怎麽可能! 秦风是为了救她才断了手,并且毁了钢琴家的梦想。 她要是现在把他一脚踢开,那她成什麽人了? 忘恩负义的小人? 她做不到! 她的道德,她的骄傲,都不允许她这麽做! 刘今安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如果你和秦风断不了,那我们就离婚,都放过彼此。」 「我净身出户,什麽都不要,你签了字,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从此一拍两散。」 「我没什麽可说的了,你自己选吧。」 刘今安把选择题扔给了她,然后就那麽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顾曼语的心彻底乱了。 离婚? 这两个让她心慌意乱。 她爱刘今安吗? 爱! 她怎麽可能不爱。 这五年,她早就习惯了有刘今安的生活。 习惯了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到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习惯了胃疼的时候,他递过来的那杯温度正好的热水。 习惯了生理期,他给自己熬红糖姜茶,然后抱着自己捂肚子的温暖。 刘今安就像是空气,平时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一旦要失去,她就觉得心痛的不行。 可是,秦风…… 她又怎麽能放下秦风? 秦风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对他好,是理所应当的。 她只是在报恩,和秦风之间也清清白白。 为什麽刘今安就不能理解自己? 为什麽他就这么小肚鸡肠? 她只是想维持现状,一边是她深爱的丈夫和家庭,一边是她需要报答的恩人。 这两者,为什麽就不能共存呢? 刘今安为什麽就不能大度一点,成熟一点,和她一起照顾秦风呢? 顾曼语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刘今安是在无理取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觉得刘今安只是一时冲动,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她需要把他拉回现实。 可是当她看到刘今安那张冷漠的脸时,心里的慌乱渐渐被一股怒意所取代。 「刘今安,你现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她冷笑着,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鄙夷,「五年了,你别的本事没学会,倒是学会了争风吃醋,勾心斗角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斤斤计较,咄咄逼人,跟个泼妇有什麽区别?!」 泼妇? 刘今安感到一阵心痛。 她就是这麽看自己的吗? 他的拳头瞬间攥紧。 他为了这个家付出一切。 为了她的喜好学烹饪,学煲汤,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可是,在她眼里,自己竟然就成了一个泼妇? 好,好得很。 顾曼语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 她以为自己已经占据了道理的制高点。 「离婚?不可能!」顾曼语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感情来软化他。 「老公,你别闹了,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为什麽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看到刘今安不为所动,她又换了一种策略。 「而且,现在公司正处在关键时期,我不想因为我们离婚的事情,给公司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这会影响到整个集团的未来,你懂吗?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至于和秦风断了联系,那更不可能!」 她的语气再次变得强势,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救了我的命!我不可能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扔下他不管!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麽都没有!」 她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在她看来,自己已经把所有的利弊都分析清楚了。 刘今安只要还有一点理智,就应该知道该怎麽选。 听着她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话,刘今安都他妈被气笑了。 好一个有感情。 好一个为了公司。 好一个清清白白。 她说他们之间有爱? 爱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了别的男人打自己耳光吗? 爱就是明知道自己老公介意,还跟别的男人同进同出,亲密无间吗? 爱就是在他提出离婚后,第一反应不是挽回,而是指责他像个泼妇吗? 这他妈叫爱吗? 这他妈叫犯贱! 所有的藉口,都只是为了她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丈夫的照顾。 同时又可以和另一个男人暧昧不清。 她凭什麽觉得,他刘今安就得这麽窝囊地受着? 「呵……」 刘今安冷笑一声,「顾曼语,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啊?」 第7章 妻子用养母威胁刘今安 「怎麽?你还想把我像条狗一样拴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伺候你生活起居。」 「然后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外面跟你的救命恩人玩婚外恋?」 「你……」顾曼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你什麽你?」 刘今安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我他妈现在都主动退出,成全你们,让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你他妈还不满意?」 刘今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刻薄。 「还是……你就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喜欢偷情给你带来的刺激。」 这番话,比之前任何一句辱骂都更加恶毒,更加诛心。 「你混蛋!」 顾曼语被这句恶毒至极的羞辱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胸前的饱满,在紧身礼服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她扬起手,又想一巴掌扇过去。 但是看到刘今安脸上的五指印时。 她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怎麽也落不下去。 「刘今安……你……你太过分了……」 她感觉自己很委屈。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够了!」 刘今安打断她,不想再听她任何的辩解。 「你不签,是吧?」 顾曼语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他,不说话。 「好。」 刘今安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不签,没关系。」 「那我明天,就直接去法院起诉离婚。」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朝着卧室走去。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没救了。 看着刘今安决绝的背影,顾曼语彻底慌了。 起诉离婚? 不!绝对不行! 如果事情闹到法院,那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她和秦风的事情,全都会被摆在台面上。 到时候,顾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那些媒体会怎麽写? 公司的股价会跌成什麽样? 她不敢想! 她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刘今安,你到底要闹到什麽时候? 一股怒火冲上了她的头顶,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看着刘今安即将走进卧室的背影,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尖叫道: 「刘今安,你站住!」 「你不想你妈的医药费断了吧!」 刘今安的脚步骤然停住,整个身体都僵在了原地。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都静止了。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锺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他曾经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此刻却觉得无比的陌生。 顾曼语站在那里,眼神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慌和后悔。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知道自己说了什麽。 她知道这句话对刘今安来说,意味着什麽。 养母,是刘今安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是他心里最柔软丶也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而她,竟然用他病重垂危的母亲,来威胁他。 她怎麽能说出这麽恶毒的话? 顾曼语的嘴唇哆嗦着,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一时气话。 可是,当她看到刘今安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时,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你说什麽?」 刘今安像是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声音嘶哑。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甚至希望,刚才只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那个曾经在他母亲病床前,握着老人家的手,温柔地说「妈,您放心,有你在,今安他不敢欺负我」的女人。 怎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怎麽会用他母亲的病,来逼他就范? 顾曼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心里那股后悔和愧疚,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慌乱地解释道:「今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被你气糊涂了,你为什麽非要说那麽难听的话来激怒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因为她知道,任何解释在刚才那句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伤害已经造成了,就再也无法挽回。 「不是那个意思?」 刘今安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然后,他笑了。 「呵呵……呵呵呵……」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顾曼语走去。 「那你是什麽意思?」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顾曼语,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压迫感,让顾曼语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我……我……」 顾曼语被他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看着刘今安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好陌生。 可是,她骨子里的高傲,集团女总裁的自尊,是不允许她在刘今安面前示弱。 她不能退缩! 一旦退缩,她就彻底输了! 想到这里,顾曼语挺直了腰杆,迎上了刘今安的目光。 那股愧疚和慌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多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我说,」 她抬高了下巴,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要是敢跟我离婚,你妈的医疗费,我一分钱,都不会再出!」 「这次,你听清楚了吗?!」 这句话,她说的很坚定。 她看着刘今安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心里竟然闪过一丝报复性的快感。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愧疚和恐慌。 刘今安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烧着一般。 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因为,再痛,也比不上心里的痛。 尊严。 和养母的命。 这两个选择,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脑海里浮现出养母那张苍老慈祥的脸。 是这个善良的女人,在大雪纷飞的冬天,把他抱回了家,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是她和养父,用微薄的收入,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成人,供他读书。 还是她,在他最叛逆的时候,苦口婆心地劝导他,没让他走上歪路。 他这条命,是养母给的。 他可以不要尊严,可以不要一切,但他不能不要他妈! 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又滔天的怒意,有不甘的屈辱,还有锥心的痛苦。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他隐藏。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他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抬头看着顾曼语。 这个他爱了五年的女人,此刻在他的眼里,却只剩下狰狞和丑陋。 「……好。」 刘今安艰难的说道。 第8章 去给秦风道歉 顾曼语愣住了。 「你说什麽?」 「我说,」刘今安的目光越过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离了。」 这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听到不离了,顾曼语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显得有些疲惫。 她赢了。 她成功地逼退了刘今安,保住了她的婚姻,也保住了她的脸面。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可是,当她抬头看到刘今安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里刚刚升起的喜悦,又一点点的消失。 反而觉得心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她明白,刚才的话说得太过分了。 那句话,深深的伤害了刘今安。 一股更加愧疚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走到刘今安身边,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好了,今安,别生气了。」 她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知道你也是一时冲动,我……我刚才也是被你气糊涂了才乱说话的,你别往心里去。」 她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刘今安的脸,想去抚平他皱起的眉间。 这是他们以前吵架时,最常用的和好方式。 每一次,只要她一服软,刘今安就会立刻心软,把她抱进怀里。 可是这一次,她的手还没碰到刘今安,就被他嫌恶地躲开了。 那动作乾脆利落,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眼神冰冷刺骨,仿佛不想在多看她一眼。 顾曼语的手,就这麽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心里刚刚升起的愧疚,被他这个躲避的动作,消失得一乾二净。 她是谁? 她是顾曼语! 她都已经主动低头了,他凭什麽还给自己甩脸色? 给脸不要脸! 顾曼语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她觉得,自己就是太惯着这个男人了,才会让他蹬鼻子上脸,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 既然他给脸不要,那她也用不着再给他留什麽情面了! 「刘今安,我告诉你,这件事还没完!」 顾曼语收回手,环抱在胸前,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丰满的胸部因为这个动作而被托得更高,黑色的礼服紧紧绷着,凸显出惊人的曲线。 「你把秦风的手腕打断,他这辈子都毁了,这是事实!」 「现在他人还在医院躺着,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嚷嚷着要报警,是我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的。」 「你说怎麽办吧。」 刘今安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顾曼语更加恼火。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趟医院。」 她说的不容置疑,近乎是命令的口吻。 而且,还提出了一个更加过分的要求。 「去给秦风道歉!」 她故意加重了「道歉」两个字。 「让他出了这口气,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打消报警的念头。」 「这也是为了你好,今安,你也不想坐牢吧?」 顾曼语觉得,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还是为了他好。 刘今安就算再不情愿,也该分清好赖吧。 可是,她想错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今安,在听到道歉时,眉头蹙起。 他的眼神有了一丝波澜。 是一丝嘲讽和悲哀。 他看着顾曼语,他的妻子,竟然逼着自己的丈夫去另一个男人道歉。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五年,活得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最后的底线,被她亲手碾碎。 心,已经死了。 既然心都死了,那还有什麽好怕的呢? 坐牢? 呵呵,这个家,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另一座牢笼。 「你让他报吧。」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的说道。 「我不去。」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卧室。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紧接着,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门外,顾曼语脸色变得铁青。 她皱起眉头。 好你个刘今安! 你以为躲进房间里就没事了? 明天,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第二天一早。 刘今安一夜没睡。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躺了整整一夜。 脑子里反覆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寿宴上的耳光,回家后的争吵,还有那句最恶毒的威胁。 心,已经麻木了。 他走出卧室,客厅里空无一人。 刘今安走到玄关,换上鞋子,准备出门。 可他的手刚放到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转动。 公寓的门,就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顾曼语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 里面是一件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下身是紧身的包臀短裙,将她的翘臀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一双超薄的黑丝紧紧包裹着一双长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细高跟。 妆容精致而冷艳,大红色的口红,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气场十足。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 刘今安认识他们,是顾家的保镖,平时负责保护顾曼语的。 看到这阵仗,刘今安的心沉了沉。 这个女人要做什麽? 「去哪儿?」 顾曼语环抱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去医院看我妈。」 刘今安面无表情的回答。 「那正好在一个医院。」 顾曼语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馀地,「先去给秦风道完歉,再去看你妈。」 「我说了,不去。」 刘今安懒得跟她废话,侧过身想绕开她。 然而,他刚一动,那两个保镖就立刻上前一步,堵住了门口。 「刘今安,」 顾曼语的声音更冷了,眼里闪过一丝烦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是你自己乖乖跟我上车,还是让他们请你上车?」 她把「请」字,咬得特别重。 话语里的威胁,不加任何掩饰。 顾曼语这是想让保镖压着他去给秦风道歉。 想到这里,刘今安的心里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不过,可能是顾曼语带给刘今安的痛太多了。 痛到极致,反而不痛了。 更多的是麻木。 他想开了。 他也想看看,这个他爱了五年的女人,到底能为那个绿茶婊做到什麽地步。 第9章 顾曼语,你个大傻X 顾曼语今天加在他身上的所有屈辱,都会成为日后压垮她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到这里,刘今安笑了。 笑容里的自嘲,看得顾曼语心里莫名地一慌。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你笑什麽?」 顾曼语蹙起眉头,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声音里的冷硬又多了几分。 刘今安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收起了笑容。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朝着门口走去,那两个保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以为他要硬闯。 刘今安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淡淡地开口。 「走吧。」 「不是要去医院吗?」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都有些发懵,下意识地看向了顾曼语。 顾曼语也愣住了。 这就……同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的话,就这麽被堵了回去,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他这副顺从的样子,非但没有让顾曼语感到满意,反而让她心里的那股烦躁愈发浓烈。 刘今安面无表情地率先出门。 那两个保镖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地护在刘今安身边,说是保护,更像是押送。 这一幕,何其讽刺。 「哼。」 顾曼语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 他的背影,是那麽萧索,颓废,仿佛已经认命一般。 看着他这副样子,顾曼语的心,又不受控制地刺痛了一下。 她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没有错! 打人就是不对! 刘今安做错了事,就必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必须付出代价! 她这是在帮他! 是为他好! 只要他道了歉,秦风就不会报警追究了。 这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对,就是这样! 虽然刘今安没有亲手打断秦风的手腕。 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刘今安打了秦风,才导致秦风跌倒用手撑地,手腕才会断。 顾曼语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那颗不安的心,找到一丝平衡。 黑色的奔驰s级,在城市的车流中平稳地行驶着。 车内,异常的沉闷。 刘今安坐在后排,头靠着车窗,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高楼,大树,行人…… 顾曼语坐在他的旁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她几次想开口说点什麽,想打破这种沉默。 可是,看着刘今安那冷漠的侧脸,她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她知道昨晚那句话对刘今安的伤害很大。 但是话一出口,又能怎麽办。 道歉吗? 她拉不下那个脸。 安慰吗? 他现在这冷漠样子,会听她说吗? 想到这里,顾曼语的心里涌上一股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悔意和慌乱。 「今安,」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等会儿到了医院,你态度好一点,好好跟秦风道个歉。」 「只要他肯原谅你,不再追究,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总不想因为这点事,真的闹到警察那里去吧?」 刘今安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反应。 被他这样彻底无视,顾曼语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心里的那点愧疚和悔意,顷刻间烟消云散怒。 好你个刘今安! 给你台阶你还真就蹬鼻子上脸了! 要不是我,你现在可能都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真是不知好歹! 顾曼语气得胸口起伏,索性也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她烦躁地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处理公司的邮件。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沉闷。 车子很快就到了江州人民医院。 这里是江州最好的私立医院。 秦风住的,自然也是最顶级的vip病房。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护送着刘今安。 顾曼语踩着高跟鞋走在最前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住院部。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病人和家属的目光。 他们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病房的门刚一推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就扑面而来。 秦风正半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腕上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乾裂,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和忧郁。 看到顾曼语带着刘今安进来,他的眼睛一亮,立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切换成了震惊和关切。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曼语,你来了。」 当他的视线落在顾曼语身后的刘今安身上时,脸上的喜悦瞬间变成了惊恐和畏惧。 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一缩,像是看到了什麽洪水猛兽一般。 「你……你怎麽把他带来了?」 秦风的声音都在发抖,看向刘今安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曼语,你快让他走!我……我怕……」 他这副受惊的模样,瞬间激起了顾曼语的保护欲。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柔声安抚道:「秦风,你别怕,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麽样。」 说完,她转过身,冷冷地看向刘今安,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刘今安,你还愣着干什麽?快过来道歉!」 刘今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冷冷的看着表演得惟妙惟肖的秦风。 真是好一个顶级绿茶。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秦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抓住了顾曼语的衣角。 「曼语……」 「刘今安!你能不能不用这种瘮人的目光看着他。」 顾曼语的火气更大了,「我让你道歉!你没听见吗!」 「没看到都吓着秦风了吗。」 刘今安依旧没有动,但是目光却落在了顾曼语的身上。 他缓缓开口,「道你妈,顾曼语,你真是个大傻x。」 顾曼语愣住了,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刘今安在骂她? 而且还那麽的难听。 她跟他说了那麽多,都是白说了? 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涌来。 顾曼语的火气瞬间上来了。 「刘今安,你……你再说一遍?」她尖声喝道。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秦风拉了拉顾曼语的衣袖。 「曼语,算了吧,别……别逼他了。」 他一边说,一边阴狠地看了一眼刘今安,然后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而且,我想……今安他也不是故意的。」 第10章 三个耳光 「我没事的,真的,就是以后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不过,我养养就好了,你别为了我跟他吵架,不值得。」 「事已至此,我就……我就不报警了,我不想你为难。」 秦风这一番话,说得是何等的「大度」,何等的「善解人意」。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还在为别人着想的完美受害者。 果然,顾曼语听完,心疼得厉害。 她对秦风的愧疚,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本书由??????????.??????全网首发 看看秦风! 都被打成这样了,钢琴家的梦想都毁了,还在为刘今安说话,还在替自己着想! 再看看刘今安! 明明做错了,还不知悔改,蛮横无理。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顾曼语心疼地看着秦风略显苍白的脸。「秦风,你别这麽说,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转过身,怒视着刘今安。 「你听到了吗?刘今安!」 「秦风都这样了,还在为你着想,怕我为难!你呢?你除了会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你还会做什麽?!」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刘今安冷笑道:「失望?你强迫你的丈夫去向另一个男人道歉,我他妈不失望吗?」 「既然你和他这麽惺惺相惜,我可以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顾曼语,你要是大方承认我还佩服你,可你却如此惺惺作态,真是连婊子都不如。」 婊子? 他竟然骂她是婊子。 顾曼语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身体轻颤。 她想不明白,让他道歉是为了他好,他却不领情。 而且,是他有错在先,给秦风道个歉难道不应该吗?她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刘今安。 两人对视。 「我让你道歉!」 刘今安一言不发,眼神冰冷而嘲讽。 顾曼语被他那眼神和羞辱刺激得快要疯了。 她几步冲到刘今安面前,扬起手就朝着刘今安脸上扇区。 「啪!」 巨大的力道,让刘今安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左边的脸颊,有清晰可见的指印。 「道歉!」顾曼语冷声说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刘今安没有道歉,而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曼语。 是愤怒。更是屈辱。 他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那火辣的脸颊。 然而,他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被两个保镖误解了。 「先生,别乱动!」 他们以为他要还手! 下一秒,两个保镖立刻一左一右,抓住了刘今安的胳膊。 手臂被反剪到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他整个上半身都强行压了下去。 刘今安的身体,被迫呈现出一个屈辱至极的弓起姿势。 他的头,也在顾曼语面前,低了下去。 而她,就站在那里。 竟然默许了这一切。 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刘今安缓缓地仰起头,双眼赤红地看向顾曼语。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恋和温存。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丶嘲讽,和一丝恨意。 被他这副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慌,顾曼语感觉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失去。 但她很快就将这丝慌乱强行压了下去。 她没错! 是他先骂人,是他逼自己动手的! 病床上的秦风看到这一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阴狠和得意。 刘今安,你这个废物,还想跟我斗? 但他的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惊慌和不忍。 他拉了拉顾曼语的衣袖,说道:「曼语,算了吧……算了吧。」 「今安虽然骂了你,但我想他也是一时冲动。」 「我已经没事了,真的,你让他走吧……」 这番话,听上去是在劝解,是在息事宁人。 可听上去,却更像是在给顾曼语火上浇油。 让顾曼语更坐实了刘今安的无理取闹和秦风的善解人意。 果然,顾曼语心里的保护欲和对刘今安的愤怒瞬间爆棚。 她回头看了一眼秦风,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不行!今天必须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她再次看向刘今安,看到他那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怒火更盛。 再加上秦风在一旁恰到好处的拱火。 顾曼语的怒气值,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道歉!」 说完,顾曼语再一次扬起手。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我让你给秦风道歉!」 顾曼语的声音冰冷。 刘今安的身体在两个保镖的钳制下,不停地颤抖。 屈辱。 无尽的屈辱。 他死死地盯着顾曼语,一字一顿的说道:「我……道……你……妈!」 这句辱骂,彻底让顾曼语失去了理智。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随即涨红。 「啪!」 第三个耳光! 比前两次更重,更狠! 刘今安的脸,已经变得红肿。 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道歉!给秦风道歉!」 看着刘今安倔强的眼神,她知道,他不会屈服。 身体的疼痛,永远比不上尊严的践踏。 既然如此……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在不道歉,想想你妈的医疗费......」 这句话,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今安的身体,猛地一颤。 养母…… 是啊,他还有养母。 那个把他捡回来,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女人。 那个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每天靠着昂贵的药物和仪器维持生命的女人。 他可以不要尊严,可以被打,可以被羞辱。 但他不能不要他妈的命! 他这条命,是养母给的。 屈辱丶愤怒丶不甘丶心痛……所有情绪汇聚在一起。 但是,却都被这个残酷的现实压了下去。 他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麽? 为什麽他爱了五年,宠了五年的女人,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怎麽可以这麽狠心? 怎麽可以一次又一次地,用他最珍视的亲人来戳他的脊梁骨? 难道,就是因为他穷,因为他没背景。 所以在他眼里,他刘今安的尊严,就一文不值,可以随意践踏吗? 看着刘今安失魂落魄的模样。 看着他那剧烈颤抖的身体。 顾曼语的心,也跟着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慢慢冷静了下来。 心里瞬间充满了悔意。 第11章 我刘今安贱命一条 顾曼语慢慢冷静了下来。 心里瞬间充满了悔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可是…… 可是谁让他这麽倔! 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那些恶毒的话来激怒她! 是他逼的! 对,是他逼的! 她没错! 刘今安缓缓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顾曼语,声音沙哑。 「让你的狗松开我。」 「我道歉。」 听到刘今安妥协,顾曼语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慌乱,总算平复了一些。 看向刘今安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两个保镖松手。 两个保镖松开了刘今安的手。 骤然失去束缚,刘今安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缓缓地直起腰,每动一下,都感觉骨头缝里都在疼。 他没有看顾曼语,而是看向病床上的秦风。 病房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秦风躺在床上,看着刘今安这副狼狈窝囊的样子,心里得意。 但他脸上,却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还死死抓紧了顾曼语的衣袖。 秦风甚至还把脸贴近顾曼语柔软的腰部,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迷人的香气,一脸的陶醉。 随即用一种只有刘今安能看懂的眼神,挑衅地回视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你爱到骨子里的女人,现在就护着我,你连碰我一下都做不到,而我还可以肆意地闻着她的体香。 你刘今安,就是个废物。 顾曼语没有察觉秦风的小动作,她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然后,她冷眼看着刘今安。 刘今安没有说话,就那麽死死地盯着秦风。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病房里的气氛,异常的沉闷。 顾曼语皱起了眉头,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刘今安!你到底要磨蹭到什麽时候!」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然后,他看着秦风,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秦风,我操你妈!」 下一秒,刘今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恨! 顾曼语愣住了。 秦风也愣住了。 包括那两个保镖,都他妈的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刘今安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敢骂人! 而且骂得这麽脏! 这麽决绝!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刘今安就猛地朝着秦风扑了过去! 「我操!」 秦风吓得爆粗,下意识地就想躲。 但刘今安的动作太快了!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弄死眼前这个杂种! 眼看他的手就要抓到秦风的脖子! 「拦住他!」 顾曼语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 那两个保镖立刻冲上前,拉住了刘今安。 「放开我!老子今天弄死这个狗杂种!」 刘今安双眼赤红,状若疯狂。 顾曼语又惊又怒,她怎麽也想不到,刘今安竟然这麽倔强! 秦风脸色惨白,躲在顾曼语的身后,拉着她的手,浑身都在发抖。 「曼语……今安他疯了……」 「别怕!有我在!」 顾曼语一边安抚着秦风,一边冲着那两个保镖怒吼,「你们是死人吗?」 其中一个保镖被刘今安挣扎的力道搞得有些火大了。 现在又听到顾曼语的呵斥,眼神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拳就狠狠地砸在了刘今安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声响起。 刘今安的身体瞬间弓起。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这一拳给打得移了位,一股剧痛从腹部瞬间传遍全身。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猛地凸出,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两个保镖松开了手。 刘今安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痛苦地弯着腰,「噗通」一声,跪倒再来顾曼语面前。 顾曼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痛苦的刘今安。 心里刺痛。 她没想到保镖会打刘今安。 顾曼语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动手的保镖。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那个保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刘今安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只见他脸颊高高肿起,神情有些痛苦。 但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顾曼语和她身后的秦风。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让顾曼语心慌的恨意。 看到刘今安这个样子,顾曼语的心里瞬间被心疼填满。 她后悔了,后悔刚才的冲动和不理智。 她不该逼他,更不该让人打他。 而躲在顾曼语身后的秦风,看到刘今安这副惨状,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快感。 秦风见她有些动摇,又故技重施,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声音颤抖地喊道:「曼语……」 然而这一次,沉浸在悔恨和慌乱中的顾曼语,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刘今安。 秦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刘今安猛地张开嘴。 「噗——」 一口鲜血,正喷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顾曼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感觉眼前,一片血红。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温热的血,正顺着她的脸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顾曼语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闻到了那股浓重的铁锈味,那是刘今安血的味道。 「老公!老公你怎麽了?!」 她也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迹,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颤抖。 「你别吓我!」 「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刘今安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陌生得让她心惊。 他看着顾曼语满脸都是自己的血。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他猛地甩开顾曼语的手。 这个动作,让顾曼语的心一沉。 「不麻烦顾总了。」 刘今安冷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刘今安贱命一条,哪配得上顾总的关心。」 顾总。 这个称呼,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顾曼语的心里。 他们结婚五年,他从来没有这麽叫过她。 他总是叫她老婆,或者曼语。 现在,他竟然叫她顾总。 生疏,客气,还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不……不是的,老公,你听我解释……」 第12章 妻子说她是一时冲动 顾曼语慌了,她又抓住他的手,想告诉他自己不是故意的。 「我……我刚刚是太冲……」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今安粗暴地打断了。 他猛地一甩手,再次将她的手甩开。 这次的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总。」 刘今安看着她,眼神冷漠,「歉,我刘今安道不了。」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报警也好,让你的人再打我一顿也好,或是再拿我妈的医疗费威胁我也好,都随你。」 他说完,转身就想走。 那副决绝冷漠的样子,让顾曼语彻底慌了神。 「不!不是的!」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今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吓唬你的!我没想过断了妈的医疗费!」 「你先跟我去检查!你吐血了!」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泪水混合着他的血,从她脸上滑落。 刘今安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后背的衣服。 换做以前,他早就心软了。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检查?」 他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 「检查好了,再让你这麽羞辱我吗?」 「检查好了,再让你逼着我给这个狗杂种道歉吗?」 「顾曼语,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麽?一条狗吗?!」 「你真他妈让我觉得恶心。」 他的话,字字诛心。 顾曼语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抱着他,不停地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 她哽咽着,泣不成声,「刚才是被你……被你给气糊涂了,所以我才……有些冲动……」 「冲动?」 刘今安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推开了她! 「顾曼语,我去你妈的冲动!」 他双眼赤红,状若疯癫。 「别他妈拿冲动当藉口!」 「你冲动,就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我耳光!」 「你冲动,就可以把我像个犯人一样对待,让你的保镖打我!」 「你冲动,就可以拿我妈的命来威胁我!」 「顾曼语!你他妈要是真的冲动,怎麽没一刀杀了我?!」 刘今安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整个病房里,都回荡着他的质问。 顾曼语被他说得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麽没杀了他? 因为,她爱他啊! 可是自己这麽爱他,刚刚又为什麽伤害了他。 顾曼语心里后悔的要死。 刘今安已经不想再看到这张脸。 一眼都不想。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拖着踉跄的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今安……你等等我。」 顾曼语眼眶通红,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追。 她不能让他就这麽走了! 他吐血了,他需要看医生!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曼语……我……我的手腕好痛……」 是秦风。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打着石膏的手腕,正不正常地颤抖着。 顾曼语的脚步,立时止住了。 她回头,看看一脸痛苦的秦风。 再转头,看看门口那个即将消失的丶决绝的背影。 一边,是她深爱的丈夫。 另一边,是她的救命恩人。 追! 快去追他! 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可是,她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麽也动不了。 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犹豫。 刘今安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门外。 顾曼语的心,也瞬间变得空落落的。 病床上的秦风,看着顾曼语最终没有追出去,眼底深处闪过得意和阴狠。 刘今安,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顾曼语站在原地,有些魂不守舍。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为什麽? 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她心底窜了上来。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血渍,让她看起来有些狰狞。 她看向了那个动手的保镖。 那个保镖被她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顾……顾总……」 顾曼语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了保镖的脸上! 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保镖的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谁让你打他的?!」 顾曼语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我……我……」 保镖愣住了,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不是你让我们拦住他吗? 不是你看着他被打也无动于衷吗? 他心里委屈,但嘴上一个字也不敢说。 「滚!」 顾曼语不想听任何解释。 「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 说完,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出了一个号码。 她要打电话给刘今安。 ...... 刘今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医院的。 他只觉得浑身都在疼,尤其是小腹,牵扯着胸口隐隐作痛。 嘴里满是血腥味。 他靠在医院门口的一棵大树下,身体顺着树干滑落,最终坐在了地上。 他拿出烟盒,颤抖着点上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照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高高肿起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现在这副样子,怎麽去见母亲? 他不能让母亲看到他这个样子,他不能让她担心。 刘今安掏出手机,屏幕上,是顾曼语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他看了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了。 他才缓缓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最终,他还是回到了那个被称之为家的豪华公寓。 他用指纹打开门,玄关处没有顾曼语的高跟鞋。 她没回来。 也好。 他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准备回自己的卧室。 然而,当他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个身影时,脚步瞬间顿住了。 是他的岳父,顾城。 第13章 有些人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 顾城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发略显花白。 虽然年过六旬,但腰杆挺得笔直,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正端着一杯茶,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听到开门声,顾城抬起头。 当他看到刘今安的模样时,端着茶杯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震惊。 「今安?」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顾城站起身,快步走到刘今安面前。 「你这脸……是怎麽回事?」 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刘今安的脸有些红肿,还带着清晰的指印。 嘴角有着一丝血迹,衣服上也沾着血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刘今安没想到岳父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他什麽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这种事,怎麽说得出口? 难道要他跟岳父告状。 说他女儿为了别的男人,打他耳光,羞辱他吗? 太他妈丢人了。 他仅剩的这点自尊,不允许他这麽做。 但顾城是什麽人?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炉火纯青。 一看刘今安这副样子,他就猜到了七八分。 「吃饭了吗?」 顾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缓了一些,「我让张妈给你留了饭,去热点吃吧。」 张妈是顾家的保姆,在这里做了十几年了。 刘今安摇了摇头,他现在哪还有胃口吃饭。 「爸,我有点累,想先回房休息。」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站住。」 顾城叫住了他。 刘今安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是不是又跟曼语吵架了?」 顾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为了那个秦风?」 刘今安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但还是被顾城捕捉到了。 顾城的心,沉了下去。 眼神里的失望和怒意一闪而过。 他走到刘今安面前,看着他红肿的脸,沉声说道:「一个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打架,没什麽。」 「但是你这个样子,不像是打架打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是曼语打的?」 刘今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认了。 「混帐!」 顾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茶几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这个逆女!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顾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从小被她妈给惯坏了,性格强势霸道。 但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动手打自己的丈夫!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还有那个秦风!」 顾城一提到这个名字,就一脸的厌恶,「我早就跟曼语说过,这个人心术不正,不是什麽好东西!让她离他远一点!她就是不听!」 「什麽狗屁救命之恩,我看她就是被那个小白脸给灌了迷魂汤了!」 听着岳父的怒骂,刘今安那慢慢变冷的心,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原来,这个家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顾城骂了一通,心里的火气才稍微顺了点。 他看着刘今安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不忍和愧疚。 「今安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是爸对不住你,没有教好女儿。」 「爸……」 刘今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 「你是个好孩子,这五年,你为曼语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里。」 顾城拉着他,让他坐在沙发上,「你为了曼语,放弃了去京城发展的机会,甘心在家里照顾,这份情,我顾城都记着。」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什麽情?我看有些人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老惹我们曼语生气。」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旗袍的妇人走了出来。 妇人约莫五十岁上下,但保养得极好,风韵犹存。 旗袍的下摆只到大腿中部,腿上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肉色丝袜。 她正是刘今安的岳母,柳琴。 柳琴姿态优雅地走到客厅。 当她看到刘今安脸上的伤时,非但没有一丝关心,反而露出了一丝鄙夷。 「哟,这是怎麽了?」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怎麽?这是又惹我们家曼语不高兴了?」 岳母的话,让刘今安刚刚回暖的心,再次变得冰冷。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尖酸刻薄的女人。 这就是他的岳母。 这就是他妻子的母亲。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顾曼语的冷漠,原来是遗传了她的母亲。 刘今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他已经懒得跟她争辩。 看到刘今安这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柳琴心里的鄙夷更甚。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成天待在家里吃软饭,还有脸跟曼语发脾气?」 「我告诉你刘今安,我们家曼语养了你五年,不是让你来当大爷的!曼语让你做什麽,你就该乖乖听着!」 「她让你去给秦风道歉,那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麽东西,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要不是我们家曼语瞎了眼看上你,你现在还在哪个工地上搬砖呢!」 柳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刻薄。 顾城再也听不下去了。 「够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柳琴!你给我闭嘴!」 顾城指着柳琴,气得浑身发抖。 「你看看你说的这叫什麽话!有你这麽当妈的吗?有你这麽当岳母的吗?」 「今安也是你的家人!你不帮着他,还在这里贬低他!」 柳琴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也来了火气。 她双手叉腰。 「我怎麽了?我哪句话说错了?」 「曼语是我的女儿!我不向着她,难道向着这个废物吗?」 「他打了秦风,秦风是谁?是曼语的救命恩人!他给人家道个歉怎麽了?难道不应该吗?」 「你看看他现在这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半死不活的给谁看?曼语不高兴,他就该受着!」 「混帐东西!」 顾城气得脸都涨红了,「就是为了报恩也应该有底线。」 「曼语这是报恩吗?她这是在伤害今安,也是在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 第14章 刘今安打了岳母 「又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走那麽近? 「更何况,秦风的出现已经影响今安和曼语的感情了。」 「你!」 柳琴一时语塞。 在她看来,秦风他长得帅,又会讨她欢心,比刘今安强一百倍。 「那又怎样?曼语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柳琴索性耍起了无赖。 「秦风是钢琴家,是艺术家!他呢?他会什麽?他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你给我住口!」 顾城指着刘今安红肿的脸,对着柳琴怒吼。 「你睁大眼睛看看!今安脸上的伤是怎麽来的?是曼语打的!」 「她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动手打自己的丈夫!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那个逆女打电话!让她给我滚回来!」 顾城的怒吼,回荡在整个客厅里。 刘今安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心里,一片荒芜。 家? 这里是家吗? 这里不过是一个困住他的牢笼罢了。 岳父的维护,让他感到了一丝温暖。 但这份温暖,却更像是一种施舍和同情。 他不需要。 他刘今安,就算再落魄, 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他缓缓地站起身。 客厅里的争吵,因为他的动作而戛然而止。 顾城和柳琴都看向他。 「爸,谢谢你。」 刘今安对着顾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感谢他这五年来对他的照顾。 也像是在告别。 然后,他没有再看柳琴一眼,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他的背影萧索,却挺得笔直。 「今安!」 顾城叫住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点钱,你先拿着。」 「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你妈那边……医药费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有爸在。」 顾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这张卡,是顾氏集团最高级别的信用卡,没有额度上限。 这既是一种补偿,也是一种态度。 刘今安看着那张黑色的卡,没有动。 柳琴却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指着顾城手里的卡,满脸的不可置信。 「顾城你疯了!你把至尊卡给他干什麽?那是你能随便给人的吗?」 她想去抢,但顾城手疾眼快地收了回去。 柳琴气得浑身发抖。 「他妈的病就是个无底洞!你还总往里面填钱,那不是白瞎吗!」 「依我看,早死早解脱!」 这句话,让刘今安的身体一震。 早死早解脱…… 早死早解脱…… 这五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他可以被顾曼语打,可以被她羞辱。 他可以被保镖按在地上,尊严尽失。 他可以忍受所有人的白眼和嘲讽。 但是! 他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去诅咒他的母亲! 那是他的逆鳞! 刘今安的双目,瞬间变得一片赤红。 一股戾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柳琴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麽?」 「我告诉你刘今安,你别乱来!这里是顾家!」 刘今安没有说话。 只见他猛地抬起了手。 然后,在柳琴惊恐的注视下,一耳光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客厅里炸响!顾城愣住了。 柳琴也愣住了。 她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他竟然敢打自己? 这个废物! 这个要靠他女儿的穷小子! 他竟然敢动手打她? 「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柳琴爆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刘今安!你这个废物!你敢打我?!」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朝着刘今安扑过去! 刘今安站在原地,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躲闪。 「够了!」 就在这时,顾城的爆喝响起。 他脸色铁青,一把抓住了柳琴的胳膊。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柳琴被他吼得一懵,随即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 「他打我!顾城你没看见吗?这个废物打我!」 「你快让人把他抓起来!我要弄死他!我一定要弄死他!」 顾城没有理会她的叫嚣。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刘今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是对柳琴那番恶毒言语的不满和愤怒。 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 在听到自己母亲被如此诅咒时,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刘今安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但另一方面……刘今安打的,是他的妻子! 而且是当着他的面,动手打他的老婆。 这无疑是在公然挑衅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 顾城的心里,同样燃起了一股怒火。 他没有说话。 刘今安迎着顾城那阴沉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打了。 就打了。 他甚至不觉得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他会打得更狠!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微微发麻的手掌。 五年了。 这五年来,他在顾家这座牢笼里,感觉自己活得就像一条狗。 他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棱角和尊严,只为了那个他深爱的女人。 他以为,只要他付出所有,就能换来平等的爱和尊重。 现在看来,他错了。 错得离谱。 有些人,你越是忍让,她就越是得寸进尺。 你越是卑微,她就越是把你踩在脚下。 今天在医院里,顾曼语打他的那几巴掌,彻底打醒了他。 而刚刚柳琴的那句话,则彻底打碎了他心里最后一丝幻想。 这个家,他待够了。 这份爱,他不要了。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嘲讽的笑。 他看了一眼还在疯狂叫骂的柳琴。 又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顾城。 最后,他看向了顾城手中的那张黑色卡片上。 他伸出手,拿过了那张卡。 柳琴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顾城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以为,刘今安终究还是为了钱,选择了低头。 然而,下一秒。 刘今安的举动却让两人愣住了。 只见他拿着那张代表着无上财富和地位的至尊卡。 在柳琴不解和警惕的注视下。 他将那张黑色的卡片,撕成了碎片。 然后,他向上一扬。 那些碎片,如同一只只黑色的蝴蝶,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洒了柳琴一身。 「你……」 柳琴彻底傻眼了。 刘今安做完这一切,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转过身,向卧室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砰!」 卧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那一声巨响,狠狠地砸在了顾城和柳琴的心上。 第15章 刘今安就是我顾家的一条狗 医院的vip病房里。 顾曼语拧乾了温热的毛巾,细心地擦拭着秦风苍白的额头。 灯光下,秦风的脸俊朗依旧,只是那份苍白给他平添了几分脆弱感,看上去竟有些惹人怜爱。 「秦风,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又让你受惊了。」 顾曼语的声音里充满了歉疚,看着秦风手腕上厚重的石膏,她心里就一阵刺痛。 秦风虚弱地笑了笑。 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盖在顾曼语的手背上,柔声道:「这怎麽能怪你,今安他……也是一时冲动,你别怪他,不过,他太容易失控了。」 他越是这麽说,顾曼语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看看秦风,永远都是这麽温和丶善良丶善解人意。 再想想刘今安,只会用最恶毒的话来伤害自己最亲近的人。 「你就是太善良了!」 顾曼语心疼地抽回手,给他掖了掖被角,「他那不是冲动,是蛮不讲理!」 秦风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曼语,我看你还是快回去吧,今天闹成这样,今安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你回去好好安慰安慰他,我这里没事的,有护工在。」 他不停地催促着,一副「我没事,你们夫妻和睦最重要」的模样。 这份宽容和理解,让顾曼语对他的好感度再次飙升。 她站起身,柔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路上小心。」秦风微笑着目送她离开。 看着顾曼语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缓缓敛去。 顾曼语身上那套高级定制的黑色职业套装,完美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曲线。 纤细的腰肢,浑圆挺翘的臀部,都让秦风深深着迷。 可惜,这麽完美的女人,却被刘今安那个废物占了五年。 他知道,顾曼语对刘今安的态度已经不满。 但还不够! 他要的,是顾曼语对那个废物彻底的绝望和憎恶!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小风少爷。」 「王叔,是我。」 秦风的声音恢复了那份温文尔雅,「我爸以前在你那留的人,还能用吗?」 「当然,小风少爷有什麽吩咐?」 「帮我找几个外省的生面孔,手脚利索点的。」 秦风的眼神落在窗外。 「明白。」 挂断电话,秦风靠在床头沉思。 裂痕一旦出现,就只会越来越大。 他只需要在上面,再狠狠地踩上一脚。 …… 一个小时后,顾曼语回到家。 在回家的路上,她打了无数个电话给刘今安,听到的都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心里的恐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 当她打开家门,看到玄关处那双熟悉的运动鞋时,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回来了。 还好,他回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换上拖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急切,走进了客厅。 也很快看到客厅里的情景。 她的父亲,顾城,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她的母亲,柳琴正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麽。 「爸妈……您怎麽来了?」她挤出一个笑容。 「妈,你怎麽了?」 当顾曼语换下高跟鞋,走到客厅时。 她这才看清,柳琴的脸上,赫然有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已经红肿起来。 「曼语,你可算回来了……」 柳琴刚要开口哭诉,就被顾城打断。 「你给我闭嘴!」 「我再不来,这个家是不是就要被你给拆了?!」顾城猛地一拍茶几,怒喝道。 顾曼语被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顾城对着她说道,「顾曼语,你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啊!都学会对自己的丈夫动手了?!」 「我……」 顾城直接打断她,接着问道:「我问你,今安脸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顾曼语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再问你,你是不是为了那个叫秦风的,打了今安?!」 顾曼语的身体一震。 「我最后问你!」 顾城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你是不是还让保镖动手了?!」 顾曼语的脸色,彻底白了。 「是……」 顾曼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刘今安竟然会跟她爸告状! 这个男人,怎麽这麽没出息! 夫妻之间的事,闹到长辈这里来,算什麽本事! 心里的那点愧疚,瞬间被一股恼怒所取代。 「你说的全对,那又怎麽样? 她理直气壮地说道:「是他先动手打伤了秦风!我让他道个歉,难道不对吗?」 「我打他,是为他好!是想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坐牢!我这是在救他!」 她的话,让顾城气得浑身发抖。 「救他?你逼着自己的丈夫去给另一个男人道歉,还动手打他,你管这叫救他?!」 「顾曼语,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一旁的柳琴见状,立刻拉住了顾曼语的手。 她对着顾城尖声叫道:「你吼什麽吼?曼语哪里做错了?那个废物,打就打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柳琴翻了个白眼,言语刻薄。 「他刘今安算个什麽东西?一个乡下来的穷光蛋,要不是我们家曼语,他连饭都吃不上!」 「他成天在家里就知道雕那些破木头,能有什麽出息?还不是靠着我女儿养活!」 「他刘今安就是我们顾家养的一条狗!」 「主人让他做什麽,他就得做什麽!让他跪下,他就不能站着!曼语打他,那是教他规矩!」 有了母亲的撑腰,顾曼语更加觉得自己没有错。 「你……你们……」 顾城看着眼前这对母女,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指着顾曼语,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混帐!真是混帐东西!」 「啪!」 顾城气的甩手一个耳光,就抽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顾曼语被打的一个踉跄,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从小到大,父亲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 今天,竟然为了刘今安,打了她? 一时间,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爸,你打我?」 第16章 我让他道歉有错吗? 顾曼语声音颤抖,「我没错!错的是刘今安!」 顾城看着女儿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更是气的不行。 「混帐!」 他抬起手,又想一巴掌扇过去。 「顾城!」 柳琴及时拉住了他的手。 「顾城你疯了,竟然为了那个废物打女儿,你可是从小到大都没打过她。」 顾城被拉住,又看了看女儿的脸,知道自己刚才激动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然后指着顾曼语,痛心疾首地说道:「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当初是怎麽教你的?」 「我顾城的女儿,可以强势,可以霸道,但不能不明事理,不分黑白!」 「今安是你丈夫!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那个秦风算什麽东西?」 「他只是一个外人!而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麽对自己的丈夫?」 「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顾曼语站在那里,心里很恼火。 做错事情的刘今安,此刻却被她最敬重的父亲,如此维护着。 「我没有!」 她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我没有不分黑白!是刘今安他有错在先!」 「他把秦风的手打断了!秦风这辈子都不能再弹钢琴了!他毁了秦风的一辈子!我让他去道个歉,有错吗?!」 「他不但不道歉,还用最难听的话骂我!还想动手打秦风!所以我才打的他,有错吗?!」 在她看来,她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错的是刘今安! 是他小肚鸡肠,是他嫉妒成性,是他暴力偏执! 听着她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话,顾城被气得脸色铁青。 「好,好一个有错在先!」 顾城怒极反笑,「我问你,刘今安为什麽会打秦风?无缘无故吗?!」 「他……他就是嫉妒秦风!」顾曼语想也不想地说道。 「嫉妒?」 顾城冷笑一声,「我看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人,是你!」 他走到顾曼语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秦风在寿宴上故意激怒今安?你知道吗?!」 「不可能。」 顾曼语不相信秦风是那样的人,「秦风不是那样的人……」 「爸,你别听刘今安胡说,他就是为了给自己脱罪,才编出这种谎话来骗你的!」 「谎话?秦风说的话你就信,今安说的你就认为他说谎,到底谁是你丈夫。」 顾城看着自己这个执迷不悟的女儿,有些头疼。 「我顾城活了六十年,什麽样的人没见过?」 「那个秦风,从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眼神飘忽,心机深沉,也就只有你和你妈,才会被他给骗了!」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顾城指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你必须让那个秦风从你的公司滚蛋!从此以后,不准再跟他有任何来往!」 「做不到,你就别认我这个爸!」 「爸!您怎麽能这麽说!」 顾曼语被父亲这番话给惊呆了。 让她和秦风断绝来往? 还要把秦风从公司开除? 这怎麽可以! 「秦风是为了救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我怎麽能赶他走?那我成什麽人了?」 她激动地反驳道。 「你......」 顾城不想再跟她废话,「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秦风,必须滚蛋!你跟他,必须断乾净!」 「你要是还执迷不悟,非要护着那个小白脸,那好,以后顾氏集团你也不用管了,回家待着去吧!」 「爸!」顾曼语尖叫出声。 「顾城你疯了!」 柳琴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冲过来,护在女儿身前。 「你为了一个废物,要赶走自己的女儿?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她指着顾曼语,又急又气地对顾城吼道。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刘今安打她的事,猛地转向顾曼语。 「曼语!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废物他……」 柳琴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声音尖利。 「你给我闭嘴!」 顾城一声爆喝,及时打断了柳琴的话。 「我……」 柳琴被吼得一懵,看着顾城铁青的脸,后面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顾城懒得再看她一眼。 他现在多看一眼这对拎不清的母女,都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看向顾曼语,「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然后又对柳琴命令道:「走!回家!」 柳琴不甘心,她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怎麽能就这麽算了! 「我不走!我话还没说完呢!那个小畜生他……」 「还嫌不够丢人?」 顾城猛地回头,那副样子,是柳琴从未见过的阴沉。 他一把抓住柳琴的胳膊,硬生生拖着她往外走。 「顾城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柳琴尖叫着。 顾曼语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她看着被父亲拖拽的母亲,脑子里乱成一团。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母亲脸上的异常。 那半边脸高高肿起,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妈……」 顾曼语开口,「你的脸……到底怎麽了?」 被拖到门口的柳琴听到女儿的问话。 刚想说话,就被顾城打断了柳琴的控诉。 「你妈脸上有个蚊子,我拍的。」 顾城头也没回,声音平淡。 柳琴瞬间噎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丈夫。 蚊子? 这麽大的巴掌印,他说是打蚊子? 这谎话也太离谱了! 顾曼语也愣住了。 打蚊子……能打成这样?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隔绝了柳琴后续所有不甘的叫骂声。 客厅里,只剩下顾曼语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黑色的宾利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你就别跟着添乱拱火了!」 顾城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冰冷,「难道你非要看着女儿离婚,你才高兴吗?」 柳琴正摆弄着手机。 「离婚?离婚更好!」 她翻了个白眼,「离了正好!我们家曼语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身材更是没得说,追她的男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那个秦风不就挺好?国际钢琴家,长得又帅,对曼语又体贴!哪点不比刘今安那个废物强一百倍?」 第17章 妻子说她是为我好 「妇人之见!」顾城气得猛地一踩刹车。 柳琴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前冲,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顾城!你疯了!」 她尖叫着,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和旗袍。 顾城转过头,眼神阴沉:「我再警告你一遍,柳琴!少掺和孩子们的事!更不准在曼语面前说秦风的好话,提离婚的事!」 「你……」 柳琴被他眼里的寒意吓得一缩,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反正今天这一耳光,没完!」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拿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 …… 顾家别墅。 顾曼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父亲那一巴掌,彻底把她打懵了。 冷静下来后,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回放。 刘今安被两个保镖死死按住,被迫弯下腰的屈辱姿势。 他看向自己时,那双赤红眼睛里的冰冷丶嘲讽和恨意。 还有最后,他吐出的那口鲜血…… 她的心,一阵阵地抽痛。 她确实后悔了。 她不该那麽冲动。 不该当着那麽多人的面打他。 更不该拿他母亲的医疗费去威胁他。 可是…… 可是她的高傲,她身为顾氏集团总裁的尊严,却不允许她向他低头道歉。 是他的错! 是他先动手打人,是他不知悔改,是他用最恶毒的话骂自己! 对,这一切都是他逼的!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心里不断地为自己找着藉口。 她站起身,决定还是先去看看刘今安。 不管怎麽说,他吐血了,也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她走到刘今安的卧室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门。 「叮咚——」 手机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她拿出手机,是一条来自母亲柳琴的信息。 【刘今安打了我一耳光!曼语,你可一定要替妈妈出气啊!】 轰! 顾曼语的脑子瞬间炸开了。 刘今安……他竟然敢打她妈妈?! 这个混蛋! 这个疯子! 她再也控制不住,抬手「砰砰砰」地用力砸门。 门很快被打开。 刘今安站在门内,脸颊有些红肿,眼神暗淡。 看到他这副模样,顾曼语的心下意识地又是一抽,微微不忍。 但她强压下那丝不忍,眼神冰冷地质问道:「刘今安!你为什麽打我妈?!」 刘今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妈嘴贱,我为什麽不能打?」他声音沙哑的说道。 「你!」 顾曼语被他这副态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那丰满的胸脯随着她的呼吸,勾勒出惊人的弧度。 「她可是我妈!你有什麽资格打她?」 「我还是你老公呢,你又有什麽资格打我?」 「而且,你没问问你妈,我是因为什麽打的她吗?」 「你妈让我妈早死早解脱,你说我应不应该打她?」 刘今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那股戾气再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顾曼语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母亲的为人,尖酸刻薄,说话向来不留情面。 但她没想到,她会说出这麽恶毒的话。 看着刘今安那双满是痛苦和恨意的眼睛,顾曼语的心慌了。 「我妈……我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不是那个意思……」 「呵。」 刘今安发出一声冷笑,充满了嘲讽。 「顾曼语,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说辞吧,我听着恶心。」 说完,他不再看她,伸手就要关门。 「刘今安!」 顾曼语急了,伸手抵住房门,「你为什麽就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呢?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刘今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停下关门的动作,目光森然地盯着她。 「顾曼语,我他妈谢谢你了。」 「不过,你的好意,我刘今安承受不起!」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险些撞到顾曼语的鼻子。 她呆呆地站在门外,被他最后那句话和冰冷的眼神,刺得心痛。 为什麽?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为什麽他就是不明白。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为了这个家。 但转念一想,刘今安也就是一时之气。 等他冷静下来,就会知道自己都是为了他好。 过两天,他们就会恢复到以前一样。 想到这里,顾曼语心里就好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 刘今安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不少,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什麽异常。 顾曼语毕竟是女人,手劲还是小了些。 他一夜没睡。 脑海里反覆回荡着柳琴那句「早死早解脱」。 他决定今天必须去医院看看养母。 已经两天没去了。 养母的病很烧钱,是罕见的血液病。 现在全靠进口的靶向药和仪器维持着生命,每天的花销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其实养母自己早就想放弃治疗了,不想再拖累他。 当初,还是顾曼语劝说养母。 让她一定要坚持下去,说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她会想办法。 刘今安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觉得这辈子能娶到顾曼语,是他三生有幸。 可现在,这份恩情,却变成了威胁他丶羞辱他的筹码。 这是何其的讽刺! 刘今安自嘲地笑了笑,换好衣服,连早饭都没吃,就直接出了门。 他前脚刚走出公寓大门。 一个守在小区门口花坛边的男人就拿起了手机。 「喂,秦哥,目标出门了,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牌是xxxxxx。」 电话那头,秦风躺在病床上,正享受着护工的按摩。 听到消息,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 「知道了,你继续在那盯着,等顾曼语。」 他挂断电话,眼神变得狠厉。 刘今安,你那一拳,我今天就要十倍丶百倍地讨回来! 我不仅要废了你。 还要让你最爱的女人对你失望。 再亲眼看着你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然后,她会扑进我的怀里,对我嘘寒问暖! 想到那个画面,秦风就兴奋得浑身战栗。 他又等了十几分钟,直到在医院门口盯着的人,通知秦风目标已经进入医院。 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曼语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顾曼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 「喂?」 「曼语,是我,没打扰你休息吧?」 秦风的语气温柔体贴。 第18章 对秦风有求必应的顾曼语 「没……没有,怎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顾曼语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 「也没什麽大事,就是……我突然有点想喝陈记的薏米粥了,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秦风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方便!当然方便!」 顾曼语几乎是脱口而出。 对于秦风的要求,她向来是有求必应。 「我马上就起来,给你买过去!」 挂了电话,顾曼语掀开被子,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 她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在真丝睡裙下展露无遗。 她起身走到客厅,看到刘今安的卧室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肯定是去医院看他养母了。 顾曼语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爽。 这个刘今安,真是越来越小气了,出门都不跟自己说一声。 但随即她又想到。 昨天自己做的是过了点,他闹点小脾气也正常。 不过,刘今安那麽爱自己。 等过两天,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顾曼语完全没有意识到。 昨天她的所作所为,对刘今安是多大的羞辱和伤害。 她走进浴室,开始梳洗打扮。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精致,身材火辣。 她对着镜子,满意地笑了笑。 换上一件紧身的白色针织衫,将本就傲人的胸部衬托得更加挺拔。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紧身包臀裙,一双黑色的超薄丝袜裹住双腿,脚上是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 尽显她的魔鬼身材。 最后,她喷上最喜欢的香奈儿,拿起车钥匙和包包出了门。 …… 医院的地上停车场。 刘今安停好车,刚下车。 刘今安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朝着医院大楼方向走去。 刚走出十几步,一种被窥伺的感觉让他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旁边的面包车上,车门被拉开。 「哗啦——」 五道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迅速将他包围。 这些人全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充满了凶悍与暴戾。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根钢管。 刘今安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他最近根本没有得罪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秦风的报复! 没等刘今安多想。 「呼!」 一根钢管已经朝着他的脑袋砸了过来! 刘今安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他猛地一个矮身,那根钢管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砸在了旁边一辆车的前保险杠上。 「砰!」 一声巨响。 「操你妈的,还他妈敢躲?」 为首的一个混混怪笑一声,吐了口唾沫。 周围路过的人已经有点驻足看热闹,但是没人敢上前。 「兄弟们,别跟他废话了!卸他一条腿,再打断他一只手!」 话音刚落,剩下的四个人同时发难。 手中的钢管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刘今安所有闪躲的路线! 一瞬间,刘今安被逼到了绝境。 他没有退路! 与其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不如拼死一搏! 这五年来积攒的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啊——!」 刘今安不退反进,整个人主动迎向了左侧那根砸向他肩膀的钢管! 他用左肩抗下了这一击! 「咔嚓!」 一股剧痛瞬间传来,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但他咬紧牙关,借着这股冲击力,顺势抓住了那个混混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那混混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钢管脱手而出。 刘今安一把夺过钢管,牟足了劲,一棍就狠狠地抽在了那混混的膝盖上! 「噗通!」 那混混惨叫一声,瞬间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剩下的四个混混都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男人,竟然这麽猛! 「妈的!一起上!弄死他!」 混混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狠厉,抡起钢管再次砸了过来。 刘今安左臂剧痛,几乎抬不起来。 但他右手紧握着抢来的钢管,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没有学过什麽格斗技巧,也没有什麽章法。 他有的,只是从小在乡下,跟人打架斗殴练出来的一股狠劲! 他挥舞着钢管,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 这就是刘今安的打法!你打我一棍,我就废你一个!「砰!」 刘今安虽然拼死反抗,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对方手里都拿着武器。 「砰!」 一根钢管砸在他的后背上,巨大的力道让他一个踉跄,钢管也掉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转身躲过另一根从侧面扫来的钢管,同时一脚踹在那个混混的小腹上。 混混闷哼一声,退后两步。 但更多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钢管敲击在骨肉上的闷响。 混混们的叫骂声, 在停车场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很快,周围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天呐,这是干什麽?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打人?」 「看那被打的小伙子,好可怜啊……」 「快报警啊!」 「那个人好猛啊……一个人打五个?」 「那不是猛,那是被逼疯了!你看他那样子,完全是不要命了!」 人群中,秦风戴着口罩和帽子,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看着刘今安像条狗一样被围着打,心里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这就是不知好歹的下场! 如果他早离开顾曼语,哪还用遭这罪! 刘今安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他的头上已经被打破,血顺着额角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视线,一片血红。 在混乱中,他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了一个混混的裆部! 「嗷——」 那混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捂着裤裆就倒在了地上,身体蜷缩。 这一脚,彻底激怒了其他人。 「操!你他妈找死!」 另一个混混扔掉手里的钢管,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老子今天给你毁容!」 说完,他朝着刘今安的脸就划了过去! 刘今安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偏头躲闪。 但还是晚了一步。 「嘶——」 一阵刺痛从脸颊传来,他感觉一块皮肉被硬生生掀开。 血液瞬间流出。 第19章 妻子竟然把我给忘了 刘今安在剧痛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混混们立刻一拥而上,无数的拳脚和钢管雨点般地落在他身上。 刘今安再也没有还手的馀地。 他双手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死死地护住要害部位。 任由那些攻击落在他身上。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这时,秦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在医院大门口的人,发的消息。 【顾曼语的车辆已进入医院大门。】 秦风心里有数了。 他抬起头,四下观望。 很快就看到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跑车,正拐了过来,停在不远处一个空着的车位上。 车门打开,一条裹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顾曼语那高挑火辣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性感。 白色的紧身针织衫,黑色的紧身包臀裙,黑丝高跟,尽显她的魔鬼身材。 她也经看到了不远处围着的人群。 但她向来对这种热闹不感兴趣。 锁好车,拎着买的早餐,转身就要朝着住院部大楼走去。 就是现在! 秦风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摘下口罩,挤出人群,发出一声悲痛又急切的呐喊: 「今安!今安!你们别打他!」 声音很大,让正要离开的顾曼语止住脚步。 特别是在听到「今安」两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 她霍然转头,满脸震惊地看向人群的方向。 今安,刘今安? 他怎麽了?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急匆匆地朝着这边跑来。 秦风看到顾曼语跑了过来,嘴角闪过一丝阴狠。 他立刻挺身而出,扒开那群混混。 然后张开一只手,拦在了那群混混和刘今安之间。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 他一边喊,一边冲着为首的那个混混使了个眼色。 那混混心领神会,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他妈谁啊?给老子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打!」 说着,几个混混就绕过秦风。 抡起钢管,再次朝着趴在地上的刘今安砸了过去! 就在这时,秦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扑在了刘今安的身上。 将刘今安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下! 「砰!」 「砰!」 「砰!」 钢管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秦风的后背上! 顾曼语刚刚挤进人群,就看到了这无比震撼的一幕。 秦风,一个那个文弱的钢琴家。 而且一手还吊着石膏。 此刻竟然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她的丈夫抵挡着雨点般的棍棒! 轰! 顾曼语的脑子瞬间炸开了,血气直冲头顶! 「住手!」 她发出一声尖叫,疯了似的冲了上去。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她这一嗓子,就像是一个信号。 那几个还在行凶的混混,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然后呼啦一下,扔掉手里的钢管,四散而开。 眨眼间就各自跑远,消失在了停车场的各个出口。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围观的人群还没反应过来,打人者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秦风!秦风你怎麽样?!」 顾曼语冲到跟前,像是忘了地上的刘今安一样。 就直接手忙脚乱地去拉秦风。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心疼。 她扶起秦风,紧张地检查着他的伤势。 检查他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 看到他痛苦得皱起的眉头,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走!我带你去检查!快!」 她拉着秦风就要往医院大楼里走。 竟然把那个浑身是血,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刘今安,给彻彻底底地忽视了。 刘今安的意识,是在一阵阵剧痛中恢复的。 他被打懵了。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头上的鲜血飞溅。 刘今安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嘶——」 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 稍微一动,就撕心裂肺的疼。 他身体晃了一下,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咬着牙,再一次撑起身体。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睁眼,就看到顾曼语正扶着秦风,满脸焦急地朝着医院大楼的方向走去。 还隐隐听见顾曼语的声音,「秦风,你怎麽样?你别吓我!」 她的背影和声音,是那麽的熟悉。 但此刻,却像有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顾曼语,是他的妻子。 可他的妻子,现在却不顾他的死活,而是去关心另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刚刚算计过他的男人。 心,瞬间如死灰。 搅动。 再搅动。 痛。 痛得他无法呼吸。 顾曼语,可是他的妻子。 是他爱了五年,守护了五年的女人。 可他的妻子,现在却不顾他的死活,而是去关心另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刚刚算计过他的男人。 刘今安的心,感觉瞬间破碎。 就在这时,他看到,被顾曼语搀扶着的秦风,突然把手背到身后。 对着他,竖起了,一根中指。 「呵……」 一声轻笑,从他满是血渍的嘴里溢出。 紧接着。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他身体虽然还在剧烈地颤抖着,但他却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沙哑,悲凉。 五年。 整整五年啊。 他像个傻子一样,付出了自己的全部。 尊严,骄傲,所有的一切。 可换来的是什麽? 是无情。 是冷漠。 是忽视。 是狠心。 他就他妈是个笑话! 顾曼语。 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你为了一个外人,羞辱我。 现在,你更是不顾我的死活。 你好狠的心! 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到刘今安这幅惨样,也议论起来。 「这人……不会是被打疯了吧?」 「哎,这人流了这麽多血,真惨!」 「是啊,有认识他的吗,赶紧送他去检查。」 「太惨了……」 路人的议论声,传进了顾曼语的耳朵里。 她扶着秦风的脚步猛地一顿。 老公? 对啊! 我老公呢?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这才猛然想起,刚刚秦风喊过「今安」的名字! 那个被打的人,是刘今安! 她的心瞬间恐慌起来! 她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一道伤口从颧骨划到耳边,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那个人,正是她的丈夫,刘今安! 「老公!」 第20章 顾曼语,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顾曼语惊慌失措,声音撕心裂肺。 她感觉自己心,瞬间就停止了跳动。 她猛地松开秦风的手。 不,应该说是甩开! 秦风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但顾曼语已经完全顾不上他了。 她疯了一样,朝着刘今安跑了过去。 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了急促的「哒哒」声。 「轰——」 这下,围观的路人,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我操!这人是她老公啊!那她扶着的人是谁?」 「这女人……自己老公被打成这样,她竟然真的先去管那个小白脸?」 「眼瞎了吗?那个小白脸看着没什麽事的样子,她老公可都快被打死了吧!」 「何止是眼瞎,心都黑透了!」 「刚刚还拉着小白脸嘘寒问暖,哭得梨花带雨的,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老公?」 「真他妈是开了眼了,这男的也太惨了……娶了这麽个玩意儿。」 「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货色!」 一句句的嘲讽。 一句句的鄙夷。 像是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在顾曼语的心上。 她的尊严和体面,在这一刻,被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她的脸上火辣辣地。 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的眼里,心里,此刻只剩下那个摇摇欲坠的血人。 她终于跑到了刘今安的面前。 顿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看着他脸上那道伤口。 顾曼语的心,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眼泪,瞬间决堤。 她确实是慌了。 在看到秦风被打时,她的大脑,当时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都被心疼和担忧所取代。 所以,她忘了。 她竟然忘了地上还躺着自己的丈夫! 「老公……你怎麽样......」 她跑到刘今安面前,抓住他的手臂。 看着他头上的伤,脸上那道狰狞的刀口,眼泪决堤而下。 她哽咽着,泣不成声:「老公……对不起……我带你去找医院……我马上带你去找医生……」 然而,刘今安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冰冷,死寂。 仿佛再看一个陌生人。刘今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去……你……妈的......医院!」 「顾曼语,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猛地一甩手,将顾曼语狠狠地甩开! 顾曼语本就穿着高跟鞋,被他这麽一推。 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一下摔在了地面上。 黑色的丝袜被水泥地磨破了一个洞,露出了白皙的皮肤,狼狈不堪。 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她只感觉到了不可置信。 他……他竟然推开自己? 还用那麽难听的话说自己? 「你第一时间不顾自己老公的死活,却去管那个狗杂种!顾曼语,到底谁他妈的是你老公?!」 刘今安双眼赤红。 那声音里的痛苦和绝望,让顾曼语的心狠狠一抽。 就在这时,秦风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焦急。 走到顾曼语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曼语,你别激动,地上凉,快起来。」 然后,他看向刘今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今安,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不能这麽对曼语!她也是太担心我了,才一时糊涂。」 「有什麽事,我们好好说,我代你向曼语道个歉……」 他这番话,听起来是在劝解。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火上浇油! 刘今安看着秦风,眼神锐利。 他自问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今天这场无妄之灾,除了秦风,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正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站在他的妻子身边,扮演着圣人! 「秦风!我操你妈!」 刘今安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他猛地一把揪住了秦风的衣领,右手攥紧成拳,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啊!」秦风发出一声惨叫。 他没想到刘今安都被打成这样了,竟然还有力气打人! 他整个人被刘今安打倒在地! 顾曼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她反应过来时,刘今安已经骑在了秦风身上,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脸上! 「砰!」 「砰!」 「砰!」 每一拳,刘今安都用了全力! 每一拳,都带着血! 「刘今安!你他妈疯了!住手!」 顾曼语终于回过神,发出一声尖叫,有些恼怒! 她冲上去,从后面死死地抱住刘今安的腰,想把他拉开。 「你快放开他!你还真是不知好歹!」 「秦风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你却恩将仇报!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尖锐的质问,让刘今安的动作,停下了。 那高高扬起的拳头,就那麽僵在了半空中。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秦风的脸上。 他缓缓地回过头。看着身后哭的梨花带雨,却依旧在维护着别的男人的妻子。 「他救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沾满了血的手,指向秦风,对着顾曼语怒吼:「就是他!就是这个狗杂种找人打的我!」 顾曼语抱着他的手臂猛地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今安。 又看了看地上蜷缩着,嘴角流血,一脸无辜又痛苦的秦风。 「你胡说!」 她想也不想地就反驳道! 「刘今安,你怎麽能这麽说?秦风他刚刚才救了你!所有人都看见了!」 「你是不是被人打傻了?」 「竟然诬陷秦风,刘今安,你真是太下作了!」 顾曼语不信。 她怎麽可能相信! 在她心里,秦风是那麽善良,那麽温柔,那麽的善解人意。 他怎麽可能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一定是刘今安! 一定是他因为嫉妒,因为怨恨,所以才这样污蔑秦风! 他现在怎麽变得这麽卑劣,这麽不可理喻! 心里的那点愧疚,正慢慢被失望和愤怒所取代! 「曼语……别……别怪今安……」 地上的秦风,适时地发出虚弱的声音。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又痛苦地倒了回去。 他伸出手,轻轻拉着顾曼语的手,声音颤抖,眼神却无比真诚。 「今安……他也是被打糊涂了……才会胡说八道……我不怪他……真的……」 第21章 我刘今安真是瞎了眼 这番善解人意的话,更是坐实了刘今安的无理取闹。 也彻底敲定了刘今安恩将仇报的罪名。 周围的路人看刘今安的眼神,也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不解。 「这人怎麽回事啊?人家救了他,他还打人家?」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是农夫与蛇啊!太不是东西了!」 「我看他就是被打傻了吧?是非不分了!」 「可不是嘛,那个被打的先生多好啊,都这样了还替他说话。」 一句句议论,一声声指责。 都指向了刘今安。 他看着顾曼语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失望。 再看着秦风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 听着周围人群的窃窃私语。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无比的可笑。 他浑身是血,遍体鳞伤。 他最爱的妻子,却在指责他下作。 「呵呵……」 刘今安突然松开了手。 他不再看顾曼语,也不再看秦风。 他摇摇晃晃地从秦风身上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来。 所有人,都被他这疯魔的样子吓到了。 顾曼语更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护在了秦风的身前。 「刘今安!你要做什麽,你别发疯了!」 顾曼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地发慌,但嘴上却更加尖锐。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麽样子!跟个疯狗一样!」 「你错怪了秦风,还打了他!你现在马上给他道歉!」 道歉? 又是道歉! 这两个字,刺激了刘今安最敏感的神经。 他想起在医院里,顾曼语逼着他给秦风道歉。 他被两个保镖死死按住,像狗一样弯着腰。 那一幕的屈辱,再次涌上心头。 和眼前的画面,何其相似! 他的妻子,永远都站在别的男人那边! 永远都在逼着他道歉! 刘今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突然就不想解释了。 也没什麽好解释的。 一个眼盲心瞎的女人。 一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女人。 你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去。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呵呵……」 「顾曼语啊顾曼语……你可真是我的……好妻子啊……」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刘今安,真是他妈的瞎了眼,会爱你五年,会娶了你!」 这番话,让顾曼语的心一痛。 她看着刘今安那失去光彩的眼睛,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和心痛。 她感觉自己好像要失去什麽最重要的东西了。 愧疚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刘今安说完,他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着医院大楼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顾曼语的心上。 那背影,萧索,决绝,充满了悲凉。 仿佛在与她,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顾曼语看着他的背影。 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空落落的,痛得无法呼吸。 她心慌意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下意识地就要追上去。 她不能让他就这麽走了! 可是,她刚迈出一步。 「呃……曼语……我头好晕……好恶心……」 身后,传来了秦风痛苦的呻吟。 顾曼语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看到秦风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 她再次陷入了天人交战。 一边,是那个让她心痛丶愧疚,却又用最恶毒的话嘲讽她的丈夫。 另一边,是那个为了救她丈夫,奋不顾身,此刻正痛苦不堪的救命恩人。 追上去! 他是自己的老公,她要时刻陪着他! 她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可是,刘今安刚才恩将仇报的举动和那番无情的话,又让顾曼语很恼怒。 他凭什麽这麽说我? 我承认我第一时间忘了他,是我不对。 可秦风是为了谁才受伤的? 还不是为了他! 他不但不感激,还动手打人,还污蔑秦风! 而且,这里就是医院,他自己也能去检查。 秦风可是为了他才被打的,现在头晕恶心,万一出了什麽事怎麽办? 这个念头,成了她最后的藉口。 她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她转过身,重新走到秦风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秦风,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秦风在顾曼语看不到的角度,勾起了一抹得意的阴笑。 刘今安,你拿什麽跟我斗? 顾曼语扶着秦风,走进了急诊大楼。 她几乎是半抱着他,将他安顿在急诊的病床上。 「医生!医生!」她焦急地呼喊着。 一个医生快步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秦风,又看了看他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皱了皱眉。 「怎麽弄的?」 「他被人用钢管打了!后背!还有头!」 顾曼语的声音充满了惊慌。 她指着秦风的后背,急切地说道:「医生,他怎麽样?要不要做个全身ct?他后背被人打了好多下,会不会有内伤?」 「你先别急,我们先做个初步检查。」医生安抚道。 在医生给秦风做检查的时候,顾曼语表现得无微不至。 她一会儿拧开一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递到秦风嘴边。 「渴不渴?喝点水。」 一会儿又从包里拿出湿巾,帮他擦拭脸上沾染的灰尘。 那份嘘寒问暖的紧张模样,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 不知道的,还以为秦风才是她丈夫。 其实,她有部分也是故意做给不远处,同样在处理伤口的刘今安看的。 她就是来气。 她承认,当她意识到被打的是刘今安的那一刻,她心痛如绞,愧疚万分。 但刘今安后来的所作所为,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他竟然推开自己! 他竟然还骂自己! 他不但不感激秦风,还恩将仇报的动手打人!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她就是要对秦风好! 她就是要让刘今安看看,他不知好歹的下场是什麽! 看来自己这五年真是把刘今安惯坏了! 顾曼语是越想越气。 …… 而另一边。 急诊室的角落里。 刘今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一个年轻的护士正拿着镊子,夹着沾满酒精的棉球。 小心翼翼地清洗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伤。 「嘶……」 第22章 面部撕裂,可能留疤 酒精进入翻开的血肉,剧烈的疼痛让刘今安身体颤抖。 但他一声没吭。 只是双拳紧紧地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点痛,跟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不远处。 那里,顾曼语正围着秦风的病床忙前忙后。 他看着她俯下身,温柔地为秦风擦拭脸颊。 看着她满脸担忧地和医生交谈。 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紧张。 那画面,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 在他的心上来回地地切割着。 一下。 又一下。 痛入骨髓。 在他生死关头,在他被人群殴,浑身是血的时候。 他的妻子,却在关心另一个男人。 甚至,在他面前,毫不避讳地,对那个男人嘘寒问暖。 而那个男人,正是设计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离婚。 必须离婚! 这个念头,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而坚定。 这段让他受尽屈辱,让他尊严扫地的婚姻,该结束了! 「先生,你的伤口需要缝合,大概要十几针。」 「另外你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迹象,建议住院观察。」 医生检查完,拿着病历本,对他说道。 刘今安的眼神,依旧空洞。 「缝吧。」 护士很快准备好了缝合的工具。 就在这时,顾曼语走了过来。 秦风已经被推去做ct了,她终于有了空闲。 她站在刘今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愤怒,有不耐,也有一丝隐藏在深处的心痛和……愧疚。 但开口的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指责。 「刘今安,你闹够了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又差点把秦风打出脑震荡!」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你现在满意了?开心了?把他打成这样,你很有成就感是吗?」 刘今安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充满了爱意和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 他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让顾曼语更加恼火。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指责都显得那麽无力。 「我在跟你说话!你哑巴了?」 「还是说,你现在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 刘今安自嘲的笑了笑。 那笑容,配上他满脸的血和狰狞的伤口,显得格外骇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人话?」 「人话是对人说的,你还是人吗?你还有心吗?」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滚。」 冰冷。 决绝。 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顾曼语彻底愣住了。 她的大脑,有那麽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让她滚? 反应过来后,羞辱感瞬间冲上了她的头顶,让她的脸涨得通红。 「刘今安!你……你让我滚?!」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你有什麽资格让我滚?!你吃我的穿我的,你妈的命都是我救的!」 「而且,你别忘了,你妈的医药费……」 又是这套。 她又想拿他母亲来威胁他。 这是她屡试不爽的,拿捏刘今安的武器。 但这一次,她的话还没说完。 刘今安就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随你。」 没了你顾曼语,我刘今安就是卖肾,也要把医疗费凑上!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受她任何的威胁! 顾曼语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刘今安,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不是最在乎他的养母吗? 为了养母,他甚至可以放弃尊严。 现在这是怎麽了? 他怎麽会是这种反应? 「刘今安你……」 她正要继续说话。 「家属是吗?过来签个字,病人需要马上进行清创缝合手术。」 这时,一旁的医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皱着眉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他将一份手术同意书和一支笔递了过来。 顾曼语被医生的话拉回了现实。 她下意识地接过笔和单子。 目光落在同意书上。 当看到「面部撕裂伤,创口深,可能留有永久性疤痕」时。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抖。 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不规则的痕迹。 留疤? 他的脸…… 会毁容? 一丝心疼和慌乱,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握着笔的手,指节泛白。 她迟疑了。 就在她迟疑的这一瞬间。 走廊里,传来了秦风虚弱的呻吟。 「曼语……你在哪......我……我头好晕……」 这一声呼唤,瞬间将顾曼语所有的思绪都拉了回去。 「啪!」 她将笔和手术同意书,扔在了刘今安旁边的空位上。 「你先等会,我一会再来签!」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快步朝着秦风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仿佛身后刘今安,只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刘今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着她再次奔向另一个男人。 他露出苦涩。 他拿起那份同意书,看都没看,就在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将同意书递给了旁边已经看呆了的年轻护士。 「缝吧。」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个年轻护士,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 她看着顾曼语的背影,再看看刘今安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得胸口起伏。 她终于忍不住了。 「这位女士,请等一下!」 她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急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急匆匆走向秦风的顾曼语,脚步猛地一顿。 她不耐烦地回过头,皱眉看着小护士。 「干什麽?」 「我想问一下,」 护士走到她面前,目光直视着她,不卑不亢地问道:「你是那位先生的什麽人?」 顾曼语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 发现急诊室里不少病人和家属,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不解。 她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但她还是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妻子。」 「哦,是妻子啊。」 护士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的表情。 就是这个表情,深深地刺痛了顾曼语。 第23章 最毒妇人心啊 「你什麽意思?」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刚跑出门外的顾曼语恼羞成怒。 护士却根本不怕她,反而往前一步。 「没什麽意思。」 「我就是想说,你老公伤得这麽重,脸上划了那麽大一道口子,以后肯定会留疤,甚至可以说是毁容了。」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家人的关心和陪伴。」 「可你作为他的妻子,从头到尾,你有关心过他一句吗?」 「你不仅没有安慰,没有心疼,反而为了另一个男人,在这里大声地指责他,羞辱他!」 「我当了这麽多年护士,见过各种各样的家属,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妻子!」 「还有,他脸上的伤是需要马上进行缝合的。」 「你倒好,听见那个男人叫,连老公都不管了,你是真的不怕他脸上留疤。」 护士的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顾曼语的脸上。 走廊等候的病人和家属,都看向顾曼语。 议论声也瞬间变得更大了。 「最毒妇人心啊!不爱就伤害呗。」 「这女人心也太狠了,自己老公都快毁容了,她还骂人家。」 「为了那个小白脸呗,没看到她刚才对那个男的有多紧张吗?」 「啧啧啧,这男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这麽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一句句的议论。让顾曼语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身体都颤抖起来。 是气的,也是羞的。 她想反驳,想大声地骂回去。 可是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曼语暗自咬紧了牙关。 这些人懂什麽! 刘今安就算是留疤了。 她也不会嫌弃他的。 她依然是爱他的。 依然会永远守在他身边的! 可是秦风不一样! 秦风是为了保护刘今安才受伤的! 而且还被恩将仇报的刘今安,又打了一顿!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先顾着秦风! 刘今安是她老公,受了委屈,以后有的是时间补偿。 可秦风是恩人! 是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恩人! 是保护了刘今安的恩人! 她怎麽能寒了恩人的心! 想到这里,顾曼愈发觉得自己没错。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多管闲事的护士。 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刘今安。 最终,她还是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朝着秦风的方向走去。 护士看着她的背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刘今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甚至,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他早就没对顾曼语抱任何希望了。 他拿起旁边那份被顾曼语扔下的手术同意书,递给护士。 「缝吧。」 …… 另一边。 秦风的ct结果出来了。 没有任何事。 就是一点皮外伤,连软组织挫伤都算不上。 更何况,他早就和混混沟通好了。 看见他趴下时,混混们根本没用太大力。 至于被刘今安打的那几拳,虽然疼,但也只是些皮外伤。 他被护士推回了急诊的留观病房。 顾曼语立刻迎了上去,紧张地看着他。 「秦风,你感觉怎麽样?」 秦风故意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靠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我没事,曼语,别担心。」 他越是这麽说,顾曼语心里就越是愧疚。 「想吃点什麽吗?我去给你买。」 秦风虚弱地靠在床头,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果篮。 「我想……吃个苹果。」 「好,我给你削。」 顾曼语立刻拿起一个苹果和水果刀,坐在床边,细心地削着果皮。 她一边削,一边安慰着秦风。 「秦风,你别多想,今安他是一时冲动。」 「你放心,他打你的事,我一定会让他给你一个说法。」 「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秦风看着她温柔体贴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今天的计划,简直是完美! 不仅让刘今安身败名裂。 还让他和顾曼语之间的矛盾,变得越发不可调和。 他看着顾曼语为自己低头削苹果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顾曼语很快削好了苹果,果皮连贯,一刀未断。 她将苹果递给秦风。 「吃吧。」 秦风微笑着接过来,刚要往嘴里送。 「哎呦!」 他突然痛呼一声,手一抖,苹果差点掉在地上。 「怎麽了?!」顾曼语立刻紧张地问道。 秦风的脸上挤出一个痛苦又无奈的表情。 「没事……就是……被打的后背太疼了,一抬胳膊就牵着疼。」 顾曼语心中的愧疚,瞬间又加深了几分。 是啊。 他后背挨了那麽多下钢管,怎麽可能不疼。 「我……我帮你切成小块,喂你吧。」 顾曼语柔声说道。秦风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不用不用,这怎麽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麽不好的!」 顾曼语的语气不容置喙,甚至带着一丝嗔怪。 「你为了救我和今安,连命都差点不要了!我为你做这点小事算什麽?」 秦风听到这话,心里乐开了花。 但脸上依旧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那……好吧。」 顾曼语立刻将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放进一个乾净的纸杯里。 然后,她用牙签扎起一小块,送到了秦风的嘴边。 「来,张嘴。」 那动作,自然而然。 那语气,温柔备至。 秦风的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满足感。 他张开嘴,吃下了那块苹果。 甜。 真他妈的甜。 就在顾曼语低头,准备扎第二块的时候。 秦风悄悄地将放在病床上的手机,调整了一下位置。 手机被被子半掩着,镜头却正好对准了他和顾曼语。 他装作不经意地挤压了一下音量键。 一张角度刁钻,显得无比亲密的照片,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拍了下来。 照片里,顾曼语温柔地举着牙签,嘴角还带着一丝浅笑。 而他,则是一脸享受地靠在床头。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一边享受着顾曼语的投喂,一边单手操作着手机。 将照片发送了出去。他没有说任何话。 一个字都没有。 这样,就永远不会留下任何话柄。 但这张照片,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刘今安,好好享受我送你的这份大礼吧! 第24章 我又不是他老婆 急诊室。 刘今安正在接受缝合。 尖锐的缝合针,穿透皮肉。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针线是如何刺穿他的皮肉,再从另一边拉扯出来。 他甚至能听到皮肉被缝合的「嘶嘶」声。 「嘶——」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刘今安的身体,因为剧痛而猛地绷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给他缝合的,正是刚才那个仗义执言的年轻护士。 她动作很轻,很小心。 「先生,您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刘今安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他没有喊疼。 这点痛,和他心里的痛比起来,算得了什麽?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刘今安睁开眼。 这个时候会给他发消息的,除了顾曼语,不会有别人。 是她终于想起自己这个丈夫了? 还是又来催他去给秦风道歉? 刘今安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已经麻木了。 护士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先生,要不您先看看手机?可能有什麽急事。」 刘今安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 没有附带任何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刘今安有那麽一瞬间的犹豫。 最终,他还是点了下去。 照片,瞬间加载了出来。 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照片里。 顾曼语坐在病床边。她养着头,侧脸的线条是那麽的柔和。 她的手里,拿着一根牙签,牙签上扎着一小块切好的苹果。 而那块苹果,正送在秦风的嘴边。 秦风则是一脸享受地靠在床头,微微张着嘴,准备吃下那块苹果。 那画面,亲密无间。 那氛围,温馨甜蜜。 仿佛他们才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呵呵…… 就在不久前。 他的妻子,为了这个男人,将同意书狠狠地扔下。 他的妻子,为了这个男人,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 他的妻子,为了这个男人,任由他被众人议论。 原来,她把自己扔在这里,不闻不问。 就是为了去喂那个狗杂种吃苹果? 她明知道,他脸上的伤口需要她签字。 她明知道,晚一分钟,他脸上留下永久疤痕的风险就大一分。 难道她真的不在乎吗? 她把他这个丈夫抛下,就是为了去照顾另一个男人。 他想笑。 笑自己的天真。 笑自己的愚蠢。 笑自己这五年来的付出,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原来,在他遍体鳞伤,最需要她的时候。 她却在对另一个男人,做着妻子才会做的事情。 这,就是他爱了五年的女人。 这,就是他的妻子!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是不是太疼了?」 护士看着刘今安突然僵住的身体,和吓人的眼神,担忧地问道。 她看到他手里的手机屏幕。 当看清照片内容的瞬间,她也愣住了。 这…… 这个女人,也太过分了吧! 自己老公在这里缝针,痛得满头大汗。 她竟然在隔壁,给另一个男人喂水果? 这简直……简直不是人! 护士气得胸口发闷,看向刘今安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先生,您别激动,您脸上的伤口……」 刘今安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话。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定格在那张照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抬起手,默默地按下了锁屏键。 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那张刺眼的照片,也随之消失。 他将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整个过程,平静得可怕。 他看向已经停下动作的医生。 「继续吧。」 护士心头一颤,不敢再多言,只能拿起针线,继续为他缝合。 针,继续一下又一下地穿过皮肉。 血,缓缓从脸上流下。 刘今安,却连眉头都没有再皱一下。 他仿佛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心死了,原来是这种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了,先生。」 护士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看着刘今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 「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样的女人,不值得。」 刘今安没有回应。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身体因为太过虚弱,晃了一下。护士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却被他躲开了。 「谢谢。」 他说完转身就走。 「哎,先生,你还需要住院观察!」 护士在他身后焦急地喊道。 刘今安没有回头。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急诊室。 ...... 顾曼语安顿好秦风,看着他睡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一闲下来,刘今安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还有那道狰狞的伤口,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医生的话,也在她耳边回响。「创口深,可能留有永久性疤痕。」留疤?他的脸……会毁容? 该死,她刚刚……又把老公给忘了。 他还在急诊室,等着自己签字。 心,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她再也坐不住了。 猛地站起身,急匆匆地跑向急诊室。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哒哒」声。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急诊室时,却发现已经不见了刘今安的身影。 老公……不见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心里生出一股不安和恐慌。 她抓住刚才那个年轻护士的手臂,声音都带着颤音。 「护士!刚才在这里缝合的那个人呢?他去哪了?」 护士正在给别的病人换药,被她吓了一跳。 看清是她之后,护士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这位女士,您不是在喂人吃苹果吗?」 「怎麽,现在您总算想起您还有个老公了?」 护士甩开她的手,冷冷地说道。 「人家自己签的字,而且早就缝合完走了。」 「走了?」 顾曼语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他……他伤得那麽重,能去哪?」 他的身上全是伤,还流了那麽多血,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 他能去哪? 他为什麽不等自己来? 护士冷笑一声。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老婆。」 第25章 去找刘今安要医疗费 「你才是他老婆,你觉得他去哪,需要跟我一个外人报备吗?」 「你连他做手术签字都能扔下笔就走,现在跑来问我他去哪了?你不觉得可笑吗? 护士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我劝你还是赶紧找找吧。」 「他的伤口刚缝好,你老公的身体很虚弱,走路都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摔倒。」 「他本来是要住院观察的,但是他不听,执意要走。」 「而且,他脸上那道口子,缝了十六针!医生叮嘱了不能乱动,不能情绪激动,不然伤口很容易崩开,造成二次伤害!」 「真要出了意外,我看你这个好妻子,到时候去哪里哭!」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 「哎,就是她吧?自己老公等着签字,她却跑去照顾小白脸那个。」 「可不是嘛,现在才想起来找老公,早干嘛去了?」 「这女的真是绝了,我要是那男的,我宁可死在外面,也不想再看见她。」 那些鄙夷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让她快要窒息。 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护士的话,已经很让顾曼语心痛不已。 她拿出手机,拨打着刘今安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顾曼语一愣。 无人接听? 他敢不接她电话? 顾曼语不信邪,又拨了一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响起。 像是在嘲笑着她。 顾曼语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一股怒火,从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好啊! 刘今安! 你又在这跟我耍脾气! 顾曼语死死地攥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他竟然敢不接自己的电话!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 好啊!刘今安! 长本事了! 跟我耍脾气是吧! 她承认,在停车场时她忘了刘今安,是她不对。 她承认,她把手术同意书扔下,也是她不对。 可她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谁? 秦风是为了谁才受伤的? 还不是为了他刘今安! 他不但不感激,还动手打人。 不仅不等自己,现在还不接自己电话。 他凭什麽? 他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她顾曼语给的? 他的养母,也是她出钱治疗! 他有什麽资格跟自己闹脾气?!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顾曼语脸上闪过一抹得意。 不接? 现在还不是要乖乖打回来。 她没看来电,直接接听,语气冰冷:「刚刚为什麽不接电话?我告诉你刘今安,这次……」 「您好,请问是顾曼语女士吗?这里是市医院缴费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式化的女声,打断了顾曼语的斥责。 顾曼语的脸色瞬间僵住。 不是刘今安? 她的火气瞬间冷却,只剩下尴尬和恼怒。 「是我,什麽事?」她有些不耐。 「顾女士,提醒您一下,王慧兰女士下个月的医疗费该缴纳了,总共是七十五万。」 医疗费…… 顾曼语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已经是三十号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说「好,我马上转过去」。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知道了。」 她淡淡地说道,「不过这次,你们不要找我了。」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显然有些意外:「顾女士,您的意思是?」 「去找我先生刘今安。」 顾曼语说道:「这次的医疗费你们给他打电话。」 「可是……每次都是您……」 「我说去找刘今安!」 顾曼语再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撇了撇嘴。 刘今安,我倒是想看看谁硬的过谁! 跟我耍脾气? 不接我电话? 这次,我看你怎麽收场! 其实,顾曼语不是真的狠心不救刘今安的养母。 她很爱刘今安,这点毋庸置疑。 可他最近实在是太不知分寸了! 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不是打她耳光,就是骂她贱人! 她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让他明白,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让他知道,离开她顾曼语,他什麽都不是! 等他走投无路,还不是要回来求我,哄我开心! 想到这里,顾曼语心里的火气才消散了不少。 另一边。 刘今安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晚风吹过,卷起他身上那件被血染得斑驳的衣服,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麻药劲在一点点消退。 让他脸上刚缝合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抽痛。 疼。 钻心的疼。 今天,他本来是准备去看养母的。 没想到,又弄得自己满身是伤。 这个样子,怎麽能去见她? 他不想让养母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为自己担心。 站在医院门口的马路边,他伸出手,拦了辆计程车。 「吱——」 计程车在他面前停下,司机探出头,刚想问去哪。 可当他看清刘今安的模样时,脸色瞬间就变了。 只见这人衣服上有血,脸上有纱布,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你……你干嘛的?神经病啊!」 司机吓得一哆嗦,嘴里骂骂咧咧。 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生怕沾上什麽晦气。 刘今安的手僵在半空中,面无表情。 他又拦了第二辆。 司机同样是看到他这副模样,连车窗都没摇下来,直接绝尘而去。 第三辆,第四辆…… 没有一辆车愿意为他停下。 他就像是被世界遗弃了。 他站在街边,惹人注目,也显得那麽格格不入。 直到他拦下第七辆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司机才犹豫着停了下来,隔着车窗打量他。 「师傅,去云顶别墅。」刘今安沙哑地开口。 司机听到这个地名,脸上的戒备才稍稍松懈。 「上车吧。」 刘今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刘今安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反覆浮现。 顾曼语对秦风的维护。 秦风得意的微笑…… 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在了别墅区门口。 第26章 杀人犯弟弟 刘今安付了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所谓的家。 掏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沙发上,却有两个身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是他的丈母娘,柳琴。 还有他的小姨子,顾倾心。 看到她们,刘今安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两人绝对是来者不善。 两人听到开门声,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当她们看清刘今安那浑身是血丶脸上缠着纱布的狼狈模样时。 顾倾心脸上满是惊讶。 而柳琴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刘今安也懒得理会,只想尽快回到卧室,一个人静一静。 他面无表情地换了鞋,径直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站住!」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倾心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拦在了他的面前。 柳琴也站了起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哼一声。 「哟,这是怎麽了?又被人打了?」 柳琴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讥笑。 「我就说你成天在外面惹是生非,早晚要出事!」 「现在好了,被打成这副样子,还不是要让我们曼语给你收拾烂摊子!」 「真是活该!你看你现在这副德行,真是给我们顾家丢人!曼语怎麽就瞎了眼,看上了你这麽个废物!」 顾倾心看了母亲一眼,觉得母亲说话太过刻薄。 「你......这是怎麽回事?」顾倾心问道。 还没等刘今安说话,柳琴就抢着开口。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说道:「还能怎麽回事。」 「有些人没本事,吃软饭,在外面被人看不顺眼,挨顿揍也正常。」柳琴的怨气很大。 昨天回家后,柳琴又在家等了一天。 她本以为,女儿会让刘今安上门来给自己道歉。 可左等右等,等了一夜,也没见半点动静。 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立刻打电话给了小女儿顾倾心告状。 顾倾心一听,当场就炸了。 她到是说不上多讨厌刘今安。 她觉得一个大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出去闯荡事业。 而刘今安,却心安理得地,吃了五年软饭。 简直活得像个寄生虫。 而且,还靠着姐姐养活。 这简直就是男人的耻辱。 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态度。 现在竟然敢动手打她妈? 这让顾倾心不能忍受。 于是,她立刻拉着柳琴,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就是要质问刘今安! 「我问你话呢!」 顾倾心见刘今安不说话,也有些恼怒。 「你为什麽要动手打我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刘今安本就因为失血而眩晕,此刻被她的质问吵得头痛欲裂。 他不想理会。 真的不想。 他只想回到房间,一个人待着。 可是,柳琴和顾倾心却没完没了。 刘今安笑了。 笑得无声。 吃软饭? 是啊。 在外人看来,他刘今安可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吗? 可是,谁又知道。 五年前,他也曾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刻。 那时候,他在公司十分耀眼。 公司高层十分赏识他,决定将他提升主管。 调去上京总公司,作为核心人才着重培养。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是他可以一展抱负,实现人生价值的舞台。 当时他欣喜若狂,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顾曼语。 他以为,她会为他高兴,为他骄傲。 可是,他等来的,却是顾曼语的眼泪和恳求。 「今安,你可不可以……为了我,留下来?」 「我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真的好累好累。」 「我希望回到家的时候,能看到你,能吃到你做的热饭热菜。」 「我不想我们像别的夫妻一样,两个人都在外面忙,回到家冷冰冰的,那还叫家吗?」 「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也需要有人照顾啊……」 她抱着他,哭得梨花带雨,字字句句,都戳在他心窝最柔软的地方。 他爱她。 爱到了骨子里。 最终,他心软了。 他放弃了去上京的机会。 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和梦想。 选择留在她的身边。 做她口中那个「能让她安心」的全职丈夫。 他以为,这是为爱牺牲。 他以为,这是他们幸福生活的开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牺牲,换来的不是体谅和尊重。 而是五年后,被他最亲的人,指着鼻子骂小心眼和无理取闹! 多麽可笑! 多麽讽刺! 刘今安的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看向拦在面前的顾倾心,沙哑地开口。 「让开。」 「我不让!」 顾倾心寸步不让,「今天你不给我妈道歉,就别想过去!」 「就是!要让他跪下给我道歉!」 柳琴在一旁煽风点火,脸上满是得意。 刘今安闭上了眼。他不想再跟她们争吵,只想绕开她们。 可他刚一动。 顾倾心就猛地推了他一把。 「想走?没那麽容易!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刘今安本就虚弱,被她这麽一推,身体一个踉跄,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鞋柜上。 「砰!」 后背被钢管砸过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痛。 脸上的伤口,也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仿佛被撕裂开来。 「嘶——」 剧痛让刘今安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刘今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顾倾心。 那冰冷的眼神,让顾倾心心里莫名一突。 「我说,让开。」 刘今安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柳琴见女儿被震住,立刻上前一步,护在顾倾心身前。 然后,指着刘今安的鼻子骂道:「你还敢瞪眼?刘今安你个白眼狼!」 「当初你那个杀人犯弟弟犯事的时候,我就说,应该让曼语马上跟他离婚!」 「可曼语心软,顾着夫妻情分,才让他继续赖在我们顾家!」 「没想到啊,他现在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杀人犯弟弟」这几个字,让刘今安恼火。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刘今安缓缓地转过身。 他死死地盯着柳琴,周身散发出的寒气。 向北。 是他养母的亲生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弟弟。 第27章 顾曼语,你赢了 刘今安和向北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向北初中就辍学,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却始终没混出名堂。 七年前,二十岁的向北,为了救一个被混混欺负的女人,失手捅死了人,被判了七年。 这件事,是刘今安心里最深的一道伤疤。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柳琴就这麽将这道血淋淋的伤疤,再次撕开! 柳琴见他终于有了反应,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怎麽?我说错了?你弟弟就是个杀人犯!蹲大牢的货色!」 「跟你一样,都是社会的垃圾!」 刘今安的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柳琴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里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 刘今安的手机突兀的响起。 叮铃铃——刘今安掏出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是刘今安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我是。」 「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收费处,提醒您,您母亲王慧兰下个月的医疗费,总计七十五万,该缴纳了。」 医疗费…… 刘今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养母的医疗费,一直都是顾曼语在负责。 电话更是只会打到顾曼语的手机上。 从未变过。 为什麽今天,会打到自己这里来?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顾曼语! 她用这种方式,来逼自己就范。 她算准了,自己为了养母会低头,会去求她。 呵呵…… 刘今安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阵阵发白。 一股比被柳琴辱骂还要深刻的寒意,从刘今安的心底升起。 柳琴的耳朵尖,大概听到了电话内容。 她脸上的讥讽和得意,瞬间达到了顶点。 「哟!七十五万,刘今安,你能拿得出来吗?」 她双手抱胸,斜着眼睛看他,满脸的嘲讽。 「还不是得靠我们家曼语?没了我女儿,你拿什麽给你妈付医疗费?」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跪下给我道歉,我就让曼语把医药费给断了!我看你怎麽办!」 顾倾心看着刘今安狼狈的模样,有些不忍。 柳琴却一把甩开她的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你怕什麽!一个吃软饭的废物,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一句句的冷嘲热讽,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刘今安只觉得越来越烦躁。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 他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就在这时。 「咔哒。」 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顾曼语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几人对峙的一幕。 看到处在暴怒边缘的刘今安。 还有一脸得意叫嚣的母亲和忐忑的妹妹。 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妈,倾心,你们怎麽来了?」 「曼语!你回来的正好!」 柳琴立刻跑过去,拉住顾曼语的胳膊告状。 「你看看刘今安,他不仅不道歉,还敢冲我们吼!你看他那样子,像是要吃了我们一样!」 「曼语,你可得好好管管他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顾曼语的目光,落在了刘今安的身上。 当她看到他脸上被血浸透的纱布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 疼。 她看着都觉得疼。 她知道,肯定是她妈和她妹又说了什麽难听的话,才把刘今安刺激成这样。 「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 顾曼语现在心烦意乱,不想再听她们添乱。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柳琴手里。 「妈,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密码是你生日,你和倾心先回去吧,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柳琴还想再说什麽。 但看到顾曼语那不耐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拉着顾倾心,不甘心地瞪了刘今安一眼,悻悻地离开了。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刘今安和顾曼语两个人。 客厅里的气氛异常沉闷。 顾曼语没有主动开口。 她脱掉高跟鞋,换上拖鞋。 将包包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然后若无其事的倒了杯红酒。 她在等。 等着刘今安先开口。 等着他为了母亲的医疗费,来求自己。 等着他像以前一样,先向她低头。 看着他此时的样子。 她承认,她的心很疼。 非常心疼。 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觉得,刘今安现在是越来越不知分寸了。 他敢当众辱骂自己,敢恩将仇报地殴打秦风,现在甚至还敢打自己的母亲。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这五年来,把他惯坏了! 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所以,她强行忍住了那份心疼。 板着一张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冷地看着他。 她在用沉默,向他施压。 她在等着他崩溃,等着他屈服。 然而,她等了很久。 刘今安始终一言不发。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走过来哄她。 也没有卑微地请求她的原谅,恳求她支付那笔救命的钱。 他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眼。 而是心里正在盘算养母的医疗费。 顾曼语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耗尽。 她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又开始「噌噌」地往上冒。 他怎麽敢? 他怎麽敢用这种态度对自己? 难道他真的不在乎他妈的死活了吗? 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硬撑! 其实,只要他肯低头,说一句软话,她立刻就会把医药费交了。 然后带他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绝对不让他脸上留下一丝疤痕。 可他偏不! 他非要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来跟她对抗! 顾曼语越想越气,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好,刘今安,你有骨气。 顾曼语咬了咬牙,决定再给他加一把火。 「医院的电话,收到了吧?」 她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刘今安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顾曼语。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那眼神,很复杂。 有嘲讽,有悲哀,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彻底的死心。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配上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显得格外凄凉,也格外骇人。 「顾曼语。」 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赢了,也让我看清了。」 第28章 有事你说话 「你成功地让我,对你,对我们这段婚姻,彻底死了心。」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卧室。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顾曼语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刚才说什麽? 他说他死心了? 这是什麽意思? 他不是应该来求自己吗? 他不是应该痛哭流涕地忏悔,求自己原谅,求自己给他妈付医疗费吗? 可为什麽会是这种反应?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让她有些失神。 她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失去什麽最重要的东西。 有什麽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朝着她无法预知的方向远去。 「刘今安!你给我出来!你把话说清楚!」 她冲到卧室门口,疯狂地拍打着房门,声音都变了调。 「你什麽意思!你给我开门!」 然而,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 卧室内。 刘今安闭目沉思。 他对顾曼语最后的那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他以为,就算她再怎麽无理取闹,再怎麽偏袒秦风。 但在养母的性命面前,她总会有一丝人性。 可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 她竟然真的,用他母亲,来逼他就范。 她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是石头吗? 不,石头都比她的心要暖。 门外,顾曼语的拍门声和叫喊声还在继续。 刘今安却充耳不闻。 拿什麽去救养母? 七十五万…… 他去哪里弄这笔钱? 求顾曼语? 不。 他不会。 尊严都已经被她踩在脚下了。 如果连最后的骨头都折断。 那他刘今安,就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了通讯录。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他眼前划过。 曾经,这些名字代表着酒桌上的豪言壮语,代表着ktv里的勾肩搭背。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喂,老张,是我,今安。」 「哦,今安啊,怎麽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刘今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艰难地开口。 「那个……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点钱周转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就立刻打断了他。 「哎呀,真不巧啊今安!我最近刚买了套房,还欠着银行一屁股债呢,实在是拿不出钱了!要不你问问别人?」 说完,不等刘今安再开口。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刘今安拿着手机,露出苦笑。 他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喂,李哥……」 「今安啊!我老婆最近生了二胎,家里开销大,我这工资都不够用,哪还有钱借给你啊!下次,下次一定!」 又是一阵忙音。 刘今安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拨出第三个电话。 这次,对方没有直接拒绝,反而用一种奇怪的腔调反问他。 「今安,你开什麽玩笑?你老婆那麽有钱,顾氏集团的女总裁,你还用得着跟我们借钱?」 那话语里的嘲弄,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是啊。 在所有人看来,他刘今安就是个吃软饭的。 一个靠老婆养的废物,怎麽会缺钱? 缺钱了,不应该去找他那个总裁老婆吗? 刘今安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那是羞辱的。 他挂断电话,胸口憋闷得发疼。 但他不能停。 养母还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 他强迫自己,拨通了第四个电话。 这一次,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八卦的意味。 「今安,你老实跟我说,你和曼语……是不是离婚了?」 离婚? 这个词,让刘今安的大脑嗡的一声。 原来,在他们眼中,自己只要离了顾曼语,就什麽也不是。 多麽可笑。 又多麽现实。 刘今安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默默地挂了电话。 他靠在墙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他想笑。 笑自己这五年来的天真。 笑自己错把酒肉之交当成了知己。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安哥」叫着的人。 那些曾经享受着他带来的好处,信誓旦旦地说「有事你说话」的人。 在听到借钱的瞬间,全都变了一副嘴脸。 树倒猢狲散。 不,他这棵树还没倒呢。 只是看起来,好像要倒了。 他们就迫不及待地,作鸟兽散。 刘今安缓缓地闭上眼。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绝望。 钱。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没有钱。 如果他没有放弃自己的事业。 如果他当初没有为了顾曼语的眼泪而心软。 今天的他,何至于此? 何至于连自己母亲的医疗费都拿不出来? 何至于被这群小人如此羞辱? 他再次拿起手机,脑海里浮现出了两个身影。 那两个总是穿着廉价t恤,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 赵凯。 陈东。 他大学时最好的哥们。 毕业后,他们一个回了老家上班,一个留在了本市开了个烧烤摊。 生活都不算富裕。 顾曼语一直不喜欢他们。 觉得他们是只会喝酒吹牛的狐朋狗友,拉低了他的档次。 结婚后,她便不怎麽允许刘今安再和他们来往。 他们虽然很少联系。 但每次见面,都还是大学时的模样。 可以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 喝着最便宜的啤酒。 聊着不着边际的梦想。 这才是兄弟。 刘今安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没有犹豫,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赵凯。 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等待音无比漫长。 刘今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害怕。他怕听到又一个冰冷的藉口。 如果连他们也…… 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喂?谁啊?」 电话终于被接通,传来一个睡意惺忪,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 是赵凯。 刘今安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觉得无比亲切。 「凯子,是我。」 他的声音,乾涩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瞬间炸了。 「我操!刘今安?你他妈还知道给老子打电话?!」 「我还以为你当了豪门女婿,就把我们这群穷哥们给忘了呢!」 刘今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凯子……我……」 第29章 梦溪,谜一样的女人 刘今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他妈到底怎麽了?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赵凯一听他这状态,立刻睡意全无。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我需要钱,急用。」 「要多少?」赵凯问得直接。 刘今安这次没有犹豫,「七十五万。」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刘今安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七十五万。 对赵凯和陈东这种工薪阶层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他准备挂断电话,不想再让兄弟为难。 就在这时,赵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安子,你别急,你等我电话。」 说完,赵凯就挂了。 刘今安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外,顾曼语的叫骂声早已停止。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放弃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手机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 刘今安一个激灵,连忙接听。 「安子,我跟陈东两个人,东拼西凑,再加上我俩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一共给你凑了十五万。」 赵凯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坚定。 「你先把卡号发我,我马上给你转过去,剩下的六十万,我们再想办法!」 十五万。 赵凯在一个小公司做销售,每个月拿着几千块的死工资,还要还房贷。 陈东的烧烤摊生意时好时坏,勉强糊口。 这十五万,对他们来说,几乎是倾家荡产了。 是他们拿命在拼的钱。 「凯子……谢……」 一股热意涌上眼眶。 「谢你妈个头!」 赵凯在那边破口大骂,「咱俩谁跟谁!你他妈要是再跟我说个谢字,老子现在就过去弄死你!」 骂声很凶,却让刘今安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钱你先拿着应急,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你他妈给老子挺住!」 挂断电话,刘今安把卡号发了过去。 很快,一条银行转帐信息弹了出来。 【您的帐户尾号xxxx于xx月xx日xx时xx分入帐人民币150000.00元,当前馀额250000.00元。】 看着那串数字,刘今安沉默。 还差五十万。 又该去哪里弄? 赵凯和陈东已经倾其所有。 他不能再拖累他们。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梦溪。 梦酒吧的老板娘。 一个谜一样的女人。 她总是独自坐在酒吧最昏暗的角落。 指间夹着香菸,烟雾缭绕了她精致却疏离的容颜。 刘今安在大学时,曾在她的酒吧里驻唱打工,赚取生活费。 梦溪很欣赏他的才华,也一直很照顾他。 后来,刘今安和顾曼语结婚,他便不再需要为了生计去唱歌了。 但偶尔心里烦闷得发慌,他还是会去梦溪的酒吧。 梦溪总会陪着他坐在角落里,喝最烈的酒。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梦溪联系了。 电话接通,刘今安的喉咙乾涩。 「梦溪姐,这麽晚了,你……」 「我听赵凯说了。」 梦溪没有半句寒暄,她的嗓音带着一丝独特的沙哑,仿佛能瞬间抚平人心的焦躁。 「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需要钱?」 刘今安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赵凯竟然会把这件事告诉梦溪。 他更不想把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展现在这位一直都很照顾自己的姐姐面前。 「小安,你跟我还见外吗?」 梦溪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缺多少,跟姐说。」 那份不容置喙的强势,让刘今安无法拒绝。 「姐,我……」 「别婆婆妈妈的,是不是男人?」 梦溪直接打断了他,乾脆利落。 刘今安闭上眼,艰涩地吐出几个字。 「五十万。」 「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回应很快。 「一会给你转过去。」 说完,不给刘今安拒绝的机会,梦溪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刘今安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谢谢。 叮咚。 【您的帐户尾号xxxx于xx月xx日xx时xx分入帐人民币500,000.00元,当前馀额750,000.00元。】 七十五万。 不多不少,正好是养母下一个月的医疗费。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刘今安久久没有动作。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梦溪那间酒吧。 总是放着舒缓的蓝调音乐,却缺了些人气。 他知道,那间酒吧的生意,绝算不上火爆。 这五十万,对她而言,绝不是一笔可以随手拿出的闲钱。 他曾经以为,顾曼语是他的全世界,是他可以依靠的港湾。 可当这个世界轰然崩塌的时候。 他才发觉,原来在他身后,还有人默默地支撑着他,不让他倒下。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给梦溪发了条信息。 「姐,谢谢。这笔钱,我一定会尽快还你。」 信息几乎是秒回。 「臭小子,跟姐还算那麽清。」 「钱不急着还,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有什麽解决不了的,随时给姐打电话。」 简单的几句话,让刘今安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他将手机攥在手里,心中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今天,他算是把这句话,彻彻底底地体会得淋漓尽致。 他将赵凯,陈东,梦溪姐这三个名字。 一笔一画地,深深地刻进了自己的骨血里。 这辈子,他都不会忘。…… 一夜无话。 这一晚,顾曼语是睡在客厅沙发上的。 昨晚,她在等着刘今安来求她。 她就不信,他真的能为了那点自尊,连他妈都不顾了! 可是,她等了一整晚,知道不知不觉的睡着。 卧室的门,也没有打开过。 她也没有等到刘今安。 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了冰冷的客厅。 顾曼语悠悠醒来。 她醒了一会神,才想起昨晚的事情。 她站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脖子。 但是心中的怒火,已经积攒到了顶点。 好! 刘今安,你真是好样的! 你给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你怎麽交上医药费! 看我们谁能耗得过谁! 第30章 妻子要陪秦风出国治疗 顾曼语冷着脸,起身洗漱。 然后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驱车前往医院。 她要去给秦风买早餐。 自从秦风住院以后。 顾曼语都会亲自去给秦风送早中晚三餐。 有时是买,有时甚至给秦风亲手做。 …… 市医院,病房内。 秦风靠在床头,左手手腕打着厚厚的石膏。 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断闪烁。 昨天的计划,很成功。 顾曼语对刘今安的厌恶,对自己的愧疚,都已经达到了顶点。 但这还不够。 只要他们还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只要刘今安还在顾曼语眼前晃悠,就总有缓和的可能。 他必须趁热打铁,将他们彻底隔开。 秦风嘴角露出阴狠。 似乎有什麽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要的,不只是让顾曼语和刘今安离婚。 他要的,是顾曼语这个贱人。 他要的,是顾家的财产。 他要的,是让顾家家破人亡。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曼语提着一份精致的早餐,和一束新鲜的百合花走了进来。 「醒了?感觉怎麽样?」 她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很是关切。 秦风看到她,立刻收起了手机,换上一副虚弱又忧郁的表情。 「曼语,你来了。」 「怎麽不多睡会?这麽早就过来了。」 「睡不着。」 顾曼语打开食盒,「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灌汤包和豆浆。」 她一边说,一边把豆浆插入习惯。 那体贴入微的样子,让秦风心中一阵满足。 「谢谢你,曼语。」 秦风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总是这麽麻烦你。」 「跟我还客气什麽。」顾曼语坐在床边。 秦风看着她,没有喝豆浆,他忽然叹了口气。 「怎麽了?不合胃口?」顾曼语蹙眉。 「不是。」 秦风摇了摇头,眼神黯淡。 「我只是在想,我这只手三番两次的受伤,这次恐怕是真的废了。」 「以后可能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想开了。弹不了钢琴,我还可以做别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顾曼语心上。 他越是这麽善解人意,顾曼语的心里就越是难受。 她知道,钢琴是秦风的命。 而现在,他的命,是因为自己和刘今安,被毁掉了。 「别胡说!」 顾曼语立刻道,「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好好康复,还是有希望的。」 「希望?」 秦风苦笑一声,抬起自己那只打了石膏的手。 「国内的医生都这麽说,可我知道,这不过是安慰我的话。」 「二次骨折,神经受损,想要恢复到能弹钢琴的水平,几乎不可能。」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压抑下来。 顾曼语的心,跟着一沉。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秦风,对不起……」 「傻瓜,跟你有什麽关系。」 秦风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想要去摸她的头。 但伸到一半,又像是意识到了什麽,尴尬地收了回来。 秦风看着她的反应,知道时机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用一种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语气开口。 「不过……我昨天查到,德国有一家顶级的私人康复中心。」 「专门治疗这种复杂的运动损伤,据说效果很好,很多世界顶级的运动员都在那里治疗过。」 「真的?」 顾曼语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我们现在就联系!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把你治好!」 「钱不是问题。」 秦风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脆弱,「可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而且……」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我这只手,现在连穿衣服丶上厕所都不方便,一个人在国外,我怕……」 顾曼语立刻明白了。 而且,让他一个人去国外,她确实不放心。 「我让我的助理……」 「不!」 秦风立刻打断了她,情绪有些激动,「曼语,我信不过别人!我只信你!」 他紧紧地盯着顾曼语,声音里带着恳求,甚至是一丝绝望。 「这次受伤,对我的打击太大了。」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我的手废了,再也弹不了琴……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曼语,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就当是……就当是可怜我。」 「手腕要是治不好,我这辈子就完了,我就是个废人!」 秦风的话,让顾曼语心里涌起深深的愧疚。 救命之恩。 废人。 这让她无法拒绝。 可是,她想到了刘今安。 如果她陪着秦风出国。 哪怕只有几天。 刘今安若是知道。 那他们之间的误会,肯定会越来越深。 可是,秦风的手,是为了救她才才造成这样的。 她欠他的。 这份愧疚,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看着顾曼语犹豫不决。 秦风眼中的阴狠更盛。 他忽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曼语,我知道你为难,算了,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他低下头,声音充满了绝望。 「助理毕竟是外人,有些事情,怎麽好麻烦她。」 「我这只手……要是真的治不好了,那我......那我以后就不弹钢琴了。」 顾曼语的内心挣扎地更加剧烈。 一边是她还在生气的丈夫。 一边是为她牺牲了一切的救命恩人。 天平,几乎在瞬间就倾斜了。 「好。」 顾曼语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我陪你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你把医院的资料发给我,我让助理去办手续。」 「我回公司安排一下工作,我们下午就坐飞机走。」 听到这个答案,秦风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感激笑容。 「曼语,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 回到公司的顾曼语,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一想到要怎麽跟刘今安说这件事,她就一阵犯愁。 出国五天。 这是他们结婚五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虽然她还在生气,还在等着刘今安回来求她。 可真要这麽不告而别,她心里又莫名地有些烦躁和不安。 就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第31章 恨!恨!恨! 另一边。 刘今安在顾曼语走后,也准备离开了别墅。 他已经凑够了钱,准备立刻去医院,把养母的费用交上。 然而,就在他刚要出门的那一刻。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医院打来的。 难道是催款的? 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请问是王慧兰女士的家属,刘今安先生吗?!」 「我是。」 刘今安的心,咯噔一下。 「您快来医院!您母亲突发急性心肺衰竭,现在正在抢救!」 轰——! 刘今安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抢救? 心肺衰竭? 怎麽会…… 前几天去看的时候,养母还好好的…… 「不……不可能……」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敢置信。 更无法接受! 前一秒,他还在为凑够医药费而感到一丝慰藉。 下一秒,就被这个晴天霹雳,打入了无间地狱! 刘今安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他连忙冲出家门,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医院的方向狂飙而去。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护士那句「正在抢救」。 妈…… 你不能有事! 你千万不能有事! 他答应过她,要带她去看海。 他答应过她,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他怎麽能死! 向北马上就能出来看您了! 他像是疯魔了似得。 一路闯着红灯,将油门踩到了底。 他一路都在祈求。 只要能让养母挺过这一关,让他做什麽都可以。 哪怕是让他立刻去死!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医院的宁静。 刘今安将车停在急诊大楼门口。 他推开车门,就直奔重症监护室。 他这副疯魔的样子,吓得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的躲开他。 重症监护室门口,几个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神色凝重。 刘今安冲到监护室门口。 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飞快。 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压抑的哭泣声。 是护工张阿姨的声音。 刘今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颤抖着手,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病房里,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正沉默地站在病床边,脸上带着惋惜和同情。 而在病床上。那个他用尽生命去守护的女人。 正安详地躺在那里。 一块白布,从头到脚,盖住了那个他世界上最亲的人。 「妈......」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一声微弱的低语,从刘今安的嘴里溢出。 眼泪,毫无徵兆地,决堤而下。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那块白布下面,躺着的是那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女人。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了过去。 他走到病床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掀开那块白布。 他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试了好几次,都抓不住那轻飘飘的布角。 「先生,请节哀。」 一个年长的医生,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滚开!」 刘今安猛地甩开他的手,双眼赤红。 他终于攥紧了那块白布,用尽全力,一把将其掀开! 一张熟悉而又安详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养母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是,她的身体,已经冰冷。 她的胸口,再也没有了起伏。 监护仪器上,那条代表着生命的心电图,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啊——!」 刘今安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趴在病床边,紧紧地握住养母那只冰冷的手,嚎啕大哭。 「妈!妈!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今安啊!」 「你不是说要等我带你去看海吗?你怎麽能说话不算话!」 「妈!你睁开眼睛啊!求求你……求求你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整个病房里,都回荡着他绝望的哭声。 周围的医生护士,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痛哭的男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对不起,刘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王医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沉痛地说道。「病人是在半小时前突发大面积心梗,导致心肺功能衰竭。」 「我们抢救了二十五分钟,还是……没能把她救回来。」 「节哀顺变。」 尽力了? 节哀顺变? 刘今安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医生。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前几天还好好的!为什麽会突然心梗?!」 王医生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不忍。 「刘先生,你母亲的身体,本来就已经到了极限。」 「任何一点情绪上的波动,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护士说,你母亲在睡眠时,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王医生的话还没说完。 但刘今安已经全都明白了。 情绪激动…… 很可能是他这两天没来,母亲有些担心。 因为,自从母亲住院后,刘今安不管刮风下雨,每天都是必来。 恨! 突然,刘今安心底升起一股恨意。 为什麽! 为什麽他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第一次! 第一次是因为顾曼语! 是她为了那个狗杂种秦风,逼着自己去道歉。 他怕母亲看出脸上的巴掌印,所以耽误了! 第二次! 第二次还是因为秦风!是那个畜生找人围殴自己。 导致脸上背刀划伤,更是无法见母亲。 如果不是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一定能陪在母亲身边! 母亲就不会走得这麽孤单! 闭眼时,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他没能见到养母的最后一面。这个遗憾,将成为他永生永世,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顾曼语! 秦风! 刘今安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心中充满了恨意! 他紧紧地抱着养母渐渐僵硬的身体。 眼泪竟然流下血泪,他崩溃了。 血泪一滴滴地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再慢慢地晕开。 他恨! 他真的好恨! 天,塌了。 他的世界,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第32章 哥,你怎麽哭了? 刘今安跪倒在病床前,将头深深地埋在养母身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一想到母亲临终前,可能还在声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刘今安的心就痛到无法呼吸。 母亲走的时候,该有多孤单,多害怕…… 他知道,养母的死,是长久以来病痛累积的结果。 大面积心梗。 心肺功能衰竭。 这些医学名词,却无法解释他此刻内心的痛苦。 虽然母亲的死和那两人没有直接的关系。 但他恨。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能让他将痛苦和悔恨倾泻而出的目标。 顾曼语! 尤其是秦风! 那个男人脸上虚伪的笑容,此刻在他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宴会上的挑衅。 医院停车场的围殴。 一幕一幕,都是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如果不是在停车场被那群人渣打伤,他怎麽可能耽误探望母亲的时间。 秦风。 这个名字,被他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永世不忘。 王医生看着他这副样子,挥了挥手。 示意其他人都先出去,把空间留给他。 病房里,只剩下刘今安和护工张阿姨。 张阿姨是照顾了他养母多年的护工。 她走到刘今安身边,红着眼圈,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孩子,别这样……你妈她……她走的时候很安详,没受什麽罪。」 …… 与此同时。 市国际机场,vip候机室内。 顾曼语有些心神不宁,她不停的看着手机。 已经快到登机时间了。 她给刘今安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都是无人接听。 发出去的简讯,也石沉大海。 「好啊,刘今安,连我电话都敢不接了!」 顾曼语气得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从下午就一直给刘今安打电话。 告诉他自己要出国几天,给秦风治疗手腕,让他别担心。 可刘今安却一直不接电话,肯定还是为昨天的事生气。 真是小肚鸡肠。 她心底那最后一点愧疚和不安,慢慢被愤怒所取代。 哼! 等她回来,在和刘今安好好谈谈! 「曼语,怎麽了?」 秦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他脸上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没什麽。」 顾曼语压下火气,挤出一个笑容,「在处理公司的一点小事。」 秦风看着她,眼神闪烁。 他知道,她一定是在为刘今安烦心。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曼语,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秦风忽然开口,一脸的自责和愧疚。 「为了我的事,让你这麽为难,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他这番以退为进的话,瞬间让顾曼语更加愧疚。 「胡说什麽呢!」 她立刻反驳道,「你的手是为了我才伤的,我怎麽可能不管你?都到机场了,别想那麽多了。」 「可是,今安他……会不会误会?」 「他?」 顾曼语怔了下,随即冷笑一声。 「他有什麽误会的?他就是一时钻牛角尖,等过段时间他会想通的。」 「女士们,先生们,飞往德国慕尼黑的lh72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了……」 广播里,传来了登机的提示音。 「走吧。」 顾曼语站起身,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和秦风并肩,朝着登机口走去。 助理跟在身后,看着顾总那决绝的背影,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她总觉得,顾总这次,好像做了一个会让她后悔终生的决定。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猛地抬起头,冲上云霄。 窗外的城市,变得越来越小。 顾曼语看着那片自己熟悉的土地,忽然感觉心里一痛。 随后涌起一阵莫名的空虚和慌乱。 她甩了甩头,将这股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刘今安,等我回来。 刘今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病房的。 他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灰色。 耳边医生和护工的安慰,变成了嗡嗡作响的杂音。 他听不清,也不想听。 他只是茫然地办着手续。 期间电话一直响个不停,但刘今安看都没看。 将养母的遗体,暂时安置在医院的太平间。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眼神空洞。 太平间的冷气,顺着裤管往上爬,钻心刺骨。 工作人员交代着注意事项。 刘今安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冰冷的柜子。 那里面,躺着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先生?先生?」 工作人员叫了他好几声。 刘今安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木然地转过头。 「钥匙。」 工作人员将一把钥匙塞进他手里。 他的手抖得厉害。 那把小小的钥匙,仿佛重若千斤,几次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用另一只手握住颤抖的手,才勉强握紧。 走出太平间,刺眼的阳光让他一阵眩晕。 他扶着墙,胃里翻江倒海,却什麽都吐不出来。 刘今安没有回家,而是开车一路朝着郊区的方向驶去。 城南监狱。 刘今安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高耸的围墙,眼中的血色又浓了几分。 他要怎麽开口? 他要怎麽告向北,母亲去世的消息。 经过层层检查,刘今安终于坐进了探视室。 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 他拿起电话,心脏还在一阵阵抽痛。 很快,一个穿着囚服,理着寸头的青年,在狱警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很高,很壮。 即使穿着宽大的囚服,也掩盖不住那股子野性的力量。 只是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戾气。 他就是向北,刘今安的弟弟。 向北看到刘今安,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哥!你怎麽来了?今天不是探视日啊!」 他拿起电话,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表现好,又拿了表扬,估计能再减刑!」 「快了,哥,我很快就能出去了!妈看到我肯定很高兴!」 「对了,咱妈身体怎麽样了?」 向北一连串地问着,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刘今安看着他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翕动着,眼泪却先一步流了下来。 向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兴奋和期盼,一点点褪去。 「哥……你怎麽了?你哭什麽?」 第33章 回家 「是不是……是不是妈的病……」 向北的声音开始发抖,他紧紧攥着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说话啊!哥!」 刘今安闭上眼睛,泪水划过脸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开口。 「向北……」 「妈……走了。」 轰! 向北的脑子里,有什麽东西炸开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瞳孔急剧收缩,仿佛没有听懂这几个字是什麽意思。 走了? 去哪了? 「哥……你……你说什麽?」 他乾涩地问,声音瞬间变得嘶哑。 刘今安看着他,泪流满面,却只能再次残忍地重复。 「妈没了,就在今天早上,心肺衰竭……没抢救过来。」 探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向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握着电话的手,无力地垂下。 电话听筒哐当一声,掉在桌上,又弹起来,来回晃动。 他呆呆地看着刘今安,眼神空洞。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 一声低吼,从向北的嘴里发出。 「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来,再次抓起电话。 「你骗我!刘今安!你是不是在骗我!」 向北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砰!!」 他用拳头,用额头,狠狠地撞击厚厚的玻璃。 「妈不会死的!她答应过要等我出去的!她答应过的!」 「你给她打电话!我现在就要跟她说话!!」 「啊——!」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两边的狱警冲了上来,想要控制住他。 「滚开!」 向北彻底疯了,他一把推开一个狱警,全身都颤抖不停。 他像疯了一样,一拳又一拳地砸在玻璃上。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一声声,都像是砸在刘今安的心上。 刘今安再也忍不住。 他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压抑已久的悲痛,在弟弟的疯狂中,再次崩溃。 「妈!妈!你醒醒!你看看你儿子啊!」 「我错了!我不该打架!我不该进来的!妈!!」 向北被两个强壮的狱警死死按在地上。 他挣扎着,哭喊着,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渗出了鲜血。 他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那绝望的哭声,回荡在整个探视大厅,闻者心碎。 刘今安看着在地上疯狂挣扎,哭到嘶哑的弟弟,眼前一片模糊。 监狱的医务室里,充斥着消毒水味。 向北被打了镇定剂,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但他睡得极不安稳。 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眼角还挂着未乾的泪痕,嘴里不断地呓语着。 「妈……别走……」 「儿子错了……妈……」 刘今安坐在床边,用一块湿毛巾,轻轻擦拭着他额头上的伤口和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慢。 监狱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见过太多生离死别。 但此刻,心里也堵得难受。 「小刘啊。」 他走了进来,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刘今安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一片沉寂。 「监狱长,我想……我想替我弟弟,申请外出处理丧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监狱长闻言,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按规定,服刑人员离监奔丧,条件非常苛刻,必须是直系亲属,向北是符合的。」 「而且,他在里面表现一直很好,年年都是改造标兵,再有两个月就能出去了。」 「你放心,我理解你的心情。」 监狱长安慰道,「向北的情况特殊,他在狱中表现确实非常优异,也符合规定里的条件。我立刻就向上级打报告,特事特办,我会尽快为你们争取。」 「谢谢。」 刘今安站起身,朝着监狱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为了向北。 接下来的时间,是漫长的等待。 刘今安守在医务室外。 手机早就被他扔在了车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监狱长拿着一份文件,快步向他走来。 「批了!」 监狱长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上级领导考虑到向北的实际情况和一贯表现,特批他由两名狱警随行,离监七天,处理家事。」 刘今安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再次对着监狱长,深深鞠躬。 「谢谢您。」 当向北从镇定中醒来时,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的刘今安。 他的眼神依旧迷茫,但当他看到刘今安通红的眼睛时,那撕心裂肺的记忆瞬间回笼。 「哥……」他的声音嘶哑,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别哭。」刘今安握住他的手。 「妈还在等我们。」 「监狱批准了,我带你回家,送妈最后一程。」 向北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刘今安,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兄弟俩一言不发。向北手上戴着特制的手环,身边坐着两名便衣狱警。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车子停在了那栋破旧的筒子楼下。 这里,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家。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属于母亲的味道扑面而来。 可屋子里,冷冷清清。 墙上,还挂着母亲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得有些吃力,但很满足。 向北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额头抵着地板上,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刘今安走过去,没有扶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他知道,这股悲痛,需要宣泄。 接下来的几天,刘今安和向北开始处理母亲的后事。 他们没有设灵堂,只是在家里简单布置了一下。 按照母亲生前的遗愿,一切从简。 刘今安联系殡仪馆,挑选骨灰盒,办理各种死亡证明。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会一个人坐在母亲的房间里,一坐就是一夜。 向北则沉默得可怕。 他不再哭喊,只是跪在母亲的遗像前。 一跪就是一天,不吃不喝,谁劝都没用。 第34章 顾城想骂醒妻子 另一边。 顾家,书房。 顾城手里把玩着一块沉香木,木质细腻,香气清雅,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他心情不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婿,刘今安。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小子一手雕刻的本事,却是连他都赞不绝口的。 这块好料,交给他,才不算糟蹋。 顾城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刘今安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顾城有些意外,但没多想,可能手机没电了。 他转而拨通了刘今安家里的座机,响了很久,也无人接听。 想了想,他拿起车钥匙,决定亲自去一趟他们的别墅。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顾城按了半天门铃,里面毫无动静。 他拿出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感觉不到一丝人气。 顾城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 他出了别墅,靠在车边,拿出手机给顾曼语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爸。」 顾曼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你在哪?怎麽家里没人?今安呢?」顾城连声问道。 「我在德国呢。」 「德国?」 顾城愣住了,「你去德国干什麽?」 「秦风的手不是受伤了吗,德国这边有家康复中心很厉害,我陪他过来治疗。」 顾曼语的回答理所当然。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给刘今安打电话了,他一直不接,估计还在为前几天的事生气呢。」 「爸,您别管他,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就好了,真是小孩子脾气。」 「混帐!」 顾城听到秦风时,火气瞬间就顶了上来。 他对着电话就吼了起来。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今安他妈还病着,你不去医院照顾,反而陪着一个外人跑到国外去?」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把今安当回事!」 「爸!您吼什麽!」 顾曼语被骂得莫名其妙,也来了脾气。 「秦风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能不管他吗?」 「再说了,刘今安他妈不就是老毛病吗,在医院住着能有什麽事?」 「我走之前在家里给刘今安留了银行卡,是医疗费,他自己会处理好的!」 「你……」 顾城气得心口疼,「你真是……愚不可及!」 「爸,我先不跟你说了。」 顾曼语不想再争辩,「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顾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靠着车门,大口地喘着气。 这个女儿,从小聪明伶俐。 怎麽一碰到感情上的事,就变得这麽愚不可及! 秦风,秦风! 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姓秦的小子! 顾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安电话不接,家里没人…… 难道在医院陪他妈。 顾城立刻发动车子,朝着市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 到了医院,他熟门熟路地找到王慧兰之前住的那个病房。 然而,病房里空空如也。 床铺收拾得乾乾净净,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人呢? 转院了? 还是出院了? 顾城的心,猛地一沉。 他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急切地问道:「护士你好,请问这间病房的病人,王慧兰女士,去哪里了?」 那名年轻的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病房号,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 「您是病人的家属吗?」 「我……我是她亲家。」 顾城的声音有些发乾。 「唉。」 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老人家在五六天前,突发心梗,没抢救过来,已经走了。」 轰隆! 顾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走了? 什麽意思? 他呆呆地看着护士,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护士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涌起。 王慧兰……死了? 就在五六天前? 那……那今安…… 顾城不敢再想下去。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还在德国,陪着救命恩人的女儿。 想到了她刚才在电话里那副理直气壮,满不在乎的模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段婚姻,彻彻底底地完了。 顾城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 他扶着墙壁,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他必须,他必须立刻告诉女儿。 她到底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他找到顾曼语的号码,拨了过去。 ...... 德国,慕尼黑。 古老的教堂前,白鸽飞舞,阳光正好。 顾曼语却烦躁得厉害。 她已经给刘今安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 从最开始的无人接听,到后来的直接关机。 这个男人,是铁了心要跟她玩失踪! 「真是长本事了!」 顾曼语气得胸口起伏,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脸上的怒意。 她现在就想飞回去,问问他到底想干什麽! 「算了,等回去再跟他算总帐!」顾曼语愤愤地想。 她就不信,等她回去,他还敢这麽硬气! 其实秦风的手腕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 经过专家会诊的结果很乐观,只要后续坚持康复训练,恢复到能弹钢琴的水平,希望很大。 顾曼语当时就松了一口气,提出要立刻回国。 她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刘今安。 可秦风却拉住了她。 「曼语,别急着走。」 他脸色苍白,眼神带着一丝忧郁和脆弱。 「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到处逛逛吧,再说也不错这两天。」 「就当是陪我散散心,好吗?」 顾曼语一想,也就同意了。 于是,两人在慕尼黑多待了几天,逛遍了各大景点。 秦风很会调节气氛。 他带着顾曼语去听音乐会,去逛美术馆,去品尝地道的美食。 他温柔体贴,学识渊博,总能恰到好处地逗她开心。 有那麽几个瞬间。 顾曼语甚至觉得。 如果……如果她没有和刘今安结婚。 或许和秦风这样的人在一起,会很轻松,很惬意。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掐灭了。 她爱的是刘今安。 这一点,从未改变。 此刻,两人正站在圣母教堂前的广场上。 秦风看着眼前沐浴在阳光下的顾曼语,眼神变得炽热。 他觉得,时机到了。 「曼语。」 第35章 顾曼语清醒了? 秦风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顾曼语闻声回头,「怎麽了?」 秦风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 顾曼语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秦风目光灼灼的看着顾曼语。 只看的顾曼语很不自在。 「秦风,你……」 「曼语,我喜欢你。」 顾曼语有点没反应过来。 秦风接着说道。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 「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我知道,我这样很卑鄙,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看着你为今安操劳,看着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的一切,我的心就像在滴血!」 「他配不上你!曼语!他根本不爱你!他爱的只是你的钱,是顾家的权势!」 顾曼语彻底愣住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秦风……在跟她表白? 怎麽会? 她瞬间反应过来,用力挣脱开他的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疯了!」 顾曼语的声音里带着被冒犯的震惊。 她猛地甩开秦风的手,那力道之大,让秦风踉跄了一下。 她后退一步,拉开了和这个男人之间的距离。 「秦风,请你自重!」 她的声音有些冷,失去了平日对秦风的温和。 「我爱的是刘今安,我们已经结婚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秦风,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我也一直只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但这不包括我的感情!」 秦风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得难看。 顾曼语像是突然变得清醒,她接着说道:「你要钱,要工作,要房要车,我都可以给你。」 「甚至,我可以在和今安的结婚纪念日抛下他,只为了去开解你的心情。」 「我现在才发现,我在乎你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今安。」 「但是,你要记住一点,我只是为了报恩,我对你没有爱。」 「我的感情,我的婚姻,你更是碰不得。」 顾曼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她对他,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男女之间的想法。 她对他,只有还不清的愧疚和报恩之心。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秦风竟然对她抱着这样的心思。 「我爱刘今安,他是我的丈夫。」 「之前是我蠢,是我自以为是,没有看清你的想法,也误会了他。」 「但是,现在我清醒了。」 「你要是再有这种龌龊的想法,我们就不要再来往了!」 这话说得决绝,没有留半分情面。 广场上的白鸽被她的怒吼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秦风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顾曼语,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伤人。 「曼语,你……你误会我了。」 秦风的声音带着委屈。 他试图上前一步。 却被顾曼预警惕的后退动作给钉在原地。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他脸上显出受伤的神情,自嘲地笑了笑。 「我看着你这几天,总为刘今安的事情烦心,看着他对你爱答不理,我心里很难受。」 「我只是希望你幸福,我……我刚才也是一时冲动,口不择言了,你别生气。」 这番话,在几分钟前,或许还能打动顾曼语。 可现在,听在她的耳朵里,怎麽会觉得这麽虚伪和恶心。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响起了刘今安嘲讽的话语。 「你对他没想法,不代表他对你没想法!」 「顾曼语,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当时她是怎麽回答的? 她骂他小肚鸡肠,骂他性格扭曲。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秦风不是那样的人。 难道……难道真让刘今安说对了? 顾曼语的心一痛。 一想到这里,她再也没有了任何游玩的心情。 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飞回国! 她要回去。 她突然很想刘今安。 她要亲口告诉他。 她和秦风之间清清白白。 她要让他知道,她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曼语……」 秦风还想说些什麽,来挽回局面。 顾曼语却猛地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再也没有了半分犹豫和愧疚。 「我们回国。」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什麽?」秦风一愣。 「我说,我们回国,现在,立刻,马上。」 顾曼语拿出手机。 「我让助理订最近的一班飞机。」 「曼语,你别这样!」 秦风急了,他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臂。 顾曼语却猛地躲开。 「你别碰我!」 她不想再给秦风这种错觉。 顾曼语的这句话,这个动作,让秦风彻底僵在原地。 他看着顾曼语决绝的态度,心里暗骂一声贱人。 但是,他也感觉自己操之过急了。 他以为这几年的温情攻势。 已经让这个女人的心防彻底瓦解。 却没想到她对刘今安那个废物竟然如此死心塌地。 看来,时机还不够成熟。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脸上瞬间表现出,一副受伤又懊悔的表情。 他惨然一笑,正要开口说些什麽来挽回。 就在这时,顾曼语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顾曼语的手机响了。 是她父亲,顾城打来的。 顾曼语立刻接起电话,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烦躁。 「喂,爸。」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顾曼语的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爸……到底……出什麽事了?」 顾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颤抖。 「曼语……」 「刘今安的妈妈……去世了。」 轰——! 顾曼语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顾曼语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今安的妈妈……去世了? 怎麽可能?怎麽会突然就…… 顾曼语感到一股恐慌。 今安的妈妈去世了。 而她这个妻子,却在异国他乡陪着别的男人。 还是一个让她丈夫深恶痛绝的男人。 一想到这里,顾曼语的心,就痛到无法呼吸。 他会怎麽想她? 他一个人,又是怎麽面对失去母亲打击的? 第36章 你和刘今安,可能真的完了 旁边的秦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爸的来电显示。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脸上却换上了担忧和关切。 「曼语,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顾曼语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她地嘴唇无意识地颤抖着。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 「爸……爸在骗我……一定是刘今安让他这麽说的……为了让我回去……」 她想给自己找一个解释。 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解释。 可是,她了解自己的父亲。 顾城绝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所以……是真的。 她想起了这几天。 想起这几天,刘今安没接过她一次电话。 她以为,那是他在闹脾气,是他在抗议。 她还在为此生气,还在得意地等着他低头求饶。 原来…… 原来在她和秦风于异国他乡的时候。 刘今安正在经历着世界上最痛苦的生离死别。 他正一个人,守着母亲冰冷的尸体,痛不欲生。 「啊……」 顾曼语发出一声尖叫。 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悔恨!她都做了些什麽?! 在丈夫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没有陪在他身边。 甚至,她曾经还用刘今安的养母威胁他。 「曼语,你别吓我!」 秦风焦急地摇晃着她的肩膀,「到底怎麽了?你告诉我!」 顾曼语猛地推开他。 她从秦风手里抢过手机,直接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顾曼语!」 顾城的声音很冷,「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爸!妈她……妈她真的……」 顾曼语哭着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五六天前就走了!」 顾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愤怒。 「在你陪着那个小白脸治疗手的时候,你丈夫的母亲,走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顾曼语!这意味着,你和刘今安,可能真的完了!」 「我告诉你,如果因为这件事,你们离了婚,我顾城,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顾城的话,更让顾曼语心慌。离婚? 她说什麽也不会和今安离婚的。 「我……我马上订票……我马上回去……」 她挂断电话,手指颤抖着,点开了订票软体。 秦风站在一旁,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死得好。 死得真是时候。 这下,谁也救不了顾曼语和刘今安的婚姻了。 「曼语,到底出什麽事了?」 他故作担忧地问。 「刘今安的妈妈……去世了。」 顾曼语头也不抬,声音哽咽,「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去!」 秦风故作震惊。 「怎麽会这样?怎麽这麽突然?」 他自责地说道:「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你就不会……」 「你给我闭嘴!」 顾曼语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地瞪着他,「秦风,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很快,她订好了机票。 「最早的航班是明天上午的,明晚就能到家。 」她立刻又给顾城打去电话。 「爸,我订好票了,明天上午就飞,晚上就能到。」 「你……你先去今安家里看看,看看他怎麽样了……帮我……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这还用你说?!」 顾城在电话那头怒吼,「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电话被挂断。 顾曼语握着手机,无力地蹲在地上,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大哭。 悔恨,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 火葬场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味。 当铁门打开,露出里面的烈火。 一直沉默麻木的向北,身体猛地一颤。 工作人员将母亲的遗体,连同那张单薄的板床,一同推进去。 就在铁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 「妈——!」 向北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整个人疯了一样,朝着那扇铁门冲了过去。 他要去把母亲拉出来。 「向北!」 刘今安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死死地拦腰抱住了他。 两名狱警也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住了向北疯。 「放开我!放开我!妈!妈!!」 向北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哭喊着,挣扎着,双腿在地上乱蹬。 那一声声凄厉的哀嚎,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别过头,红了眼眶。 刘今安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弟弟。 他将下巴抵在弟弟颤抖的肩膀上,看着铁门关严,隔绝了最后的一丝念想。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抱着怀里崩溃的向北。 从今以后。 这个世界上,他们兄弟俩,真的就只剩下彼此了。 ...... 骨灰盒很轻。 刘今安抱着它,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和向北坐上了去往江州郊区老家的车。 两名便衣狱警坐在前排。 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对形容枯槁的兄弟,心中也生出几分同情与不忍。 车子一路颠簸。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和村落。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座山脚下。 这里是刘家的祖坟。 山上长满了及膝的杂草,石阶湿滑不堪。 刘今安抱着母亲的骨灰盒,踩着湿滑的青苔,一步一步,走得异常沉稳。 向北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提着黄纸香烛。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他们终于在半山腰找到了父亲的墓。 那是一座土坟,墓碑上的字迹在风雨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刘今安将母亲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新挖好的墓穴里。 他拿起一旁的铁锹,开始填土。 他的动作很慢,很不舍。 一锹。 又一锹。 黄土簌簌地落在小小的骨灰盒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向北看着墓穴被一点点填平。 看着母亲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即将消失。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呜咽。 眼泪,再次无声地滚落。 当最后一锹土填上。 刘今安用铁锹的背面,将坟头一下一下拍得结结实实。 他扔掉铁锹,和向北并排跪在两座紧挨着的坟前。 然后,重重地磕下了三个头。 「咚!」 「咚!」 「咚!」 每一个头,都磕得那麽用力。 仿佛要把额骨磕碎,要把土地砸穿。 第37章 你很快就没有嫂子了 刘今安在心里默念。 爸。我把妈给您送来了。 你们在那边,就不会孤单了。 他从向北手里接过纸钱点燃。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火光跳跃着,映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更显苍白。 青烟袅袅,带着兄弟俩无尽的哀思与不舍,飘向了灰蒙蒙的远方。 第六天,向北的离监期限快到了。 清晨,天还未亮,兄弟俩再一次来到了墓前。 冷冽的山风吹过山岗,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向北跪在坟前,再次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但原本疯狂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丝沉静。 「妈,儿子不孝,不能再陪您了。」 「您放心,我出去后,一定记住您的话,好好做人,再也不惹事了。」 「您和爸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刘今安。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问出了这几天一直盘踞在心头的疑惑。 「哥。」 他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喊而沙哑得厉害。 「你和嫂子……」 「妈走了这麽大的事,嫂子她怎麽从头到尾,一次都没出现过?」 刘今安沉默地烧着纸钱,火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道。 「你很快,就没有嫂子了。」 向北整个人一愣。他看着刘今安冷硬的侧脸,看着那双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山风吹过,将刘今安的话,吹散在寂静的山野里。 另一头。 顾城挂断电话。 他这一辈子,商场上杀伐果断,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天,他却为女儿的愚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这不是生意上的失败,这是他女儿一辈子幸福的毁灭。 他不敢想像,刘今安在承受丧母之痛的时候。 自己的妻子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心里该是何等的绝望和憎恨。 顾城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必须立刻去找刘今安! 他要为女儿去弥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他也要替自己那个愚蠢的女儿,尽量挽回这段婚姻。 他知道刘今安家的住址,却一次也没去过。 刘今安家,是市里最老旧的棚户区。 顾城开着价值数百万的宾利。 第一次驶向了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城市另一面。 车子在狭窄丶坑洼的巷子里艰难穿行。 两边是低矮破旧的筒子楼,墙皮剥落,空中缠绕着各种电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生活垃圾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顾城的眉头,拧得死死的。 他无法想像,刘今安就是从这样的地方走出来的。 更无法想像,自己的女儿,这五年来,竟然一次都没有来过丈夫的家。 他把车停在巷口,深一脚浅一脚地找了过去。 终于,他在一栋平房前停下。 门上贴了一副白色的挽联。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说话声。 顾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犹豫了许久,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刘今安在家吗?」 屋里的声音停了。 很快,门被拉开。 开门的正是向北。 刘今安结婚时,向北正在服刑,所以并不认识顾城。 顾城看着这个陌生的青年,也愣了下。 「我找刘今安,我是……我是他岳父。」 「岳父?」 向北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没什麽变化,只是侧开了身子。 他听刘今安说过。 他岳父一直对刘今安很好。 而母亲这几年,在医院的费用,也多亏了顾家。 向北对顾家人接触少,所以并没有什麽恶感。 「进来吧。」 顾城连忙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是老式的三间套房。 但是显得很老旧。 正堂的墙壁上,挂着一张黑白遗像。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慈祥。 顾城呼吸一窒。 遗像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牌位,几个简单的贡品,还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跪在火盆前的刘今安。 他的背影透着一股萧索和孤寂。 顾城暗叹一声。 刘今安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起身拿起三炷香,在蜡烛上点燃。 然后对着遗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看向顾城。 在看清刘今安面容的那一刻,顾城的心猛地一缩。 才几天不见,刘今安就已经瘦得脱了相。 两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窝深邃,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显得狼狈又憔悴。 最让顾城心惊的是,在他鬓角的位置,竟然生出了几缕白发。 而那双眼睛,曾经温情和光亮已消失不见。 现在,只剩下了一片冷漠。 「爸。」 刘今安开口了,称呼依旧。 只是听上去,总觉得客气疏远了很多。 顾城艰难地开口,「今安……我……我来晚了。」 他看着刘今安的样子,心里很是难过。 「今安,你母亲的事,我刚知道。」 「曼语她……她不知道,她要是在国内,一定会……」 「她现在应该和秦风,在国外逍遥快活吧。」 刘今安打断了他。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城大惊,连忙解释。 「不是的!今安,你听我说,曼语她知道你母亲的事了!她现在已经在往回飞的路上了!」 刘今安听完,脸上露出讥讽。 他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却那麽的牵强,让顾城的心口隐隐作痛。 「爸,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听到她的名字。」 顾城一怔,所有要解释的话,瞬间被堵住。 刘今安说完,不再看他。 他转过身,重新跪在了蒲团上。 拿起纸钱,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送。 火苗发出噼啪的声响。 顾城不甘心,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今安!你听我解释!曼语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 「爸。」 刘今安再次开口,依旧没有回头。 「我妈刚走,我想安安静静地陪陪她。」 他顿了顿,将一张纸钱送进火焰里,看着它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您要是来上香的,我欢迎。」 「您要是来替她解释的,那请回吧。」 「我不想听。」 第38章 妈,今晚我陪你 刘今安的语气平静,淡漠,斩钉截铁。 顾城僵在原地,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刘今安的背影。 知道这个他一直欣赏,甚至当作半个儿子看待的年轻人。 从这一刻起,可能,离顾家越来越远。 顾城有些后悔。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悔,悔自己当初没有坚决一些,处理掉那个叫秦风的祸害。 他怒,怒自己那个被猪油蒙了心,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女儿! 现在,说什麽都晚了。 想到这里,顾城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桌子上。 「今安,我知道现在说什麽都晚了。」 「这张卡没有密码,你想取多少,就取多少。」 「算是我……算是我替曼语,给你母亲的一点心意。」 火盆里的火光,映着那张黑色的卡。 刘今安送纸钱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爸,卡你拿走,我不送你了。」 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向北,立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城又看了看刘今安决绝的背影。 最终,只能颓然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再说任何话,都是徒劳。 顾城转身离去。 「砰」的一声,向北关上了门。 ...... 母亲走的第七天。 也是向北需要归监的日子。 兄弟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在墓碑前,并肩跪着,烧完了最后一沓纸钱。 灰烬随着山风飞舞,飘向远方,不知归途。 两名狱警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等待着。 他们给了这对兄弟足够的体面和时间。 「哥。」向北终于开口。 「嗯。」刘今安应了一声。 「回去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等我出来。」 「好。」 刘今安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我等你。」 没有更多的言语。 向北跟着狱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高大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充满了萧瑟。 刘今安独自一人,在坟前坐了下来。 他好似忘掉了时间。 夜,很快就笼罩了整片山林。 「妈,今晚我陪您。」 他喝了一口白酒,然后靠着墓碑,自言自语。 「妈,您总说我话少,性子闷,今晚,我多跟您说说话。」 「妈,您还记得吗,我小时候不听话,偷了家里的钱去买糖,被您拿着鸡毛掸子追了三条街。」 「那是我第一次挨那麽狠的打,屁股疼了好几天。可第二天早上,我床头还是多了一个煮鸡蛋。」 「向北那小子,从小就比我野,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没少让您操心。」 「有一次他把邻居家的窗户砸了,您一边骂他,一边拿着钱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后来,我考上大学,您高兴得好几天没睡着觉,把那张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手都在抖。」 「您说,值,我儿子考上大学了,比什麽都值。」 「您跟我说,等我和向北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再娶个好媳妇,您这辈子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您总说,我们兄弟俩,一个太闷,一个太野,让您操碎了心。」 刘今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 「您还说,等我们兄弟俩都出息了,您就哪也不去,就在家里享福。」 「妈,对不起……儿子不孝……」 「儿子没能让您过上一天好日子……」 「儿子没能见到您最后一面……」 刘今安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 向北在的时候,他必须是哥哥,不能倒下。 可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终于可以不用再伪装坚强。 压抑了七天的悲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他哭得像个孩子,毫无尊严,毫无顾忌。 母亲的离世。 妻子的绝情。 终于让这个男人的心,彻底地死了。 「妈……」 「您走了,家也就散了。」 「而我,也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刘今安就这麽靠着母亲的墓碑,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他的身体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他艰难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菸,用冻得发抖的手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眼前这两座紧挨着的土坟。 一根烟抽完,他将菸头在地上捻灭。 然后,他重新跪正身体,对着母亲的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冰冷潮湿的泥土上,没有一丝痛感。 他的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妈,我走了。」 「您放心,向北,我会照顾好。」 说完这句话,刘今安站起身,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迈步向山下走去。 他要回去,了却和顾曼语之间的一切。 回到棚户区的平房时,天光已经大亮。 巷子里,晨起的邻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看到他,都投来了惊讶和异样的目光。 刘今安没有理会,径直回了家。 他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走进卫生间,当他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的人,面容憔悴。 最诧异的是他的头发。 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竟然全白了。 一夜之间,青丝成雪。 没有一根黑发,白得那麽彻底,那麽刺眼。 刘今安怔怔地看着。 过了很久,他忽然扯动了一下嘴角。 他自嘲地笑了。 家都没了,他还在意这些干什麽? 他打开水龙头,把头埋进水里,水流冲击着头皮,也让他更清醒了一些。 洗漱完毕,他从衣柜里找出了一套乾净的衣服换上。 然后开始默默地收拾屋子。 母亲的遗像还摆在堂屋。 他想再陪陪她。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咚丶咚丶咚。」 刘今安动作一顿,皱了皱眉,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两步远,正站着两个人。 当看清那两张脸时,刘今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然后轰然炸开! 顾曼语! 秦风! 他们怎麽敢来这里?! 第39章 一对狗男女 刘今安的双眼在刹那间变得血红。 那是一种混杂了恨意与痛苦的血色,死死地钉在秦风的脸上。 而顾曼语和秦风,在看到开门的刘今安时,也彻底愣住了。 特别是顾曼语,简直不敢置信的看着刘今安。 她记忆里的刘今安,永远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 google搜索twkan 乾净,清爽,带着阳光的味道。 可是,眼前的男人,满脸憔悴,眼窝深陷。 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 脸上那道恐怖狰狞的刀疤,看上去是那麽的触目惊心。 但这都不是最让她心惊的。 最醒目的是他那一头白发! 是那麽的雪白,刺目,没有一根杂色。 此刻,刘今安满头的白发,就像是一根根针。 全部扎在了她的心上。 老公的头发…… 怎麽全白了? 他到底经历了多麽大的痛苦,才会一夜白头?! 而且,他的眼神是那麽的冷漠。瞬间,顾曼语的心绞痛不已。 一股愧疚和心痛席卷了她,让她无法呼吸。 她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眼眶瞬间湿润,带着惊慌失措。 她声音颤抖的说道:「老公……」 可是,她话没说完,刘今安却已经动了。 他眼中没有一丝温情,只剩下无尽的怒火。 他猛地转身,抄起门边的摺叠椅。 那是母亲生前常坐的一把椅子。 夏天乘凉,冬天晒太阳,坐着它洗了一辈子的衣服。 椅子有些年头了,椅面是蓝色的塑料,椅腿上布满了锈迹。 「老公你干什麽!」顾曼语惊叫出声。 刘今安充耳不闻,提着铁椅,向着秦风走去! 此刻。 他满脑子都是母亲冰冷的尸体。 是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对顾曼语的厌恶。 是对秦风刻骨铭心的恨。 所以,他现在只想杀了秦风。 「今安!你别冲动!」 秦风看着疯狂的刘今安,脸上满是惊恐。 顾曼语见状,也被吓坏了。 刘今安现在这个状态太吓人了! 顾曼语毫不怀疑,他真的会打死秦风! 打死人,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她不能让他毁了自己! 顾曼语不假思索地拦在刘今安面前。 她不是为了秦风。 她是怕刘今安冲动之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老公,不要!你冷静点!你冷静点,这麽冲动会毁了你自己的!」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切,充满了恐惧。 「滚开!」 他抬起脚,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脚就踹在顾曼语的小腹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顾曼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腹部传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弓起了身子。 她痛哼一声,整个人重重地跌在水泥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视她如无物的男人。 腹部的剧痛,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他……他竟然对自己动手了……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 刘今安已经越过她。 抡起了手中的摺叠椅。 对着秦风那张惊惧的脸,狠狠地拍了下去! 「砰——!」 铁椅结结实实地拍在秦风的脸上。 秦风惨叫一声,顿时鼻血横流,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向后踉跄倒退。 刘今安没有丝毫停顿。 他欺身而上,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再次抡起摺叠椅,又一次狠狠拍在他的脸上! 「砰!」 这一次,秦风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感觉头晕目眩,然后就被拍翻在地。 「曼语……救我……刘今安疯了!别过来……」 秦风躺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手脚并用地向后挪。 刘今安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一言不发。 拎着滴血的摺叠椅。 一步一步地朝着秦风走去。 那身影,在清晨的阳光下,竟透着一股森然。 「老公!不要!」 顾曼语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去,死死抱住刘今安拿着铁椅的手臂。 「不要再打了!求求你!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你害了你自己的,你……」 话没说完,刘今安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顾曼语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 顾曼语被打的一个踉跄,嘴角有血丝渗出。 她整个人都懵了。 刘今安没在看她。 在秦风愈发惊惧的目光下。 他高高举起摺叠椅,然后,用椅面狠狠砸下! 「砰!」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 …… 早上七点,正是棚户区上班上学出门的高峰点。 刘今安打人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哎哟!这不是安子吗?怎麽还打起来了?」 「头发……他头发怎麽全白了?前几天看着还好好的啊!」 「听说了吗?他妈前几天走了,可怜见的……」 「那被打的是谁啊?还有那女的……」 议论声,指点声,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人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已经红了眼的刘今安。 「安子!快停手!再打下去他就死了!」 这人正是刘今安家的老邻居,王哥。 王哥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刘今安。 在王哥的阻拦下,刘今安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猩红的眼睛扫过顾曼语和秦风。 半晌,他才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对狗男女!」 说完,他挣脱王哥的怀抱,转身走进院里,关上了门。 门外,顾曼语回过神来。 她连忙来到秦风跟前。 看着他满脸是血丶不省人事的样子,颤抖着手拨打了120。 审讯室里,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刘今安坐在椅子上,双手被一副手铐铐在身前。 他低着头,满头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门开了,一名中年警察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翻开笔录本。 「姓名?」 「刘今安。」 「年龄?」 「二十八。」 「知道为什麽带你来这儿吗?」 刘今安终于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片死寂。 他看着警察,声音沙哑地开口:「知道,我打了人。」 警察愣了一下,他办过不少打架斗殴的案子,像这样平静承认的,还是头一次见。 第40章 你是去道歉?还是往他心上捅刀子 「为什麽打人?」 「他该打。」 刘今安的回答简单直接,不带任何情绪。 「他怎麽该打了?你们之间有什麽矛盾?」警察追问。 刘今安沉默了,他不想说,也不屑于说。 难道要告诉警察,这个男人觊觎他的妻子吗? 这些话说出来,都嫌脏。 见他不说话,警察换了个问题:「伤者叫秦风,是你妻子的朋友?」 「不是。」刘今安吐出两个字。 「那是……」 「奸夫。」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平淡。 警察的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多年的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叹了口气,继续问道:「你妻子顾曼语,我们也都问过话了,她说是你们之间有误会,而且……」 警察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而且我们了解过,你母亲前几天刚刚过世,你情绪不稳定,我们可以理解。」 「但打人是犯法的,秦风伤得不轻,鼻梁骨骨折,脑震荡,这事儿,可大可小。」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没再说话。 另一间办公室里。 顾曼语坐立不安,脸色苍白。 她也刚刚做完笔录,并且把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说是她没有处理好和朋友的关系,导致了刘今安的误会和冲动。 她反覆强调,刘今安是因为丧母之痛,精神受到了巨大刺激,才会失控。 她表示会和秦风谈好的。 也愿意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以及一切赔偿,只求警方能够从轻处理。 一个年轻的女警官给她倒了杯水,忍不住说道:「顾女士,你丈夫的母亲刚刚过世,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你作为她的妻子,要多关注他。」 顾曼语心里一痛。 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热水洒了出来,烫得她手背通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城一脸铁青地走了进来。 「爸!你怎麽来了?」 顾曼语连忙站了起来。 顾城看都没看她,直接对负责的警察说道:「警官,你好,我是顾曼语的父亲,也是刘今安的岳父。」 「这件事是个误会,所有的责任我们一力承担,我们希望能和伤者那边进行和解。」 警察点了点头:「顾先生,我们明白。」 「但现在刘今安的情绪很不配合,我们建议家属先跟他沟通一下。」 顾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在警察的带领下,顾城和顾曼语走到了审讯室门口。 隔着门上的小窗,顾曼语看到了里面的刘今安。 他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一动不动。 那满头白发,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她的罪行。 顾曼语的心又被狠狠揪住,她忍不住想推门进去。 顾城一把拉住了她,严厉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自己推开了门。 听到门响,刘今安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到顾城时,那死寂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张了张嘴,沙哑地喊了一声:「……爸。」 这一声爸,让顾城心里猛地一酸。 他快步走过去,看着刘今安憔悴的样子和手上的铐子,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今安,你受苦了。」 顾城的声音有些颤抖。 刘今安摇了摇头,没说话。 「外面的事你不用管,我已经安排律师了。」 「秦风那边,我会去处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顾城沉声说道。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全是自嘲:「爸,不用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打的人,我认。」 「你认什麽认!」 顾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这是故意伤害!要坐牢的!你妈刚走,你弟弟已经在里面。」 「难道,你也想进去吗?」 刘今安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爸,」 他再次开口,目光投向了顾曼语,眼神冰冷而陌生,「我明白了。」 从警局出来时,夜色已经深了。 秦风那边苏醒后,在顾曼语的劝说下表示暂时不追究,刘今安得以取保候审。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警局门口,司机拉开了后车门。 顾城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沉声道:「今安,先跟我回家。」 刘今安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的顾曼语,然后对顾城说:「爸,我回自己家。」 他说的家,指的是棚户区那间平房。 顾城还想说什麽。 但看到刘今安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好,你自己也冷静一下,明天来家里吃饭。」 「嗯。」 刘今安拒绝了,「我自己走走。」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深沉的夜色里。 挺直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那满头的白发,是那麽的刺眼。 顾曼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她想追上去,可却被顾城拉住。 「上车!」顾城说道。 顾曼语身体一颤,默默地坐进了车里。 车内,气氛压抑沉闷。 「现在你满意了?」 顾城的声音有些冷,「把今安逼到白头,逼到对你动手,逼到对你心灰意冷。」 「顾曼语,你真是好本事!」 「我没有……」 顾曼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去陪着今安一起守孝,再跟他道歉……」 「守孝?道歉?」 顾城冷笑一声,「在他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你带着那个姓秦的一起去守孝,去道歉?」 「你是道歉,还是在往他心上捅刀子?」 「顾曼语,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我……」 顾曼语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流泪。 这件事情,确实是她考虑不周。 她当时太着急了,满心都是见到刘今安后要如何解释。 所以,当秦风提出要一起去给刘今安母亲上柱香时。 她下意识地就答应了。 根本没有去想合不合适。 她怎麽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别哭了!」 顾城低吼一声。 「现在哭有什麽用?我早就警告过你,离那个秦风远一点!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今安的心被你伤透了!我看今安是真的想和你离婚了!」 离婚! 第41章 你给我滚下去 顾曼语猛地抬头,脸色变幻不定,语气坚定地说道:「不可能!我不会和他离婚!我爱他,爸,我不能没有他!」 直到此刻,当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即将失去刘今安的恐慌时。 她才明白,这个男人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顾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女儿一眼,心中暗叹。 现在骂女儿已经没用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怎麽挽回。 「曼语,你听爸的。」 顾城说道:「明天你立刻把秦风从公司开除,然后,断绝跟他的一切来往!」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可是爸,他的手……」 顾曼语下意识地反驳,眉头紧紧皱起。 又是开除和断绝来往。 她不明白,父亲和刘今安为什麽总是针对秦风。「 他的手是今安打的,医药费,赔偿金,我来出!一个亿够不够?不够我给两个亿!」 顾城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我只要他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你能不能做到?」 钱可以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刘今安被伤透的心,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 然而,顾曼语却再次摇头。 「爸,我不能那麽做!」 她语气坚定固执,「我和秦风真是清白的,对秦风也只有报恩的想法。」 「可你们为什麽就是不相信我?」 她觉得父亲不可理喻,也觉得自己委屈。 她抬头看着父亲,试图让他理解自己。 「我爱的人始终都是今安,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只是今安这段时间做的太过分了,他动手打人,恩将仇报。」 「所以,我只是想给他个教训,我从没想过要和他离婚。」 顾曼语的这番话,让车内的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闷。 在顾曼语看来,这件事的起因,根本不在她。 是刘今安先动手打了人,多次对秦风实施暴力。 她承认,自己陪着秦风出国治手,在刘今安母亲去世的时候没有陪在他身边,是她错了。 但这个错误,不足以让她全盘否定自己。 更不足以让她恩将仇报,将秦风一脚踢开。 那样对秦风太不公平了! 秦风对她有救命之恩。 在医院里,也是秦风替刘今安挨了打。 这些都是事实。 虽然秦风这次向她表白,让她很不满。 但她已经明确拒绝了,并且和秦风说清楚了。 她相信秦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以后对她不会再有非分之想。 所以,错的是刘今安的冲动和不理智。 而不是她,更不是秦风。 她愿意为自己的过失向刘今安道歉,弥补他。 但让她为了弥补一个错误,而去犯另一个错误,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丶对她有恩的人。 她做不到。 一码归一码。 这才是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顾城听着女儿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辩解,心中越来越失望。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自己女儿嘴里说出来的。 「我觉得今安打得对,甚至打得轻!」 顾城咬牙说道:「你以为秦风是什麽好东西?」 「一个处心积虑接近你,破坏你家庭的人,在你眼里还成了有恩的无辜之人?」 「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他就是在利用你对他愧疚,一步一步地把你往火坑里推!」 「爸!你怎麽能这麽说秦风!」 顾曼语反驳,「他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 顾城怒极反笑,「如果他是正人君子,在明知道你有丈夫丶有家庭的情况下,会如此频繁地介入你和今安的生活吗?」 「如果他只当你是朋友,就该在伤好之后,主动和你保持距离,而不是像一块狗皮膏药,死死地粘着你,破坏你的家庭!」 「也不会在你和今安的误会越来越深时,在旁边故作无辜丶煽风点火!」 「今天这件事,如果不是他怂恿你,你会带着他去刘今安家?你会蠢到那个地步?」 「不是这样的!」 顾曼语摇头否定父亲的话。 「那是你的偏见,是你对秦风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 顾曼语不满道:「爸!你怎麽能把人心想得这麽险恶!秦风救过我的命!他是我的恩人!」 「而且,秦风怎麽会煽风点火,他每次都劝我要理解今安,多陪陪今安。」 顾城看着女儿还在为秦风争辩,整个人都气到发抖。 他现在完全理解刘今安当时看见女儿如此维护另一个男人时,是怎样的心情。 他这个女儿,简直是无药可救! 顾城猛地一踩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好好好……」 顾城指着顾曼语,手指都在颤抖,「顾曼语,你可真是冥顽不灵,愚不可及!」 他看着女儿倔强的脸,毫不退让的眼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在感情上,愚蠢到了这种地步。 「我他妈不管你了!」 顾城越想越气,终于爆发。 「我倒要看看,你最后怎麽收场!」 他解开中控锁,对着顾曼语吼道:「你给我滚下去!」 顾曼语身体一颤,简直不可置信。 「爸……」 「我让你滚!」 顾曼语咬着唇,用力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但她脸上却依旧倔强。 她并不认为自己错了。 车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顾城没有再看她一眼,黑色宾利绝尘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风吹来,顾曼语独自站在街边,只觉得一阵委屈从心底升起。 她不明白,为什麽所有人都不理解她。 父亲不理解她,刘今安也不理解她。 他们都用最伤人的话来指责她。 可她做错了什麽? 她只是不想亏欠一个救过自己性命的人,这也有错吗? 刘今安动手打人是事实,秦风为了她受伤也是事实。 为什麽到了最后,所有的错误都变成了她的? 顾曼语拿出手机,给助理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顾总。」 「来接我。」 顾曼语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她将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 挂断电话,她又找到刘今安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漫长的等待后,电话被自动挂断。 顾曼语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刘今安不接电话。 第42章 老公,对不起 顾曼语不死心,又打开了微信。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输入框里打字。 她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委屈想倾诉,也有很多歉意想表达。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她删删改改,手最终组织好了一段长长的话。 【老公,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带秦风过去刺激你。我只是太想见你了,太想跟你解释,所以忽略了你的感受。妈的事情我也很难过,让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关好不好?】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的姿态已经放得足够低了。 她承认了错误,也表达了想要陪伴他的决心。 可她又觉得不够。 她必须解释清楚秦风的事情,她不能让他一直误会下去。 于是,她又继续写道。 【至于秦风,我对他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他确实救过我,我不能在他受伤失落的时候抛下他不管。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他无关,你不要再误会我了。】 她认为自己这番话合情合理。 她是在告诉他,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但她爱的人依然是他。 她把他们夫妻的矛盾和对秦风的恩情,清晰地划分开来。 在她看来,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态度。 最后,她又加上了一句带着恳求的话。 【我们谈一谈,你不要不理我……】 发送。 当信息成功发送时,顾曼语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把能做的都做了。 刘今安看到这些话,就算再有怨气,也应该会明白她的苦心。 就在这时,一辆玛莎拉蒂缓缓停在她面前。 助理小跑着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顾总,上车吧,外面风大。」 顾曼语点点头,坐进了车里。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顾曼语却无心看窗外的夜景。 她在等。 等刘今安给她的回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叮」的一声轻响。 顾曼语几乎是立刻就点亮了屏幕。 果然,界面上显示着一条来自刘今安的新消息。 他回了!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就知道,他还是在乎她的! 他看了她的解释,应该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条消息。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刘今安的回覆,只有一个字。 【滚】 顾曼语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 滚? 刘今安…… 竟然让她滚? 顾曼语恼怒的把手机扔在了座椅上。 …… 另一边。 刘今安独自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他拒绝了顾城,只想一个人走走。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脚步未停,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是顾曼语发来的一长串信息。 他的视线在那段文字上扫过,面无表情。 这些字,在他看来,虚伪得令人作呕。 当他看到那句「我不能在他受伤失落的时候抛下他不管」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古怪的笑。 好一个不能抛下不管。 好一个知恩图报的顾曼语。 原来,他刘今安,是随时可以抛下的。 而秦风,却是她不能抛下的恩人。 原来,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比不上秦风。 所有的解释,在他看来,都是炫耀她对另一个男人的在乎和维护。 刘今安露出冷笑。 回复了一个「滚」。 做完这一切,刘今安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熟悉的街道。 看见了一家名为「梦」的酒吧。 这是梦溪姐开的酒吧。 也是他大学时,勤工俭学打了四年工的地方。 那时候,他穷,但有希望。 每天下课后就来这里唱歌。 顾曼语也精纯来这里,坐在角落的卡座,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他。 等他下班,然后两人一起去吃街边的麻辣烫。 那些画面,曾经有多温暖,现在就有多讽刺。 鬼使神差地,刘今安推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酒吧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舒缓的蓝调在空气中流淌。 吧台后,一个穿着黑色开衩旗袍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在擦拭着高脚杯。 她身段窈窕,一头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 几缕发丝垂在耳边,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听到门响,她抬起了头。 「今天打烊了,明……」 她的话在看清来人时顿住了。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弯成了月牙。 「今安,你今怎麽有空过来了?」 她放下酒杯和擦杯布,双手撑在吧台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可以啊,几天不见,换风格了?这一头白发,这是走在时尚最前沿了?」 「你是想迷死曼语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是他们之间惯有的相处模式。 刘今安没有回答,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苏梦溪脸上的笑容依旧。 但当刘今安走到吧台的灯光下时,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她看清了他凹陷的眼窝。 看清了他下巴上青黑的胡茬。 更看清了他脸上那道狰狞可怖的刀疤。 那道疤痕破坏了他原本俊朗的五官,透着一股凶悍。 而他的头发看着也不像是染得。 女人的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地看着他。 「今安,你这脸……怎麽回事?」 她声音里没有了调侃,是一种惊讶和关切。 「不小心划得。」 刘今安避开了她的注视,声音沙哑地说道。 梦溪的眼睛眯了起来,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描摹着那道疤的轮廓。 「划的?」 语气里充满了不信。 「是拿刀划的?还有你这头发,也是不小心愁白的?」 「刘今安,你当我三岁小孩哄?」 刘今安还是没有回答。 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梦溪姐,一杯威士忌,不加冰。」 「酒管够,先告诉我,你这到底是怎麽了?」 梦溪多了几分严肃。 「没什麽。」 刘今安避开了她的视线,「就是想喝酒了。」 梦溪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有再追问。 她了解刘今安的性子,他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她转过身,从酒柜最高层取下一瓶没有贴标签的威士忌,又拿了两个杯子。 「我珍藏的好货,便宜你了。」 第43章 我他妈就是个傻逼 说着,她给刘今安都倒了半杯。 她将其中一杯推到刘今安面前。 刘今安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拿起酒瓶,又倒了满满一杯。 梦溪看着他,没阻止。 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然后,从吧台下摸出一包利群,抽出一根点燃。 红色的火光在她指尖明灭。 她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然后将烟盒推到刘今安面前。 刘今安也抽出一根点燃。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烟,喝着酒。 半响后,梦溪终于打破了沉默。 「很久没听你唱歌了。」 「怎麽样?上去唱一首?就当是给姐捧个场。」 刘今安的动作一滞。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舞台。 那里,还摆放着一支立式麦克风。 他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那时,他抱着吉他,对着台下的顾曼语,唱着情歌。 物是人非。 他收回视线,将杯中酒再次饮尽,然后站起身。 「好。」 他走向那个舞台。 酒吧里零星的几桌客人都被这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吸引了注意。 刘今安拿起吉他,手指拨动了一下琴弦,试了试音。 然后,他坐上高脚凳,凑近了麦克风。 「一首《跨不过的距离》,送给大家。」 沙哑的嗓音传遍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最粗粝的情感宣泄。 「回忆的碎片,在脑海里搁浅。」 「你说过的永远,停在哪一天?」 他的歌声里带着压抑。 那不是在唱歌,好像是在宣泄着什麽。 「我们之间,隔着一片海。」 「我用尽全力,却游不过来。」 「你的世界,人山人海。」 「我的存在,轻如尘埃。」 唱到高潮,他闭上了眼睛。 那满头的白发在灯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唱的不是歌。 是他的绝望,是他死去的爱情,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 一曲终了,琴音消散。 整个酒吧,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掌声越来越热烈。 刘今安睁开眼。 他放下吉他,走下舞台,重新坐回吧台。 梦溪又给他倒满了酒。 「曼语呢?没跟你一起来?」 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刘今安倒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又是一口喝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梦溪递给他一张纸巾。 他摆了摆手,自己又倒了一杯。 「你和曼语......」 苏梦溪看他这个样子,猜到了七八分。 刘今安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喝酒。 梦溪就那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劝阻,只是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她认识刘今安很多年了。 从他还是个青涩的大学生,到后来他毕业,工作,结婚。 她一直觉得,刘今安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坚韧,乐观,永远向上。 可现在,这棵树,好像被人拦腰砍断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刘今安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他的脸颊泛起潮红。 眼神也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梦溪姐……」 他忽然开口,嗓音愈发沙哑。 「嗯。」 梦溪应了一声。 他喃喃地开口,「我发现,我自己……就他妈是个傻逼。」 梦溪心口一痛。 她掐灭了菸头,轻声问:「是曼语?」 她也认识顾曼语。 大学时,那个漂亮的女孩,会经常来酒吧等刘今安下班。 他们曾经是那麽般配的一对。 刘今安又灌了一大口酒。 「她没错……」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满是凄凉,「她只是……知恩图报。」 「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眼瞎。」 「是我不该奢求太多。」 「我好恨。」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毫无逻辑。 可梦溪却听懂了。 能让一个男人变成这样,除了感情,还能有什麽。 「梦溪姐......」 「我……没妈了……再也没有了......」 刘今安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是个不孝子……」 压抑了太久的悲恸,在酒精的催化下,有所释放。 一滴泪,从他的眼眶滑落,砸在酒杯里,荡起涟漪。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其实,他和顾曼语的事情,还不至于让刘今安这麽颓废和难过。 主要是养母的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我真的好想她......」 梦溪的心,被那无声的哭泣狠狠揪了一下。 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刘今安的头,揽进了自己怀里。 她的怀抱很柔软,也很温暖。 刘今安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再也控制不住,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梦溪就那麽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心疼,有怜悯,还有一丝……寒意。 刘今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最后,他倒在了梦溪的怀里,彻底不省人事。 梦溪低头看去。 他睡着了。 那满头的白发,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刺得她心口发疼。 她叹了口气。 她从吧台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武,到我店里来一趟。」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出现在酒吧后门。 他看走上前,低声问道:「溪姐。」 「把他扶到车上去,小心点。」 梦溪吩咐道。 「是。」 阿武点点头,轻松地将一米八几的刘今安架了起来,走向后门。 梦溪拿起刘今安的外套,跟了上去。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 阿武拉开后座车门,将刘今安安置好,让他能躺得舒服一些。梦溪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阿武则坐上了副驾。 车内很安静。 梦溪透过后视镜,看着躺在后座的男人。 他睡得很沉,眉头却依然紧紧蹙着,似乎在梦里也在经历着什麽痛苦。 她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溪姐,他……」 阿武看了一眼后座,有些迟疑地开口。 他跟了梦溪好几年,没见过她对哪个男人这麽上心。 「我朋友。」 第44章 顾曼语等了一夜 夜色越来越深。 顾曼语独自坐在玛莎拉蒂里,车就停在棚户区的小巷外。 本书由??????????.??????全网首发 车窗外的路灯,光线昏黄,将这条破旧的巷子照得有几分不真实。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也想了很多。 她对刘今安的不理解感到愤怒。 又对刘今安的冷漠感到委屈。 顾曼语又一种即将失去最重要东西的恐慌。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刘今安的电话,可却总是无人接听。 她发了无数条信息,解释,道歉,哀求。 可那些消息就像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他去了哪里? 他怎麽样了? 他是不是出事了? 无数个念头在顾曼语脑子涌起。。 她找不到他。 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来这里等他。 因为,他最可能来的就是这里,他唯一的家。 只要等到他,她会当面解释。 她相信,只要让她开口,只要他肯听,一切都还有挽回的馀地。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可顾曼语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目光死死地盯着巷子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从前的画面。 那时候,刘今安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他会骑着一辆自行车,载着她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 她坐在后座,抱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 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起了她无忧无虑的笑声。 他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用自己赚的钱,买一个她随口提过一句的包。 然后期待地看着她,问她喜不喜欢。 他会在她加班晚归的每一个夜晚,都做好一桌饭菜。 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无论多晚。 那些画面,曾经是那麽的理所当然。 现在想起来,却让她的心宛如刀绞。 她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把他推远的? 是从秦风出现开始? 还是从她觉得,他的无所事事,配不上她顾曼语老公的身份开始? 顾曼语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当她在警局的审讯室外,看到他满头白发地坐在那里时。 她的心,疼得不行。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犯了多麽愚蠢的错误。 她想起了父亲在车上对她的怒吼。 「在他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你带着那个姓秦的一起去守孝,去道歉?」 「你是道歉,还是在往他心上捅刀子?」 是啊,她当时怎麽会那麽蠢! 秦风说什麽,她就信了什麽。 根本没有用脑子去想一想。 那样做,对刘今安是多大的刺激和羞辱。 顾曼语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心慌。 她拿出手机,想再找找有没有别的联系方式。 翻遍了通讯录,除了刘今安的号码,再没有一个和他有关的人。 赵凯?陈东? 可是,她根本没有他们的电话。 她忽然记起来。 她曾经对刘今安说过,让他少跟那些狐朋狗友来往。 她说他们只会带他喝酒吹牛,对他没有任何帮助,只会拉低他的层次。 刘今安当时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她就真的很少再见到赵凯他们了。 她对刘今安的关心太少了。 顾曼语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从漆黑,到泛起鱼肚白,再到彻底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巷子里开始有了人声,上班的,买菜的,送孩子上学的…… 可那个她等了一夜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刘今安一夜未归。 顾曼语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你现在过来,替我在这里等着,看到刘今安回来,立刻通知我。」 「好的,顾总。」 挂了电话,顾曼语发动了车子。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处理。 但她的心,却遗落在了这条破旧的巷子里。 ...... 市医院,高级vip病房。 秦风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 鼻梁骨折的剧痛,让他心里更恨刘今安。 那个该死的废物!那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他竟然敢! 他竟然敢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动手! 还当着那麽多人的面,用铁椅子把他砸成这样!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秦风的眼里露出狠历。 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 什麽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尤其是一想到刘今安那满头白发,却如恶鬼的样子。 秦风就忍不住一阵心悸。 那个男人,是真的想杀了他! 不能就这麽算了!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风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王叔,眼神里的狠厉稍稍收敛了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王叔……」 「小风,我听说了,你又被那个姓刘的小子给打了?伤得怎麽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我没事,王叔,一点小伤。」 秦风的声音带着哭腔,「就是……就是心里太他妈憋屈了。」 「小风,为了你爸妈的仇,忍忍吧!」 王叔叹息一声,「这件事,你打算怎麽处理?」 秦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王叔,昨天他打我的时候,周围有很多邻居在看热闹,肯定有人用手机拍下来了。」 「你帮我找人,去那些邻居手里,把视频买下来,不管花多少钱。」 电话那头的王叔沉默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麽。 「然后呢?」 「然后,」 秦风冷笑一声,「我要让这些视频,传遍全网!」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刘今安只是一个靠老婆养着,一事无成的软饭男!」 「我要让他们看看,他是怎麽恩将仇报,怎麽对他妻子的救命恩人,痛下杀手的!」 「我要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我明白了。」 王叔的声音依旧沉稳,「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我会让人把你打造成一个善良无辜丶救人于危难,却反遭小人嫉恨殴打的完美受害者。」 秦风眼睛一亮。 王叔比他想得更周到。 他要的,不仅仅是报复。 他要的是,杀人诛心! 他要彻底毁了刘今安! 他要让顾曼语对他彻底失望,彻底憎恶! 只有这样,他才能毫无阻碍地得到顾曼语,让顾家家破人亡! 「谢谢王叔!」 第45章 洗手作羹汤 秦风挂了电话后,又给顾曼语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曼语,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你快去陪陪今安吧,他母亲刚过世,情绪肯定很不稳定,你多安慰安慰他。都是我的错,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看着信息成功发送的提示,秦风露出冷笑。 ...... 刘今安醒了。 只感觉头痛欲裂。 他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 这是哪? 刘今安猛地坐起身,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让他头晕了一下。 他掀开被子,却感觉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只穿着一条内裤。 昨晚的记忆,瞬间在他脑海里闪过。 「梦」酒吧…… 梦溪姐…… 威士忌…… 他唱了一首歌…… 然后……他好像还哭了…… 然后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刘今安的脑子乱成一团。 他记得自己吐了,吐得昏天暗地。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在帮他擦拭身体,动作很轻,很温柔。 他还感觉到,有一只柔软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 还轻轻地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是梦溪姐? 刘今安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下了床。 这是一间装修得极简的卧室,落地窗外是繁华的江景。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梦溪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藕粉色的真丝睡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虽然是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人。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在看到他时,弯成了月牙。 「醒了?」 她也像是刚刚睡醒似得。 声音带着慵懒,却很悦耳。 「梦溪姐……」 刘今安的嗓子沙哑得厉害,「我……」 「先别说话。」 梦溪打断他,指了指房间里的卫浴,「现在,马上去洗个澡,你身上都快臭了,换洗的衣服我给你放在里面了。」 「然后出来吃早餐。」 她轻松的语气,让刘今安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好。」 他点了点头,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让他疲惫的身体有了些许的缓解。 镜子里,映出他现在的样子。 满头白发,眼窝深陷,青黑的胡茬。 脸上狰狞的刀疤,更添了几分凶悍。 他自己看着,都觉得陌生。 洗漱完毕,他换上了梦溪准备的衣物,一套休闲装,尺码竟然刚刚好。 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小米粥,煎蛋,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梦溪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干练的黑色小西装,衬得她纤细的腰身,胸前更是饱满。 「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 「昨晚喝了不少酒,吃点粥会好受点。」 说着,梦溪递给他一双筷子。 刘今安坐了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 只感觉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梦溪姐,昨晚……谢谢你。」他低声说道。 「谢我什麽?」 梦溪单手托着下巴,眼里露出一丝玩味。 她又慢悠悠地开口。 「谢我收留你一宿?」 「还是谢你吐了我一身,弄脏了我最喜欢的旗袍。」 刘今安真是尴尬无比。 他昨晚竟然……吐了? 还吐在了梦溪身上? 刘今安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这辈子都不要再出来了。 一个大男人,在女人面前哭得稀里哗啦,还吐了人家一身。 简直丢脸到了极点。 「我……我赔你旗袍。」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这麽一句话。 苏梦溪搅动着碗里的粥,「好了,不逗你了,咱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一句话,让刘今安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他们之间,认识快十年了。 从他还是个穷学生,到现在…… 这麽多年,好像只有她,从来没变过。 「一会儿去哪儿?我送你。」 苏梦溪吃完,用餐巾擦了擦嘴。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 刘今安摇了摇头,「我自己走走。」 他还有事要做。 一件必须亲手了结的事。 梦溪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刘今安的想法。 但她什麽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行。」 吃完饭,刘今安起身告辞。 「我走了,梦溪姐。」 「嗯。」 苏梦溪把他送到门口,「今安,记住,不管发生什麽事,你身后还有我。」 刘今安脚步一顿,点了点头。 他走出公寓,电梯门缓缓关上。 接下来,他该去办正事了。 走出滨江公寓,刘今安站在了街头。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他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城市的喧嚣涌入耳中,却让他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现在,有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决定。 离婚! 和顾曼语彻底做个了断。 然后,开始新生。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最近的复印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 被他那满头白发和脸上的刀疤惊了一下。 但也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复印店里,刘今安让店员列印了两份离婚协议书。 「先生,好了。」 他接过列印好的两份协议,仔细地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付了钱离开。 从复印店出来,他又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家超市。 推着购物车,他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 澳洲的谷饲牛排。 挪威的三文鱼。 还有最新鲜的有机蔬菜…… 结帐的时候,收银员看着他购物车里这些昂贵的食材。 又看了看他朴素的穿着,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 刘今安毫不在意。 他提着食材,回了云顶山庄。 当他打开家门时,一种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栋豪华的别墅,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这里是顾曼语的家,却从来不是他的。 他换上拖鞋,径直走进厨房。 系上围裙,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 洗菜,切菜,腌制牛排…… 他的动作熟练而流畅,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这五年来,他就是这样地日复一日。 在这个厨房里,为顾曼语准备着一日三餐。 他曾经以为,这就是爱情,这就是生活。 他曾经心甘情愿地,为了她的一句话,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和事业,洗手作羹汤。 现在想来,真他妈的可笑。 第46章 敬我们相识一场 刘今安低头处理着食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但脑子里却回忆着他和顾曼语的过往。 初见时,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大学的香樟树下,乾净得不染尘埃。 结婚时,她穿着婚纱,含泪说着:「我愿意。」 那一刻,他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他爱她吗?他曾爱到可以为她放弃一切。 突然,刘今安的神色变得有些狰狞。 可他们之间,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出现问题的。 是从秦风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开始。 是从她对他的挑剔和不耐烦开始。 是从医院里,她为了秦风,当众甩他耳光,强逼他道歉开始。 恨吗? 现在恨。 恨意难消。 想到这里,他手里的刀,猛地剁在了砧板上。 随即,他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情绪。 他要亲手为这段可悲的婚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要准备一桌「最后的晚餐」。 亲手扼杀他们最后的感情。 ......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曼语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刘今安的身影。 她时不时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查看。 但是,每当看到那个「滚」字,就会心如刀割。 「顾总。」 助理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回去了吗?」顾曼语急切地问道。 助理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有,顾总。」 「我派人一直在巷子口守着,一整天了,都没有看到刘先生的踪影。」 「知道了,你出去吧。」 顾曼语挥了挥手,神情有些失落。 助理放下咖啡,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到底去哪了? 顾曼语有些坐不住了。 她抓起车钥匙,就跑出办公室。 她要回家去看看。 虽然她知道他大概率不会在那里,但那是他们唯一的家。 一路飙车,玛莎拉蒂在傍晚下班的高峰期里,来回穿梭。 车子驶入云顶山庄。 顾曼语已经做好了面对清冷的准备。 她将车停在院子里,快速走向大门。 然而,当她走到门口时,却猛地愣住了。 她看到厨房,竟然亮着灯! 顾曼语的心,猛地一跳。 是刘今安? 他回来了? 她颤抖推开门。 玄关处,摆放着一双鞋。 是他的鞋! 他真的回来了! 她连高跟鞋都来不及换,快步走进屋内。 餐厅里,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精致的菜肴。 香煎牛排,芝士焗龙虾,烟熏三文鱼沙拉…… 全都是她最爱吃的! 厨房里,还传来「咕嘟咕嘟」煲汤的声音。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站在灶台前,拿着汤勺在锅里搅动。 是他! 真的是他! 顾曼语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慌,在这一刻,瞬间涌上心头。 他还肯回来,他还肯为自己做饭…… 这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他没有真的生她的气!他只是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顾曼语再也控制不住,她冲了过去。 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刘今安的腰。 她把脸埋在他的后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服。 「老公……」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一丝颤抖。 刘今安的身体,在被她抱住的瞬间,僵硬了一下。 下意识的就想甩开她,可还是被他强压下来。 他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头去看她。 只是放下了手里的汤勺,平静的说道:「下班了。」 「去洗手吧,汤马上就好。」 这场景,这对话,和从前她下班回家时,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顾曼语没发现。 刘今安语气中的那份期盼与温柔,却已经荡然无存。 顾曼语也在这一刻,彻底放了下来。 她欣喜若狂,以为刘今安已经想通了,不生气了。 果然,只要她好好道歉,好好补偿,他们就能回到过去。 可她完全没有察觉到。 刘今安平静的表面下,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顾曼语听话地松开手,胡乱地擦了擦眼泪。 嘴边却有着怎麽也藏不住的笑意。 「嗯!我马上去!」 顾曼语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憔悴。 当她重新走出洗手间时,刘今安已经把汤端上了桌,并且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他还是坐在他习惯的位置。 桌上,不仅有精致的菜肴。 还开了一瓶白酒,两个玻璃杯里,已经倒满。 刘今安只喜欢这种烈性的白酒,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 顾曼语的心,又软了一分。 他还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也保留着他自己的习惯。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真好。 她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灯光下,他脸上的那道刀疤显得格外狰狞恐怖,破坏了他原本俊朗的五官。 顾曼语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受伤,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从今以后,她一定要加倍地对他好,用尽一切去弥补他。 「老公,你的脸……」 她伸出手,想去抚摸那道伤疤。 刘今安却微微侧头,避开了她的手。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她举了举。 「吃饭吧,先喝一杯。」 他的声音已经平静。 顾曼语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但很快就收了回来。 她想,他心里肯定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她也端起酒杯,脸上重新漾起笑容。 「好。」 刘今安看着她,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举起杯,声音平淡地开口:「顾曼语,这第一杯酒。」 「敬我们相识一场,也敬我们曾经那些美好的过去。」 他说完,将杯子举在半空前,等着她相碰。 曾经美好的过去…… 这几个字,瞬间让顾曼语有些失神。 她想起了大学的迎新晚会上,那个抱着吉他,在台上唱着摇滚的少年。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真是乾净又耀眼,让她一眼就直接沦陷。 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约会,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样子。 她想起了他为了给她买一个生日礼物。 为了这个礼物,刘今安下课后,就去梦溪的酒吧打工,攒了很久。 她想起他们窝在出租屋的沙发里,一起规划着名未来的样子。 一幕一幕,全是甜蜜。 顾曼语的眼眶又湿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与他的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 「敬我们美好的过去。」她哽咽着说。 第47章 敬我刘今安眼盲心瞎 顾曼语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烧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但心里,却是滚烫的。 她放下酒杯,看着刘今安也喝完了杯中酒,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愿意回忆过去,就说明他还没放下。 她凑过去,拉住他的手,急切地说道:「老公,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从今以后不吵了,好不好?」 「我们回到从前那样,好不好?」 「我会把秦风外派,我以后什麽都听你的!」 「以后,我肯定把老公放在第一位。」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眼眶湿润的看着他。 那双高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期盼。 刘今安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她紧紧拉着。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 什麽都听他的?把他放在第一位?我他妈心都死了,你才说出这些话?是因为她良心发现了? 还是因为她意识到。 她可能会失去一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免费的保姆?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笑容却不达眼底,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 他拿起酒瓶,又给两个杯子,倒满了酒。 然后,他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顾曼语的心,猛地一空。 她看到刘今安再次端起了酒杯。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对她举杯。 他的脸色,也变得冷漠。 餐厅里温馨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闷。 那双曾经充满阳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 「这第二杯酒。」 他的声音越发冰冷。 「敬我自己,敬我刘今安,眼盲心瞎,竟然会爱上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顾曼语懵了。 她眼中露出错愕,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老……老公……你……你说什麽?」 她的嘴唇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是不是……喝多了?」 「喝多了?」 刘今安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是无尽的嘲弄。 「我他妈清醒得很!」 他仰头,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酒杯被他重重地放在餐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让顾曼语她浑身一颤。 「顾曼语,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麽清醒过。」 刘今安站起身看着她,眼神里的恨意,再也无法掩饰。 「我说的不对吗?」 「我如果不是眼瞎,怎麽会看不出你骨子里的自私和凉薄!」 「我如果不是眼瞎,怎麽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心甘情愿当了五年的窝囊废!被所有人嘲笑!」 「我如果不是眼瞎!怎麽会让你在医院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像打狗一样打我耳光!逼着我去给你的奸夫道歉! 「我如果不是眼瞎,」 他猛地一拍桌子,「又怎麽会让你用我妈来威胁我!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医院里,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刘今安地质问,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他将自秦风出现后,受到的所有痛苦,都血淋淋摊在了她的面前。 顾曼语不断摇头,眼泪隐隐在眼眶里打转,却很倔强的不肯落下。 她很想反驳,想解释,想说不是那样的。 她只是想用钱来拿捏他,逼他低头。 「不是的……今安……你听我解释……妈的事情是个意外……我给你留了医疗费......我不知道……」 「你他妈给我闭嘴!」 「你没资格叫妈。」 刘今安直接打断了她。 「对,你是不知道!」 他冷笑着,「因为,我妈死的时候,你正带着秦风在国外逍遥快活,所以,你当然不知道!」 他的眼睛,已经有些发红。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这张他曾经爱到骨子里的脸,只觉得无比的恶心和讽刺。 「不……不是的……」 她拼命摇头,「老公,你别生气,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我都认,只求你冷静一下……」 「生气?」 刘今安扯动了一下嘴角,那道刀疤更显狰狞。 「我不生气,我为什麽要生气,为了你这种水性杨花丶人尽可夫的女人生气,太不值当了。」 「我只是觉得恶心。」 水性杨花? 人尽可夫?恶心? 顾曼语脸色苍白,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一想到,你每天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就无比恶心。」 「我一想到,你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还打着知恩图报的旗号,我更是恶心的想吐。」 「没有!我没有!」 「我和秦风之间是清白的!真的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顾曼语失声尖叫,想去抓刘今安的胳膊。 刘今安却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脸上也露出嫌恶的表情。 「别他妈碰我,我嫌你脏!」 顾曼语满脸痛苦,手就那麽僵在了半空中。 「好了,顾曼语,你清不清白,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刘今安冷声说道。 顾曼语看着刘今安,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眼里的厌恶和冰冷,是那麽的真实。 这个念头,让顾曼语陷入了恐慌。 她不能再刺激他了。 她也不能失去他! 绝对不能! 「对……对不起……今安……我……」 刘今安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再次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 他端着酒,走到她面前。 「这第三杯。」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 他看着顾曼语苍白的脸,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却比哭还难看,充满了疯狂。 「这一杯,我就不单独敬你了。」 「我祝你,和你的大恩人秦风。」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说完,他当着她的面,将第三杯酒一饮而尽。 刘今安喝的太急,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顾曼语下意识地想起身去扶他,却被刘今安再次甩开。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刘今安咳完之后,直起身,随手抹了一把嘴。 然后,他端起了顾曼语的那杯酒。 冷漠的看向了顾曼语。 「这杯酒是我敬你和秦风的,所以......」 第48章 这杯酒,你必须喝 刘今安似是有些喝多了。 他一步步逼近顾曼语,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和狰狞。 「这杯酒,是我敬你和秦风天长地久的。」 「这杯酒,寓意多美好。」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你为什麽不喝?」 顾曼语浑身发颤,她看着那杯酒,不断的摇头。 「你怎麽能不喝?」 刘今安边说,边伸手抚上顾曼语的脸颊。 那只曾经为她遮风挡雨,为她做了五年饭菜的手。 此刻却很冰凉,让她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气。 顾曼语有些怕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刘今安。 因为,他此刻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癫,暴戾。 完全没有了她记忆里的温和顺从。 「老公……你别这样……」 她的声音在抖,身体也在抖,「你这个样子……我有点怕……」 「你会怕?」刘今安低低地笑了起来。「不不不,该怕的人应该是我啊。」 说着,他的手还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脸,带着一种羞辱的意味。 「你是谁,你是顾大总裁啊,你多威风啊!」 「在你眼里,我刘今安又算的了什麽?」 「我就是一条你顾曼语随时可以抛弃的狗。」 「想打就打,想骂就骂,高兴了就丢跟骨头,不高兴了就一脚踹开。」 「不是的!」 顾曼语含着泪,但骨子里的高傲,还是让她抬起头,直视着他,「你是我老公!是我唯一的男人!」 「老公?」 刘今安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癫狂,笑的前仰后合,更是笑得都快流出眼泪。 但是,这笑声里,却听不到半分喜悦,只有悲凉与嘲弄。 顾曼语被他笑得心慌意乱,身体颤抖。 骤然间,刘今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曼语。 「做你老公,我不配!」 「我他妈配不上你顾大总裁!」 「你和秦风,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的声音嘶哑,语气里恨意。 「我刘今安又算个屁!」 「我他们就是你的傀儡!」 「一个你想把我操控成你喜欢的丶听话的傀儡!」 「一个让你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时,还能心安理得守着家,给你洗衣做饭的傀儡!」 他每说一句,顾曼语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顾曼语被他说的心痛不已,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想解释,想说不是这样的。 她和秦风是清白的,她只是在报恩。 只是没有处理好分寸。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任何解释,在他听来,都是狡辩。 「怎麽不说话了?」 「你不是很强势吗?」 刘今安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 「你羞辱我,强迫我,命令我,当众打我耳光,用我妈的命来威胁我……」 「你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的大恩人秦风吗?」 「所以,我怕了,我也认怂了,我他妈退出了,行不行?」 刘今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着顾曼语的脸。 「我把顾曼语老公这个位置,让给秦风!」 「我他妈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我这回躲得远远的,省得碍你们的眼!」 「这下,顾总,你该满意了吧?」 顾曼语拼命地摇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不是的……今安……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他妈给我闭嘴!」 刘今安粗暴地打断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疯狂。 「你不用解释了!解释来解释去,最后受伤的丶被羞辱的,不还是我吗?」 「我直接替你总结好了,省得你再费尽心思的想藉口!」 「我刘今安,顾曼语名正言顺的丈夫。」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着自己的胸口。 「在我妻子顾曼语的心里,就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是个不求上进的废物。」 第三根手指,「是个只会吃软饭的窝囊废。」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继续数落。「还经常吃醋,无理取闹,小肚鸡肠。」 「我妻子心里装着别人,我必须无条件支持。」 「我妻子对别的男人好,我必须感恩戴德,举双手赞成。」 「所以,」 他五指张开,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刘今安,永远也比不上你那个温柔体贴丶善解人意丶为了救你连手都断了的大恩人——秦风!」 说完,刘今安收回手,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对我这个总结,顾总您......还满意吗?」 刘今安说的每一个字,都让顾曼语心痛不已。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来是满意了。」 刘今安再次端起那杯酒,递到她面前。 这一次,他眼里的疯狂更盛。 「所以,这杯酒,你必须喝。」 顾曼语看着那杯酒,疯狂地摇头。 她不能喝。 喝了,就代表她承认了这一切。 她和刘今安之间,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看到她摇头,刘今安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狰狞。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顾曼语的下巴,强迫她张开了嘴。 「这酒,你他妈必须喝!」 「这是我对你和秦风的祝福,你他妈得接着!」 玻璃杯沿抵住了她的嘴唇。 顾曼语的瞳孔猛地收缩,剧烈的挣扎起来。 她的头左右摇摆。 双手死命地去推刘今安的身体。 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她的力气,在刘今安面前,弱小得可笑。 刘今安死死地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动弹不得。 那张曾经俊朗阳光的脸,此刻却满是疯狂和扭曲。 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更显狰狞,像一条盘踞在他脸上的蜈蚣。 他的眼神,是顾曼语从未见过的冷漠和残忍。 「喝!」 刘今安低吼一声,手腕一斜。 白酒,就这麽粗暴地灌进了顾曼语的嘴里。 「呜……咳咳……」 辛辣的白酒瞬间呛入了她的气管。 让顾曼语感受到了火烧火燎的疼痛。 逼得她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她剧烈地咳嗽,想要把酒咳出来。 但更多的酒被刘今安强行灌了进来。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哪里是喝酒,这分明是在受刑。 第49章 签了它 顾曼语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被他捏碎。 剧痛和求生的本能,让她剧烈地挣扎。 她的指甲在刘今安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双腿不断的在他的小腿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刘今安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或者说,这点身体上的痛苦,与他心里的万分之一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 google搜索twkan 反而因为她的反抗而愈发收紧。 刘今安疯了!他真的疯了! 他是想杀了自己吗? 这个念头,瞬间让顾曼语浑身冰冷。 顾曼语有些绝望了。 她从小养尊处优,怎麽会受得了这种折磨。 她用尽全力,一口咬在了刘今安的虎口上。 她感觉牙齿深深地陷进他的肉里。 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她的嘴里弥漫开来。 可是,刘今安依旧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发出低沉的狞笑。 「呵呵……呵呵呵……」 他的笑声,竟然让顾曼语有些毛骨悚然。 刘今安脸上的狰狞瞬间褪去,又变得温柔无比。 他眼神温柔地看着顾曼语。 看着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 「这不是你该喝的吗?」 「你应该高兴啊!你为什麽不高兴呢?为什麽?」刘今安喃喃自语。 「你不是为了他,宠三灭夫吗?」 「你不是为了他,一个又一个地抽我耳光吗?」 「你不是为了他,用我妈威胁我吗?」 刘今安每说一句,捏着她下巴的手就收紧一分。 「现在,我他妈成全你们,祝福你们,你为什麽不喝?为什麽不喝?」 他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变成了怒吼。 顾曼语看着眼前这个状若恶鬼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 「是不是很痛苦啊?」 刘今安冰冷得声音再次响起。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狞笑。 「嗬嗬......」 「那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顾曼语没有力气了,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弱。 她只听见,他带着绝望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 「我妈死了。」 「顾曼语,我再也没有妈了。」 顾曼语已经没法回答了。 只有嘴里还无意识的发出「呜呜」声。 瞬间,一幕幕的画面,浮现在她的脑海。 医院里,她为了逼刘今安给秦风道歉,一巴掌又一巴掌地甩在刘今安脸上的场景。 别墅里,她用他母亲高昂的医药费,逼着这个骄傲的男人,向她低头,向她屈服的场景。 德国的教堂前。 她接到父亲的电话,得知婆婆去世的消息。 而她,却正陪着秦风疗伤的场景。 最后,是她带着秦风,出现在婆婆的家前。 看到刘今安一头刺眼的白发,和那双冰冷绝望的眼睛的场景。 是她亲手,一个又一个耳光,打碎了他的尊严。 还是她,一句句地威胁,亲手摺断了他的脊梁。 自己终于,亲手把他逼疯了。 为什麽事情会变成这样?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酒,还在不停地灌进来。 顾曼语彻底放弃了挣扎,身体也软了下来。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任由那辛辣的白酒倒进她的嘴里。 但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原来,心痛到极致,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一整杯酒,一滴不剩地全部倒完,刘今安才松开了手。 他还伸出手,用拇指温柔地擦去了她唇边的酒渍。 「砰!」 随后,玻璃杯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应声碎裂。 顾曼语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瞬间趴在餐桌边,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她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高高在上的顾大总裁,何曾有过如此不堪的模样。 可是,刘今安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深深地空虚与疲惫。 他就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高傲无比的女人。 此刻在他面前,却如此地狼狈不堪。 他等了很久,等到顾曼语的咳嗽声渐渐平复。 她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波浪长发凌乱地贴在她的脸上。 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红肿和悔恨。 刘今安转身,从旁边拿过文件夹,走回到她面前。 「啪」的一声。 刘今安将文件夹毫不留情地扔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让她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 里面的几页纸张,因为撞击而四散飘落,铺在了她的脚边。 最上面一张的字迹,让顾曼语难以置信。 离婚协议书。 顾曼语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呆呆地看着那几个字,身体开始颤抖。 离婚…… 他竟然真的……要跟她离婚…… 他刚刚,明明已经用粗暴的方式惩罚过自己了。 可是,他为什麽还要离婚? 她以为,只要自己承受了这一切,这些误会就会过去。 「签了它。」 刘今安的声音很冷漠。 他拉开顾曼语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就像以前无数次陪她吃饭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一份离婚协议。 顾曼语疯狂的摇头。不…… 不可以…… 「不……」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刘今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不!我不签!刘今安,我死都不会签!」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不会离婚!」 直到这一刻,当「离婚」这两个字,如此真切丶冰冷地摆在她面前时。 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惧和痛苦。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刘今安的脸上,却露出了冷笑。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餐桌上,将脸到她的面前。 「顾曼语,」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寒意,「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说不吗?」 顾曼语哀求地看着刘今安。 那双曾经只对她充满的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和嘲弄。 「你还想怎麽样?」 刘今安的声音依旧很轻,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继续用你顾总裁的身份来压我?」 「还是……」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变得诡异。 「还是想告诉我,你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种?」 第50章 不签字就一起死 顾曼语的身体猛地一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他们结婚五年,刘今安一直想要个孩子。 可是,顾曼语一直以事业为重为由,拒绝刘今安。 她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刘今安看着她的反应,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看来,是没有了。」 他轻笑一声,然后,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缓缓说道: 「哦,我忘了,你还有一张底牌。」 「一张……最好用,能让我向你低头,甚至求你的牌。」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危险,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就是,用我妈来威胁我?」 这句话,让顾曼语几乎站立不稳。 那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卑劣,也最悔恨的事。 她当时昏了头。 竟然用那个善良,待她如亲生女儿的老人,威胁丈夫。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刘今安看着她,发出一声嗤笑。 「可惜啊,顾曼语,你现在这张底牌没有了!」 「我妈她已经走了!」 「她已经死了!」 刘今安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恢复冷静。 「顾曼语,我们同床共枕五年,我从来没想过,你竟然可以卑鄙到这种地步!」 「你为了讨好你秦风,真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刘今安没有等顾曼语的回答。 他接着说道:「好了,我不想再跟你这种人废话了。」 他从地上捡起离婚协议,再次摔在顾曼语的怀里。 「赶紧签了它。」 顾曼语抱着协议,身体不停地发抖。 签了它,他们就真的完了。 不,她不能签。 她犯了错,她可以改,她可以补偿。 但是,她不能失去他。 就在这时,顾曼语似乎想到了什麽。 她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今安……你先别生气……」 她的嗓子已经变得嘶哑。 「我知道错了,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以后,你想怎麽对我都行,只要……只要你离婚。」 刘今安冷漠地看着她,不为所动,等待着她的下文。 果然,顾曼语接下来的话,没有让他失望。 「而且……而且妈她老人家……如果泉下有知,看到我们两个离婚,她……她怎麽能安心呢?」 她还是想用那个善良的老人,来博取他最后的一丝同情和心软。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刘今安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女人,在他母亲尸骨未寒之时。 竟然还能再次将他死去的母亲,当成挽回他的筹码。 顾曼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她甚至觉得,刚才那个疯癫暴戾的刘今安。 都比现在的面无表情,要让她安心一些。 「你……你说什麽?」 刘今安问道。 「我……我说……妈……」 顾曼语的话还没说完。 「啪!」 耳光声骤然响起。 这一巴掌,刘今安用了力气。 巨大的力道,让顾曼语的头甩向一边。 整个人都踉跄着向后退去,直到撞到墙上。 她的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耳朵里,是持续不断的嗡鸣。 她被打懵了。 她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泪眼婆娑地看着刘今安。 他竟然……又打了她? 刘今安缓缓收回手。 「顾曼语。」 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因为疼痛,顾曼语的五官都有些扭曲。 「你他妈不配叫妈!」 刘今安咬牙说道。 她疼得眼泪直流。 「你永远都这麽自私。」 刘今安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底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你永远都只想着你自己。」 「永远都把别人的软肋,当成你威胁人的工具!」 顾曼语浑身一震。 她呆呆地看着他。 是啊。 她仗着他对自己的爱,肆无忌惮地伤害他。 用他母亲的医药费,逼他就范。 现在,竟然还妄想用他去世的母亲,再次绑住他。 刘今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的厌恶更深。 他松开了手。 「不……不是的……今安,你听我解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的声音,破碎,嘶哑,充满了绝望。 「我跟秦风断乾净!我现在就让他滚出海城!我发誓!」 「求求你……不要离婚……求求你……」 她哭得泣不成声。 这时,刘今安再次伸出手,扶上了她的脸。 顾曼语的哭声,一下子止住了。 她愣愣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她看到了一丝……温柔? 那突如其来的温柔,让顾曼语看到了希望。 他这是……心软了? 「真的?」 刘今安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 「你真的愿意……和秦风断乾净?」 顾曼语想也不想,就疯狂地点头。 「真的!我发誓!老公,我发誓!」 她就知道! 他舍不得她! 这五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他只是被伤得太深了,需要一个台阶下。 现在,她把台阶递到他脚下了。 他也终于肯回头了! 「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不!我现在就让助理去办,把他立刻从公司开除!」 顾曼语很急切,生怕他反悔。 「老公,我们以后好好的,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 她仰着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乞求。 「好啊。」 刘今安笑了。 那笑容,在灯光下,是那麽的温柔。 他帮她将粘在脸上的湿发,轻轻拨到耳后。 动作轻柔。 顾曼语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帮她整理完头发。 刘今安顺着她的脸颊。 缓缓向下移动。 划过她精致的锁骨。 最后,停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顾曼语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刘今安的手,猛然收紧! 「呃——」 顾曼语感觉到空气,瞬间被抽离!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传来! 顾曼语的双眼瞪大。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今安。 那双刚刚还充满柔情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疯狂! 他要杀了她! 这个念头,在顾曼语脑中闪过! 「嗬……嗬……」 她拼命地挣扎,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肺部,传来剧痛。 这时,刘今安冰冷的声音响起。 也说出最残忍的话语。 「不签字……」 「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黄泉路上,有我陪着你,不孤单。」 第51章 签,还是不签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顾曼语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不想死! 她才二十七岁,她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她拥有着无数人艳羡的一切! 她怎麽能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间爆发,她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 但依旧徒劳无功。 刘今安的手太稳了。 绝望之中,顾曼语艰难地说道。 「老……公……我……我爱你……」 刘今安冷笑道:「你爱我?」 随即,一阵癫狂的大笑声想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悲凉与嘲弄。 顾曼语心中一沉。 她被这笑声,击碎了心中最后一点点的侥幸。 笑声戛然而止。 刘今安低下头凑近她。 「贱货。」 刘今安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他的话也让顾曼语浑身发冷。 「你他妈还是去爱秦风吧。」 话音落下。 刘今安的表情再次扭曲,掐住她脖子的手,猛然再次收紧! 「呃啊……」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任何馀地! 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刘今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签,还是不签?」 签,能活。 不签,死。 在这一刻,顾曼语放弃了所有挣扎。 她真的不想死!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点着头。 一下。 又一下。 看到她点头,刘今安眼中的疯狂稍稍退去了一些。 他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里。 顾曼语整个人都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脖子上的五个指引,清晰可见。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每一口空气。 刚刚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种被扼住喉咙的恐惧。 让她现在想起来,还浑身发抖,四肢冰冷。 刘今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一丝怜悯。 他再次拿起离婚协议。 将东西扔在了她面前。 「签。」 就只有一个字。 却很冰冷,坚决,不带任何感情。 顾曼语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冷漠到极点的男人,心如死灰。 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馀地了。 他宁可杀了她再自杀,也要跟她离婚。 她在他心里,到底是有多不堪? 他们这五年的感情,在他看来,到底是有多可笑? 顾曼语的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挣扎着起身。 挪到餐桌旁,扶着椅子坐下。 然后,她拿起了笔。 她手抖得很厉害。 她低下头,看着协议上,属于她的签名处。 只要签下名字,她和他,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从今以后,他是他,她是她。 桥归桥,路归路。 五年的婚姻彻底破碎! 五年的感情灰飞烟灭! 她曾经以为会相守一生的男人。 就这样,以最不堪,最惨烈的方式结束。 她不甘心! 她真的好不甘心! 凭什麽? 她和秦风是清白的。 她如此维护秦风,也只是为了报恩。 她只是在秦风和刘今安之间,没有把握好那个度。 她只是在丈夫最需要她的时候,选择去陪了另一个男人。 她只是……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没有陪在他身边。 她错了,她忽略了丈夫的感受。 可罪不至此啊! 为什麽不能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为什麽一定要用离婚,来惩罚她? 眼泪,再次流下。 一滴一滴地砸在协议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可是,她不敢不签。 脖子上的痛感,还在提醒着她。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再拒绝。 已经彻底疯了的刘今安,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掐死她。 他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麽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最终,所有的不甘丶悔恨丶委屈,都化作了无声地叹息。 顾曼语颤抖着,将笔尖,落在了纸上。 一笔,一划。 她开始写自己的名字。 这个名字,曾经签过无数份价值上亿的合同。 每一次都签得龙飞凤舞。 每一次都充满了自信和骄傲。 可今天,她却写了很久,很久。 写得歪歪扭扭,丑陋无比。 就像他们这段支离破碎丶不堪入目的婚姻。 当最后一笔落下。 她手里的笔,也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刘今安拿起了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他仔细地看了一眼,确认了她的签名。 然后,他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桌上几乎没过的菜。 这些全都是她最爱吃的。 也是他,为她做的最后一次晚餐。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真他妈可笑。 他转过身,缓缓扫过,这个他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装修这个房子的时候,每一个细节他们都曾热烈地讨论过。 他坚持要一个开放式的厨房。 这样他做饭的时候,就能一抬头就看到在客厅里的她。 而她则坚持要一个超大的衣帽间,要能装下她所有的漂亮衣服和包包。 她说,她要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他天天看到最美的她。 客厅的沙发,是他们一起去家具城挑的。 他喜欢深灰色,而她偏爱米白。 他们为此争论了一整个下午,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他想起了无数个夜晚。 他们窝在沙发里,盖着毯子,看着无聊的偶像剧,时而欢笑,时而落泪。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沙发背景墙上。 墙上有一副画。 那是他们两人用力一个星期,亲生画成的。 画上,是一颗巨大的心。 心的一半里是他,心的另一半是她。 两个人的手举过头顶,划出一个完整的心形。 他们年轻的脸上,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那时,他们真的以为,一个心形,就能圈住一生。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曾是他与顾曼语白头偕老的见证。 可现在,这些曾经甜蜜的记忆,都化作了最伤人的利刃。 而这座承载了他们所有美好过去的家。 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座华丽的牢笼罢了。 他又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顾曼语。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放在餐桌上。 这是顾曼语给他的卡,但是刘今安一次也没有用过。 「房子是你的,车是你的,公司股份,存款,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的声音平静冷漠。 「还有,我妈这几年的医疗费,我会在半年内还给你。」 顾曼语怔怔地看着他,嘴唇颤抖。 刘今安最后看了她一眼。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第52章 那你就去死吧 刘今安的背影,挺得笔直。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像是压在他身上五年的大山,在这一刻终于被他一脚踏碎。 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满头的白发,在吊灯的照耀下,像是在无声的诉说着什麽。 「不要……」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顾曼语猛地回过神来。 他真的要走了! 签了字,他就要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不! 身后,突然传来顾曼语凄厉的尖叫。 刘今安的脚步没有停顿,更没有回头。 但是,他听到椅子被撞倒的声音,接着是仓促凌乱的脚步声。 下一秒,他感觉后背,被一个柔软的身体,从后面死死地抱住。 「老公!不要走!不要!」 顾曼语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背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她的双臂环住他的腰,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仿佛想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求求你,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她的哭声绝望,带着令人心碎的哀求。 刘今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曾几何时,他多麽渴望这样的拥抱。 在他受了委屈时,在她误会他时,在他被她当众羞辱时。 他曾期待过,她会这样冲上来抱住他。 告诉他,她是在乎他的。 可是,他没有等到。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 在他决定彻底放手,斩断一切的夜晚。 这个迟到的拥抱,终于来了。 可刘今安的心里,却没有一丝暖意,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个拥抱里没有爱,只有恐惧。 她不是怕他疼,只是怕他走。 「顾曼语。」 「已经晚了。」 顾曼语的身体颤抖。 她抱得更紧了。 「不晚!不晚的!今安,只要你肯原谅我,什麽时候都不晚!」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可以改!我什麽都改!」 「我会做一个好妻子,我以后都听你的。」 「你不是最喜欢宝宝了吗?我们生一个宝宝,不,生两个……」 刘今安安静地听着。 听着她慌乱的承诺,听着她描绘的未来。 这些话,如果在母亲死之前听到,他或许会欣喜若狂。 可现在,这些话只会让他更烦躁。 「生孩子?」 「顾曼语,我现在看见你就觉得恶心,就想吐,甚至想杀了你。」 顾曼语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你告诉我,怎麽生?」 「所以,别拿孩子说事了,我现在应该庆幸。」 「庆幸我们之间没有孩子,庆幸没有被你这种自私的女人,带来这个世界上受苦。」 庆幸。 他竟然说庆幸。 原来,他曾经那麽期盼的东西,现在却成了他的庆幸。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顾曼语地心理防线。 刘今安没有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去掰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冰凉,却抓得很紧。 「放手。」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不放!我死都不放!」 「我那麽爱你,你为什麽这麽狠心。」 「为什麽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顾曼语哭喊着,固执地喊道。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并不是爱我。」 刘今安摇了摇头。 「你只是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一件原本属于你的所有物,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想要逃离你的掌控而已。」 「不是的!不是!」 顾曼语拼命摇头,「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爱?」 刘今安心头烦躁,已经没有了耐心。 「爱你麻痹!」 「我他妈不爱你了,能听懂麽? 他已经不想再跟这个女人多说一句废话。 刘今安抓住顾曼语的一根手指,猛地向外一掰。 只听顾曼语发出一声痛呼。 钻心的疼痛,让她下意识的松开了刘今安。 没有了束缚,刘今安迈步向门口走去。 可是,顾曼语就像个狗皮膏药。 再次从后面扑来过来,抱住了他的手臂。 「刘今安!你不能走!」 她崩溃地大喊。 「你走了我怎麽办!你让我一个人怎麽办!」 「我们可是夫妻啊!你凭什麽就这麽走了!」 刘今安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质问,给气笑了。 他终于回过头。 顾曼语头发凌乱,妆容也已经哭花。 脖子上的指印触目惊心,半边脸颊还高高肿起。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们是夫妻?」 「顾曼语,亏你还记得我们是夫妻?」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反问。 「说这句话时,你不觉得亏心吗?」 「你问我凭什麽走?」 「那我就告诉你,我凭什麽走!」 刘今安将她的手,按在了他心脏的位置。 「你摸摸看。」 顾曼语僵住了。 隔着衬衫,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我告诉你,五年,这里面装的全是你。」 「你笑一下,它就跟着跳得快一点。」 「你皱一下眉,它就跟着揪成一团。」 「我以为,它会跟着你跳一辈子。」 顾曼语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从他的话语里,听到了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爱意。 「可是现在……」 「它死了。」 「被你,一刀一刀,给活活捅死了。」 「这里面,」 他用力点着自己的胸口,「现在什麽都没有了。」 「没有你,没有爱。」 「已经空了,被你掏空了。」 「不……不是的……」 顾曼语疯狂地摇头,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刘今安的力气大得惊人。 「你感受到了吗?」 他贴近她,在她耳边低语,「它现在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我!」 「提醒我的尊严是怎麽被你踩在脚下的!」 「提醒你对我做过的一切!」 刘今安松开了她。 紧接着,又从兜里拿出离婚协议。 然后用离婚协议,一下一下的拍着顾曼语的脸颊。 「还有这个。」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从你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是夫妻了。」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连朋友都不是。」 「所以,顾曼语,」 他将她狠狠向后一推,「你告诉我,我凭什麽不走?」 顾曼语猝不及防,身体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刘今安没有在理会顾曼语,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刘今安握住门把手时。 「刘今安,你要是赶走,我就死给你看!」 顾曼语的喊声,从他身后传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歇斯底里。 刘今安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他只是冷笑一声。 「那你就去死吧。」 第53章 我顾曼语,只会低这一次头 那你就去死吧! 这句话是多麽残忍,多麽无情! 眼泪,瞬间模糊了顾曼语的视线。 她看着刘今安的手握住门把手。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要开门! 求求你,不要开门! 顾曼语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可是,那扇门,还是被刘今安毫不留情地打开了。 晚风,从门外灌了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白发,也吹得她浑身冰冷。 眼看着门被打开,顾曼语也失去了理智。 「刘今安,我恨你!」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一定会!」 伴随着这声咒骂。 顾曼语随手抓起旁边博古架上的一个花瓶,朝着那扇门狠狠砸去。 「砰!」 花瓶砸在了门上,碎瓷四溅,发出一声巨响。 碎瓷片在刘今安脑边飞过。 可是,他的身影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然后,迈步走了出去,身影决绝。 再没有回头 门,最终还是关上了。 顾曼语看着紧闭的大门,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她的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顾曼语的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 「老公……」 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下一秒,她像疯了一样冲向门口。 她光着脚,已经忘记了地上的碎瓷片。 「噗。」 一片尖锐的瓷片深深扎进她的脚底。 血迹瞬间洇开,在地板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顾曼语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痛一样。 依旧向大门跑去,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她猛地拉开了大门。 门外,哪里还有刘今安的身影。 晚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 让她单薄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真的走了。 他就这麽消失了,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得乾乾净净。 顾曼语呆呆地站在门口。 茫然地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仿佛失去了灵魂。 许久,她才缓缓地关上了门。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无力地跌坐在地。 顾曼语的双臂抱腿,蜷缩在一起。 就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她低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突然,她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的笑声。 「嗬……」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呵呵……」 「呵呵呵呵……」 顾曼语的笑声慢慢变大。 越来越疯狂,甚至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的癫狂。 听上去让人头皮发麻。 可是,她笑着笑着,肩膀就剧烈地抖动起来。 声音也渐渐的,从笑变成了痛苦压抑的哽咽。 「呜……呜呜……」 顾曼语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背。 她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可是眼泪却怎麽也止不住。 最终,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全部崩塌。 她再也控制不住,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破碎丶绝望。 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回荡在这座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是那麽的讽刺。 为什麽?为什麽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已经知道错了! 她已经做出了保证! 她说过会改! 可是,他为什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他为什麽一定要这麽残忍? 不知哭了多久,顾曼语突然呢喃起来。 「老公……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你说过会守护我一生……」 「你说过要爱我一生一世……」 「你说过,我们老了要一起看日出日落……」 一句句话,都是他曾经许下的诺言。 那时他说得那麽认真,她听得那麽甜蜜。 顾曼语死死地揪住胸口的衣服。 好疼。 心好疼。 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挖走了一块。 「骗子……刘今安......这个大骗子……」 顾曼语的声音,充满了委屈与不甘。 「砰!砰!砰!」 她猛地举起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疼的她几乎不能呼吸。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心里的痛苦。 「刘今安……你的心好狠……」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乾涸。 「刘今安……」 顾曼语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凌乱的头发下,原本美艳的脸庞此刻也变得狰狞。 「我顾曼语……只会低这一次头……」 她的声音沙哑,却很坚定。 「就这一次……」 低头,并没有换来原谅,只换来了更彻底的羞辱和抛弃。 顾曼语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 脚底传来的刺痛让她身形一晃。 但她毫不在意。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餐桌旁,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她此刻的狼狈。 她划开屏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曼语?这麽晚了,怎麽还没睡?」 是她的母亲,柳琴。 顾曼语顿了一下,母亲的声音,让她瞬间感到了委屈。 但这股委屈被她强压了下去。 「妈,我离婚了。」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刘今安,他不要我了。」 电话那头,柳琴的表情瞬间凝固。 过了几秒,才难以置信的尖叫道:「你说什麽?!」 尖叫声,刺得顾曼语耳朵生疼。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 如同她破碎的婚姻。 「喂喂,曼语......」 可是,已经没有了回应。 另一边,顾家大宅。 柳琴举着电话,整个人都懵了,脸色难看。 她连忙向书房跑去,顾城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文件。 「老顾!出事了!出大事了!」 顾城抬起头,看着妻子慌乱的模样,眉头微蹙。 「什麽事,这麽大惊小怪的。」 「曼语!是曼语!」 柳琴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说她和刘今安离婚了!」 顾城捏着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并没有太过震惊。 他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会来的这麽快。 「唉,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柳琴愣住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但我猜到了。」 顾城叹了口气,「曼语这次,是真的把他伤透了。」 「什麽叫伤透了?那个刘今安有什麽资格提离婚!我们顾家哪点对不起他了!」 柳琴的声音尖锐起来。 「真是岂有此理。」 「他妈死了。」 顾城淡淡地扔下一句话。 柳琴的叫嚷戛然而止。 「这……这事我知道,可这跟他们离婚有什麽关系?」 顾城看着自己的妻子,第一次觉得她如此愚蠢。 「他妈死的时候,咱们女儿,正陪着秦风在德国疗伤。」 「老顾,你什麽意思?你是在怪曼语?」 「秦风是为了曼语才收拾的,她帮助秦风治疗有什麽问题吗?」 「我不是怪她,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城站起身,拿起外套,「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先过去看看,别真的闹出什麽事来。」 柳琴这才反应过来,女儿刚才电话里的声音,空洞得可怕。 她不敢再想下去,抓起自己的披肩,慌慌张张地跟着顾城向外走去。 第54章 妻子的沉默 与此同时,云顶别墅内。 顾曼语正坐在餐桌旁,看着离婚协议发呆。 她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她苍白的脸。 餐桌上,放着一盒刚刚拆封的荷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是刘今安的烟。 顾曼语会抽菸,但已经很久没有抽过了。 她将烟送到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涌入肺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呛咳。 「咳……咳咳……」 她咳得厉害,眼泪都呛了出来。 她用手背胡乱抹去泪水。 然后指尖轻轻抚过协议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看着自己的名字,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离婚? 她顾曼语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不想要的,谁也别想塞给她。 刘今安,是她老公。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必须是。 刘今安,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她承认,她错了。 她错在太过自信,以为刘今安对她的爱可以任由她挥霍,永不枯竭。 她错在太过傲慢,忽略了他的感受,践踏了他的尊严。 可那又怎样? 她已经低过头了,她已经求过他了。 是他自己不要这个机会。 刘今安,你太天真了。 你忘了,我顾曼语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祈求。 而是......不择手段。 突然,别墅外响起刹车的声音。 紧接着,是急促而用力的拍门声。 「曼语!开门!」 「曼语!你开门啊!你别吓妈妈!」 顾城和柳琴焦急的声音传来。 顾曼语依垂着头,看着离婚协议,对外面的呼喊声充耳不闻。 门外的拍打声停顿了一下。 顾城的声音就传来。 「别他妈敲了!你不是有钥匙吗?」 「啊……对对对!」 柳琴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在包里翻找起来,嘴里念叨着:「我……我真是急糊涂了……」 门被推开。 顾城和柳琴刚一踏进玄关,脚步就顿住了。 屋内的景象,让他们两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满地都是碎裂的瓷片。 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从门口一路蔓延到餐厅的血脚印。 柳琴倒抽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尖叫。 「天哪……」 她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顾城则是面色难看。 他顺着血脚印的方向,向餐厅里望去。 看见了坐在餐桌旁的女儿。 她穿着睡裙,头发凌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不知道他们进来。 「曼语!」 柳琴再也顾不上其他,提着裙摆,绕开地上的碎瓷片,跑了过去。 「曼语!我的女儿!你怎麽了?地上怎麽全是血?」 柳琴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跑到顾曼语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 她看到了顾曼语高高肿起的脸颊,和脖子上那几道青紫色的指印。 她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整个人都快疯了。 「这……这是谁打的?是不是刘今安那个畜生!」 「他怎麽敢!他怎麽敢动手打你!」 柳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曼语脖子上的伤痕。 顾曼语依然沉默,像是没有了灵魂。 可当柳琴看到顾曼语脚下的血时,她的心都碎了。 「你的脚!你的脚怎麽流了这麽多血!」 柳琴心疼得眼泪直流,「快!快让妈看看!」 她抬起顾曼语的脚,却看见她的脚底,有着数个深浅不一的伤口。 也扎着好几片小的瓷片,有的正缓缓地渗着血。 柳琴急得不行,立马回头冲着顾城大喊:「老顾!快!快找医药箱!」 顾城快步走过来,看到女儿脚上的伤口,也是心头一震。 他迅速在客厅的电视柜里,找到了医药箱,快步拿了过来。 柳琴打开医药箱,手忙脚乱地拿出镊子和消毒药水。 「曼语,你忍着点,妈妈帮你处理伤口。」 柳琴都快哭了,手也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对不准伤口。 顾曼语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对脚上的痛毫无知觉。 「我来吧。」 顾城从妻子手里接过镊子,他的手要稳得多。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夹住一片瓷片,拔了下来。 「嘶……」 柳琴都替女儿感到疼。 但她还是赶紧用棉球按住。 顾曼语的身体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比大哭大闹更让柳琴心慌。 「曼语,你跟妈说句话啊!你可别吓唬妈妈!」 柳琴一边帮她擦拭血迹,一边哭着哀求。 顾城沉默地处理着伤口,一片又一片地将碎瓷从她脚底拔出。 终于,最后一片碎瓷被取出。 顾城为她消毒丶上药,然后用纱布仔细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将染血的棉球和碎瓷扔进垃圾桶。 这时,顾城看向了桌上的离婚协议。 他女儿已经签了名。 顾城重重地哼了一声,顿时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让你作!这回作过头了吧!」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女儿。 「你说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我早就告诉过你!离那个秦风远一点!你非不听!」 顾曼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现在好了!彻底把今安给伤透了!逼走了!你满意了?」 顾曼语还是不说话,依旧盯着离婚协议协议。 见女儿不说话,顾城更是来气。 「救命之恩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还,你为什麽偏偏要选最蠢的那一种?」 「这下好了,把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家庭,都搭进去!」 顾曼语紧咬嘴唇。 「你把今安当成什麽了?当成你养在家里的一条狗吗?」 「可以任你呼来喝去,可以对你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是个有自尊的男人!」 「你非要把他的自尊,一次又一次地踩在脚底下,你觉得他能忍多久!」 顾城越说越气,在餐厅里来回踱步。 柳琴一听这话,顿时炸了。 她猛地站起身,回头冲着顾城吼道:「顾城你干什麽!」 「你没看到曼语都这样了吗?你还有没有心!她可是你女儿!」 「你不仅不安慰她,还在这里火上浇油!」 「我火上浇油?」 顾城双眼瞪着她,「还不都是你!是你从小把她惯成了这副任性的样子!」 「你以为你是在爱她?你是在害她!」 第55章 这是报恩吗? 「一个连边界感都分不清的人,一个连自己丈夫的感受都毫不在乎的女人,她迟早要栽个大跟头!」 「你……」 柳琴被丈夫吼得一愣,尖叫起来,「我怎麽就害她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曼语为公司付出了多少,你又不是没看见!」 「而且,秦风那件事,也是为了……」 「为了什麽?」 顾城猛地打断她,「为了报恩?难道报恩就连丈夫丶连家庭都不要了吗?」 「这是报恩吗?这都是她给自己找的藉口!」 柳琴气急,但一时又不知道该怎麽怼回去。 顾城不再理会妻子,重新看向了始终沉默的女儿。 「刘今安这五年,是怎麽对你的,你心里没数吗?」 「你胃不好,他变着法地给你做养胃的菜。」 「你加班晚了,不管多晚,他都会在客厅等你回来。」 「你有个头疼脑热,他都恨不得把你身上的病移到他身上。」 顾曼语的嘴唇已经被她给咬破,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顾城视若无睹。 「我们顾家是给了他富足的生活,可他回报给你的,是一颗真心!」 「可这颗真心,你不要就算了,还把它扔在地上,踩上几脚!」 「顾曼语,你告诉我,你凭什麽?」 顾城一下拍在离婚协议上。 「你看清楚!这就是你亲手种下的因,结出来的果!」 「你以为离婚了,你觉得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只要你几句甜言蜜语就原谅你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了!」 「他妈死了,他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你把他逼上绝路,也把你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柳琴看着女儿被如此训斥,眼珠子都快冒出火了。 「老顾!你真是疯了!她是你女儿,不是你公司的员工。」 柳琴冲上来,抢过顾城手里的协议。 顾城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正因为她是我女儿,我才要骂醒她!」 「如果今天不让她痛,她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看着女儿毫无血色,却依旧倔强的脸,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 柳琴不满的哼了一声。 随后,柳琴走到顾曼语身边。 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曼语……我的好女儿……别听你爸的,他就是嘴硬心软……」 「妈知道你难受,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 柳琴的声音哽咽,泪水打湿了顾曼语的睡裙。 顾曼语顿时觉得无比委屈。 但她没有哭出来。 只是,眼泪却无声的落下。 柳琴更是心疼不已。 「离了!离了就离了!这种会打老婆的男人,咱们不要!」 「而且,离得好!妈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一个窝囊废,怎麽配得上我的宝贝女儿!」 柳琴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刘今安的鄙夷和不屑。 「秦风比他优秀一百倍一千倍?」 「人又温柔,对你又是一心一意!」 「你当初就是被迷惑了,才会看上刘今安那个废物!」 「现在正好,跟他离了,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和秦风在一起了!」 顾城听着妻子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给我住口!」 柳琴却毫不示弱,立刻回头反击,声音比他更尖利。 「我不住!我说错了吗?秦风哪点比不上那个刘今安?」 「他对曼语痴心一片,我们都看在眼里!」 「现在曼语总算离婚了,他们怎麽就不能在一起了?」 顾城气得浑身发抖,他抬手指着柳琴, 「你……你简直是妇人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 「够了!」 顾曼语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争吵的父母。 「你们都别吵了。」 顾城和柳琴都愣住了,齐齐看向她。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顾曼语的视线扫过母亲,又落在父亲身上。 她抿了抿嘴唇,脸上浮现出一抹偏执和倔强。 「我会让他回来的。」 顾城看着女儿依旧倔强地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什麽也晚了。 女儿的性子他比谁都了解。 倔强丶强势,不容人反抗。 「唉……」 顾城摆了摆手,疲惫地揉着眉心,「你先别乱来。」 他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女儿的情绪。 「明天上午,我会去和今安谈谈。」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妻子。 「扶曼语回房间休息吧,她的脚受伤,别让她总站着了。」 柳琴虽然心里还气顾城。 但看到女儿苍白的脸,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不再跟顾城争执,搀起顾曼语。 「走,曼语,妈扶你回房。」 顾曼语没有说话,任由她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每走一步,脚底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回到房间,柳琴扶着顾曼语在床边坐下。 又细心地帮她把腿抬到床上放好,盖上薄被。 「曼语,你别怕,有妈在呢。」 柳琴坐在床边,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声音里满是疼惜。 「那个刘今安,他就是个白眼狼!我们顾家养了他五年,他是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顾曼语不说话,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双目无神。 柳琴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为离婚的事情伤心,便继续开解。 「你听妈的,明天就多和秦风走动。」 「那孩子我看着挺好的,主要对你好。」 「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他肯定把你捧在手心里,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秦风……」 顾曼语终于有了反应,她转过头看着母亲。 柳琴以为女儿听进去了,连忙点头:「对!就是秦风!妈看得出来,那孩子是真的爱你!」 顾曼语扯了扯嘴角。 「妈,你也觉得,我应该和他在一起?」 「当然了!」 柳琴不假思索地回答,「你们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顾曼语低笑出声。不过这笑,听得柳琴心里直发毛。 「妈。」 顾曼语止住笑,平静地看着她,「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曼语……」 「出去。」 顾曼语加重了语气。 柳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 叹了口气,站起身出了房间。 第56章 离了婚就是不一样哈 刘今安走出云顶山庄,夜风拂面而来。 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回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透着灯火的别墅区。 再没有任何留恋。 那里,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离婚了。 终于离婚了。从此以后,他刘今安就天高海阔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 也让他积压的沉闷与屈辱,随着一口气吐出。 从今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会为顾曼语犯傻的刘今安了。 他亲手,为自己这段可悲的婚姻,画上了句号。 至于净身出户,刘今安从未有过半分犹豫和不舍。 别墅是顾曼语买的。 车是顾曼语配的。 就连他口袋里那张黑卡。 也是顾曼语给的。 既然离婚了。 他拿走任何一样,都是对过去那段不堪岁月的一种延续。 他刘今安,就算是穷死,饿死,也绝不会再沾染半分。 想到这里,刘今安叹息一声。 不对等的婚姻,终究不能长久。 刘今安沿着蜿蜒的山路,漫无目的地向下走着。 手机在口袋里响个不停,但他没有理会。 他不用看也清楚,除了顾曼语,不会有别人。 刘今安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公交车站。 晚上八点,正是人流穿梭的时候,站台上挤满了等待回家的人。 他那一头白发,还有脸上的刀疤,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眼神。 刘今安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在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根,点上。 随即陷入沉思。 过往的车辆和行人从马路上匆匆而过。 他们或许正要去赴一场派对。 也或许正要赶回家,与等待的人温存。 这世间的繁华与喧嚣,在这一刻,都显得与他格格不入。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从云顶山庄的顶层富人区出来,现在却坐在公交站等车。 他要去哪儿? 他不知道。 这个偌大的海城,好像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 想着想着,刘今安猛地站了起来。 「天大地大,老子哪里去不得!」 刘今安发泄似得喊道。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用看二百五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些。 一对小情侣嘀咕道:「这人有病吧?」 「大晚上的,在这里发什麽疯……」 刘今安完全不在意。 他只是觉得,吼出这一声,胸口的郁结之气又散了几分。 妈的,人死吊朝天,不死万万年。 我刘今安,必须活出个人样来。 在这一刻,刘今安像是新生一般。 就在此时,刘今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以为还是顾曼语,正准备直接挂断。 结果是梦溪打来的。 他接听了电话。 「喂,今安。」 电话里,传来苏梦溪那带着慵懒磁性的声音。 「你在哪儿呢?」 「我……」 刘今安顿了顿,声音沙哑的说道:「正在外面,欣赏这世间的繁华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梦溪的轻笑声。 「别跟我扯淡,你那嗓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说,到底在哪儿?」 「等公交车呢。」 刘今安也不再伪装,靠在了站台的gg牌上。 梦溪又问:「吃饭了吗?」 「……还没。」 「那正好,你现在在哪儿,发个定位给我,我过去接你。」 刘今安突然沉默了。 在这个他感觉被全世界抛弃的夜晚。 还有一个人在关心着他。 这让刘今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离婚了,心里轻松了。 刘今安也似乎恢复了以前的性格,他忍不住调侃起来。 「怎麽了梦溪姐,这才分开多久,又想我了?」 「少贫嘴。」 梦溪哼了一声,「我刚跟客户谈完事,就在你家附近,赶紧发定位,有正事跟你说。」 有正事? 刘今安扯了扯唇角。 「好,马上发给你。」 他挂了电话,将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点上了一根烟,静静地等待着。 十分钟还没到,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了公交站台前。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梦溪的脸。 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烈焰红唇,在夜色下有一种惊人的艳色。 「上车。」 她冲他扬了扬下巴。 刘今安将菸蒂弹飞,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 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传来,是那种木质香调,很好闻。 「安全带。」 梦溪提醒了一句,随即一脚油门,路虎平稳地汇入了车流。 车子开走后,那对小情侣里,男生压低了声音,对着女朋友嘀咕。 「妈的,这都什麽世道,一个二傻子,都他妈有这种级别的美女开路虎来接。」 女朋友掐了他一下。 「你懂什麽,那叫颓废帅,你看那白头发,那身材,一看就有故事。」 刘今安自然听不到这些议论,他系好安全带,身体靠在椅背上。 路虎在夜色中穿行。梦溪用馀光扫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有些硬朗。 脸上的那道疤痕,非但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 特别是那头白发,在昏暗的车厢里,异常醒目。 这个男人,跟五年前那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已经判若两人了。 这时,刘今安突然说道:「梦溪姐,我离婚了。」 梦溪的手猛地一顿,路虎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她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离了也好。」 「你和曼语……性格确实不合适。」 刘今安发出一声轻笑,似乎是赞同,又似乎是自嘲。 梦溪将视线转回前方的路况,状似不经意地问:「离了婚,看你怎麽一点不难过的样子。」 「那不然呢?还要寻死觅活的?」 刘今安把玩着手里的烟盒,漫不经心地说。 「没爱了,就离呗,多大点事。」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梦溪的心里微微一揪。 他说的越轻松,梦溪就知道,他曾经对那份爱有多呵护。 「我说今天看你怎麽跟以往不一样了呢。」 梦溪换了个轻松的口吻。 刘今安挑了挑眉,对着后视镜照了照自己。 「哪儿不一样了?不还是这麽帅气逼人。」 「离了婚就是不一样哈!」 「又变得跟以前一样贫嘴了。」 梦溪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冲淡了车内沉闷的气氛。 「今安,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第57章 血海深仇 刘今安疑惑地看向梦溪。 梦溪的笑意渐渐敛去,变得认真起来。 「今安,你难道没发现,自打你结婚后,整个人都变了。」 她一边开车,一边用馀光瞥着他。 「变得越来越沉默,话也少了,过去的朋友和同学你也没联系了,也没了以前的冲劲。」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梦溪看着前方的车流,像是在回忆。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你第一次来我这应聘的时候,眼里有光,有一种闯劲。」 「就像一头不服输的狼崽子。」 这时,车子恰好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她转过头,认真地端详着刘今安。 「现在虽然你离婚了,但我发现你又变回了让我熟悉的样子。」 梦溪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且,还多了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感觉。」 刘今安听着她的话,有些发怔。 是啊,这五年,他失去了太多。 顾曼语的强势,让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顾曼语不喜欢他跟以前的朋友联系,他就真的渐渐断了联系。 闯劲? 结婚后,顾曼语的哀求,让他放弃了事业,天天围着厨房和她转。 还他妈的还往哪闯? 自己就像一只被拔掉獠牙的狼。 一只被顾曼语圈养在笼子里,慢慢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和野性。 现在想来,自己那时候真是蠢得可以。 刘今安自嘲的笑了笑。 随即,他调侃道:「梦溪姐,我还以为你要向我表白呢,我都在想是该接受还是拒绝呢。」 梦溪开车的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给我滚呐。」 随即梦溪像是想到了什麽。 「我敢表白,你敢接受啊?」 刘今安怔了一下。 只当梦溪在开玩笑,并没有往心里去。 更何况,梦溪这个女人,神秘得很。 直到现在,刘今安都不知道她真正的背景身份。 只知道她绝对不缺钱。 不然那个酒吧天天亏钱,也不可能还一直开着。 刘今安和梦溪太熟了,他离开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你一个女人都敢,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怂了?」 「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凑够彩礼娶你。」 梦溪瞥了刘今安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她莫名地笑了笑,却没有再接话,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啊,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不过,还是现在的你看着舒服。」 刘今安唏嘘一声:「人都是会变的。」 「不是有人说过,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吗。」 他的手指在烟盒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我都已经被埋进去了。」 「但架不住有人天天想挖我的坟,恶心我,硬是逼着我破坟而出。」 刘今安长长吐出一口气。 「既然都不让我好过,那他妈的就谁都别想好过。」 梦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戾气。 那是他以前身上没有过的。 她没有劝慰。 有些伤疤,只有靠自己才能愈合。 这时,路虎驶入一条僻静的小路。 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私房菜馆门前。 菜馆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灯笼挂在门口。 「下车吧,我一个朋友开的,味道不错。」 梦溪解开安全带。 刘今安跟着下了车。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唐装,三十多岁的男人就迎了出来。 「梦溪,你来了,包厢都给你留好了。」 男人笑容满面,态度十分恭敬。 当他看到梦溪身后的刘今安时。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位是?」 「我朋友,刘今安。」 梦溪简单介绍道。 「刘先生,幸会幸会。」 男人立刻伸出手。 进了包厢,梦溪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露出了里面剪裁合体的黑色连衣裙。 刘今安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梦溪拿起桌上的菜单,递给他。 「想吃什麽,自己点。」 刘今安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样。 随后,他将菜单放在桌上。 「梦溪姐,你刚才说有正事,到底什麽事?」 梦溪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不急,先吃饭。」 很快,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温好的白酒就送了上来。 苏梦溪亲自给刘今安倒了一杯酒,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端起酒杯,对他举了举,「来吧,先喝一个。」 「离了,就代表新生。」 「敬你的新生。」 这句话,让刘今安心里触动。 他端起酒和她碰了一下。 然后,一饮而尽。 「姐,你还是先说正事吧。」 刘今安放下酒杯,看着梦溪,「不然我这饭,吃着也不踏实。」 苏梦溪见他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但随即,脸上又变得认真起来。 「也好。」 「我有东西给你看。」 她从旁边的手包里,拿出手机和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让人查了一下这个秦风。」 刘今安顿了一下,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他不明白她为什麽突然提起这个人。 「然后呢,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梦溪将文件袋推到刘今安面前。 刘今安没有打开,而是等着梦溪继续往下说。 「秦风的父亲,叫秦正国。」 苏梦溪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十几年前,在海城的商界也算一号人物。」 「他和你的岳父顾城是很好的朋友。」 她顿了顿,给刘今安一个消化的时间。 「后来,被你岳父算计,导致公司破产,欠下巨额债务。」 「秦正国一时想不开,从他公司的顶楼跳了下去。」 刘今安浑身一震。 秦正国?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秦正国的妻子,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伤心过度。」 「没过多久,也跟着自杀了。」 「这事在当年的海城商圈,闹得还挺轰动。」 苏梦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刘今安的反应。 刘今安终于想起来了。 在他和顾曼语刚结婚不久时,曾和顾城的司机闲聊时听过。 说是顾城当年有个朋友,心性太差,公司破产就跳楼了。 只是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原来那个跳楼的,就是秦风的父亲。 梦溪接着说道:「当时,秦风正在国外上学,听闻噩耗匆匆回国。」 「处理完父母的后事,他又消失了。」 苏梦溪抬起头,直视着刘今安。 「所以,秦风和顾家,是有血海深仇的。」 第58章 这个秦风,真他妈是个人才 刘今安感觉有些懵逼。 秦风和顾家有死仇。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秦风还潜伏在顾曼语身边。 最可笑的是,顾曼语那个蠢女人。 还一直把他当成救命的大恩人,对他予取予求,百般维护。 这他妈太荒谬了! 梦溪指了指文件袋。 「这里面,是秦正国公司的破产清算报告,还有当年的一些新闻剪报。」 「你岳父可不简单啊!当年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不然怎麽会逼得秦正国跳楼。」 苏梦溪指了指文件袋。 「这里面,是秦正国公司的破产清算报告,还有当年的一些新闻剪报。」 梦溪拿出一包利群,扔给刘今安一根。 刘今安接住,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他面前明明灭灭。 苏梦溪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她的轮廓,语气有些嘲弄。 「当年,秦正国看上一块地皮,准备倾尽全力拿下,靠这个项目翻身。」 「可惜,那时候他的公司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资金上很紧张。」 「很不巧,你岳父顾城,也看上了那块地。」 「于是,他设了一个局。」 刘今安夹着烟的手指,动了动。 他拿起了文件袋。 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 第一页,就是一份合同的复印件。 「顾城主动找到秦正国,提议两家公司合作,共同开发那个项目,承诺利润五五分成。」 「秦正国当时确实缺钱,单凭他自己,拿下那块地皮非常吃力。」 「他跟顾城也算旧识,所以对这个提议很是心动。」 「秦正国当时太着急了,太想靠这个项目翻身了。」 苏梦溪又吸了口烟。 「他让自己的副总找法务去审核合同,得到的回覆是,万无一失。」 刘今安抽着烟,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 「秦正国签了合同。」 「但他到死都不知道,他最信任的那个副总,也是他的发小,早就被顾城用重金收买了。」 梦溪的叙述没有任何情绪。 「就在项目启动,秦正国投入巨资,并背上巨额银行贷款之后……」 「顾城出手了。」 「他安排了一场安全事故,工地上,死了人。」 刘今安沉默了。 他想起了,顾城偶尔会教导顾曼语。 「曼语,你要记住,在商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原来,这些经验是用鲜血和人命换来的。 梦溪继续说着。 「项目被官方强制叫停,进行无限期整改。」 「银行上门催帐。」 「那些之前抢着投资的合作方,也一夜之间,全部撤资。」 「一夜之间,秦正国的资金炼彻底断裂。」 「而顾城,则利用合同,将自己从这场事故中摘了出去。」 「还反过来,以项目停摆造成巨大损失为由,向秦正国索赔一笔巨额违约金。」 刘今安继续往下翻动。 是报纸剪报,一张接着一张。 「秦正国走投无路,去找顾城。」 「甚至跪在他面前,求他高抬贵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他一条生路。」 「你知道顾城是怎麽做的吗?」 苏梦溪把烟掐灭。 「他笑着告诉秦正国,商场如战场,让他认命。」 「然后,他用一个极地的价格,全盘收购了秦氏集团所有的不良资产。」 「其中,就包括那块价值连城的地皮。」 刘今安也正好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 照片里,天台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张开了双臂。 梦溪叹了口气。 「秦正国一时想不开,从自己的公司顶楼,一跃而下。」 「他的妻子,接受不了打击,没过几个月,也跟着自杀。」 刘今安听完有些沉默。 他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想起了现在的顾城。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很和善,让他好好照顾曼语的老人。 对错? 刘今安不想去评价。 顾城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用尽手段,这没什麽好说的。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半响后,刘今安抬起头,再次开口。 「所以,秦风接近顾曼语是故意的?」 苏梦溪点了点头。 「是的,为了报仇。」 「为了给父母报仇,隐忍多年,现在处心积虑地接近仇人的女儿。」 刘今安忽然笑了。 「呵呵,真够讽刺的。」 他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他看向苏梦溪,神情疑惑。 「怎麽会那麽巧?」 「顾曼语偏偏就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出了车祸。」 「而秦风,又偏偏就那麽巧地出现,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这种巧合的概率太低了。」 梦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将手机递到刘今安的面前。 「我再给你看个东西。」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视频播放界面。 梦溪点了下播放键。 视频明显是路边的监控录像。 一辆玛莎拉蒂在路上正常行驶。 突然,一个身影从人行道上毫无徵兆地冲向马路中央。 为了躲避那个行人,车子瞬间失控,一头撞进了路边荒废的民房里。 视频到此结束。 「我让人调取了顾曼语当时车祸路段的监控。」 梦溪点了点屏幕上的那个行人。 「就是这个人,突然冲出来,才导致了曼语的车祸。」 刘今安没说话,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我让人查到了这个行人。」 梦溪收回手机,云淡风轻地补充了一句。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给刘今安反应的时间。 「然后呢?」刘今安问。 苏梦溪的唇边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从自己的包里又拿出一张银行流水单,放在桌上。 「然后,我们在这个行人的银行帐户里,查到了一笔五十万的转帐。」 她在流水单的某个位置上轻轻一点。 「转帐人,秦风。」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一声低低的轻笑打破了沉寂。 刘今安笑了。 他起初只是无声。 最后,他整个人的肩膀抑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呵……呵呵……」 他妈的。 这个秦风,真他妈是个人才。 这剧本编的,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刘今安终于止住了笑。 「所以,那场车祸,全都是秦风设计好的。」 第59章 给你看个更狠的 「是的。」 梦溪喝了口酒,「他出现在车祸现场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专门为曼语设计的。」 梦溪放下酒杯,注视着刘今安。 「他为的就是故意接近曼语,并且让她产生感激之情。」 她稍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当时你和曼语的感情很好,如胶似漆。」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秦风如果从其他方面接近曼语,很难获得她的好感。」 「效果也远不如救命的恩情来的深刻。」 「曼语发生车祸,正是慌乱的时候。」 「秦风这时突然出现,你想想曼语会有多感动。」 刘今安下意识的点头。 他想起顾曼语无数次提起秦风时,那种愧疚与感激都发自内心的。 「他救了我的命!刘今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 「如果不是他,你现在看到的可能就是我的尸体!」 「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而正是这种救命之恩,才让她如此维护秦风。 刘今安放下酒杯,低声自语。 「一个为了给父母报仇,精心布局,处心积虑接近仇人女儿的疯子。」 「一个被人家卖了还帮忙数钱,把仇人当成救命恩人的傻子。」 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而我……」 刘今安自嘲地扯了扯唇,「就是那个夹在疯子和傻子中间的倒霉蛋。」 所以,秦风之所以屡次针对自己,就是为了逼走他,然后成功上位。 这时,刘今安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细节。 一个让顾曼语对秦风更感激的细节。 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丈夫。 他抬起头,直视着梦溪。 「那他救顾曼语时,被房梁砸断手……这也是设计好的?」 「这个,应该是意外。」 梦溪摇了摇头,分析道,「根据我的了解,那栋民房已经年久失修。」 「秦风冲进去救人时,大概也没预料到,房梁会那麽巧地掉下来。」 梦溪拿起酒壶,又给刘今安的杯子满上。 「不过,这个意外对他来说,或许是正中下怀。」 苏梦溪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 「只是断了一只手,却换来了顾曼语一辈子的愧疚和感激,让他可以牢牢地抓住顾曼语。」 「这笔买卖,对他来说,简直是太值了。」 刘今安没有说话。 他能想像出,当秦风躺在病床上。 刘今安能想像到。 当秦风躺在病床上,看着顾曼语为他忙前忙后丶满心愧疚时。 他心里是何等的快意与嘲讽。 刘今安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禁感叹。 「好一个救命之恩,好一个精心布局。」 「他真是够狠。」 「妈的,我都不得不佩服秦风。」 刘今安吐出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狠?」 梦溪笑了笑,轻启红唇,「我再给你看个更狠的。」 刘今安疑惑地看向梦溪。 梦溪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手机,「你划到下一个视频。」 刘今安还沉浸在秦风的阴谋里。 所以就下意识地划了一下。 可是,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什麽视频,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生穿着白色体恤,抱着一把吉他。 站在酒吧的舞台中央,灯光落在他身上,脸上是肆意张扬的笑。 刘今安瞬间愣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有些恍惚。 这不是大学时候的自己吗? 这就是梦溪说的更狠? 他下意识地,又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还是他的照片。 这张是在篮球场上,他跃起投篮,汗水浸湿了球衣,紧紧地贴在身上。 那是他最无忧无虑的大学时代。 刘今安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撞了一下。 他又划了一下。 依旧是他的照片,一张又一张,全都是他。 在图书馆窗边看书的他。 在运动会上冲过终点的他。 这些照片,横跨了他整个大学生涯。 记录了他从青涩到张扬的每一个瞬间。 有些场景,甚至连他自己都忘了。 梦溪是在哪弄到这些照片的?丶 刘今安有些疑惑。 梦溪看着刘今安连续向上划了三次,眉头渐渐蹙起,发觉不对劲。 苏梦溪刚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 抬起头,却正好看见刘今安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而且,表情还略显疑惑。 苏梦溪心里咯噔一下,眉头渐渐蹙起。 这小子不对劲。 她一把从刘今安手里抢过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刘今安的照片。 梦溪只感觉心跳加速。 脸上也浮上一层红晕。 也不知道是心跳过速导致的,还是那杯白酒的后劲上来了。 「你脑袋让驴踢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刘今安一眼,声音有些慌乱。 「不知道向下划吗?」 刘今安摸了摸鼻子,灿笑了一下,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梦溪也没再这上面过多纠结。 她快速划动屏幕,找到了另一个视频,重新将手机递给刘今安。 「看这个。」 「这是你上次在顾城宴会上打秦风的视频。」 她的神色恢复了认真,「我也看了,而且,发现一些有意思的细节。」 刘今安接过手机,点开了播放。 视频画面晃动,正是那天宴会的场景。 梦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你看,秦风进屋的时候,额头上就全是汗,表情很不自然。」 刘今安将视频进度条拖回去,仔细观察。 果然,秦风进来时,虽然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容有些僵硬,额头布满细汗。 刘今安想起了,当时顾曼语还迎了上去,并且给秦风擦汗。 「你继续往下看。」 梦溪的声音继续传来。 「在你打他之前。」 「不管是给顾城献礼,还是吃饭。」 「他的左手,一直没有抬起来过。」 「而且,你甩他那一下,可能是碰到他的左手了。」 「你看,他的表情极其不自然,还有些痛苦。」 刘今安紧紧地盯着屏幕。 果然,秦风从进门到被他一拳打倒在地前。 整个过程中,他的左手自始至终都垂在身侧,没有抬起一次。 「这说明什麽?」 刘今安放下手机,看向梦溪。 「呵呵。」 梦溪端起酒杯,轻轻晃动。 「说明,他的左手,在来宴会前,就已经断了。」 第60章 有因就有果 刘今安沉默了,脑海里浮现一幕幕。 这个秦风,对自己够狠,对别人更狠。 他为了报仇。 先是安排车祸,再上演英雄救美。 彻底激起顾曼语的愧疚心理。 最后,在顾城的寿宴上,提前打断自己的手。 然后在故意挑衅丶激怒自己,引自己动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再次断手的责任,全部推到自己头上。 真是苦肉加连环啊!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还不把顾曼语拿捏的死死的。 而自己,也被所有人误解成,一个嫉妒心爆棚,暴打妻子救命恩人的混蛋。 「牛逼!」 刘今安半晌后,冒出这麽一句。 「不过,梦溪姐,你为什麽会想到去查这个?」 梦溪莞尔一笑,「因为我想查就查咯。」 「没有为什麽。」 她说的云淡风轻,却让刘今安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不是傻子。 梦溪说得轻描淡写,但查到这些东西,绝非易事。 秦风既然销声匿迹这麽多年,他的履历必然做得天衣无缝。 如果是顾城去查,都未必能查到秦风和秦正国的关系。 梦溪,到底动用了多大的能量。 才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把秦风的底裤都扒了出来? 这些事情,梦溪没有说,刘今安也没有问。 他只是默默地将这份情记在了心里。 梦溪掐灭了烟,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刘今安。 「这些证据,你打算怎麽办?」 她在文件袋上敲了敲。 「是交给曼语,让她看清楚秦风的真面目,解除你们之间的误会,重归于好。」 梦溪顿了顿,话锋一转。 「还是……就这麽算了?」 刘今安听完,沉默了半晌。 「误会?」 半晌后,他露出嘲弄的表情,冷声说道:「梦溪姐,你觉得,这是一个误会就能解释的吗?」 「说实话。」 「顾曼语给我的伤害更大。」 他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梦溪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根儿,就在她身上。」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刘今安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晃动着酒杯。 「顾曼语她天性就是如此。」 「越是对她好的人,她就越会想方设法地去伤害和践踏。」 「我劝过,求过,和她分析过。」 刘今安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笑。 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充满了冷意。 「可她呢?她只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在嫉妒,在小心眼。」 「就算没有这个秦风,以后可能还会有王风,李风,因为她本性难移。」 「有因就有果。」 「既然她这麽喜欢作死,那就让她自食恶果好了。」 刘今安的脸上浮现一抹残忍。 「我倒是很想看看,当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会是什麽样的表情。」 「至于我和秦风的帐。」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磕在桌上,「当然不可能就这麽算了。」 他的眼里露出戾气。 「我会亲自跟他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梦溪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有一丝心疼。 半响后,苏梦溪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过,她换了个话题,不想在这种沉重的事情上过多纠缠。 「那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 「打算?」 刘今安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还能有什麽打算,明天先去把离婚证领了,早领早踏实。」 刘今安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透着疲惫。 「至于以后干什麽,我还在想。」 梦溪轻笑一声,调侃道:「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我那还缺个看门的,一个月给你开八千,包吃包住,干不干?」 「干!」 刘今安想都没想,一口应下。 「不过梦溪姐。」 刘今安凑近了些,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笑意,「我这人可有个毛病。」 「说。」梦溪挑了挑眉。 「我这人吧,有个毛病,就是认床。」 「要是你那儿的床不舒服,我可睡不着。」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梦溪被气笑了,抄起筷子就要打过去。 「滚蛋!爱干不干!」 刘今安连忙喊道:「哎,别动手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要是真舍不得我就直说,不用这麽拐弯抹角地表达爱意。」 「我爱你个大头鬼!」 苏梦溪直接无语的摇了摇头。 两人笑闹了一阵,气氛总算轻松了不少。 梦溪重新给他倒满酒,神色也恢复了认真。 「不开玩笑了,今安,你真打算去我那儿?」 刘今安的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梦溪姐,开玩笑呢。」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想重操旧业。」 「重操旧业?」 苏梦溪有些惊讶,「你是说……木工雕刻?」 「对。」 刘今安点了点头。 「这五年,虽然没怎麽接活,但手艺没丢。」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自信。 「我想开个自己的工作室,专门做高端定制的木工作品。」 刘今安眼神里有着追忆。 「我家老头,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这门手艺能传下去。」 「向北就是个混不吝,老头管不了。」 「既然传给我了,我怎麽也不能丢下。」 「嗨,这个具体还没定呢,以后再说。」 苏梦溪闻言,认真地打量着他。 眼前的男人,提到自己热爱的事业时,那双眼睛有光在闪动。 那是一种叫做野心和热爱的光。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刘今安。 「对了。」 刘今安像是想起了什麽。 「明天我把钱转给你和赵凯他们。」 「本来是我妈的医药费,现在……也用不着了。」 说到母亲,刘今安的脸上浮现一抹痛苦。 苏梦溪看着他,心里一揪。 她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钱先放你那儿吧,我这儿现在也不缺钱用。」 「而且,你刚刚说的木工雕刻,我挺有兴趣。」 「如果你真要开工作室,这笔钱,就算我入股了。」 刘今安错愕地看着苏梦溪,心里那股暖流再次涌动。 「姐,你……」 他刚开口,话就被苏梦溪直接打断了。 「你给我打住。」 苏梦溪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可别跟我说那些肉麻的话。」 「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我是在投资,纯粹的商业行为,懂吗?」 刘今安怔怔地看着她,片刻之后,忽然笑了。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 刘今安也不是扭捏的人。 他将两人的杯子倒满酒。 「行!」 「赚了,利润我多分你。」 苏梦溪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要是亏了嘛......」 刘今安一本正经的说:「亏了我就用肉体偿还。」 苏梦溪被他直接气无语。 「滚呐!」 「亏了你就给我看大门去,看到还清为止!」 刘今安哈哈大笑起来。 「都听你的。」 随即,他收敛了神色,举起酒杯,认真地看着苏梦溪。 「梦溪姐,谢了。」 「所有的话,都在这杯酒里了。」 苏梦溪哼了一声,也端起酒杯,与他一碰。 两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61章 你现在後悔还来得及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刘今安被手机铃声吵醒。 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接通了电话。 昨晚和梦溪喝到很晚,所以,精神有些萎靡。 「醒了?」 电话里传来梦溪的声音。 刘今安嗯了一声,感觉嗓子有些发乾。 「今天去民政局,用我给你送过去吗?」梦溪说道。 刘今安下了床,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不用,我自己过去。」 「怎麽,怕我跟你去,曼语误会啊?」 刘今安向洗手间走去,随口答道:「她误不误会又有什麽关系?」 「我是怕你被她恶心到。」 梦溪轻笑一声,也没再坚持,「行,那你自己搞定,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刘今安开始洗漱。 …… 民政局门口。 顾曼语提前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她站在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恍惚间,似乎回到了五年前。 同样的地方,同样是她等着他。 「曼语,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刘今安的媳妇了!」 「我发誓,这辈子都会对你好。」 「爱你,保护你,绝对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那天的刘今安,穿着白衬衫,阳光开朗,眼里盛满星光。 他把她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笑得像个傻子。 誓言犹在耳边,可那个眼中有光的少年,却再也回不来了。 心里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了路边,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下来。 「曼语,怎麽来这麽早?」 是她最好的闺蜜,张昕昕。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关系很好。 张昕昕一向都看不起刘今安,觉得他配不上顾曼语。 她走到顾曼语身边,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立刻撇了撇嘴。 「你说你至于吗?为了一个吃软饭的,把自己搞成这样?」 张昕昕挽住她的胳膊,有些恨铁不成钢。 「离了就离了,这不是好事吗。」 「那种喂不熟的白眼狼,根本不值得你难过,你早就该一脚把他踹了!」 顾曼语正心烦意乱,更不想听这些。 「昕昕,你别说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为什麽不说?当初我就劝你,别跟他结婚,你非不听。」 张昕昕的声音高了几分,「你看看他这五年,除了做饭洗衣,还会干什麽?」 「脾气倒是见长了。」 「现在翅膀硬了,敢跟你提离婚了,真是倒反天罡啊!」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由远及近。 刘今安到了。 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 一头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脸上的疤痕,平添了几分冷冽。 他正好听见了孙菲菲最后那句话。 顾曼语也看见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张昕昕的手。 「昕昕,你给我闭嘴!」 张昕昕被她说得一愣。 随即看到走过来的刘今安,顿时明白过来了。 但是她却更来劲了。 她就是要当着刘今安的面数落他,好为闺蜜出口气。 她双手抱胸,上前一步,挡在顾曼语身前,用下巴对着刘今安。 「刘今安,你怎麽来这麽晚?怎麽,是不是后悔了?不想离了?」 「我告诉你,已经晚了,今天这婚,离定了!我们曼语早就受够你了!」 「你说你,吃我们家曼语的,用我们家曼语的,现在还动手打她,你怎麽敢的?」 张昕昕越骂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了,离了我们家曼语,你连条狗都不如!」 刘今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张昕昕,顾曼语的头号闺蜜,也是刘今安最厌恶的女人之一。 结婚五年,这个女人仗着和顾曼语的关系,没少在他面前指手画脚,冷嘲热讽。 可每一次,顾曼语都只会打圆场,让他别跟昕昕一般见识。 刘今安现在,是真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口舌。 狗咬了你一口,难道你还要反咬回去? 他绕过张昕昕,看向了顾曼语。 「进去吧,早办完早省心。」 这平淡的语气,让顾曼语脸色一白。 还没等顾曼语说话。 张昕昕却不干了。 她看到刘今安竟然无视她,顿时来了火气。 一个废物,吃软饭的,竟然敢无视她?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刘今安的胳膊,尖声叫道:「刘今安,我跟你说话呢,你他妈聋了?」 「啪!」 刘今安一巴掌甩在张昕昕脸上。 他用了全力,打的张昕昕原地转了半个圈。 她捂着瞬间红肿的脸,懵了。 她……她被打了? 被刘今安,这个从来没对她还过嘴的废物给打了? 顾曼语也惊呆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刘今安。 他……他怎麽能动手打昕昕? 刘今安缓缓收回手,甩了甩手。 「你别他妈碰我。」 他的声音冷漠。 张昕昕的脑子直嗡嗡作响。 等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疯了。 「啊!刘今安!你敢打我!」 她边骂着边冲着刘今安跑过来,想挠他的脸。 刘今安见状冷笑,抬脚就踢在她的小腿上。 「砰!」 张昕昕只觉小腿传来一阵剧痛。 使得她整个人向前扑倒,直接用脸着地。 「啊——!」 凄厉的尖叫声,在民政局门口响起。 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顾曼语终于回过神,她冲到刘今安面前,双眼通红地质问:「刘今安!你疯了!」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跟女人叫什麽劲?赶紧给昕昕道歉!」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刘今安看向她,眼神冷漠。 「我道你妈道。」 「以前,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 「现在都他妈要离婚了,你们还算个什麽东西?」 「你……」 顾曼语被他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满脸冷漠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你真要做这麽绝吗?」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 「刘今安,我们……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听到这句话,刘今安发出一声嗤笑,充满嘲讽。 「你还是先扶她起来吧!」 说完,便不再看她。 转身,径直走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第62章 大姐,你在说一遍? 顾曼语怔怔地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心如刀绞。 「哎哟……疼死我了……曼语,你还愣着干什麽?快扶我起来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还趴在地上的张昕昕发出一声痛呼,打断了顾曼语的思绪。 顾曼语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张昕昕的脸颊肿起,颧骨,额头,鼻尖都破了皮。 小腿上也有一片青紫,看起来狼狈不堪。 「刘今安这个王八蛋!疯狗!他竟然敢打我!」 张昕昕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里却依旧不甘地骂着。 「我和他没完!」 顾曼语看着闺蜜脸上的伤,圣女心泛滥,愧疚不已。 「昕昕,对不起。」 「我们先去医院吧,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可是,张昕昕却一把甩开了她。 「去什麽医院!我这都是皮外伤,死不了人!」 张昕昕瞪着眼睛,一脸急切。 「咱们赶紧进去!今天必须把证办了!省得那个白眼狼反悔!」 「可是你的脸……」 顾曼语有些错愕,闺蜜平时可是最看重这张脸的。 「哎呀,别可是了!」 张昕昕打断她,直接就往里走。 「快点!办完手续再去医院也不迟!」 张昕昕现在哪还顾得上这点小伤。 她可是记得,昨晚柳阿姨对她的嘱托。 「昕昕啊,你跟曼语关系最好,阿姨信得过你。」 「明天你可得盯着曼语,让她把婚离了。」 「曼语就是心太软,别让刘今安三言两语又给哄好了,决不能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 「这事也就你办,阿姨才放心。」 柳琴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首饰盒打开,放到她手里。 「阿姨知道你眼光好,这条限量版的项炼,特别衬你,你戴上看看。」 张昕昕顿时双眼冒光。 这条限量款四叶草项炼,她心心念念了很久了。 托了好几个代购都没买到的。 「阿姨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哎呀,这项炼真......」 张昕昕当时,可是拍着胸脯保证。 所以,别说擦伤,就是被打成猪头。 今天这婚也离定了。 顾曼语被她这麽一打断,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心里。 这是一个多麽完美的藉口。 只要去了医院。 今天这个婚,就离不成了。 她就可以多一点时间,哪怕只是一天。 顾曼语暗叹一声。 她的高傲和自尊,让她想再向刘今安低头。 那一晚的卑微哀求,已经是她所能做出的极限。 她发过誓,只会低那一次头。 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你还愣着干嘛!走啊!」 张昕昕见顾曼语还站在原地。 瘸着腿又返回来,一把抓住顾曼语的手腕,硬是把她往里拖。 办理离婚的大厅里,人很多,有的夫妻还有说有笑。 刘今安早就取了号,正坐在椅子上。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个王八……」 张昕昕看到刘今安和没事人一样。 气得浑身发抖,就要继续发作。 「昕昕!」 顾曼语用力抓住了她,「别说了。」 张昕昕哼了一声。 这才坐在一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来照去。 一边照一边嘶嘶地抽着冷气,嘴里还小声地嘀咕着: 「妈的,破相了……刘今安,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顾曼语在隔着刘今安一米的距离,坐了下来。 她看着刘今安,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今安,我们……真的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她希望,刘今安能从这句话里,听出她的挽留和悔意。 然后走过来,抱住她说「好了好了,我错了」。 刘今安扯了下嘴角,「你能不能别墨迹了?能让我清净会吗?」 顾曼语眼神暗淡,再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a13号,请到3号窗口办理。」 电子叫号声响起。 刘今安站起身,朝着窗口走去。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也跟着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即将终结她五年婚姻的窗口。 张昕昕这次没有跟着,但是目光却一直盯着两人。 工作人员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 「两位,离婚是吧?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都带齐了吗?」 刘今安拿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进去。 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顾曼语。 顾曼语的大脑一片空白。 「女士?你的证件呢?」 中年女人敲了敲桌子,语气略显不耐。 「哦……哦!」 顾曼语这才如梦初醒,有些慌乱地打开自己的包,手很抖。 工作人员接过文件,开始核对信息。 「确认自愿离婚?」 「是。」 刘今安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顾曼语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道:「……是。」 中年女人核对完所有信息,递出两张表格。 「填写一下离婚登记申请表。」 顾曼语拿起笔,却怎麽也握不住。 她的手在颤抖。 而刘今安已经拿起了另一支笔,快速地填写自己的信息。 没有一丝犹豫。 「我……我……」 顾曼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着转。 她仰起头,努力的不让眼泪掉落。 片刻后,她看向刘今安。 「刘今安……我们……能不能不离……」 「我填完了。」 刘今安面无表情,直接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他将填好的表格递给中年女人。 顾曼语心里一阵抽痛。 她再次拿起笔,却迟迟无法落下。 五年前的画面,涌入脑海。 同样是这个地方,同样是填表。 那时候,手抖的是刘今安。 「媳妇,你看我,太紧张了!」 他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现在,却换成了自己手抖。 而曾经手抖的人,却填得那麽快。 中年女人看向顾曼语。 「女士,麻烦快一点,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 终于,握笔快速填写。 签完字,她将表格递回窗口。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顾曼语感觉身体没有一丝力气。 中年女人收回表格,检查了一遍,然后将其和其他证件放在一起。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两位,根据最新的婚姻法规定,离婚申请提交之后,有三十天的冷静期。」 女人将两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从窗口里推了出来。 「三十天冷静期过后,两位再一起过来,才能正式办理离婚证。」 刘今安当场就懵逼了。 「大姐,你再说一遍?」 第63章 来自闺蜜的神助攻 「规定就是规定,再说两遍也得有冷静期。」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中年女人不耐的说道。 刘今安的脸,瞬间黑下来了。 他等了这麽久,盼了这麽久,以为今天能彻底解决! 结果,却等来了冷静期。 还他妈要三十天? 这三十天里,鬼知道又会发生多少恶心事? 而顾曼语,眼中却闪过一抹欣喜。 漂亮! 为这个英明的规定点一万个赞!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三十天! 她有足足三十天的时间,可以想办法…… 刘今安真的不甘心,就在这一个环节卡住了。 「大姐,我们是协议离婚,双方自愿的。」 「而且,财产什麽的都分好了,哪来的冷静期?」 中年女人耐着性子解释:「这是新规,不管是不是协议离婚,都需要三十天的冷静期。」 「这是为了给夫妻双方一个缓冲的时间,避免冲动离婚。」 缓冲你奶奶个腿儿! 他跟顾曼语之间还需要缓冲吗? 五年了,再缓冲下去,都他妈要入土了! 而顾曼语,却下意识的点头赞同。 刘今安无语,又问道:「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大姐摇头,「没有,离婚都有冷静期。」 「今安,既然是规定,那我们就遵守吧。」顾曼语说道。 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 她瞥了刘今安一眼,见他脸色铁青,又赶紧补充道:「反正……反正也只是三十天而已。」 刘今安突然又看向顾曼语。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质问道。 顾曼语下意识地否认:「我……我不知道啊,我又没离过婚……」 她的声音有些支支吾吾,底气明显不足。 「我操!」 刘今安烦躁地骂了一句,拿起桌上的证件就要走。 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和顾曼语待在一块。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让刘今安停住了脚步。 「什麽冷静期?」 只见张昕昕不知什麽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 「大姐,你这话不对吧?」 她对着中年女人扬了扬下巴,「据我所知,要是有特殊情况,根本就不需要什麽冷静期吧!」 中年女人被她说得一愣,推了推眼镜。 「啊……对,是这样。」 「如果有家暴丶堵博丶出轨这些情况,可以向法院起诉离婚。」 「只要证据充足,法院可以当庭判离,不需要冷静期。」 刘今安听到后,的眼睛顿时一亮。 顾曼语却神情一怔,暗道不好。 张昕昕也是心中一喜,暗自得意。果然啊,没有老娘办不成的事。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婚也得给他离了! 老娘可是收了礼的。 张昕昕指着刘今安,有些激动。 「他......他有家暴!」 「他不仅家暴,还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你看我这张脸,就是他刚刚在门口打的。」 刘今安看向张昕昕。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愣住了。 张昕昕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得意。 瞬间! 两人四目相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原本形同水火的两人。 竟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默契。 下一秒,在顾曼语惊呆的眼神下。 刘今安狂点头,脸上还露出一个真诚无比的笑容。 「啊......对对对!她说得没错!我家暴!我天天打她!」 刘今安满脸喜色。 仿佛这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 然后,他话锋一转,又指向了一脸懵逼的顾曼语。 「呃,她也家暴!而且,她还出轨!」 「……」 「……」 大厅里突然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低声议论起来。 「妈的,难道现在家暴都变成很光荣的事了?」 「这哥们儿可以啊,家暴还这麽理直气壮的,牛逼!」 另一对夫妻说:「你听听,我只是偶尔打你一次,这哥们是天天打,你还委屈?」 女的白了他一眼:「滚!你学人家?人家老婆还出轨呢!」 顾曼语的脸色阴沉。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她真想掐死张昕昕这个蠢货! 你他妈坑我啊! 张昕昕可没注意到顾曼语想杀人的表情。 她还得意地凑到顾曼语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怎麽样,曼语?」 「幸亏今天我来了吧!不然又让这个白眼狼给混过去了!」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硬挤出几个字:「……我谢谢你啊。」 你他妈还不如不来呢! 此时此刻,最懵的莫过于见惯了世情的中年大姐。 干了这麽些年,她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这麽兴高采烈地承认自己家暴的。 这俩人……指定是有点毛病。 「这些事,你们和我说不着。」 「你们去法院吧。」 中年大姐回过神来,把所有证件都推了出来。 「你们这种情况,我们这儿办不了。」 「好嘞!」刘今安瞬间来了精神。 拿起自己的证件,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那是相当轻快。 「去法院!现在还来得及!」 「刘今安!」 顾曼语急了,连忙追了上去,「法院起诉也要排队的吧?不是去了马上就能开庭……」 她很隐晦的用力拖字诀,能拖一天是一天。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好闺蜜的战斗力。 「不用!不用!」 张昕昕一瘸一拐,又一次站了出来。 「曼语你忘了,我二叔就在法院工作!我给他打个电话,保管今天就能办完!」 她得意的拍了拍胸脯。 随即又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 「对了!咱们现在去你家取证据!就是他昨天晚上打你的视频!」 「你家里不是装了摄像头吗?有了那个,看他还怎麽狡辩!」 顾曼语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心头有一亿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踏起漫天骂声。 张昕昕……你可真是我的好闺蜜啊! 刘今安听到这话,停住脚步。 「听见没?你闺蜜的人脉广。」 说完还对着张昕昕伸出了大拇指,以表赞许。 张昕昕以为刘今安是被气糊涂了,表情更显得意。 刘今安不想在墨迹了。 「那你们回家取证据去。」 「我先去法院等你们。」说完,他冲两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那背影,很是潇洒。 顾曼语僵在原地,身体颤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期盼的三十天。 就这麽被她的好闺蜜给搅和了。 第64章 我谢你八辈祖宗啊 「走啊!曼语!还愣着干什麽!」 张昕昕已经打完电话,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我已经跟我二叔叔打过招呼了,他让咱们拿着证据过去,保证给咱们安排最快的一场!」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你别发愁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张昕昕得意的声音,回荡在民政局。 我是发愁离不掉吗? 我他妈是发愁离得太快了啊! 顾曼语白了她一眼。 张昕昕,我谢你八辈祖宗啊! 坐上张昕昕的车,顾曼语靠在车窗上,一言不发。 张昕昕开着车。她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顾曼语。 以为她还在为即将逝去的婚姻伤心,于是放柔了声音,开始安慰起来。 「哎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毕竟夫妻一场嘛。」 「可你得想开点,长痛不如短痛嘛!」 「以后我给你介绍一百个比他强的!保证个个都把你当女王一样捧着!」 顾曼语听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介绍一百个? 你就是介绍一万个,他们也不是刘今安。 顾曼语揉了揉太阳穴。 她现在什麽都不想要,她只想要张昕昕闭嘴! 可她不能说。 一旦说了,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不想离婚。 那她最后的骄傲和体面,也就荡然无存了。 「昕昕……」 顾曼语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先专心开车。」 张昕昕没听出她话里的失落。 还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得意地甩了甩头发。 「放心吧!你闺蜜我车技好着呢!」 「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带你回家取证据,再以最快的速度把你送到法院,让你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单身!」 「怎麽样,三最服务,贴不贴心?」 顾曼语痛苦地把头转向另一边,闭上了眼睛。 她怕再看到张昕昕得意的脸,自己会忍不住一巴掌扇过去。 很快,车子驶入了别墅区。 停在了那栋她和刘今安住了五年的房子。 此刻的顾曼语,心里充满悔恨和不甘。 车子刚停稳,张昕昕就解开安全带,急吼吼地冲了下去。 「快快快!曼语!视频在哪?赶紧调出来!我这就发给我二叔,让他那边提前准备!」 顾曼语没说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曼语!」 张昕昕见她没反应,碰了她一下。 「我说!你发什麽呆啊?是你离婚哎,怎麽一点也不上心!」 她埋怨道:「大姐,视频啊!他打你的证据!」 顾曼语被她一推,才猛地回过神来。 「啊……」 她张了张口,支吾地说道:「视频……我......我手机就能调取。」 「我去!那你还不赶紧!」 张昕昕道,「磨磨蹭蹭的,我都替你着急!」 「我……我刚才忘了。」 其实,顾曼语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拖延,哪怕几分钟。 她怕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 她就是想拖延时间,哪怕一分一秒也好。 「我真是服了你了!」 张昕昕一拍额头,对自己这个闺蜜简直是无语到了极点。 「嘶——哈——」 她不小心拍到了额头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妈的,疼死我了!刘今安这个狗东西,下手真狠!」 她捂着脸,又骂咧咧起来,「等离了婚,看我怎麽收拾他!」 骂完,她又拉着顾曼语,重新坐回车里。 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王叔叔啊,我昕昕!」 「对对对,我朋友需要一个验伤诊断证明,就昨天晚上被打的……好好好,我们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张昕昕直接把手机扔给顾曼语。 「把你自己的信息编辑一下。」 顾曼语疑惑地看着她。 张昕昕解释道:「我二叔说了,起诉离婚,要有医院的诊断证明,证据越足,判得越快!」 「没事,我找好人了,咱们到那儿直接取!」 顾曼语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开始输入自己的信息。 很快,车子在医院停车场停下。 张昕昕领着她,找到了一个医生办公室。 前后不到五分钟,一张盖着公章的验伤证明就到手了。 紧接着,两人又开车向着派出所驶去。 同样是在车上,张昕昕又打了一个电话,找人帮忙。 到了派出所,连车都没下,就有人把一份列印好的回执单送了出来。 「来,曼语,别动。」 张昕昕又拿出手机,对着顾曼语脸上和脖子上的伤痕,拍了好几张照片。 「好了,这下证据齐全,只欠东风了。」 她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一会就等着看刘今安哭吧!」 顾曼语已经麻木了。 这可真是我的好闺蜜啊,我自己都没她这麽上心。 所有事情办妥,张昕昕才开车,朝着法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顾曼语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刘今安发来的消息。 【你们快点啊,争取上午办完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顾曼语眼眶微红。 顾曼语紧咬下唇。 他就这麽着急吗? 着急到连一天都不愿意等? 五年的夫妻情分,在他眼里,就这麽一文不值吗? 想到这里,顾曼只感觉眼前瞬间变得模糊。 她哭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无声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顾曼语扭过头,不想让人看到。 十几分钟后,保时捷停在了法院门口。 顾曼语和张昕昕刚下车,就看见了刘今安。 他就蹲在法院的台阶下,根本没有进去。 正和保安大哥在那吞云吐雾,聊得火热。 脸上还带着笑意,一头白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与顾曼语此刻的万念俱灰,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张昕昕嘀咕了一句:「这麽高兴,旁人还以为他是来结婚的。」 刘今安看到她们,掐灭了菸头。 还冲着她们扬了扬手。 「来了,挺快啊!」 张昕昕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冷哼一声:「那是!我怕某些人又反悔!今天这婚,离定了!」 刘今安非但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你这话说得对,离完婚,我高低得请你吃个饭。」 他看向张昕昕有些红肿的脸,又忍不住夸了一句:「干事就是要有你这个劲头,乾脆利落,不墨迹。」 张昕昕听得有点懵逼! 她跟他的关系有那麽好吗? 刘今安转身向法院走去。 「走吧,进去办手续。」 顾曼语跟在后面,走得很慢。 她看着刘今安背影。 忽然有一种冲动。 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然后,从后面抱住他,求他不要走。 可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这麽做。 第65章 你确定这是在报恩吗? 「我二叔都安排好了,咱们直接去立案庭找刘主任。」 张昕昕边走边说。 顾曼语跟在后面。 立案庭里,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们。 「昕昕来了啊,这位就是你朋友吧?」 刘主任看了一眼顾曼语,心领神会。 「刘叔叔,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闺蜜顾曼语。」 张昕昕把手里的材料递了过去。 「这是起诉状,这是证据,您看看,家暴!证据确凿!」 刘主任接过材料,快速地翻阅了一遍。 然后在刘今安和顾曼语之间来回扫视。 「行,材料我收下了。」 刘主任将文件整理好,然后看向三人。 「不过,按照流程,在正式立案之前,我需要先对二位进行调解。」 「调解?」 张昕昕不乐意了。 「刘叔叔,还调解什麽啊?他都动手打人了!这还有什麽好说的?直接判离啊!」 刘主任抬手压了压,示意她稍安勿躁。 「昕昕,法院有法院的流程,诉讼离婚,调解是必经的前置程序,明白吗?」 张昕昕被噎了一下。 还想再说什麽,却被刘主任一个眼神制止了。 「跟我来吧,去调解室谈。」 张昕昕正要跟进去,却被刘主任伸手拦住。 「昕昕啊,按照规定,调解的时候,只有当事双方能在场。」 「刘叔叔……」 张昕昕有些不乐意,她还想在旁边监督呢。 「你就在外面等着,很快的。」 刘主任的语气很温和,却不容置喙。 张昕昕撇了撇嘴。 不甘心地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了刘今安一眼。 刘今安压根没理她,径直走进了调解室。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心怀忐忑地跟了进去。 调解室里。一张方桌,几把椅子。 刘主任坐在主位,刘今安和顾曼语分坐两侧。 刘主任拿起桌上的材料。 然后看向顾曼语,开始了流程。 「两位,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他先看向顾曼语,语气温和了许多。 「顾女士,我看你们结婚也有五年了,感情基础应该是有的。」 「你就先说说,你们之间到底有什麽矛盾?非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顾曼语一听这话,顿时振作起来。 这是在往和好的方向劝啊! 她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眼眶瞬间微红。 「刘主任,其实……其实我们之间没什麽大矛盾,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老公他……他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心情不好,所以脾气才急了点。」 「我能理解他,真的。」 「我不想离婚,我们还有感情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馀光去瞟刘今安。 然而,刘今安只是低着头,仿佛她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这次是因为什麽原因,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呢?」 刘主任循循善诱。 顾曼语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踌躇。 片刻后,顾曼语才缓缓开口。 但更像是在向刘主任倾诉自己的委屈。 「刘主任,其实……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我们为什麽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她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着转。 将一个迷茫又受伤的妻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只是……只是想尽我所能地去帮助一个,曾经救过我性命的人。」 「我承认,这段时间我可能……可能忽略了我老公的感受,给了他一种背叛他的错觉。」 「但是,我只是在报恩,难道这也有错吗?」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下,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 「他不仅不理解我,还因为这件事总吵架。」 「甚至,到了离婚的地步,我真的想不明白。」 「而且,我爱的一直是我老公,我也真的不想离婚。」 说完,她抬起泪眼,期盼地看向刘今安。 刘今安只是静静地听着,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抬一下。 刘主任见多了这种场面,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 「顾女士,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任何矛盾都有一个源头。」 他拿起桌上的材料,手指轻轻敲了敲。 「你说你在报恩,但这里面,应该有什麽内情吧?」 「不然,刘先生也不至于态度这麽坚决。」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了。 顾曼语刚要解释自己是被丈夫误解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刘今安就冷漠的开口了。 「她给那个救命恩人,买了一套江景别墅,一辆一百多万的保时捷。」 「还安排进自己的公司,直接当部门总监。」 刘主任拿着笔的手顿住了,错愕的看着刘今安。 然后又看向顾曼语。 而顾曼语脸上则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刘今安扯了下嘴角,继续说道:「为了那个男人,逼着我给她恩人道歉。」 「而且,她不止一次,当着那个男人的面,扇我耳光。」 调解室里安静下来。 刘主任的表情震惊,又有些难以置信。 他仔细的打量一下眼前的男人。 一头白发,脸上还有道疤,配上他此刻的神情,让这番话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不是的!」 顾曼语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 「那都是误会!」 她指着刘今安,声音尖锐地辩解:「还不是因为你!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打秦风。」 「我那是为了你好,让你去道歉,是想让你别把事情闹大!」 「误会?」 刘今安冷笑。 「误会你麻痹。」 「你……」顾曼语身体颤抖。 「刘先生!」 刘主任立刻出声制止,眉头紧锁,「这里是法院调解室,请注意你的言辞,不能进行人身攻击。」 刘今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靠回椅背上。 双手一摊,做了个你请继续的手势。 刘主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重新看向情绪激动的顾曼语。 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温和。 他将两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看着顾曼语。 「顾女士,你给他买房,买车,安排高薪工作,甚至为了他,动手打自己的丈夫……」 「你确定,这……是在报恩吗?」 第66章 你就差把身体送给他了 嗡——! 顾曼语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 她当然是在报恩! 秦风是为了救她才落下残疾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弥补他,为了报答他吗? 可为什麽,这句话从刘主任的嘴里问出来,就变了味道? 为什麽所有人都觉得她做的不对? 刘今安是这样,父亲是这样。 现在连一个素不相识的调解员都是这样! 为什麽所有人都会误解我? 为什麽就没有人能理解我? 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刘主任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他轻咳一声,将话题转向了刘今安。 「刘先生,你有什麽想说的吗?」 刘今安看向刘主任,眼神平静。 「刘主任,您也不用劝了。」 「我现在只想离婚。」 刘今安说道斩钉截铁。 「我不想......」 顾曼语情绪再次激动,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顾女士!」 刘主任出声打断,敲了敲桌子。 「你先坐下,冷静冷静,我和刘先生谈谈。」 顾曼语死死咬着下唇,不甘地坐了回去。 可她的视线却无法从刘今安身上移开。 刘主任虽然在心里已经偏向了刘今安。 但必要的流程不能省略。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 「刘先生,既然是调解,我还是希望双方能冷静地沟通。」 他停顿了一下,试图寻找一个突破口。 「夫妻嘛,总有磕磕碰碰。」 「如果只是一时冲动,不如各退一步,免得将来后悔!」 顾曼语听到这里,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重新燃起了希望。 对!各退一步! 只要刘今安肯退一步,她愿意退一百步,一千步! 可是,刘今安接下来的话,再次让她的心沉入谷底。 「退一步?」 「怎麽退?往哪退?」 刘今安冷笑,双手十指交叉的放在桌上,直视着刘主任。 「刘主任,咱们都是男人,你应该能理解我。」 「在一起过日子,谁也不想天天防着自己的另一半,随时可能给自己戴绿帽子吧?」 「那他妈活着也太累了。」 刘主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无语了。 我他妈可理解不了你。 我家庭和睦,老婆贤惠,哪来你这些破事。 你他妈可别拉我下水! 想到老婆,刘主任的思绪不禁飘远。 他想起每次给老婆加完油后。 老婆看他那幽怨的眼神,总让他心里发毛。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顾曼语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这句话对她的杀伤力很大。 太扎心! 「今安!我不会给你戴……」 她激动地辩解,声音都在发颤。 刘今安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打断。 「不会吗?」 「你能送的都送了,房子,车子,票子。」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话里的内容却很残忍。 「你现在就差把自己的身体送给他,跟他上床睡觉了吧?」 顾曼语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了桌子。 「顾曼语,你的精神,早就已经处在游离的边缘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他妈再不跟你离婚,保不齐明天就把绿帽子扣我脑袋上!」 顾曼语被他说得嘴唇直哆嗦。 心,更是疼痛难忍。 她不明白,自己在刘今安眼里,竟然这麽不堪吗?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正是趴在门上偷听的张昕昕。 「听得我都快急死了!」 「曼语!冷静点!他就是想故意拿捏你。」 「你还跟他有什麽好墨迹的,还是你不想离啊!」 顾曼语扭头,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在滴血。 你他妈现在才看出来,我不想离的吗? 「出去!」 刘主任皱起眉,对着张昕昕挥了挥手。 张昕昕吐了下舌头,有些不情愿地又把门关上了。 刘主任看到刘今安坚持离婚。 那这调解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知道这婚是离定了。 「既然刘先生坚持离婚,那我们就只能协商离婚协议的具体条款了。」 刘主任把流程往下推。 顾曼语瘫坐在椅子上,心都麻了。 但是却没再说话。 刘主任拿起起诉材料,指着其中一行。 「我看到材料上说,刘先生存在家庭暴力行为?」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特意观察着刘今安。 一般男人,被当面指出家暴,多少都会有些羞愧或者激动。 可是,刘今安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他好像早就盼着他这麽问。 「对,我有。」 刘今安对着刘主任急迫地点了点头。 刘主任:「……」 他拿着笔的手,就那麽僵在了半空中。 刘今安接着说道:「刘主任,我这人吧,有个毛病。」 「就是情绪一激动,就很想打人。」 他一边说,还一边攥了攥拳头,指关节发出接连的脆响。 「早上在民政局门口,我就没忍住。」 「张昕昕脸上的伤,就是我打的。」 刘今安炫耀地说着。 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愧疚,反而表现出一种亢奋的神色。 他又看向顾曼语。 「还有她的伤,也是我打的。」 「刘主任你说,我要是再跟她过下去,万一哪天没控制住,把她打出个三长两短……那不还得麻烦你们法院吗?」 「所以啊,主任,为了咱们的社会和谐,也为了她的人身安全,您就赶紧把我们给判离了吧。」 刘今安这一番话说得是理直气壮,光明磊落。 刘主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干了这麽多年,什麽样的夫妻没见过。 唯独没见过主动承认自己家暴的。 还他妈这麽理直气壮。 你说,这种事你有什麽好值得炫耀的? 刘主任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顾曼语则是满脸哀怨。 刘主任咳了一声,表情变得严肃。 「刘先生!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家暴是违法行为,不是你在这里炫耀的资本!」 「我没炫耀啊。」 刘今安一脸无辜,「我这是在陈述事实,帮助您提高办案效率。」 刘主任被他噎得够呛,深吸一口气,决定改变策略。 他看向顾曼语,叹了口气。 「顾女士,既然刘先生坚持离婚,那我们就谈谈离婚的条件吧。」 「如果你们的意见一致,咱们也不用开庭了。」 「直接签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婚姻关系即可解除!」 顾曼语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第67章 离婚 刘主任清了清嗓子,开始进入正题。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关于财产分割丶子女抚养等问题,两位有什麽想法?」 「我们没孩子。」 刘今安抢先说道,「至于财产,我净身出户。」 「只求自由。」 刘主任将视线转向顾曼语,手里的笔轻轻敲了敲桌面。 「顾女士,你的意见呢?」 顾曼语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刘今安,就那麽直直地看着。 好似要把他的模样。 他脸上那道浅浅的疤。 他那一头刺眼的白发。 都深深地刻进脑子里。 沉默良久。 最终,顾曼语还是缓缓开口,声音落寞。 「我同意离婚。」 这句话,抽乾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一口气泄掉,她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但她还是迎向刘今安的目光,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是她想要对他的弥补。 「但是……我想把别墅和车都给他。」 话音刚落,刘今安发出一声嗤笑。 那笑声充满了讥讽与鄙夷。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要离婚了,你想起来对我好了? 刘今安冷笑道:「不用了。」 「别墅和车,还是留着给你的奸夫吧。」 「我不配。」 顾曼语身体晃了晃。 他竟然用这麽肮脏的词来羞辱她! 她双手抠住桌沿,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折断。 可传来的刺痛,她却毫无知觉。 她再也无法与他对视,缓缓地低下了头。 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她苍白的脸。 刘主任见状,也叹了口气。 他将两份列印好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既然两位对离婚没有异议,财产分割也已明确,那就在这份离婚调解书上签字吧。」 他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签完字,这份调解书就即刻生效,等同于离婚证。」 「你们的婚姻关系,也就正式解除了。」 刘今安没有半分迟疑。他抓过桌上的笔,动作乾脆利落。 「刘今安」三个字,龙飞凤舞,一气呵成。 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他签完后,将文件和笔一同推到顾曼语面前。 然后就那麽靠在椅子上,等待着顾曼语签字。 五年的婚姻,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现在,噩梦终于结束了。 顾曼语低头看着离婚调解书。 刘今安的签名,张扬而刺眼。 她知道,一切都已不可挽回。 再多的挣扎,再多的不甘,都只是徒劳。 她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深吸一口气,终于握稳了笔。 这次她没有犹豫。 既然无法挽回,那也必要拖拖拉拉。 而且,她顾曼语,已经够卑微了。 她抬起笔。 一笔,一划。 顾曼语。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啪嗒。 那滴眼泪,不偏不倚,正好滴在她签名的最后一笔上。 墨迹瞬间被泪水晕开,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一切都结束了。 五年的婚姻,就这麽画上了句号。 顾曼语用手背擦了下泪水,缓缓坐下。 刘主任收回两份文件,检查了一下,盖上了法院的公章。 他将其中一份递给刘今安,另一份递给顾曼语。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现在已经接触婚姻关系了。」 刘今安和刘主任点了点头。 然后拿起那份属于他的调解书出了门。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顾曼语一眼。 没有告别。 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消失,决绝得仿佛他们从未相识。 调解室的门,发出吱呀声,又缓缓合上。 刘今安出了调解室。 就看到张昕昕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墙。 墙上已经被她踢出一个小坑。 张昕昕听到门响,立刻停下动作,迎了上来。 当看到只有刘今安一个人出来时,她愣了一下。 「离了?」 说话时,下巴还微微扬起,一副胜利的姿态。 刘今安晃了晃手里的调解书,也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灿烂,配上他的白发,显得有几分怪异。 「离了,托你的福啊。」 张昕昕看着满脸喜色的刘今安,有些懵逼! 刘今安不应该是失魂落魄,痛哭流涕。 然后跪下来求自己去跟顾曼语求情吗?他笑什麽? 「你……你装什麽装?」 张昕昕回过神,认定了他是在强颜欢笑。 「没了我们曼语,你什麽都不是。」 「我告诉你刘今安,曼语那麽好的女人,你这辈子都别想再遇到了!」 「我希望下辈子也别遇到!」 刘今安笑道。 然后他走近一步,低头打量着张昕昕。 可能是他的眼神太过炽热。 看的张昕昕心里一阵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看什麽看!」 刘今安却突然说了一句让她匪夷所思的话。 「张昕昕,其实你也挺好的。」 「……」 张昕昕的大脑直接宕机。 她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 刘今安这个狗东西,再夸她? 他不是最讨厌自己吗? 他不是应该恨不得活剐了自己吗?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 刘今安已迈步离去。 他的步伐坚定,背影挺得笔直。 「刘今安!」 张昕昕终于反应过来,冲着他的背影尖叫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吃错药了?我告诉你,咱俩的事没完!」 刘今安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他只是举起手,在空中随意地摆了摆。 还有一句话,顺着走廊传了回来。 「今天谢谢你了。」 那态度,真诚得让张昕昕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直到刘今安消失在拐角,张昕昕还愣在原地。 「这狗东西……神经病吧!」 张昕昕嘴里嘀咕着。 调解室内,一片安静。 顾曼语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手里还攥着调解书,有些失神。 「顾女士?」 刘主任见她一动不动,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啊……」 顾曼语这才如梦初醒。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距。 「哦……谢谢您。」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 张昕昕探头进来。 刘主任看见她,叹了口气,觉得还是把空间留给这对闺蜜。 「你安慰安慰她吧。」 「我知道了,谢谢你刘叔叔。」 张昕昕点头,目送刘主任离开。 张昕昕走到顾曼语面前,拿过被顾曼语攥得发皱的调解书。 展开扫了一眼,然后满意地拍了拍。 「太好了!曼语!恭喜你恢复自由!脱离苦海了!」 自由? 新生? 顾曼语低声自语,随后自嘲的扯了下嘴角。 张昕昕正给顾曼语描述新生活呢。 完全没注意到顾曼语的脸色。 「走走走!为了庆祝你重获新生,叫上所有的姐妹,今天我请客!」 「咱们去吃大餐,然后做个spa,晚上再去酒吧嗨个通宵!」 「我跟你说,我认识好多帅哥,保证让你挑花眼!」 顾曼语再也听不下去了。 「闭嘴!」 她猛地甩开张昕昕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刚站起来,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第68章 你还护上食了? 计程车在城市的车流中穿行。 刘今安靠在后座,手里拿着离婚调解书。 他叹息一声。 五年的婚姻,最终变成这一张薄薄的纸。 他谈不上有多难过,只是觉得空。 感觉自己的心被切掉一块,有点空空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梦溪姐。 刘今安接通电话。 「喂,梦溪姐。」 「怎麽样了?今安。」 梦溪的声音清脆悦耳。 还带着一丝关切。 「离了。」 刘今安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梦溪的调侃。 「恭喜啊,恢复单身了。」 「怎麽样,是不是感觉天都蓝了,空气都甜了?」 刘今安被她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沉郁也消散了不少。 「天蓝不蓝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有点饿了。」 「这点出息。」 梦溪轻笑一声,「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庆祝你脱离苦海。」 「那必须有空啊。」 刘今安想了想,「不过今晚得我请,带上凯子,还有点事要跟你们说。」 「哦?行啊,晚上去哪喝?」 「晚上六点,在老六烤鱼见。」 刘今安咧嘴一笑,「我挺长时间没去吃了,还挺想这口。」 梦溪爽快的说道:「好的,不见不散。」 「好。」 挂了电话,刘今安的心情彻底轻松下来。 他翻出通讯录,又给赵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赵凯的声音。 「喂!安子!找你凯哥啥事啊?是不是想我了?」 「滚蛋。」 刘今安笑骂一句,「晚上有空没?出来喝酒。」 「有啊!必须有!」 赵凯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哥们儿今晚不出摊了,陪你喝个够!还是老地方呗?」 「老地方。」 挂了电话,刘今安又找到陈东的号码。 「喂,东子。」 「安子,咋了?」 陈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把钱转给你。」 刘今安直接说道。 陈东在那头愣了一下,连忙说:「哎,哥不着急,你那情况……你先用着。」 刘今安心头一暖。 他知道陈东家里的情况。 陈东是他们几个里最先结婚的。 老婆是独生女,工资不高,家里条件也一般。 陈东现在不光要养自己的爹妈,连岳父岳母也得管着。 一大家子人的重担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怎麽可能不缺钱。 两口子结婚五六年了,却连个孩子都不敢要。 所以,这份情,比什麽都重。 「我这没事了,晚上我请凯子吃饭,顺便把钱给你们。」 「你不在江州,等哪天哪来了,咱们再聚。」 「还有,你俩的恩情,我记心里了。」 「行吧,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陈东笑了笑。 晚上六点,老六烤鱼店。 炭火气混合着烤鱼的焦香,在小小的店面里弥漫。 刘今安和梦溪先到了。 梦溪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 薄薄的黑丝包住她的一双长腿。 一双宝石蓝的细高跟,显得成熟又性感。 一进店就吸引了所有男人的注意。 刘今安故意挡在梦溪身前,对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回视了过去。 梦溪被他这幅模样逗笑了,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怎麽的,你还护上食了?」 「那可不,可不能让别人给惦记跑了。」 「行了你,快坐吧。」 没一会儿,赵凯也赶到了。 「卧槽!安子,梦溪姐也在啊!」 「路上堵死了,不然早到了。」 赵凯一屁股坐下,梦溪打了个招呼。 刘今安把菜单推到他面前。 「看看还想吃点啥,随便点,今儿哥们儿请客。」 赵凯也不客气,拿起菜单翻了翻,又加了几个菜。 等服务员记好单子离开,赵凯撞了下刘今安的肩膀。 「可以啊安子,难得请客啊,管家婆批准了。」 梦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说话。 刘今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怎麽着,听你这意思,我以前很抠?」 「那倒不是。」 赵凯嘿嘿一笑,「以前你是妻管严嘛,哥们儿都理解。」 烤鱼很快端了上来,滋滋地冒着热气。 刘今安打开带来的两瓶小烧,给三人的杯子都满上。 他端起酒杯,看向赵凯和梦溪。 「东子在老家,来不了,等他回来,咱们再聚。」 「来,我先提一杯。」 「谢凯子,谢东子,也谢谢梦溪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妈……走了,这钱也用不上了,吃完饭我把钱转给你们。」 梦溪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 赵凯却直接愣住了。 「什麽?王姨她……」 他瞪大了眼睛,「你小子怎麽不告诉我一声!」 刘今安露出苦笑。 「都过去了。」 他把酒杯举起,「嗨,今天高兴,不说这个了。」 「多了我也不说,都在酒里。」 「来,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赵凯和梦溪对视一眼,也跟着干了。 「咳咳……」 梦溪喝得有点急,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怎麽,梦溪姐,这五十六度的小烧喝不惯啊?」刘今安笑着调侃。 梦溪白了他一眼,嘴硬道:「小意思,再来一杯都没问题。」 她放下杯子,话锋一转。 「今安,工作室的事情,你考虑得怎麽样了?」 「我上次和你说了,那钱你不用还。」 梦溪看着他,「你要是真想开工作室,就算我入股。」 没等刘今安开口,旁边的赵凯又是一愣。 「开工作室?安子,你要自己干了?」 刘今安点了点头,简单地把自己的想法和思路,跟赵凯说了一遍。 赵凯听完,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刘今安则转向梦溪,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覆。 「想好了,就这几天准备操持起来。」 就在这时,赵凯猛地一拍桌子,把刘今安和梦溪都吓了一跳。 「安子!我的钱也别还了!我也入股!」 「大学那会儿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做生意的头脑!这事儿靠谱,算我一个!」 刘今安看着他,心里有些暖。 他想了想,也就点头同意了。 「那……把东子也带上吧?」 赵凯提议道,「他在那破公司干得也不顺心,天天受气。」 刘今安有些犹豫:「这事……得你跟他说,我不好张口。」 主要是陈东家里的情况在那摆着呢。 不像赵凯,至今单身。 而且赵凯的父母都有劳保,也不用他操心。 「行!包我身上!」 赵凯拍着胸脯,「吃完饭我就给他打电话,保准给他忽悠过来!」 刘今安笑了,又给两人的杯子倒满酒。 他再次举起杯。 「这杯酒,庆祝我今天离婚,彻底告别过去,走向新生!」 赵凯刚端起杯子,手又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刘今安,「安子,王姨的事你不告诉我,离婚了你也不告诉我?」 「你……你他妈还把不把我当兄弟?」 赵凯是真有点急了。 刘今安知道他是真心关心自己,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离婚你也帮不上忙啊,咋滴,你还能替我去离啊?」 「快喝吧你!」 几人碰杯,又是一饮而尽。 随后三人又商量起工作室的事。 就在这时,刘今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陈东打来的。 「喂,东子......」 刘今安刚接起电话,听筒里就传来陈东焦急的声音。 「安子!出大事了!」 第69章 你成网红了 刘今安听见陈东的话,微微蹙眉。 「怎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我就知道你们喝酒没看见。」 「你自己上网看看!你现在被人挂在热搜第一了!成网红了。」 热搜第一? 刘今安脑子有点懵。 什麽玩意儿就热搜第一了? 他挂断电话,旁边的赵凯和梦溪都看了过来。 「咋了?」赵凯问道。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荒诞。 「东子说我成网红了,你说这不扯淡呢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点开了软体。 果然,热搜榜第一的词条,赫然是——#顾氏集团女婿家暴救命恩人# 后面,还带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他的心,猛地一沉。 点开词条,铺天盖地,全都是对他的谩骂和攻击。 而引爆这一切的,则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拍摄地点,就在他母亲家。 画面很晃动。 视频里的他满头白发,形容疯癫。 正一脚踹飞顾曼语。 然后,手里拿着一把椅子,砸向躺在地上的秦风。 而顾曼语,哭着喊着让他住手。 视频的配文,更是极具煽动性。 【丧心病狂!顾氏集团总裁顾曼语的丈夫刘某,因嫉妒妻子与救命恩人秦先生来往,竟在其母灵堂前,对前来吊唁的秦先生痛下杀手!」 「据知情人透露,刘某常年游手好闲,靠妻子养活,曾多次对秦先生进行殴打辱骂,此次更是变本加厉,手段残忍至极!】 下面,还有几张秦风躺在病床上,鼻梁骨折,脸上缠满纱布的照片。 下面,还有几张配图。 第一张,是秦风躺在医院病床上,脸上缠满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充满了惊恐和无助的照片。 第二张,是一张艺术照,秦风坐在钢琴前,气质儒雅,正是没被打之前的秦风。 第三张,是他和顾曼语的结婚照。 照片上,他笑得阳光灿烂。 而他身边的顾曼语,则是一脸高冷。 这几张照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更是坐实了他小白脸丶软饭男丶无能狂怒的形象。 而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卧槽!这是人干的事吗?人家秦风可是他老婆的救命恩人啊!】 【这个刘今安就是太自卑了,嫉妒秦风的优秀!】 【心疼顾总,长得漂亮又有钱,怎麽就想不开在垃圾堆里找男人?】 【秦风真的好惨啊,之前为了救顾曼语,手就受了重伤,现在又被这个疯子打成这样,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只有我觉得,顾总和秦风真的很般配吗?一个有才有貌,一个有钱有颜,这才是神仙眷侣啊!求求顾总赶紧离婚吧!】 【笑死,结婚照里这男一看就一脸谄媚相,顾总高贵冷艳,怎麽嫁了这麽个玩意儿!】 刘今安面无表情地,一条一条地翻看着那些评论。 「这他妈谁干的?」 赵凯也看完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梦溪倒是显得很冷静。 「今安,这件事怕是没那麽简单。」 梦溪把手机还给刘今安,语气有些凝重。 「这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舆论攻击。」 「你看这视频剪辑,文案煽动,照片对比,还有热搜……环环相扣,背后肯定有专业的团队在操作。」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曼语的影子。」 「还用想吗!」赵凯说道。 「肯定就是顾曼语那个女人干的!她这是因爱生恨,故意报复安子!」 赵凯越说越来气。 「她妈的,老子现在就去找她!」 「坐下!」刘今安拉住了他。 赵凯看着刘今安,满脸的不可思议。 「安子,这你都能忍? 「你看看网上那些人都怎麽骂你的!以后你还怎麽做人!」 梦溪站了起来,轻轻按住赵凯的肩膀。 「赵凯你先冷静下,你现在去找曼语有什麽用?跟她打一架吗?」 「那也比这麽憋屈着强!」 赵凯的胸膛剧烈起伏。 梦溪没在理会赵凯。 她看向刘今安,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麽。 「今安,你现在打算怎麽办?」 这波舆论来势汹汹,换成别人早就破口大骂了。 可刘今安,此刻竟然平静得有些反常。 刘今安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着。 「吃啊,都看着我干嘛。」 赵凯看着他这副样子,急得不行。 「都什麽时候了还吃!安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还能说什麽?」 刘今安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他们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我确实打人了。」 「视频拍得挺好,把我拍得挺帅的。」 刘今安评价了一句,嘴角挂着一抹嘲讽。 「你!」 赵凯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梦溪也叹了口气。 刘今安看着两人说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秦风那个孙子乾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而且,也只有他,有这个动机。」 梦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从舆论引导的方向看,他确实是获益者。」 赵凯愤愤道:「那个小白脸也太阴险了!」 「安子,这事儿不能就这麽算了!我们去找他。」 刘今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可拉倒吧。」 「你现在去,不是正好坐实了我仗势欺人,打击报复?」 「那怎麽办?就让这孙子这麽泼脏水?」 刘今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叹了口气。 「唉,真他妈头疼啊。」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说要怎麽解释?」 他笑了笑,「现在舆论已经发酵了,我说一句话,就他妈会有一万句话等着我。」 「我只有一张嘴,怎麽说得过网上千千万万张嘴?」 网络就是个巨大的情绪放大器。当所有人都认定你是个坏人时。 你的任何辩解,都会被解读为狡辩。 甚至你的呼吸,都是错的。 赵凯听着,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那也不能什麽都不做啊,难道就让他们这麽骂下去?」 刘今安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桌上的酒,又是一口灌了下去。 酒很辛辣,却压不住他心里的烦闷。 「妈的。」 他眼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烦躁地骂了一句。 「走一步看一步,先观望观望吧。」 最后,刘今安无奈的说道。 现在主动跳出去,只会吸引火力,消耗自己。 梦溪默默地给他的酒杯重新满上。 「行了,别想这些烦心事了。」 梦溪端起酒杯,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来,喝酒!」赵凯也跟着举起杯子。 「对对对!喝酒!管他妈的网上怎麽说!咱们兄弟心里有数就行!来,安子,干了!」 刘今安笑了笑,和他们碰了一下。 「干!」三人一饮而尽。 可这酒,却越喝越不是滋味。 工作室还没开起来,自己先臭名远扬了。 这算什麽? 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必须想个办法破局。 刘今安放下酒杯,陷入沉思。 第70章 难道我就该被他打死吗? 与此同时,顾家别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偌大的别墅显得空旷而冰冷。 顾曼语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绒布,正仔细地擦拭着一把木吉他。 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刘今安最喜欢的一把吉他,也是她送给他的。 她擦得很慢,很专注。 仿佛在回忆这把吉他曾经带给他们的美好。 又仿佛想把过去五年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抹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她的助理。 顾曼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通电话。 「顾总,您快上网看看!」 助理的声音焦急万分。 顾曼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挂断电话,点开了软体。 热搜榜第一的词条,呈现在她眼前。 #顾氏集团女婿暴打救命恩人# 后面那个爆字,更是让她呼吸一滞。 她手指颤抖的点了进去。 那段晃动的视频,再一次在她面前播放。 视频里那个白发的男人,状若疯魔,一脚踹飞了自己,然后抡起椅子砸向秦风。 视频下方,是极具煽动性的文字,和秦风躺在病床上的惨状照片。 评论区已经沦陷,都是对刘今安单方面的谩骂。 顾曼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怎麽会这样? 同时,一股愤怒伴随着羞辱感在心里升起。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自责。 是她。 是她做的错事,又一次把刘今安推到了风口浪尖。 如果不是她处理不当,刘今安又怎麽会被卷入这场风波,被千夫所指? 到底是谁要这样栽赃他? 忽然,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秦风。 这件事里唯一的受益者,就是秦风。 顾曼语在感情上或许迟钝,甚至有些拎不清,但她绝不傻。 她执掌着庞大的顾氏集团,这点商业斗争中常见的舆论操纵手段,她一眼就能看穿。 否则,顾城也不会把顾氏集团交给她。 只是,她想不通,秦风为什麽要这麽做? 她印象中的秦风,一直那麽大度,那麽善解人意。 顾曼语有些恼火,恼火秦风的擅自主张。 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不能让事态继续恶化。 「立刻以我的名义发一份声明,澄清事实!告诉所有人,那只是个误会!」 她的语气很急,理智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可是,助理却迟疑了。「顾总,您……您不能发!」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顾曼语已经有些失去冷静了。 「顾总您听我说!」 助理的声音急切起来。 「现在舆论已经彻底一边倒了,所有人都认定刘先生是施暴者。」 「您现在发任何声明,都只会被当成是袒护,只会越描越黑!」 助理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网友甚至会说您忘恩负义,只向着自己的丈夫,不顾救命恩人的死活!」 「这不光帮不了刘先生,还会把您自己,甚至整个顾氏集团,都拖进舆论的泥潭里!」 顾曼语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她沉默了。 其实,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明白。 只是,一旦事情牵扯到刘今安。 她的心就乱了方寸,理智也随之崩塌。 挂断电话,顾曼语在原地站了许久。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既然公开发声明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必须让秦风主动站出来,澄清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 想到这里,她迅速换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保时捷在市医院停车场停下。 顾曼语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住院部。 她的脚步急促。 片刻后,顾曼语推开病房的门。 秦风正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唇边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是顾曼语,那抹笑意瞬间变成了惊喜。 「曼语,这麽晚了,你怎麽……」 顾曼语直接打断他,声音冰冷,「网上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她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秦风准备起身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眼里惊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落寞。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麽静静地看着她。 「曼语,你是来……质问我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 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 但是,就这一句话,瞬间就扭转了攻守之势。 这句话好似一把刀,扎进了顾曼语的心里。 她冷漠的态度顿时软了下来。 是啊,他在自己面前,永远是受害者。 「秦风,我是想……」 「你不用解释了。」 秦风苦涩地笑了笑,主动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的黑暗。 「我有自知之明,在你心里,我终究……只是个外人。」 他缓缓垂下头,肩膀也微微垮塌下去。 「今安他是你的丈夫,你向着他,是应该的。」 秦风的话,听上去是无比的落寞丶自嘲。 顾曼语的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愧疚。 她好像,伤害了这个为救自己而遍体鳞伤的男人。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 秦风却再次抬起了头,迎上了她的视线。 「曼语,你今天就是不来问我,我也会和你说的。」 「视频,确实是我让人发的。」 顾曼语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想过秦风会有无数种说辞。 却唯独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然地承认。 「为什麽?」 顾曼语声音颤抖,她无法理解。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今安的!」 「毁了他?」 秦风嘴里重复着,脸上的落寞和苦涩瞬间消失。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我当然知道!」 他盯着顾曼语,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却有着压抑后的怒火和委屈。 「那我呢?曼语,那我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悲痛。 「是他要先毁了我啊,曼语!」 秦风指着自己的脸,又举起那只曾经受过伤的手。 「你看看我!看看我这张脸!他拿着椅子砸下来的时候,有过半分犹豫吗?」 「我为了救你,手已经废了!现在他还要我的命!」 秦风的控诉字字泣血,每一句都说在顾曼语最柔软丶最亏欠的地方。 他看着顾曼语,眼里闪过一丝自嘲。 「曼语,难道我就该被他打死吗?」 第71章 你还有什麽不满足 「刘今安三番两次地打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已经放弃了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可你呢?你只会跑到我的病床前,来质问我丶指责我!」 「你有理解过我吗?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秦风质问道。 「曼语!」 秦风的声音都在颤抖,「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顾曼语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秦风,和她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永远带着浅笑的男人,完全判若两人。 他一直是体面的,克制的。 哪怕被刘今安当众羞辱。 也只是苦笑着摇头,说一句算了。 顾曼语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乎陷入回忆。 人行道上的行人。 刺耳的刹车声。 她被困在变形的驾驶座里,浓烈的汽油味,让她几近窒息。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时,一道身影撬开了变形车门。 是秦风。他解着她的安全带,手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问她:「女士,你怎麽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被他扶着向外走时。 头顶的房梁发出声音,尘土簌簌落下。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风猛地将她推了出去。 粗壮的房梁轰然砸落,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 那些义无反顾的瞬间。 那些奋不顾身的守护。 是她亏欠他的证明。 当时,她跪在废墟旁,对着昏迷不醒的秦风发誓。 无论他提出什麽要求,她都会尽可能地去满足,去报答。 因为他救了自己的命。 秦风捕捉到她眼中的愧疚,心中冷笑。 但脸上的悲痛却愈发浓重。 「曼语,今天既然你来质问我,那我也不藏着掖着。」 「我也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让那份刻意表现出的激动平复少许,酝酿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今安他做事莽撞,不计后果,每次惹完事都是你给他收拾烂摊子。」 「这是他天生的性格,我不做评价。」 秦风的话语不疾不徐,但是先给刘今安定了性。 「但我想说的是,如果他真的在乎你,爱你,又怎麽会完全不理解你的难处?」 「如果他真的相信你,又怎麽会因为我的出现,而去迁怒你,去怀疑你们之间的感情?」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想去握住顾曼语的手。 顾曼语却向后一缩躲开了。 秦风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冷。 他收回手,继续说道。 「他不懂你身为顾氏集团掌舵人的压力。」 「不懂你在外面和人勾心斗角丶厮杀的辛苦。」 「更不懂你心里真正需要的是什麽。」 「他只会用他那偏执的方式,将你越推越远。」 顾曼语静静的听着。 秦风凝视着顾曼语,一字一顿地说道。 「刘今安,他配不上你。」 刘今安。 这个名字让顾曼语心中一痛。 脑海浮现出刘今安的脸。 他的满头白发。 他脸上的刀疤。他离婚时决绝和冷漠。 还有他离开时,坚定丶挺直的背影。 想到这里,顾曼语顿时心如刀割。 比起对秦风的愧疚。 这种痛,来得更加真实,更加撕心裂肺。 顾曼语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来。 然后,她拉过病房里的椅子。 在病床前坐了下来。 她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那一眼很平静。 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今天,我和今安离婚了。」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 秦风愣住了。 离……离婚了?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成了!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表演,终于向前迈了一大步! 他收敛好情绪,看着顾曼语。 眼睛里满是心疼与怜惜。 「曼语,你……」 他顿了顿。 「你别难过,我知道,你做出这个决定一定很痛苦。」 「但这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你终于……终于想通了,离开那个只会给你带来伤害的男人了。」 顾曼语静静地看着秦风。 她看着他脸上那真挚的关切。 看着他眼里恰到好处的怜惜。 忽然,她笑了。 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 「是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曼语缓缓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秦风心里一跳。 「秦风,我对你好吗?」 秦风一愣。 他不明白,刚刚还有些动摇的顾曼语,为什麽瞬间变得这麽有气势。 「你……你一直对我很好。」 他有些结巴地回答,心里有些不安。 「我也这麽觉得。」 顾曼语点了下头。 「我给你买车,给你买房,为你安排顾氏集团的职位。」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 但说的话,却让秦风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硬。 「这些都不算什麽,因为我要报答你。」 「所以,我伤害了今安的心。」 「我忽略了今安的感受。」 「我减少了对今安的陪伴。」 每说一句,顾曼语的心就被针扎了一下。 这些都是她欠刘今安的,是她亲手做出的蠢事。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这些,只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 她抬眼,直视着秦风。 「但我想,我已经还的够多了。」 秦风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以。」 顾曼语向前踏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你还有什麽不满足的?」 她的质问,让秦风不知如何回答。 「我……」 秦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说什麽。 他引以为傲的口才,在顾曼语绝对冷静时,全部失效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麽会这样? 她不是应该沉浸在离婚的悲伤里,对自己更加依赖吗? 她不是应该对自己充满愧疚,对自己言听计从吗? 为什麽她会说出这种话? 「不……不是的,曼语!」 秦风急切地辩解起来。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想要让她相信自己。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被他伤害!刘今安他根本配不上你,他只会拖累你!」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第72章 我问你,记住了吗 顾曼语一巴掌甩在秦风脸上。 她甩了甩手,唇边泛起一抹讥讽。 「为了我?」 「秦风,你真以为我蠢到这种地步?」 她的语气咄咄逼人。 「你做的这一切,真的是为了我吗?」 秦风的脸,被顾曼语打的偏向一侧。 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他现在只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 也感觉到自己的脸火辣辣地。 脸上迅速浮现五道指引,清晰可见。 这怎麽可能? 他缓缓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自从他处心积虑地接近顾曼语后。 她看他的神情,永远带着一丝愧疚,一份亏欠。 别说动手,就是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过。 难道是自己刚才说错了什麽?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刚刚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并没有任何破绽。 可为什麽会换来一记耳光? 秦风愣愣地看着顾曼语。 没有回答她的话。 只是本能地调动起自己的情绪。 他的眼眶迅速泛红。 再配上他脸上指印,显得是又委屈又可怜。 这就是他对付顾曼语的招数,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可是,这一次,他惯用的招数失效了。 顾曼语看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再无半分往日的愧疚和心软。 她再次开口,语气平静。 「秦风,我顾曼语已经不欠你了。」 她的话音刚落,秦风的心就猛地一沉。 「我现在也看明白了,今安会数次打你,都是你自找的。」 「你当着我的面都敢如此编排今安,我都不敢想像,你私下里又会是怎样诋毁丶挑衅他。」 秦风的身体微微一抖。 他急忙说道:「我没有,你要相信我,曼语。」 他神色带着一丝委屈,像极了一个被人误解的孩子。 「没有?」 顾曼语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秦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很委屈,很不甘心?」 秦风的身体僵硬。 「我都是为了你,却被你误解,难道不应该委屈吗?」 顾曼语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秦风,你要明白一件事情。」 「刘今安,他是我顾曼语的老公。」 「所以,你就是再委屈,再不甘,也他妈得给我憋着!」 顾曼语的声音陡然拔高,还爆了句粗口。 可是,听上去却带着一股野性和狠厉。 秦风彻底呆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塌。 顾曼语却没理会他。 径自从包里拿出一包荷花,抽出一根点燃。 一缕青烟升腾,模糊了她冷艳的脸。 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 她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为什麽让你憋着吗?」 秦风下意识的摇头。 顾曼语露出讥讽。 「因为,我给你的车,给你的房,给你的钱,还有给你的高管职位。」 「这些东西,足够买你的十条命了。」 顾曼语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秦风,人都是有底线的。」 「但是,你却没有自知之明,偏偏要来触碰我的底线。」 「我对你好,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也不需要你任何回报。」 「可是,你不该利用我对你的好,来伤害我最爱的人。」 她抬眼直视秦风,烟雾缭绕中,那双漂亮的眸子锐利得吓人。 「你觉得,你刚刚的抱怨,就能成为你伤害今安的理由?」 秦风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要解释,可是顾曼语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抱怨,只会让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善于伪装,很可怕。」 「如果,我能早些看透你,就绝不会造成我和今安离婚的结果。」 秦风想张口反驳。 「我……」 「对,我和今安是离婚了。」 顾曼语却打断了他,她又吸了一口烟,将烟雾吐向天花板。 「可是,我会一直守着他,护着他。」 「从今以后,谁也不能再伤害到他。」 她停顿了一下,将视线重新落在秦风脸上。 「也包括我。」 「否则,后果是会很严重的。」 顾曼语看着秦风笑了笑,然后一字一顿说道。 「你,记住了吗?」 顾曼语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喙。 秦风依旧沉浸在失神中,完全没有回应。 顾曼语眼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她深吸了一口烟,在缓缓吐出。 然后,将指间燃烧的菸头,重重地按在了秦风的手背上。 「啊!」 秦风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痛! 太痛了! 他想缩回手,可当他看到顾曼语那冷漠的眼神时。 身体瞬间僵住,竟一丝一毫都不敢动弹。 他怕。 他怕这种状态下的顾曼语。 他怕自己若是躲了,接下来会承受更加恐怖的惩罚。 顾曼语冷冰冰的问道:「我问你,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秦风的声音都在发颤,额头也冒出冷汗。 「曼语,是我错了。」 「我就是昏了头,所以才做了错事。」 「呵呵,这就对了吗。」 菸头还在秦风的手背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直到火星熄灭。 她才面无表情的松开手。 顾曼语直起身,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发丝。 「明早七点前,我要看到你在网上的澄清声明。」 「应该怎麽说,不用我教你吧?」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当她走到病房门口时,脚步忽然停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冰冷开口。 「还有,我会把你调去西北的分公司,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你对我的救命之恩,两清了。」 「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她拉开门,踩着高跟鞋,消失在门口。 病房里,只剩下秦风一个人。 他捂着发黑的手背,脸色阴沉。 眼中露出一抹怨毒。 「顾曼语,你这个贱人,真是够狠,够绝情的。」 秦风低声自语。 手背依旧传来钻心的剧痛。 可这痛楚,却远不及他心里的恨意来得猛烈。 手背上焦黑的疤痕,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才所受的屈辱。 他倒要看看,等顾家家破人亡的时候。 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还能不能这麽嚣张。 「到时,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老子会让你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第73章 你还留着这个祸害干什麽 秦风越说,脸上的神色越是阴毒。 「我倒要看看,等你家破人亡的时候,老子看你怎麽嚣张。」 「到时,老子会让你百倍的还回来的。」 秦风沉思片刻,脑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你不是让我发声明澄清吗吗?」 秦风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 「那我就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传来一个男声。 「小风,怎麽了?」 他把刚刚顾曼语来到医院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王叔始终沉默,静静地听着。 半晌之后,王叔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王叔,帮我办件事。」 秦风的声音压抑着,透着一股阴冷。 「你说。」 「我要你找人马上拟一份澄清稿,关于刘今安打我的事情。」 对面的王叔有些迟疑:「澄清稿?现在舆论对我们一片大好,这个时候发澄清,会不会……」 「按我说的做。」 秦风打断他。 「记住,全文不许说刘今安一个字的坏话,反而要替他开脱。」 「要把他打我的行为,全部归结为他因为丧母之痛,情绪失控。」 电话那头的王叔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秦风的思路。 「什麽意思?」 秦风轻笑了一声,继续补充道:「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大度,我宽容,我原谅了他的一切。」 「小风,这……这岂不是便宜那个小子了?」王叔不解地问。 「便宜他?」 秦风眼里露出阴狠,「我要让他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他停顿了一下。 「稿子里,要多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词。」 「要字字句句都在为他辩解,但又要让所有人读出我身不由己的苦衷。」 「我要让所有看到这篇声明的人都去脑补,去猜测。」 「到底是谁在给我施加压力?我为什麽要这麽委屈自己,去为一个殴打自己的人澄清?」 「你懂我的意思吗?」 王叔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随即恍然大悟。 「懂了,这招确实是高!」 「这篇声明一发,所有人都会认为你大度能容,到时候,舆论会更热!」 王叔的赞叹并没让秦风有丝毫得意。 他轻轻抚摸着手背上的伤疤,那里已经起了水泡。 「不过……」 王叔多了几分担忧。 「你不怕顾曼语再找你麻烦吗?她现在对你很不满了,我们这麽做,是不是太急了点?」 秦风发出一声冷哼。 「今天在病房里,我确实表现的有点急了,没控制好,让她起了疑心。」 他复盘着刚才的失误。 但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都是按她说的办,她让我澄清,我就澄清,她怎麽找我的麻烦?」 「放心吧,她现在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而且,我毕竟救过她。」 「以我对她的了解,只要我不在明面上针对刘今安,她还是对我怀有愧疚的。」 电话那头的王叔沉吟片刻。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对了。」 秦风的脑中又闪过一个念头。 「把顾曼语离婚的消息也一并写上去。」 王叔一愣:「这个也写?」 「当然要写。」 「就写我救人本是好意,却没想到,我的出现却让刘今安误会,导致两人离婚,深表愧疚。」 这番话说完,连电话那头的王叔都沉默了。 这哪里是道歉?这分明是在捅刘今安的心窝子! 「好」 「马上去办,天亮之前,我要让这篇稿子挂在热搜上。」 「放心吧!」 挂断电话,秦风将手机丢在一旁。 他靠在床头,仰头看着天花板。 ...... 顾曼语出了医院,拉开车门,坐进保时捷。 她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她从包里摸出烟点燃。 但只吸了一口,就烦躁地掐灭在菸灰缸里。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父亲。 顾曼语心头一紧,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顾城的声音。 「立刻回别墅一趟。」 电话被乾脆地挂断,只剩下忙音。 顾曼语将手机丢在副驾,发动了车子。 保时捷发出一声低吼,汇入深夜城市的车流。 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在她冷艳的侧脸上飞速掠过,明暗交替。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顾家别墅门前。 顾曼语推门而入,刚换好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父母激烈的争执。 「你懂什麽!这件事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麽简单!」 是父亲顾城压抑怒火的声音。 「我不懂?顾城,我看你才是老糊涂了!曼语受了多大的委屈你看不见吗?」 「那个刘今安打了她,现在网上的人都在帮她出气,你反倒怪起别人来了?」 母亲柳琴的反驳紧随而至。 顾曼语走进客厅。 只见顾城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而柳琴则站在他对面,双手叉腰,满面怒容。 看到顾曼语进来,顾城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你干什麽去了?」 他指着茶几上的平板,厉声质问。 「你自己看看!网上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顾曼语垂眸看了一眼,正是秦风掀起的那场舆论风暴。 她感到一阵疲惫,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 顾城猛地一拍扶手。 「你所谓的处理,就是任由事态发酵到现在这个地步,让人看顾家的笑话?」 「我已经警告过秦风了。」顾曼语解释道。 「警告?」 顾城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回踱步。 「警告有什麽用?对付那种心术不正的小人,就应该立刻开除他,跟他撇清所有关系!」 顾城的话斩钉截铁。 「这不光是为了今安,更是为了我们顾氏集团的声誉!你懂不懂!」 顾曼语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但她心里那道坎还没完全过去。 「爸,我已经把他调去西北的分公司了。」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既是惩罚,也算是保留了最后一丝情面。 然而顾城却被她这种优柔寡断的态度激怒了。 「调走?你还留着他这个祸害做什麽!」 顾城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他指着顾曼语,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是不是傻!我早就跟你说过,这小子看我们顾家的眼神就不对劲!」 第74章 陪我喝点 「他的眼里有敌意,只是他掩饰的太好了,你懂不懂?」 「你再留着他,早晚要出大事!」 「而且,你不处理了他,你和今安还怎麽复合!」 复合? 顾曼语还没等说话,一旁的柳琴不干了。 「复什麽合!」 她几步走到顾城面前,脸上满是愤慨。 「顾城,你搞搞清楚!是那个刘今安主动提的离婚!」 「我们顾家让他白吃白喝这麽多年,到头来还动手打了曼语!」 「你还要曼语复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没找他算帐,就算他祖上积德了。」 柳琴越说越气。 她转头拉住顾曼语的手,满眼都是心疼。 「曼语,你别听你爸的。」 「这件事,我看秦风做得对!」 「就刘今安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该被人唾骂,就该身败名裂!」 她的话,让客厅的气氛陷入沉闷。 也让顾曼语感到一阵烦躁。 她甩开柳琴的手。 「妈,你能不能别这麽说今安。」 柳琴瞬间拔高了声调。 「那你让我怎麽说?」 「他刘今安做都做得,我还说不得了?」 柳琴依旧不依不饶。 「他打你,难道是假的吗?」 「他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难道也是假的吗?」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 「妈,你不了解里面的事。」 「当初今安是要被调去上京重点培养的,是我软磨硬泡才让他留下的。」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如果不是她当年的自私。 刘今安又怎麽会放弃大好前程。 最后被所有人看不起? 柳琴却完全不理会这些所谓的当初。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别跟我提当初,我只看现在!」 她上下打量着顾曼语,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现在的刘今安就是个废物,一无是处!」 「你们结婚第一天,我就不看好你们,门不当户不对的,能过得长久吗?」 「现在怎麽样,我说对了吧!」 柳琴每说一句,顾曼语的心就被刺痛一下。 她已经很累了。 从医院出来,紧绷的神经就没松懈过。 她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就是任何人诋毁刘今安。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妈,你有完没完!」 顾曼语有些恼火。 「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好,你就别操心了!」 柳琴瞬间炸了毛,音量也提高。 「我为你操心还有错了?」 「顾曼语,你看看你现在是什麽样子!」 「竟然为了一个废物,跟自己的亲妈大呼小叫!」 柳琴指着顾曼语。 「曼语,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什麽迷魂汤了?」 「他都跟你离婚了,你还护着他!」 「我没有护着他,只是陈述事实。」 顾曼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你就是护着他!」 柳琴依旧不依不饶,唾沫星子横飞。 顾曼语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底生出一股无名火。 「妈!你能不能讲点道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怎麽不讲道理了?」 柳琴一叉腰,音量又提了三分。 「秦风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 「你倒好,一句公道话都没有,反而怪起秦风来了!」 顾曼语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她尖叫道:「秦风,秦风!你嘴里除了秦风还有别人吗?」 「妈,我告诉你,除了刘今安,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你……」 柳琴被顾曼语这番话气得胸口发闷,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扬起手就要向顾曼语脸上打去。 就在这时。 顾城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猛地一拍茶几,上面的水杯都被震得晃动起来。 「够了!」 一声怒喝,总算让柳琴的手没有打下去。 顾城红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妻子。 「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你这知道个屁。」 顾城一字一顿的说道。 「柳琴,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 「今安是我顾城相中的女婿!谁要是敢动他,就是跟我顾城过不去!」 柳琴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但很快,刻薄与蛮横重新占了上风。 她冷笑一声。 「顾城,你可真是出息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受了委屈不管,倒去心疼一个外人!」 「他不是外人!」 顾城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是曼语的丈夫!是我们顾家的女婿!」 「那是以前!」 柳琴尖锐地反驳。 「现在他们离婚了!一刀两断了!跟我们顾家没有半点关系了!」 「我不接受!」 顾城态度强硬,不容置喙。 「你不接受?」 柳琴发出夸张的嗤笑。 「你算老几?」 「你!」 顾城气血上涌,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爸!」 顾曼语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柳琴也是一慌。 顾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稳住身形,看向柳琴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冰冷。 「柳琴,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他的声音压抑,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以后不许你再提秦风那个名字,更不许你去找今安的麻烦。」 「否则,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柳琴也怕气坏顾城。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在反驳,又悻悻地闭上。 顾城不再看她,转而看向顾曼语。 「还有你,你到底能不能把秦风处理掉?」 「如果你下不去手,我来安排。」 这句话里透出的冰冷和狠辣,让顾曼语浑身一僵。 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爸,我已经把秦风调走,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有联系。」 她看向顾城,声音沙哑。 「我相信,经过这次的教训,他也不敢乱来了。」 她看向顾城,试图让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且,他毕竟救过我,我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顾城听完,眼中露出失望。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要处理掉秦风。 从第一次见到秦风时,他就动过这个念头。 但是,他怕。 他怕自己做得太绝,女儿会和他心生嫌隙,会恨上他这个父亲。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顾曼语自己看清,自己做出决定。 可他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她和今安的离婚。 「你呀!」 顾城那双曾经锐利果决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痛心。 「真是优柔寡断!」 这一声叹息,饱含着一个父亲的爱之深,责之切。 说完,顾城便独自回到卧室。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现在有空麽,陪我喝点。」 第75章 网红打卡点 烤鱼店门口,刘今安丶赵凯和梦溪三人刚从里面走出来。 赵凯喝得有点多。 他一把搂住刘今安的肩膀,胸脯拍得邦邦响。 「安哥,你放心!陈东那小子,我保证给你忽悠过来!他要是不来,我绑也得把他绑来!」 刘今安伸手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他拉开车门,对着赵凯摆了摆头。 「行了,赶紧滚蛋吧。」 「得嘞!梦溪姐,你可得保护好自己,暗自现在可是单身疯狗,逮谁咬谁!」 刘今安斜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嘿,胖子你说谁呢。」 「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搓成球,扔下水道里冲走。」 梦溪被他俩逗乐了,摆了摆手,红唇轻启。 「赶紧滚。」 计程车司机一脚油门,黄色的车身汇入夜色。 只留下远去的尾灯和赵凯依旧不甘寂寞的鬼叫声。 喧闹瞬间褪去,街道两侧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了梦溪耳边的几缕发丝。 刘今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点燃。 他就那麽叼着,像是在品味某种东西。 「时间不早了,我也给你叫辆车吧。」 刘今安叼着烟说道。 「不用。」 「我家离这里不远,正好走走,消消食。」 刘今安看着她。 梦溪喝的酒不少,脸颊透着一抹好看的酡红,在路灯下格外动人。 这样动人的梦溪,刘今安哪里放心让她一个人走夜路。 「那我陪你散散步。」他掏出火机把烟点燃。 梦溪没有拒绝,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对了,」 梦溪忽然开口,「既然要开工作室,肯定得到处跑,没个车不方便。」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家里正好有辆闲置的车,你先开着。」 刘今安脚步一顿,随即又跟上,他偏过头看着她。 「嗨,不用,明天我去二手车市场转转,先弄一辆代步就行。」 梦溪好看的秀眉微微蹙起。 「转个屁的二手车市场,家里有现成的你还浪费那个钱干嘛?」 她的口吻带着一丝不容置喙。 「再说了,我可是你的股东,这是为公司提供的固定资产。」 刘今安摸了摸鼻子,低声嘟囔:「这怎麽听着,都像是要包养我似的。」 梦溪被他逗乐了,白了他一眼。 「那你就当姐包养你了。」 她凑近了些,半开玩笑的威胁道。 「刘今安,姐可是花了钱的,你可要乖乖听话哦。」 「不然,大刑伺候。」 梦溪的手攥成拳头,在刘今安面前晃了晃。 刘今安立刻举起双手,做出噤若寒蝉的模样 这副样子,把梦溪给逗笑了。 那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那瞬间的明媚,让刘今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很快移开视线,掩饰那一瞬间的异样。 「行了,别跟我客气。」 梦溪收敛了笑意,「也不是什麽好车,就是我以前换下来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今安也没再矫情,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气氛比刚才更加轻松。 「网上的事,你准备怎麽处理?」梦溪问道。「处理?」 刘今安吸了口烟,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向夜空。 「为什麽要处理?」「免费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我还得抓紧成立工作室,说不定还能成为网红打卡点了。」 他咧嘴一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心底。 这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换做别人或许就信了。 但梦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后,她也笑了。 「你这人,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刘今安挑了挑眉。 他抽着烟,看着菸头在黑暗中明灭。 「过奖了。」 刘今安掐灭了菸头,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这年头,好人没好报,坏人乐逍遥。」 梦溪看着他那张平静的侧脸,忽然开口。 「曼语,真是没什麽眼光。」 这句话有些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 刘今安身形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梦溪,似乎想从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看出些什麽。 「怎麽,梦溪姐这是……在替我打抱不平?」 他凑近了些,半开玩笑地问,「还是说,你看上我了?」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香奈儿五号。 很经典,也很符合她的气质。 面对这带着侵略性的靠近,梦溪没有后退。 她就那麽迎着他的目光,唇畔勾起一抹弧度。 「怎麽?不可以吗?」 她反问道,「还是说,离了婚的男人,就丧失被追求的资格了?」 一句话,直接把球踢了回来。 刘今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他退后一步,摆了摆手。 「可别,我现在就是个麻烦的聚合体,谁沾上谁倒霉。」 梦溪见他后退,竟然向前跟了半步。 「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刘今安笑了笑,没在接话。 梦溪这时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问道。 「你可别忘了,我们手里有秦风的证据,不行就直接爆出去。」 刘今安摇了摇头。 「不用。」 他的回答出乎梦溪的意料。 「说实话,我还挺想看戏的。」 刘今安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你想想,当顾曼语百般维护的救命恩人,最后却变成给她最狠一刀的仇人时,她会是什麽心情。」 「那场面,我他妈想想就很期待。」 梦溪沉默地看着他,这个男人骨子里的狠戾,此刻展露无遗。 「你现在是有热度,但也不能一直让人这麽误会你。」 「呵。」 刘今安发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玩味和不屑。 「现在的网络,最擅长的不就是同情弱者吗?」 「秦风不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被暴力伤害的可怜虫麽?」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梦溪,眼里闪动着算计的光。 「既然他要扮演弱者,那我就比他更弱,更可怜。」 「我要让所有人都瞧瞧,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所以,这波免费的gg,我收下了。」 梦溪没再多问,她相信刘今安有自己的分寸。 第76章 爸爸爸爸爸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十几分钟后,便来到梦溪的住处。 在车库,刘今安看到了梦溪说的那辆车。 是一辆黑色帕萨特,车身上还有几处不明显的划痕。 但刘今安却不嫌弃,反而觉得很自在。 梦溪将车钥匙抛给他。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让阿力送你回去。」 很快,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她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从车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正是阿力。 刘今安坐进副驾驶,降下车窗,对梦溪摆了摆手。 「谢了,梦溪姐。」 梦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直到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夜色。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阿力开得很稳,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专心地看着前方的路。 刘今安打开车窗,晚风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酒意。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递给驾驶座的阿力。 「抽麽?」 阿力偏头看了他一眼,接了过去。 「谢谢。」 刘今安自己也点上一根,猩红的火光在他侧脸明明灭灭。 「阿力,你跟着梦溪姐多久了?」 刘今安没话找话地问。 「七八年了吧。」 阿力的回答很简短。 刘今安弹了弹菸灰,又问。 「那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这个问题,让阿力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打拳的。」 刘今安侧过头,「你打的是擂台赛?」 阿力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半晌,他才说道:「地下。」 刘今安微微一怔。 地下拳赛,那可不是擂台上的体育竞技,那是用命在换钱。 这个阿力,绝对是个狠角色。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正好,有空教教我。」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 「妈的,最近感觉身体都虚了,得练练。」 阿力认真地说道:「很苦的。」 「苦?」 刘今安低笑一声,将菸蒂弹进车外。 「我这人什麽都怕,就是不怕吃苦。」 阿力没再说话。 「今安。」 过了半响,阿力忽然开口。 刘今安嗯了一声,看向阿力。 「溪姐最近心情好了很多,爱笑了,也爱说话了。」 阿力的声音有些感慨。 刘今安心头微动,问道:「她以前心情不好吗?」 阿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怎麽说呢,就是…很忧郁。」 「经常一个人坐在酒吧角落发呆,一坐就是一晚。」 阿力看了一眼刘今安。 「你的出现,让溪姐变化很大。」 刘今安顿住了。 他脑中瞬间回想起梦溪的手机。 那上面,满满的都是自己的照片。 刘今安有些莫名的触动。 那个在外人面前雷厉风行的女人,竟然也有那样的一面。 「她是个好女人。」 刘今安淡淡地说道。 阿力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很快就到了刘今安家门前。 刘今安推开车门,对着阿力摆了摆手。 「谢了,路上小心。」 「客气了。」 阿力自己打车离开,刘今安回到家里。 他躺在沙发上,刚想闭眼休息一会儿。 「叮铃铃~」 电话却突兀地响起。 刘今安拿起手机。 是顾城的电话。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电话。 「爸。」 刘今安习惯性的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顾城疲惫的声音。 「现在有空麽,陪我喝点。」 刘今安一怔,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锺,已经九点多了。 「爸,都这麽晚了,我得睡觉了。」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开口。 「再说,我都跟您女儿离婚了,咱俩这翁婿情分,怎麽算也都到头了。」 「这三更半夜的见面,传出去让人误会,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刘今安嘴上贫着,心里却在琢磨顾城这通电话的来意。 顾城被噎了一下,呼吸声瞬间加重。 半晌,顾城压着火气的声音传来。 「你给我滚犊子!」 刘今安把手机拿远了些,掏了掏耳朵。 「爸,不是,顾董,您这大半夜的,火气这麽大,容易伤肝。」 他懒洋洋地劝着,嘴角却咧开。 「你在家是吧,我现在过去找你!」 这不容拒绝的语气,让刘今安有些无语。 这老头子,脾气还是这麽冲。 他抓了抓那头白发,叹了口气。 「那行吧,您来吧。」 挂断电话,刘今安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刷掉一身的酒气和疲惫。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刘今安擦着头发走过去拉开门。 顾城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手里拎着一个塑胶袋,里面装着两瓶白酒和几个打包好的小菜。 「进来吧。」 刘今安侧身让开路。 顾城也不客气,换了鞋径直进屋,将东西一股脑地放在茶几上。 他拆开打包盒,酱牛肉丶花生米丶拍黄瓜,都是些寻常的下酒菜。 刘今安拿来两个玻璃杯,给两人都倒满了。 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 顾城二话不说,端起杯子,对着刘今安举了举。 「来,先喝一个。」 话音刚落,他便一仰脖子,杯里的白酒瞬间见了底。 刘今安看得眼角直抽抽。 但也只能跟着一口乾了。 胃里顿时升起一团火。 刘今安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心里了然。 这老头子,今晚是有心事啊。 他拿起酒瓶,又给两人续满。 顾城再次端起酒杯,又准备一口闷下去。 「再来一个。」 刘今安一看这不行啊。 这麽个喝法,肝都得烧穿了。 而且自己今晚已经喝过一顿了。 再这麽灌下去,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他赶紧按住了顾城的手腕。 「爸爸爸爸爸!」 刘今安连叫了好几声。 「咱爷俩慢点喝,有话慢慢说。」 「您这还真是找我来喝酒的啊?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是干,这谁受得了啊。」 顾城的手腕被他按住,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了刘今安一眼,终究还是没再干。 但也抿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唉~」 放下酒杯,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此刻的顾城,没了以为那股运筹帷幄的劲头。 只剩下一个疲惫老人的颓唐。 「今安,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顾城的声音有些颤抖,混杂着酒气。 刘今安抬头看着顾城。 只见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 此刻两鬓斑白,眼里写满了落寞。 「您要是失败,那这世界上估计就没几个成功的人了。」 刘今安实话实说。 顾城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有管教好曼语。」 第77章 人不狠,站不稳 顾城拿起酒杯,又是一大口酒下肚,呛得他咳了两声。 「年轻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总觉得给她们母女最好的物质条件就够了。」 「可结果呢?我对曼语疏于管教,全让她妈给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认不清好赖,分不清是非!」 顾城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她妈从小就家境优越。」 「被家里宠坏了,一辈子没受过挫折,看人看事全凭喜好,一点脑子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酒瓶又给自己倒满。 「所以,今安,爸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顾城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刘今安。 「是我没管好她们母女,让你受了这麽多委屈?」 刘今安沉默了。 说不怪是假的。 这五年的婚姻生活。 柳琴的冷嘲热讽,顾曼语的摇摆不定,都让他心力交瘁。 只有顾城,始终对他很好。 看着眼前这个为女儿操碎了心的老人。 刘今安有些触动。 他在想要不要把秦风的事情告诉顾城。 沉思半响,刘今安还是决定告诉顾城。 不为别的,只为这个老人始终待自己真心。 刘今安喝了口酒,斟酌用词。 「爸,秦正国您还有印象吗?」 刘今安盯着顾城。 顾城夹菜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想不通,刘今安怎麽会突然提到秦正国。 沉默半响,顾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利群。 先递给刘今安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猛地吸了一大口。 「有点印象。」 他话里带着一丝回忆。 也夹杂着商场博弈时的锐利。 「秦正国是老朋友了,怎麽突然提到他?」 刘今安将顾城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就是听一个朋友提过。」 刘今安的回答不紧不慢,他弹了弹菸灰,姿态很是随意。 「哦?」 顾城眯起眼睛,酒意似乎都散了几分,商人的警惕本能地抬了起来。 「哪个朋友?提他做什麽?」 刘今安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给他满上酒。 「听说他家后来挺惨的,公司破产,人也从楼上跳下去了?」 他像是在聊一件陈年八卦。 顾城到是表现的很洒脱。 「商场如战场,技不如人,心性又差,跳楼又怪得了谁。」 顾城冷哼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 他话语里的狠辣,让刘今安确认了梦溪调查的真实性。 眼前这个平日里对他和善有加的老人,骨子里是个不折不扣的枭雄。 「也是。」 刘今安附和着点头。 他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听说他太太没多久也跟着去了,就留下一个儿子在国外读书。」 他状似无意地提起。 「您当年没找过他儿子吗?」 「怎麽可能没找过。」 顾城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 「我这人做事的风格就是斩草要除根,永远不给自己留后患。」 刘今安嚼着花生米的动作微微一顿。 「可惜,那小子倒也机灵。」 顾城继续说道,「在他爹出事之后,就立马退了学,人就跟蒸发了一样,再也没了踪迹。」 刘今安端起酒杯,和顾城碰了一下,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波澜。 他慢悠悠地问道:「爸,你说秦正国的儿子,会不会回来报仇啊?」 「报仇?」 顾城冷笑一声。 「他报仇也是应该的,父债子偿,父仇子报,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大口酒。 「不过,当年他爹都不是我的对手,他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又能翻起什麽浪?」 刘今安夹了一筷子酱牛肉,丢进嘴里。 「这可说不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 顾城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抬起头,审视地看着刘今安,眼里露出一丝精光。 刘今安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自若。 甚至还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说的也对。」 半晌,顾城收回了视线,似乎觉得自己的警惕有些多馀。 他摆了摆手,自嘲道:「不过,我顾城当年既然敢做,就不怕他儿子来寻仇。」 「我这辈子,树的敌还少吗?要是个个都怕,还能有今天的顾氏集团?」 这话说的豪气干云,却也透着一股血腥味。 刘今安无语。 不怕? 你不是不怕,你是根本就没把人家放在眼里。 你更想不到,你的女儿,正把仇人之后,当成救命恩人,捧在手心里。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今安啊,」 顾城突然抬起头,直视刘今安。 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 「你应该听曼语说过,我老家在h市。」 他语气低沉,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 「当年我才十七岁,便一个人来江州闯荡,那时身无分文。」 顾城手指摩挲着酒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睡过桥洞,捡过垃圾,甚至为了一个馒头跟野狗打过架。」 「什麽苦没吃过?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自豪。 也带着不为人知的沧桑与酸楚。 「我是用命,才换来了今天的顾氏。」 「爸,那时候的江州,有那麽乱?」 刘今安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乱?」 顾城哼了一声。 「那他妈的能叫乱吗?用现在的话来说,那叫修罗场!」 「那时的江州,遍地是黄金,也遍地是白骨。」 「想在这里出头,你得先把命豁出去。」 顾城来了兴致,又点上一根烟。 他吐出一口浓厚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五官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刚来江州时,跟着一个老板抢码头的货运生意,上百号人拿着片刀互砍,一里外都能闻到血腥味。」 顾城比划了一下。 「第二天,输了的那个老板,就被人用水泥灌了桩,沉到江里去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刘今安听得唏嘘。 这老丈人年轻的时候,也忒狠了点吧? 「你以为做生意就是请客吃饭?走人情世故?」 顾城瞥了刘今安一眼,满是嘲弄。 「狗屁!」 「做生意,就是要把你的对手,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你还要给他嚼碎了,咽到肚子里,连个骨头渣子都别吐出来!」 他的话语粗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所以,秦正国那点事,算个屁。」 刘今安沉默地听着,给他续上酒。 「今安,商海沉浮几十年,我总结出一句话。」 顾城猛地直起身,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一股酒气和烟味扑面而来。 「人不狠,就他妈站不稳。」 第78章 他回来复仇了 江州市医院的病房。秦风靠在床头,正翻着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王叔打来的。 秦风接通了电话。 「喂!」 「小风,出事了。」 王叔的声音有些急切。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收到消息,最近有人在查你的身份,连顾曼语那场车祸的细节都在翻。」 秦风打着石膏的手指猛地收紧。 「查到了什麽?」 「我联系了车祸时的行人,魏腾。」 王叔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凝重。 「他说确实有人找过他,旁敲侧击地问他车祸的细节。」 「不过你放心,他嘴很严,什麽都没吐,只按我们事先教的说辞应付了过去。」 听到这里,秦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但王叔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有件事很麻烦,事成后我给他转过一笔钱,跟车祸的时间能对上。」 秦风陷入沉思,脑子飞速运转。 一笔恰到好处的转帐,足以让任何调查者产生怀疑。 真是个要命的疏忽。 秦风说道:「钱的事好解决,现在最关键的是,不能再让魏腾留在江州了。」 这个唯一的证人,面对金钱和威胁,随时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城的狠辣,他可是当年,在父亲破产时就体会到了。 他绝不允许这种意外再次发生。 「王叔,送魏腾走,立刻,马上。」 秦风的话简短而决绝。 「越远越好,给他一笔钱,让他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 王叔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放心吧。」 「在你想到之前,我已经安排好了。」 「护照和机票都是昨晚加急办的,现在人估计已经在去往东南亚的飞机上了。」 王叔的效率让秦风彻底安下心来。 他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是王叔你靠得住。」 「跟我还客气什麽。」 王叔顿了顿,又问。 「你觉得,会是谁在查我们?」 秦风也有些不解。 这麽多年,他的身份经过层层伪装,自认天衣无缝。 怎麽会有人查到车祸这个最原始的环节? 查他的人又会是谁? 刘今安? 秦风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已经被离婚和舆论搞得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和能力来查这些。 那麽,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顾城。 那个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抱有敌意的老狐狸。 但是,顾城已经查过他一次了。 而且,得到的都是自己想让他知道的信息。 现在,除了顾城,秦风已经想不到别人了。 「十有八九是顾城。」 秦风站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除了他,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来查我的信息,他肯定是起疑了。」 「更何况,那老狐狸,从第一天起就看我不顺眼。」 「那我们怎麽办?」 王叔有些担忧。 「如果他一直揪着不放,迟早会查出蛛丝马迹。」 半晌后,秦风发出一声冷哼。 「放心吧,他查任他查,只要找不到魏腾,就拿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没有证据,所有的怀疑都只是猜测。」 「至于我的身份,也是个隐患,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王叔沉声说道,「这根线既然被触动了,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知道。」 秦风想了会,脸上露出一丝阴狠。 「顾曼语不是要把我调去西北吗?」 「正好,就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事一起解决了。」 「王叔,你听着,明天就这样办……」 另一边。 刘今安家里。 「人不狠,他妈就站不稳。」 顾城这句话一说出来,带着一股血腥气。 顾城的话语,让刘今安的心头一震。 他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顾城内心深处的冷酷与狠辣。 刘今安看着他。 这一刻,眼前的老人,不再是那个为女儿发愁的父亲。 他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商界杀伐决断,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顾城。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 「所以今安。」 顾城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力道很重。 「这个世界,就是他妈的这麽残酷,你想往上爬,就得踩着别人。」 「讲仁义道德?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他拿起酒瓶,晃了晃,又给两人倒满。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秦正国就是太要他那张破脸了,太讲那些狗屁的商业规矩,所以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输了,就得认。」 顾城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 「跳楼,是他能给自己找到的,最体面的下场。」 顾城重新坐下,眼神再次变得有些落寞,仿佛刚才那股狠劲只是昙花一现。 他又变回了那个为女儿发愁的老父亲。 「可惜啊……」 顾城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这点道理,曼语是一点都没学会。」 刘今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里的液体,忽然开口。 「那您查过秦风吗?」 顾城端起酒杯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刘今安,过了好几秒,才说道。 「查过,我第一次见秦风,就觉得这小子不对劲。」 顾城并未隐瞒,刘今安也并不意外。 「所以,我就让人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翻了个遍。」 顾城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秦风,父母早亡,从小在国外长大,后来回国。」 「他的成长经历,教育背景,工作履历,全都查过。」 「每一条都对得上,很乾净,找不到任何问题。」 刘今安心头猛地一沉。 连顾城这种级别的人脉和实力,也只能查到秦风伪造的那一层身份。 那梦溪该有多恐怖? 她的情报网,竟然能挖得比顾家更深。 直接触及秦风的秘密核心。 「今安,你问了这麽多,究竟想告诉我什麽?」 顾城忽然抬起头,眼神锐利。 他不是傻子,他早就觉察出刘今安话里的铺垫。 「今安,你小子有话就直说,别跟我绕弯子。」 顾城催促着,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 刘今安拿起酒杯,和顾城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看着顾城,一字一顿地说道。 「秦风,就是秦正国的儿子。」 「他回来复仇了。」 第79章 顾城要离家出走 刘今安紧紧盯着他,想看看老丈人震惊的表情。 但顾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便若无其事继续夹菜,仿佛早已料到。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烟盒,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点燃。 顾城深深吸了一口,再将烟雾缓缓吐出。 「爸,你一点也不惊讶吗?」刘今安忍不住问。 「惊讶个屁。」 顾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你小子都铺垫这麽久了,真当我看不出来?」 「你一提起秦正国,老子就有些猜测。」 他弹了弹菸灰,眼神锐利的打量着刘今安。 「我他妈还以为你就是秦正国的儿子,潜伏进顾家五年。」 刘今安闻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老头子的想像力,还真是天马行空。 还秦正国的儿子,你咋不以为我是总统呢。 「这麽说来,秦风是有意接近曼语的。」 顾城那双眼睛眯了起来。 「那曼语的车祸……」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刘今安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车祸也是他安排的,我找到了当时在场的那个行人。」 「但是他嘴很严,还是那套说辞。」 刘今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过,我朋友从银行那边查到了一笔转帐记录,时间点正好对得上。」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所以,基本可以确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顾城喃喃自语,原本的些许醉意瞬间消失无踪。 布局,阴谋,复仇。 这些他玩了一辈子的东西,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人用在他最宝贝的女儿身上。 这个发现,还是让他有些愤怒。 半晌后,顾城抬起头,目光锁定在刘今安身上。 「今安,这些事,你是怎麽查到的?」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顾城自认在江州手眼通天。 而且动用了那麽多关系网,查到的都只是秦风浮于表面的伪装。 而刘今安,是怎麽挖出这麽深的秘密? 刘今安笑了笑,拿起酒瓶给顾城的杯子续满。 「一个朋友帮的忙。」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 脑海里却闪过梦溪那张明媚动人的脸。 顾城意味深长地看了刘今安一眼,见他不想多说,也便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 「把你查到的所有资料,都给我一份。」 顾城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喙。 刘今安点点头。 「行,资料都挺全的,只是关于车祸的关键证据不足。」 「东西在我朋友那儿,我明天去拿。」 「那个行人在哪?」顾城问。 「开栗县,离江州一百多公里。」 「那就行。」 顾城端起酒杯,眼神变得狠辣,「明天我让人去办。」 他顿了顿,又看向刘今安,带着几分无奈。 「曼语那个脾气,你比我清楚。」 「她一直对秦风很愧疚,如果不拿出十足的证据,她是绝对不会信的。」 刘今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顾曼语的固执,他领教了五年。 不过,她现在信不信,又和自己有什麽关系呢。 两人又碰了一下杯,各自饮尽。 「唉!」 顾城重重地叹了口气。 刚才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势又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疲惫。 「也许,我是真的老了,所以,顾虑也多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迟暮的悲凉。 「我就这麽一个女儿,总怕她会怨我,会恨我这个父亲。」 「如果这事搁在我年轻那会。」 顾城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这姓秦的小子,现在骨头都够沉江底了。」 刘今安默默听着,没有接话。 顾曼语怎麽样,说实话,他现在已经不关心了。 他只是觉得这个老丈人有些可怜。 叱咤风云一辈子,到老了,却还在为自己的女儿操心。 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桌上的两瓶白酒已经见了底。 酒不醉人人自醉,更何况顾城今晚是满心的愁绪。 所以,顾城喝高了。 「今安……嗝……」 顾城打了个酒嗝,伸出手指,虚空地点了点,舌头已经有些捋不直了。 「你说……你说我这辈子……图个什麽……」 他试图站起来,身子却一晃,又坐了回去。 刘今安有些无语,这老丈人不是要喝多了变身吧。 「爸,您喝多了。」 刘今安说道。 「我没多!」顾城一挥手。 一双醉眼死死盯着刘今安。 「我……我现在清醒得很!」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拍得砰砰作响。 「我这里……跟明镜似的!」 刘今安没跟他争。 只是把茶几上的玻璃杯和酒瓶往旁边挪了挪,免得他待会发酒疯碰到。 他开始发牢骚,从女儿,又说到了老婆。 「柳琴……那个女人……」 顾城抓着酒杯,满脸通红。 「她总嫌我不陪她,说我天天就知道往外跑,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人影,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应酬的酒桌上……」 「可她知道个屁!」 顾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酒瓶作响。 「我不去应酬,不去工作!她今天能住别墅开豪车?能他妈拎着几十万的包去跟那帮阔太太炫耀?」 「她身上那些衣服首饰,哪一件不是我工作应酬换回来的!」 「可她呢?她只知道埋怨我!」 顾城的语气里,满是无力和悲凉。 「今安,人就是这样,你想得到某些东西,那就必须要有付出。」 「这世界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爸,我在这里多句嘴。」 刘今安淡淡地开口。 「一个把丈夫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还嫌弃付出不够多的女人,你指望她能理解你什麽?」 他的话异常扎心。 刘今安扯动了一下嘴角,继续说道:「你跟她讲创业的艰辛,她会觉得你在卖惨。」 「你跟她谈商场的残酷,她会觉得你故意逃避。」 「在她眼里,赚钱是你的本分,宠她是你的义务,两者都必须兼顾。」 「至于你为此付出了什麽,她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这些话,都说在顾城的心坎上。 他这辈子,识人无数,却唯独看不透自己的老婆和女儿。 不,不是看不透。 是不愿意承认。 「你小子……」 顾城指着他,手指晃了晃,最后却无力地垂下。 「你看得比我还明白。」 「明白有什麽用。」 刘今安自嘲地笑了一声,「明白也换不来一颗真心。」 「所以,这些都过去了。」 刘今安出声劝了一句,给他递了根烟。 「过不去!」 顾城却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刘今安皱了皱眉,「爸,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我能不气吗!」 顾城指着自己的心口。 「今安,我她妈,这里堵得慌啊!」 「那个家,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我再待下去,早晚得被她们气死!」 顾城摇摇晃晃地举起桌上仅剩半杯的酒,和刘今安的杯子一碰。 但他没喝,而是把酒杯举在半空。 他盯着刘今安那头扎眼的白发。 又看了看他脸上那道疤痕,浑浊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他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刘今安的胳膊。 「今安啊……」 「我决定了!」 「我要离家出走!搬来和你一起住!」 「噗~」 第80章 从今天起,你别叫我爸了 刘今安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这麽全喷了出来。 白酒混杂着碎花生的残渣。 不偏不倚的尽数喷在了顾城带着醉意的脸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滴,两滴,酒顺着顾城脸颊滑落,滴答滴答地落在他的衣服上。 刘今安懵逼了。 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老丈人。 离家出走? 还他妈要搬来这儿住? 这老头子今晚又是喝酒又是诉苦的,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才是他今晚来的真正目的吧? 顾城伸出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酒。 「今安......我对你好吧?」 这舌头都大成啥样了,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刘今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句实话,除了顾曼语那档子破事,这老丈人对自己确实没得说。 不仅在生活上照顾他,在很多事情上也给了他不少指点。 算得上是仁至义尽。 「所以……」 顾城的声音拖得很长。 「我......你老丈人......现在有困难了,不想再回家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得拉我一把?」 「那必须的,肯定得帮啊。」 刘今安是听得头皮发麻啊,赶紧应承下来。 他一边抽着纸巾想给他擦脸,一边试图把话题往正道上引。 「不过……爸,帮忙归帮忙,也不用非得搬过来住吧?」 顾城一把推开他递过来的纸巾,脖子一梗。 「我不搬过来,你咋帮我?」 他还振振有词,逻辑清晰得让刘今安怀疑他到底醉没醉。 「今安......你细琢磨琢磨。」 「我过来,是不是能给你做做饭,洗洗衣裳。」 「你在外面就放心打拼事业,家里的事,爸绝对都给你操持好了!」 「一个做大事的男人,身后没人支持怎麽能行。」 刘今安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话听着怎麽这麽不对味呢? 我跟你女儿刚离婚。 转头就跟前老丈人搭夥过日子了? 这算什麽啊? 翁婿情未了? 「不行不行!」 想到这里,刘今安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爸,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您住这儿......确实不太方便。」 顾城原本带着醉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悲凉的表情,活脱脱一个要被不孝子赶出家门的老人。 「刘今安……说来说去,你就是嫌弃我这个老头子了。」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就遭人嫌弃了……」 哎呦,我去! 刘今安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爸,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瞎说啊!」 刘今安哭笑不得,「再说了,您有家,有老婆,有女儿,怎麽也轮不到我来照顾您吧?」 「我是有家,但我不想回去!」 顾城嗓门猛地拔高,「我他妈还想多活两年呢!」 刘今安揉了揉太阳穴。 感觉这事情有点难办啊!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劝道:「爸,我跟您女儿已经离婚了,你说您住我这里,算怎麽回事啊?」 「这要是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有什麽不好听的!」 顾城脖子一挺,气势汹汹地反问。 「你们虽然离婚了,但我跟我女婿感情好,这犯法吗?」 「我住我前女婿家里怎麽了?谁敢在背后说闲话?」 刘今安还是坚决地摇头。 开什麽国际玩笑。 他已经离婚了,以后也得找女朋友的吧? 万一哪天带女朋友回家。 客厅里坐着个前老丈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那都不是电灯泡了,那是探照灯,还是核能驱动的! 顾城看着刘今安油盐不进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心里泛起苦涩。 闺女啊,你他妈快懂点事吧。 你爹我为了你,可是连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顾城心一横,牙一咬,仿佛做出了什麽重大的决定。 「今安!你要是怕人说闲话,那……那咱俩就拜把子!」 顾城一拍大腿,指着桌上的酒瓶。 「这酒正好是现成的,从今天起,你别叫我爸了,你叫我大哥!」 刘今安只觉得脚下一软,身体晃了一下,没他妈差点坐到地上。 这……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前脚还是老丈人,后脚就变成结拜大哥了? 我以前怎麽没发现,我这老丈人能牛逼到这个地步? 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啊! 顾城可不管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刘今安面前,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今安……老弟啊!以后……」 「爸爸爸!」 刘今安一听到「老弟」二字,连忙伸手打断了他。 「我承受不起!我同意了!我同意了还不行吗!」 再让他说下去,刘今安毫不怀疑自己今晚就得多个哥。 听到满意的答覆,顾城脸上瞬间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神色。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那个厚颜无耻要拜把子的人根本不是他。 「爸,我先扶您回房间。」 他立刻行动,搀扶着顾城。 「您赶紧休息吧,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你这麽折腾。」 他心里不住吐槽,这哪是老丈人,这是活生生的cpu。 刚解决了顾曼语这个麻烦,这又来了个老丈人。 刘今安收拾完桌子,这才回卧室休息。 他躺在床上想着今晚的事。 酒意上涌,刘今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刘今安迷迷糊糊地醒来。 是被厨房的桌球的声吵醒的。 他有些疑惑,家里就他一个人啊。 难道是耗子? 他迅速起身,穿上拖鞋,打开卧室门。 只见厨房里,一道身影正拿着菜刀,在砧板上切着什麽。 刘今安一拍额头,瞬间回想起昨晚的事。 他把这老丈人忘了。 顾城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他精神头看起来不错。 「起了?」 顾城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把切好的手擀面摊开。 「快去洗漱,我下面。」 顾城头也不回地说道。 刘今安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暗自叹气。 这老头子,还真是言出必行。 他咬了咬牙,带着一丝无奈。 「知道了,大哥。」 刘今安特意加重了「大哥」二字,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顾城的身体一晃,手里的面条没差点掉地上。 顾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后又故作镇定。 「你给我滚犊子!」 「赶紧洗漱,头发都炸窝了!」 第81章 借人 刘今安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老老实实的去洗漱。 他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白发。 再想想昨晚的荒唐事,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跟前妻离婚,结果前老丈人离家出走,非要搬来跟自己住。 这叫什麽事儿啊! 刘今安用冷水洗了把脸,总算让他有些迷糊的脑子清明了些。 走出卫生间,一股浓郁的面香味扑鼻而来。 只见顾城已经把两碗面条端上了桌。 面条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撒了些翠绿的葱花。 「赶紧吃,吃完我得出去一趟。」 顾城解下围裙,自顾自地坐下,拿起筷子。 刘今安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味道竟然还不错。 「您去哪儿?」 刘今安含糊不清地问。 「买点生活用品。」 顾城呼噜噜地吸着面,头也不抬。 「牙刷毛巾被褥什麽的,米面也不多了。」 刘今安嚼面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老丈人。 他这还来真的啊! 刘今安放下筷子,决定再劝劝这老头子。 「老顾。」 顾城夹面条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 老顾? 是在叫我? 这小子昨天还爸长爸短的,今天就敢叫老顾了? 胆子肥了? 顾城刚想发火。 但又想到自己现在是寄人篱下,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算了,吃人嘴短,我他妈忍了! 刘今安看着他想发作又强行憋住的样子,心里暗笑。 「老顾啊,你昨晚就是喝多了,一时冲动。」 刘今安语重心长地劝道,「现在酒也醒了,咱就别闹了。」 「吃完饭,我送您回去。」 「你少在这给我扯淡!」 顾城一听这话,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顾城这辈子说一不二。」 他一瞪眼,气势汹汹地盯着刘今安。 「怎麽着?我一个老头子,在你这住些日子,你还非得把我撵出去不成?」 「我这不是怕您住着不舒服吗?」 刘今安尴尬的笑了笑。 「看您说的,只是我这地方破,跟您的大别墅比不了啊!」 「主要是怕您住着不习惯,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闭嘴吧你!」 顾城压根不吃他这一套,拿起筷子指了指他的碗。 「赶紧吃饭!吃完饭把碗洗了!」 刘今安无语。 算了,爱住就住吧。 吃完早饭,顾城就出门采购去了。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在这儿安家落户。 刘今安收拾了一下,也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得去梦溪那一趟,把秦风的资料拿回来给顾城。 半个小时后,刘今安的车停在了梦溪的小区。 他按响门铃。开门的是梦溪。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丝质睡袍,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带着几分慵懒。 「哈,稀客啊。」 梦溪倚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刘今安。 「大清早的,找我有什麽事?」 刘今安径直走进屋里,往沙发上一坐,倒了杯水。 「当然是来找你这个大美女联络联络感情。」 他喝了口水,懒洋洋地开口。 梦溪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她走到刘今安身边坐下,一股属于她的淡淡体香飘了过来。 「少贫嘴。」 梦溪白了他一眼,调侃道:「你这刚离婚就这麽色色的。」 刘今安听了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他理直气壮地回敬。 「怎麽是色色的呢,我离过婚还不能有第二春了?法律规定了?」 他凑近了些,半真半假地调侃。 「再说了,谁叫梦溪姐你这麽迷人呢?」 「滚~」 梦溪骂了刘今安一句。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今安也不再兜圈子,放下水杯,神情严肃了些。 「来拿秦风的资料,我老丈人…哦不,前老丈人要用。」 「顾城?」 梦溪有些意外,「你把事情告诉他了?」 刘今安点了点头。 梦溪站起身,从书房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刘今安。 「都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梦溪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随手划开屏幕,秀眉却微微蹙起。 「你快看这个。」 梦溪把手机递到刘今安面前。 屏幕上是一则新闻推送,标题十分醒目。 《秦风发布个人声明,澄清与顾氏集团千金顾曼语关系,并为施暴者刘今安发声》。 刘今安接过手机,快速浏览着声明内容。 秦风在声明里,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言辞恳切地表示自己和顾曼语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因为救过顾曼语才走得近了些,没想到刘先生会误会。 给顾小姐和刘先生造成了困扰,他深表歉意。 更恶心的是,他还大度地替刘今安说了几句好话。 说什麽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希望大家不要再攻击刘先生。 最后还说,有些事,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复杂。 为了让这件事尽快平息,我能说的只有这麽多。 最后,还配了一张他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通篇茶言茶语,把自己撇得一乾二净。 还顺便踩着刘今安,给自己立了个深情善良的人设。 更是暗示了,他是迫于压力才做的澄清声明。 「这秦风是真他妈的恶心!」 刘今安看完,骂了一句。 这哪里是澄清,这分明是火上浇油! 他这麽一说,只会让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更加同情他。 只会觉得自己这个前夫小心眼,无理取闹。 秦风这一手玩得真漂亮,杀人不见血。 这麽下去太被动了,必须要收拾秦风。 刘今安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他拿起那份资料,一页一页地快速翻看着,似乎在寻找什麽。 「你找什麽呢?」梦溪好奇地问。 刘今安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 「资料上不是有个叫王德发的吗?」 「秦正国当年的左膀右臂,在秦正国死后,自己在本市做建材生意,现在生意做得也不小。」 梦溪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对,秦风回国后,跟他频繁接触,帮秦风办了不少事,怎麽了?」 刘今安没有直接回答梦溪的问题,反而提出了一个要求。 「梦溪姐,我和你借个人用。」 「谁?」梦溪一愣。 「阿力。」 梦溪闻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你要做什麽?」 「我自有妙用。」 刘今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82章 五年 梦溪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又问:「那秦风那个澄清声明怎麽办?舆论对你越来越不利了。」 刘今安轻笑一声,「放心,我会处理。」 看着刘今安笃定的神情。 梦溪虽然心里好奇,但也没有再多问。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阿力的电话。 「你现在过来我这一趟。」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出现在别墅门口。 正是阿力。 「溪姐。」 阿力对着梦溪点了点头。 梦溪指了指旁边的刘今安。 「阿力,从今天起,你跟着刘先生,一切行动都听他的安排。」 阿力闻言,看向刘今安,乾脆利落地应下。 「好的,溪姐。」 刘今安站起身,拍了拍阿力的肩膀。 「走吧,接下来靠你了。」 说完,便带着阿力离开了别墅。 …… 与此同时,顾家别墅里。 柳琴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难看至极。 顾城昨晚出门一夜未归。 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顾城都没有接。 柳琴实在气不过,又拨通了顾城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顾城,你还知道接电话?」柳琴质问道。 电话那头的顾城皱了皱眉,他把电话远离耳边。 果然,接下来就是柳琴连珠炮般的质问。 「你昨晚去哪了?你现在在哪,什麽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顾城略带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烦躁。 「我想静静,这段时间就不回去了。」 说完,不等柳琴再开口,顾城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柳琴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不回来了? 他什麽意思! 柳琴越想越气,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冷静了片刻后,她叫来了顾城的司机小王。 「我问你,董事长昨晚去哪了?」柳琴厉声问道。 小王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回答。 「太太,董事长昨晚让我开车送他去了……去了刘今安那里。」 「然后董事长就让我回来了,到现在也没打电话让我去接。」 刘今安家? 柳琴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来气。 又是那个废物! 都离婚了还阴魂不散。 在她看来,刘今安肯定是在曼语那里复合无望,就把主意打到了顾城身上。 想走岳父路线,重新攀上顾家这棵大树! 「这个废物,还真是痴心妄想!」 柳琴咬牙切齿,神情变得扭曲。 她现在觉得刘今安就像一块狗皮膏药。 怎麽甩都甩不掉,恶心至极。 柳琴转头命令司机小王,「走,开车带我去刘今安家。」 小王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柳琴拔高了声音催促,「愣着干什麽?走啊!」 「好,好的,太太。」 小王这才回过神,连忙应声。 柳琴换上了高跟鞋,抓起手包便气势汹汹地出了门。 另一边,刘今安和阿力回到了家。 刘今安领着阿力进了门。 顾城还没回来。 刘今安没有多馀的客套,抽出一根烟递给阿力,自己也点上一根。 烟雾升腾。 他将王德发的那份资料摊在茶几上,指给阿力看。 「阿力,你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给我盯死这个王德发。」 刘今安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见了什麽人,说了什麽话,所有细节都不能放过。」 阿力看着资料上那个中年男人的照片,有些不解地发问。 「这个人……」 「这个人对秦风的帮助很大,无论是钱,还是人脉。」 刘今安弹了弹菸灰,声音沉了下来。 「秦风只是出主意的,真正的事情都是王德发去做。」 「所以,咱们要想不这麽被动,就要盯死王德发。」 阿力听完,蹙起眉头,似乎觉得这方法过于麻烦。 「还用这麽麻烦?」 他抬起手,在自己脖颈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我直接把那个秦风给……」 刘今安被他这个简单粗暴的动作搞得懵了一下。 这麽猛的吗? 不愧是梦溪姐的人。 他哭笑不得地拍了拍阿力的肩膀。 「阿力,你当警员都是吃乾饭的?」 刘今安解释道,「现在全网都盯着我跟秦风这点破事,他要是真出了事,我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所以,能用合法手段解决的,咱们就没必要冒那个风险。」 「为了除掉秦风,再搭上一个人,不值得。」 「等秦风走投无路时,咱们再......」 刘今安也比了个割喉的动作。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郑重地看着阿力。 「你只要把王德发给盯住了,后面的事就好办。」 阿力点了点头,没再多言,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那你现在就去吧。」 刘今安把车钥匙抛给他。 「开这车去。」 阿力却摆了摆手,「不用,我这有车。」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刘今安看着他乾脆利落的背影。 这才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身上。 他拿出手机查看,铺天盖地都是关于秦风那份声明的推送。 底下的评论区,更是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心疼秦先生,救了人还要被倒打一耙。」 「这个姓刘的真是个极品渣男,自己没本事还嫉妒别人。」 「五年感情喂了狗,顾小姐快跑!」 刘今安面无表情地划着名这些评论,内心毫无波澜。 他点开微博,登录上那个注册后就再也没用过的帐号。 他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在屏幕上敲下了第一行字。 【今天,我想给大家讲一个,我自己的故事。】 他停顿片刻,然后继续。 【故事的名字,叫《五年》。】 敲完这几个字,刘今安陷入沉思,任由烟雾在指尖燃烧。 他要讲一个故事。 秦风不是喜欢立人设吗? 那他就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场闹剧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下写的时候。 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砰!砰!砰! 那力道不像是敲门,倒像是要把刘今安家的门给拆了。 刘今安蹙眉,这敲门声,来者不善啊。 他走过去,顺着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正是他那位前丈母娘,柳琴。 她双手抱胸,满脸不耐,旁边还站着司机小王。 刘今安扯动了一下嘴角。 他并不想开门。 他知道柳琴什麽德行,所以不想跟她纠缠。 可是柳琴却不依不饶。 她敲了半天都没动静,怒火更盛。 「刘今安,你别躲着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柳琴又重重拍了两下门。 「你有本事蛊惑顾城,怎麽没本事开门啊!」 第83章 真他妈欠打 江州最大的综合批发市场里,一片喧嚣。 顾城正背着手,在一排排的摊位前溜达。 完全不知道自己家里那位已经杀到了刘今安的住处。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微胖,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 是跟了他几十年的管家,顾海。 顾城在一个卖床上用品的摊位前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一床被子的面料。 他一边感受着布料的质感,一边头也不回地对顾海吩咐。 「小海,晚上你带几个人,去市医院。」 顾海立刻凑近了些,恭敬地听着。 「把那个叫秦风的,带到市郊的庄园。」 顾城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寒意。 「要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问清楚了。」 顾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那……小姐那边……」 顾城挑选被子的动作顿了顿。 他拿起一床深灰色的,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这件事,不要让她知道。」 他把被子丢给摊主,「就这个,包起来。」 然后,他才继续对顾海说。 「那个小子,等问完了话,就处理掉。」 顾海心领神会,低声问:「怎麽处理?」 顾城转过身,迎着刺眼的阳光眯了眯眼,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沉江。」 ...... 与此同时,刘今安家。 刘今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女人简直是个疯子。 他本想置之不理。 但架不住柳琴的没完没了。 再让她这麽闹下去,左邻右舍都要被惊动了。 没办法,刘今安只能走过去,拉开了门。 柳琴正举着手准备继续拍,冷不防门开了。 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来。 她稳住身形,抬脚就想往院子里闯。 但一只手臂横在了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刘今安。 他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挡在柳琴身前。 整个人堵住了门口,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一看到刘今安那张脸,火气顿时又冲了上来, 刘今安没什麽表情地看着她。 「有事就在这儿说。」 柳琴被他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 她是谁? 顾家的女主人! 这个废物,被顾家一脚踹出去的垃圾,竟然敢拦她? 柳琴火冒三丈,抬手指着刘今安的鼻子就骂。 「刘今安,你算个什麽东西?敢拦着我?」 「我警告你,你已经跟我女儿离婚了,别扒着我们顾家不放!」 「还有,你离顾城远一点!」 刘今安被她这番话气笑了。 这女人的想像力,还真是突破天际。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第一,是你丈夫自己要来的,不是我请他来的。」 「第二,这里是我家,我想让谁进就让谁进,不想让谁进,谁也别想踏进一步。」 「第三,不要来烦我了,我请你滚!」 说完,刘今安再不看她,砰的一声将厚重的木门重重关上。 门外,柳琴被那股门风吹得头发都乱了。 她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废物给骂了,还被关在了门外。 「刘今安!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开门!」 柳琴疯狂地拍打着院门,尖锐的叫骂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敢让我滚!你这个吃软饭的废物!」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引得周围一些邻居,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刘今安听着外面的动静,骂了一句。 「妈的。」 不解决这个疯女人,今天什麽事也别想做了。 他本来想继续写那篇微博。 可柳琴的噪音让他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刘今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再次走过去,拉开了大门。 「想进来说是吧?行,那就进来!」 柳琴见门突然开了,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她轻蔑地瞥了刘今安一眼,对着旁边的司机小王命令道。 「你在车上等我。」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昂着头,迈着高傲的小步伐就走进了院子。 柳琴一进屋,就开始四处寻摸,可找了一圈也没见到顾城的身影。 这次她没有大呼小叫。 反而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嘲讽起来。 「刘今安,你真是长本事了啊!」 「现在连我老公都敢拐到你这儿来了?你安的什麽心?」 刘今安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柳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慢悠悠地开口。 「什麽叫我拐?你老公是三岁小孩吗?他有手有脚,自己要来,我还能把他绑来不成?」 「你!」 柳琴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态度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 「刘今安,你到底给顾城灌了什麽迷魂汤?」 「你是不是又想借着他,重新攀上我们顾家?」 刘今安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柳琴的距离。 「柳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我灌了什麽迷魂汤。」 他冷笑道。 「而是因为他厌烦了你,所以,那个家,他一天都不想待了呢?」 这句话,让柳琴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刘今安直视着她,毫不退让。 柳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别跟我耍嘴皮子!我问你,顾城人呢?」 「不知道。」 刘今安摊了摊手,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 「早上吃完饭就出门了,说是要去买点生活用品,到现在还没回来。」 「买生活用品?」 柳琴听到这几个字,音调都瞬间拔高了。 「他还要在这儿常住?!」 刘今安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没承认,也没否认,那神态分明就是默认。 柳琴气得浑身发抖。 顾城,她的丈夫,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竟然真的要为了这个废物离家出走,住进这种地方? 这简直是她这辈子听过最荒唐的笑话! 更是对她柳琴本人最大的羞辱! 柳琴指着屋里简单的陈设,满脸嫌恶。 「不可能!他怎麽会住你这种破地方!跟狗窝一样。」 话音刚落。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客厅里骤然炸响。 刘今安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 直接将柳琴的脸打得偏向一侧。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 狗窝? 他们一家四口住了几十年的家。 承载了他所有童年记忆的地方。 在这个女人嘴里,竟然成了狗窝。 这个疯女人,真他妈欠打。 第84章 血债 刘今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眼里一片冰寒。 柳琴整个人都懵了。 她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好几秒钟都没能反应过来。 她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刘今安。 这个废物,又一次打了她? 「啊!刘今安!你这个畜生!你他妈敢打我!」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柳琴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朝刘今安扑过去。 刘今安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在她扑过来之前,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柳琴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滚出去。」 刘今安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柳琴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却不敢上前。 她指着刘今安破口大骂。 「我滚你妈!刘今安你敢打我,我今天跟你没完!」 柳琴根本不理会他的警告。 「你个吃软饭的王八蛋!比秦风差远了。」 「你以为你跟我女儿离婚了就能翻天了?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是我们顾家的一条狗!」 刘今安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行,不走是吧。」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看得柳琴心里莫名一寒。 刘今安不再看她,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柳琴以为他怕了,退怯了,所以气焰更加嚣张。 她不知死活地追到卫生间门口,继续破口大骂。 「怎麽?想当缩头乌龟了?你个没卵蛋的废物!你给我站住!」 刘今安从卫生间门后,拿出了一卷捆东西用的粗麻绳。 他转过身,在柳琴惊愕的注视下,猛地抓住她的胳膊。 将她一把拖进了卫生间。 「啊!你……你要干什麽!放开我!」 柳琴这才感到一丝恐惧,开始拼命挣扎。 但她的力气在刘今安面前,和一只小鸡仔没任何区别。 刘今安一言不发。 将她双手反剪到身后,用麻绳一圈一圈地捆了起来。 柳琴简直要气疯了,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别说被人捆起来,就是一句重话都没人敢对她说! 她骂得更凶了。 「刘今安你个天杀的!你放开我!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曼语不会放过你的!」 刘今安听得不耐,猛地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另一只手扬起,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你再骂?」 头皮上传来剧痛。 柳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输。 「我骂你怎麽了!你个小杂种!有本事你打死我……」 刘今安一听乐了,还有这癖好,那就满足你。 啪! 他反手又是一耳光,力道比刚才更重。 「你再骂?」 他重复着同样的话,语调平淡,却带着一丝寒意。 柳琴依旧不肯妥协。 骨子里的高傲让她无法对这个她眼里的废物低头。 也从不知道「屈服」两个字怎麽写。 而且,她也被打急眼了。 「我操你……」 刘今安眼神一冷,弯腰脱下了自己脚上的拖鞋。 啪! 鞋底抽在脸上,更加屈辱。 「你再骂?」 柳琴的脸已经高高肿起,嘴角也渗出了血丝,整个人狼狈不堪。 剧烈的疼痛和羞辱让她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我……」 啪! 她话还没说完,刘今安又是一鞋底抽了下去,抽得柳琴眼冒金星。 太他妈疼了! 也太冤了!她想说的是我不骂了。话都不让说完。 这下给柳琴抽懵逼了,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不断的摇头,示意自己不骂了。 啪! 刘今安又是一鞋底抽在她另一边脸上。 「你再骂?」 柳琴带着哀求,语速飞快地喊道:「我没骂!我没骂!」 啪! 刘今安像是没听见,又是一下抽在她脸上。 「我他妈让你再骂!你敢不听话?」 柳琴只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她到底该怎麽办? 她不敢再张嘴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刘今安看她妥协了,也就没在抽她。 只是听着这哭声心烦意乱。 他皱了皱眉,顺手脱下自己脚上另一只袜子。 看也不看,在柳琴惊恐万状的注视下,粗暴地塞进了柳琴的嘴里。 「呜!呜呜!」柳琴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乾呕的声音。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她的口腔,让她几欲昏厥。 但她的身体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 刘今安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下好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 刘今安把柳琴扔在卫生间里,转身走了出去。 他重新坐回沙发。 手机屏幕上,微博的编辑页面还亮着。 刘今安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再将烟雾缓缓吐出。 缭绕的烟气模糊了他脸上的那道狰狞疤痕。 手指重新放回了键盘上。 【故事的开始,和很多校园情侣一样,很俗套,也很美好。】 【那是一个下着暴雨的午后,在大学图书馆,我忘带了伞,而她,撑着一把淡蓝色的伞,对我笑着说:「同学,我送你回宿舍吧?」】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毕业后,为了能让她每天下班回家,都能吃上一口热饭,我放弃了去京城总公司晋升的机会。】 【我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 【我们结婚了,婚后的生活,平淡却幸福。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辈子。】 敲到这里,刘今安停了下来。 他点开相册,翻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他和顾曼语的结婚照。 也是唯一的一张两人合照。照片上的他,笑容阳光,眼神乾净。 而顾曼语,依偎在他怀里,笑得幸福而甜蜜。然后,将这张照片,配在了文字的下方。接着,他话锋一转。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一个叫秦风的男人出现。】 【她给她的恩人,买车,买房,安排工作,我无话可说,因为他救了我的挚爱。】 【我的妻子告诉我,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我应该感激他,尊重他。】 【我当然感激,所以,在我们结婚纪念日当晚,她抛下我陪秦风去看电影时,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他是恩人,我应该体谅。】 【当她为了陪刚出院的秦风吃饭,而在约会中途抛下我时,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他是恩人,我不应该斤斤计较。】 刘今安写到这里,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又点上一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直到我岳父的寿宴上,秦风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的养母时,我打了他。】 【更可笑的是,事后,我的妻子带着保镖,把我从家里拖到医院,逼着我给秦风道歉。】 【她一遍又一遍地扇我耳光,问我为什麽这麽不懂事,为什麽要去伤害她的恩人。】 【再后来,我被人堵在停车场,打断了我的肋骨,用刀在我的脸上永远的留下了疤痕。】 【当我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时,我看到我的妻子冲了过来,我以为,我终于等来了我的救赎。】 【但她只是越过我,扑向了蹭破一点皮的恩人。】 【她搀扶着秦风,满脸心疼,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恩,是还不完的。】 【因为它根本不是恩,是债,是我要替她背负的,一辈子都还不清的血债。】 刘今安的手指飞快跳动。 他没有丝毫添油加醋,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要把这五年的忍让,这五年的痛苦,全都撕开,公之于众。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在秦风所谓「受害者」的面具下,到底是一张怎样丑陋的嘴脸! 也要让顾曼语看看,她所谓的「报恩」,到底有多麽愚蠢和可笑! 刘今安敲下最后一个字,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却发现顾曼语正用一种悔恨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悔恨,有愧疚,还有一丝……心疼。 第85章 以一敌二 「哎呦,卧槽!」 刘今安猛地坐直了身子,后背瞬间生出一层冷汗,魂都没差点吓没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只见顾曼语还穿着上班时的职业套装。 一双肉丝配高跟鞋。 眼眶红红得,正直勾勾的看着刘今安。 那眼神里,各种情绪在不断转换。 「今安……对不起!」 顾曼语的声音带着愧疚。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摸刘今安的脸。 刘今安的身体反应更快。他像是怕被什麽脏东西碰似得,猛地抬手。 啪的一声,打开了顾曼语的手。 「你他妈有病吧!」 「我差你这一句对不起?」 刘今安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谁他妈让你进来的?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 顾曼语的手背火辣辣地疼。 但这点疼,远不及她心里的万分之一。 刘今安脸上的厌恶和冰冷,让顾曼语呼吸一滞。 她感觉心如刀割。 她想靠近他,想抚摸他,想让他知道她有多想他。 但她更不想在刘今安面前显得很卑微。 所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声音有些颤抖。 「小王……小王给我打的电话,说听见你和我妈吵起来了,他不敢进来……我看你家大门开着,我就……」 「我妈呢?」 顾曼语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柳琴的身影,心里顿时升起不安。 刘今安一愣,他都已经把柳琴忘了。 随即,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抬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你妈?在里面呢,赶紧带她滚。」 顾曼语心头一紧,快步冲向卫生间。 当她推开卫生间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柳琴被一根麻绳捆绑着。 头发凌乱,嘴里塞着一只袜子,脸上红肿,指印清晰。 嘴角还挂着血丝。 看到顾曼语,柳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挣扎起来。 「妈!」 顾曼语惊叫一声,连忙拿走嘴里的袜子。 「呕……呸!呸呸!」 柳琴一得到自由,就不断地乾呕,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曼语,你可算来了。」 柳琴的声音带着哭腔。 「刘今安他打我!他就是个畜......」 柳琴现在是满肚子的怒火和委屈。 她正要破口大骂,可话刚到嘴边,就看见倚在门框上的刘今安。 他正冷冷地看着她。 柳琴顿时吓得一哆嗦,剩下的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这个刘今安是真的不惯着她啊。 所以,她是真的被刘今安给打怕了。 顾曼语一边帮她解绳子,一边看着她脸上的伤,心疼又愤怒。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刘今安,声音带着愤怒。 「刘今安!你疯了吗?她是我妈!」 刘今安倚在门框上,掏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 「我知道啊,正因为她是你妈,所以我才这麽做。」 「你们母女还真是一个德行啊,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 「至于我为什麽这麽做?」 刘今安的语气平淡的说道:「你该去问问你妈,她都说了些什麽。」 顾曼语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什麽叫我们母女一个德行? 她很了解自己的母亲,柳琴说话确实是口无遮拦。 可是…… 「就算我妈说错了话,你也不能动手打人!你还把她绑起来……」 「哦?」 刘今安挑了挑眉,打断了她的话,「不能动手?那你还想我怎麽样,把她供起来?」 「你打我耳光的时候,怎麽没想过我是你老公?」 「顾曼语,你他妈玩双标,能不能别这麽明显?」 刘今安说,顾曼语的身体一颤。 她有些心痛。 心痛那个曾经温和阳光的男人,怎麽会变得如此蛮横无理。 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刘今安。 她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过去的温情,可看到的却只有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刺痛。 「今安,我知道你恨我,怨我,对我有气。」 「但......但你不能拿我妈撒气!」 顾曼语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动手打一个女人,还是不是个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今安突然爆发出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那笑声里充满了荒唐和讥讽。 「顾曼语,你还真是无知啊。」 他笑声一收,看着她。 「不过,你有一点说得很对。」 「我确实恨你。」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恨不得你去死。」 顾曼语的身体颤抖。 刘今安竟然这麽恨她! 「所以,」 刘今安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 「你要好好活着,等着我,等着我对你的报复。」 顾曼语捂住胸口,心痛的看着刘今安。 「至于你妈?」 他嫌恶地瞥了一眼柳琴。 「纯属是自己找虐,怪只怪她嘴太贱。」 「刘今安你这个王八蛋!你强词夺理!」 柳琴看女儿在刘今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顿时急了。 她向前一步,强忍着对刘今安的恐惧,色厉内荏地教训起来。 「我是长辈!你对长辈就这样不敬吗!」 「长辈?」 刘今安看着柳琴,充满嘲讽。 他向前走去,柳琴下意识地向后缩一步。 刘今安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哪有一点长辈的样子?」 刘今安伸出手指,一下一下的点在柳琴的肩膀上。 「柳琴,别张口闭口拿长辈压人。」 「有些人,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也配叫长辈?」 「你这种东西,不配。」 「我今天动手,只是教教你,什麽叫尊重。」 柳琴浑身颤抖。 今天所受的屈辱,是她这辈子都没有体会的。 「你……你……」 她指着刘今安,气得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妈!你别说了!」 顾曼语终于回过神,叫住了柳琴。 刘今安也懒得再理会她们,转身走回客厅。 「赶紧带上你的疯狗,从我家滚出去。」 顾曼语更加难过。 她咬紧了下唇,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搀扶着柳琴。 「妈,我们走。」 柳琴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在不甘心地嘀咕。 但声音却小了很多,更多的是虚张声势。 「刘今安你等着!我跟你没……」 刘今安看着两人走出小院,露出冷笑。 顾曼语,别着急。 你马上就会知道什麽叫绝望。 正好,顺手把你的大恩人也一起解决掉。 第86章 是他欺负你吗? 顾曼语搀扶着柳琴,狼狈地走出了刘今安的小院。 一坐进车里,柳琴就彻底爆发了。 「这个刘今安,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他以为他是谁啊!」 本书由??????????.??????全网首发 柳琴看着镜子中的脸,嘴里却骂得更凶了。 「曼语,你听到了吗?他让我滚!他竟然敢让我滚!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 顾曼语开着车,听着母亲的喋喋不休,心里异常烦躁。 此刻,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边是刘今安在微博上写的内容,每一个字都让她心痛。 一边是母亲柳琴此刻尖酸刻薄的咒骂,吵得她头疼欲裂。 「妈,你能不能别说了。」 顾曼语开口说道。 声音里透着烦躁。 「我别说了?我为什麽不说!」 柳琴的音量瞬间拔高。 「他都欺负到我头上了!你还是我女儿吗?怎麽总帮着那个废物说话!」 「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我要让他为今天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顾曼语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在了路边。 她转过头,红着眼睛看着柳琴。 「妈!你到底想怎麽样!他怎麽欺负到你头上了?」 「是他欺负你吗?是你跑到他家欺负人去了,你说你不好好在家呆着,去找今安干什麽?」 「还有,你为什麽就不能管管自己的嘴?不要什麽话都说。」 顾曼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积压在心里的委屈丶悔恨和烦躁,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柳琴被她吼得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气势弱了下去,嘴里却还在小声嘟囔。 「我……我也是被他气的……他把你爸蛊惑的要离家出走……再说了,他妈死了又不是我害的……」 「够了!」 顾曼语不想再听下去。 随即又似乎想到什麽。 「你说什麽?我爸离家出走?去哪了?」 柳琴一看女儿的注意力被转移,立刻挺直了腰杆。 「还能去哪!当然是搬到刘今安那里住了!」 她愤愤不平地控诉起来。 「不然我怎麽会去找他?」 「我今天主要就是去找你爸的,想把他劝回来!」 「可是刘今安太嚣张了,还说就是要报复我们,让我们顾家家宅不宁,所以我才……」 柳琴夸大其词的说着。 顾曼语此刻完全没听进去柳琴后面的抱怨。 父亲……搬去和今安一起住了? 怎麽会? 父亲虽然很喜欢刘今安,但也不至于住在一起吧。 她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 顾曼语重新发动车子。 一路无话。 但车里的气氛却很沉闷。 直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柳琴才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开口。 「对了,曼语,秦风……你真的要把他调到西北去啊?」 柳琴观察着顾曼语的脸色。 「那地方多苦啊,他还受着伤呢,怎麽受得了。」 「再说了,他可是救过你,你这麽做,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 又是秦风! 顾曼语只觉得一阵烦躁。 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为了所谓的「报恩」,把秦风弄到自己身边。 如果不是秦风,她和刘今安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果不是秦风,她家也不会闹得鸡飞狗跳。 「妈,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有分寸。」 顾曼语敷衍了一句,不想再跟她争论。 「我怎麽能不管!」 柳琴想起了那人的嘱托,有点急了。 「秦风那孩子多好啊,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还知道心疼人。」 「反正你和刘今安也离婚了,你和秦风试试,也可以培养培养感……」 「我让你别说了!」 顾曼语猛地打断她,眼神冰冷。 「就算我和今安离婚了,也不会跟秦风在一起!」 「我说过,我不爱秦风,我只把他当成朋友。」 「我爱的是刘今安。」 顾曼语虽然嘴上说的斩钉截铁。 但是心里却一阵酸楚。 「你以后,别再跟我提秦风了!」 她别开脸,不再看柳琴的脸。 「你下车吧,我公司还有事。」 柳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麽。 可看到女儿冷冰冰的脸,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撇了撇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车门关上,顾曼语一脚油门。 车子驶离了别墅区。 柳琴站在原地。 她看着远去的车子,叹了口气。 「这孩子!不知道被刘今安那个废物灌了多少迷魂汤!」 另一边,刘今安家。 刘今安在顾曼语和柳琴走后,点上一根烟,正要看看微博。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阿力打来的。 刘今安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传来阿力低沉的声音。 「今安,你说对了,跟着王德发,果然有收获。」 刘今安坐直了身体,示意他说下去。 「他现在在城西的景山公园,和四个人坐在一起。」 阿力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 「那四个人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看着鬼鬼祟祟的。」 刘今安的脑子飞速转动。 城西,景山公园,四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在医院停车场,围殴他的那几个凶徒。 很好。 秦风,你果然要搞事。 阿力继续说道:「我刚在他们身边路过,听口音是外地的。」 刘今安沉吟片刻。 「能听到他们说什麽吗?」刘今安追问。 「不能。」 阿力回答得很乾脆。 「他们警惕性很高,而且周围没什麽遮挡物。」 「我刚才路过,他们就立刻闭嘴,全都盯着我。」 刘今安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杏树,心里有了计较。 「阿力,你这样,你还继续盯着王德发,要注意安全。」 「我马上联系梦溪,再调几个人手过来,跟着这四个人。」 「不用。」 阿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今安,这点小事,不用麻烦溪姐,我来安排。」 刘今安沉默了几秒。 「好。」 「那你自己安排,万事小心。」 「盯住王德发的同时,也要注意那四个人的动向。」 他郑重地叮嘱。 「有任何异常,马上联系我。」 「放心。」 阿力应了一声,便乾脆地挂断了电话。 刘今安放下手机,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快了,秦风,你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真是期待啊! 第87章 约见顾曼语 顾曼语把母亲送回家,并没有马上回公司。 她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难受的很。 她把车停在路边。 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刘今安发布的那条微博 刘今安那篇名为《五年》的帖子,已经爆了。 评论区里,风向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还有很多人在骂刘今安,但也有不少人开始质疑秦风。 「如果真像他说的这样,那这个秦风也太绿茶了吧?」 「救命之恩也不是这麽报的啊,搞得自己还离了婚,这叫报恩?这是用她老公的命来报吧!」 「结婚纪念日陪恩人看电影?约会中途抛下老公去陪恩人吃饭?这……正常人都做不出来吧?」 「那个打耳光,逼着刘今安道歉的事,如果是真的,那顾总可是够狠的,老公和恩人,分不清主次吗?」 看着这些评论,顾曼语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她真的做错了吗?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秦风的信息。 【曼语,明天我就要去西北了,你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是……给我送行了。】 看着这条信息,顾曼语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本想直接拒绝。 可转念一想,她和秦风之间,也不会在联系了。 她欠他的救命之恩,已经用五年的时间,用她和刘今安的婚姻,还够了。 是时候,彻底斩断了。 想到这里,她回了一个字。 【好。】 …… 晚上五点,江州最高档的西餐厅。 秦风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一手打着石膏,一手端着红酒,眼神不时地看向窗外。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 而在餐厅门前的停车场,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 四个面容精悍的中年男人正聚在一起抽着烟。 「事主都安排好了,待会儿那娘们一到,咱们就行动。」 「放心吧,这次这活轻松,保证演得逼真,让事主满意。」 四人之中领头的说道。 他弹了弹菸灰,脸上露出一抹阴狠。 「都给我机灵点,别他妈演砸了!」 「这次事成之后,少不了好处!」 「好嘞!你就瞧好吧!」 其中一个男人笑里多了几分猥琐。 「那姓秦的小白脸还真下血本,为了泡个妞,搞这麽大阵仗,有这钱,什么女人找不到?」 「你懂个屁!」 另一个男人一口浓痰吐出窗外。 「人家玩的是苦肉计,是让那娘们死心塌地,这叫攻心,比直接用钱砸高级多了。」 「说得对,反正就是演场戏,他抱得美人归,咱们拿到钱,各取所需。」 「就是可惜了那娘们,长得那麽带劲,便宜那小白脸了。」 「行了,都别废话了,再对一遍。」 王德发掐灭菸头,神色严肃起来,「猴子,你负责故意制造矛盾,凶一点。」 他顿了顿。 「记住,一定要掐着刀尖,往大腿上捅,事主特意交代,一定要见血!」 「明白!」 几个人齐声应道。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江州的夜晚,比白天更多了几分纸醉金迷的喧嚣。 五点整,一辆玛莎拉蒂缓缓驶入餐厅的停车场。 车门打开,一条被黑丝包裹得小腿率先迈了出来,一双高跟鞋,稳稳地落在地上。 顾曼语从车上下来。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更衬得她气质清冷,高不可攀。 她将车钥匙放进手包,踩着高跟鞋,朝着餐厅走去。 不远处的面包车里。 领头的扔掉手里的菸头,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就是她!」 他身边的三个男人立刻来了精神,纷纷探头向外看。 「卧槽,这妞儿……真他妈正点!」 「这身材,这脸蛋,啧啧。」 「行了,都别他妈废话了!」 领头低声喝道,「准备干活!」 「好!」 四人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向着顾曼语走去。 按照计划,他们会在顾曼语走到餐厅门口时,故意找藉口和顾曼语发生矛盾。 在藉机调戏,然后秦风恰好出现,被他们几人痛打,上演一出苦肉计。 顾曼语对此毫无察觉。 她穿过停车场,餐厅的大门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从餐厅出来两个摇摇晃晃的男人。 顾曼语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旁边让了让,想躲开他们。 可没想到,其中一个穿着黑色t恤,手臂上有纹身的男人,直直地就朝着她撞了过来。 「砰」的一声。 顾曼语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手里的爱马仕包也掉在了地上。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顾曼语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今天的心情本就糟糕透顶。 现在又遇到这种事,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那纹身男闻言,非但没有道歉,反而嘿嘿一笑。 眼睛肆无忌惮地在顾曼语身上扫来扫去。 「哟,臭娘们,脾气还挺大。」 他旁边的同伴也跟着起哄,「骡子,这妞儿长得不赖啊。」 顾曼语弯腰捡起自己的包,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看他们一身酒气,又是这副流里流气的样子,她也懒得跟他们计较。 「神经病。」 她丢下三个字,转身就想走。 可那纹身男却不干了。 他一把拽住顾曼语的手臂,力气大得吓人。 「哎,别走啊,美女!」 「撞了人就想走?哪有那麽容易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把脸凑了过来。 顿时,一股混合着烟臭味,熏得顾曼语掩鼻。 「你想干什麽?放开我!」 顾曼语又惊又怒,用力地挣扎着。 纹身男笑得更猥琐了。 「不想干什麽,就是你撞了人就想走?」 「不如陪陪我们哥俩。」 「滚开!」顾曼语彻底被激怒了。 她一巴掌抽在了纹身男的脸上。 这一下,彻底把纹身男给打懵了。 也把不远处正准备登场的四人给看傻了。 「我操,这什麽情况?」猴子目瞪口呆。 「妈的,这还有抢活的?」另一个男人骂道。 领头的也是一脸懵逼。 这他妈哪儿冒出来的? 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大哥,那……我们还上吗?」一个小弟小声问。 「上个屁!」 领头压低了声音,「先看看情况!」 这边,纹身男被顾曼语打了一巴掌,顿时恼羞成怒。 「臭婊子!你他妈敢打我!」 他扬起手,就朝着顾曼语的脸扇了过去。 顾曼语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只手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了纹身男的手腕。 「住手!」 第88章 其实我骗了你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餐厅里,靠窗位置的秦风,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眉头微微皱起。 已经五点了。 顾曼语怎麽还没到? 她可是一向很守时的。 就在这时,秦风透过窗户看到顾曼语正向这边走来。 秦风露出一抹阴毒,眼神跟着顾曼语移动。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等王叔安排的人出现。 来了。 秦风看见两个男人和顾曼语撞在一起。 他迈步就像餐厅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时间掐的正好。 他大喊一声。 「住手。」 顾曼语听见一声冷喝传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秦风,他此刻脸上满是担忧。 顾曼语顿时松了口气。 「秦风?」顾曼语叫到。 「曼语,你没事吧?」 秦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 然后,他转回头,冷冷地看着那两个醉汉。 「你们要做什麽?」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找死是不是!」 秦风本来想按剧本说几句狠话。 可是,纹身男已经朝着秦风的脸上砸了过来。 秦风暗骂这俩演员不专业。 他侧身一躲,一脚踹在了纹身男的肚子上。 纹身男吃痛,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 旁边的黄毛见状,骂骂咧咧地也冲了上来。 「妈的,敢动我大哥!一起上!」 「等一下。」 秦风先将顾曼语护在身后,然后对着两个不断的眨眼。 同时嘴里还放着狠话。 「我不管你们是谁,现在,立刻,给我向这位女士道歉!」 纹身男被打扰好事,本就来气。 现在这个小白脸还冲他抛媚眼,这让他勃然大怒。 羞辱啊!赤裸裸的羞辱! 「我道你妈的歉!」 纹身男怒吼一声,一拳头就朝着秦风的脸砸了过来。 「敢冲老子抛媚眼,老子先废了你这个小白脸!」 秦风的脑袋嗡的一声。 不对啊!王叔这是找的什麽人啊? 太他妈不专业了! 秦风虽然身高体壮,但他不会打架。 面对纹身男势大力沉的一拳,他只能侧身躲闪。 可他躲闪得有些狼狈。 旁边的黄毛也趁机,一脚踹向秦风的小腿。 秦风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挨了这一脚。 「唔!」 他闷哼一声,感觉小腿一阵剧痛。 说好的演戏,怎麽下手这麽重! 秦风心里把王德发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时,他眼角的馀光瞥见顾曼语正惊慌失措。 不行,今天他必须要见血! 他心一横,猛地扑了上去,借着冲力将纹身男一同扑翻在地。 混乱中,秦风压低了身体,凑到纹身男的耳边低声说道。 「你他妈下手轻点!没给你钱咋滴!」 纹身男被摔得七荤八素。 又听到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什麽玩意儿? 给钱?这他妈什麽跟什麽? 碰上神经病了? 秦风看他没反应,更急了,继续说道。 「别打了!快捅我一刀,就完活了!」 纹身男这下彻底忍无可忍了。 他这辈子打架斗殴,就没见过这种主动求捅的傻x。 太他妈羞辱人了。 「我操你妈!你他妈有病吧!」 他怒骂一声,奋力想把秦风推开。 「起开!今天算老子倒霉,碰见个神经病!」 秦风一听纹身男要走,有些焦急! 我他妈裤子都脱了,你说你有事要走? 那哪行啊! 你他妈还没捅我呢! 顾曼语也正看着呢! 情急之下,秦风张开嘴,一口狠狠咬在了纹身男的耳朵上。 「啊!」 纹身男发出一声惨叫,耳朵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狂暴。 他照着秦风的脑袋就是匡匡几拳,拳拳到肉。 但秦风死活就是不松口。 旁边的同伴看到自己大哥被咬,也急了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卡簧。 「妈的!你松口!」 黄毛怒吼着,用刀对着秦风还在用力蹬踹的大腿,就那麽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啊!」 秦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这一下,是真真正正的疼痛。 他妈的,不是说好掐住刀尖吗? 他身体猛地一弓,嘴巴下意识松开,整个人蜷缩起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色西裤。 「秦风!」 顾曼语的尖叫一声。 她眼睁睁看着那把刀捅进去,大脑一片空白。 而纹身男两人也傻眼了。 他们只是想教训一下这小白脸,怎麽就动刀子伤人了? 「哥……我……我捅人了……」 同伴手开始哆嗦,脸都白了。 纹身男也顾不上耳朵的疼了, 他一把推开秦风,从地上一跃而起,拉着同伴就跑。 「跑!快跑!」 两人迅速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不远处的面包车里,王德发和他的三个手下,全都懵逼了。 「大……大哥……」 猴子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小白脸……被捅了?」 「我操!」 另一个男人把菸头扔在地上,狠狠碾了一脚。 「这姓王的办事不地道,这点事还他妈找了两拨人。」 这叫什麽事啊? 一个小弟探头探脑地问。 「大哥,那……那咱们还上吗?钱……还收不收?」 「收你妈个头!」 领头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气急败坏地吼道。 「事主都快让人捅死了!还演个屁!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面包车立刻发动,逃离了现场。 停车场的一辆捷达车里。 阿力安排跟踪的两个中年,正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机。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他们清晰地录了下来。 他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连同刚刚录下的那段视频,一起发送了出去。 【今安,秦风上演苦肉计,结果出了意外,被路过的真混混给捅了,现在女主角正正打120。】 …… 此时,刘今安家里。 刘今安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阿力同伴发来的消息。 点开那段视频,刘今安看了起来。 片刻后,刘今安看完视频,再也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 秦风啊秦风,你他妈又来苦肉计这一套。 真是个天才! 不过,顾曼语还就吃这一套。 刘今安都能想像到顾曼语现在的样子。 一定是心疼丶愧疚丶感动得无以复加。 再次把秦风恩人的形象,烙印在心里。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里。 秦风躺在担架床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顾曼语此刻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秦风忽然动了一下。 「曼语……」 「我在这!」顾曼语应道。 「曼语……其实我骗了你。」 秦风故作虚弱的说道。 「今天约你……就是想告诉你的。」 「关于......我的真实身份。」 第89章 不安 顾曼语一怔,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真实身份?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风大腿上的伤口。 「有什麽事到了医院再说!」 她心里虽然很疑惑,但看秦风虚弱的样子,还是要先去医院。 「你现在需要处理伤口。」 「我没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秦风却摇了摇头。 没等顾曼语说话,秦风就再次开口。 「我……我确实叫......秦风。」 他喘息着,表情痛苦,仿佛每说一个字都无比艰难。 「但是我隐瞒了我的父母,我的父亲,他叫……秦正国。」 秦正国? 顾曼语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名字。 很普通的名字,却又有些熟悉。 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看着顾曼语困惑的样子。 秦风适时地给出提醒,脸上也浮现一丝悲哀。 「就是……当年和你父亲合作开发城南那块地皮,后来……公司破产,从公司顶楼跳下来自杀的那个,秦正国。」 秦风的提醒,让在顾曼语瞬间想起一些事情。 城南地皮……公司破产……资金炼断裂……跳楼自杀…… 她想起来了。 那年她还在上学,从财经新闻上看到了这个消息。 父亲当时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商场如战场,败者出局,仅此而已。 原来是他。 秦风,是秦正国的儿子。 一瞬间,顾曼语心里生出一股荒唐,也生出疑问。 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他救了自己,是巧合,还是蓄谋已久? 他接近自己,表现的温文尔雅,善解人意,一步步成为自己的知己。 是不是为了报复? 报复父亲,报复顾家? 无数个念头在瞬间闪过,顾曼语的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虚弱不堪的男人。 「你是秦正国的儿子?」 秦风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麽冷静。 他缓缓点头,脸上露出痛苦。 「是。」 「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不是!」秦风几乎是立刻否认。 他激动地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 他苦涩地摇着头,看向顾曼语。 「曼语,你相信我,当时救你,我确实不知道你是谁。」 「我只是……只是看到发生了车祸,我不能见死不救。」 秦风的眼神很真挚,情感充沛。 「直到后来,我们接触多了,我才知道你是顾氏集团的顾总,是……是顾城的女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某种痛苦。 「我知道你的身份后,也想过要远离你。」 「我们两家……毕竟有那样的过往。」 「可是……可是曼语……」 他深情地望着她,嗓音里带着颤抖。 「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我发现......我已经不由自主的爱上了你。」 顾曼语心里没有任何波动,面上也不动声色。 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难怪,难怪每次提到你的家人,你都一句话带过。」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风悄悄松了口气,以为她已经信了七八分。 他趁热打铁,继续表演着深情与脆弱。 「我……我只是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后,会……会讨厌我,会推开我,会觉得我别有用心。」 「曼语,你要相信我,自从我们认识以后,我自认没做过一件伤害你的事情。」 他声情并茂,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充满了委屈和惶恐。 顾曼语没有接话,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只是看着秦风。 看着那张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脸。 还有那双满是真诚的眼睛。 忽然,她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不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为什麽还要瞒着我?」 「因为我怕。」 秦风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回答。 「怕什麽?」 「怕你爸。」 秦风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怕你爸知道我的身份后,会觉得我是故意接近你,他……他真的会杀了我。」 他说完,紧紧盯着顾曼语的反应。 顾曼语沉默了。 确实,以父亲顾城的性格,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在商场上,父亲的手段向来以狠辣着称,对于任何潜在的威胁,他都会毫不留情地除掉。 如果他知道秦正国的儿子出现在自己女儿身边,他绝对会认为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报复。 就在这时,救护车停在了江州第一医院的急诊部门口。 车门打开,早已等候的医生和护士一拥而上。 秦风被迅速地抬下车,送往急诊室处理伤口。顾曼语跟在推床边。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整个人显得异常冷静。 经过一番检查和清创缝合。 伤口虽然深,但没有伤到大动脉和骨头,只是需要时间静养恢复。 很快,秦风就被送到了原来的病房。 顾曼语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麽。 但是,这种沉默,却让秦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忐忑。 按照以往,哪怕他只是蹭破一点皮。 顾曼语都会惊慌失措,满眼都是心疼和愧疚。 可这一次,他挨了一刀,鲜血染红了整条裤子,她却显得如此平静。 平静到可怕。 尤其是,在他说自己真实身份后,她竟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这让他完全摸不清顾曼语心里的真实想法。 秦风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主动出击。 「曼语。」 他开口,嗓音显得有些沙哑。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隐瞒了身份?」 顾曼语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秦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却很古怪。 也让秦风心里有些不安。 「没什麽好怪的。」 顾曼语的声音平淡无波,「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秦风的不安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很清楚,当一个女人对你的欺骗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时,通常只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已经不在意了。 他费尽心思地在顾曼语心中建立起来的恩人形象。 那个让她不惜与刘今安决裂也要维护的特殊位置,似乎正在慢慢崩塌。 秦风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如此,他就更不能去西北了。 一旦他离开了江州,离开了顾曼语的视线,他和顾曼语只会渐行渐远。 「曼语。」 秦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能不能……不要把我......调去西北?」 第90章 你离开吧 顾曼语并没有立刻回答他。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百叶窗。 窗外,是江州璀璨的夜景,车水马龙,流光溢彩。 她就那麽静静地站着,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也有些……遥远。 这片璀璨,曾几何时,刘今安也曾笑着指给她看。 只是那个时候,她从未觉得有什麽珍贵。 秦风的心,随着她的沉默一点点往下沉。 他看不见她的神情,只能看到那个决绝的背影,他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许久,顾曼语才转过身,重新走回到病床前,拉过椅子坐下。 在秦风紧张的注视下,她从手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她轻轻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在她清冷的面容前,模糊了她的神情,也让她看起来陌生而颓靡。 秦风的心跳得更快了。 「秦风。」 顾曼语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不用去西北了。」 秦风精神一振,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 「曼语!」 秦风激动地坐了起来,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可他脸上却满是喜悦。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麽对我的!我就知道!」 他以为,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感觉自己赌对了。 可是,顾曼语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你离开吧。」 秦风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曼语,大脑一片空白。 「曼……曼语,你说什麽?」 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在发颤。 顾曼语又吸了一口烟,菸头的红光在她指间明灭。 「我说,你离开顾氏。」 她重复着刚才的话。 「我给你两千万,你自己去做生意也好,再找个公司任职也好,有了这两千万,你应该会活得很好。」 「只要你自己不作,我保证,没人会找你的麻烦。」 两千万。 这是在打发他吗? 可是为什麽? 秦风痛苦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为什麽?」 他质问道,「就因为我是秦正国的儿子?就因为我骗了你?」 顾曼语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怜悯。 她摇了摇头。 「不,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儿子。」 秦风一怔。 不是?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还能是因为什麽? 他所有的说辞,都是建立在身份暴露这个前提之上的。 可她现在却说不是。 这让他瞬间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所有的准备都成了笑话。 顾曼语将菸蒂在菸灰缸里摁灭。 她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的眼睛,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愧疚与心疼,只剩下疏离。 「是因为,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连。」 「是因为,我要你断绝联系,不想再看见你。」 「你的出现,已经让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顾曼语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 她别开脸,不再看他。 视线落在窗外虚无的夜色中,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悔恨与痛苦。 「我现在……」 「只恨自己当初没有早点做出这个决定。」 「不然今安他……」 后面那几个字,她没有说出口。 却让秦风心里生成怨毒。 又是刘今安! 秦风不甘心! 他伸手就要去抓顾曼语的手腕。 顾曼语本能的躲开了。 秦风只抓到了她的衣角。 「曼语!」 他脸上全是绝望和惶恐。 「我救过你的命!我们认识了三年!这三年里,我没有奢望过什麽。」 他试图用过去的情分唤醒她的愧疚。 「我只是想默默地陪着你,看着你好,这难道也不可以吗?」 秦风的声音开始颤抖。 「而且,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和今安的感情,我......」 「秦风。」顾曼语直接打断他的话。 「放手。」 「我不放!」 秦风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死死地抓着她,「曼语,你别赶我走!求你了!」 「我为了你,什麽都可以不要!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声泪俱下,苦苦哀求,试图用自己卑微的姿态,换来她的一丝怜悯。 顾曼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情复杂。 但她还是用力一拽,把衣角从秦风的手指里扯了出来。 「曼语……」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助。 顾曼语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看着这个躺在病床上,满脸哀求的男人。 「秦风。」 她没有心软,也不想再和他多说。 「从今天起,我们两不相欠。」 与此同时,刘今安的家里。 顾城正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和沙滩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手里拿着锅铲,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此刻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叔,哼着小曲,做着晚饭。 刘今安靠在厨房门口,叼着一根烟。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感觉有些不真实。 「我说老顾,你行不行啊?别把我厨房给点了。」刘今安调侃道。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顾城头也不回地挥了挥锅铲,「想当年,我这一手蛋炒饭迷倒过多少少妇。」 「你小子今天有口福了,尝尝我这轻易不露的手艺。」 刘今安被他逗笑了。 「迷倒少妇?我看是迷倒大妈吧。」 刘今安吐出一口烟圈。 「你这岁数,也就骗骗那些跳广场舞的了。」 「你懂个屁!」 顾城用锅铲指了指他,一副「你不识货」的架势。 「这叫成熟男人的魅力。」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蛋炒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盘中。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就在这时,顾城的手机响了。 他把锅铲架在灶台上,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喂,阿海。」 电话那头传来顾海的声音。 「魏腾一家出国旅游了?」 顾城的声调微微上扬。 「行,知道了,留两个人继续在那儿盯着。」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今晚,先把秦风抓走,处理的乾净点。」 说完,顾城便挂断了电话。 刘今安倚着门框,眼神闪烁。 如果秦风就这麽被顾城的人带走,下场无非是沉江。 这太便宜顾曼语了。 弄死秦风很简单,但那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他要的,是让顾曼语体会什麽叫众叛亲离,让她身边最亲的人一个个都离她而去。 也让她体验自己曾经承受过的痛苦。 想到这里,刘今安回到餐桌,拿出手机给阿力编辑了一条信息。 【匿名告诉秦风,晚上十点,顾城要去医院抓他。】 这时,顾城端着两盘炒饭走出来,一脸得意。 「尝尝,保证你吃完还想吃。」 「老顾,你这蛋炒饭可以啊,闻着就香。」 「那是!」 第91章 开始行动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里,他靠在床头,脸色阴沉的发着信息。 【王叔,你找的人今晚为什麽没到?】 他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对方很快回复。 【小风,出了点意外。我们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人抢先了。】 google搜索twkan 【你……你没事吧?】 看到这条信息,秦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这麽简单的一件事,都能搞砸!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回道: 【我被人捅了一刀,不过不严重。】 【顾曼语有些反常,她让我离开顾氏,明天你在去找她,让她再去劝。】 【好!明天我去办!】 结束了和王德发的对话,秦风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一边。 计划被打乱,再加上顾曼语的反常。 让他心里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秦风疑惑地拿起来,点开。 当他看到简讯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顾城,十点,医院,绑架。】 顾城! 他要绑架自己? 发消息的人是谁? 秦风立刻回拨对方的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妈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发消息的人是谁。 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顾城要绑架他,目的不言而喻,肯定是想……杀人灭口!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现在是九点,距离十点,只有一个小时。 怎麽办?到底该怎麽办? 报警? 不行!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最主要的是解决不了根源。 顾氏差人吗,他可是听顾曼语说过,顾氏专门养了一打手,对顾氏忠心耿耿。 抓了这次的人,还会有更多的人来绑架自己。 秦风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再次拿起手机,给王叔发去信息。 【王叔,马上叫几个人来医院,要快!】 王德发那边显然被他这没头没尾的消息弄懵了,隔了几秒才回过来。 【怎麽了小风?又出什麽事了?】 【顾城要来抓我!】 王德发也有些震惊。 【什麽?顾城要动你?我马上带人过去!】 【不用你来!你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立刻过来!】 【好,你自己注意。】 发完信息,秦风陷入沉思。 突然,秦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 顾曼语! 对!就是顾曼语! 想到这里,他没有犹豫。 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他没有直接说有人要绑架他,那样没有效果。 他换了一种更茶艺的方式。 【曼语,你在忙吗?】 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顾曼语就回了。 【刚到家。】 顾曼语的恢复很简单。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刚刚忘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忘和你说了。】 【你能再过来一趟吗?】 【发信息说就行了。】 顾曼语立刻回了过来。 【曼语,这件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手机上不安全。】 足足过来几分钟,顾曼语才回了信息。 【十点到。】 成了。 秦风攥了攥拳头,眼底闪过阴冷。 他不仅要利用顾曼语来保护自己。 还要藉此,来离间他们父女的感情! 顾城,你想绑架我? 那要看你女儿同意不同意。 秦风的眼神里,露出锐利。 他甚至开始期待,十点的到来。 ……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江州市郊,顾家的一处私人庄园内。 这里是顾城的一处秘密基地,平日里除了几个心腹,极少有人知道。 但此刻,别墅地下室里,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专业的健身房,各种器械一应俱全。 但此时,健身房的中央,却站着四个面容冷峻的男人。 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浑身散发着戾气。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身形微胖,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 正是顾城最信任的管家,顾海。 顾海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秦风的照片。 「都看清楚了,就是这个人。」 顾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晚上的任务,很简单。」 「去市医院,把他带到这里。」 「记住,要做的乾净利落。」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面前的五个人。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海叔!」 四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顾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四个人,个个身手不凡,而且嘴巴很严。 「好。」 「为了防止信息泄露,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的手机,全部上交。」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金属盒子。 「行动结束之前,谁也不准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这是顾城定下的规矩,每次执行重要任务,都必须如此。 「是!」 四个男人拿出自己的手机,关机,然后放进了金属盒子里。 顾海看了一眼手表,正好九点半。 「现在出发。」 …… 晚上九点五十五分。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一片寂静。 医院走廊上空无一人。 病房里,秦风正和三个青年打着扑克。 「一对三,要不要?」「过。」 「我炸!哈哈哈,给钱给钱!」 一个青年笑得前仰后合。 这时,走廊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五个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顾海。 他们径直朝着秦风的病房走来。 病房门没有关。 顾海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砰丶砰。」 玩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秦风和那三个青年同时扭头看去。 当秦风看见顾海时,心猛地一缩。 还真的来了。 但他瞥了一眼身边的三个帮手,心里稍稍安定。 顾海也是微微一顿。 他得到的情报是秦风独自一人。 现在怎麽多了三个? 不过这并不影响什麽。 「海叔?你这是要干什麽?」 秦风惊讶道。 顾海笑了笑。 「秦先生,别紧张,只是想请你去个地方喝喝茶。」 「你这麽做,曼语她知道吗?」 秦风抬出顾曼语。 顾海的笑意更浓了,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小姐知不知道,不重要,她以后会理解董事长的苦心。」 「现在最重要的是,董事长想见你。」 第92章 无视 顾海依旧微笑着,慢步走进病房。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答非所问,话里的意思却让秦风后背发凉。 这是完全不打算顾及顾曼语了。 顾海不想再拖延时间,也不想节外生枝。 他对着身后的四人一挥手。 「手脚利落点,别弄出人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四个男人动了! 他们从腰间抽出了制式的三棱军刺! 「拦住他们!」 秦风厉声道。 那三个被王德发叫来的青年也是拿了钱的。 虽然对方的阵势很唬人。 但他们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那三个青年抄起椅子,就朝着冲上来的黑衣人砸了过去。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然而,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顾海带来的四个人,动作乾脆利落,配合默契。 招招都是为了制服对手。 一个黑衣人侧身躲开砸来的椅子,身体顺势前冲。 手里的军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扎进了一个青年手臂的肩胛骨! 「啊!」 青年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扎得惨叫。 另一个青年刚想冲上去帮忙。 旁边一个黑衣人已经绕到了他的侧面,一记肘击,狠狠砸在他的后颈。 那青年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剩下的最后一个青年彻底愣住了,他怪叫一声,向着顾海冲去。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一个黑衣人一脚踹在腿弯处。 他一个趔趄跪倒在地。 紧接着,一把军刺自上而下,噗嗤一声,扎进了他的大腿。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秦风目睹着这一切,遍体生寒。 不过也没关系,他叫人主要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焦急地再次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了! 顾曼语!她怎麽还没到!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两个黑衣人已经来到了他的病床前。 一人抓住他打着石膏的手臂,另一人则掐住他的脖子。 「放开我!」 秦风剧烈挣扎,腿上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剧痛。 两人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 一左一右将他从床上架了起来。 顾海慢看着地上的三个青年,笑着摇了摇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不过,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他说着,转身对架着秦风的两人示意。 「走。」 任务完成,是时候离开了。 两人架着还在不停咒骂挣扎的秦风,转身就往病房门口走去。 秦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顾曼语没有来! 他要被这群人带走了,后果好不到哪里去。 一时间,秦风后悔没有逃跑。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病房门口的瞬间。 走廊里,响起了高跟鞋声。 「嗒丶嗒丶嗒……」 那声音由远及近。 但秦风却仿佛听到了天籁! 顾海也听到了声音,他停下脚步,向门口看去。 一个高挑清冷的身影出现。 正是顾曼语。 她还是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步履匆匆。 当她看到病房门口的情景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看见了两个黑衣人,架着狼狈不堪的秦风。 也看见了病房里地上的另外几个人。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站在中央,微微发福的男人身上。 那是她从小到大都无比尊敬,视作亲人的管家。 顾曼语有些疑惑。 她嘴唇微微张开,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海叔?」 顾海的声音温和依旧。 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让人看不透深浅。 「小姐,您怎麽来了?」 顾曼语还没说话,秦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 「曼语!救我!他们要杀了我!」 这一声呼救,让顾曼语皱眉。 她的目光在屋内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顾海身上。 「海叔,你们这是在干什麽?」 顾曼语的声音有些冷意。 顾海依旧保持微笑。 「董事长要见一见秦先生。」 「我爸为什麽要见他?」 顾曼语眉头蹙起,立刻追问。 顾海微微摇了摇头,答得滴水不漏。 「董事长只交代了把秦先生带过去,至于别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这种推诿的说辞让顾曼语心里窜起一股火。 她已经决定要开除秦风,和他划清界限了。 可父亲现在的做法,算什麽? 没问过她的意见,直接派人来绑秦风。 一旦秦风被带走,下场可想而知。 她虽然开除秦风,却从没想过要他的命! 更重要的是,父亲这种越过她,直接插手她事情的行为。 让她非常恼火。 想到这里,顾曼语那股骨子里的倔强,瞬间被激发出来。 「海叔,你先把人放了。」 顾曼语的语态不容置喙,「我明天会亲自去跟我爸说。」 顾海摇了摇头,没有丝毫退让的馀地。 「这恐怕不行,小姐。董事长说了,今天晚上,必须见到秦先生。」 说完,他不再看顾曼语,对着身后的手下微一偏头,示意他们先走。 黑衣人得到指令,立刻架着拼命挣扎的秦风往外拖。 秦风见状,看向顾曼语,满脸哀求的喊道。 「曼语!你快救……呕!」 秦风凄厉的哀求还没喊完,就被一个黑衣人一拳打在腹部。 这一拳,直接把秦风剩下的话全部憋了回去。 他整个人也弓起了身体,发出乾呕声。 而这一拳,仿佛也砸在了顾曼语的心上。 她不是心疼秦风。 而是感觉自己的话被彻底无视。 她是谁?她是顾氏集团的总裁! 这些人,都是她顾家的人。 可现在,他们当着她的面,用行动来无视她的命令。 这种感觉让她很愤怒丶很不舒服。 「我让你们放人。」 顾曼语声音越来越冷。 黑衣人动作一滞,下意识看向顾海。 顾海脸上的和善笑意终于淡去。 他转过身,正视着顾曼语。 「小姐,你应该体谅董事长的苦心,别胡闹了。」 他的姿态恭敬,话语却是在提醒她。 但顾曼语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哪里能听得进去。 但她没有在和顾海多说。 顾曼语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顾城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顾城沉稳的声音。 「爸,你为什麽要派人来抓秦风?」 顾曼语开门见山,质问的意味十足。 电话那头的顾城明显一顿,似乎没想到女儿会这麽快就知道。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秦风这个人,有问题。」 「那你抓他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跟我说一声?」 顾曼语步步紧逼。 「而且,我已经决定把他开除了!从明天起,他跟顾氏,跟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顾城冷哼一声。 「开除不够,他这种人狼子野心,必须斩草除根。」 「我不同意!」 「你必须让他们放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种沉默,让顾曼语更加焦躁。 她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压住自己的情绪。 「我现在过去找你。在我到之前,让海叔他们先不要带走秦风。」 又过了几秒,电话里终于传来顾城的回应。 「好。」 顾曼语将手机递给了顾海。 「我爸的电话。」 顾海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是,董事长。」 「明白了,董事长。」 他很快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顾曼语,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和善。 「小姐,董事长吩咐,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顾海说完,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黑衣人立刻松开了秦风。 但并未离开,而是分立在病床两侧,封死了秦风所有逃跑的可能。 秦风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半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但他的眼底,一抹阴冷的笑意一闪而过。 第93章 质问 另一边,顾曼语快步走出医院。 晚风吹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躁与怒火。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用力的攥着方向盘。 保时捷发出一声咆哮,瞬间汇入江州的车流。 父亲为什麽要这麽做? 为什麽! 父亲做的太过分了,并且完全没有知会自己。 秦风是她的朋友,而且还救过她的命。 她现在不是心疼秦风,只是觉得父亲的做法有些越界。 直接绕过她派人去绑架,这种独断专行的做法,让她十分不满。 她要怎麽处理秦风,是她的事。 但父亲派人绑走秦风,那就是另一种性质了。 而且,如果她眼睁睁看着父亲带走秦风。 秦风的下场不言而喻。 那麽她顾曼语成什麽了? 忘恩负义吗? 她良心上会过不去的。 顾曼语越想越气,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 二十分钟后,顾曼语的车,停在了刘今安家门前。 顾曼语走到大门前,发现门只是虚掩着。 她正要推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刘今安的声音。 「老顾,我说你还有什麽好犹豫的,就应该直接把人带走,一了百了。」 只听顾城叹息一声。 「我本来想瞒着她解决掉秦风,没想到被她碰上了。」 「她现在是非不分,如果强行带走秦风,只怕她会恨上我啊!」 顾曼语在门外听着,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浑身都气得发抖。 刘今安! 他是在挑拨吗? 她透过门缝朝里看去。 小院的木桌旁,父亲顾城正摆弄着一套茶具,姿态沉稳。 而刘今安则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 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和一把刻刀,正雕刻着什麽,木屑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刺痛了顾曼语。 顾曼语虽然处在爆发的边缘,但还是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 然后,推开大门,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院子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顾城和刘今安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 顾曼语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径直走到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她拿起顾城刚刚泡好的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从顾曼语一进院,刘今安就没有在说话,只是专注的雕刻。 放下茶杯,顾曼语直视顾城开口。 「爸,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顾城眼神动了动,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一个牛皮纸袋,扔到顾曼语面前。 「你自己看看。」 顾曼语生出一丝疑惑,她打开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叠资料。 她面无表情地快速翻阅着。 片刻后,她将资料随手扔回桌上,发出一声冷笑。 「就这些?爸,这些我都知道。」 顾城一愣。 他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在专心雕刻的刘今安。 那意思是你告诉她的? 刘今安去拿茶杯,正好对上顾城的眼神,好似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对着顾城耸了耸肩,一副「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的表情。 顾曼语完全没理会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她再次拿起那份资料,指尖在上面敲了敲。 「爸,这些又能代表什麽?」 「只因为他是秦正国的儿子,您就怕他接近我是为了复仇?」 「你是怎麽知道的?」 顾城反问。顾曼语迎上他的视线。 「今天晚上,秦风亲口对我说的。」 「呵!秦风反应还挺快。」 顾城气极反笑,「他那是知道自己快要暴露了!」 「他如果心里没鬼,为什麽早不跟你坦白?为什麽要隐瞒身份接近你?」 「爸!」 顾曼语的语气加重。 「就算他是秦正国的儿子,那又怎麽样?」 她胸口起伏,试图用道理说服父亲。 「我们两家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事情!」 「而且,这三年来,他没有做过一件伤害我的事情,反而还救了我!」 刘今安手里的刻刀微微一顿。 没伤害你? 那你是怎麽离的婚。 真是越来越蠢了。 刘今安在心里冷笑。 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木屑继续簌簌落下。 「最重要的是!」 顾曼语完全没察觉到刘今安的异样。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顾城身上。 「最重要的是!」 顾曼语接着说道:「我知道后,就已经把他踢出了顾氏!」 「并且明确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有任何联系!」 「这样还不够吗?难道非要杀了他,您才满意吗?」 顾城看着自己女儿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桌子。 「你怎麽就这麽蠢!」 这声怒吼,让顾曼语浑身一颤。 「你以为就只有这些吗?」 「你那场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就是他安排设计的。」 「他就是为了故意接近你,为了报仇!你还真把他当成什麽救命恩人?」 顾曼语一怔。 车祸是秦风安排的?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 她抖了抖手里的资料,脸上挂着一丝讥诮。 「证据呢?」 「就凭这上面一笔几十万的银行流水,就能证明他安排了车祸?爸,这太牵强了!」 「你!」 顾城一时无言。 他是让顾海去找魏腾,但是魏腾全家已经出国旅游了,人去楼空。 所有的线索,到这里都断了。 顾城看着女儿,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望涌上心头。 他原以为,只要把查出来的资料摆出来,女儿就能幡然醒悟。 可他没想到,她还他妈要证据。 他更没想到,在女儿心里,自己的话,竟然比不上一个处心积虑的秦风。 父女两人陷入了僵持的沉默。 刘今安自始至终没有插话,他只是低着头,用刻刀细细地打磨着手里的木雕。 木屑纷飞,仿佛一场无声的雪。 他能感觉到,顾曼语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仿佛认定是他在挑拨。 对此,他只觉得好笑。 顾曼语,你永远都是这样。 从不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总是把错误归结到别人身上。 你自以为今天是为了秦风来质问你的父亲。 不,你不是。 你只是无法忍受,你的父亲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直接饶过你去抓秦风。 你的高傲,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的决定。 哪怕那个人,是你的亲生父亲。 终于,顾曼语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委屈和不满。 第94章 决裂 「爸,秦风是我的朋友,怎麽处置他,是我的事情。」 「你今天这麽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顾曼语的话,让顾城无比心痛。 好,真是好得很。 当初秦风刚刚出现时,他就想直接解决掉,可他忍住了。 为什麽?因为他自己的女儿会因此和他生出嫌隙。 果然,自己的女儿,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自己。 他是为了谁? 他顾城叱咤风云一辈子。 到老了,竟然还要受自己女儿的气。 何其荒唐! 何其可笑! 还考虑她的感受? 他妈的,谁来考虑我的感受! 这股压抑的怒火,再也无法控制。 顾城看着女儿,失望与痛心交织。 「你的感受?」 顾城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手指颤抖着指向顾曼语。 「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考虑过今安的感受吗?」 「因为秦风,你已经和今安离婚了!」 「难道你现在还要为了这个秦风,和我断绝关系不成!」 顾城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 顾曼语得身体一僵,脸色苍白。 父亲的话如同一把刀,直直插向她的内心。 断绝关系? 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她只是觉得父亲的做法有些越界。 「爸,你怎麽能这麽说?」 顾曼语的声音颤抖。 「我从来没这样想过。」 顾城怒极反笑。 「那你让我怎麽说?」 「我他妈就是太考虑你的感受,所以你才被秦风骗的团团转!」 「顾曼语,我告诉你,秦风今天必须要死。」 「爸……」 顾曼语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只是在就事论事!是你太偏激了!」 「偏激?」顾城重复着这两个字。 自己的女儿竟然说自己偏激。 顾城越想越气。 他猛地站起,扬起手抽在顾曼语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静谧的院子里响起。 刘今安手里的刻刀停顿,木屑停止了飞扬。 顾曼语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从小到大,他连一句重话都很少对她说。 今天,竟然动手打了她,还是当着刘今安的面。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倔强地没有一滴泪流下来。 她缓缓放下手,被打的脸颊有些红肿,还有五道清晰的指印。 「爸,秦风他毕竟救过我的命,我不能不管。」 顾城看着她死不悔改的模样,心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救过她的命? 那他妈是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顾曼语倔强地看着父亲,声音颤抖的说道:「如果你今天硬要带走他,我会恨你一辈子。」 恨? 为了一个外人,要恨自己的父亲? 顾城的身体晃了晃,仿佛随时都会跌倒。 就在这时,一只稳定有力的手扶住了他。 刘今安不知何事已经起身,扶住了顾城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他重新坐下。 他什麽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在顾城身后。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顾曼语。 顾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指着门口,手指不住地颤抖。 「滚!」 一声怒吼,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你给我滚!」 「从今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就当我顾城,没有你这个女儿!」 顾曼语的身体一颤,死死咬着嘴唇。 她也觉得委屈。 她做错了什麽? 她只是不想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她只是觉得父亲的做法太过极端,太过独断! 她越想越气。 她看了顾城一眼,猛地转过身,朝着院门走去。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混乱。 然而,刚走到门口,她又停下了脚步。 顾曼语缓缓转过身,看向刘今安,眼神复杂。 「刘今安。」 「我知道你一直对秦风有敌意,但你也没必要,挑唆我爸去对他下手。」 刘今安闻言,露出冷笑。 「我愿意。」 「你给我赶紧滚。」 顾曼语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一言不发,决然转身,拉开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汽车引擎声响起,最终彻底消散。 院子里,重新归于平静。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顾城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怔怔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喃喃自语。 「我他妈......这是……造了什麽孽啊……」 刘今安重新换上热水,给顾城倒了一杯。 「生这麽大气干什麽。」 顾城没有回答。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海的号码。 「阿海。」 「你们回来吧。」 电话那头,顾海明显有些意外,「那秦风呢?」 顾城闭上眼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别动他了。」 「好。」 挂断电话,顾城将手机扔在桌上。 他抬起头,盯着刘今安。 「是你通知的曼语吧。」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不然,她怎麽会在大晚上的跑去医院。」 顾城的声音很平静。 「而且,抓捕秦风的行动,除了我,只有你和阿海知道。」 刘今安没有回答。 或者是无言以对。 他端起茶杯,一口喝乾。 面对这个真心待自己的老人,他心里确实对顾城很愧疚。 他不想伤害顾城。 但他更想看到顾曼语众叛亲离的下场。 看到刘今安的沉默,顾城什麽都明白了。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无力。 他没有再追问。 只是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背影,萧索又孤寂。 第二天早上八点。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凝重。 刘今安和顾城面前摆着一碗粥,两个包子。 只是,往日里总要挑剔两句,或者跟他斗几句嘴的老人。 今天却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喝着粥。 他的情绪很低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 「我一会儿出去一趟,和赵凯去看看底商。」 刘今安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顾城连头都没抬。 没有了拌嘴的心情,整个餐厅都显得异常沉闷。 刘今安也没再多说什麽。 他快速地解决掉早餐,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刘今安坐进车里,发动了汽车。 就在他正要走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随手拿起来,是阿力发来的信息。 刘今安点开。 【王德发和柳琴,在富裕酒店8808号私会。】 第95章 机车少女 王德发? 秦风背后的支持者! 柳琴? 顾曼语的母亲,顾城的……妻子! 这两个人,怎麽会搞到一起去? 刘今安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信息在脑海中碰撞。 他心里涌起一股荒谬。 他原本只是想让顾曼语和她爹反目。 却没想到,天上又掉下来一个这麽大的瓜。 顾曼语的母亲,和她「恩人」的支持者…… 这要是让顾曼语知道了,那场面该有多精彩? 就怕老顾受不了这个打击啊! 刘今安脑中闪过顾城昨夜那萧索孤寂的背影。 但随即想到,这事瞒得越久,老顾头上就越绿。 乾脆就快刀斩乱麻。 顾城,老顾,你可要挺住啊。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给阿力发去一条信息。 【匿名把柳琴私会的事情告诉顾曼语。】 发完信息,刘今安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他发动汽车,帕萨特汇入了车流。 今天要去和赵凯碰头,看看赵凯相中的几个底商,如果合适就准备租下来。 车子平稳行驶在市区主干道上。 刘今安开着窗,一手夹着烟,任由风吹乱他那头扎眼的白发。 就在他即将通过一个人行横道时。 一个篮球滚到了路中央。 紧接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追着球跑了出来。 刘今安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并踩下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与此同时,他左侧的车道上,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发出一声咆哮。 为了躲避突然变道的刘今安,车手强行扭转车头。 「滋啦~」 一声金属刮擦声响起。那辆哈雷机车终究还是没能完全避开。 车身侧面与刘今安的帕萨特发生了剐蹭,然后失去平衡,重重地倒在地上。 刘今安的车也停了下来,他烦躁地按了下按喇叭。 「操,真他妈倒霉。」 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机车旁,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娇小身影已经利落地爬了起来,看样子人没有受伤。 但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而是第一时间冲向倒地的机车。 当她看到车身和油箱上那道长长的划痕时。 她愣了足足十几秒,随即攥紧了拳头。 「啊!」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她扑上前去,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道刮痕,口中喃喃自语。 「我的小黑……我的小黑……」 下一秒,她猛地摘下头盔。 露出一张甜美呆萌的脸蛋,一头挑染的粉色短发在风中乱舞,唇钉闪着金属的光泽。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啊!长没长眼睛!」 这女孩声音很好听,但是说出的话让刘今安差点一个踉跄。 这麽呆萌的甜美,性格竟然这麽火辣。 这麽反差的吗? 他本来还对剐蹭到别人感到歉意,但此刻也被女孩说出的话烟消云散。 刘今安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猫系的脸蛋配上粉色短发丶唇钉,真是又纯又野。 「小朋友,刚刚有孩子冲出来,我紧急避险,这是意外。」 刘今安本来还想着对方是个小姑娘,态度好点解决。 可这上来就骂,也让他挑了挑眉。 「小朋友?你叫谁小朋友呢?你全家都是小朋友。」 她冷笑一声。 没等他开口,女孩就上下打量他。 尤其是那道刀疤,和那一头醒目的白发。 「我去,还是个混社会的?」 萧瑶的音调拔高,「怎麽着,撞了人还想耍横?」 刘今安被她这逻辑气笑了。 他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靠着车门。 「小妹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可没耍横。」 「我不管!」 萧瑶一脚踹在帕萨特的轮胎上,发出一声闷响。 「要不是你并道,我能撞到你吗?」 「那就报警吧,让交警来解决。」 刘今安掏出手机。 「报什麽警!」 萧瑶一把按住他的手,「老娘的事,不用条子管!」 「看你这模样,也应该是道上混的。」 萧瑶的眼睛亮了亮,透出一股兴奋,「咱们也别废话了,就用拳头解决吧。」 「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谁输了,谁就道歉赔钱,怎麽样?」 刘今安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小丫头,长得人畜无害,脑回路却如此清奇。 「你要跟我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确认道。 「对!就是你!」 萧瑶扬起下巴,一脸的挑衅,「别跟我说你不敢,是男人的就别怂!」 刘今安笑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麽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了。 嘴巴还这麽毒,不教训一下,都对不起她这一番盛情邀请。 「行啊。」 他收起手机,慢悠悠地说道,「别到时候打哭了,回家找你妈告状。」 「谁哭还不一定呢!」 萧瑶冷哼一声,扶起哈雷机车,对着他一偏头。 「跟上!」 说完,机车发出一阵轰鸣,绝尘而去。 刘今安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到了车里。 这他妈叫什麽事? 他先给赵凯发了条信息。 【临时有点事,晚点到,你先看着。】 然后,他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 另一边,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顾曼语刚刚结束会议。 她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 昨晚和父亲的争吵让她一夜未眠,此刻脑子里依旧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她点开。 【柳琴正与人在富裕酒店8808号房私会。】 瞬间,顾曼语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是谁?竟敢跟她开这种玩笑! 她立刻回拨那个号码。 却传来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找出母亲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里面传来彩铃声,一遍,两遍……直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顾曼语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母亲的手机从不离身,更不可能不接她的电话。 她又拨了一次。 依旧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电话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 顾曼语的脸色逐渐阴沉。 母亲怎麽会和人私会? 不,不可能。 可这无人接听的电话,却让她很不安。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无论是真是假,她都必须立刻过去确认! 第96章 捉奸 与此同时,富裕酒店,8808号总统套房内。 柳琴刚一进门,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紧紧抱住。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 「想死我了,好姐姐。」 柳琴白了他一眼,却没挣扎,任由男人抱着。 「猴急什麽,门还没关好。」柳琴娇嗔着。 她今年虽然四十八岁,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紧致,身材丰腴,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 岁月非但没有夺走她的美丽,反而为她增添了一股成熟妇人才有的独特韵味。 而抱着她的男人,正是王德发。 他今年四十五岁,长的很斯文。 王德发轻笑一声,反手将套房的门关上。 他将脸埋在柳琴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水味。 「能不想吗?都快半个月没见了。」 王德发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死样。」 王德发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她旗袍的开叉向上游走。 柳琴身体微微一颤,抓住他作乱的手。 「别闹,先说正事。」 「什么正事能比我的好姐姐重要?」 王德发在她耳边吹着热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柳琴扭过头,躲开他的亲昵。 娇嗔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这麽急着找我来,到底什麽事?」 提到正事,王德发的表情严肃了些。 「还不是为了小风的事。」 他叹了口气,手却依旧不老实地在柳琴的腰间摩挲。 「你也知道,我这辈子是不可能要孩子了,只有这一个亲侄子。」 「小风这孩子的人品,你也知道,之前为了救曼语,更是连命都差点丢了。」 「他真的是对曼语一心一意啊,我之前给他介绍挺多女孩的,他愣是一个也看不上。」 王德发摇摇头,似乎很无奈。 「就说这辈子只为曼语一人倾心。我他妈都愁死了。」 柳琴被王德发摸得浑身发软。 她知道王德发对秦风的看重。 她也明白王德发来找自己的目的。 「那你想我怎麽做?」 柳琴依偎在王德发怀里,轻声问道。 王德发在她脖颈处轻轻啃咬了一口。 开始上眼药。 「现在曼语那丫头,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竟然把小风给开除了,还说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你说说,这不是让小风寒心吗?」 「姐姐,我知道曼语最听你的话,你得帮我劝劝曼语,你不是一直希望他们俩能在一起吗。」 「而且,小风那孩子是真会疼人,肯定会对曼语好的,至少比那个刘今安要好很多吧。」 柳琴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曼语那丫头,脾气倔得很,她做的决定,谁也改不了。」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 「更何况,她心里一直有刘今安那个废物。」 「这个刘今安哪里好了?」 王德发嗤笑一声,「一个吃软饭的,能配得上曼语吗?」 他凑到柳琴耳边,压低了嗓音。 「姐姐,你可别忘了,咱们当初是怎麽走到一起的。要不是顾城那个老家伙一心扑在生意上,冷落了你,你能看上我?」 「曼语和那个刘今安,就是你和顾城的翻版。」 「只有曼语跟了小风,以后才不会受你当年受过的苦,姐姐你要多上心啊。」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柳琴的心事。 她想起那些年顾城对自己的冷落,想起自己独守空房的寂寞,再想到秦风对女儿那百依百顺的体贴…… 她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行了,我会找机会跟她说的。」 柳琴最终松了口。 王德发露出笑意,在她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姐姐你最疼我了!」 说着,再次抱起柳琴,把她扔到了床上,缓缓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顾曼语此刻的脸色是难看至极。 顾氏的脸面,她母亲的名誉,绝对不容许出现任何污点! 顾曼语站起身,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冰冷。 「备车,马上!」 「另外,通知小安,让他带着四个人跟着我!」 她口中的小安,是她的专职保镖队长,一个退伍的特种兵。 挂断电话,她抓起沙发上的风衣,快步走出办公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透露出主人内心的滔天巨浪。 富裕酒店! 母亲真的在和人私会吗? 她无法想像,也不敢去想。 无论是真是假,她都必须立刻过去确认! 如果这是真的…… 顾曼语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会当场失控。 二十分钟后,一辆保时捷和一辆奔驰商务车,在富裕酒店门口停下。 顾曼语推开车门,径直走向酒店大堂。 四名穿着黑色西装,神色冷峻的保镖紧随其后。 她直接走到前台。 「查一下,8808号房,是用谁的身份证开的。」 她的声音冰冷。 前台的服务员被她这强大的气场吓了一跳,连忙点头。 几秒钟后,服务员抬起头说道。 「小姐,8808号总统套房,登记的客人是……王德发先生。」 王德发! 这个名字让顾曼语很熟悉。 下一刻,她想到昨晚在刘今安家的资料上,王德发的姓名赫然在列,他是秦风父亲的亲信。 竟然是他! 一瞬间,无数线索在顾曼语脑中炸开。 秦风刻意隐瞒身份接近自己。 父亲派人去抓秦风,自己和父亲大吵一架。 而现在,秦风父亲的亲信,又和自己的母亲在酒店…… 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不! 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一股彻骨的寒意升起,瞬间蔓延。 「我要那间房的房卡。」 顾曼语的声音沙哑。 「对不起,小姐,酒店有规定,我们不能随意……」 服务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曼语冷冷打断。 「你们老板叫什麽?」 服务员一愣,下意识地报出了一个名字。 顾曼语没再理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正是富裕酒店的老板,他们以前有过合作。 酒店老板显然没料到顾曼语会给他打电话,受宠若惊,连声答应。 几分钟后,前台的电话响起。 服务员接完电话,再看向顾曼语时,态度已经变得无比恭敬。 她双手奉上一张房卡。顾曼语接过房卡,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顾曼语一行人走了进去。 片刻后,顾曼语站在8808号房的门口,心脏狂跳。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足足站了半分钟。 「你们在外面等着。」 她对身后的小安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然后,她颤抖着举起手,将房卡贴在了感应区。 「嘀~」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第97章 失控的顾漫语 顾曼语推开门。 总统套房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但卧室的方向,却隐隐传来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顾曼语的面色阴沉。 她一步步地朝着卧室走去。 虚掩的卧室门内,不堪入目的景象映入眼帘。 她的母亲,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端庄典雅的柳琴。 此刻,正躺在大床上。 和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 轰! 顾曼语只感觉脑子都要炸开了。 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看见母亲母亲紧紧的抱着男人的脖颈。 听见她发出的声音。 瞬间,一股屈辱,愤怒,恶心的情绪,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再也无法维持冷静,她一脚踹开房门。 「你们在干什麽!」 巨大的撞击声,让正在床上的两人猛地一僵。 柳琴面带红晕,神情恍惚地看去。 当看见门口站着的是自己面若寒霜的女儿时,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尽。 「啊!曼……曼语?」 而趴在她身上的王德发也猛地转过头。 他脸上的激情还未散去,就被门口那道倩影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顾曼语! 她怎麽会在这里! 柳琴尖叫着,慌乱地扯过被子裹住两人的身体。 王德发也手忙脚乱地从柳琴的身上滚下来,脸色慌张。 整个卧室,弥漫着惊恐和久久未散的靡靡气息。 顾曼语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两人。 她的脸色阴沉到极点。 看着床上羞愧的母亲,和手足无措的王德发。 眼里露出了杀意。 「穿好衣服,滚出来。」 顾曼语冷冰冰的说道。 说完,她回到客厅,点上一根烟,目光闪烁。 卧室里,一片寂静。 柳琴抱着被子,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曼语怎麽会来……怎麽会……」 羞耻,恐惧,绝望,在她心里涌现。 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抓了现行,这种羞愧的感觉,让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德发已经套好了衣服,他脸上再无半分激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恐惧和惊慌。 他几步走到床边,抓住柳琴的肩膀,用力摇晃。 「哭什麽!现在是哭的时候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颤音。 柳琴被他摇得回过神,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德发……怎麽办……我该怎麽办……」 「我问你!」 王德发打断她,一字一句地逼问,「她怎麽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柳琴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摇头。 「我不知道……我谁都没说啊!」 王德发眯起双眼,大脑飞速运转。 操他妈的,这下事情麻烦了。 一个不好,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站着走出房间。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顾城派人动秦风时,就有人发信息报信。 顾曼语找到他和柳琴的偷情地点,会不会也有人通风报信? 不然,天底下哪有这麽巧合的事情! 这他妈就是一个局! 是有人在背后设局,目标就是他们! 想到这里,一股寒气从王德发的心底涌起。 他看着已经六神无主的柳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琴,你是她妈,怕什麽。」 王德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压低了嗓音,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老总的沉稳。 只是那沉稳之下,却是有些心惊胆颤。 「而且,你和顾城已经名存实亡,差的只是一张纸。」 「你想想,如果我们想在一起,曼语早晚都会知道的。」 「所以,现在就和曼语摊牌吧,相信她会理解你的苦衷。」 柳琴手指哆嗦着穿好旗袍,旗袍盘扣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她满脸羞愧地说:「这还怎麽解释?」 「曼语她……她可是捉奸在床啊。」 「而且,她是亲眼看见咱们在做……做那种事,你让我怎麽有脸解释?」 「那他妈也得解释!」王德发语气焦躁,「你镇定一点!咱们必须先稳住曼语。」 「如果她告诉顾城,以顾城的狠辣,肯定会杀了我的,你想看着我死吗?」 柳琴身体一颤,没再说话。 两人穿好了衣服,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王德发率先拉开卧室门,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卧室。 …… 与此同时,城西的一家地下拳馆。 刘今安跟着萧瑶一路来到这里,刚停好车,阿力就发来了信息。 【顾曼语已经带人到了富裕酒店。】 刘今安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露出冷笑。 好戏开场了。 他能想像出顾曼语在看到那不堪一幕时,她的脸会难看成什麽样子。 「喂!跟上啊,你在那傻乐什麽呢?」 「不会是怕了吧。」 萧瑶的声音将刘今安从思绪中拉回。 刘今安挑眉,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调侃说道。 「我还怕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萧瑶瞬间炸了。 「你说谁毛没长齐!」 她柳眉倒竖,小脸涨得通红。 刘今安耸耸肩,双手插兜,越过她朝拳馆深处走去。 「你给我站住!」 萧瑶追了上去。 刘今安一进屋,就听见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击打沙袋的砰砰声。 空气中还混杂着一股荷尔蒙的味道。 这时,萧瑶追了上来,「今天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叫萧瑶!」 刘今安觉得有些无语。 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一点就着。 萧瑶哼了一声,向着一处角落走去。 她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路走过去,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 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 「呦,萧哥今天怎麽来了!」 「萧哥,今天带朋友来玩啊?」 萧瑶随意地挥挥手,一一回应。 那股熟稔劲儿,与她那张甜美的脸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刘今安跟在后面,听着那一声声的「萧哥」,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小丫头片子,还他妈挺有排面。 萧瑶领着他穿过喧闹的人群,最后在一个标准的八角笼拳台前停下。 她对着旁边一个正在擦拭拳套的中年男人说道。 「陆叔,给我拿两副拳套来。」 萧瑶熟络地开口。被称作陆叔的男人抬头看了刘今安一眼。 什麽也没问,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两套护具和拳套。 萧瑶将其中一套扔给刘今安。 「先说好了,输了的道歉修车。」 刘今安掂了掂手里的拳套,有些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他扫了一眼面前的女孩。 比他矮了一头还多,身板看着也单薄,虽然脾气火爆,但终究是个小丫头。 妈的,老子一个一米八多的老爷们,还收拾不了一个小丫头? 刘今安信心满满。 「上台吧。」 萧瑶戴好拳套,活动了一下手腕,率先走向八角笼。 她轻松地翻身越过围绳,站在拳台中央,对着刘今安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刘今安戴上护具和拳套,也跟着走上拳台。 台下的陆叔吹了声口哨,充当起了临时裁判。 「开始!」 第98章 把他埋了 富裕酒店8808号套房。 客厅里的气氛异常沉闷。 顾曼语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 柳琴不敢看女儿的眼睛,低着头,有些手足无措。 王德发强自镇定地走到顾曼语面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曼语,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你母亲她……」 话音未落,顾曼语一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啪! 声音清脆响亮。 王德发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抽得一个趔趄。 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捂着脸,惊恐地看着顾曼语。 顾曼语缓缓收回手,一字一句,声音冰冷至极。 「曼语也是你叫的?」 王德发脑子嗡的一声,浑身一个哆嗦。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是顾城的女儿,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女总裁! 想到这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顾……顾总,您听我说……」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姿态放得极低,对顾曼语充满了恐惧。 「听你说?」 顾曼语根本没兴趣听他废话。 「都被我抓了现行,你他妈还说什麽。」 话音未落,她抄起沙发旁的菸灰缸,用尽全力地朝着王德发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王德发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 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头顶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套房内回响。 王德发惨叫一声,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鲜血瞬间从他头上涌出,顺着他的脸流淌下来。 「啊!」 柳琴发出一声尖叫,脸色苍白。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德发,心里一阵抽痛。 她想也没想,踉跄着扑了过去。 也没了被女儿捉奸时的惊慌和羞愧。 「顾曼语!你干什麽!」 她跪倒在王德发身边,想去捂他头上的伤口,却被涌出的鲜血吓得不知所措。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顾曼语心中最后一点幻想。 她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 看着自己的母亲,对一个野男人充满了关切与心疼。 真是一幅感人至深的画面。 顾曼语手中的烟明明灭灭。 心中涌起一股荒谬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撕裂。 顾曼语踩灭了菸蒂,吐出一口烟雾。 那张美到极致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 「小安。」 她对着门外喊道。 「进来。」 候在门外的小安推门而入。 紧接着,他的脚步就是一顿。 屋内的景象让他有些发怔。 一个男人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 老板的母亲柳琴正扑在男人身上关切。 而他的老板顾曼语,手里正拎着一个沾满血迹的菸灰缸,静静站立。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顾曼语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柳琴。 「把我妈拉开。」 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动。 「是。」 小安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伸手去扶柳琴。 「你别碰我!」 柳琴情绪失控。 她死死护住身下的王德发,冲着顾曼语尖叫,「顾曼语!你到底想干什麽!不关他的事!你有气冲我发!」 顾曼语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小安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强行将柳琴从王德发身边架开。 「放开我!你放开我!」 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顾曼语对母亲的尖叫充耳不闻。 她再次看向王德发。 缓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却给王德发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他眼睁睁看着那双十公分的高跟鞋停在自己面前。 然后,他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盯着他。 「跪好了。」顾曼语轻声说道。 王德发浑身一颤,感受到了一种屈辱。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这些。 他挣扎着从地上起来,直挺挺地跪在了顾曼语面前。 「你刚刚不是想解释吗?」 顾曼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声细语。 「我给你机会,说吧。」 王德发看着顾曼语,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情感,一片漠然。 他想开口求饶。 「我......」 砰! 顾曼语再次扬起手,菸灰缸带着风声,又一次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王德发惨叫一声,本能地抱住头。 砰! 「你他妈倒是说啊!」 又一次砸下,砸得他眼前金星乱冒。 「说啊!」 砰! 砰! 砰! 顾曼语彻底疯了。 她一言不发,只是用菸灰缸,一下,又一下地朝着王德发的脑袋砸下去。 王德发只能用双手死死的护住头部,蜷缩在地上。 「啊!不要!曼语!住手!你会打死他的!」 柳琴被小安死死钳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情人被女儿暴打。 她剧烈地挣扎,哭喊声嘶力竭,指甲在小安的手臂上划出血痕。 可小安任她如何撕咬抓挠,都纹丝不动。 最后,柳琴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她瘫软在地上,眼神发怔。 王德发被砸的惨叫不止,可以看到他的头部,有一块已经凹陷下去。 终于,顾曼语停下了动作。 她丢掉手中的菸灰缸,沾满鲜血的手微微颤抖。 胸口也剧烈地起伏,大口喘着气。 王德发感觉到顾曼语停了下来,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但不能松懈,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顾不上头顶的剧痛。 也顾不上流进眼睛里的血。 他连忙手脚并用地再次爬到顾曼语脚边。 卑微的样子,像极了一条被打怕的狗。 屈辱吗? 屈辱。 但他却不得不承受着这份屈辱。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半分迟疑,这个疯女人可能真的会当场打死他。 想到这里,他直接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他能看到,那双精致的高跟鞋,离他的额头,不过几寸之遥。 鞋尖上甚至还溅上了几滴他的血。 「顾总……我错了……求您……求您放过我……」 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恐惧。 这一刻,什麽尊严,什麽脸面,都他妈是狗屁。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顾曼语重新坐回沙发。 她再次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她绝美的脸。 柳琴此刻也放弃了挣扎,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王德发一动也不敢动,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一根烟,很快就燃到了尽头。 顾曼语将菸蒂按熄在茶几上。 烟雾散去,她抬起头,露出一双冰冷眸子。 「小安。」 「顾总。」 「把他找地方埋了。」 第99章 连我一起埋了吧 地下拳场,八角笼内。 在陆叔一声开始后,萧瑶的身影就动了。 她右脚发力,整个人就欺身而上。 一记左直拳,朝着刘今安的鼻子就猛地轰来。 太快了! 刘今安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只戴着红色拳套的拳头就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可还是慢了半拍。 砰!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鼻梁上。 瞬间,一股酸涩感直冲头顶,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刘今安的头也被打得向后一扬,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我操? 刘今安懵逼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麽出拳的! 这他妈也太快了!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萧瑶已经后撤半步,拉开了距离。 她舔了舔嘴唇,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喂,就这反应?老年痴呆啊!」 萧瑶的声音甜蜜,但却充满了嘲讽。 妈的,羞辱啊,赤裸裸的羞辱! 真是小看了这丫头。 刘今安是气的牙痒痒。 他脚下猛地发力,一记直拳朝着萧瑶的脸蛋轰去。 就在拳即将触及她鼻子的瞬间,萧瑶的身体向下一沉,轻松地躲过了这一拳。 刘今安一拳打空,暗道不好。 本能地后移脚步,双拳迅速收回,护住头部和面门。 可萧瑶的速度比他更快。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一道迅猛的鞭腿已经抽出,狠狠踢在了刘今安的小臂上。 「砰!」 沉重的力道让他身子一歪,门户大开。 萧瑶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二击接踵而至。 一记右直拳,再次轰击在刘今安的鼻梁上。 这一次的感觉,比之前那一下要痛得多。 刘今安只觉一股液体瞬间从鼻腔里流出。 鲜血顺着人中流进嘴里,满嘴的腥甜。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台下的陆叔和拳馆的常客都乐呵呵的看着。 「我操!萧哥今天吃药了?」 「萧哥牛逼啊!开场就见红!」 「这小子挺帅的,怎麽是个银样鑞枪头啊,几拳就给干蒙了?」 「我赌三分钟,萧哥肯定把他ko!」 萧瑶站在他对面,活动着手腕,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大叔,服不服?」 刘今安没有说话,他抹了一把鼻子,拳套上满是鲜血。 瞬间,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操你大爷的,老子不信邪。」 刘今安低吼一声,彻底被激怒了。 他放弃了任何防御姿势,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朝着萧瑶冲了过去。 他抡起右拳,朝着她的脑袋砸去。 这一拳势大力沉。 然而,萧瑶只是轻蔑地撇了撇嘴。 真是给莽夫,没有一点技巧。 萧瑶猛地一个下潜,身体压得极低,再次轻松躲过了这一拳。 与此同时。 砰! 砰! 两记上勾拳, 轰击在刘今安的腹部。 刘今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冲上来的那股气瞬间被打了回去,整个人疼得躬下了身子 。「速度太慢,力量太散,真是破绽百出。」 萧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她并不追击,反而又退后两步,戏谑地看着他。 「喂,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跪下叫声姐,我今天就放过你。」 「我跪你大爷!」 刘今安咬着牙,再次扑了上去。 接下来,八角笼里上演了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刘今安的打法,完全是街头混混的路数。 靠的是一股狠劲和不要命的架势,大开大合。 可那终究是野路子。 在萧瑶这种技巧型的选手面前,他所有的攻击都显得毫无章法。 他的重拳总是落空。 而萧瑶的步伐则很灵动,不断地绕着他游走。 出拳也是快准狠。 刺拳,摆拳,勾拳。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刘今安的身上,头上,脸上。 没一会儿,刘今安就鼻子喷血,左眼高高肿起,像个包子。 他双臂撑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火烧火燎的。 疼。 太他妈疼了。 但更多的是憋屈和恼火。 「没力气了?」 萧瑶也停下攻击。 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趣了,「真没意思。」 台下的议论声更加肆无忌惮。 「还以为是个狠人,结果是个草包。」 「萧哥都还没出全力呢,他就不行了。」 「散了散了,没悬念了。」 议论声,嘲笑声,传进刘今安的耳朵里,让他本就憋屈的心情更加恼火。 妈的! 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虐了。 这下脸都丢尽了! 刘今安算是看明白了,论拳击,自己根本不是这个小丫头的对手。 再这麽打下去,自己非得被活活耗死不可。 不行! 不能再按她的节奏来了! 刘今安眯起双眼,脑子飞速运转。 必须得出奇制胜。 既然打拳打不过,那老子就换别的。 想到这里,他咧着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个小太妹,今天老子就教训教训你。」 萧瑶非但没有警惕,反而更加兴奋。 「哦?是吗?我好怕哦。」 另一边,富裕酒店8808套房。 「不……不要……」 听到要埋了他,王德发整个人瘫坐在地。 他手脚并用地爬向顾曼语,却被顾曼语一脚踹开。 「顾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又向着一旁被架住的柳琴,发出求救,「琴!救我!救救我啊!」 这一声琴,彻底引爆了柳琴。 「放开我!」 柳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小安,挡在了王德发的身前。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儿,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曼语,你让他走,让他走!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所有事情我都会跟你解释!」 顾曼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一片寒意。 见到女儿不为所动,柳琴的哀求变成了质问。 「顾曼语,你别太过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想怎麽样?我可是你妈妈啊!」 「妈妈?」 顾曼语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 「呵呵......。」 「你就那麽护着他?」柳琴咬紧牙关。 「对!我就是要护着他!」 「因为我爱他!」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套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柳琴话已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 她用一种决绝的姿态,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埋,就连我一起埋了吧!」 第100章 到底是谁逼谁 「你要埋,就连我一起埋了吧!」 这句话让顾曼语有那麽一瞬间的怔忪。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个曾经雍容华贵,永远将她和父亲摆在第一位的女人,此刻却如此决绝的护着一个野男人。 真是荒谬至极。 随即,这股荒谬就转变成了寒意。 google搜索twkan 顾曼语看向头破血流的王德发,眼里的杀意愈发沸腾。 「不行。」顾曼语摇头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柳琴看着女儿不为所动的模样,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无法说服女儿。 所以,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 「曼语,你别逼我。」 柳琴话里带着一丝哀求。 「逼你?」 顾曼语冷笑一声,「妈,到底是谁在逼谁?」 她上前一步,盯着柳琴。 「你和他上床时,有没有为我想过?有没有为爸爸想过?为整个顾家想过?」 顾曼语厉声质问。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会对顾氏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柳琴的身体抖了起来。 她脸上闪过愧疚和痛苦,抓着王德发的手也松了几分。 「曼语……是妈妈错了,是妈妈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爸……」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更带着一丝祈求,「你放他走,我求你了,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他联系了,我们彻底断了,好不好?」 顾曼语面无表情,只是摇头。 「不行。」 「他今天必须死。」 声音乾脆利落,不留任何馀地。 顾曼语的拒绝,击碎了柳琴最后的希望。 她绝望了。 脸上的哀求消失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随即,她猛地朝着右前方地大理石茶几的尖角,一头撞了过去! 顾曼语瞳孔骤然收缩。 她怎麽也想不到,母亲竟然会陷得这麽深! 她上前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旁边闪过。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安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在柳琴的额头即将与尖锐的桌角碰触时。 他伸出手,死死拽住了柳琴的胳膊,猛地向后一扯! 柳琴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得向后踉跄几步,摔倒在地毯上。 顾曼语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快步走过去,对着地上的柳琴吼道。 「你疯了!」 顾曼语的声音带着后怕。 「你想干什麽!寻死觅活吗!」 「你拦着我干什麽!」 柳琴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起来,状若疯魔的盯着顾曼语,「你放他走!我替他死!」 「我死了,一了百了!这件事到我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柳琴的眼神决绝,更有着疯狂。 「曼语!你能拦我一次,还能拦我无数次吗!」 顾曼语脸色难看,无言以对。 她只觉得一阵烦躁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真的很想杀了王德发。 这个男人不仅玷污了她的母亲,更将成为整个顾氏集团的污点,成为父亲一生的耻辱。 所以,王德发必须死。 可现在,母亲却不惜用自己的命来保他。 顾曼语烦躁地走到沙发边,拿起烟盒,点上了一根。她深吸了一口。 目光在王德发和状若疯癫的母亲之间来回闪烁。 她不能让母亲死。 但她也绝不想放过王德发。 顾曼语陷入两难。烟雾缓缓吐出,遮蔽了她脸上所有的情绪。 「好,我放他走。」 一根烟抽尽,顾曼语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不过,你要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柳琴听到后,整个人一松。 她疯狂点头,仿佛生怕女儿反悔。 「我保证和他不在联系。」 顾曼语没再看她,而是看向王德发,目光闪烁。 「滚吧。」 「记住,以后别让我在江州看见你。」 王德发顿时如蒙大赦。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谢谢顾总......谢谢顾总......」 说完,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他想看看柳琴,但是他不敢。只能踉跄地朝着门口走去。 步伐很快,生怕下一秒顾曼语会反悔。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柳琴一瞬不瞬地盯着王德发消失的背影。 眼里充满了不舍与痛苦。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顾曼语的眼中。 她将最后一口烟吸尽,然后看向旁边的小安,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 小安心领神会。他微微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柳琴的视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他的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打下一行字,然后发送了出去。 顾曼语看向柳琴,平静地开口。 「我等着你的解释。」 柳琴身体一颤,缓缓收回视线。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头发。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女儿冰冷的目光。 另一边。 王德发摇摇晃晃地走出电梯,头顶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 他摸了摸头,眼神怨毒。 顾曼语! 你这个贱人! 还有柳琴那个骚货,老子迟早有一天要把你们母女俩都压在身下! 等顾家家破人亡的时,老子饶不了你! 王德发心里发着狠,脚步踉跄地来到自己的奔驰车旁。 他掏出车钥匙,按下了开锁键。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钻进驾驶座的瞬间。 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德发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他猛地回头。 可一切都晚了。 他只觉得后脑传来一阵剧痛。 然后,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就要倒下。 在意识彻底陷入昏迷时,他看见了一张脸。 正是之前守在8808套房门口的保镖! 是顾曼语! 这是王德发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保镖扶住软倒的王德发,动作麻利地将他塞进了奔驰车的后座。 保镖收起甩棍,向着另一个保镖说。 「三子,你去监控室,把这半小时停车场的录像处理乾净,一点痕迹都不要留。」 「明白,彪哥。」 三子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电梯口。 彪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然后拿出手机,给小安发了一条信息。 【搞定。】 做完这一切,他发动汽车驶出了停车场,朝着市郊的方向开去。 彪哥没有察觉,就在他刚开车离开。 奔驰后方的一辆本田雅阁,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车里,阿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给刘今安发去了那条信息。 【王德发被顾曼语的人带走,接下来怎麽办?】 第101章 我输了,但是我不服 地下拳场,八角笼内。 刘今安放在台下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但刘今安此刻根本看不到。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锁定在萧瑶身上。 萧瑶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那句「我好怕哦」,彻底点燃了刘今安的怒火。 去他妈的。 今天,必须得躺下一个。 就在这时,萧瑶的身影再次动了。 她的步伐依旧轻快。 一个滑步欺近,一记左直拳,再次朝着刘今安已经肿起的左眼砸来! 这一拳,带着风声。 刘今安看清了,但他没有格挡,也没有躲避。 他已经放弃了防守。 硬生生的扛下了这一拳。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眼眶上。 剧痛传来! 刘今安感觉脑袋嗡嗡的。 就是现在! 在承受重击的刹那。 刘今安咬牙忍着剧痛,身体猛地向下一沉,然后整个人就朝着萧瑶的怀里撞去!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只为换取这一个近身的机会! 「什麽?」 萧瑶一拳得手,但是伸出去的拳还等收回来,就看到刘今安向她撞了过来。 她在后退已经来不及了。而刘今安根本不给萧瑶任何调整的机会。 他双臂张开,一个拦腰熊抱,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 同时,肩膀也撞在了萧瑶的胸口。 「啊!你他妈放开我」 萧瑶只觉得胸口被撞得发闷,心里又惊又怒。 她奋力挣扎,膝盖狠狠向上一顶。 砰! 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刘今安的脸上。 他只觉得整个头都为之一震,短暂的晕眩感袭来。 但他正抱着萧瑶,身体有了支撑,没有倒地。 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妈的,老子今天玩的就是不按套路! 刘今安双臂猛地收紧。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狰狞得吓人。 紧接着,他低吼一声,腰腹猛地发力。 「你他妈给我起!」 在萧瑶的尖叫中,她的身体被他硬生生从地面上抱了起来! 双脚微微离地,萧瑶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慌乱。 她的格斗技巧,她的步法,她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双脚离地的这一刻,全部作废! 空有一身技巧,却无处施展。 台下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我操!这……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台下的观众全都惊得站了起来,「我操」声不断。 萧瑶尖叫着,拳头不断地砸向刘今安的后背,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混蛋!放我下来!」 但刘今安已经红了眼,仿佛也感觉不到痛。 在萧瑶的尖叫声中,刘今安将她朝着拳台地面摔了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整个拳馆。 萧瑶的后背砸在拳台上。 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大脑一片空白。 一瞬间,整个地下拳馆,落针可闻。 所有嘲笑和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常客们,此刻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笼子里的一幕。 陆叔手里的哨子掉在了地上,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太野了! 太他妈暴力了! 刘今安顺势扑在了萧瑶身上。 萧瑶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一般。 但长期的格斗训练让她身体的本能还在。 就在刘今安扑上来的瞬间。 她下意识地抬起双腿,死死地缠住了刘今安的腰,形成了一个标准的防守性腿锁。 刘今安被她双腿箍住,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动作顿时一滞。 这个姿势让他无法发力挥拳。 萧瑶的腿很有力,紧紧地绞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妈的!」刘今安低骂一声。 他猛地一拳打在萧瑶的右肋上。 砰! 萧瑶的身体一颤,随即传来剧痛。 剧痛之下,她缠在刘今安腰上的双腿下意识地一松。 就是这个空隙! 刘今安腰部猛然发力,挣脱了腿锁。 他迅速调整姿势,整个人骑在了萧瑶的身上,将她死死地压在身下! 标准的地面压制,骑乘位!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萧瑶彻底懵了,她被摔得七荤八素,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守。 「服不服?」 刘今安一字一句地问道。 他的呼吸粗重,还混杂着血腥气,喷在萧瑶的脸上。 萧瑶的嘴唇动了动,倔强得盯着他。 「滚……」 「好!」 刘今安狞笑一声,不再废话。 他扬起拳头,一拳! 砰! 狠狠砸在了萧瑶的小脸上。 「你他妈服不服!」 砰!又是一拳! 「给老子跪下道歉!」 砰! 「修车!」 砰! 刘今安骑在萧瑶身上,一拳接着一拳,毫不留情地打在萧瑶甜美的脸蛋上。 但是,刘今安刚刚已经耗去太多的力气,所以拳头也没有多大的杀伤力。 再加上萧瑶双臂死死护住头部,所以也没受太大伤害。 但是,她的鼻子在流血,一只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缝,白皙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也是狼狈不堪。 最主要的是羞辱性的意味很强。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只是死死的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状若疯魔的男人。 屈辱,疼痛,眩晕…… 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 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住手!你他妈给我住手!」 陆叔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解八角笼的门。 几个和萧瑶相熟的拳手也急了,纷纷冲向拳台。 「操!快把他拉开!」 几人合力,才将已经打红了眼的刘今安从萧瑶身上拽了起来。 刘今安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萧瑶也躺在拳台中央,大口喘着气。 她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有些失焦,怔怔地望着拳馆顶上。 陆叔扶起萧瑶,看着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心疼得直抽气。 「瑶瑶,你怎麽样?」 萧瑶推开陆叔的手,目光盯着刘今安。 刘今安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认不认苏?」 他口齿不清。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萧瑶身上。 萧瑶咬着牙,「你……你不讲规矩!」 刘今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事先也没说,而且,打架还有什麽规矩。」 萧瑶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她只说了输了的道歉修车,却没说要用什麽方式打。 良久,萧瑶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输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对不起。」 刘今安笑了笑,没再说什麽。 他赢了,如此而已。他转身缓慢地走出八角笼。 刘今安又拿起外套和手机,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萧瑶带着几分倔强的声音。 「喂!我输了,但是我不服!」 刘今安的脚步为停。 他只是随意地在空中挥了挥手,然后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第102章 解释 出拳馆的大门,冷风一吹,刘今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那股撑着他的癫狂劲儿一散,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再也绷不住那刚刚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整个人靠在了墙上。 「我操……太他妈疼了……」 刘今安疼的呲牙咧嘴。 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鼻子像是被打断了似得,每一次呼吸都他妈疼得不行。 两侧肋骨更是火烧火燎。 妈的,这小丫头下手真黑。 要不是老子急中生智,今天非得被她活活揍死在台上不可。 刘今安在墙边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走向自己的车。 每走一步,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拉开车门,进入驾驶座。 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过了许久,刘今安才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着手点上一根。 他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的短暂麻痹感让他舒服了不少。 他拿出手机,屏幕一亮,一条未读信息弹了出来。 是阿力发来的。 【王德发被顾曼语的人带走,接下来怎麽办?】 刘今安看到这条信息,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弹了弹菸灰,脑子飞速运转。 顾曼语。 这个女人,果然比他想像的还要狠。 当着柳琴的面放人,背后就直接派人动手。 这份果决和狠辣,真不愧是顾城的女儿。 王德发落到她手里,绝对没有活路了。 既然如此,再跟着王德发这条线已经没有意义。 但是,王德发这条线断了,另一条线却浮出了水面。 秦风! 王德发是秦风在江州最大的依仗。 而且,秦风回国后做的任何事情,背后都有王德发的影子。 如今王德发被抓,秦风应该是最害怕的一个。 就看顾曼语那个蠢女人,能不能在王德发嘴里撬出信息了。 刘今安吸了口烟。 秦风在联系不上王德发之后,肯定会惊慌失措。 他走投无路时,最有可能做的事情就是……跑路。 刘今安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嘴角露出冷笑。 跑吧! 你不跑,我怎麽抓你? 你欠我的,可还没还呢。 他将烟摁在菸灰缸里,拿起手机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不用跟着王德发,去医院盯着秦风。他联系不上王德发,很可能会跑,随时通知我。】 信息发送成功。 刘今安丢开手机,发动了汽车。 帕萨特发出一阵轰鸣,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与此同时,富裕酒店8808号套房。 套房内的气氛压抑,令人窒息。 柳琴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避开女儿的审视,走到沙发坐下。 顾曼语没有催促。 她就静静地等着,等着那个所谓的解释。 柳琴她抬起头,脸上此刻满是疲惫与痛苦。 「曼语,我知道我错了。」 柳琴的声音有些乾涩,「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试着理解一下妈妈?」 「理解?」 顾曼语简直不可思议。 你出轨了,还让我理解你? 「你让我理解什麽?理解你背叛我爸?理解你给整个顾家蒙羞?」 顾曼语的质问,让柳琴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 「你爸爸……他这些年是怎麽对我的,你知道吗?」 柳琴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委屈。 「他眼里除了生意,还有这个家吗?他一个星期有几天是回家的?」 「每天都是应酬,开会,出差……他偶尔回家,也只是倒头就睡,浑身都是酒气。」 柳琴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个家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偶尔回来睡一觉的酒店!」 「而我呢?」 她提高了音量,情绪激动起来,「我成了一个养尊处优的摆设,一个体面的花瓶。」 「曼语,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那种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身边空无一人,那种寂寞能把人活活逼疯的感觉。」 顾曼语静静地听着,手烟燃了很长一截菸灰,她却浑然不觉。 「我生病的时候他在哪?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又在哪?」 「他在应酬,他天天都在应酬,他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顾曼语皱起了眉头。 她看着沉浸在自我悲伤中,不断为自己开脱的母亲,只觉得无比荒谬。 「妈,你住着上亿的别墅,开着几百万的跑车,每年花在奢侈品上的钱,都够一个普通家庭奋斗一辈子了。」 「你把这叫守着空房子?」 顾曼语冷笑出声。 「你一边享受着我爸用健康和时间换来的财富,一边又埋怨我爸不能时刻陪着你,满足你的情感需求?」 「天底下哪有这麽好的事?」 「又要男人在外拼死拼活挣钱给你花,又要男人天天在家陪着你风花雪月?」 「你还真是又当又......」 剩下的话顾曼语没有说出口。 柳琴被女儿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曼语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她的心窝上。 「我……」 「我什麽我?」顾曼语打断她,「妈,你不会以为这些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顾曼语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你能有优越的生活,那是我爸在酒桌上,一杯接着一杯换回来的!是他为了一个项目,几天几夜不合眼拼出来的!」 「他为了应酬不回家,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他牺牲了陪伴你的时间,换来的却是你现在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结果呢?」 顾曼语的音量陡然拔高,充满了失望与愤怒。 「你拿着他拼命赚的钱,去养一个奸夫,你还在这跟我说什麽寂寞?说什麽一个人?」 「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顾曼语的话,字字诛心。 柳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不堪和丑陋都暴露在女儿面前。 「钱,钱,钱!你就只知道钱!」 被戳到痛处的柳琴,恼羞成怒地尖叫起来,「我缺的是钱吗?我缺的是陪伴!是关心!」 她的情绪彻底爆发,开始口不择言。 「王德发他不一样!」 「我生病了,他会第一时间赶来看我!我无聊了,他会陪我逛街,看电影,给我讲笑话!他记得我的生日,记得我们每一个纪念日!这些,你爸爸给过我吗!」 顾曼语面无表情。 听着母亲细数着另一个男人的好,细数着父亲的不是。 真是可笑。 一个处心积虑接近她的男人,做出的这些表面功夫,竟然让她如此感动。 「所以,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 顾曼语的声音冰冷。 「是!」 柳琴破罐子破摔一般,直视着女儿,「我受够了那种日子!我只是想找个人,能好好陪陪我,这有错吗?」 「错没错,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曼语懒得再跟她争辩这些。 她重新坐回沙发,换了个话题。 「你和王德发什麽时候开始的?」 第103章 顾曼语的警觉 柳琴有些犹豫,但迎上女儿的目光,还是呐呐地开了口。 「五……五六年了。」 五六年。 顾曼语的心,猛地向下沉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五六年。 在她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漫长时间里,她的父亲,头上早已是绿草茵茵。 这让顾曼语感到无比的恶心和愤怒。 「你们怎麽认识的?」 她压下心头的情绪,继续追问。 「是在一场酒会上……那时候你爸刚谈成一个大项目,庆功酒会。」 柳琴陷入了回忆,脸上甚至闪过一丝……甜蜜? 「那时候他的公司刚开始起步,酒会上,是他主动过来跟我搭话的……」 顾曼语看着母亲脸上的甜蜜,只觉得有些恶心。 「我不想听他是怎麽勾引你的。」 顾曼语直接打断了柳琴的回忆。 柳琴脸上的追忆之色一僵。 顾曼语一双眸子看向柳琴。 「我问你,王德发和秦风,是什麽关系?」 柳琴愣了一下,还是答道。 「他们是亲叔侄。」 亲叔侄? 顾曼语的身体一震。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记得,那晚看到的资料里,王德发只是秦正国的副总裁。 在母亲嘴里怎麽变成亲叔侄了? 而且,秦风向她坦白身份时,也说过父母已死,已经没有任何亲戚。 是王德发说谎还是秦风在说谎? 可是又为什麽要说谎? 这里面肯定有事情! 无数个念头在顾曼语脑中飞速闪过,她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亲叔侄?」 顾曼语重复了一遍,「那为什麽一个姓王,一个姓秦?」 这个问题似乎早在柳琴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王德发早就为她编好了一套说辞。 「德发说他……他小时候家里特别穷,兄弟姐妹又多,养不活。」 柳琴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心疼。 「他很小的时候,就被送给了一户姓王的人家当养子,所以就跟着养父母姓了王。」 这套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也解释了姓氏不同的问题。 可在顾曼语听来,却处处透着诡异。 柳琴却打开了话匣子,依旧滔滔不绝。 似乎想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曼语,你不知道德发他有多努力!」 「他虽然被送养,但一直很争气,靠自己一步步打拼,才有了今天的公司。」 「他跟我说,他做这一切,都是想攒够足够的资本,想给我一个未来,想堂堂正正地……」 「够了!」 顾曼语忍无可忍,厉声喝止了她。 母亲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 「你累了,我让小安找人送你回去休息。」 她站起身,不想再这里多待一秒。 「曼语!」 柳琴叫住了她,声音颤抖,「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顾曼语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 「我只是替爸爸感到不值。」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只有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妈,你真的太自私了。」 说完,她径直走向门口。 柳琴的身体一颤,看着女儿决绝的背影,心里一阵恐慌。 「曼语,是妈妈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充满了哀求,「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告诉你爸爸?」 「不然,他一定会杀了德发的!」 顾曼语没有回答,更没有回头。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小安紧随其后。 房门缓缓关上。 柳琴瘫坐在沙发上,心里祈祷德发能平安无事。 ...... 在去往市郊的公路上,一辆金杯车正在疾驰。 开车的正是顾曼语的保镖,彪哥。 他在半路弃掉了王德发的奔驰,换上了这辆金杯。 车窗半开,风吹动着彪哥飘逸的头发。 车载音响里,正放着一首beyond的《光辉岁月》。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 彪哥跟着旋律哼唱,心情很不错。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点上烟,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很快被风吹散。 这趟活儿干完,顾总的赏钱肯定少不了。 晚上就去帝豪找技师好好放松一下,那小腰,那手法,啧啧。 彪哥越想越美。 他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身后的车厢地板上,本该昏死过去的男人,眼皮正微微颤动。 王德发醒了。后脑勺的剧痛依旧,但他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甚至不敢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冰冷的地板,摇晃的车身,还有前方传来的歌声,瞬间让他明白了自己身处的境地。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顾曼语! 那个贱人! 她根本就没想放过自己! 王德发继续维持着昏迷的姿态。 他用眼角的馀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开车的彪哥。 彪哥正沉浸在音乐和对晚上的幻想中,毫无察觉。 他动作缓慢的将手伸向裤兜。 当触碰到手机时,他差点激动得叫出声来。 手机还在! 他用两根手指,一点点地将手机从口袋里夹出来,整个过程耗费了足足一分钟。 他借着车座和身体的遮挡,缓慢的解锁了屏幕。 他找到了秦风的号码。 颤抖着打下一行字,然后按下了发送。 【我被顾曼语抓了,赶紧跑!】 信息发送成功。 王德发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随即,他攥紧了手机。 他缓缓看向开车的彪哥,眼里冒出凶光。 他必须要自救。 另一边,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正准备拐进赵凯所在的小区。 刘今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高高肿起的左眼。 车子即将转入小区大门。 就在这时,刘今安的脑子里有什麽东西一闪而过。 他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帕萨特在距离小区门禁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住。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 不对! 妈的,自己真是被那个小太妹给打糊涂了! 顾曼语要是从王德发的嘴里知道了车祸的真相。 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会用她自己的方式处理掉秦风! 不行! 秦风是肯定要死的! 但是,他必须死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他立刻猛打方向盘,车头调转。 帕萨特发出一阵咆哮,向着市医院的方向疯狂疾驰而去! 第104章 秦风的不安 刘今安拿起副驾驶的手机,直接拨通了阿力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今安。」 「到医院了吗?」 刘今安的声音沙哑,但气不容置疑。 阿力愣了一下,还是立刻回答。 「刚到,车停在医院停车场了,正准备上去。」 「计划改变,不用盯着了!」 刘今安语气坚定地说道:「看到秦风直接动手,把他打昏,想办法从医院里弄出来!」 阿力那边沉默了一秒,没有问为什麽,也没有丝毫犹豫。 「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 电话挂断。 刘今安将手机丢在副驾,油门踩得更深。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刘今安咧了咧嘴,笑容残忍。 他欠我的,必须由我亲手讨回来。 …… 与此同时,市医院。 住院部vip病房里,秦风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一上午了,他的右眼皮跳个不停。 这让他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发生。 「妈的,跳,跳你妈个头!」 他低骂一句,从桌上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小块纸,沾了点口水,把纸片贴在眼皮上。 「操!」 可他越是心烦,手就越抖,那片小小的纸屑怎麽也贴不上去。 就在这时。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秦风一个激灵,连忙抓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王德发的新信息。 秦风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赶紧点开信息。 然而,当看清信息里的内容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被顾曼语抓了,赶紧跑!】 顾曼语抓了王叔?怎麽会? 为什麽? 难道事情暴露了? 不可能啊! 如果事情暴露,顾曼语第一个抓的肯定是自己。 难道是王叔和柳琴的事...... 秦风大脑飞速运转。 妈的,不管了。 如果顾曼语从王叔嘴里知道了车祸的真相…… 秦风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那个女人知道了,一定会弄死自己的! 「我操他妈的!」 「谋划多年,还是出了变故。」 秦风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 「顾城,顾曼语......」妈的! 秦风突然猛地一脚踹在病床的床脚上。 砰的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想太多了。 必须跑!立刻!马上! 他迅速地收拾东西。 身份证,现金,护照…… 他胡乱地将所有东西都塞进一个帆布包里。 就在他拉上背包拉链,准备出门的瞬间。 秦风猛地停下脚步。 等等...... 不对劲。 王叔如果被抓了……怎麽还能给自己发简讯? 顾曼语会让他通风报信? 不行,必须确认一下! 秦风一咬牙,给王德发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听筒里传来等待音。 秦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那边也无人接听。 「操!」 这下,他更不敢确定了。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不容他再多想。 不管是真是假,这里都不能再待下去了。 秦风抓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病房,不再犹豫,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并不知道,正是他这个确认的电话,彻底葬送了王德发最后逃跑的机会。 …… 与此同时,金杯车内。 王德发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车座底下的甩棍。 必须自救!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地将手探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甩棍攥在手里,心中一喜。 他缓缓坐起身,扬起了手中的凶器。 对准了彪哥正跟着音乐节拍晃动的脑袋! 就在他手臂肌肉绷紧,即将挥下的瞬间。 去死吧! 就在甩棍即将挥下的瞬间! 「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王德发的动作猛然僵住。 谁他妈这个时候打电话? 这是要害死老子啊! 彪哥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张狰狞的脸,还有那根高高举起的甩棍。 我操! 彪哥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王德发看见彪哥回头,他心中一狠。 拼了!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朝着彪哥的后脑狠狠砸了下去! 「呼~」 甩棍带着厉风砸下! 彪哥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脑袋本能地向左一偏! 砰! 一声闷响。 甩棍擦着彪哥的右耳,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彪哥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又肩胛骨都快要碎裂。 但他没有慌乱。 在剧痛袭来的瞬间。 他的左手瞬间抓住了甩棍,然后用力一拽! 王德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拉去,一头撞在了驾驶座的靠背上。 他心中发狠,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着这股前冲,左手顺势从驾驶座左边的靠枕处穿过,一把抓住了甩棍的尾端! 「你他妈给老子死!」 王德发面目狰狞,双臂猛地向后发力! 甩棍瞬间卡在了彪哥的脖子上,并且越收越紧! 「呃……嗬嗬……」 彪哥的呼吸瞬间不畅。 他双眼暴突,脸涨得通红。 双手死死抓住脖子上的铁棍,拼命向前推。 但王德发已经疯了。 他双脚死死蹬在驾驶座的靠背上,身体向后倾斜,牙齿咬得嘎嘎作响。 彪哥的挣扎越来越无力,他感觉眼前开始发黑。 不出十秒,自己就会被活活勒死! 一股狠厉涌上心头。 拼了! 彪哥放弃了与王德发的角力,双手抓住了方向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右前方狠狠一打! 金杯车头骤然偏转,径直朝着路边一棵碗口粗细的杨树撞了过去! 正在全力绞杀的王德发,根本没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只感觉车身猛地一偏,一股巨大的惯性传来。 下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杯车瞬间撞在了树上,前脸整个凹陷了进去。 巨大的冲击力下,王德发的身体再也无法固定,他整个人从前方已经碎裂的挡风玻璃处,飞了出去! 「砰!」 他的身体撞在树干上,然后滑落在地。 而系着安全带的彪哥,则一头撞在了安全气囊里。 彪哥的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过了几分钟,他才从撞击中缓过神来。 他一脚踹开车门,从驾驶室里滚了出去。 金杯车的车头已经完全凹陷,死死地嵌在路边那棵杨树的树干里,白烟从引擎盖冒出来。 他又在车里一阵翻找,终于在座位底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万幸,还能用。 他刚准备给小安拨过去,就瞥见了王德发。 他此刻正趴在地上,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着,脸上全是玻璃碴子,混着鲜血。 嘴里正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叫。 彪哥走向王德发。 「操你妈的!」 他抬起脚,对着王德发的头狠狠踢了下去。 「老子差点死你手里!」 彪哥这才觉得心头的恶气出了几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小安的号码。 「安哥,出事了,车撞树上了。」 他言简意赅地汇报,同时报出了自己的位置。 小安只回了一句话。 「原地等着,我就在你们身后,马上就到。」 不到五分钟,一辆商务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小安从驾驶座上下来,而顾曼语则从后座走了出来。 她漠然地扫了一眼车祸现场。 彪哥赶紧迎了上去,低头汇报。 顾曼语的视线落在地上的王德发身上,没有一丝波澜。 「把他弄车上去。」 她的话不容置喙。 「是。」 小安应了一声,和彪哥架起不断惨叫的王德发,把他塞了进去。 顾曼语没再多说,转身拉开车门坐了回去。 「走,回庄园。」 车子重新发动,继续朝着市郊驶去。 第105章 拷问 市医院。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力放弃了等待电梯。 他知道事情紧急,所以,他直接冲进了步梯间。 他的脚步迅疾,一步并作两步的迈上台阶。 很快,他便来到了四楼。 就在他推开防火门,准备拐向病房走廊的瞬间,一道人影从他身边快速走过。 那人背着一个帆布包,头戴鸭舌帽,脸上还带着口罩,帽檐压得极低。 阿力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感觉对方的轮廓有些熟悉。 但急着办事的他没有细想,径直朝着秦风的病房快步走去。 病房的门虚掩着。 他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望去。 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阿力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有些杂乱,衣柜门大开着,里面的衣物被胡乱翻动过。 床头柜上,一杯水还冒着热气。 阿力猛地想起刚才与他擦身而过的那个身影。 操!他一个箭步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正对着楼下的停车场。他的视线飞快地在下方的人流和车流中扫视。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 那个男人,此刻正快步穿行在车流之间。 他的步伐急速,不时回头张望,目的明确地走向一辆黑色的奥迪。 就是他!阿力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楼下狂奔。 等他冲到停车场时,那辆奥迪车的尾灯刚好亮起,缓缓驶出了停车位。 阿力迅速回到自己的车,没有迟疑的发动汽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同时,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刘今安的号码。 「喂,今安。」 电话接通,阿力一边紧盯着前方的奥迪,一边汇报。 「秦风跑了,你不用来医院了。」 阿力的声音冷静而简洁,「我现在跟着他,等我电话。」 电话那头的刘今安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句低骂。 「妈的,这秦风真他妈狡猾。」 「你跟紧他,随时联系。」刘今安说道。 「好。」 阿力挂断电话,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辆黑色的奥迪上。 奥迪车开得很快,而且还专挑小路走。 奥迪车没有上高速,而是一路向西。 驶出了市区,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区的省道。 阿力跟着开了约莫二十多公里。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路边的景象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片的田野和村庄。 看这方向,是去云城。 想到这里,阿力再次拨通刘今安的电话。 「今安,他没走高速,看路线是准备从省道去云城。」 阿力迅速报出了自己当前所在的具体位置。 「知道了,继续跟着。」刘今安简单的回了句。 挂断电话,刘今安脑子飞速运转。 秦风没走高速,说明他怕高速路口有监控或者检查。 他这是想沿着省道,找个小路跑掉。 刘今安咧了咧嘴,露出冷笑。 跑?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得把你揪出来。 他看了一眼导航,猛地一打方向盘,帕萨特朝着另一条小路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江州市郊,一座私人庄园。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内,只亮着一盏白炽灯。 王德发瘫坐在一张椅子上。 他浑身是血,脸上的血痂和玻璃碴子让他看起来狰狞可怖。 那条在车祸中断掉的腿,被小安用两块木板和布条随意地固定住,任何轻微的移动都会引来钻心的剧痛。 他的对面坐着顾曼语,手里夹着一根女士香菸。 在他的对面,顾曼语正姿态优雅地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 她指间夹着一根烟,火点在昏暗中明灭。 烟雾缭绕,模糊了她绝美的容颜,也掩盖了她眼底的所有情绪。 最后一缕烟雾从她唇边吐出。 她将菸蒂摁灭。 然后才抬眼,看向王德发。 「你和秦风是什麽关系。」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压力。 王德发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就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他知道,一旦开了口,自己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顾曼语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又如此反应。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向旁边的小安递了个眼色。 小安心领神会。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墙边的案子上,拿起了一把尖嘴钳子。 小安还试了试,钳口开合间,发出哒哒的声音。 然后他拎着钳子,一步步走向王德发。 王德发看着小安手里的钳子,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小安走到他面前,然后一把抓起他的右手。 王德发似乎知道他想干什麽,所以拼命的挣扎。 但他的手腕被固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钳口夹住了他大拇指的指甲,还夹在了指甲下面的肉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 王德发整个人猛地想要起身,但是身上绑着绳子,又被拽回了椅子上。 他的右手剧烈地抽搐着。 十指连心啊,那种指甲被掀开,刺入肉里的剧痛,让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小安觉得还不够,他的手腕轻轻一转。 钳子在他的指甲缝里,搅动了一下。 「啊啊啊啊!」 王德发的惨叫变得更加凄厉,额头上露出青筋。 他剧烈地喘息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时,小安才凑近他,声音冰冷地又问了一遍。 「你和秦风,什麽关系。」 王德发看着小安脸上漠然的神情,只觉得恐惧。 他不想再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他强忍着剧痛,颤抖着说道。 「我……我说……我是他亲叔叔……」顾曼语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直看得王德发心里发毛。 这个答案,她已经从母亲柳琴的口中听过一遍了。 正因为她疑惑,所以才会再次询问。 「继续。」顾曼语冷漠的说道。 「好。」 小安狰狞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 「看来你不准备说实话。」 「不过,还没有我撬不开的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着钳子的手猛地用力! 「咔~」 撕裂声响起。 王德发只感觉自己的指甲盖被猛地掀开,连着下面的嫩肉,从甲床上撕扯下来。 剧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在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神经! 「啊啊啊啊啊~!」 第106章 最後一个问题 王德发的身体猛地弓起,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痉挛。 小安松开了手。 google搜索twkan 他将那片还沾着血肉的指甲,随手扔在了地上。 王德发的大拇指,此刻已经血肉模糊,鲜血从外露的皮肉里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因为剧痛不停地抽搐,表情扭曲。 小安拿起一块布,擦了擦钳子上的血迹。 然后,他再次抓起王德发的左手,将钳口夹在了他左手大拇指的指甲。 「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说了……我说的是实话……」 王德发大口喘着粗气,含混不清。 小安瞥了瞥一旁的顾曼语。 见她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似乎对眼前的一幕毫无兴趣。 她没有下令停止。 小安也立刻会意。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着王德发森然一笑。 「还有九个。」 王德发浑身猛地一哆嗦,近乎崩溃地大喊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真的是实话!」 「是不是实话,我们会判断。」 小安的笑容越发狰狞,「别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玩。」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尖嘴钳再次怼进王德发左手大拇指的指甲内。 那种硬生生剥离指甲的剧痛让王德发再次惨叫。 而小安面不改色,手腕稳定地发力,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第二片指甲被硬生生的剥离下来。 「啊啊~嗬……」 王德发的惨叫戛然而止,变成了大口吸气。 他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地抽搐,浑身被冷汗浸透。 小安有些意外。这老家伙的骨头,比他想的要硬一点。 不过,这也让他来了兴致。 他随手将第二片指甲丢在地上,然后把钳口对准了王德发的食指。 那冰冷的感觉,让王德发的瞳孔急剧收缩,也压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说!顾总!我什麽说!」他尖叫道,声音沙哑。 小安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但还是松开了钳子。 直到这时,顾曼语才将手机熄屏,缓缓抬起头。 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和秦风,什麽关系。」 顾曼语又问了一遍,语调平淡。 王德发不敢再有隐瞒,颤抖说道:「我们确实是叔侄……他也一直叫我叔叔,但不是亲的!」 他解释道:「我当年最困难丶最无助时,是秦风的父亲秦正国拉了我一把!我欠他天大的人情!」 「所以他临死前,把他唯一的儿子托付给我,让我照顾他!」 顾曼语点上一根烟,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那你为什麽要骗我母亲,说你们是亲叔侄?」顾曼语冷冷地追问,「你想隐瞒什麽?」 「是……是小风的意思!」 王德发急忙解释,「他也是再救了你之后,才知道了你是顾城的女儿。」 「他怕你知道他的身份后会疏远他,所以才想暂时隐瞒他的真实身份!以后有机会在像你坦白。」 顾曼语听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救护车上,秦风那苍白却「真诚」的脸。 他躺在担架上,虚弱地看着自己,将他的身世娓娓道来。 父母双亡,孤身一人。 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再加上是为了救她。 这些都恰到好处地击中了一个人最柔软的地方,激起同情与怜惜。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看似真情流露的坦白,显得很是虚假。 一个刚刚被人用刀扎伤的人,怎麽可能有那麽清晰的思路? 现在想想,那更像是早就排练好的。 顾曼语吐出一口烟气,将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王德发看了眼顾曼语的脸上,接着说道:「我……我之所以跟柳琴说我们是亲叔侄,只是想让她更上心地在你面前替小风说说好话!」 「因为……因为小风他在救过你后,就对你一见锺情!」 「顾总,小风除了隐瞒身份这件事,真的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他……他是真心爱你的啊!」 王德发还在努力地为秦风辩解,试图将他塑造成一个有点小秘密,但本质纯良的痴情种子。 真的没做过伤害我的事吗? 顾曼语在心里冷笑。 她也总算明白了,为什麽母亲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说秦风的好话。 而且,还不断地撮合自己和秦风。 原来根源在这里。 母亲还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顾曼语收回思绪,话锋一转。 「那你呢?你接近我母亲,又有什麽目的?」 「我可不相信你是因为爱她。」 「我没有任何目的!」 王德发连忙辩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是真的爱琴!我们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爱好,我们是惺惺相惜,我们……」 「说重点。」 顾曼语直接打断了他的深情,语气透着不耐。 王德发剩下的话卡在嘴里。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颓然地叹了口气。 「因为……因为她有钱。」 「因为她可以为我投资……让我少奋斗很多年。」 顾曼语尽管早已猜到答案。 但亲耳听到王德发承认,她的心还是不可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顾曼语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讽刺和悲凉。 自己的母亲,一边抱怨着父亲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拼命应酬,缺少了对她的陪伴。 一边却心安理得地拿着父亲赚来的钱,去倒贴一个处心积虑接近她的奸夫,帮他创业,给他未来。 真他妈的讽刺啊! 一时间,顾曼语为父亲深深地感到不值。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还有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必须要弄个明白。 父亲在刘今安家里时说的那句话,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你当时的车祸,是秦风事先安排好的。」 当时她还觉得荒谬,甚至愚蠢地跟父亲要证据。 现在回想起来,秦风巧合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王德发又目的的出现在母亲身边。 这一环扣一环的巧合,串成了一张网,让她不得不生疑。 顾曼语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王德发。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很冷,让王德发有些不安。 「当年那场车祸,是秦风安排的吗?」 第107章 一个人抗 王德发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恐和错愕。 「车祸?顾总……那……那不是一场意外吗?」 「意外?」 顾曼语的唇边绽开一抹诡异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秦风的英雄救美,刚好救的是我,而救我的人,又刚好是我父亲仇人的儿子?」 顾曼语冷声说道。 「王德发,你觉得我蠢,还是你自己蠢?」 王德发身体一僵,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他看着顾曼语那张美得毫无瑕疵的脸,感受到了恐惧。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秦风口中那个头脑简单的富家千金。 她的心思,深得可怕! 「不……不是的……顾总……」王德发辩解。 「够了。」 顾曼语打断了他,她不想再听这些拙劣的谎言。 「你觉得我没有线索,会这麽问你吗?」 她身子微微前倾。「用不用我给你提个醒?比如……魏腾。」 魏腾! 王德发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知道魏腾? 但随即,他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魏腾已经被自己送出国了,她死无对证。 只要自己咬死不认,她能拿自己怎麽样? 可惜他错了。 顾曼语看着他变幻的神色,冷笑一声。 「王德发,你不用觉得我找不到魏腾,就不能拿你和秦风怎麽样。」 顾曼语微微勾起唇,笑意冰冷。 「我顾曼语想收拾一个人,从来都不需要证据。」 「我现在问你,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也是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懂吗?」王德发的身体一抖。 但他还是装傻,脸上露出茫然。 「胃疼?谁胃疼了?顾总,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安一直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狞笑一声走了上来。 「谁胃疼?」 「我他妈现在就让你胃疼!」 他一把揪住王德发的头发,一拳打在他的胃部。 「呕……」 王德发发出一声闷哼,酸水从胃里直往上涌。 小安还不解气,又是一拳。 「你他妈装什麽糊涂!」 「顾总,我真的不认识什麽魏腾啊!啊~!」王德发痛呼出声,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顾曼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王德发快要喘不上气,她才说道。 「看来你是不准备开口了。」 顾曼语见他这副表情,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对着小安偏了偏头。 「继续。」 小安咧嘴一笑,直笑得王德发头皮发麻。 他这次没有拿尖嘴钳,而是换了一把手锯。 「来,给你换个新玩法,反正你这条腿也断了,我就帮帮你。」小安残忍的说道。 说着,小安就要去抓王德发的腿。 「别……别!我说......我说!」 王德发还没等小安行动,就发出了尖叫。 身体不住的抖动。 他是真的怕了,也知道这个叫小安的是真能下去手。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顾曼语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告诉我,所有事。」 王德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闪烁不定。 他知道,自己镜头不管是说还是不说,都死定了。 就凭他给顾城戴绿帽子,顾曼预就绝对不可能放过自己。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就在死前,再为秦大哥做最后一件事。 那就是扛下来,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尽量把小风摘得乾乾净净! 这是自己欠秦大哥的! 王德发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在秦正国的公司里只是个混子。 一次和对手公司抢地盘时,失手把对方的人打成了植物人。 是秦正国,动用了所有关系,花了大价钱,给他一点点减刑,最后又办了保外就医。 最主要的是,在他服刑期间,是秦正国每个月给他家里寄钱,照顾他年迈的父母。 甚至他父母去世时,也是秦正国一手操办的后事,体面地送二老最后一程。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他当时就发誓,他王德发这条命,以后就是秦大哥的! 王德发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大哥,发子对不住你,没能把小风照顾好。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麽多了。 剩下的,就看小风自己的命了。 想到这里,他眼里的慌乱和恐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和狠厉。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顾曼语。 「没错!」他恨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车祸是我安排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就是要为秦正国报仇。」 顾曼语冷笑,「说说事情经过。」 王德发也似乎是破罐子破摔。 「是我,从柳琴那里套出了你当天的行程,知道你要去开会。」 「我提前在你必经的路段等着,在你出门十几分钟后,我给小风打了电话,让他立刻开车过来接我,这样就能保证他跟你走的是同一条路线。」 王德发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然后,我安排了魏腾在人行道等着。其实,我一共安排了三个人,如果魏腾失败了,后面还有两拨人。」 「但魏腾办得很顺利,所有后面的人也没用上。」 「而小风的车,刚好就在你车后。」 「小风他什麽都不知道!他很善良的,看见有人出车祸,肯定会下车帮忙的。」 王德发的话里,充满了对秦风善良的感慨。 他还在试图将秦风塑造成一个被他这个叔叔利用了善心的无辜者。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王德发粗重的喘息声。 顾曼语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整个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但太巧合了。 而且,所有巧合都被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秦风恰好出现在车祸现场救了她,是因为王德发的设计。 王德发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的母亲,是为了钱,也是为了给秦风接近自己铺路。 一切都合情合理。 太合理了。 合理到,让顾曼语觉得处处都是破绽。 她不相信。 一个如此工于心计,能布下这麽大一个局的人,会这麽轻易地全盘托出? 而且,还将秦风撇得一乾二净,把他描绘成一个单纯善良的白莲花? 真是可笑。 顾曼语忽然想起了什麽。 第108章 顾曼语的分析 顾曼语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中,她看向瘫软在椅子上的王德发。 「你确定秦风他什麽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王德发心里莫名一紧。 王德发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对上她的视线。 他感到一阵不安,但还是咬着牙,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确定!小风……小风他真的很善良,他还一直劝我,劝我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试图维系秦风虚假的形象。 顾曼语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冷,带着说不出的讥讽和寒意。 王德发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善良?」 顾曼语重复着这个词。 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踱步。 其实,自从那晚在刘今安家里被父亲提醒后,顾曼语就已经起了疑心。 顾曼语停下脚步,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王德发分析。 「这两天,我让人把父亲寿宴那天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我都没有放过。」 她吐出一口烟雾,烟雾模糊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终于,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秦风,自从他踏入宴会厅开始,他的神态就一直很不对劲,脸上一直在冒汗,而且表情还总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痛苦。」 「更重要的是……」 顾曼语的声调微微上扬,「从头到尾,他的左手都没有动过。」 顾曼语说话不疾不徐,但每一句话,都让王德发心颤。 「无论是和宾客寒暄,还是端酒敬酒,他都只用右手。他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 王德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顾曼语没有理会他骤变的脸色,继续说道:「最关键的一幕,是今安把他打倒在地的那个瞬间。」 「我让人把那一段录像,放慢了足足十倍。」 顾曼语打开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然后蹲下身,将屏幕凑到王德发的眼前。 屏幕上,是秦风倒地的慢动作回放,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清晰无比。 「人在向后倒地的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是会用双手去支撑地面,来减缓冲击力。」 顾曼语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你看,秦风也确实这麽做了,他的右手撑在了地面上,分担了绝大部分的冲击。」 「但是……」顾曼语的手指停在了秦风的左臂上。 「他的左手,根本就没有接触到地面。他只是用胳膊肘顺势在地上撑了一下。」 「王德发,请你告诉我,一个人的手腕,要怎麽在没有任何接触地情况下骨折?」 王德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根本没想过,顾曼语会把细节分析到这种地步! 顾曼语将烟摁灭,发出滋啦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地揭晓了答案。 「唯一的解释就是……」 「在参加寿宴之前,秦风就已经把自己的手腕给打断了!」 王德发整个人都抖了下,他脸色苍白,难看至极。 「这就能解释他在寿宴时的不自然!」 顾曼语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气,「因为,他是真的疼啊!」 她后退一步,抱起双臂,冷冷地看着王德发。 「一个对自己都能下狠手的人,你却告诉我,他很善良?」 「你觉得,我会信吗?」 王德发剧烈地喘息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着血渍,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想说那只是巧合,可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麽去反驳。 顾曼语没有理会他的反应。 她再次开口,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还有,医院停车场,刘今安被人围殴。」 「以及,饭店门口,秦风为了保护我而被刀捅伤。」 「这两件事看起来似乎毫无关联,却又有关联。」 王德发表情疑惑,他自认这两件事做的毫无破绽。 又怎麽会有关联? 「我把这两起事件的监控,也全都调了出来。」 顾曼语接着说道,字字诛心,「然后,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也非常巧合的事情。」 「在医院里殴打刘今安的那几个人,竟然又出现在了饭店的停车场里。」 「虽然他们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遮得严严实实。但我让人仔细对比了他们所有人的身形丶身高丶还有走路的姿势和习惯……」 「最终确定,那就是同一批人。」 「我疑惑的是,那几人走过来却没动手,应该就是我当时真的遇到了找茬的。」 顾曼语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很冷。 「王德发,你再告诉我,这又证明了什麽?」 顾曼语的分析,已经让王德发的心理防线有所松动。 他呆呆地看着顾曼语,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证明这两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被精心策划好的!」 「而安排这两件事的人,只有秦风!」 「因为,他才是最大的获利者!」 顾曼语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充满了嘲讽。 「他真是下得一盘好棋啊。」 顾曼语恨声道,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冰霜与自嘲。 「他在医院里安排人殴打今安,然后自己再挺身而出,替今安挨几下打,然后在竖中指挑衅。」 「因为他算准了今安的性子,也算准了今安肯定知道这些人都是秦风授意的,今安绝对会动手打他。」 「所以,他就是故意让我看到今安动手打他这个所谓的恩人,看到今安忘恩负义,再看到他是如何大度地选择原谅。」 顾曼语每说一句,王德发的身躯就萎缩一分。 「这一招,不仅成功地加深了我和今安之间的误会与裂痕,还顺便把秦风塑造成了一个受尽委屈还忍气吞声的形象。」 「真是……滴水不漏。」 顾曼语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杀意。 「而饭店门口那场苦肉计,就更简单了。」 「他提前安排好人故意找茬,然后再救我一次,目的是想让我加深对他愧疚。然后,他就可以趁着我愧疚,心软的时候,向我坦白他的真实身份。」 「再利用我的愧疚,提出他不想调去西北分公司。」 「一箭三雕,环环相扣,真是好算计!」 「我分析的对吗?王总。」 顾曼语的分析,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沉寂。 王德发瘫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大哥……我对不住你啊……」王德发喃喃自语。 他以为自己能扛下所有,能将秦风摘乾净。 可没想到顾曼语如此精明。 王德发的情绪彻底崩溃。 「呵……呵呵……」 王德发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眼里满是绝望和自嘲。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有什麽好隐瞒的。 半晌后,王德发才长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乞求。 「能给我一支烟吗?」 第109章 刀刀见血 顾曼语对着小安点了点头。 小安会意,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塞进了王德发嘴里。 「咔哒。」 打火机点燃了菸头。 王德发猛地吸了一大口,尼古丁似乎给了他一丝镇定。 他那因为剧痛而颤抖的身体,总算平复了些许。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烟雾从他的口鼻中喷出,混杂着丝丝的血腥气。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死寂。 「呵呵……」 王德发又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和悲凉。 「顾曼语,你都分析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麽必要问我呢。」 顾曼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分析,终究只是分析。 在她内心最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微弱到可笑的希望。 她希望能在对方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错怪了秦风,是自己将这些巧合无限放大,扭曲成了阴谋。 因为,那样至少证明她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也证明她是对的,她曾经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 更证明她为了所谓的「报恩」而对刘今安做出的所有伤害,尚有一丝站得住脚的理由。 「因为,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 顾曼语死死地盯着王德发,那绝美的容颜上,此刻竟露出一丝希冀。 王德发像是看懂了她心里的想法。 他嗤笑一声,将最后一口烟吸入肺里,烟燃到了尽头。 他将菸蒂吐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顾曼语期盼的眼神。 「没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计划的。」 承认了。 他承认了。 顾曼语身体一个踉跄,撞到了放工具的桌子上。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那一瞬间,涌向她的头顶。 心脏骤然收缩,仿佛收缩到极致后,就会砰的一下爆开。 她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听不到王德发粗重的喘息,听不到小安的关切。 她的耳边只剩下嗡鸣声。 之前的所有分析和推断,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现实。 啪。 她紧攥的拳头里,一根修饰过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折断。 其它的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楚。 她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报恩成了什麽? 成了一把刀。 一把不断凌迟刘今安的刀。 一把秦风亲手递给她,然后一次又一次扎向刘今安心窝的刀。 刀刀见血,入骨剔髓。 她想起了医院里,她是那样理直气壮地逼着刘今安向秦风道歉。 她当时是多麽盛气凌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挥出的每一个耳光都那麽用力,那麽「正义」。 她现在甚至还能回忆起,刘今安喷在她脸颊上的鲜血,是多麽的滚烫,烫得她此刻灵魂都在战栗。 她想起了无数个争吵的夜晚,她是如何指责刘今安心胸狭隘,无理取闹。 而刘今安无言的抽着烟,用一种失望与疲惫的目光看着她。 她当时看不懂。 但是,她现在懂了。 那不是沉默,那是质问。 他仿佛在问,顾曼语,你是眼瞎了吗? 是啊,她就是眼瞎了。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照顾秦风,无数次地丢下刘今安。 她当时只觉得理所应当,可是,她现在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抛弃和背叛。 更让她心痛的是,她为了所谓的「报恩」,导致她和刘今安签了离婚协议。 可现在看来,那哪里是离婚协议。 那上面的每一条分明都是她的罪状! 是对她愚蠢的判决! 她为了报恩,把刘今安的尊严一次又一次的踩在脚下。 顾曼语的耳边又想起了顾城的话语。 「你当时的车祸,是秦风提前安排好的。」 而她呢? 她还愚蠢地跟父亲要证据。 证据? 她顾曼语,什麽时候需要靠证据来判断一个人了? 那只不过是她为了维护自己数年来的坚持,为了给自己搭建一个虚假的道德高点,找一个看似站得住脚的理由罢了。 甚至,她为了所谓的「恩人」与最疼爱自己的父亲决裂。 一幕幕,一桩桩,过往的种种在她脑海里不断浮现。 每一次她对秦风的维护,都成了插在刘今安心上的一把刀。 每一次她对刘今安的指责,都成了将他推向深渊的最后一只手。 她这是在报恩吗? 不,她是在行凶。 她用刘今安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来行凶。 然后,一刀一刀地割掉他所有的阳光和温柔。 她以为自己在守护正义,可到头来,她却成了一个凶手! 一个伤害自己丈夫的,最残忍的凶手! 她更是亲手将最爱自己的男人,从一个会对着她傻笑的大男孩,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脸上留疤,满眼冰霜的疯子。 「呃……」 顾曼语的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心如刀割。 她不受控制地弯下腰,死死地按住心口。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发现空气是如此稀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楚,让她头晕目眩。 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啊! 多麽的讽刺! 她顾曼语,自诩精明,自诩看人精准,结果却被一个处心积虑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还看不起母亲被爱情冲昏头脑,轻易被王德发这种人欺骗。 可她自己呢?她甚至比母亲更可悲,更可恶! 母亲至少是为了爱情。 而她,她是为了一个从头到尾都由谎言构筑的,虚无缥缈的「恩情」! 这世上还有比她更愚蠢的人吗? 一时间,顾曼语感到羞耻,悔恨,还有深深的自我厌恶。 小安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看着自家老板从盛气凌人到摇摇欲坠,那张永远镇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心中一紧,刚想上前扶住她。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响起。 「呵呵……」 顾曼语低着头,肩膀开始轻轻耸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由低到高,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丶自嘲和濒临崩溃的癫狂。 小安的脚步顿在原地,脸上满是担忧。 顾曼语笑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自以为是,笑自己亲手毁掉了曾经拥有的一切。 王德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竟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第110章 杀人诛心 「你知道吗?小风他为了让你相信他,为了让你和刘今安离婚,为了让你们顾家家破人亡,他对自己有多狠吗?」 王德发的声音竟然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寿宴那天,他是提前在家里,用锤子亲手把自己的腕骨砸断!足足砸了三锤!」 「你知道吗?他是笑着砸的,笑得是那麽阴森,是那麽的让人毛骨悚然!」 「所以,他就是个疯子!一个没有任何底线的疯子!」 「而你们顾家,」王德发狰狞地笑着,「就是把他逼疯的罪魁祸首!」 顾曼语在小安的搀扶下,重新坐回沙发。 她点上一根烟,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麽。 「秦大哥和嫂子死了之后,小风整个人都垮了,他就宛如一个行尸走肉!」 「他想死!所以他割过腕,吞过一整瓶安眠药,结果都被抢救过来了!」 王德发的叙述,在阴冷的地下室里回荡。 「他没死成,所以他总说,是他父母的冤魂在保护他,不让他死!」 「他说,他得活着,活着为他们报仇!」 「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啊!」 王德发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他在国外举目无亲,身无分文!他想过回国,可是他不敢!他怕你父亲赶尽杀绝,派人做掉他!」 「他只能躲在国外,像一条狗一样活着!甚至是连狗都不如。」 「像你这种大小姐,根本不知道什麽叫绝望!他为了活下去,为了能有朝一日回来报仇,他什麽都做过!」 王德发剧烈地喘息着,回忆里的画面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 「你们吃过垃圾桶里的东西吗?」 他自问自答。 「他吃过!为了块发霉的面包,他能跟一条野狗打架!那狗撕掉了他小腿上一块肉,可他还是把那块抢来的面包,塞进了嘴里!」 顾曼语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抽着烟,尼古丁的苦涩在嘴里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的悔恨。 秦风的苦难,与她何干? 他受的罪,凭什麽要让刘今安来偿还? 她的脑海里,再一次地浮现出刘今安的脸。 那个一夜白头的男人。 他的痛苦,谁来偿还? 顾曼语的心再次传来一阵绞痛,痛得她身体抖动。 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 王德发说的越多,她就越恨秦风。 秦风不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可怜人,而是一个早已丧失人性的疯子! 而自己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疯子,亲手将自己最爱的人推开。 王德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笑得更加畅快,也更加悲凉。 「他被人打,被人抢,那些大街上的流浪汉,那些瘾君子,为了几块钱就能捅人刀子。」 「他就是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所以他学会了比别人更狠,比野狗更凶!他学会了不相信任何人,学会了用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这个世界!」 「因为善良,在那里,活不下去!」 王德发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充满了宿命般的绝望。 「所以,从那种环境下爬出来的人,你指望他心里能有阳光吗?」 「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就是拉着你们整个顾家,一起下地狱!」 「这些年,他每一次受辱,每一次挨饿,每一次在寒冷中醒来,他都会默念你们顾曼每一个人的名字。」 「你们的痛苦,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德发那句「你们的痛苦,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充满了怨毒。 他抬起头,眼里的血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骇人。 他看着小安,又和小安要了根烟。 小安没有动,只是看向顾曼语。 小安看了顾曼语一眼,见她没有反应,便掏出一根塞进王德发的嘴里,替他点燃。 「咳......咳咳......」 王德发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牵动了伤口。 他毫不在意,尼古丁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秦风回国后,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我。」 王德发的声音平静下来,整个人带着一种漠然。 「我们两个把所有的事情,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想了一遍。」 「怎麽勾引你母亲,怎麽让你母亲替小风说话,怎麽让小风最快地接近你,同时还能让你死心塌地地护着他。」 「怎麽离间你和刘今安的感情,怎麽让你和你的家人反目,还有怎麽应对顾城,让你们顾家彻底散掉……」 他每说一句,顾曼语的身体就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这些话,在她已经充满悔恨的心上,再次割开一道口子。 王德发享受着她的痛苦,继续说道:「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发现,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就是你。」 「顾总,你知道为什麽吗?」他停顿了一下。 顾曼语没有回答,王德发也没有等她的回答。 「因为,只有你才能撬动整个顾家。顾家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只要你死心塌地地护着小风,你和刘今安的感情就必然会破裂。」 「顾城是个明白人,能看得出小风别有用心,他如果阻止你或者动小风,你们父女之间就必然会产生裂痕,甚至你会因此恨你的父亲。」 「所以,他没有动小风,不过,我想他应该劝过你很多次,远离小风吧。」 王德发咧开嘴,笑了笑。 「当然,小风也是故意留破绽做给顾城看的。只是顾城想不到,小风他不是为了上位,他是秦正国的儿子,他是回来报仇的!」 顾曼语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父亲他确实不止一次地提醒过自己,可自己却把他当成了阻碍自己「报恩」的绊脚石。 「而我的作用就是把你妈哄好,让她替小风说话,让她为了秦风,跟你父亲吵得不可开交。」 「直到顾城心力交瘁,对你和柳琴彻底失望。」 王德发又吸了口烟,眼神越来越兴奋。 「你知道我们为什麽从没想过在顾城身上做文章吗?」 他自问自答,带着一丝嘲讽。 「因为他老奸巨猾,太多疑了。小风说,他第一次见顾城,就感受到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戒备,我们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但是,不管顾城再精明,也架不住他有个好老婆和好女儿。」 第111章 逼问 王德发把菸头吐在地上,用脚碾碎。 「所以,我们只能用你做支点,再通过刘今安和你母亲,最后再把火烧到顾城身上。」 支点…… 顾曼语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这让她感到被羞辱。 原来,她只是一个被敌人精心挑选后,用来撬动自己家庭的......工具。 「虽然计划只成功了一半,但也没办法了,这就是命。」 王德发耸了耸肩,脸上竟露出一丝惋惜。 「我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查出小风伪装后的信息,再顺着线查出车祸真相。」 「更没想到你会盯上我,把我和柳琴堵在房间里,这让我非常意外,你怎麽会知道我和柳琴在酒店私会的?」 顾曼语依旧没说话,王德发也无所谓。 「我和你母亲的事情一暴露,整件事就变得明朗了。那时候我就猜到,你肯定会起疑心。」 他看着顾曼语,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快意。 「不过,也算不错了。」 「顾城和你决裂,搬出别墅。」 「你和刘今安离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我死了,你猜你妈会怎麽样?」 「她会恨你入骨!她会觉得是你害死了我!她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你身上!」 「顾城走了,刘今安也走了,现在,连你妈都会变成你的仇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家,彻底散了!大哥,大嫂,你们看到了吗!我也算给你们报仇了!」 王德发突然癫狂大笑,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顾曼语的身体猛地一震。 母亲会恨她。 是啊,她亲手抓了母亲的奸夫,这个男人再死在自己手里,母亲怎麽可能不恨她? 父亲离家,丈夫离异,母亲反目。 众叛亲离吗? 顾曼语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 她看着在椅子上狂笑的王德发,那眼神,不再是看着一个活人。 小安察觉到自家老板的变化,心头一凛。 他跟着顾曼语多年,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那是一种非人的冷漠。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小安。」 一直候在旁边的小安立刻上前一步。 「在,顾总。」 顾曼语的视线,缓缓移向王德发那条被木板随意固定的断腿。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也很残忍。 「把他那条断腿,锯下来喂狗。」 小安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王德发浑身剧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顾曼语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嘴角还露出一丝笑意。 「记住,要一点点的锯,我要让他慢慢的享受。」 小安的心里抽搐一下,但还是从工具里,拿起了手锯。 他拎着手锯,一步步走向椅子上的王德发,面无表情。 小安走到王德发面前,左手一把按住他那条已经断掉的左腿。 王德发惊恐地看着小安,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要……」 「顾曼语......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顾曼语听着王德发的叫骂,眼里没有任何不忍。 小安狞笑着,举起了手锯。 「别叫。」 「锯下来,腿就不疼了。」 小安手腕发力,就要将那把手锯彻底压下去。 就在这时。 叩叩叩。 地下室的门被人敲响。小安的动作一顿,他偏过头,询问地看向顾曼语。 「进来。」 顾曼语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彪哥。 他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也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王德发,他浑身是血,哪条断腿上面还架着一把手锯。 彪哥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饶是见惯了场面,彪哥也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都替王德发感到疼。 彪哥迅速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他快步走到顾曼语面前,将一个正在嗡嗡作响的手机递了过去。 「顾总,刚刚把那辆金杯车拖回来了,在车里找到了王德发的手机。」彪哥的声音压得很低。 「正好……您母亲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曼语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接过手机,来电显示的名字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琴宝宝。 真他妈的够恶心。 看来自己的母亲,此刻还在为这个男人担心。 顾曼语攥着手机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她多想把这个手机砸碎。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催命的符咒。 顾曼语的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她还是任由铃声响着,直到它自动挂断。 她是不可能接的,接了说什麽? 说我把你的老相好抓起来了? 那她母亲会恨死她的。 「让他把手机打开。」 她将手机递还给彪哥,然后看向王德发。 「是。」 彪哥会意,接过手机,走到不断发抖的王德发面前。 他抓起王德发的脑袋,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他的脸。 滴。 手机解锁。 彪哥再次将手机恭敬地交回到顾曼语手上。 顾曼语垂眸看去。手机解锁后,屏幕上停留的正是简讯发送界面。 最新的一条已发送信息,收件人正是秦风。 而信息正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我被顾曼语抓了,赶紧跑。】 原来,他已经给秦风报信了。 顾曼语的心猛地一沉,紧随其后是滔天的怒火。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王德发。 「秦风会去哪?」 王德发紧闭着嘴,一句话不说。 他又闭上眼睛,选择了沉默。 他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他能为秦风做的都做了。 顾曼语看着他,露出冷笑。 她对着小安偏了下头。 「继续。」 小安心领神会。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手臂瞬间绷紧,右手猛地向下一压,然后猛地向前一推! 「唰!」 瞬间,摩擦声伴随着锯齿切入骨肉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响起! 「啊......啊啊......」 王德发发出凄厉惨叫,整个身体猛地弓起,因为剧痛而疯狂地颤抖,捆绑他的绳索被挣得咯咯作响。 他双拳攥的死死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后槽牙似乎都要被自己生生咬碎。 第112章 狠辣 太痛了! 这种血肉和骨头被一寸寸锯开的痛苦,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 「住手,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顾曼语对他的惨叫置若罔闻,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看着血肉中那把手锯,冷漠地说道。 「继续。」 小安会意,不过,他这一次没有再往下压,而是开始将锯子缓缓地往回拉。 而且拉的极其缓慢。 锯齿倒钩不断地钩着血肉和骨茬,每一次的移动,都带来比刚才强烈十倍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 王德发的惨叫声变得嘶哑,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眼球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向外凸起,布满了血丝。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瞬间湿透了衣领。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已经开始模糊。 「停……停下……我说!我说!」 他实在受不了了,这种折磨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一万倍! 「我知道……他会去哪!快停下!」 小安的动作停了下来。 顾曼语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张绝美脸庞,此刻只让他感到无边的恐惧。 「王德发,你也不行啊。」 顾曼语开口,带着极致的嘲讽。 「你也没你口中说的那麽硬气啊,那你在这给我装什麽情深意重?」 「你刚刚说那麽多,不就是想让我痛苦丶悔恨吗?不错,你成功了。」 她轻轻歪了歪头,语气轻柔,可是说出的话却狠辣无比。 「可是,让我痛苦的后果,你能承受得住吗?」 王德发打了个哆嗦。 他刚才是过足嘴瘾了,可是现在也是真的怕了。 那种骨头被一寸寸磨开的痛,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 他现在哪里还敢有半点硬气,哪里还顾得上什麽大哥的恩情。 「我……我说……」 他急切地想要交代,生怕慢了一秒,那把锯子又会重新拉动。 「他跑去南市了!」 王德发急切的喊了出来。 南市。 顾曼语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地名,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对着小安再次轻轻点了一下。 小安会意,握着锯柄的手腕微微一转。 「啊~!」 王德发再次发出一声惨嚎,刚刚的剧痛瞬间又席卷了他全身。 「我说的是真的!是真的!别……别锯了!」 他哭喊着,涕泪横流,狼狈得没有半点人形。 「南市很大。」 顾曼语终于再次开口,「他去南市做什麽?具体在哪个位置?和谁接头?所有的计划,都说出来。」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冷静得可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具体的计划……啊!」 小安的手又动了一下。 「我说!我说!」王德发彻底崩溃了,「他有个远房亲戚在南市!是个表姨!很多年没联系了!」 「地址!」 顾曼语的话简短而冰冷。 「南市……南市老城区的……茶花巷,三十七号!」 王德发一口气喊了出来。 茶花巷三十七号。 顾曼语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发送时间,一个小时之前。 她的脑子飞快运转。 从市医院到自己所在的这座庄园,正常的车速需要三四十分钟。 秦风是在一个小时前收到的消息。 他从市区出发,如果选择走下道去南市,那麽他此刻……很可能刚刚路过这座庄园附近! 如果他走高速...... 不,他不会。 顾曼语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秦风已经知道抓走王德发的人是自己。 那他必然清楚,以顾氏集团在江州的能量,在所有高速出口进行排查,并非难事。 走高速,就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他最大的可能,就是选择路况复杂丶监控盲区更多的下道! 顾曼语的思路瞬间清晰,她立刻做出了决断。 「小安!」 「顾总!」 小安立刻丢下手锯。 顾曼语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立刻打电话给南市分公司的人,让他们去茶花巷三十七号等着,看他到底会不会去!」 「至于我们,现在就出发,走下道一路追去南市!」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秦风现在就在我们前面不远的地方!」 「是!」 小安点头,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他又想起了什麽,看向已经快要昏死过去的王德发。 「顾总,那他呢?」 顾曼语的视线扫过王德发,脸上只剩下冷酷。 「先关起来,别让他死了。」 「好!」 顾曼语说完,不再有片刻停留,她踩着高跟鞋,快步朝着地下室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冷硬,充满了杀伐决断。 彪哥和小安紧随其后。 地下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将王德发的呻吟和绝望,彻底隔绝。 与此同时,通往南市的省道上。 一辆黑色的奥迪正在飞驰。 秦风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他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 那辆黑色的本田,已经跟了他快十分钟了。 是巧合吗? 还是…… 秦风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眼前的处境。 王叔发信息到现在才一个小时,顾曼语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这麽精准地锁定自己。 可万一呢? 这种不确定性,比直接的危险更让人煎熬。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开下去了,必须试探一下。 想到这里,秦风毫不犹豫地一打方向盘,奥迪车停在了路边。 秦风死死地盯住后视镜,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抓着方向盘的手也渗出了汗。 与此同时,后方的本田车里,阿力正握着方向盘,手机用免提模式放在中控台上。 「今安,他停车了!」 阿力看见前方奥迪的刹车灯亮起,然后靠边停下,他下意识地准备减速,「要不要动手?」 「不用理他。」 刘今安的声音透着一股冷静,「也别看他,直接开过去。」 阿力一怔,有些疑惑:「开过去?那不是跟丢了吗?」 「这条省道上全是摄像头,现在动手,跟自首有什麽区别?」 刘今安的分析清晰,「我查过地图了,前面几公里外因为修路封道了,他唯一的选择就是从307乡道绕行。」 他顿了一下,继续下达指令。 「那里才是我们动手的地方,没有监控,两边都是玉米地,安全很多。」 「所以,你现在什麽都别做,别停,直接从他旁边开过去让他以为自己想多了。」 「开过之后,在前面找个路口拐进去,等他的车过去,你再重新跟上。记住,不要跟的太近,能看见他的车尾灯就行。」 「知道了。」 阿力立刻领会了意图。 他了准备踩刹车的脚,重新踩下油门。 他手握方向盘,双目直视前方,控制着车速,不快不慢地从秦风的奥迪旁径直驶过。 第113章 刘今安的歉意 阿力的车很快就消失在了前方的车流里。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秦风紧绷的身体,也在一瞬间松懈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口气,这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看来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即自嘲地笑了起来,「真是自己吓自己。」 自己快顾曼语那个疯女人给搞得神经质了。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仰头猛灌了几口。 让他的心平复了些许。 秦风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点上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风吹了进来,尼古丁的味道和微凉的空气被他吸入肺中,让他紧张的情绪得到了一丝安抚。 妈的,再这麽下去,没被顾曼语那个疯女人抓到,自己就先吓出病来了。 他不能总是这麽被动。 必须得给那个女人找点麻烦,分分她的心。 想到这里,秦风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柳琴疲惫的声音。 「小风?」 「柳姨,您现在方便说话吗?没打扰到您吧?」 秦风的声音充满了关切,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方便……」柳琴的声音多了一丝愁绪。 她显然还在为王德发的事情忧心。 「柳姨,您现在和王叔在一起吗?」 秦风故作随意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柳琴沉默了几秒,随即而来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急促。 「我也……我也联系不上他。」 「是吗?」 秦风拔高了一点音调,透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那王叔可能还在曼语那没走呢吧。」 电话那头的柳琴显然愣住了。 在曼语那? 这是什麽意思? 之前在酒店时,他已经走了,怎麽会又在曼语那? 想到这里,柳琴急切地问道:「小风,你怎麽知道德发在曼语那?」 秦风听着她急切的追问,嘴角露出笑意。 「王叔刚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曼语找他有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给柳琴留出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说道。 「王叔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这还有点急事找他呢。」 「柳姨,我给曼语打电话她也不接,您知道这是怎麽回事吗?」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留下了足够的想像空间。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秦风甚至能想像到柳琴此刻脸上血色尽失的模样。 「小风……」 过来足足十几秒,柳琴颤抖的声音才传了过来,「你……你确定是曼语把他带走了?」 「王叔信息里是这麽说的,柳姨,到底出什麽事了?」 秦风继续演着。 电话那头,柳琴已经脸色苍白。 她想起了下午在酒店,顾曼语冰冷的眼神。 原谅,曼语还是没打算放过德发。 想到这里,柳琴一阵揪心。 「柳姨?柳姨您还在听吗?」 「我……我在……」 柳琴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小风......你……你先别找了,也别给曼语打电话了,我……我来处理。」 「可是王叔他……」 「他不会有事的!」 柳琴尖叫着打断了秦风的话,与其说是在安慰秦风,不如说是在自我催眠,「曼语是她女儿,她不会……她不敢对德发怎麽样的!」 秦风握着手机,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柳琴去跟顾曼语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天翻地覆,让顾曼语那个疯女人焦头烂额。 「那……好吧。」 秦风答应下来,「柳姨,您也别太着急,曼语最听您的话了。」 挂断电话,秦风将手机丢在副驾上。 他长长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口烟吸尽,然后把菸头弹出窗外。 王叔,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命够不够硬了。 秦风重新发动汽车,奥迪朝着南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追他的人并不止顾曼语一个。 另一边,307乡道。 这是一条被遗忘的道路。 路面因为年久失修,布满了裂纹和坑洼。 道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玉米地。 一人多高已经乾枯的玉米杆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当地有个传说,这条路两边曾经是一片乱葬岗。 所以,即使是白天,也很少有本地人愿意从这里走。 而此刻,一辆帕萨特正逆向停在路边。 路旁的杆子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的「玉山镇」三个字已经斑驳不清。 刘今安就坐在车里,静静地等待着。 他在得到消息后,直接从市区上了高速,在玉山镇这个出口下来,速度比秦风快了不止一点。 他选择的这个位置也恰到好处。 秦风的车只要过来,就会和他车头对车头,避无可避。 刘今安左眼依旧肿胀,只剩下一条细缝。 但这反而让他心里那压抑已久的癫狂,愈发兴奋起来。 他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车厢内弥散,然后又被窗缝吸走。 刘今安陷入沉思,让阿力盯住王德发这条线是做的最正确的一步。 第一下是把秦风伪造的身份资料,告诉了顾城。 他算准了以顾城脾气,一定会想解决掉秦风的。 所以,刘今安匿名通知了秦风。 而秦风,一旦知道顾城要杀他,必然会狗急跳墙,加速他的计划。 一个疯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秦风稳扎稳打。 而刘今安,就是要逼着秦风发疯,让他从暗处跳到明处。 第二下,是把柳琴和王德发在酒店私会的消息,匿名告诉了顾曼语。 这是最狠的一刀,直接捅向了顾曼语的心。 他就是要让顾曼语亲眼看看,她那个母亲背地里是何等的肮脏不堪。 他就是要让顾曼语感受一下,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是一种什麽样的滋味。 这两步棋,环环相扣。 没有他的推动,秦风或许还真的会成功,顾家的悲剧或许会晚上演几个月,甚至几年。 但他等不及了。 只是,对顾城,刘今安心里确有歉意。 顾城是无辜的,他不该在这个年纪还要承受妻离女散的痛苦。 可换个角度想,就算没有刘今安的操控,顾城和顾曼语也会因为秦风决裂的。 刘今安只是帮他们提前了。刘今安捻灭了菸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最主要的是让顾曼语痛苦。 他要她众叛亲离,要她尝遍自己曾经受过的所有痛苦。 只有这样,那个被她亲手杀死的那个曾经的刘今安,才能瞑目。 第114章 一路货色 刘今安吸了口烟,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其实,背后操控也是无奈之举。 谁不想光明正大地用绝对的实力去碾压仇人? 谁不想站在阳光下,让秦风和顾曼语跪在自己面前忏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他也想。 可是,他真要是有顾氏集团那样的体量,还需要这麽藏头露尾吗? 直接用实力把秦风和顾曼语的脸按在地上摩擦,那才叫报复。 哪至于像现在,靠着信息差,靠着对人性的算计,去撬动一块块自己根本搬不动的石头。 难就难在,他现阶段还没这个资本。 没钱,没人,没势。 拿什麽和人家斗? 总不能真的单枪匹马冲进医院,一刀捅死秦风,然后再给他偿命吧? 和秦风换命,那他妈也太不值了。 所以,他只能选择这种最阴暗,最曲折的方式。 只是,他的这种做法,确实苦了顾城。 想到顾城,刘今安又叹了口气。 这位大哥,可比他惨多了。 如果说离婚前的自己,头上被顾曼语种下了一颗绿草的种子。 但是还等破土而出,就被刘今安踏碎。 那顾城头上就已经是绿草茵茵,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了。 柳琴那个女人,还他妈天天给这片草原浇水施肥,养护得那叫一个生机盎然。 唯一不同的是自己跑得快,及时止损。 而顾城到现在却还蒙在鼓里。 从这个角度看,自己也算是帮了他,让他提前看清了枕边人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刘今安使劲的搓了搓脸。 这事儿,跟不跟他说呢? 说了。 刘今安怕他这位前老丈人一时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啊。 不说。 又觉得对不起老顾。 就在这时,刘今安的手机里传来阿力的声音。 「今安,他拐进307乡道了。」 刘今安说道。 「知道了。」 「现在开始,跟紧他。这里是监控盲区,如果他还想试探性停车,就立刻动手。」 「明白。」 「我在路边看着呢,你看到玉山镇那块牌子的时候,提前告诉我。」 刘今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我会截停他。」 「好!」 刘今安没在说话,只是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在脸上疤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秦风,你再好好看看这路上的风景吧。 好好享受你人生中,最后一段自由的旅程。 今天以后,你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与此同时。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正在省道上疯狂飞驰。 头辆车内,顾曼语坐在后排,手里夹着一根烟,但并没有点燃。 她只是不断地用手指摩挲着。 脑子里不断回响着王德发那些怨毒的话语。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她心里充满恨意与悔恨。 她亲手毁了刘今安。 这个认知让她无时无刻都备受煎熬,心如刀绞。 现在,抓住秦风,让他付出代价,是她唯一能为刘今安做的事,也是她唯一的救赎。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顾曼语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皱眉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 柳琴。 顾曼语她不用想也知道,母亲打电话来是为了什麽。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接听了电话。 「顾曼语你什麽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到耳边,听筒里就传来了柳琴的质问。 「你把德发弄哪去了?你为什麽出尔反尔!你现在马上来见我。」 顾曼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烦躁。 「妈,我在外面有事,回不去。」 「你能不能先冷静一点?能不能考虑考虑我和爸的感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吗?这事一旦曝光,顾氏的声誉就完了?我爸在江州还怎麽见人?」 「我这是及时止损。」 顾曼语继续说着,「爸那边我会帮你瞒着的。」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也是她作为一个女儿,为母亲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然而,柳琴根本听不进去。 「我现在考虑不了那麽多!」 柳琴变得更加歇斯底里,她近乎尖叫起来,「我前半生为了你和你爸而活,也已经把自己最好的年华给了你们爷俩,所以,我后半生只想追求自己的幸福。」 幸福? 顾曼语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出轨,背叛,现在却被理直气壮得说成追求幸福。 顾曼语已经压制不住心底怒火,「那不叫幸福?那叫背叛,叫苟且,叫肮脏!」 「你所谓的幸福,不过是那个男人为了算计你的钱,算计顾家而演出来的!」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 显然,柳琴也没想到一向孝顺懂事的女儿,竟然会说出如此决绝丶如此难听的话。 她气急败坏,有些口不择言,「顾曼语你混蛋!我是做了对不起你爸的事,但你又好到哪里去?」 「你不也是为了秦风,做出伤害刘今安的事,我们是一路货……」 柳琴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重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把话说得这麽绝,无疑是在往女儿心口上捅刀子。 顾曼语的心却猛地一颤,随之心痛难忍。 她和母亲一样吗? 不,不一样。 顾曼语在心里很坚决的给否定了。 她是很爱刘今安的,也从未想过背叛他。 更没有和秦风上床,没有在肉体上背叛过婚姻! 她只是单纯的为了报恩,只不过被秦风蒙骗了。 而母亲却是真正的出轨,真正的背叛。 并且和那个奸夫在酒店里翻云覆雨! 怎麽能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你又怎麽敢拿我对刘今安的感情,和你那肮脏苟且的事情相提并论? 顾曼语不想再和母亲纠缠。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声音冰冷的说道:「妈,王德发必须死。」 「只有他死,咱们这个家才不会散。」 「不!」 柳琴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曼语,你难道真的想逼死妈妈啊!」 顾曼语的心猛地揪紧。 又来以死相逼这一套。 可是,她不能再让母亲和王德发有任何纠缠。 既然母亲不清醒,那就让她来帮母亲清醒。 哪怕手段残忍一点。 顾曼语狠下心,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妈,如果您真的想不开,非要为了那个奸夫去死。」 顾曼语顿了顿,还是说道:「那我也只能说......这就是命。」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您是,我也是。」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随后想了下,再次拨通一个号码。 「张妈,」顾曼语对着电话说道,语气严厉且不容置疑,「看好夫人,不要让她做出什麽冲动的事情。」 「要是她有什麽闪失,你也不用干了。」 挂断电话,顾曼语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只觉心里烦躁至极。 而就在此时,顾曼语的商务车也缓缓拐上了307乡道,距离秦风也只有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 第115章 我看到他了 与此同时,307乡道。 帕萨特车窗半降,一只修长的手搭在窗沿上,指尖夹着一根烟。 车内烟雾缭绕,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他的脸隐没在烟雾后,看不真切。 只有那头刺眼的白发,在车厢里显得格外苍凉。 他抬手吸了一口烟,火星明灭间,照亮了他脸上那道刀疤。 看上去就像是一条蜈蚣卧在上面,格外狰狞。 就在这时,阿力的声音在电话里传了过来,语气兴奋。 「今安,我看见玉山镇的牌子了。」 刘今安精神一震。 「收到。」 随后,他坐直了身体,将菸头碾灭。 火星熄灭的瞬间,他抬头看向前方。 视线尽头,一个黑点出现在乡道上,正在极速放大。 刘今安眼中露出一丝锐利。 「我看到他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带着寒意。 刘今安把手放在档位杆上,缓缓收紧。 …… 几百米外,奥迪车内。 秦风正烦躁地拍打着方向盘,整个人随着车身的颠簸而左右摇晃。 这该死的路。 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坑洼,颠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妈的,真是穷乡僻壤。」 秦风骂骂咧咧的。 但车速依旧不减,只要车速快,坑洼也如履平地。 而且,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秦风扫了一眼导航。 导航显示,只要穿过这最后几公里的乡道,前方就是省道,直通南市。 一旦上了省道,监控变多,顾曼语的人再想动他就没那麽容易了。 只要到了南市,那就是天高海阔,他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秦风眯了眯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他在顾氏集团潜伏这麽久,手里也不是没有底牌。 这几年在顾氏集团可不是白待的,暗中扶持和收买的高层,足以给顾曼语制造巨大的麻烦。 只要他在南市把舆论造起来,再联合他扶持的高层发力。 到时候,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顾曼语,咱们走着瞧。」 想到这里,秦风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踩深了几分。 奥迪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速度再次提升,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带起一阵烟尘。 就在这时,他看见前方对向车道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秦风并没有太在意。 这种乡下地方,路边停辆车撒尿或者休息也是常有的事。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奥迪车呼啸着前行,距离那辆帕萨特越来越近。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两车距离迅速拉近。 就在这时,一直静止不动的帕萨特,突然动了。 刘今安一直在心里默算着距离。 就在两车相距百米的刹那。 刘今安猛地挂上档位,右脚将油门一踩到底! 轰! 帕萨特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车身剧烈一震,轮胎在地面上剧烈摩擦,冒出一股青烟。 下一秒,他猛地松开手刹,帕萨特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窜了出去。 两辆车都在各自的车道上飞速接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就在这时,刘今安猛地向左打方向盘。 帕萨特的车头骤然偏移,朝着奥迪的驾驶位就撞了过去。 秦风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那辆原本正常行驶的车,竟然朝他冲了过来。 「操!」 秦风的魂都快吓飞了,瞳孔也瞬间放大。 他下意识地向右猛打方向盘,试图避开撞击。 但,已经太晚了。 刘今安已经计算好了一切。 角度,速度,时间,分毫不差。 就在秦风打方向的瞬间,帕萨特的车头,带着数吨重的惯性,狠狠地撞在了奥迪车的驾驶位车门上! 「砰!」 一声巨响,震彻云霄。 金属撞击地摩擦声,刺痛了人的耳膜。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奥迪的车身有了瞬间的停顿,驾驶室的车门也凹陷进去。 秦风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脑袋重重磕在车玻璃上。 瞬间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移位。 他被安全带勒住,并没有飞出去。 但这还不是结束。 帕萨特并没有因为撞击而停下,反而继续狠踩油门,顶着奥迪车的车门,继续向前推行! 滋滋滋——! 奥迪车水泥路上横向滑动,轮胎摩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混乱中,秦风转过头看向了那辆撞他的车。 两车紧紧贴在一起,距离近在咫尺。 透过布满裂纹的车窗,他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上有着一道刀疤,嘴角噙着笑,正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还有那一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的白发。 「刘……今安?!」 秦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 怎麽可能是他?! 这个他没看在眼里的窝囊废。 这个他不屑一顾的软饭男。 这个被他玩弄于鼓掌的废物。 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啊!!」 秦风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竟被他从来没看起的刘今安给算计了。 他发了疯一样地踩着油门,想要摆脱这辆帕萨特。 但在这股巨大的推力下,失去抓力的奥迪,怎麽也无法挣脱。 秦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车,被推向了路边的玉米地。 「哗啦!」 伴随着底盘摩擦声,奥迪车被彻底推下了路基。 右侧的前后车轮猛地扎进松软的泥土里,阻力让车身瞬间失去了平衡。 然后就向着玉米地深处翻滚而去。 砰! 砰! 砰! 车窗玻璃在翻滚中尽数碎裂。 车顶丶车门丶车头在与地面的每一次碰撞中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乾枯的玉米杆被车身碾碎,尘土飞扬。 车里的秦风随着车身的翻滚而不断地上下起伏。 终于,在翻滚了三四圈后,奥迪车四轮着地,重重地砸在了玉米地里。 引擎盖已经彻底变形弹开,冒着白烟。 所有的车窗玻璃全部破碎,散落一地。 车身有些扭曲,再也看不出原本豪车的模样。 车厢内,安全气囊也已经弹出。 秦风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一阵眩晕。 「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口中尝到了一股咸腥。 剧痛也从头部传来。 一股鲜血顺着额头淌下,模糊了视线。 他抬手抹了一把,满手的鲜红。 秦风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然后,目光在车厢内扫视。 在副驾驶的脚垫上,看见了手机。 秦风解开安全带,咬着牙捡起手机。 屏幕已经有些碎裂,但万幸还能亮。 秦风飞快地解锁,点开了一个联系人。 那是他最后的退路,也是他心底唯一的柔软。 秦风快速地敲击着键盘。 【小雅,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第116章 真他妈的刺激 看着信息发送成功后。 秦风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他惨笑一声。 结束了。 google搜索twkan 他谋划了多年的计划,在江州经营的一切,都在今天彻底结束。 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这部手机里,藏着太多不能见光的秘密,包括他和某些高层的交易记录,还有......他最想守护的人。 所以,手机绝不能落在顾曼语手里。 更不能落在刘今安手里。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握紧手机,对准了档把,用尽了全身力气。 砰! 手机重重砸在档把上。 屏幕碎的更加彻底,机身弯折。 砰! 又是一下。 砰!砰! 秦风像是发了疯,一下接一下地砸着,直到手中的手机变成一堆玻璃渣和碎片。 他喘着粗气,将手机卡找了出来,然后掰断,扔向了车窗外。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 但他没有放弃。 毕竟,谁他妈不想活着,更何况他还有大仇未报,还有心爱的人在远方等着他回家。 想到这里,秦风的目光闪烁,他的右手缓缓地向着后腰摸去。 乡道上。 帕萨特在路基边缘猛地刹停。 车头已经损毁,保险杠脱落,大灯粉碎,还在滴滴答答地漏着防冻液。 但车里的刘今安,却稳如泰山。 他坐在驾驶位上,安全气囊并没有弹出,他已经提前破坏了传感器。 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二十米外那辆冒着白烟的奥迪。 他抽出一根眼,叼在嘴里点燃。 刘今安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他迈步下车。 脚踩在碎裂的玻璃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没有急着去查看秦风,而是绕到了帕萨特的后备箱。 刘今安从里面拿出一根铝合金棒球棍。 他掂了掂分量,似乎很满意。 随后,他关上后备箱。 单手拎着棒球棍,嘴里叼着烟,一步步向着玉米地走去。 棒球棍的尾端拖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 滋——滋——滋—— 这声音尖锐刺耳,在这空旷寂静的乡野间,充满了诡异感。 刘今安走下路基,踩进松软的玉米地里。 乾枯的玉米杆在他身侧折断,倒伏。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狞笑。 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即将释放的疯狂。 刘今安叼着烟,走到奥迪车尾停下脚步。 透过破碎的后挡风玻璃,向车厢内看去。 能看到秦风歪斜着身体,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晕死过去。 晕过去了? 刘今安吐出一口烟,脸上的疤痕微微蠕动。 秦风这种人太阴险了,不得不防。 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 「当!」 刘今安扬起手中的棒球棍,敲在奥迪的后备箱上。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野地里格外清晰。 车内的秦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呼吸起伏的幅度都看不见。 刘今安眯了眯眼,又换了个位置,用棒球棍重重砸在车顶。 当!当!当! 依然没有动静。 难道真的昏死过去了? 刘今安也不急,他就像个耐心的猎人,正一步步逼近陷阱里的猎物。 他提着球棍,沿着车身侧面,向着驾驶位缓缓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玻璃和乾枯玉米杆就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一步。 两步。 三步。 刘今安站在了后座的车门边。 车门已经严重凹陷,车窗玻璃尽碎,只剩下一些残渣挂在密封条上。 秦风满头是血,靠在椅座上。 看起来真的像是昏死过去了。 刘今安用棒球棍用力地戳了戳秦风,依旧没有反应。 他心里的警惕稍稍放下一丝。 他正要去开车门,准备直接把秦风拖出来。 就在他走到驾驶位门边的瞬间,变故陡生! 原本像死狗一样的秦风,身体突然动了。 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探出车窗,对准了刘今安的胸口! 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枪! 一瞬间,刘今安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那是人类在面临死亡时,身体本能发出的最高预警。 枪! 这孙子他妈的有枪! 刘今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松开棒球棍。 双臂猛地交叉上举,护住了头部和胸口的心脏位置。 与此同时,他的腰腹发力,整个人向旁边扑去。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他和秦风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砰!」 一声爆响,震彻荒野。 刘今安只觉得自己的左小臂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 紧接着,是皮肉撕裂,骨头被贯穿的钻心剧痛。 刘今安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摔在玉米地里。 秦风,看到一击得手,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他咬着牙,忍着剧痛,再次将枪口探出车窗,对准了倒在地上的刘今安。 这一次,他要打爆刘今安的头! 「你给我去死吧!」 秦风发出咆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阵引擎的咆哮声从后方传来。 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疯了一般冲下路基,狠狠地撞在了奥迪车的车尾! 「砰!」 巨大的惯性让奥迪车猛地向前一蹿。 秦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冲,握枪的手磕在车窗框上。 那把黑色的手枪脱手飞出,掉落在几米开外的地上。 他的脑袋也再次撞在方向盘上,眼前瞬间一黑,金星乱冒。 本田车头冒着白烟,停了下来。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阿力焦急的下了车,直奔刘今安。 他的脸色煞白,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枪,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 「今安!今安!」 如果刘今安出了事,梦溪绝对会把他剁碎了喂狗! 而且,他是真的把刘今安当朋友。 刘今安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面色狰狞地低吼一声,右手死死捂住左小臂。 小臂上的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间流出,转眼就染红了他的衣袖。 那个弹孔触目惊心,皮肉翻卷。 阿力看着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也是一阵后怕。 他要是晚来几秒钟,后果不堪设想。 「咳咳……」 刘今安强撑着坐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看了一眼胸口的位置。 刚才那一枪,是奔着他心脏来的。 如果不是他用手臂挡了一下,现在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操……」 刘今安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馀生的癫狂。 「真他妈的……刺激。」 第117章 你是不是特恨我? 刘今安面色冷峻。 配合着脸上的刀疤,还有满身的鲜血,显得格外狰狞。 真是小瞧这个秦风了。 这个杂种,居然还藏着这种后手。 阿力蹲在他身边,语气焦急。 「今安,你别动,我送你去医院!」 「死不了。」 刘今安咬着牙,一把推开阿力的手。 「扶我起来。」 「安哥……」 「扶我起来!」 刘今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阿力连忙架住刘今安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刘今安站稳身形,左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他转过头,视线在地上搜索。 很快,他看到了那把掉落的手枪。 刘今安挣脱阿力的搀扶,走了过去。 弯腰捡起手枪。 金属触感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拉动套筒,检查了一下弹夹。 还有子弹。 刘今安握着枪,转身看向奥迪。 他的背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杆标枪。 那一头白发在风中凌乱飞舞。 他迈步走了过去。 阿力站在后面,看着刘今安的背影,只觉得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跟了刘今安这麽久,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刘今安。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比这深秋的风还要冷。 刘今安走到驾驶室旁。 秦风此时刚刚缓过劲来。 听到脚步声,秦风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浑身浴血,提着枪,宛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一个满脸血污,瘫在驾驶座里,好似一条被打断脊梁的败犬。 秦风的额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糊住了半只眼睛。 但他依然咧嘴在笑。 嘴里还有鲜血涌出 那是一种穷途末路却依然不肯认输的狞笑。 就在这时,一把匕首冒着寒光直刺刘今安的小腹! 这一下兔起鹘落,快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秦风算准了刘今安刚刚中枪,会对自己放松警惕,也算准了自己这副惨状能麻痹对方! 就是死,他也要拉刘今安垫背! 然而,刘今安似乎早就料到了。 对付秦风这种人,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松懈。 就在匕首即将触碰到衣物的刹那,刘今安还在淌血的左手探出,一把扣住了秦风持刀的手腕。 五指收拢,让秦风的手腕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秦风面目扭曲,试图将匕首往前再送一寸。 但刀尖距离刘今安的腹部只差几厘米,就再也无法寸进。 刘今安面无表情,攥着秦风的手腕,朝着扭曲变形的车门框上猛力一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啊!」 秦风发出一声惨叫,手腕一软,匕首掉落在地。 剧痛让他的五官扭曲,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刘今安狞笑。 他反转手枪,用枪托照着秦风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秦风整个人向后一仰,鼻梁骨断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但这还没完。 刘今安一把揪住秦风满是血渍的头发,硬生生的把他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 秦风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 他艰难地翻过身,仰面躺着,看着俯视着他的刘今安。 「刘今安……」 秦风吐出一口血沫,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狞笑。 「你他妈的......命……是真大啊。」 刘今安笑了,白色的头发在风中拂动,那张带疤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邪性。 他蹲下身看着秦风。 「我命大不大,你就不用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阿力都心头发颤的冷意。 「不过我知道,你马上就没命了。」 秦风竟咯咯的笑了起来,在寂静的玉米地里显得格外诡异。 「刘今安……」 他脸上是一种癫狂的快意,「你是不是……特恨我?」 「恨我把你的家庭和婚姻,搞得支离破碎……恨我让你最爱的女人,对我……言听计从……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咳血,但却笑得愈发大声。 刘今安冷冷地看着秦风,也笑了。 那是一种轻快的,发自内心的笑,与秦风的疯狂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很得意吗?」刘今安平静地说道。 秦风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预想过刘今安会暴怒,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他来泄愤。 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平静,甚至带着嘲弄的反问。 「秦风,我其实……应该谢谢你。」刘今安缓缓说道。 「谢谢我?」秦风有些疑惑。 刘今安点点头。 「对,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一个人,也看清了一段所谓的情感,到底有多他妈廉价。」 「不然,我还真以为自己捡到了宝。」 这句话,让秦风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自以为对刘今安造成最沉重的打击,但在对方眼里,竟然是一件好事? 刘今安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漠。 「好了,没营养的废话就少说吧。」 「我们也该把帐算一算了,算算我母亲的帐。」 说完,刘今安把枪口直接顶在了秦风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感让秦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枪口传来的冰冷。 「你敢开枪吗?」 秦风盯着刘今安,语气带着一丝疯狂。 「杀了我,你也得坐牢。」 「你舍得吗?你才刚从顾曼语那个泥潭里爬出来,你舍得给我陪葬吗?」 他在赌。 赌刘今安不敢杀人。 赌刘今安还有理智。 刘今安冷笑。 「秦风,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刘今安凑近秦风。 那双眸子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以前的刘今安,确实不敢。」 「因为他是个窝囊废,是个只会围着老婆转的软饭男。」 「但是……那个刘今安,已经被你们杀死了。」 刘今安顿了顿,手中的枪用力往前顶了顶,顶得秦风脑袋后仰。 「现在的我是个疯子。」 「不过,你的话提醒了我,就这麽让你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我要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麽叫绝望,什麽叫生不如死。」 「不然,怎麽能泄我心头只恨。」 「阿力。」 刘今安叫了阿力一声,嗓音有些乾涩。 「去,把那根棒球棍拿过来。」 第118章 说的我手都痒了 阿力听见刘今安的话,没有任何犹豫。 他捡起了那根棒球棍,快步走了回来。 他将球棍递到刘今安面前,没有一句多馀的废话。 刘今安接过棒球棍,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 他很满意。 刘今安看着地上满脸桀骜的秦风笑了笑。 露出一口大白牙。 脸上那道疤痕在扭曲蠕动,仿佛变成一条更加狰狞的蜈蚣。 「别着急,咱们慢慢玩。」秦风仰起头,眼里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狠厉。 刘今安蹲下身,用棒球棍的顶端戳了戳秦风的脸。 「你刚刚不是想用刀捅死我吗?」 刘今安的嗓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让人打个寒颤的冷意,「我一会给你来个新花样。」 他的语气轻柔,好似情人的呢喃。 但说出的话,却让秦风感毛骨悚然。 「我会扒掉你的裤子,在你的宝贝上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然后,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麽把你的蛋,一颗一颗,从里面给挤出来的。」 秦风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的眼睛猛然睁大,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这种极致的折磨,这种让他连男人都做不成的羞辱,让他恐惧了。 是的,他不怕死。 可是,他怕生不如死。 「刘今安,有种你就杀了我!」 秦风用尽全力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操,说的我都他妈手痒了。」 刘今安直起身子,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看上去是那麽的狰狞,那麽的冷。 「阿力,给我按住他。」 刘今安对一旁的阿力说道。 阿力二话不说,立刻上前将秦风的身体翻了过去。 让他整个人趴在地上。 然后,一脚踩住秦风的后脑勺,让他的脸死死地贴着地,让他只能被迫朝着刘今安的方向看。 同时,阿力弯下膝盖,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了秦风的左臂,让他动弹不得。 刘今安也抬起脚,踩在了秦风想往回缩的右手腕上。 「准备好享受吧。」 刘今安脸上浮现出癫狂。 说完,他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棍,对着秦风的胳膊肘,用尽全力地猛然砸下! 呼! 秦风头皮瞬间炸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呼啸而来的风声。 他下意识地想缩回右手,但却被刘今安踩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咔!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棒球棍棍狠狠地砸在秦风的肘关节上。 「啊~!」 秦风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整张脸也变得扭曲丶惨白,冷汗瞬间冒出。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那钻心的疼痛。 他可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胳膊肘,被棒球棍砸的变了形。 这种心理上的冲击,对他的打击很大。 刘今安的脸上的癫狂越来越盛。 那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一种压抑许久后释放的疯狂。 他狞笑着,俯视着还在地上不断抽搐的秦风。 「爽不爽?」 秦风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双腿在地上胡乱地蹬踹,却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 疼痛还在其次,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被摧毁的无力感,才是最折磨人的。 他还没从剧痛中缓过神来,就看见刘今安再次举起了棒球棍。 他眼里的惊恐达到了顶点,嘴里急促地喘着粗气,却没有说出求饶的话。 刘今安将棒球棍举到最高点。 「不说话,那就是不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棒球棍再次带着破空声,再一次砸在同一个位置! 咔嚓! 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沉闷,也更加恐怖。 那是一种骨头被彻底砸碎后,相互摩擦时,发出的酸牙的声音。 同时鲜血四溅,崩了秦风一脸,也溅在了刘今安鞋上。 剧痛让秦风的牙齿死死咬在一起。 他感觉自己几乎要被这无休止的疼痛淹没。 但最让他无法承受的,是眼前的景象。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一截森白的碎骨,直接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这种亲眼目睹自己骨头刺出皮肉的视觉冲击,让秦风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承受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地骂了起来。 「刘今安……我操你妈……你……你不得好死……」 「有种……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啊!」 听到这咒骂,刘今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透着一丝病态的享受。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鲜血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可怖。 骂吧。 你他妈越是反抗,我就越兴奋。 秦风的咒骂还没停止,就看到刘今安又一次举起了那根滴着血的棒球棍。 他崩溃了。他想把头转过去,不想再去看,可阿力的脚,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秦风终于放弃了挣扎,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但嘴里依旧没有一句求饶的话。 刘今安狞笑着,手臂再次挥下。 咔嚓! 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与之前不同的是,秦风的胳膊肘已经瘪了下去,软绵绵地塌在那里。 秦风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双眼睁得老大,嘴巴大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刘今安冷漠的看了眼昏过去的秦风,脸上没有丝毫报复后的快意。 他还没有发泄完。 他抬脚踢了踢秦风的脑袋。 秦风的头歪向一边,毫无反应。 阿力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打黑拳时什麽血腥场面没见过,可眼前的刘今安,却让他感觉胆寒。 那不是单纯的狠,而是一种将所有理智和人性都燃烧殆尽后的疯狂。 「今安……」阿力嗓子乾涩,「他已经……晕过去了。」 刘今安像是没听见。 他只是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秦风,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只是牵动了一下面部的肌肉。 「你不行啊,还没撑到顾曼语来救你,就晕了?」 「不过,你以为晕过去就完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秦风,又像是在问自己。 话音未落,他拎着棒球棍,绕到了秦风的另一边。 阿力的眼皮不断抖动。 而刘今安,已经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棍。 「我他妈再给你打醒了。」 第119章 顾曼语来了 已近黄昏,天色昏暗。 天空也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秋雨打在身上冰冷刺骨。 刘今安说的话,像是在问秦风,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拎着棒球棍,绕到了秦风的另一边。 阿力在一旁看的眼皮不断抖动。 但他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对刘今安的狠辣感到震惊。 刘今安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棍。鲜血顺着棒球棍低落。 他看向秦风的左臂。 呼! 风声呼啸,带着一股狠厉。 砰! 骨头断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昏迷中的秦风,身体也因为这剧烈的痛楚而弹跳了一下。 刘今安没有任何停顿。 他再一次将棒球棍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 砰! 还是同一个位置。 秦风的左臂手肘,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彻底变了形。 刘今安像是疯魔了一般,抡起,砸下,再抡起,再砸下。 他此时眼里似乎只有眼前这个仇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毁了他,打烂他,砸碎他。 彻底地,完全地,从身体到精神,把他砸成一滩肉泥。 当砸到第三下的时候,那股超越了人体承受极限的剧痛,硬生生地将秦风从昏迷中痛醒!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撕裂了长空。 秦风猛地睁开双眼,视野在涣散几秒后重新聚焦。 他看到了一张刀疤脸。 一张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脸。 刘今安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溅了血点,还带着一种病态癫狂的笑容。 而那根带着血和碎肉的棒球棍,正再一次举起。 剧痛和恐惧将秦风彻底笼罩。 那一瞬间,秦风心中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阴谋,都在这纯粹的暴力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怕了,真的怕了。 他不是怕是,他是忍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 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上的,他都已经承受不住了。 所以,秦风他崩溃了。 「不……不要……」 他双脚用力蹬,想要远离这个魔鬼,可身体被阿力压住,只能在地上徒劳地蠕动。 刘今安停下了动作。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中枪的手臂传来的剧痛,但复仇的快感又让他的精神亢奋到了极点。 他享受着秦风此刻的恐惧。 刘今安看着秦风,笑了一下,笑的很邪性。 「不要?」 他的语气轻柔,可是听上去却让人毛骨悚然。 「为什麽不要?我可是在报恩啊。」 秦风那双涣散的眼睛里,爆发出惊恐。 报恩? 这两个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刘今安甩了甩棒球棍上的血。 「在医院,你不是替我挨过打吗?我到现在都还记着呢。」 「小风啊,你说你对我这麽好,我怎麽能不还给你呢?」 这温柔的称呼,这熟悉的话术,正是秦风过去最擅长用来恶心刘今安的手段。 如今,却被刘今安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听话,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的。」 刘今安脸上的笑容癫狂而满足。 说完,他再次举起棒球棍。 呼! 棒球棍再一次重重砸下。 这一次,秦风的惨叫没有之前那麽高亢,他的嗓子已经叫到嘶哑。 而他的左臂手肘,也成了一滩烂泥。 「别……别打了……我说......我说!」 秦风已经被打到胡言乱语,眼里只剩下恐惧。 他不想再体验骨头被一寸寸敲碎的感觉了。 他放弃了所有的尊严,放弃了所有的骄傲,只想让他停下来。 刘今安脸上的疤痕扭曲着,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狰狞。 他俯视着秦风笑了。 「你说?」 刘今安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可是,我问了吗?」 这句轻反问,让秦风愣住了。 「刘今安……别打了......我求你……我求你……」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精明与算计,只剩下恐惧和卑微。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他现在只求一死。 「杀了你?」 刘今安收回棒球棍,扛在肩上,踱了两步。 「太便宜你了。」 「你对我的恩情,我还没报够呢。」 他的目光,从秦风被砸烂的手臂,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他的双腿上。 秦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明白了刘今安要做什麽。 不,他不要! 「你……你这个疯子!魔鬼!」秦风挣扎着。 刘今安对着一旁的阿力偏了偏头。 「阿力,把他腿给我按住了。」 阿力一言不发,将秦风翻了个身,然后按住了秦风的脚踝。 将他的左腿牢牢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秦风的腿绷得笔直,脸上青筋暴起,却无法撼动阿力分毫。 「不……不要……啊啊啊!」 秦风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酷刑感到恐惧。 刘今安走到秦风的左腿边。 他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棍。 秦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曾经傲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卑微和乞求。 血和泪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今安......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求你给我个痛快……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吧!」 他嘶吼着,与其说是在求饶,不如说是在乞求一种解脱。 活着,比死更痛苦。 然而,刘今安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这副模样,让秦风感受到了绝望。 「秦风。」 刘今安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说过什麽?」 「我说过,我要让让你体会一下,什麽叫绝望,什麽叫生不如死。」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秦风,既然做了恶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刘今安的声音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两道刺目的强光晃来,伴随着刹车声,两辆商务车在乡道上猛地停住。 车门滑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鱼贯而出,动作迅捷,气势迫人。 紧接着,一道高挑的身影也急匆匆地跳了下来。 顾曼语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两辆撞得面目全非的汽车,一辆翻在玉米地里,一辆车头损毁严重。 还有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秦风。 以及......那个提着棒球棍,满身煞气的男人。 那个她曾经最熟悉的男人,他的一头白发在风中狂舞。 脸上满是癫狂和暴虐。 顾曼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瞬间停滞。 她身后跟下来的小安几人,看到这幅场景也是齐齐一愣,下意识地护在了顾曼语身前。 「今安!」 顾曼语拨开保镖,脚步有些踉跄地跑了过来,高跟鞋踩在松软的泥土里,深一脚浅一脚。 「住手!」 第120章 条件 顾曼语人还在乡道上,就先出声喊道。 然后就径直朝着玉米地走来。 她身后的保镖快她一步,为她拨开身前的玉米杆,护着她前行。 阿力的身体瞬间绷紧,警惕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地上的秦风,在看清来人后,涣散的意识里竟浮现出一丝希望。 刘今安依旧保持举棒的姿势。 他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顾曼语一步步走近。 是的,他就是在等着顾曼语靠近。 他脸上溅到的血点,在车灯的照射下,显得妖异而狰狞。 顾曼语穿过玉米地,最终停在了刘今安面前。 当她看到刘今安左臂上的弹孔时,眼神骤然收缩,心里一阵抽痛。 「今安,你的胳......」 顾曼语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尖锐的破空声打断。 正是刘今安,只见他猛地挥下棒球棍,照着秦风的大腿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响动传出,但并非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是那根棒球棍,从中间应声折断! 秦风的大腿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但可能是大腿粗,所以一下没砸断。 「妈的。」 刘今安低声骂了一句,随手扔掉了只剩半截的握把。 秦风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曼语……救我……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救我……」 他满脸痛苦地朝着顾曼语求救。 刘今安冷眼旁观,心里冷笑。 蠢货。你落在顾曼语手里会好过? 以她的狠辣,下场只会比落在我手里更惨。 果然,顾曼语听到秦风的话,微微侧头。 她的目光扫过秦风那两条只剩皮肉连着的胳膊,皱了下眉,便恢复了镇定。 秦风在接触到顾曼语那带着杀意的目光时,心里一颤。 在那一瞬间,秦风明白了。 王德发什麽都说了。 所有的一切,顾曼语都知道了。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秦风反而平静了下来。 该受的罪已经受了,该断的骨头也断了,现在还有什麽好怕的? 他忽然不叫了,也不求了。 他就那麽躺在泥水里,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只有身体还在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刘今安一直冷眼旁观。 看到秦风绝望的表情后,他才转过头直直地看向顾曼语。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发丝滑落。 「又让我住手?」 他脸上那道疤痕扭动着,显得异常可怖。 「怎麽,心疼了?」 顾曼语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神色慌乱,下意识地摇头,想解释。 「我不是……」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怒喝声,骤然响起。 「你他妈聋了?没听到顾总都让你住手了吗!」 这是一个刚提拨上来不久的保镖,他抓住机会,急于在老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可他的这句话,却让玉米地里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阿力的身体瞬间紧绷,他看了刘今安一眼,等待着命令。 小安更是差点没背过气去,他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同伴。 妈的,这是想上位想疯了,同时在心里为这个同伴默哀。 顾曼语黛眉紧蹙,对保镖的自作主张感到一阵火大。 她正要开口呵斥。但已经晚了。 刘今安已经动了。 只见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了那把枪。 哗的一声,搂动保险,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 下一秒,他抬手便是一枪。 砰! 枪声划破雨夜,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个叫嚣的保镖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 一个血洞正在飞速扩大,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西裤。 随后,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捂着腿惨嚎起来。 「啊……」 然而,这还没完。 刘今安提着枪,径直走向顾曼语。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站定在顾曼语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管好你的人。」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刘今安没有丝毫犹豫地,一耳光抽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比刚才的枪声还要来得震撼。 顾曼语被打得头猛地一歪,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小安和身后的一众保镖,全都石化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麽? 这……这还是那个在江州说一不二,高高在上的顾总吗? 竟然……被当众扇了耳光? 顾曼语脑子也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被打懵了。 一股怒火和委屈直冲顾曼语的心口。 她猛地转回头,一双美目带着怒气,就要发作,想要质问。 可当她对上刘今安那冷漠的眼睛时,所有的怒气,都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冷漠。 是了,刘今安这样羞辱她,不是自己亲手促成的吗。 所以,她有什麽资格冲他发火? 她又看到了他手臂上的枪伤,想到了秦风的真面目,想到了自己过去伤害刘今安的种种…… 所有的委屈和愤怒,最终都化作了对刘今安的愧疚。 顾曼语紧咬着下唇。 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微不可查。 「我知道了。」 这几个字,让小安等人再次不敢置信。 他们看向顾曼语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解。 顾总……竟然忍了? 这还是那个冷漠高傲,不容任何人忤逆的顾总吗? 原来,不是她不会低头,只是要分对谁。 他们看向刘今安的眼神也变了。 这个顾总的前夫,在他们心里的分量,瞬间变得重了起来。 顾曼语冲着小安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处理。 小安这才回过神,连忙指挥两个保镖,将那个倒霉蛋抬回车上。 顾曼语重新看向刘今安的胳膊,心里一阵抽痛。 「今安,你的胳膊……」 刘今安淡淡说道。 「你的恩人打的。」 顾曼语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再看向秦风时,杀意更盛。 沉默片刻后,顾曼语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问刘今安。 「秦风……你打算把他怎麽办?」 刘今安把玩着手里的枪,看向顾曼语,脸上露出一抹玩味。 「杀了。」 这个答案,顾曼语没有丝毫意外。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能不能……把他交给我?」 刘今安同样没有意外。 他清楚,这个女人现在比他更恨秦风。 这种被欺骗,被玩弄于股掌的愤怒,足以把顾曼语变成最可怕的魔鬼。 但他没有着急回绝,深邃的眸子里光芒闪动,似乎在权衡着什麽。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可以。」 顾曼语明显松了口气。 「不过,」刘今安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第121章 我们还有可能吗? 小雨不知何时变得更加细密,冰冷的雨水中还夹杂着细小的冰凌,打在人脸上,带来刺痛。 小安很有眼力见,立刻回到商务车,从里面取出一把长柄伞,快步跑回来。 撑开,举在顾曼语头顶。 然而,顾曼语却伸手接过了伞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她往前挪了一步,将伞的大半都倾斜到了刘今安那边,任由冰冷的雨雪打湿自己的肩头。 顾曼语就这麽举着伞,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刘今安,充满期盼。 若是从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伞推回到她这边,宁可他自己淋透,也不会让她沾染半分寒意。 然而,刘今安只是漠然地站着。任由她举着伞,仿佛这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刘今安暗叹。 人啊,果然不能太上赶着。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这话真他妈是至理名言。 以前就是太惯着她了,才会让她把所有的好都当成理所当然。 现在她做的,不也挺好麽。 刘今安心里自嘲,脸上却毫无波澜。 顾曼语心里虽然很失落,但眼神里还是露出一丝期待。 条件? 有条件就好,有条件就意味着还有得谈。 无论他想要什麽,钱,公司股份,她都可以给。 她现在是不怕刘今安要得多,就怕他什麽都不要。 最好,他能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一些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要求。 那样,是不是就代表,他们还有可能回到过去? 顾曼语攥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满眼期盼地看着他。 「王德发在你手里吧。」刘今安淡淡开口。 他可不知道,短短几秒钟,这女人心里已经转过八百个念头,甚至开始幻想两人重归于好的可能。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只会不屑地啐她一口。 做什麽春秋大梦呢。 好不容易才恢复自由,他可不想再一脚陷进去。 顾曼语却愣住了,同时又有些疑惑。 她没有想到,刘今安会提到王德发。 他怎麽会知道王德发在她这里? 他要王德发乾什麽? 刘今安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眸子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所有隐藏的秘密。 在刘今安的注视下,顾曼语点了点头,承认了。 「是。」 「你应该已经撬开他的嘴了。」刘今安继续说道。 「把他给我,你把秦风带走。」是的,这就是刘今安权衡后的决定。 他不为别的,只是为了顾城。 那个老人待他不薄,自己却终究是利用了他。 所以,他心里一直都很愧疚。 把王德发交给他处置,算是他给顾城的交代。 「你要他……做什麽?」 顾曼语闻言,心中的疑惑更深。 她盯着刘今安,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些许线索。 可是,却只看到一片漠然。 「这个你不用管,你就说行不行吧。」 刘今安的声音依旧漠然,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当然不会告诉顾曼语真实的原因。 他能猜到顾曼语为什麽没有把王德发和柳琴的事告诉顾城。 无非是为了她母亲柳琴,为了不让她的家散了。 毕竟,哪个子女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父母反目成仇,家庭破碎? 更何况,以顾城的脾气,一旦知道自己被戴了这麽多年绿帽子。 那柳琴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 所以顾曼语才选择了隐瞒。 多麽可笑的孝顺。 顾曼语被他噎了一下,她也不在乎,反而又追问了一句。 「你怎麽知道王德发在我这里?」 「猜的。」 刘今安随口敷衍了一句,嘴角泛起一丝讥讽。顾曼语却陷入了沉思。 刘今安应该还不知道王德发和母亲之间的丑事。 他要王德发,或许只是为了报复。 毕竟,秦风陷害今安的事情,王德发都有参与。 如果是这样,那把王德发给刘今安就无所谓了,父亲也不会知道母亲的丑事。 顾曼语刚想答应,却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刘今安对王德发报复折磨王德发,王德发难保不会为了活命,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 那样一来,父亲还是会知道! 她不敢赌。 一旦事情暴露,父亲会怎麽样? 母亲会怎麽样? 整个顾家,都会天翻地覆。 那是她不想看到的结果。 刘今安看到顾曼语迟迟不语,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便洞悉了她内心的想法。 他淡淡说道:「你是不是在担心,王德发和你母亲柳琴的丑事,会被你父亲知道?」 轰!这句话让顾曼语愣在当场,手中的雨伞都差点没拿稳。 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今安。 「你……你怎麽会知道?」 这句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是,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无疑是变相承认了事实。 刘今安脸上的冷笑更甚。 「我怎麽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像的要多。」 刘今安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确定要一直瞒着你父亲吗?」 「他被戴了这麽大一顶绿帽子,你觉得这对他公平吗?」 「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顾曼语的身体僵住了。 刘今安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小安,包括那些神色各异的保镖。 「而且,这里这麽多人在,你能确定这件事以后不会传到你父亲耳朵里?」 「到时候,由别人告诉他,你觉得他会怎麽样?」 是啊,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父亲会怎麽看她这个帮着母亲一起欺骗他的女儿? 这个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平和吗? 顾曼语紧咬着下唇,唇瓣被咬得发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维护这个家。 到头来,她只是一个自私的骗子。 雨雪越下越大,伞下的方寸之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晌之后,她才疲惫地叹了口气。 或许,刘今安说的是对的。 「好,我答应你。」她低声说。 这个决定说出口的瞬间,她反而感到了一丝释然。 刘今安笑了。 「那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回头去把人带回来。」 说完,刘今安对着阿力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 可是,顾曼语却突然说道:「今安......我们还有可能吗?」 刘今安闻言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雨雪之中,他那头白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的刀疤随着他的笑容扭曲蠕动。 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邪性又癫狂。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来: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 第122章 霸气侧漏的梦女王 雨雪交加,寒冷刺骨。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气氛更加凝重。 刘今安侧头看向乡道的方向,一双眸子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雨雪中,只见一道撑着伞的窈窕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那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步履从容,隔着朦胧的雨雾和雪沫,一时看不真切。 刘今安眯了眯眼,直到对方走得近了些,他才辨认出来人。 居然是梦溪。 刘今安一愣,然后瞥了身旁的阿力一眼。 阿力注意到他的视线,扭头冲着刘今安炸了眨眼,然后露出了一个邀功的笑容。 刘今安瞬间了然,肯定是阿力这家伙通知的梦溪。 不过他也没说什麽,毕竟阿力是梦溪的人,告诉她也很正常。 梦溪踩着泥泞,很快走到了刘今安身边。 她什麽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伞往刘今安那边倾斜,替他遮挡住大部分的雨雪。 刘今安脸上的癫狂与冷漠缓缓收敛,化作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伸手,自然地从梦溪手里接过了伞把。 「梦溪姐,你怎麽来了?」 刘今安自己都没察觉,他的语气不自觉就变得柔和许多。 梦溪仰头,对他笑了笑,眉眼弯弯。 然后抬手拂去他肩头的雪沫。 「我担心你呗。」 刘今安心里生出感动,语气更加柔和,甚至是温柔。 「担心啥?是担心我被前妻诱惑回心转意,还是担心我抛……」 「打住!」 梦溪不用想就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麽好话,抬手就在他胳膊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没个正行。」 「我操......」 好巧不巧,梦溪正打在刘今安手臂的伤口处。 痛得刘今安倒抽一口凉气。 梦溪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敏锐地察觉到刘今安的不对劲。 她顺着刘今安的手臂看去,昏暗的车灯光线下,她终于看清了。 他左臂的衣服上,有一个破洞,周围的布料被血迹浸透。 那是一个枪伤! 梦溪的脑袋嗡的一声,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杀意,骤然从梦溪眼底涌现。 那双原本盈满笑意的双眸,瞬间变得森寒无比。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处伤口,然后缓缓抬起,扫过不远处的顾曼语和地上的秦风。 「还说不用担心!」 梦溪收回目光,伸出手想去碰触他的伤口,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不敢落下,生怕弄疼了他。 「疼不疼啊?我带你去……」 「不疼,真没事,这就是小伤。」 刘今安不等她说完,立刻开口打断,语气故作轻松。 「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啥也不耽误。」 说着,他还故意扬了扬中枪的胳膊,想证明自己没事。 然而,强行发力让伤口剧烈拉扯,钻心的疼痛让他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麽可能不疼。 之前抡着棒球棍砸秦风四肢的时候,复仇的亢奋感压制了一切,还没感觉怎麽痛。 现在精神一松懈,就惨了。 每次牵动手臂时,都会感受到撕裂般的剧痛。 只是,他不想让梦溪为他担心。 梦溪看到他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眼眶也瞬间就红了。 而顾曼语看到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和梦溪对刘今安的关心。 简直让不远处的顾曼语感到揪心,她感觉天都塌了。 她并没有认出梦溪。但她清楚地看到了刘今安脸上那瞬间的温柔。 而曾经,这份体贴,这份温柔,是独属于她的。 可现在,却被刘今安毫不吝啬地给了另一个女人。 顾曼语的眼皮急剧地抖动起来,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她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想用疼痛来让自己镇定。 梦溪都已经不想再在这里跟顾曼语多费半句口舌,只想立刻带刘今安去处理伤口。 在她心里,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刘今安的安危。 但是都已经来了,所以她也不得不说。 她径直朝着顾曼语走去。 刘今安举着伞,很自然地跟在她身旁。 两人并肩而行,姿态亲密,停在了顾曼语面前。 直到这时,顾曼语才终于认出了来人。 「梦溪姐?」 她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女人,「你怎麽来了?你和今安……」 可是,她的话还没问完。 「啪!」 一声清脆把掌声,骤然在这个雨夜下响起。 梦溪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顾曼语抽头一位,本来已经渐渐消退的指印,又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刘今安也怔住了,他错愕地看着身旁的梦溪,没想到这麽彪悍。 小安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梦溪。 「你找死!」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梦溪,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 阿力不知何时挡在了梦溪身前,他冷冷地盯着小安,两人之间充满了火药味。 「小安,住手!」 顾曼语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叫住了小安。 她强忍着心头的怒火与屈辱,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梦溪。 「梦溪,你这是什麽意思?」 梦溪嗤笑一声,充满轻蔑与不屑。 「什麽意思你不懂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顾曼语,气势上完全压制了对方。 「你刚刚不是问你和今安还有没有可能吗?」 「我这一巴掌,就是在告诉你答案。」 「怎麽?还不够明确吗?」 梦溪微微歪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曼语,补上最后一刀。 「那我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你,你和刘今安,不可能。」 「因为,你丶不丶配。」 「这下,能听明白了吗?」 「你!」 顾曼语的身体颤抖起来,脸色阴沉。 「梦溪!」 她死死盯着梦溪说道:「我配不配,还轮不到你来说!」 「而且,你有什麽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你又有什麽资格,插手我和今安之间的事情!」 「资格。」 梦溪笑了,笑得愈发明媚动人。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刘今安,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前妻问我,有什麽资格呢。」 第123章 下次记得用鞋底 雨雪之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刘今安身上。 刘今安多精明的一个人。 这没杆子他还到处找杆子呢,更何况梦溪已经把杆子都递到他手上了。 他要是不顺着往上爬,那都对不起梦溪。 只见他右手撑伞,左手忍着痛,一把揽住了梦溪那纤细的腰肢,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动作流畅自然,充满了霸道。 然后,他低头看着梦溪,笑得暧昧又宠溺。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梦溪的身体骤然一僵。 她本意是想让刘今安顺着她的话,口头上确认一下关系,给顾曼语最后一击。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直接上手了! 感受到腰间那只大手的热度,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升起一抹红晕,仰头嗔怪又好气地白了刘今安一眼。 刘今安对着梦溪笑了笑。 这才看向顾曼语,抬高了音量。 「你问她有什麽资格?」 顾曼语昂着头,两人刚刚打情骂俏的动作,已经让她心里十分不悦。 刘今安笑了笑,继续说道:「她是我刘今安的女人,这个资格,够不够?」 轰! 他的女人? 刘今安的话,让顾曼语只觉心如刀割。 凭什麽? 那个位置,明明是她的。 他的宠溺,他的维护,明明都该是属于她的! 顾曼语的身体轻微颤抖,但还是强装镇定。 刘今安说完就没去看顾曼语的反应。 他很享受这一刻,再次迎着梦溪那双带着嗔怪和羞意的眸子,嘴角的弧度愈发张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梦溪身体传来的滚烫温度。 他甚至能闻到梦溪发间传来的淡淡清香,混杂着雨水的清新,意外的好闻。 腰肢很软,很细,盈盈一握。 手感真他妈不错。 「手疼不疼?」 梦溪摇了摇头。 「下次打这种脸皮厚的,记得要用鞋底。」 刘今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别把自己的手打疼了,也别脏了你的手。」 这句充满了宠溺和轻蔑的话,让顾曼语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 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屈辱和心痛席卷了她。 也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从她煞白的脸颊滑落。 在这一瞬间,顾曼语感觉天都塌了。 「刘今安!」 顾曼语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倔强,「你非要这麽对我吗?非要这麽羞辱我吗?」 刘今安听到这话都气笑了。 羞辱? 我他妈还没开始呢。 然而,这次不等刘今安说话,梦溪却开口了。 「顾曼语,你也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了。」 梦溪的声音很冷,也很残忍的撕开顾曼语的伪装。 「你这就感觉到羞辱了?」 「那你羞辱今安的时候,怎麽没想过他会不会难受?」 顾曼语身体一僵,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梦溪看着她,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什麽说你不配吗?」 「你作为一个妻子,却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不紧不在乎自己丈夫的感受,反而维护那个处心积虑要毁掉你家庭的男人,你说你配吗?」 「你作为一个妻子,却拎不清内外,为了一个外人,屡次三番伤害自己的丈夫,你说你配吗?」 「你作为一个妻子,当自己丈夫被人陷害时,你却在旁边冷嘲热讽,觉得他小题大做,不够大度,你说你配吗?」 梦溪的每一句话,都戳在顾曼语的心上。 那些她刻意忽略,或者自以为是「报恩」的藉口,此刻被梦溪无情地揭开,让她无地自容。 梦溪却还没完,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刘今安脸上的刀疤。 她的手很凉,带着雨水的寒意。 刘今安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躲闪。梦溪的动作很轻,心里抽痛。 然后,她的手缓缓向上,抚摸着他那头扎眼的白发里。 梦溪终于再次开口。 「顾曼语,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今安这头白发和张脸上的刀疤,都是拜你所赐。」 「你每一次看到这张脸,这头白发,难道心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吗?」 「所以,你连一个妻子最起码的责任都没有做到,那你现在又有什麽脸面在这里谈羞辱?」 梦溪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逼视顾曼语。 「你又凭什麽觉得,受尽了委屈和背叛之后,他刘今安还应该站在原地,等你回头?」 「凭你高高在上,还是凭你的自以为是?」 顾曼语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底虽然露出悔恨。 但她看到刘今安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她心中嫉妒,心中不甘。 她所有的悲伤和悔恨瞬间被心里的怒火取代。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瞪着梦溪,又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刘今安。 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只是撑着伞,安静地站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默许着那个女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他的前妻。 瞬间,顾曼语心里感到一股尖锐的刺痛。 她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又疯狂。 「说得好,说得真好。」 顾曼语的声音发颤,目光却锁在刘今安身上。 「所以呢?你找了她来代替我?」 「刘今安,你敢说你爱她吗?」 顾曼语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甘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不!你不爱她!你只是在利用她!你利用她来报复我,来羞辱我!来让我后悔难过!」 「你现在又变得和我有什麽区别?一样的自私,一样的残忍!」 刘今安只觉得一阵无语。 都到这个份上了,这个女人还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 他揽着梦溪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深地带入怀中。 然后低头看着怀里的梦溪,脸上的笑意越发柔和。 「梦溪姐,你看,疯狗咬人就是这样,逮谁咬谁,没什麽道理可讲的。」 梦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比喻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紧张的气氛被瞬间冲淡。 她抬手捶了一下刘今安的胸膛,嗔怪道。 「虽然不好听,但我怎麽觉得,你说的好他妈有道理。」 顾曼语看着两人再一次旁若无人的亲昵,心口一阵绞痛,那感觉几乎让她窒息。 她才是他的妻子!那个位置,那个怀抱,那份温柔,都应该是她的! 「刘今安!」 顾曼语尖叫着,试图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刘今安这才抬起头,看向顾曼语。 「顾曼语,你说的没错。」 第124章 既要又要 顾曼语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承认了? 承认他在利用梦溪? 就连被刘今安揽在怀里的梦溪,身体也骤然一僵,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怔怔地仰头看着刘今安刀削般的脸,一时竟分不清他这句话的真假。 顾曼语原本苍白的脸,竟因这句话浮现出一丝血色。 她猜对了!他就还是在乎她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气她! 然而,下一秒,刘今安的话却让她的世界彻底崩塌。 「我的确是在报复你,羞辱你。」 刘今安低头,看着怀里微微僵硬的梦溪。 他揽着她腰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但却不是你说的利用。」 刘今安顿了顿,抬起头,再次看向顾曼语,神情讥讽。 「我是真的爱梦溪。」 「她对我的好,对我的维护,对我的体贴,都真心实意。」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不像你顾总,把我的一颗真心当成垃圾,肆意践踏。」 「是梦溪让我体会到,被人关怀,被人放在心尖上,是什麽滋味。」 「也是她让我明白,离开你这个蠢女人,是最明智的选择。」 梦溪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能感觉到腰间那只大手传来的热度,霸道而有力。 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阳刚气息。 这是演戏吗? 一定是演戏吧。 可是,为什麽听上去,又那麽真实?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曼语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高跟鞋陷进泥里,差点摔倒。 她脸上刚刚浮起的那一丝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痛苦的神色爬满了她的脸,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麽,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今安你不要这样说。」 「你爱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我……」 刘今安嗤笑一声。 他看顾曼语的神态,充满了怜悯,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爱你?」 刘今安缓缓摇头,一字一句,都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顾曼语的心口。 「顾曼语,你觉得我爱一个人两次吗?我还没那麽蠢。」 「我刘今安这辈子,眼瞎一次就够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顾曼语最后的心理防线。 雨水砸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 就在这时,一阵笑声突兀地响起。 那笑声诡异,还夹杂着痛苦,却又透着一股癫狂和满足。 众人循声望去,发出笑声的竟然是被两个保镖架着的秦风。 他浑身浴血,脸上肿胀得看不出原本的样貌,牙齿间满是血污,模样凄惨。 可他却看着刘今安和顾曼语在笑。 好似在欣赏自己亲手导演的杰作。 顾曼语的心本就乱成一团麻,暴怒与悔恨交织,几乎要将她撕裂。 此刻听到秦风的笑声,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猛然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风。 是他,都是他。 就是这个她不惜与丈夫反目也要报恩的人,亲手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不是他,她和今安怎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顾曼语渐渐失去理智。 她发疯般地冲过去,一脚踢在了秦风的裤裆上! 「啊……」 秦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旁边的小安和一众保镖看着这一幕,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感觉自己的某个部位也跟着一阵抽痛。 可即便如此,秦风他依然在笑。 他一边抽搐,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声音充满了快意。 「曼语……你是不是……很心痛……哈哈……」 「没有我……你们怎麽会……见到对方……最真是的一面呢……哈哈……哈哈哈哈……」 这话彻底引爆了顾曼语。 「你闭嘴!」 顾曼语状若疯癫,又是一脚狠狠踢了上去。 她抬起脚,一脚,两脚,三脚…… 每一脚都用尽全力,狠狠地踹在秦风的要害。 高跟鞋在秦风的裤裆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秦风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只有身体还在剧烈地抽搐。 刘今安冷漠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对这场闹剧也失去了兴趣。 他看向梦溪,「我们走吧。」 梦溪点了点头,她也不想再看眼前这令人作呕的一幕。 刘今安又抬眼看向阿力。 「阿力,你跟着他们去带王德发。」 阿力乾脆地点头。 「我先送梦溪回家,咱们随时联系。」刘今安补充道。 梦溪这时也对阿力开口。 「阿力,把人送到城南的仓库。」 「好的,溪姐。」阿力应道。 刘今安和梦溪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顾曼语。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紧紧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妆容也花了,衣服也沾满了泥点,哪里还有半分女总裁的模样。 她不管不顾地拦在两人身前,看着刘今安,充满了不甘与最后的期盼。 她还不死心。 「今安!」 她的声音嘶哑,语气卑微。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会改的,我什麽都改,只要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让我们再回到从前,回到以前那样……」 她试图挽回那段被她亲手葬送的感情。 刘今安停下看着她,露出了一丝冷笑。 顾曼语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顾曼语,你不是后悔了。」 顾曼语茫然地抬起头。 刘今安脸上的笑意讥讽又残忍。 「你只是失去了那个可以让你心安理得伤害我的藉口。」 「你所谓的报恩,就是你给自己立的一块贞节牌坊,能让你一直站在道德高地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好,同时又对我颐指气使,作威作福。」 「现在,这块牌坊塌了。」 「你一时无法面对那个既要又要,自私又愚蠢的自己罢了。」 顾曼语痛苦地摇头。 她爱他,她一直都是爱他的。 只是……只是她用错了方式。 「不……不是的……」 「我是一时糊涂……但我是爱你的,在意你的……你永远都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顾曼语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从脸上滑落。 刘今安一时沉默,静静地看着她。 第125章 爱在细节,不爱也是 刘今安的沉默,让顾曼语心里越来越慌。 她往前踉跄一步,泥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和高跟鞋,可她浑然不觉。 「你相信我一次……我们重新开始,我什麽都改,只要你回来,好不好?」 她的哀求,在冰冷的雨夜里,显得那麽微弱又可悲。 沉默良久,刘今安终于有了反应。 「我若是重要,你满心都是我,我若是不重要,你比比皆是理由。」 他的话不快,却字字清晰。 「顾曼语,不是你不懂,而是你不想。」 「爱在细节,不爱也是。」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刘今安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他拉起梦溪的手,绕过了呆立的顾曼语,朝着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我们回家。」 他说得是那麽自然。 梦溪被他拉着,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顾曼语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 他真的不要她了。 地里被雨水浸泡得泥泞不堪。 梦溪穿着高跟鞋,走得小心翼翼。 刘今安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他松开梦溪的手,然后弯腰一把将梦溪横抱了起来。 「我去......」 梦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嘛……我自己能走……」 她的声音带着羞意,却没什麽拒绝的力道。 刘今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怀里的女人很轻,带着淡淡的馨香。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是顾曼语从未见过的宠溺和温柔。 「地上全是泥,不好走。」 所有人都神色不同。 他们看看被刘今安抱在怀里的梦溪,再看看呆立在雨中,失魂落魄的顾曼语。 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个男人温柔起来,能把人宠到骨子里。 可惜,这份极致的温柔,再也不属于顾曼语了。 阿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他就说嘛,溪姐这麽好的女人,刘今安怎麽可能不喜欢。 顾曼语也呆呆地看着。 看着刘今安抱着另一个女踩着泥泞的地面,一步一步地走向商务车。 曾几何时,那个怀抱是属于她的。 下雨天,他会背着她走过积水的路面。 她崴了脚,他会二话不说将她抱起,走上几公里都不喊一声累。 她以为那是理所当然。 她以为只要她回头,那个怀抱就永远在那里。 可现在,他抱着别人。 一股尖锐的痛楚,从心底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顾曼语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小安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顾总……我们……我们先回去吧?」 小安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顾曼语缓缓推开小安的手,身体摇摇晃晃,却固执地站直了。 她看着商务车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转过身,脸上的悲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平静。 「带上他回去。」 另一边。 刘今安抱着怀里温软的躯体,将梦溪放进车前。 梦溪站稳后,绕到了驾驶座那边,直接从发愣的司机手里拿过了车钥匙。 她回过头,对着刘今安命令道。 「你坐副驾驶去。」 刘今安感觉左臂的伤口处一阵阵发麻,变得迟钝。 所以,他没有逞强,顺从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汇入雨夜的车流中。 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嗡鸣和窗外的雨声。 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过了许久,刘今安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怕梦溪因为刚刚自己当众说的那些话而生气,毕竟事先没有跟她沟通过。 看了看专心开车的梦溪,刘今安乾咳一声,讪讪地开口。 「那个......梦溪姐,刚才在外面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解释。 「我就是那麽一说......」 话还没说完,刹车声骤然响起。 「吱嘎~」 梦溪一脚将刹车踩到底,巨大的惯性让刘今安的身体猛地前倾,安全带勒住他的胸口。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梦溪身子都侧了过来。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刘今安。 「你指的是哪些话?」 刘今安一时语塞,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 「你说了那麽多话,指的是哪一句,不让我往心里去?」 梦溪又问了一遍,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压迫感十足。 同时,一股梦溪独有的体香传来,让刘今安有些头晕目眩。 他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在轻微的颤抖。 刘今安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靠,后背却已经贴紧了座椅。 「就是……就是说你是我女人,还有……还有说爱你的那些……」 他硬着头皮解释。 「我那不是话敢话嘛,再说做戏要做全套,你懂的。」 妈的,怎麽解释起来这麽费劲,有种心虚的感觉。 刘今安在心里暗骂一声,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企图拔屌无情的渣男。 可他真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只是不想让她误会,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随便把爱挂在嘴边的男人。 「哦,演戏啊~~~」 梦溪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刘今安见她懂了,心里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一只小手忽然抚上了他的脸颊。 梦溪的手指很凉,带着雨夜的寒气,却让刘今安精神起来。 「不错,你演得真好。」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刘今安脸上的那道疤痕,动作轻柔。 「好到我差点就信了。」 她的呼吸喷洒在刘今安的唇边,痒痒的。 「刘今安,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是你的戏台子,想上来唱一出就唱一出,想下去就下去?」 刘今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发懵。 这感觉不对啊! 正常情况下,她不应该是善解人意地说一句「我明白」,或者带着三分幽怨七分委屈地保持沉默吗? 怎麽还反将一军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梦溪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你是什麽意思?」 「那我开涮呢。」 她忽然收回手,坐直了身体,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再次汇入车流。 第126章 把衣服脱了 梦溪没再看刘今安一眼,只是淡淡地开口。 「算了,反正你现在浑身都是戏,我也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 「我这等蒲柳之姿,是不入不了你刘大爷的眼了。」 刘今安彻底没话说了。 他感觉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妈的,梦溪姐的段位太高,玩不过啊。 想到这里,他扭头再次看向身旁开车的女人。 她精致的侧脸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鼻梁挺翘,唇形优美。 这个女人,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然后,不问缘由,不计后果地站在他这边。 不像顾曼语,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她那套可笑的逻辑来规劝他,要求他大度。 去他妈的大度吧。 刘今安看着窗外,感觉到了疲惫,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左臂的伤口越来越麻,痛感渐渐变得模糊。 但他清楚,这是失血过多的前兆。 刘今安心里暗骂一句,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刚准备点火,一只手伸了过来,直接将他嘴里的烟抽走。 「有伤员的样子吗?」 梦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刘今安摸了摸鼻子,倒也没生气,只是咧嘴一笑。 「这不是疼嘛,想抽根烟缓解一下。」 梦溪听到刘今安说疼,她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但是没再说话,只是脚下猛地一踩油门,车子瞬间提速,在夜路上疾驰。 刘今安被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头顶的扶手。 「姐,你慢点,我这胳膊可经不起二次创伤。」 「闭嘴,在拖下去,你这胳膊就麻烦了。」梦溪说道。 刘今安没有接话,却从她的侧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心疼和焦急。 他心里莫名一暖。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地关心着,这种滋味,真他妈不赖。 车子并没有开往医院,而是七拐八绕,驶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老墙。 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卷帘门,上面还喷着一个「拆」字。 梦溪熄了火,率先下车。 她走到卷帘门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很快,卷帘门内传来一阵摩擦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 一个乾瘦的老头探出脑袋,头发稀疏,满脸褶子,一双小眼睛闪着精明的光。 「梦溪丫头?怎麽这麽晚来了?」 「鬼叔,救人。」 梦溪言简意赅,侧身让开了位置。 被称作鬼叔的老头这才看到她身后的刘今安。 当他注意到刘今安染血的胳膊时,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先进来吧。」 他拉开卷帘门,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 里面别有洞天。 与其说是黑诊所,不如说是一个堆满了各种医疗器械和瓶瓶罐罐的仓库。 灯光昏暗,一个手术台摆在中央,上方悬着一盏瓦数极大的无影灯。 「躺上去,把衣服脱了。」 鬼叔指了指手术台,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刘今安倒也乾脆,单手解开外套和衬衫的扣子。 当他脱下被血浸透的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时,梦溪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与他那张略显邪性的脸和一头白发相衬,充满了野性的冲击力。 鬼叔戴上橡胶手套,拿起一把镊子,在刘今安的伤口周围敲了敲。 「子弹还在里面,得取出来。」 他看向梦溪,「这小子要是怕疼吗,我这麻药今天用完了,再说,麻药用多了可能会有点傻。」 刘今安无语。 「没有,那就不用。」 鬼叔嘿嘿一笑,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有种。」 他从旁边的工具盘里拿起一把手术刀和一把钳子,在酒精灯上烤了烤。 「忍着点。」 话音刚落,鬼叔手中的刀便划开了伤口周围的皮肉。 剧痛传来,刘今安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咬住牙关,愣是一声没吭。 这时,一只微凉的小手,忽然握住了他的右手。 刘今安侧头,看到梦溪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正一脸心疼地看着他。 她的手很软,也很用力。 刘今安感觉手上传来的力道,胳膊带来的剧痛,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他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我没事。」 他冲她咧嘴一笑,尽管脸色苍白,但那笑容依旧带着几分痞气。 梦溪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鬼叔的动作很麻利,很快就用钳子夹出了一枚已经变形的弹头,扔进了旁边的金属盘里,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接下来是缝合,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刘今安除了最开始那一声闷哼,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让鬼叔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行了,半个月内别沾水,也别乾重活,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这条胳膊。」 鬼叔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老规矩。」 鬼叔摆了摆手,补充道。 刘今安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右臂,感觉左臂被绷带缠得很紧,稍微一动就传来疼痛。 这时,梦溪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喂,阿力。」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麽,梦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了,把他看好,今安会联系你。」 挂断电话,梦溪看向刘今安。 「阿力已经把王德发带到了城南的仓库,你打算怎麽处置?」 刘今安的眸子里寒光一闪而过。 王德发。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老顾,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愧疚。 「先关着他。」 刘今安缓缓开口,「一会回家我和老顾谈谈。」 梦溪点了点头,拿起了车钥匙。 「行,那我送你,你现在这样可开不了车。」 刘今安没有拒绝。 「好。」 回去的路上,车速放缓了许多。 刘今安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他在思索,这件事,该怎麽开口? 那个老人对他很好,甚至还多次维护他。 对顾城那种性格的人来说,任何委婉都是一种侮辱。 刘今安在脑中推演着顾城在得知真相后,可能会有的反应。 暴怒?崩溃?还是一蹶不振? 无论哪一种,对那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来说,都将是一场沉重的打击。 第127章 老顾你可要挺住啊 一路无话,车子很快到了刘今安家大门前。 梦溪将车稳稳停下,侧头看向副驾驶的男人。 他靠着椅背,闭着眼,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显得有些疲惫。 「到了。」 刘今安睁开眼,转头看她,心底裂开了一道缝隙,有暖流悄然渗入。 「谢了,梦溪姐。」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跟我还客气。」 梦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子,「你胳膊有伤,这几天别乱动,有什麽事给我打电话。」 她的叮嘱自然而然,带着关心。 「放心,我吃喝拉撒都给会你打电话的。」刘今安说道。 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雨后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 梦溪跟着下来,绕到他身边,看着他行动还算自如,才稍稍放下心。 「帕萨特我会让人去修,等你伤好了再来开。」 刘今安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梦溪转身准备上车。 「路上开慢点。」 刘今安嘱咐了一句。 梦溪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刘今安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尾灯,才转身走向院门。 刘今安推开院门,一阵「汪汪」声,忽然从他脚边响起。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只巴掌大的小土狗正蹲在他脚边,仰着毛茸茸的脑袋,对着他不停地叫唤,尾巴摇得极其欢快。 这哪来的小东西? 刘今安有点纳闷,也没太在意,推开院门就往里走。 他刚迈步进去,那小东西就跟了上来。 用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他脚上蹭,圆滚滚的身体带着一股傻气。 「傻狗,一边去。」 刘今安右脚把它轻轻扒拉开。 可他走一步,那小东西就锲而不舍地跟一步,再次扑上来,用小奶牙轻轻啃他的鞋子,一副赖上他的架势。 刘今安被它弄得哭笑不得,也懒得再管,任由它屁颠屁颠地跟在脚后。 屋里的灯亮着,顾城正靠在沙发里看电视,听到门口的动静,头也没回地开口。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一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办了点事。」 刘今安换着鞋,随口应了一句,然后踢了踢脚边的小跟屁虫,「老顾,这哪来的狗?」 「哦,那个啊。」 顾城这才把视线从电视上挪开,「晚上我买菜回来,看它在门口躲雨,怪可怜的,就让它进来了。」 说完,他看了刘今安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他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坐直了。 只见刘今安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还肿着,还有他左臂上缠着的绷带。 顾城原本随意的神态瞬间变得锐利。 「你这怎麽回事?让人揍了?」 他的关切毫不掩饰。 「没事,出了点意外,已经处理完了。」 刘今安随口应付着,走进了客厅。 顾城见他不想说,也就没有再问。 「吃饭了没?」 「没呢。」 「等着。」 顾城站起身,二话不说就走向厨房,「我给你下碗面,你赶紧去把衣服换了。」 刘今安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流过一丝暖意,带着那条小尾巴进了房间。 他回房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左臂还隐隐的刺痛。 等他收拾利索出来,顾城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端出来, 金黄的荷包蛋卧在面条上,还撒了点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吃吧。」顾城把碗放在茶几上。 刘今安也没客气,拉过一个马扎坐下,然后拿起筷子就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 顾城重新坐回沙发,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视上。 屏幕上正放着一档吵闹的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玩着幼稚的游戏。 顾城看得是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点评两句。 「你看这小伙子脑子就灵光。」 「这姑娘不行,太实在,这局肯定输。」 刘今安一边吃面,一边听着他的念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谁能想到,曾经在江州商界叱咤风云的顾城,私底下居然爱看这种东西。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胃里暖了,身体的疲惫也跟着涌了上来。 刘今安靠在沙发上,习惯性地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看向身旁专注看电视的老人。 酝酿了许久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终于还是开了口。 「老顾,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顾城的注意力还在电视上,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刘今安又卡壳了。 他斟酌了半天的用词,却有些说不出口。 顾城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刘今安要说什麽事,瞥了他一眼。 「说啊,到底什麽事?」 「额……就是……」 顾城不耐烦的说道:「你小子搁这跟我说相声呢?有屁就放,磨磨唧唧的。 刘今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唉……这事让我怎麽说呢……」 看刘今安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城忽然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怎麽,谈对象了?这有什麽不好意思说的,啥时候领回来给我瞧瞧?我帮你把把关!」 刘今安的嘴角直抽抽。 让你把关?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赖在我这里是啥用意。 要真领回来,你不得想方设法得给我搅黄了。 刘今安心里腹诽着,又猛吸了一口烟,指间的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了一截。 顾城斜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 「哎,我说你小子慢点抽,这一根烟两三口就抽没了?」 刘今安无语的将菸蒂摁菸灰缸里,烦躁的情绪却丝毫没有缓解。 顾城哼了一声,把电视暂停,终于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刘今安身上。 「行了,别跟我这儿打马虎眼了。」 「说吧,到底什麽事?」 刘今安抬头直视着顾城。 他还是决定先探探口风,「老顾,你怎麽看......女人出轨这事儿?」 顾城闻言,又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了几分。 「你小子能不能别跟我绕弯子?」 刘今安尴尬地笑了笑,知道再也绕不下去了。 他把心一横,长痛不如短痛。 老顾你可要挺住啊。 「柳琴在外面有人了。」 刘今安语速飞快地说道。 第128章 那个男人是谁 客厅里的气氛异常沉闷。 刘今安刚说完,顾城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他仿佛没听清一般,过了几秒,才缓缓动了动嘴唇。 「你说什麽?」 他的声音很低沉。 刘今安知道他听清了,只是不愿意相信。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我说,柳琴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 这一次,顾城听得清清楚楚。 小土狗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呜咽一声,悄悄地把小脑袋缩到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大眼睛,不安地瞅着这两个男人。 刘今安也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然而,刘今安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 顾城只是沉默着。 整个人就那麽僵在沙发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仿佛看的聚精会神,也仿佛失去了焦点。 客厅的灯光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勾勒出几分萧索的轮廓。 他就那麽静静地坐着,不说话,也不动,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但刘今安能看到,顾城的手在微微颤抖着,这说明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顾城依旧一动不动。 刘今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担心,生怕这个老人一时承受不住打击。 他宁愿这老头子跳起来指着他鼻子骂他胡说八道,也比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要好。 而顾城的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十年前的画面。 那是一个午后,梧桐树被晒得蔫头耷脑,叶子却在江风里哗哗作响。 他第一次见到柳琴。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刚来到江州的穷小子,而她则是富家千金。 她陪着他父亲来码头,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飘荡。 她站在人群里,笑得青春又靓丽。 就是那一眼,让他记了一辈子。 他拼了命地往上爬,吃了无数的苦,受了无数的罪,终于把这个明艳动人的女人娶回了家。 他以为,他给了她全世界最好的生活,把她宠成了一个什麽都不用操心的公主。 可是...... 这一切,都只是他以为。 顾城只觉得心里很堵得慌,堵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顾!」 刘今安见状,吓了一跳,赶紧凑了过去。 顾城张着嘴,拼命地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嗬嗬声。 「妈的!」 刘今安暗骂一声,知道这老头子是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 他当机立断,一手扶住顾城的肩膀,另一只手握成拳,对着他后心「砰砰」就是两下。 「咳!咳咳咳……」 顾城被他这两拳砸得身体猛地前倾,剧烈地咳嗽起来,憋在胸口的那口气总算是顺了过来。 刘今安没敢松手,一直扶着他,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好点没?」 顾城没有回答,他只是佝偻着背,咳嗽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平复下来。 等他再直起腰时,整个人又恢复如初。 他摆了摆手,示意刘今安松开。 「我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 刘今安松开了手,做回了原位。 顾城缓缓靠回沙发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顾城的话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失望和疲惫。 他知道和柳琴的感情出了问题。 他也清楚他们之间问题的症结在哪。 但他觉得,他们都这个岁数了,也是这麽多年的夫妻。 就算他们的感情出问题了,没有爱情了。 但是这麽多年的朝夕相处,亲情应该早就胜过爱情。 可当在刘今安口中得知柳琴出轨时,他很揪心。 这不仅是背叛,更是对他顾城一辈子尊严的践踏,也是对女儿顾曼语的羞辱。 顾城沉抽出一根烟点燃。 深吸一口,烟雾从他口鼻中喷出,模糊了他的脸。 就在一根烟即将燃尽时,顾城开口了。 「那个男人是谁?」 刘今安看着顾城没有喜怒的脸,没有隐瞒,直接说道:「王德发,秦正国以前的得力助手。」 于是,他将王德发如何处心积虑,在几年前就通过接近柳琴,一步步设下圈套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顾城听完愣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随即,一种恍然和自嘲浮现在脸上。 原来如此。 原来秦风和王德发的复仇,早就开始了。 他们不敢对自己下手,却把目标放在了他的枕边人身上。 顾城会防着所有人,却偏偏不会防自己的枕边人。 所以,他没有想到这个与他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女人,会背叛他,而且还是以这种最不堪的方式。 「呵呵……」 顾城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讽。 「我还以为她是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没想到啊,被人利用都不自知,被人卖了还他妈乐呵呵地帮人数钱。」 顾城摇着头,话语里满是嘲弄。 「真是……蠢得可以。」 刘今安心里也暗自认同,补充了一句:「确实蠢。」 顾城又抽了一口烟,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曼语……知道她母亲的事吗?」 刘今安坦然地迎上他的注视。 「知道。」 顾城的眼神闪烁一下,没再追问。 刘今安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头子肯定已经想到,顾曼语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以顾曼语那种拎不清的性格,八成又是站在她妈那边。 所以顾城才不问。 问了,只会让他对这个女儿更加失望。 这时,顾城的目光在刘今安青紫的脸颊和缠着绷带的左臂上停留了几秒。 「你今天是不是动了秦风和王德发?」 刘今安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这老头子反应这麽快。 看着顾城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锐利目光,刘今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旋即露出一抹无辜的笑。 「您是怎麽知道?」 「哼,」 顾城哼了一声,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你在江州除了秦风,还有什麽仇家吗?你现在满身是伤,那除了秦风还能有谁?」 「更何况,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今晚跟我说柳琴的事。」 顾城弹了弹菸灰,继续说道。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很难猜吗?」 刘今安彻底服了。 这前老丈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乾脆地点头承认。 「对,现在王德发在我手里。」 顾城没再说话,只是将手里最后一口烟吸尽。 然后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动作里带着一股狠历。 然后,他站起身。 那一瞬间,刘今安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江州商界说一不二的枭雄影子。 顾城对着刘今安说道。 「走。」 第129章 有仇不隔夜 刘今安看着顾城那架势,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走?干啥去?」 顾城头也没回,只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杀人去。」 这话一出,刘今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这老头子是真急眼了。 google搜索twkan 刘今安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八点多。 「不是,老顾你认真的?」 刘今安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疲惫,「这都几点了,明天不行吗?我这还受着伤呢。」 他今天确实有些惨。 先是被精神小妹萧瑶揍了一顿。 然后又挨了秦风一枪。 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昏天黑地地睡上一觉,而不是跟着一个老头子去杀人。 顾城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盯着刘今安。 「还明天?就现在去,有仇不隔夜。」 「别磨磨唧唧的,一个大男人,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 说完,他瞥了一眼刘今安半死不活的样子,毫不客气地嘲讽。 「你不想去就把地址给我,我自己去。」 说完,也没再看刘今安,向着大门走去。 刘今安彻底没话了。 妈的,这老头比他还疯。 今天晚上要是不见血,这事儿就过不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就追着顾城往外走。 「哎......老顾,你等等我,我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院子。 顾城自从搬来刘今安这,就整了辆代步车,是一辆黑色辉腾,很低调。 他径直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仿佛认定刘今安会跟来一样。 刘今安跟着出了门,看着他那大爷做派,感觉自己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他拉开车门,认命地坐了进去。 「您老这是把我当司机了,就不能照顾下伤员吗?」 刘今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没好气地吐槽。 后座的顾城闭着眼睛,根本不搭理他。 刘今安无语,拿出手机,拨通了阿力的电话。 刘今安也没废话。 「仓库地址,发我手机上。」 电话那头的阿力只应了一声「好」,便挂断了。 很快,手机震动一下,一个定位信息就发了过来。 刘今安看了眼地址,还好不远。 他设置好导航,发动车子驶出。 车厢内一片寂静。 后座的顾城忽然睁开了眼,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顾总。」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阿海,你现在带两个人,来玉华街56号。」 顾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麽,然后又补充道。 「另外,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几个人,从现在开始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重新闭上眼睛,恢复了闭目养神。 刘今安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看来今天晚上,王德发的下场应该很惨。 「我说老顾,」 刘今安叹了口气,试图缓和一下这凝重的气氛,「您也想开点,为那样的女人生气,别再气坏了身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还指望您老给我指点迷津,做饭照顾家里呢。」 话音刚落,后座的顾城睁开眼。 「你他妈给我滚犊子!」 顾城骂了一句。 「我还不知道你安的什麽心?你小子心里巴不得我早点搬走。」 刘今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乾脆闭嘴,专心开车。 辉腾很快拐进了玉华街。 路两旁的路灯有些昏暗。 根据导航指引,刘今安将车停在了仓库前。 仓库的卷帘门紧闭,门口站着一个身影,正是阿力。 看到车灯,阿力立刻迎了上来。 刘今安推开车门下去,阿力喊了一声。 「今安。」 后座的车门也随之打开,顾城沉着脸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阿力,点了点头。 「人呢?」 「在里面呢。」 阿力回答,同时侧身让开了路。 顾城不再多言,迈步就朝仓库走去。 阿力走到刘今安身边,压低了声音。 「今安,这位是……」 「我前老丈人,顾城。」 刘今安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随口解释了一句。 阿力的表情有些玩味。「这是事主啊。」 刘今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赶紧开门吧。」 「哦哦,好。」 阿力回过神来,连忙跑上前,拉开了卷帘门。 一股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很空旷,只在中央位置吊着一盏昏黄的瓦斯灯。 顾城走了进去。 刘今安跟在他身后,目光看向仓库的角落。 那里,一个人正蜷缩在地。 正是王德发。 他脸上和身上满是血渍,身体还不时的抽动。 顾城在距离王德发三米远的地方站住。 他就那麽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愤怒吗? 当然愤怒。 虽然他和柳琴的感情早已淡漠,可那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而且,他是个男人,这种事怎麽能忍。 所以,这口气他咽不下。 心里的这股火,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就在这时,王德发似乎是被惊醒了。 他抬起头,看向来人。 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是顾城时,有些惊愕。 他大概怎麽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顾城本人。 然而,那惊愕仅仅持续了数秒。 紧接着,王德发他笑了。 「呵……呵呵……」 那笑声起初很微弱,带着一丝痛楚。 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充满了嘲弄和快意。 「哈哈……哈哈哈哈……」 王德发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身,靠在墙壁上。 他看着顾城,眼里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顾……顾城……」 他说话有些含混不清。 「没……没想到,你……还亲自来了……」 「荣幸……真是……荣幸啊……哈哈哈……」 「被……被自己的老婆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感觉怎麽样?是不是……是不是很爽啊?」 这王德发是真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刘今安下意识地瞥了顾城一眼。 顾城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而且脸色异常平静。 可是,这种平静之下,却让刘今安感觉后背发凉。 王德发依旧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之中。 「顾城,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 「你知道吗?你老婆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我都比你熟悉。」 「你知道你老婆在我身下的时候,声音有多好听吗?」 第130章 割以永治 阿力站在一旁,看了刘今安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问:怎麽办? 刘今安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动。 这是顾城的家事,也是顾城的战场。 有些事还得顾城自己来,有些火需要他自己来泄。 就在王德发还想继续说些什麽的时候,顾城动了。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丶哒丶哒」的声响。 王德发看着他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更加疯狂。 他已经不期待自己能不能活了,他只想死个痛快。 所以,他故意激怒顾城。 顾城走到他面前,然后,他抬起了脚。 「砰!」 一脚踹在了王德发的脸上。 王德发惨叫了一声,脑袋猛地向后仰去,重重地磕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鼻血也瞬间窜了出来。 他不笑了,也笑不出来了。 可这,这仅仅就只是一个开始。 顾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抬脚,落下,再抬脚,再落下。 「砰!」 「砰!」 「砰!」 他一脚接着一脚的照着王德发的脸猛踹,每一脚都用尽了全力。 他把这个男人,当成了发泄物。 坚硬的鞋底在王德发的脸上留下一道道血印,鼻骨断裂的声清晰可闻。 王德发双手护住了头部,但还是惨叫声不断,身体也有些抽搐。 刘今安就那麽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没有阻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毕竟是六十岁的人了,这样剧烈的发泄,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终于,他停了下来。 他后退两步,双手撑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王德发脸上全是口子,血肉模糊。 他看着顾城,眼里满是恨意。 「顾……顾城……」 他断断续续的说:「你……你也不行啊……是不是年纪大了……没力气了?」 顾城露出冷笑,没有说话。 他足足歇了有几分钟,才平复了呼吸。 他上前在王德发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 就在这时,仓库外响起刹车声。 紧接着,卷帘门被再次拉开。 正是顾海领着两个青年快步走了进来。 「顾总。」 顾海微微躬身,然后看向刘今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顾城用下巴点了点王德发,「把他吊起来。」 他双眼露出寒意。 「他不是喜欢搞别人老婆吗,把他下面那坨烂肉给我割了喂狗。」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留口气,别让他死了。」 这话一出,饶是刘今安也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这是要割以永治? 从根上毁灭一个男人的尊严。 旁边的阿力也感觉裤裆凉飕飕的。 他看向刘今安,那眼神有些莫名,好像在说:你这前老丈人是个狠人,你以后可千万别得罪他。 刘今安注意到了阿力的眼神,只觉得眼角一阵狂跳。 顾海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他没有丝毫犹豫,应了一声,对身后的两个青年挥了挥手。 两个青年立刻上前架起王德发。 刚刚还在笑的王德发,听到顾城的话后,笑声戛然而止。 他身体剧烈地抖动,双脚在地上向后蹬去,拼命想往后缩。 他冲着顾城声嘶力竭地喊道:「顾城!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你快杀了我!」 他怕了。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甚的恐惧。 「顾城!」 他嘶声力竭地喊道,「你是个男人就杀了我!杀了我!」 顾城冷笑一声,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 在他眼里,王德发不配与他对话。 两个青年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动作麻利得很。 很快就将不断挣扎的王德发拖到了仓库中央的承重柱旁。 然后,用绳子把王德发的手腕捆住,吊了起来。 「啊!顾城你不得好死!」 王德发剧烈挣扎起来,双脚在空中乱踢,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其中一个青年又返回车里找了两根绳子,将王德发的双脚也牢牢绑住。 王德发瞬间被拉成了一个「大」字型,再也无法动弹。 这时,顾海面无表情的从腰后摸出了一把匕首。 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他缓步走向王德发。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德发看着逼近的刀锋,眼里的恨意没了,只剩下惊恐。 他下意识地求饶,声音发抖。 「不……不要……你不要过来啊!顾城!顾总,顾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杀了我!你杀了我!」 顾城却充耳不闻。 他只是冷眼看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令人发寒。 刘今安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心里居然也很平静。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老头子这是诛心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顾城偏不。 他要让王德发在极致的恐惧中,一点点看着自己的尊严和作为男人的象徵被剥离。 这种做法,比直接杀了他更狠毒。 阿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刘今安身边靠了靠,裤裆里凉飕飕的感觉越发明显。 他以前是打黑拳的,各种场面也见过不少,但这种酷刑,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 这位顾总,才是真正的狠人。 匕首的寒光越来越近。 王德发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味,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滴落在地。 他竟是被直接吓尿了。 顾海没有丝毫嫌弃,一把扯下他的裤子。 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唰!」 道光落下。 「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仓库里响起,刺人耳膜。 顾海手起刀落,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他随手将割下的那团扔进一个盒子里。 顾总说了,要喂狗。 然后用王德发的裤腿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仿佛操作过很多遍一样。 王德发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如果不是被绳子吊着,恐怕已经瘫成一滩烂泥。 整个仓库,只剩下他断断续续的惨叫,以及血滴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这时,顾城对着顾海说道:「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别让他死了。」 「是。」 顾海微微躬身。 「现在回顾家。」 然后,顾城率先迈步向仓库外走去。 那背影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刘今安看着顾城离开,对着阿力说:「阿力,你把这里收拾一下,麻烦了。」 阿力看了一眼刘今安,点了点头。 刘今安这才快步追了出去。 他知道,今晚这事儿还没完。 对王德发的处置,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现在才要开始。 第131章 理想中的爱情 辉腾的车轮碾过满是雨水的地面,驶离了玉华街。 车内,还说一片寂静。 刘今安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顾城。 这个老人靠在椅背上,依旧闭目养神,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刘今安知道,那平静的表面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很清楚,顾城要去找谁。 柳琴。 那个让他戴了绿帽子的女人,那个天真又愚蠢的女人。 刘今安在心里叹息一声。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顾家所在的别墅区。 这片江州有名的富人区,在夜里显得格外静谧。 辉腾在顾家的别墅大门前缓缓停下。 顾城这时也睁开了眼,露出一闪而过的锐利。 他推开车门,下车前对车里的人说道:「你在车上等着。」 又对着后车上的顾海比了个电话的手势,便径自走向别墅大门。 刘今安靠回座椅上,看向了别墅的窗户,那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他知道,里面很快将有一场风暴。 顾城输入了密码,推门而入。 别墅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又随着大门的闭合而消失。 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 柳琴穿着一身真丝睡衣,正焦急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雍容华贵。 自从顾曼语挂了她电话后,她就再也联系不上她。 她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当她看到走进来的是顾城时,憔悴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心里头也悬着另一件事,为王德发担心。 「老顾,你怎麽回来了?」 柳琴迎上去,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有些心不在焉。 顾城没有理会她的招呼,自顾自地脱下外套,然后换了鞋,走进了客厅。 他在沙发上坐下,「怎麽,不想我回来?」 柳琴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她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你说什麽呢,不上你自己要搬去刘今安那住吗?现在又怪起我来了。」 顾城没有说话,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然后沉默地抽着。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 柳琴的心,随着那升腾的烟雾,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了解这个男人,他越是沉默,就代表他心里有事。 「你……有没有什麽话,想跟我说?」 许久,在菸蒂快要燃尽时,顾城开口了。 柳琴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避开了顾城的视线,双手不安的绞着,选择了沉默。 来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顾城看她这副模样,失去了继续兜圈子的耐心。 他将烟摁灭在菸灰缸里,抬起头直视着她。 「王德发是你的情人。」 顾城的开门见山,让柳琴浑身一震。 但奇怪的是,当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后,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顾城,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坦然。 是的,她不想在这麽偷偷摸摸下去了。 她的心很累,也对顾城很愧疚。 「是,我承认。」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麽?」 顾城问,他依旧没什麽表情。 「为什麽?」柳琴重复了一遍,随即自嘲地笑了起来,「顾城,你真的不知道为什麽吗?」 柳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怨怼和委屈。 「我们这麽多年夫妻,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关心过我吗?」 「你只知道赚钱,赚钱,给我最好的物质生活,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和你结婚,图的不是钱!我要的是陪伴,是一个能听我说话,能陪我散步的丈夫!不是一个只会把钱扔给我的赚钱机器!」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拔高了许多。 「老顾,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但是,德发能给。」 「他懂我,他会陪我,他会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女人,而不是一个附属品。我跟他在一起,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柳琴像是在控诉,也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我操持这个家,为你生儿育女,把曼语和倾城拉扯大,我自问对得起你,也对得起这个家了。」 在她看来,她没有错。 她觉得自己对这个家已经仁至义尽,现在去追寻自己的幸福,理所应当。 柳琴的话语里,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天真和自私。 她要的是完美的爱情,是风花雪月,是永不褪色的激情。 而顾城,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务实主义者。 他认为,爱就是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东西,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活得像个公主。 他不懂她的那些浪漫幻想,她也无法理解他商场搏杀的艰辛。 所以,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就注定了这场婚姻的悲剧。 顾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到了。」 他缓缓开口,「你觉得委屈,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陪伴,所以你去偷情,去寻找你所谓的,能让你活过来的感觉。」 「你是为你自己想了,也为王德发想了。」顾城停顿了一下,「那你有没有想过曼语?想过倾城?」 柳琴的身体猛地一僵。 顾城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寒意。 「当整个江州都知道,我顾城的太太,成了别人的情妇,当你的女儿走出去时,被人指着脊梁骨说三道四。」 「你告诉我,你要她们怎麽面对这一切?」 「你口口声声说你为这个家仁至义尽,这就是你的仁至义尽?」 顾城的话,戳进了柳琴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可以为自己的爱情辩护,可以控诉婚姻的不幸,但她无法否认,这件事对女儿们造成的伤害。 柳琴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想过……可这事情跟她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顾城忽然笑了,那笑里充满了讥讽,「柳琴,你是不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把这个世界想得太天真了?」 「你以为这是你们两个人的风花雪月?这是丑闻!是能被吐沫星子淹死的丑闻!」 说道这里,顾城又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再次升腾,他透过那层白雾,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在码头上你穿着白裙子。」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所以,我才拼了命地赚钱,就是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柳琴听到这些,身体一僵,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些被她遗忘的甜蜜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第132章 你他妈就是太闲了 柳琴看着眼前这个鬓角斑白的男人,怔怔出神。 她也曾深爱过他,也曾为他的每一次成功而骄傲。 他也曾为她写过笨拙的情诗,字里行间都是少年人最滚烫的心意。 他也曾排了很久的队,只为给她买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 她还记得,当顾城把红薯从衣襟里拿出来时,他胸口的皮肤已经被烫得通红。 他也曾在她生病时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当时他眼里的焦急和心疼,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们也曾是别人眼中最恩爱的一对。 可是,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他们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是无休止的应酬,是越来越少的陪伴,还是自己对那些虚无缥缈的浪漫的执念? 想到这里,柳琴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那些美好的画面,她怎麽可能忘记。 顾城抽完最后一口烟,再次开口,也将她拉回了现实。 「柳琴,这些过去的美好,就是你心安理得背叛我的理由?」 顾城的声音陡然转冷。 柳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辩解道:「不是的!是你变了!顾城,是你先变的!」 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声音尖利。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麽样子!冷漠,强势,独断专行!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为我排队买红薯的穷小子了!」 「我没有变。」 顾城打断了她的话,「我还是那个男人,那个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可以豁出命去拼的男人。」 「是你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是你把我的保护当成禁锢你的牢笼,然后你告诉我,你他妈想要的是自由,是能陪你风花雪月的男人。」 「还真是又当又立。」 他的话语里有着疲惫和失望。 「柳琴,我想了一路,才想明白一件事。」 「你想要的并不是陪伴,也不是自由,你他妈……就是太闲了。」 顾城抽完最后一口烟,摁灭。 「我说完了。」 他刚刚那一瞬间的温情和追忆消失,此刻只剩下冰冷。 「现在,该说说你的事了。」 柳琴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觉得王德发他懂你,他爱你,他能给你我给不了的陪伴?」 顾城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柳琴,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你知不知道?王德发是秦正国的人。」 柳琴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城。 秦正国? 那个名字,是他们家多年的禁忌。 顾城没有理会她的惊骇,继续说道。 「他根本不爱你,他处心积虑地接近你,勾搭你,都是有目的的。」 「因为,他要给秦正国报仇。」 「他要利用你,来让我们顾家自相残杀,反目成仇,直到……家破人亡。」 家破人亡…… 自相残杀…… 柳琴的身体颤抖,她死死的抓住沙发的扶手,不住地摇头。 她的语气很坚定,「我知道德发他不是那样的人!他爱我!他……」 「他爱你?」顾城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他爱你什麽?爱你人老珠黄,还是爱你天真愚蠢,好利用?」 「你以为你找到了真爱,真是蠢货,你不过是人家复仇计划里最简单,也最有效的一颗棋子!」 「一颗随时可以丢掉的棋子!」 顾城看着快要抓狂的柳琴。 「你知道他和秦风会怎麽嘲笑你吗? 「他们会说,看啊,顾城的老婆,随便勾搭一下,就傻乎乎地把腿张开了。」 「他们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笑话,一个用来羞辱我顾城的工具!」 「不……不可能……顾城,你是在骗我!」 柳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死死地盯着顾城,冷笑道。 「顾城,我知道你恨我背叛你,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刺激我,想让我痛苦!」 「但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和德发是真爱。」 顾城闻言,眼神讥讽。 「刺激你?」 「柳琴,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小看我顾城了。」 顾城笑了,「为了让你痛苦,我需要编造这麽一个故事? 「呵,看来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我就让你眼见为实。」 他站起身,走到柳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想知道王德发现在在哪吗?」 柳琴猛地抬头,眼里带着一丝希冀。 顾城露出冷笑,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海的电话。 「把人带进来。」 电话挂断,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柳琴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几分钟后,别墅的大门被从外面打开。 顾海拎着个盒子和刘今安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两个青年架着一个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男人走了进来。 当那个人被拖进客厅时,柳琴看清了他的脸。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 脸上的皮肉翻卷,浑身是血,柳琴只能从那身熟悉的衣服和身形勉强辨认。 是王德发! 柳琴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然收缩。 她捂住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站立不稳。 被拖进来的王德发也看到了柳琴,眼里闪过一丝求生的欲望。 他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 「琴……救我……」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这一声救我,却彻底击溃了柳琴的心理防线。 她尖叫一声,疯了似的就扑了过去。 她跪倒在王德发面前,想去扶他,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德发!德发你怎麽了!」 柳琴猛地回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顾城,厉声地质问。 「顾城!你为什麽要这麽对他!你还是不是人!你的心好狠啊!」 顾城看着她为了奸夫心碎欲绝的模样,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我狠?」 「呵呵,那我再给看个东西,让你知道我有多狠。」 说完,顾城朝着顾海示意了一下。 顾海会意,他将一直拎在手里的盒子,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刘今安站在旁边眼角直抽搐。 老顾……这真是杀人诛心啊。 柳琴也疑惑的看着那个盒子,不明白顾城又想做什麽。 「打开。」 顾城说道。 顾海点了点头,揭开了盒盖。 柳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她茫然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那是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体,静静地躺在盒子底部。 那是什麽? 她的脑子有那麽一瞬间的空白。 紧接着,一个荒唐又恐怖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 第133章 一脉相承 柳琴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好熟悉...... 不……应该不会的…… 她死死地盯着那团东西,身体开始颤抖,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扭头向王德发的裤裆看去。 只见王德发的裤裆处,被暗红的血迹浸透。 这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幻想。 柳琴这辈子被顾城保护得太好了,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紧接着,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她猛地弯下腰呕了起来,却什麽也没有吐出。 「呕~」 柳琴只觉得天都塌了。 王德发注意到了柳琴的目光,看到了她眼神里的惊恐丶怜悯丶还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 柳琴的目光,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他可以死,也不怕死。 可他不能忍受这种羞辱,还是在一个爱自己的女人面前,被剥夺一个男人的全部象徵和尊严。 王德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最终,只有眼角挤出一滴不甘与屈辱的泪。 看到王德发这副样子,柳琴的心一阵刺痛。 「德发!」 她哭喊着,伸出手想去抱他,却又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 「德发,你别怕,我在这儿。」 柳琴的声音颤抖,她捧着王德发那张已经肿胀变形的脸,泪水决堤。 她哽咽着,无比坚定的说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你!跟别的……跟别的都没关系!我不会在意!」 王德发更是无地自容。 柳琴又转头看向顾城,眼里露出仇恨。 「顾城!你这个魔鬼!你不是人!」 「你为什麽要这麽对他!他做错了什麽!」 「你要怪就怪我!所有事都冲我来!」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里满是怨毒和疯狂。 「你毁了他!你也毁了我!你毁了我的爱情!你就是个刽子手!」 刘今安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竟有些想笑。 爱情? 他妈的,都到这个地步了,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还是风花雪月。 刘今安的脑海里,莫名地浮现出顾曼语那理直气壮的脸。 何其相似。 一个为了所谓的报恩,理直气壮地羞辱他。 一个为了所谓的真爱和浪漫,理直气壮地背叛顾城。 刘今安觉得,这娘俩真不愧是母女,蠢都蠢得一脉相承。 柳琴的情绪彻底崩溃,她指着顾城,字字泣血。 「顾城,我原本……我原本心里还对你有一丝愧疚!可是现在!你的所作所为让我看清楚了!我选择德发没有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城突然爆发出大笑,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他伸手指着状若疯癫的柳琴,对着一旁的刘今安和顾海说道:「你们听听,都听听!这个蠢女人,到现在还觉得她没有选错!」 刘今安和顾海都嘴角抽搐。 这女人脑子里的水,倒出来怕是能填满整个西湖了。 顾城笑声一收,他走上前,俯视着柳琴。 「柳琴,我真的很奇怪,为什麽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说的话你不信。偏偏要去相信一个处心积虑利用你的外人。」 「行,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彻底死心。」 说完,顾城看向王德发。 「说说吧,你和秦风是怎麽一步步设计这个蠢女人的。」 王德发浑身一个哆嗦。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说了就全完了! 他此刻唯一的指望就是柳琴。 只要她相信自己,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他看向柳琴,眼中满是深情和哀求,声音虚弱。 「琴……我是……我是爱你的……我……」 「看来你是真的不长记性。」 顾城没等他说完,就冷冷地打断。 他朝顾海偏了偏头。 「顾海,给他长长记性,顺便让他精神精神,你看他说话都这麽虚弱。」 「是,顾总。」 顾海点头,转身走向厨房。 从冰箱里里拿出一袋冰块。 袋子外面凝结着白霜,散发着寒气。 他拎着冰袋,一步步走回王德发身边。 王德发惊恐地看着他手里的冰袋,又扭头看向柳琴,满是哀求。 柳琴也不明白他要做什麽,只是死死地护住王德发,警惕地看着顾海。 「顾城!你到底想干什麽!」 「拉开她。」 顾海对旁边的一个青年吩咐道。 青年立刻上前,抓住柳琴的胳膊就往后拖。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顾海你这个畜生!你要做什麽!」 柳琴拼命挣扎,尖利的指甲在青年的手臂上划出血痕,却依旧被拖到了一边。 顾海用脚踢了踢王德发。 「跪好了。」 王德发看着柳琴被拉开,眼中闪过绝望。 他趴在地上,身体不住地发抖,哀求地看着顾海。 顾海见他不动,二话不说,照着他的脸又是一记猛踹。 「砰!」 「我他妈让你跪好!」 这一脚直把王德发踹得眼冒金星,恐惧压倒了羞耻和疼痛。 他再也不敢迟疑,颤巍巍地跪了起来。 顾海从口袋里摸出绑带,对另一个青年使了个眼色。 两人配合默契,一人一边,迅速将绑带在王德发两条大腿的根部,也就是裤裆靠下的位置用力勒紧。 然后,青年揪住王德发的裤腰,向外一抻。 「顾城,你到底想干什麽!你这个疯子!」 柳琴在一旁被死死按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咒骂。 就在这时,顾海将冰袋撕开,全部倒进王德发的裤裆里。 「啊~!」 王德发发出一声惨叫。 冰块与伤口接触的瞬间,那种刺骨的冰寒和剧痛,让他双腿猛然夹紧,全身剧烈地抽搐痉挛。 刘今安站在一旁,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冰块,低温止血,防止人失血过多死掉。同时,低温刺激伤口和神经,又能造成极致的痛苦。 一举两得,既能续命,又能逼供。 顾海看着在地上抽搐不止的王德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他蹲下身,拍了拍王德发的脸。 「别紧张,我在给你止血。」 不一会,缕缕白色的寒气就从他的裤裆处升腾起来。 他的身下,融化的冰水在地板上留下一滩痕迹。 顾海蹲下身,声音温和的说道。 「没事,你可以选择不说。」 「冰箱里可是还有不少冰块,我这人没什麽优点,就是有耐心,可以陪你慢慢玩。」 这话里的森然寒意,比那些冰块更让人崩溃。 王德发浑身一个激灵,牙关打颤,声音都在颤抖。 他看向柳琴,那个女人还在为他哭喊,为他咒骂,脸上满是心疼和爱意。 但他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我说……我……我说……」 「我……我全说……」 顾海的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真是他妈贱骨头。」 第134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 顾海松开了手,退到了一旁。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王德发身上。 冰块的寒气还在往上冒,那种钻进骨头里的冷和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每一秒钟都在承受着煎熬。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着,每一句话都带着颤音。 「是…是秦风回国后找到的我。」 「我们详细研究过你的资料。」 柳琴被青年按在沙发上,她听到了这句话,身体猛地僵住。 原本还在挣扎的她,此刻却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的盯着王德发。 王德发不敢去看她,他低着头,继续交代。 「资料上记录了你所有的生活习惯…每天下午三点,会去江边的云帆公园散步,风雨无阻。散步后会去公园门口的咖啡店,只喝热的拿铁,不加糖。」 这些话,让柳琴的心咯噔一下,仿佛被一只手攥紧。 这些都是她的习惯,她刚开始以为,这是他们之间心有灵犀的证明。 可是,现在听来,却是他早就谋划好的。 「你喜欢看爱情电影,最喜欢的是《廊桥遗梦》。你还喜欢读张爱玲的书,会为了里面的某个情节伤感一整天。」 王德发的声音愈发虚弱,他已经不敢去看柳琴此刻是什麽反应。 于是,他把如何通过那些资料,为自己量身打造了一个完美情人的人设和盘托出。 一个同样婚姻不幸,却又浪漫文艺,懂得欣赏她,体谅她的男人。 然后,就是那一场精心设计的酒会偶遇。 「不……」 柳琴终于从僵硬中回过神来,她不住地摇着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你骗我……德发,你是在骗我……是顾城逼你的,对不对?是他逼你的!」 她疯了一般,试图从这些话里找出破绽,来证明那一切都是假的。 刘今安双手插在裤兜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杀猪盘啊。 这他妈不就是最经典,最古早的杀猪盘套路吗? 只不过别人骗的是钱,这王德发骗的确实柳琴的心。 可惜,这头猪不是野生的,是顾城养在自家院子里的。 你想杀这头猪,也得先问问养猪的人同不同意。 显然,顾城不同意。 王德发似乎是被柳琴的尖叫刺激到了,或许是身上那刺骨的寒冷让他更加清醒。 他抬起头直视柳琴。 那张曾经让她无比迷恋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痛苦和哀求。 「琴……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是弗朗西斯卡等了一辈子,但她没有后悔。」 这句话,是《廊桥遗梦》里的经典台词。 也是他在酒会上,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柳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心理防线,正在被这句话打破。 「我对你说,我和你一样,都是困在笼子里的鸟。」 「我还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王德发每说一句,柳琴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那些她曾经认为的甜蜜情话,那些她以为是灵魂共鸣的瞬间,此刻仿佛变成了一把刀,将她所谓的爱情凌迟。 原来,所谓的灵魂伴侣,不过是一场谋划。 原来,所有的心有灵犀,都只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呆呆地听着,脸色越来越苍白。 「哈哈……呵呵……」 柳琴忽然笑了,笑声空洞又悲凉,充满了自嘲。 她不闹了,也不喊了。 她只是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 她望着那个她不惜背叛家庭,也要奔赴的真爱,眼神黯淡下来。 顾城冷漠的看着柳琴,手指夹着一根烟,却并没有点燃。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让柳琴亲眼看着自己期待的爱情丶自由丶陪伴,是如何被一点点得破碎。 否则,难解他心头只恨。 他和她,都要死,但是死前,他要他们受尽折磨。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不惜背叛家庭,不惜让女儿蒙羞也要去追求的,所谓的真爱?」顾城冷笑道。 柳琴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她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柳琴的嘴唇哆嗦着,她想问为什麽,为什麽要这麽对她。 可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又干又涩。 就在这时,王德发朝着柳琴的方向蠕动了几下。 他眼神闪烁,竟然流露出一丝深情与悔恨。 「琴……」 「我承认……我刚开始……是想利用你……」 听到这话,柳琴空洞的眼神,泛起一丝涟漪。 「可是……可是随着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发现……我发现我真的爱上你了……琴……我是真的爱你!」 王德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许,急切的辩解。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是快乐的……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是发自内心的……我爱你,真的……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这番话,让柳琴的眼神恢复一丝神采,也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柳琴死死地抓住了它。 是啊,他是骗了她,可是他也爱上她了。 他只是犯了错,谁能一辈子不犯错呢。 浪子回头金不换。 一个男人愿意为了她,从利用变成真爱,这难道不是更动人的爱情故事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她内心深处,开始疯狂地为王德发寻找藉口,也为自己的愚蠢寻找一块遮羞布。 柳琴看着王德发,声音颤抖地问:「那你……你为什麽要帮助秦风?」 「难道……难道真的像顾城说的,你是秦正国的人?」 这个问题,也让王德发哆嗦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我……我……」 「我来替他告诉你为什麽吧。」 就在王德发犹豫的瞬间,顾城冷笑着打断了他。 他拿起打火机,把夹在手指的烟点燃。 火苗跳动,映着顾城的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似乎被拉进了久远的岁月里。 整个客厅的气氛,随着这根烟的点燃,悄然发生了改变。 似乎要拉开一场陈年恩怨的大幕。 顾城弹了弹菸灰,那双锐利的眼睛落在了柳琴的脸上。 「柳琴,当年我和秦正国一起合作开发那块地皮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听到秦正国的名字,柳琴的眼里露出深深地恨意。 第135章 杀子深仇 听到秦正国这个名字,柳琴的身体明显僵硬,红肿的眸子里迸射出刻骨的恨意。 柳琴没有回答顾城的话,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皮肉里。 那个名字,是她一生的梦魇。 那件事,她怎麽可能忘记。 顾城也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叙述着。 「秦正国那个人阴险得很。」 「当时他一个人吃不下那块地,所以就找到了我,想拉我入伙,当时我也很看重那块地皮就答应了,可没想到,就是这块地造成了悲剧。」 烟雾从他口中吐出,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刘今安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原来,这就是顾家和秦家恩怨的开端。 听这口气,当年的斗争怕是比现在要血腥直接得多。 「可是,当地皮顺利拿下后,他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他想把我踢出局,独吞所有的利益。」 「那时候的江州,比现在乱多了。」 顾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麽,过了几秒才接着说。 「他使了不少下三滥的手段,都被我挡了回去。当时我们斗得很凶,他被我逼得走投无路。」 「所以我们闹得很僵,他在明面上斗不过我,就想了别的招。」 顾城的语气瞬间变冷,客厅里的温度也似乎骤然下降。 「最后,就找人绑架了柳琴。」 顾城看向柳琴。 「那时候你已经生了曼语,肚子里又怀上了老二,已经六七个月了。」 顾城顿了顿,补充道,「是个儿子。」 刘今安心头巨震。 儿子! 顾城竟然还有个未出世的儿子? 他猛地看向顾城,这个老人此刻的侧脸,在灯光下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 刘今安瞬间就明白了,明白了顾城后来为什麽会对秦正国展开那麽疯狂的报复。 那是血债。 一个男人,自己的妻子在怀着儿子的时候被绑架,这种仇不共戴天。 而柳琴的身体已经发抖,那段被在她记忆最深处的噩梦,被顾城毫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腹部,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跪在地上的王德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和血混在一起。 他心虚得要命,他知道这段往事,而且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心里疯狂地祈祷,顾城不知道! 他一定不知道当年的事还有我! 「我得到消息后,整个人都快疯了。」 顾城的声音已经没有太大的波动,可刘今安能想像到他当年的焦灼和愤怒。 「我马上联系秦正国,告诉他我退出,地皮和项目我全都不要了。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保住你,保住我们还没出生的孩子。」 「秦正国也答应了。」 刘今安从这平静的叙述里,听出了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悔恨。 一个男人,在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被绑架时,愿意放弃自己拼上性命打下的一切。 这份感情,不可谓不深。 可惜啊…… 刘今安看了一眼已经崩溃的柳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德发,觉得无比讽刺。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顾城的声音冰冷,「绑架你的人,在返回的途中出了车祸。」 「你流产了,那个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的儿子,就那麽没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柳琴的最后一根稻草。 柳琴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也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是亲眼见证车祸的发生。 「儿子......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她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顾城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却没有丝毫动容。 他掐灭了烟,继续说道:「所以,这也是我为什麽要对秦正国赶尽杀绝的原因。」 「外面的人都说我顾城心狠手辣,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我承认,商场就是战场,如果我不狠,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但是,我顾城做事,有我自己的底线。如果不是他动了你和孩子,我还不至于把他逼的跳楼。」 顾城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沉浸在悲痛中的柳琴猛地抬起头,她的脸上一片狰狞。 「你别说了!别说了!」 她尖叫着,用手捂住耳朵,似乎这样就能隔绝那些让她痛苦的回忆。 「这都是秦正国那个畜生造的孽!是他害死了我的儿子!跟德发有什麽关系!」 她心里下意识地不愿意将那段血淋淋的往事和她深爱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顾城看着她自欺欺人的模样,冷笑一声。 这个女人,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柳琴,我刚刚已经说过王德发是秦正国的人了。」 「只是你自己心里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罢了。」 「既然如此,」 顾城停顿了一下,「那我就再说的更清楚一点。」 「这和他,到底有什麽关系。」 顾城一步步走到王德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王德发感受到了他的迫近,身体缩成一团。 顾城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当年,给秦正国出了这个主意的,策划了整件事,最终害死我们未出世儿子的人……」 他拉长了声音,客厅里异常沉闷。 所有人都看着顾城。 「……正是你这位给你自由,给你陪伴,浪漫体贴的好情人,王德发!」 轰! 这句话宛若一道惊雷,在柳琴脑海炸开! 柳琴脸上的所有表情,也瞬间凝固。 刘今安看向顾城。 这已经不是出轨和背叛那麽简单了,这是血海深仇啊! 杀子之仇! 难怪老顾要用这麽狠的手段。 这一刀,不仅是割了王德发的命根子,更是斩断了柳琴所有的幻想和退路。 这一刻,刘今安对眼前这个老人,生出了几分真正的敬畏和心疼。 柳琴整个人却像被抽走了灵魂。 她缓缓地地转过头,望向那个她不惜背叛家庭也要奔赴的真爱。 「不……不……不可能......」 柳琴的嘴唇翕动着。 她猛地起身,扑到王德发面前。 她怔怔地看着他。 两行泪水,无声地从她眼中滑落。 她双手颤抖地抚上了王德发的脸声音轻柔,却又重得能砸碎人的心脏。 「德发……」 「你告诉我……」 「他说的是……真的吗?」 …… 与此同时。 城郊,顾曼语庄园的地下室内。 秦风被绑在椅子上,满脸痛苦。 他看着站在他面前拿着刀的女人。 第136章 我他妈凭什麽去死? 顾曼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她手里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刀锋森然。 说是刀,但是刀刃上却布满了细密的锯齿,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人背脊发凉。 可顾曼语脸上的漠然,比那把刀更让人心寒。 她就那麽冷冷地看着秦风,一言不发。 秦风的双臂无力地耷拉着。 他迎着顾曼语的注视,虽然很痛苦,但丝毫没有对即将受到的折磨感到恐惧。 甚至,还有那麽一丝丝解脱的意味。 「曼语,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顾曼语握着刀柄的手指猛然收紧。 她预想过他会求饶,他会咒骂,甚至他会沉默,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这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他怎麽敢? 他怎麽还有脸用这种怀念旧情的口吻跟她说话? 顾曼语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一句废话。 她向前踏出一步,布满锯齿的刀猛地扎出。 「嗤啦~」一声皮肉撕裂声响起。 刀猛地扎进秦风的肩胛处。 锯齿状的刀刃绞进去,再猛地拖出,伤口处瞬间血肉翻卷。 鲜血喷涌而出。 秦风痛的倒吸一口气,牙齿咬的崩崩作响。 但他没有发出惨叫,也没有求饶,因为,他知道没有用。 「现在,还觉得我笑起来好看吗?」 顾曼语的语气冷漠。 她将刀身上的血甩掉。 「嗬……」 秦风刚发出声音,顾曼语就用刀拍了拍他的脸。 冰冷的刀身,让他打了个冷颤。 「秦风,别用那种口气叫我的名字,我嫌脏。」 顾曼语表情略显狰狞。 「我以前觉得你是个有风度,温文尔雅的男人,现在看来,你真是太擅长伪装了。」 她俯下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风却在这时笑了笑,好似感觉不到疼痛。 「我没想到一个人的心可以卑鄙到这种地步。」 「你不仅破坏我的婚姻,还伤害我的丈夫。」 顾曼语的声音有些颤抖,心里生出愤怒和悔恨。 悔恨自己当初的愚蠢,悔恨自己因为这个男人,亲手伤害了另一个真心对她的男人。 刘今安那张失望的脸,毫无徵兆地浮现在她眼前。 还有他离婚时,那句「顾曼语,你自由了」。 自由? 她得到自由了吗? 并没有。 她得到的只是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一个让她沦为全江州的笑柄。 瞬间,心脏传来一阵绞痛,疼得她几乎要弯下腰。 「我曾经……真的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顾曼语闭上眼,再睁开时,杀意毕露。 「可你把我当什麽?一个你复仇的工具?一个能让你接近顾家的跳板?」 「为什麽?」 顾曼语问道。 秦风却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说不出的萧索和释然。 「为什麽?呵呵,你问我为什麽?」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摇头,自嘲道,「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为什麽,我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秦风那双曾经永远温柔的眼神,此刻清澈无比。 「我更想知道,我曾经幸福美满,欢声笑语的家,为什麽会在一夜之间支离破碎。」 「顾曼语,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麽吗?」 顾曼语露出冷笑,但并未回答。 秦风自顾自地说下去,仿佛想把压抑多年的愤恨都释放出来。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爸出事那天,我爸妈送我去机场,还叮嘱我出国后要照顾好自己。」 「我上飞机前,我爸还揉了揉我的头,说下次回来给我惊喜。」 他的眼神露出回忆。 「可我刚下飞机,等来的却是我爸从顶楼跳下去的消息。」 「顾曼语,你知道我是什麽心情,是什麽感受吗?」 秦风的情绪有些激动,牵动了肩胛处的伤口,剧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 但他随即就变得自嘲,呵呵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说他是商业诈骗犯,是畏罪自杀的懦夫。昔日那些围着他转的叔叔伯伯,一夜之间变了嘴脸,对着我们家吐口水。」 「我和我妈,也从人人羡慕的对象,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秦风顿了顿,他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脸上浮现出一丝恍惚,声音也多了一丝哽咽。 「可我妈不信啊,她四处求人,到处奔走,只是想为我爸讨个公道。可回应她的,只有无数的白眼和羞辱。」 「于是,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抱着我爸的遗像流泪,人也一天比一天消瘦。」 「最后,她也病倒了,没多久就跟着我爸去了。」 「临走前,她抓着我的手,什麽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我一直掉眼泪。」 秦风的眼角有泪光,但他却是笑着的,只是那笑意间充满了嘲讽。 「曼语,你知道在我父母死后,我是什麽感觉吗?」 他没有等她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我感觉天塌了,整个世界都是黑白的,没有一点光。我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都在笑,都在奔波,都在为了生活努力。那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真他妈的吵,也真他妈的假。」 「我人虽然活着,但心已经死了。」 秦风自言自语,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好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捧着你。你不好的时候,谁都会来踩你一脚,连路边的狗都嫌弃你臭!」 「可能,这就是人情冷暖,这就是他妈的人性吧!」 顾曼语点上一根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并没有因为他的悲惨而产生半分动摇,反而觉得愈发可笑。 他将自己的所有恶行,都归咎于命运的不公和人性的凉薄。 可却从未想过,正是他把自己变成了他口中最厌恶的那种人。 「我自杀过,可是没死成,也许是老天爷都觉得我不该死。」 秦风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 「所以,从医院醒过来那一刻,我看着天花板,突然就不想死了。」 「因为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话语顿住,直直地看向顾曼预。 「我凭什麽死?该死的人还活得好好的,我他妈凭什麽去死?」 「就是带着那个念头,才让我从病床上爬起来,才让我一口一口把饭吃下去,才让我像个人一样,重新活了过来。」 「为了报仇,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可以笑着去讨好每一个我鄙视的人,我可以跪下来给别人擦鞋,我也可以对着一个根本不爱的女人说尽甜言蜜语,把她骗得团团转。」 第137章 枉为人 秦风看着顾曼语,语气轻柔,「曼语,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麽吗?」 顾曼语冷漠地看着这个男人。 「所以,这就是你报复顾家,报复我的理由?」顾曼语说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报复?」秦风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起来,「不,顾曼语,这不是报复。」 秦风的眸子里露出神采。 「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秦家的一切。」 「我只是想让你父亲,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加诸在我父母身上的一切,我会百倍千倍的还给他!」 秦风的情绪激动起来,表情狰狞。 顾曼语心底的厌恶更深了。 秦风喘着粗气,继续说道:「曼语,谁他妈生下来也不是坏种。」 「我曾经……也很单纯,很善良。」 「可是,那有什麽用呢?」 「那只会让人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秦风盯着顾曼语。 「所以,从那天起我真正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单纯和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你把真心掏出来,别人只会嫌它脏。」 「你只有学会伪装,学会变成别人喜欢的样子,说他们爱听的话才能活下去,才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他注视着顾曼语,话语坦诚至极。 「于是,我开始研究你们顾家的每一个人,你父亲顾城,你母亲柳琴,你老公刘今安,还有你,顾曼语。」 秦风对着顾曼语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发现你最简单,也最可笑。你控制欲强,希望刘今安能满足你所有的要求,能听你的话,任你摆布。」 「你一边享受着刘今安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一边又觉得他不求上进,让你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 「你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既能把你当女王一样宠着,又能让你在外面有足够面子的男人。而我,正好可以扮演这个角色。」 秦风的话,让顾曼语的娇躯微微颤抖,手指的菸灰都被抖落,掉在衣服上,她却不自知。 「所以,我让自己变成了你喜欢的样子,温柔,体贴,大度,懂你,讨好你,来满足你内心的欲望。」 秦风笑得愈发阴狠,也愈发扭曲。 「我看着你一步步掉进我设计的陷阱,看着你为了我羞辱那个最爱你的男人,看着你理直气壮地为我出头。」 「你知道吗,曼语。那个时候我心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报复的快感。」 顾曼语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神色狰狞地一刀扎在秦风的大腿上。 「你给我闭嘴!」 她低吼,连声音都颤抖。 锯齿状的刀刃撕开皮肉,带出一抹血雾。 秦风痛哼一声,紧咬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冒出。 「怎麽......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他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断断续续的说道。 「曼语......其实......其实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们都自私,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啊。」 「唯一的区别是......是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混蛋......并且从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任何藉口。」 「而你......却总喜欢用......用爱情丶追求幸福这些可笑的话......来伪装你的自私和愚蠢。」 自私! 愚蠢! 顾曼语脑海里浮现对待刘今安的种种,愧疚的不行。 「我不是你!」 她嘶吼着,声音尖利。 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更不能接受自己和眼前这个卑劣的男人是同类。 强烈的屈辱和愤怒化作了暴力。 顾曼语握住刀柄,开始缓慢地转动起来。 刀刃上的锯齿在血肉里搅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啊~!」 秦风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但却动弹不得。 他只能张嘴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但他没有求饶。 甚至咧开嘴,痛苦扭曲的脸上,竟然笑了。 他声音嘶哑地说道。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多美……」 他的话语含糊不清,却令人毛骨悚然。 「终于……不再伪装了……」 顾曼语笑了,她的笑声尖锐,带着几分癫狂。 「秦风,你是不是觉得,你把自己幻想成了一个复仇的英雄,就能掩盖你骨子里的卑劣和无耻?」 她直视秦风。 「你为了报仇,毁了我的一切,那麽我又该向谁去报仇?」 这个问题,让秦风一愣。 他所有行动的逻辑,被顾曼语用同样的方式还了回来。 他为父母报仇,天经地义。 那她呢? 她的家,她的爱人,她自己,都被他亲手毁了,她又该向谁去讨还这笔血债? 「秦风,你的仇,是仇。」 「我的仇,就不是仇吗?」 顾曼语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失去你的家,所以你就要毁掉别人的家?」 「你觉得自己可怜,所以全世界都要为你陪葬?」 「你错了。」 顾曼语猛地抽出扎在他大腿上的刀,带出鲜血 锯齿让秦风大腿上的皮肉翻卷撕裂。 秦风的身体猛烈地弹动了一下,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顾曼语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感。 「你以为你算计了我,就赢了?」 顾曼语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只剩下冰冷的嘲弄。 「你最大的失败,是让我看清了自己到底有多蠢。」 「我为了你这种货色,去伤害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 「我为了你所谓的恩情,又亲手把自己的男人推开。」 顾曼语每说一句,心就疼得抽搐一下。 「秦风,是你让我看清楚,我失去的到底是什麽。」 「也是你让我明白,有些错,犯了,就要用一辈子去还。」 秦风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所以,你说我该怎麽报答你?」 秦风听完,沉默了半晌,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曼语,我有错吗?」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生为人子,不能为父母报仇,我枉为人!」 他最后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所以,给我个痛快,杀了我,所有的恩怨就在我这里结束。」 第138章 司徒雅 秦风说完便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求死的坦然。 失败就是失败了,他没什麽不甘心的。 其实,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秦风错了吗? 从顾家和刘今安的角度看,他错的离谱。 他设计陷害他人,挑拨离间,甚至不惜自残,他的行为伤害了无辜的人。 可站在秦风的立场上,他没错。 他只是一个被毁掉一切的孩子,在仇恨的驱使下,做了他认为最正确的事。 而最让人唏嘘的地方,不在于他的恶,而在于他的身不由己。 他不是天生的恶,是资本的残酷,是社会的冷漠,把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就是秦风的立场,是他的人性,是他的社会层次。 他恨顾城吗? 当然恨,而且恨的要死。 他恨那个男人吞掉秦家的产业,逼死他的父母,让他一夜之间从少爷变成了丧家之犬。 他恨顾城在父母死后还对他赶尽杀绝,穷追不舍。 可他能怎麽办? 顾城是江州商界的巨头,人脉通天。 他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敢直接站到顾城面前吗? 恐怕刚露头,就会被顾城碾得连渣都不剩。 所以他只能绕到顾曼语身上。 顾曼语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拿下她,就等于撬开了顾家的大门。 而要拿下顾曼语,就必须先拔掉挡路的刘今安。 在秦风眼里,刘今安算什麽? 不过是个靠着老婆过活的「软饭男」, 这样的人,简直是上天送给他的棋子,是他复仇路上最好用的垫脚石。 他精心设计,步步为营,挑拨两人的关系,制造无数的裂痕。 他等着顾曼语彻底厌弃刘今安,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取代刘今安,成为顾家的女婿,一步步蚕食顾氏集团。 他会让顾城亲眼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落到仇人的手里。 会让顾城尝尝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滋味。 计划天衣无缝。 可他他到现在都想不通,顾家是怎麽知道车祸的真相的? 是怎麽查到他的身份的? 顾城不是没有查过他,但都被他精心伪装的假身份瞒过去了。 所以,不可能是顾家,那会是谁? 不想了。 输了。 他认了。 也许这就是命。 秦风的思绪百转千回,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做梦也想不到,就是刘今安的遭遇,才让梦溪动了调查的念头。 秦风更想不到,他全盘计划的崩塌,恰恰就源于那个他最看不起,最没存在感的男人。 顾曼语感觉一阵反胃。 她要的不是这个。 她要他哀嚎,要他恐惧,要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无尽的悔恨。 可他偏偏摆出了一副求死解脱的模样,仿佛死对他而言是一种恩赐,而她只是那个执行恩赐的工具人。 「结束?」 顾曼语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显得格外诡异。 她向前一步,手中的锯齿刀换了个方向,锋利的刀尖戳在了秦风的锁骨上。 刺痛让秦风的身体绷紧,刀尖轻易地刺破了表层皮肤,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但他依旧紧闭双眼。 顾曼语没有停,她手腕稳定,没有一丝颤抖地拖着刀尖,缓慢地向下划去。 「嗤啦~」 布料被割开,紧接着是皮肤和皮肉被切开的声音。 刀刃不深,却足够残忍。 伤口并不宽,但随着刀刃的移动,皮肉向两边翻开,露出鲜红。 顾曼语看着他,语气竟变得轻柔起来。 「秦风,我会让你死。」 她顿了顿,感受着刀下肌肉的颤栗。 「但为了报答你,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的话语很轻,却让秦风感到一阵寒意。 「我还没给今安报仇呢......」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刀尖随之向下又压了几分。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刘今安的脸,和他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心脏猛地一抽,那股尖锐的疼痛,化作了她手上的力道。 剧痛让秦风的身体弓起,却被绑带死死地固定在椅子上。 「你报仇可以找我,可以找顾家任何一个人。」 顾曼语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呢喃,「可你为什麽要伤害他?他做错了什麽!」 秦风身体却痛的剧烈颤抖,胸膛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他惨白的脸流下。 秦风抬起头,他看着顾曼语脸上的狠戾与悔恨,忽然笑了。 牙齿的缝隙里,已经满是血沫。 那笑声断断续续,充满了嘲弄。 还有一丝他也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做错了什麽?」 秦风轻轻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最大的错,就是娶了你,顾曼语。」 「他最大的错,就是挡了我的路。」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让顾曼语的身体僵硬一分。 「你住口!」 顾曼语尖叫,她无法忍受秦风将这一切的根源都归结于此。 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加愚蠢,更加不可饶恕。 秦风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笑意更深。 他就是要让她痛苦,让她在愤怒和自责中煎熬。 「曼语......如果折磨我能让你泄愤......那你就尽管来吧,我......都接着。」他颤抖着说道。 「你发泄够了......就杀了我。」 「为你所谓的爱情,为你可笑的自尊心......报仇。」 秦风继续说着,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是穿过了地下室,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也让我……」 秦风的声音变得悠远而虚无。 「下去见我爸妈时,能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尽力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顾曼语情绪的最后一击。 「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顾曼语握紧刀柄,猛地向下划去。 「嗤啦!」又是一声皮肉被撕开的声响。 刀子停在了秦风的腹部。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顾曼语的动作一顿。 她维持着持刀的姿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本想直接挂断,但那铃声却不依不饶地响着,搅得她心烦意乱。 最终,她还是接听了电话。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放在耳边,地下室里只能听到秦风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在听。 随即,一个冷静丶干练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 「顾总,我是司徒雅。」 第139章 跪下求我 「司徒雅。」 顾曼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又似乎在哪里听过。 然而,秦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身体猛然一震。 他脸上原本求死的姿态瞬间消失,第一次有了惊恐与焦急。 「顾总,我是司徒雅。」 电话那头的女声再次响起,依旧冷静,但带着坚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顾曼语瞥了一眼反应剧烈的秦风,心里升起疑惑。 女人显然没有多馀的时间寒暄,声音虽然很冷静,却能听出语气里的焦急。 「放了秦风,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顾曼语心里冷笑,她终于明白过来,这是救兵。 她更加好奇这个女人的身份了,能让秦风有这麽大的反应,应该关系匪浅。 「你们是什麽关系?」 司徒雅没有任何迟疑,回答的乾脆利落。 「他是我丈夫。」 顾曼语怔住了。 丈夫? 秦风,他竟然结婚了,竟然有了妻子? 他一边在她身边扮演着救命恩人,将她的婚姻搅得天翻地覆,一边却拥有着一个属于自己的,不为人知的家庭。 凭什麽? 瞬间,顾曼语心里生出一股恨意与屈辱感,几乎要让她失去理智。 顾曼语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有着恨意。 你把我跟今安拆散,毁了我的家庭,我又岂能让放你回去卿卿我我? 「我为什麽要放了他?」 顾曼语冷笑,那笑意有几分疯狂,「你又能给我什麽?」 司徒雅似乎听出她口风里松动的,心里多了一丝希望,语气急切了几分。 「只要你想要的,金钱,地位,或者顾氏集团需要的任何资源和项目,我都会尽力满足。」 司徒雅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底气。 「哦?是吗?」 顾曼语拖长了音调,她俯下身,「听听,你的好妻子对你还真是上心啊。」 秦风没有说话,但是脸色难看至极。 他太知道顾曼语的性格了,睚眦必报。 他事先和司徒雅说过,如果她收到信息,那就放弃一切,也包括他。 所以,他不想司徒雅救他,不想她暴露,他只想她能好好的生活。 顾曼语看着秦风冷笑,缓缓说道:「我想让刘今安回到我身边,和我复婚。」 「我想让我母亲和王德发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些......你能做到吗?」 这些话出口的瞬间,不只是司徒雅愣住了,连顾曼语自己都觉得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些,司徒雅当然做不到。 她瞬间明白,顾曼语根本没有放过秦风的意思,她只是在羞辱,在玩弄。 司徒雅的语气变冷,「顾曼语,你最好想清楚。」 「如果秦风有任何闪失,我会让你,还有整个顾家,都给他陪葬,哪怕鱼死网破,我说到做到。」 「是吗?威胁我?」顾曼语冷笑,「不过,你以为我会怕吗?」 就在这时,秦风突然挣扎着开口,气息微弱却急切。 「让我……让我跟她说几句……」 顾曼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可以,你求我。」 秦风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眼底闪过屈辱。 但为了那个电话里的人,他还是缓缓开口。 「我求你……曼语。」 顾曼语忽然就笑了,你不是硬气吗? 但这还不够。 她手中的刀划过。 「嗤啦~」 绑着秦风的麻绳应声而断。 失去了束缚,秦风的身体一软,几乎要从椅子上栽下来。 他双脚用力蹬地,才勉强撑住,汗水和血水从额角滴落。 他抬起头,不解的看着顾曼语。 顾曼语表情冷漠。 「跪下,求我。」 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秦风的身体僵住了。 他支撑在地上的双手,因为用力而不住地颤抖。 这个指令,比刚才那几刀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可以死,但他不想再让人羞辱。 可电话那头,是他用尽一切想要保护的人。 最终,担忧压倒了一切。 他缓缓地,屈辱地,一寸寸地弯下膝盖。 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跪在了顾曼语面前,头深深地垂下,「我求求你,曼语。」 也就在这一刻,电话里传来了司徒雅的厉声呵斥。 「顾曼语,你不要太过分!」 顾曼语露出戏谑。 「这就过分了?」她轻笑一声。 「还有更过分的。」 说完,她抬起脚,一只高跟鞋出现在秦风的眼前。 「舔乾净。」 顾曼语的冷漠至极。 秦风浑身一震,感到极致的羞辱感。 他宁愿被千刀万剐。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顾曼语。 他想反抗,想扑上去,想撕碎眼前这个女人。 可是,他做不到。 他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一丝力气。 他咬着牙说道:「曼语……」「看在……看在我为你被房梁砸过的份上……」 「不要这麽……羞辱我……」 顾曼语顿了下,没有说话。 只是在屏幕上点了下免提,然后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秦风松了口气,看着顾曼语说道:「谢谢。」 顾曼语沉默,她想听听他能说什麽。 「雅雅……」 秦风的声音颤抖,「你不该打这个电话。」 「我想让你回到我身边。」 司徒雅说道。 秦风长长地叹息一声,里面掺杂了太多的痛苦和不舍,心口的位置更是传来一阵绞痛。 就在这时,一个含混不清,却稚嫩可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妈……妈……」 那声音很小,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婴儿,在呼唤自己的母亲。 然而,就是这稚嫩的呼唤,却让秦风的呼吸一滞。 顾曼语猛地扭头看向秦风。 孩子? 是秦风的孩子? 而秦风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再也控制不住,眼睛流出泪水,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呜咽。 「雅雅!」 他的情绪突然爆发,嘶吼道:「忘了我!不要为我报仇!这件事到我这里就结束了!好好照顾他!好好照顾自己!求你了!」 他的复仇,他的恨,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在听到那稚嫩声音的瞬间,都变得无足轻重。 电话那头的司徒雅也崩溃了。 「小风!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一定会!」 她焦急地喊着,「顾总!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一个亿!十个亿!只要你放了他!」 顾曼语冷漠地听着,脸上浮现一抹扭曲。 「钱?」 她轻声说,「我不要。」 「我只要秦风的命。」 第140章 我後悔了 顾曼语蹲下身,一把揪住秦风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秦风,你看着我。」 她的声音轻柔得诡异。 「你毁了我和今安的婚姻,让我母亲婚内出轨,让我和父亲有了隔阂……现在,你爱的人却让我放过你?」 「你觉得我应该放了你吗?」 秦风的身体颤抖着,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顾曼语的疯癫。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曾经美丽,现在却无比狰狞的脸,情绪复杂。 顾曼语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秦风,你后悔了吗?」 秦风默然。 后悔吗? 如果他现在说后悔,是不是就能活下去? 就能再见到雅雅和孩子? 可当他看到顾曼语那满是恨意的眼睛时,他忽然就明白了。 没用的。 他今天,必死无疑。 那股支撑着他的恨意,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尊严。 他不能在仇人的女儿面前,否定自己为父母复仇的全部意义。 秦风叹息,缓缓摇头。 「没什麽可后悔的。」 父母之仇,他报了。 虽未成功,但他尽力了。 死也无憾。 「好……好一个不后悔!」 「你当然不后悔!」 「你看着我犯蠢的时候,心里一定很痛快吧!」 说道这里,顾曼语突然笑了。 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的不后悔,衬得她的痛苦和愚蠢,愈发可笑。 「可是我后悔!」顾曼语声音嘶哑道:「我错到离谱!秦风!」 她死死抓着秦风的头发,几乎要将他的头皮扯下来。 「我后悔当初瞎了眼,会轻信与你!」 「我后悔为了你,一次又一次地去伤害最爱我的男人!而且把他伤得体无完肤!」 「我后悔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没有陪在他身边!我甚至都没有去他母亲的灵前守孝!」 「更因为你,我......间接的害死了他的母亲。」 每说一句,都让顾曼语的心痛一次。 那是她心里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也是她亏欠刘今安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她失去的,远比她想像的要多得多。 她犯下的错,更是无法被原谅。 所有的悔恨丶愤怒丶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秦风……」 顾曼语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带着绝望。 「我恨你。」 她看着秦风,再次说道。 「更恨我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杀意。 顾曼语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一丝犹豫,猛地一刀捅进了秦风的腹部! 「噗嗤~」 「呃……」 秦风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向前弓起,鲜血顺着刀身和伤口喷涌而出。 他极力忍耐,他不想让心爱的女人听见他惨叫的声音,他不想让她担心。 「顾总!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小风吧!」 司徒雅像是感觉到了什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秦风断断续续地嘶喊:「不要……为我……报仇……」 回答他的,是顾曼语更疯狂的举动。 她面无表情地拔刀,锯齿撕扯着血肉,带出一大片翻卷的皮肉。 然后又是一刀! 「噗嗤!」 司徒雅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没有再说求情的话,她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她静静地听着,听着那个她深爱的男人生命流逝的声音。 听着手机里传来秦风的闷哼声,刀子捅进肉里的声音。 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只能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一阵轻快丶浪漫的旋律。 这是她提前定好的音乐,每晚睡前她都会听着入睡。 音乐声传进她的耳朵,也通过手机传进地下室内。 是周杰伦的《告白气球》。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 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 …… 欢快的歌声,伴随着秦风忍耐到极致的喘息,在这间血腥的地下室里回荡。 花店玫瑰,名字写错谁。 告白气球,风吹到对街。 微笑,在天上飞。 …… 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 …… 司徒雅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她却毫无知觉。 她听着那首秦风曾经唱给她听的歌,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地。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与秦风的一幕幕。 他们因这首歌而相识。 也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他们确定关系的那天晚上,他却显得格外郑重。 「雅雅,我可能给不了你未来。」 「我的人生,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毁了,剩下的路,是为复仇而活。」 他告诉了她一切。 秦家的覆灭,父母的双亡,他所背负的血海深仇。 「我不会结婚,我不想有任何牵绊,也不想拖累任何人。」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所以,在我身边,你会很辛苦,也没有任何名分。」 她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她才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小风,我什麽都不要。」 「我只要你。」 所以,她选择支持他,给他伪装身份信息,给他资金,成为他复仇计划里,最坚实也最隐秘的后盾。 孩子是个意外。 他无数次拒绝要孩子。 但他出生时,秦风还是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欣喜若狂。 那是司徒雅第一次看见他哭。 他抱着孩子,在她床边坐了一夜,不停地说着:「雅雅,谢谢你。谢谢你把他带到这个世界。」 后来,他问她,为什麽要偷偷停掉避孕药。 她只是笑着回答他。 「我不想你活得那麽累。」 「我想给你一个除了仇恨之外,活下去的念头。」 秦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将她和孩子紧紧地拥在怀里。 从那以后,他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他甚至制定了最坏的预案,如果他失败,司徒雅必须立刻放弃他,更不要为他报仇。 他说,秦家的仇,到他这里就该结束了。 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背负上和他一样的命运。 礼物不需挑最贵,只要香榭的落叶,营造浪漫的约会,不害怕搞砸一切,拥有你就拥有全世界。 歌声还在继续,但电话已被挂断。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再次滚落。 他们因为这首歌而相遇,也因为这首歌结束。 第141章 馀生幸福 地下室内,音乐还在播放,可却阻止不了顾曼语心里的疯狂。 噗! 一刀。 刀刃捅进肉体的声音响起。 噗! 第二刀。 秦风的身体弓起,刀每次入体,他都会闷哼一声。 顾曼揪着秦风的头发,迫使他维持着跪姿,手臂好似机械似得不停挥动。 噗噗噗! 一刀接着一刀。 她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也感觉不到手臂的酸麻,只是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捅进去,拔出来。 鲜血溅了她一身,也溅了她满脸,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却毫无反应,整个人仿佛都陷入一种癫狂。 六刀过后,秦风的闷哼声变得微弱,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子。 他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阵撕裂的剧痛,刀刃上的锯齿每一次抽出,都把他的内脏搅得天翻地覆,仿佛要把他的肠子活生生地拽出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快流逝。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各种画面。 他看到了从王德发那里,得知了当年真相的画面。 父亲秦正国,并非是清白无辜的受害者,他被巨大的利益蒙蔽了心智,不义在先,妄图吞下不属于自己的利益。 只可惜,他的父亲高估了自己,也彻底低估了顾城。 顾城将计就计,不仅轻松化解了危机,更是反手布下一个更狠的局,将秦家所有的产业连根拔起,一口吞下。 最后被反杀得家破人亡。 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 可是,那又能怎麽办呢? 真相还重要吗? 父亲再不对,也是他的父亲。 生他养他的父亲。 因为,他秦风是秦正国的儿子,这笔血仇,他就必须报。 所以,从他选择复仇的那一刻起,就只能错上加错,让自己坠入这无休止的仇恨中,再也无法回头。 思绪飘远,他仿佛看到了很多画面。 阳光温暖的午后,母亲在厨房里忙碌,她回过头,冲他温柔地笑,眉眼弯弯。 书房里,父亲手把手教他写毛笔字,宽厚的手掌覆盖在他的小手上,那是他记忆里最安心的时候。 一家三口在公园草地上野餐,他追着蝴蝶跑,摔倒了,父亲和母亲笑着跑过来,将他扶起,拍掉他身上的草屑。 那些欢声笑语,曾是他世界的全部。 画面一转,变成了另一张温柔的脸。 司徒雅。 他记得他坦白一切时,她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小风,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 她成了他复仇路上唯一的微光,最隐秘的港湾。 他原本不想要孩子的。 复仇之路,九死一生,他不想拥有牵挂,更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可是,那小生命的到来,却是个谁也想不到的意外。 他给儿子取名,秦安宁。 远离纷争,快乐安宁。 这是他对自己无法实现的人生的全部寄托,是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奢望,希望他的儿子,长大后生命里没有仇恨,只有安宁。 原来,这就是天意。 秦风的思绪突然被一阵剧痛拉回现实。 他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看向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血沫不断涌出,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似是想通了什麽,咬着牙说道:「曼语……我希望......希望你……馀生幸福。」 这或许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善意。 顾曼语喘息着停下手,她浑身是血,发丝贴在脸颊上,不断地喘着粗气。 她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你做都做了,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 说完,她再次抬起了手中的刀,再次狠狠捅下!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恨,她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 「秦风,你安心地走吧。」 「我会让你们一家……团聚的。」 这句话,让秦风的瞳孔瞬间收缩,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 不要! 他不要把雅雅和孩子牵扯进来! 否则,他死不瞑目。 秦风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心里地恐惧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不……要……」 他断断续续地哀求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曼语……求你……不要……」 顾曼语没有搭话,只是冷漠地看着他最后的挣扎。 她抽出刀,又补了两刀,才终于停手。 整个地下室里,只剩下秦风绝望的哀求声。 顾曼语站直身体,看着脚下已经血肉模糊的秦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随手将刀扔在地上,转身就准备走。 她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 就在她即将迈步时,秦风心底涌起不甘和恐惧。 他双臂全断,根本无法用力。 只能用双脚在地上发力,用他的头抵在了顾曼语的高跟鞋上。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尽的哀求。 「曼语……」 「求你……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顾曼语缓缓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个卑微到极致的男人。 「无辜之人?」 她忽然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那谁又该死呢?」 她反问,声音里满是嘲弄。 「今安,他是不是无辜之人?」 「今安的母亲,她是不是无辜之人?」 她的声音冰冷至极。 「秦风,你把所有事情都做绝了,现在却来劝我要大度?」 「呵呵……」 她发出一声轻笑,随即猛地抬脚,将秦风的头踢开! 秦风的脑袋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曼语不再看他一眼,迈步向着地下室的门口走去。 秦风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曼语……我后悔了……」 顾曼语的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说了句,「已经晚了。」 随即,她继续向门外走去。 秦风惨然一笑。 报应……真的有报应吗? 他侧躺在血泊里,看着顾曼语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动,断断续续地哼唱起来。 那是一首歌谣,是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经常抱着他唱的歌谣。 「月光光,照地堂……」 「年卅晚,摘槟榔……」 「槟榔香,摘子姜......」 「......」 秦风的呢喃声越来越弱。 爸……妈……我好想你们,儿子来找你们了。 随即,秦风的头无力地垂下,带着无奈与不甘,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再没有了任何呼吸。 秦风死。 而顾曼语自始至终都再没有回头,地下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砰。 一声闷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第142章 杀人也是会习惯的 顾曼语浑身是血的走出地下室,她站在门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浓郁的血腥味钻进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她再也控制不住,扶着墙壁乾呕起来。 却什麽都吐不出来。 她从未杀过人,更别提一刀一刀地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捅得血肉模糊。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那上面的血液红得刺目。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血溅满了她的衣服,她的脸颊,她的头发。 她成了一个血人。 一阵眩晕袭来,顾曼语坐到地上,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她杀了秦风,可是心里那股悔恨和痛苦,却并未减轻分毫。 杀了秦风,今安也不会回来。 他母亲不会复生。 她犯下的错,也永远无法被弥补。 她只是从一个愚蠢的女人,变成了一个愚蠢的杀人犯。 「哈哈……哈哈哈哈……」 顾曼语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半晌后,顾曼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低声自语,「杀人,也是会习惯的。」 说完,她扶着墙壁起身,一步步的踉跄着向上走。 楼梯口的阴影里,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着。 小安看到顾曼语走上来,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看到顾曼语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准备说的话都忘了。 眼前的顾曼语,浑身都被鲜血浸透,脸上丶发丝上,到处都是血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血腥气。 「顾总……」 小安的声音有些乾涩,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举着手机,对顾曼语示意了一下。 「顾总,张妈的电话。」 他把手机递过来,「她给您打电话占线,所以打到我这里来了。」 顾曼语接过电话,手机上都沾上了血渍。 「大小姐,您快回来吧!」 张妈的声音急切又压抑,「顾先生带着好多人回来了,正和太太吵呢!先生让我回屋,我是偷偷给您打的电话……」 顾曼语嗡的一下。 父亲回家了? 还带着人? 难道是今安已经和父亲说了母亲跟王德发的事。 顾曼语心底生出一股焦虑。 她不敢想像,以父亲的脾气,会对母亲做出什麽。 「知道了。」 顾曼语的声音乾涩,她迅速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小安。 「备车,回顾家。」 她的指令清晰而短促。 小安迟疑了一下,视线扫过地下室紧闭的门。 「那……秦风?」 「已经死了。」 顾曼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好似在陈述一件小事,「找人处理掉,别留痕迹。」 她补充道:「车祸现场的弹头,处理乾净了吗?」 「都处理完了。」 小安立刻应声,他不敢再多问,立刻掏出另一个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低声而迅速地交代着什麽。 顾曼语也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很快,两人坐上驶离郊区的车。 顾曼语连洗漱都没顾得,就这麽穿着一身血衣,靠在后座上。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可她却有些心神不安。 顾曼语抽出湿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手和脸。 白色的湿巾很快被染成红色,可她怎麽擦,都觉得那股血腥味已经渗进了皮肤里洗不掉。 从城郊回到顾家大宅,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而四十分钟,足够发生太多无法挽回的事情。 顾曼语停下动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另一边,顾家别墅内。 刘今安抽了口烟,烟雾缭绕。 「海叔,」 刘今安碰了碰顾海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既然早就知道是王德发策划的绑架,怎麽没早点把他收拾了?」 顾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斜了刘今安一眼,那神态活脱脱一个「你小子还嫩了点」的表情。 「知道个屁。」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今安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觉得以顾总那脾气,真要知道,还能让王德发活蹦乱跳到现在?早他妈给沉江喂鱼了。」 顾海朝大厅中央那个跪着的身影扬了扬下巴。 「顾总这是在诈他呢,但是王德发却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内幕,他肯定以为我们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了。」 「咱们就安安静静看着,看王德发怎麽说。」 刘今安闻言,心头一凛,再看向自己老丈人顾城的背影时,便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姜还是老的辣。 大厅中央,柳琴死死地盯着王德发,她的整个世界,都悬于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神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王德发大脑飞速运转,他想摇头,他想声嘶力竭地否认,他想抓住柳琴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死死地钉着他。 他不用抬头也晓得,那是顾城。 那道视线,让他瞬间回想起刚刚经历的一切。 裤裆里空落落的感觉,也提醒着他刚刚经历过的酷刑。 所以,他不敢再说半句谎话。 柳琴看出了他的退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说啊!你他妈倒是说啊!」 柳琴突然爆发,她抓着王德发的衣领,疯狂地摇晃着他,「你告诉我那不是真的!是他在骗我!你快说啊!」 王德发的头颅随着她的摇晃无力地摆动着。 「我……我……」 最终,他在柳琴几近崩溃的注视下,王德发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我只是提了一句……我不知道他们真的会去……」 轰! 柳琴抚摸着他脸的手,无力地垂落。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提了一句? 不知道他们真的会去? 原来……原来是真的。 原来这个她爱到愿意抛夫弃女,愿意背叛全世界的男人,真的是害死她孩子的元凶。 柳琴的身体猛地一晃,感觉全身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呵呵……呵呵呵呵……」 她笑了。 笑声起初很低,接着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凄厉。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悲凉丶自嘲和不可置信。 刘今安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他觉得,柳琴其实和顾曼语一样,都活在自己编织的童话里。 一个追求所谓的灵魂伴侣,一个追求有恩报恩。 她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能满足她们所有幻想的道具。 一旦现实和童话出现了偏差,她们就会选择蒙住自己的眼睛,捂住自己的耳朵,固执地认为错的是这个世界。 只可惜,现实总会用最残酷的方式,把她们的幻想统统撕碎。 「为什麽……为什麽……」 柳琴呆呆地望着王德发,嘴里喃喃自语,「我那麽爱你……我为了你可以抛弃一切……你为什麽要这麽对我……」 王德发跪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沉默,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柳琴懂了。 她忽然停止了呢喃,看着王德发。 「你说话啊!」 她疯了一般,双手捶打着王德发的身体。 「你告诉我,他们都在骗我!你告诉我啊!」 每一拳落下,都代表着她的幻想破碎。 她捶打的不是这个男人,而是自己坚信的那份所谓爱情。 第143章 扯什麽狗屁爱情 王德发任由柳琴的拳头打在自己身上。 那拳头没什麽力道,打在身上不痛不痒,更像是一种宣泄。 「为什麽……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柳琴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一声质问。 「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王德发嘴里不断地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他的道歉非但没有让柳琴平息,反而让她更加癫狂。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柳琴突然尖叫起来,她揪住王德发的衣领,用力的摇晃着。 她双眼通红,一字一顿地嘶吼,「你在帮他骗我……对不对?」 「你被他威胁了!你快告诉我,你是在演戏!」柳琴整个人都歇斯底里。 她接受不了,一直以来坚守的爱丶自由丶陪伴,都变得可笑至极。 所以,她心里认为,一定是顾城为了报复她,威胁王德发编造出来的谎言。 王德发被她摇晃着,身体摆动,他心里苦涩,却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演戏?柳琴,你这辈子都活在幻想里,还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吗?」 顾城的话传来,冷漠丶不带一丝温度。 柳琴没有离婚顾城的冷嘲热讽,「你说话啊!你这个骗子!懦夫!」 啪! 一个耳光抽在王德发的脸上。 王德发本就肿的脸,更加不堪。「你他妈说话啊!」 啪! 柳琴紧接着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她彻底疯了,左右开弓,巴掌一下下扇在王德发的脸上。 刘今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啧,真精彩。 疯狗咬人,不分敌我啊。 顾城依旧稳坐泰山,面沉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德发被打得头晕眼花,也让他的心更加压抑丶扭曲。 身体的疼痛,裤裆里的空虚,顾城的残忍,柳琴的质问,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股怒火,从他心底瞬间窜了起来。 他也是个人,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男人。 而且,他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尊严,未来,甚至作为一个男人的根本。 既然都已经烂到底了,那他妈还怕什麽? 人在极度的压抑和恐惧之下,要麽彻底崩溃,要麽,就是疯狂的爆发。 王德发选择了后者。 他猛地抬头,脸上原本的愧疚,此刻一片狰狞。 「你他妈够了!」 一声怒吼,他反手一记耳光抽在柳琴的脸上。 啪! 柳琴被打得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她整个人都懵了,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 「你……你敢打我?」 他,王德发,这个对曾经她百依百顺的男人,竟然敢打她? 王德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指着柳琴的鼻子,面目狰狞地咆哮。 「柳琴,你真的爱我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讥讽,「你只是受不了顾城常年不回家!你空虚了,你耐不住寂寞了,所以你才会跟我搞在一起!」 「你别把自己说的那麽高尚,也他妈别总把爱挂在嘴边,因为你根本就不懂爱,也不配爱!」 王德发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毒和嘲弄。 柳琴气的身体发抖,也不知是不是王德发的话戳在她的心窝子上。 「你胡说!我不是!」 「不是?」 王德发狞笑起来,「你曾经没爱过顾城吗?如果你真的对爱那麽坚定不移,又怎麽可能跟我搞到一起去!」 「柳琴,你就是个自私透顶的女人!」 「又当又立,真他妈让人恶心!」 王德发撕碎了柳琴最后的遮羞布。 柳琴怔怔无语,眼神空洞无神,找不到任何焦点。 她呆呆地看着这个她曾以为是灵魂伴侣,此刻却无比陌生的男人。 王德发却是豁出去了,他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狠。 「我承认,我王德发确实不是什麽好人!为了达到目的,什麽都干得出来!」 他自嘲地笑着,笑声凄厉。 「可你柳琴又是什麽好东西?」 「你就是个被顾城保护的太好了,所以自私到了极点!」 「你背着丈夫偷情,拿着顾家的钱养我,你一边享受着顾太太的荣华富贵,一边又摆出一副为爱牺牲的清高模样!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心里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伟大,特勇敢,因为你是是在追求真爱?」 「我呸!」 王德发朝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 「说到底,你只是个管不住自己裤裆的贱人罢了!」 「所以,我们俩不过是各取所需!你图我哄你开心,我图你能帮我办事!就别装什麽情深义重!扯什麽狗屁爱情!」 轰! 柳琴的脸色无比苍白。 各取所需…… 原来,她赌上了一切,可在他眼里却只是一场交易。 而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在利用她。 「不……不是的……」 柳琴无力地摇着头。 王德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却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他得不到好下场,那这个女人也别想好过! 「不是这样是哪样?」 他残忍地说道。 「你以为我每天哄着你,说那些肉麻话,是真的爱你?你知道吗?每次我看见你这张老脸都他妈想吐!」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碰你?」 柳琴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厅里,一时陷入了寂静。 顾城自始至终都稳稳地坐在那里。 他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情人打骂,羞辱。 看着她信念崩塌,精神崩溃,看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有的,只是冷漠和厌恶。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刘今安忽然觉得,自己这位老丈人真的能狠下心来。 杀人,何须用刀。 诛心,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顾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从容。 他没有看柳琴一眼,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王德发。 王德发接触到他的视线,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顾……顾总……」 顾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说完了?发泄完了?」 顾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王德发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顾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 「德发啊,我听了半天,还真是委屈你了。」 王德发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 顾城却笑了,笑得温和。 「你演了这麽多年,一定很累吧。」 「以后,就不用再这麽累了。」 说完,顾城接过了顾海递过来的刀。 第144章 更解恨的方法 顾家别墅内。 顾城在接过顾海的刀后,就猛然出手,一把揪住王德发的头发,狠狠向后一拽! 王德发发出一声惨叫,上半身被迫仰起,露出了脖颈。 然后,寒光一闪,刀刃径直就朝着王德发的颈动脉割去。 「顾城!你不能杀他!」 柳琴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 但是,喊完之后,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google搜索twkan 为什麽? 这个男人不仅害了自己的孩子,而且,刚刚还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了自己,可自己为什麽还要为他求情? 柳琴的大脑一片空白,可心底却仿佛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喊着。 不能让他死! 柳琴的脑子一片混乱,但心底却有一个念头滋生出来。 也许……也许当年德发真是无意的? 对,德发说了,他只是提了一句,他不知道那些人真的会去……也不知道后果会那麽严重。 所以,他不是故意的! 而且,这些年的陪伴,那些温柔的耳语,那些海誓山盟……也不可能是假的? 她能感觉的到他的爱。 柳琴此时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找着理由,也为他们这段自以为美好的爱情找着藉口。 而王德发简直是魂飞魄散,他感觉身下已经湿漉漉的,竟然被吓尿了。 顾城闻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刀锋已经贴在了王德发的皮肤上,割出了一道血痕。 他缓缓侧过头,看着状若疯癫的柳琴,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讥讽之色。 「我为什麽要住手?」 柳琴被他看得一个哆嗦,但为了保住王德发,也为了保住自己的爱情,她还是鼓起勇气,声音颤抖地哀求着。 「老顾,我求求你,放过他吧。」 「看在…...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算了吧。」 柳琴为了王德发也算是绞尽脑汁。 竟然提起了自己已经过世十几年的父亲。 他知道,顾城最敬重地就是她父亲。 所以,那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可能撼动顾城的机会。 顾城听到后,眼里的杀意凝滞了一瞬,脑海里闪过那个对自己视如己出丶谆谆教导的老人。 随即,他怒极反笑。 「爸?」 顾城重复了一句,继续说道:「如果爸还活着,看到你今天这副模样,他会亲手把你和这个奸夫一起浸猪笼!」 柳琴的身体剧烈一颤,瞬间面无人色。 顾城揪着王德发头发的手猛地用力,王德发疼得发出一声闷哼。 「柳琴!」顾城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我顾城自问这辈子没亏待过你!」 「我把你捧在手心里,拼了命地想给你最优越的生活!我也自问行得端,坐得正,除了你,没碰过第二个女人!」 「就算在外面应酬,我也是逢场作戏,从不越界!」 「可你呢?」 顾城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憎恶。 「你把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甚至得寸进尺!」 「不过,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 「但你不能凭着我对你的疼爱,给我戴绿帽子吧?」 「柳琴,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柳琴满脸愧疚之死,但还是哀求的看着顾城。 顾城却不再看她,他手里的刀再次举起,准备彻底了结这一切。 站在一旁的顾海脚步挪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 可一想到顾城雷厉风行的性格,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爸。」 是刘今安。 只见他缓步走了过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 他缓步走到顾城身边,无视了王德发惊恐的哀求,也无视了柳琴崩溃的眼神,只是附在顾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爸,你杀了他,就能解心头之恨吗?」 顾城动作一滞,但眼里的杀意未减。 他侧过头看了眼刘今安,那意思很明显:你小子想说什麽? 刘今安继续低声说道:「杀了他和柳琴,只是一时之快,但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你心里的那根刺永远都在,你每次想起,心还是会痛。」 「所以,爸,你想过没有,还有一种比杀了他们更解恨的办法。」 顾城更加疑惑。 刘今安顿了顿,给顾城描绘了另一种场景。 「最正确的选择,」刘今安露出一丝冷笑,「就是看着她悔恨,看着她深陷泥潭,看着她为自己愚蠢的选择痛苦一生。」 「看着她和王德发狗咬狗。」 刘今安瞥了一眼已经瘫软的王德发,补充了一句。 「而且,王德发那玩意儿都没了,现在柳琴就是不想跟他在一起,咱们都不同意。」 刘今安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冷。 「让他们互相折磨,彼此怨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活在地狱里。这难道不比一刀杀了他们,要痛快得多吗?」 顾城彻底愣住了,心里翻江倒海。 他叱咤商场一辈子,自认手段够狠,心肠够硬,可刘今安的这番话,却让他从骨子里冒出一股寒气。 看着眼前的刘今安,这个曾经在他眼里温暖阳光的年轻人,此刻却让他都感到心惊与疯狂。 这小子……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刘今安的法子却是诛心。 让柳琴这个追求所谓「灵魂伴侣」的女人,和一个不再是男人的男人绑在一起,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爱情在现实里寸步难行,让她每天都活在悔恨和自我厌恶里。 这确实比一刀杀了她,要更残忍,更痛快。 而且,顾城确实也有顾虑。 杀王德发容易,顶多找找关系,再花点钱找人顶罪。 可柳琴……她毕竟是曼语和倾心的亲生母亲。 自己这个亲生父亲,却亲手杀了她们的母亲,让自己以后怎麽和两个女儿相处,又该怎麽面对两个女儿? 但现在,刘今安给他提供了另一个选择,一个更残忍,也更解恨的选择。 想到这里,顾城心里的暴怒与杀意缓缓退去,看向刘今安的视线变得复杂起来。 「你小子……够阴的。」 顾城心里有了决断,缓缓点了点头。 但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一种赞许。 第145章 我柳琴不傻 王德发看柳琴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赶紧加了最后一把火。 他继续声情并茂地说道:「琴,我们在一起这麽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他深情地注视着柳琴,那张肿得和猪头一样的脸,硬是被他表现的无比真诚。 「后来秦风回来找到我,说要报仇,我当然不干,可他竟然拿我儿子的命威胁我!」 「琴,你知道的,我虽然离婚了,但那也是我亲儿子,我不能不管啊!我只能对他虚与委蛇,假装配合他!」 说着,他那已经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居然硬生生地挤出了两滴泪。 「琴,一开始我接近你,我承认,我是有目的。」 「但是,随着我们相处,我发现我是真的爱上你了,你和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因为你懂我,你才是我的灵魂伴侣。」 听着王德发的情话和肺腑之言,柳琴突然笑了,只是这笑里又夹杂着痛苦和狰狞,神色变幻不定。 她感觉自己的信念在崩塌与重塑之间反覆横跳,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快要分裂的边缘。 柳琴嘴唇颤抖着,缓缓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德发,你说我已经人老珠黄了,那你……真的爱过我吗?」 王德发脸上的深情猛地一顿,他没想到柳琴现在最关心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另一边,窗边。 刘今安和顾城并肩站着,烟雾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 他看着不远处那对还在上演苦情戏的男女,忽然开口。 「老顾,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把刀扔在地上的?」 顾城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意外地看了刘今安一眼,吐出一口烟。 「为什麽这麽说?」 刘今安吸了一口烟,烟雾再吐出,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猜的。」 顾城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小子少在这儿给我装,我咋不知道你啥时候还学会算命了?」 刘今安讪讪一笑,将菸头摁灭,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真是猜的,不然以您的段位怎麽会做事这麽随意。」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沿,直视着顾城。 「柳琴一直坚定得信念已经崩塌了,她知道自己被利用,而且王德发刚刚更是对她羞辱至极。」 「但您刚刚要杀王德发时,她还是下意识地求情。」 顾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倒想看看这个前女婿到底看出了什麽来。 刘今安顿了顿,「这说明什麽?说明她从未想过要报复王德发,反而对他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和侥幸。」 「如果我不整这麽一出,您觉得柳琴会杀王德发吗?」 顾城重重地哼了一声,「那我直接自己动手,岂不更省事?」 刘今安笑了。 那笑意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您能杀王德发,这我相信。」 刘今安顿了顿,缓缓说道:「可柳琴呢?您真的能杀了她吗?」 顾城没有说话。刘今安看着这个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男人,继续说道。 「当然,我知道您对柳琴肯定是能下得去手,毕竟她给您带了绿......咳,但您毕竟还会顾虑到两个女儿的感受。」 「您都这岁数了,肯定不想自己的后半生变成一个孤家寡人,也肯定不想自己的女儿,用仇恨的目光看您吧?」 刘今安继续补充道:「而且,您杀了他们只是一时痛快。可那份恨意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埋进土里,您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女儿的疏离憎恨。」 顾城沉默,他狠吸了一口烟。 杀人,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可刘今安的话,句句都戳在他的心窝子上。 他顾城有软肋。 他可以不在乎柳琴的死活,却不能不在乎两个女儿的感受。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这两个女儿。 如果他亲手杀了她们的母亲,那份父女之情,恐怕也就走到了尽头。 一想到女儿们可能会投来的憎恨与疏离,那比任何刀子都让他难受。 顾城再看向刘今安时,多了一份审视,也多了一份忌惮。 这个女婿不仅手段狠,心思更是缜密。 他不仅算计了敌人,连自己这个老丈人的心思,都算得一清二楚。 「你小子,真是又毒又狠。」 刘今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阳光又无害。 「爸,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这都是为了您好。」 刘今安继续说道:「所以,我刚刚才故意说要成全他们,只是为了坚定柳琴的杀心,让她亲自动手。」 「只有让她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心里日日夜夜地承受煎熬,才是真正的诛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自始至终都没觉得您会让王德发今天活着走出别墅。」 「毕竟,谁有那闲工夫天天盯着他们以后会不会互相折磨?」 「这种恶心的事,经历一次就够了,您肯定不想让他们以后还有机会出来恶心人。」 顾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那你凭什麽觉得,柳琴会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刘今安闻言,笑了笑。 「爸,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柳琴吧,不然您也不会把刀仍在她脚边。」 「她这个人是蠢,而且蠢到没边,但还不至于傻到无可救药吧。」 刘今安的目光再次看向大厅中央的王德发和柳琴。 「王德发不管再怎麽解释,都改变不了他曾经做过的事。」 「所以,他越是解释,越是想把自己摘乾净,就越是在提醒柳琴,她过去有多麽愚蠢。」 「他说的越多,就越会坚定柳琴杀他的决心。」 因为,当一个女人最后的幻想被无情的戳破时,她的爱意就会在瞬间变成最浓烈的恨意。 而此刻,王德发就正在亲手把自己引向死亡。 面对柳琴那句质问,王德发怔愣过后,立刻更卖力的忽悠。 「琴!你怎麽能问出这种话!这简直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他捶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当然爱你!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你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和被误解的痛苦。 柳琴听着这些信誓旦旦的话,泪水流的更凶了。 可是,她的眼神里,却是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她的手已经紧紧攥住了刀柄。 她看着王德发,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开口。 「德发,我真的很爱你。」 王德发心里一喜。 可柳琴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怔住。 「但是,我柳琴不傻。」 话音落下,柳琴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她抬刀猛地捅向王德发的腹部! 第146章 三个条件 顾城含怒出手,力道何其之大。 这一记耳光,比柳琴打的更重,也更狠。 顾曼语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指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架子上的一个青花瓷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顾曼语整个人被扇得向旁边踉跄几步,撞到了一旁的博古架上。 她彻底被打蒙了,脑子里嗡嗡作响,耳朵里一片轰鸣。 她什麽都听不见,只能呆呆地捂着脸,望着自己的父亲。 一边是状若疯癫,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母亲。 另一边是怒不可遏,眼底满是失望和暴怒的父亲。 顾曼语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胸口憋闷得都快要窒息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顾城和柳琴捧在手心里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 「顾曼语,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顾城看着她,眼里锐利,「都出了这种事,你竟然还想着瞒着我,你是嫌我头上不够绿。」 一句话,让顾曼语如坠冰窟。 她的身体地颤,泪水含在眼眶,确实倔强的不肯落下。她只觉得心里无比委屈。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这个家,为了保护自己的父母。 可到头来,在今安眼里,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在母亲眼里,她是毁掉其爱情的凶手。 在父亲眼里,她是个夥同外人给他戴绿帽子的蠢货。 但是,为什麽没有人能理解她的苦心。 她现在才明白,什麽叫百口莫辩。这也是顾曼语此刻唯一的感受。 顾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怒,他自嘲的一笑。 「你可真是我辛苦培养出来的好女儿啊。」 这句看似夸奖的话,却让顾曼语的心揪在一起。 「爸……不是的……」 顾曼语终于承受不住,流着泪急切地想要解释,「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和妈离婚……我不想这个家散……」 「家?」 顾城重复着。 「现在哪还有家?曾经美满的家,已经被你和你妈给整散了。」 「而我顾城的脸面,也都被你妈和你一起丢尽了。」 他说完,指着王德发的尸体和失魂落魄的柳琴。 「你瞒着我,难道还想让他们这对奸夫淫妇继续在一起鬼混?」 「不是的!爸!我没有!」 顾曼语拼命地摇头,「我只是……我怕你冲动,我怕……」 「够了!」 顾城一声厉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还怕我冲动?」 顾城气到不行,指着顾曼语的手指都在发颤,「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妈被这个杂种骗?看着他算计我们顾家?」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和你妈的愚蠢丶自以为是,让我们顾家差点就万劫不复!」 顾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刺的悲凉。 他叱咤商场一辈子,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多少凶狠难缠的对手都倒在了他的脚下。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差点让他倾覆的,竟然是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顾曼语拼命摇头,泪水刷刷地掉落。 「不是的……爸……我错了,你不要这样……」 她哽咽着,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父亲的失望是顾曼语最不能承受的。 因为顾家没有儿子,所以顾城一直将她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对她寄予了厚望。 她也一直拼命努力,想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不比任何男人差。 可是现在,父亲那一句句诛心的话,那失望的姿态,将她所有的骄傲和努力全部否决。 顾城自嘲一笑,那笑声里满是苍凉。 「唉......我顾城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麽孽,娶了个水性杨花的老婆,又生了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女儿!」 顾曼语的身体剧烈地一颤,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顾城不再看自己这个让他失望透顶的女儿,转而向一旁的顾海招了招手。 顾海心领神会,从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连同一支笔递了过去。 顾城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确认无误后,才丢在了柳琴面前。 离婚协议书。 一直呆呆坐着的柳琴,视线终于有了些许的波动。 她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落在那份文件上。 但她没有去捡,只是那麽看着。 顾城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柳琴,签了吧。」 顾城的话,让柳琴回过神来,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顾城。 然后,她笑了。「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初时很低,继而越来越大。 可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滚落。 柳琴猛地抬手,倔强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好。」 回答只有一个字,简简单单。 顾城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他再次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这栋别墅,我留给你。」 柳琴毫无反应。 就连一旁的顾曼语和一直没出声的顾海,都露出了些许错愕。 他们都以为顾城会把柳琴赶出顾家。 唯有刘今安依旧靠在窗边,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顾城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顿了顿,菸头在指间明灭。 「但我有几个条件。」 柳琴依旧没有说话。 顾城冷漠的说道:「第一,从今天起你不能再踏出这栋别墅一步。我会安排人专门照顾你的起居。」 名为照顾,实为囚禁。 柳琴的的脸色一白。 「第二,对外就宣称你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这是要将她从社交圈里彻底抹去,让她变成一个活着的死人。 顾城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掐灭了菸头,「第三,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曼语和倾心的面前,你不配再做她们的母亲。」 前两个条件,柳琴不在乎。 可是这最后一个条件,却让她身体一颤。 不配再做她们的母亲...... 这几个字让她心如刀绞。 「不!」 顾曼语突然冲到顾城面前,抓着他的胳膊哀求。 「爸!你不能这样对妈!她已经知道错了!也杀了王德发,你怎麽能不让她见我们!」 她以为父亲至少会保留这最后一点温情。 「因为,她不配!」 顾城看向顾曼语,语气严厉。 「你给我听清楚,从她做出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开始,从她为了一个奸夫要死要活的时候起,她就不再是你们的母亲!」 「而你!」顾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顾曼语的鼻尖上,「也没资格在这里替她求情?」 顾曼语被骂得连连后退,一时无语。 「爸......我......」 刘今安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老丈人点了个赞。 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把爱情当做天的女人,被终身囚禁,被剥夺社交身份,最后,再被斩断与子女的所有联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每天睁开眼看到的都是这栋别墅,都会想起那个叫王德发的男人是如何欺骗她,自己又是如何亲手一刀一刀捅死他。 她会活在无尽的悔恨丶自我厌恶和孤独里。 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刘今安觉得,用不了多久,柳琴就会被这种精神折磨逼疯,变成一个行尸走肉。 柳琴终于崩溃了,她挣扎着爬起来,「顾城,我什麽都不要,只求你能让我见女儿,她们可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她可以失去财富,可以失去自由,甚至可以失去顾城这个丈夫。 但她不能失去自己的女儿。 顾城冷哼一声,不为所动。 柳琴苦苦哀求着着,「你怎麽能这麽狠心!我们毕竟一起生活几十年啊!」 「呵呵......几十年?」 顾城都被气笑了。 「是啊,几十年却抵不过奸夫几年,你说可不可笑。」 柳琴身体一颤,强忍泪水。 顾城再次看向她。 「签!」 柳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她弯下腰,双手颤抖地捡起了离婚协议。 她没有再看协议的内容,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顾曼语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缩。 「妈!不要!」她失声喊道。 柳琴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大女儿。 那双曾经满是宠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怨恨。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麽静静地看着顾曼语。 可她的眼神,却让顾曼语遍体生寒。 她读懂了母亲眼里的意思。 顾曼语,是你。 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柳琴收回视线,笔尖悬在签名栏的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 有她年轻时和顾城相互扶持的甜蜜。 有顾曼语和顾倾心出生时,她初为人母的喜悦。 也有后来,顾城事业越来越忙,她独守空房的寂寞。 最后,画面定格在王德发那张虚假温柔的脸,以及他倒在自己怀里时,那错愕不解的表情。 爱...... 恨...... 悔...... 所有的情绪不断在柳琴心底翻腾。 她明白,从她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一无所有了。 一滴泪落在纸上,然后迅速的晕开。 就在这时。 「妈!」 一个清脆又焦急的声音,陡然从门处响起。 众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那里,身形纤细,面容姣好,正是顾家的小女儿顾倾心。 顾城的脸瞬间绷紧,他没想到小女儿竟然会出现。 而柳琴在看到顾倾心的那一刻,眼神骤然燃起了一丝光亮。 现在,小女儿就是她的唯一! 顾曼语心里也是一松,妹妹总算来了。 她深知自己劝不动父亲,或许,倾心能有一线机会。 唯有刘今安,依旧靠在窗边,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对顾倾心可是也没有好感。 顾倾心没有顾及屋内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 她只看到柳琴满身是血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 而父亲则面沉如水。 而姐姐顾曼语正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 顾倾心心里无比焦急。 「爸!妈!」 她也顾不上多想,快步跑到柳琴面前扶住她。 柳琴也满眼含泪地看着她,心里充满了不舍。 顾倾心看清了母亲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时,整个人都懵了。 「离婚?」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顾城,「爸,你为什麽要和妈离婚?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顾城叹了口气,没有去解释。 他不想让小女儿被这些肮脏的事情污染。 更不想让她知道柳琴的丑事。 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 「这事你别管了,快回学校去。」 顾倾心哪里肯听,她从小就很倔强。 「我不走!」 她挡在柳琴面前,直面顾城,「你们到底怎麽了?妈,你告诉我,是不是爸欺负你了?」 柳琴看着挡在身前的小女儿,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但顾城已然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看向刘今安,「今安,把她拉出去。」 刘今安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他确实感觉有点累了,只想快点解决完回家睡觉。 于是,他没半句废话,朝着顾倾心走了过去。 顾倾心还护在柳琴身前。 「刘今安,你想干什麽?」 她厉声呵斥,还以为刘今安是以前那麽听话呢。 刘今安没理她,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放开我!」 顾倾心大惊失色,另一只手拼命去捶打他,「你这个废物!你敢碰我?」 刘今安像是没听见,拽着她就朝着大门的方向拖去。 顾倾心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在刘今安面前完全没用。 高跟鞋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姐!救我!你让他放开我!」 她扭头向顾曼语求救。 顾曼语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想上前。 可她刚一动,顾城的目光就看向了她,也不说话。 顾曼语僵在了原地。 父亲的目光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被拖走,无能为力。 柳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惨然一笑,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握着笔,用力地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柳琴。 每一个字都好似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手一松,钢笔掉落。 大门外。 「刘今安你这个废物,你胆肥了是不是!」 顾倾心被甩开后,一个踉跄才稳住身形,她指着刘今安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姐饶不了你!你给我等着!」 刘今安根本不和她争吵,反而点了根烟。 顾倾心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心头的怒火更盛。 突然,她扬起手,一巴掌毫无徵兆地抽向刘今安的脸。 啪! 刘今安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 他缓缓转过头,舌尖顶了顶被打的脸颊内侧,然后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 他笑了笑,那笑容显得有几分森然。 紧接着,他反手一个耳光,更快丶更狠地回敬过去。 啪! 这一巴掌的力道,远非顾倾心能比。 顾倾心被扇得一个趔趄,直接坐在地上,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她彻底被打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今安。 这个以前在她姐面前温顺得跟条狗一样的男人,竟然敢打她? 「真他妈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惯着你?」 刘今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嘲弄。 顾倾心再次愣住了。 震惊和屈辱让她一时难以接受,再加上父母即将离婚的沉重打击,顾倾心再也绷不住了。 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竟然哭了起来。 刘今安冷漠地看着,嘀咕了一句。 「真他妈有病。」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顾城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顾海紧随其后。 他看了一眼痛哭的小女儿,心里虽然也不是滋味,但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 他此刻没有心思去哄这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明天开始,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 顾城对顾海吩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出。」 「明白。」 顾海点头。 听到这句话,顾倾心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站起身,冲着顾城大喊。 「爸,我恨你!」 喊完,她就向别墅内跑去。 顾城看着小女儿消失的背影,疲惫地叹了口气,然后对着刘今安和顾海摆了摆手。 「走吧。」 几人刚走到院子中央。 「老顾……」 一道女声,忽然从他们的头顶上方传来。 众人的脚步齐齐一顿。 刘今安,顾城,顾海,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去。 只见别墅三楼的阳台上,一道身影正站在护栏上。 正是柳琴。 夜风吹动着她凌乱的头发和身上沾满血污的衣服。 她的身体显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落。 柳琴此刻满脸是泪,和下方的顾城四目相对。 仿佛回到了曾经在码头时的初见。 「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这个家!」 第147章 我们谈谈 所有人都怔住了。 顾城和柳琴对视着,他的眼皮剧烈地跳动。 仿佛一瞬间时光倒错,码头的初见,婚后的扶持,那些早已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但顾城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刘今安也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而柳琴脸上竟然浮现出笑意,看上去很悲戚。 「老顾,如果有来生,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她已经张开了双臂,身体前倾,整个人主动从三楼的阳台护栏上,直直地坠落下来。 「不!」 一声凄厉的喊声从三楼阳台传来,顾曼语疯了般扑过去。 但是,她的手略过柳琴的衣角,最终手里只攥住了一块被撕下的布料。 「妈!」 顾倾心也看到了这一幕,尖叫一声,然后疯了似得朝楼下冲去。 坠落的过程,很短,也很漫长。 柳琴闭上了双眼,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 这一刻,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卸下了所有重担的轻松。 一切都结束了。 真好。 然而,她的身体并未砸在地面。 下坠的途中,她的腿碰到二楼窗户外探出的雨搭上。 砰! 缓冲力让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变换了姿势,随即再次坠落。 紧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声。 柳琴的双腿率先着地。 咔嚓! 柳琴的双腿率先着地,扭曲变形,还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 然后整个人便没了动静。 偌大的庭院里,一时间静得可怕。 顾城嘴角剧烈抽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刘今安也静静地看着,心里毫无波澜。 「唉……」 顾城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有疲惫,有厌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转头对顾海吩咐。 他的声音冷静到可怕。 「去看看人怎麽样。」 顾海立刻点头。 「如果还活着,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她治好。」 顾城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冽。 「要是死了……」 顾海身形猛地一顿,有些错愕地看向顾城。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治好? 竟然还要救她? 他本以为,柳琴的死活,顾城已经不会再管了。 顾城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夜空,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要是死了……」 顾城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意思,却让顾海瞬间心头一凛。 死了,一切恩怨就都烟消云散了。 不过,死,太便宜她了。 有时候,人活着比死更痛苦。 顾海再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这时,顾曼语和顾倾心也一前一后地冲出了别墅。 「妈!」 顾倾心最先冲到,她看着双腿扭曲,昏死过去的母亲,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傻了。 「妈……妈你怎麽了……你醒醒啊……」 顾海一把拦住她。 「别动!她可能伤到了脊椎!」 顾倾心颤抖着伸出手,却又不敢去触碰柳琴,眼泪瞬间涌出。 紧随其后的顾曼语扑通一声跪倒在柳琴身边,看着母亲惨白的脸,心里恐惧和悔恨。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顾曼语猛地回头,冲着父亲和刘今安吼道。 顾海已经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报了地址和伤者情况。 「爸!」 顾倾心猛地站起身,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顾城,「都是你!是你逼死妈妈的!你就是个杀人凶手!」 她状若疯癫,指着自己的父亲,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 顾曼语没有像妹妹那样失去理智地指责,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试图唤醒母亲。 而面对女儿的指责的顾城,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无比难受。 他觉得很可悲。没过多久,别墅外传来了救护车鸣笛声。 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迅速对柳琴展开了急救。 「患者双下肢骨折,失血过多,已经休克!」 「快!上固定夹板,建立静脉通道,准备输血!」 医护人员的呼喊声,与姐妹俩的哭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个本就混乱的夜晚,更添几分凄凉。 顾曼语和顾倾心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抬上担架。 「医生,我妈她怎麽样?她不会有事吧?」 顾曼语抓住一名护士的手,焦急地追问。 「伤得很重,我们会尽力的。」 护士匆匆回了一句,便跟着担架车跑向救护车。 顾曼语看着妹妹,焦急的说道:「倾心,你跟着去医院,我还有事要处理。」 顾倾心见状,也没说什麽,转身就上了救护车。 顾城看着救护车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收回视线。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 他烦躁地将空烟盒捏成一团,丢在地上。 「柳琴,你不能死。」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是解脱了,可我心里的这股恨,该向谁发泄?」 刘今安就站在他身侧,将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轻叹,果然,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这老丈人的心思,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死亡,对柳琴这种人来说,是恩赐,是解脱。 只有让她活着,活在无尽的悔恨和折磨里,才是对她最残忍的报复。 刘今安走上前,拍了拍顾城的肩膀。 「爸,你去医院还是回家?」 顾城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回家。」 说完,他便朝着车走去,背影说不出的疲惫与萧索。 刘今安跟在他身后,也准备离开。 「刘今安,你站住。」 这时,一个带着些许恨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顾曼语,她并没有跟着救护车一起走。 刘今安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他现在很累,根本不想理会顾曼语。 更何况,他们之间已经没什麽好说的了。 见他没有反应,顾曼语几步冲上前来,张开双臂,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 「我们谈谈。」 她通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刘今安,那副样子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高傲。 刘今安冷冷的看着她,缓缓说道:「没空。」 说完,他便想绕过顾曼语离开。 可顾曼语却铁了心要拦他,再次横移一步,固执地挡住他的去路。 刘今安烦的不行,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顾城,他已经站在车旁看着他们。 刘今安心头的火气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想在老丈人面前,跟这个前妻上演全武行。 太难看。 「屋里说。」 第148章 什麽叫报复 刘今安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别墅走去。 顾曼语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车旁的顾城,将这一幕尽收于底。 他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别墅大门,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疲惫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孽缘啊。」 说完,他便弯腰坐进了车里,安静地靠在后座上,等待着。 别墅内,空气里依旧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王德发的尸体还倒在不远处,那渗出的暗红血迹,依旧触目惊心。 地上是摔碎的青花瓷片,混杂着乾涸的血泊,整个大厅狼藉一片,诉说着方才的疯狂与惨烈。 刘今安和顾曼语相对而立,隔着几步的距离,气氛却异常沉闷。 刘今安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 他自顾自地从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脸上那道疤痕,也遮住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彻底点燃了顾曼语心底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 刘今安抽了几口烟后,这才懒洋洋地看着她。 「你想谈什麽。」 「我妈和王德发的事,是不是你告诉我爸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怨怼。 刘今安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将烟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侧过头看她。 「这你应该知道吧。」 他回答的云淡风轻。 但是,却让顾曼语的气势瞬间卡住,不上不下。 是啊,她知道。 在刘今安向她索要王德发的时候,她就知道刘今安要把事情告诉父亲。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是一回事。 况且,她根本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母亲的怨毒,父亲的失望,还有那从三楼坠落的决绝身影……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控制。 她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可以让她转移所有痛苦和自责的对象。 如果不是刘今安蛊惑自己把王德发交给他,事情怎麽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父亲不知道母亲和王德发的事情,母亲又怎麽会跳楼! 顾曼语越想越气。 「刘今安!」 顾曼语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她上前一步,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我就是受了你的蛊惑!如果不是你蛊惑我交出王德发,如果不是你蛊惑我的那些话,我怎麽会同意你把事情告诉我爸!」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倾泻出来。 「现在我妈恨我怨我,还跳了楼!我爸也对我失望透顶,怨我瞒着他!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这一切是你想看到的吗,你就是为了报复我,报复我曾经对你的所作所为。」 「这下你满意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痛快!」 刘今安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指责,先是一愣,随即,他被气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 他吸了口烟,把菸蒂仍在了地上,然后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看着顾曼语。 「你这意思,今天的发生的一切还怪我了?」 顾曼语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但还是梗着脖子。 「难道不该怪你吗!」 「顾曼语。」 他向前踏了一步。 顾曼语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如果不是你妈自己不检点,耐不住寂寞在外面偷人,会有今天的事吗?」 「如果不是你这麽愚蠢,被秦风数次三番地耍得团团转,会有今天的事吗?」 刘今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股迫人的气势让顾曼语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现在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你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我的身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嘲弄与鄙夷。 「顾曼语,你他妈还要脸吗?」 「你说我蛊惑你?」 刘今安又是一声冷笑,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顾曼语的鼻尖上,「我蛊惑你什麽了?让你去杀人放火了,还是让你去卖国求荣了?」 顾曼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 「你要是真那麽怕被我蛊惑,那你当初就该让你妈管好自己的裤腰带!别他妈成天想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让你把王德发交出来,是因为他在算计顾家,算计你爸,也算计你!我是在帮你爸!」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应该眼睁睁看着那个奸夫继续和你妈苟且,把你爸气死,你才满意?」 「顾曼语,你扪心自问,我哪点做错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撕开了顾曼语用来自我麻痹的所有伪装。 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堵得哑口无言。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今安冷笑一声,「你什麽你?」 「你要是不想被蛊惑,有本事就让你妈别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管不住你妈,也看不清局势,现在家破人亡了,就把气撒我身上?」 「你他妈算个什麽东西!」 被戳到痛处的羞耻与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 「你混蛋!」 顾曼语尖叫一声,扬起手就朝着刘今安的脸扇了过去。 然而,她的手腕刚举到半空,刘今安就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然后一推,顾曼语身体直接撞在博古架上。 「放......开......我!」 顾曼语脸憋得通红,她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顾曼语,别他妈给你脸不要脸。」 刘今安表情狰狞。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他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许多。 「你不是蠢,顾曼语,你是又蠢又坏。」 顾曼语停止了挣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从头到尾,想的都不是怎麽保护这个家,而是怎麽保全你那可怜又高傲的自尊心!」 刘今安的话,就像在一层一层剥开她的内心。 「你害怕你爸知道这件事,不是怕他冲动,更不是怕他们离婚!你是怕你妈婚内出轨的丑闻一旦爆出来,会让你这个高高在上的顾氏总裁,成为整个江州的笑柄!你怕丢脸!」 「不是的!我没有!」 顾曼语歇斯底里地反驳。 刘今安根本不理会她的否认。 「所以,你选择把王德发交给我,真的是我蛊惑的吗?你是怕你妈和你要人,你是想把自己在处理王德发的事上摘乾净。」 他盯着顾曼语,嘴角愈发讥诮。 「可是你没想到,事情会闹大了。你更没想到你妈会为了一个骗子要死要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森然无比。 「现在你玩脱了,所以就想让我来背锅,这样你就能减轻你心里的负罪感?」 「所以,收起你那套自欺欺人的说辞吧。」 「你,还有你的好妈妈,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顾曼语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 刘今安非但没有半点怜悯,反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你不是说我在报复你吗?」 「行,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麽报复的。」 说完,他下腰从地上的碎瓷片中捡起一块。 然后,刘今安用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痕。 「看见这道疤了吗?」 顾曼语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让你也体验一下,脸上有道疤是什麽感觉。」 顾曼语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信。 「今安,不......要!」 她断断续续地说道。 「为什麽不要,你不是一直说爱我吗?」 刘今安戏谑地开口。 「而且,外面的读者都说我刘今安是窝囊废,是龟男,是舔狗。」 「我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也让你亲身体会一下……」 他的话顿住,而后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后的疯狂。 「我刘今安,到底是不是个窝囊废!」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碎瓷片,猛地向着顾曼语脸上划去。 第149章 你一道,我一道 刘今安的眼神充满戾气,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瓷片瞬间挥出。 嗤!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一声血肉的撕裂声响起。 太快了,也太意外了。 顾曼语根本没反应过来,更想到刘今安真的敢下手。 于是,在顾曼语惊恐的眼神中,碎瓷片瞬间放大。 紧接着,一道五六厘米长的伤口,出现在她的左侧颧骨处。 那个位置,那道长度,竟与刘今安脸上的那道疤痕,几乎完分毫不差。 伤口起初还泛着白,但下一瞬,一条鲜红的血线便迅速浮现,顺着她光洁的脸颊蜿蜒而下。 顾曼语只觉脸颊上一凉,紧接着,一股剧痛从伤口处传来,痛的她身体颤抖。 但此刻她根本无暇去顾及脸上的伤。 因为,顾曼语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的表情扭曲,大脑嗡嗡作响,肺部传来灼烧感,眼前出现重影。 她双手死死地抓住刘今安的胳膊,指甲深深扣进他的胳膊,试图挣脱束缚。 但她没有求饶,也或许是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即便是在这种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下,顾曼语依旧倔强地瞪着刘今安。 而见到血的刘今安,整个人显得愈发癫狂。 他的手松开了顾曼语,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咳......咳咳!」 顾曼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刘今安近乎神经质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还用拇指帮她抹去伤口处的鲜血,脸上露出病态般的满足。 「真完美啊!」 他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顾曼语浑身发冷。 「疼吗。」 「你一道,我一道,很公平,不是吗?」 刘今安的笑意不达眼底,透着寒意。 「刘今安……你就是个疯子!」 顾曼语终于缓过气来,她想躲,可下巴被他捏得生疼,根本动弹不得。 「疯子?」 刘今安笑出了声,「对啊,我就是疯了。从你在医院为了秦风扔下我时,我他妈就疯了!」 「所以,你现在能体会我当时在医院,一个人等着缝针时的感受了吗?」 他的话,让顾曼语浑身一震。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不断浮现。 那时的刘今安,满脸是血,一个人孤零零的等着缝针。 而她呢? 她当时在想什麽? 她想的是给秦风做检查,甚至连签个字的时间都没有。 她甚至……有过怨怼,怨他为什麽要对秦风恩将仇报。 刘今安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 「你体会不到。」 他自问自答,然后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嘲弄。 「你怎麽可能体会得到呢?高高在上的顾总,从来都是你在伤害别人,什麽时候轮到你感受疼痛了?」 他低下头,凑近顾曼语。 「不过没关系,今天,我教教你。」 说完,他松开了顾曼语。 骤然失去支撑的顾曼语,身体一软,顺着博古架倒地。 她一手捂着脸,一手撑着地面,她感受到了狼狈,屈辱,还有前所未有的恐惧。 「现在,你每次照镜子都会想起我。」 刘今安蹲下身,在她耳边低语,「都会想起今天,想起你都对我做了些什麽。」 「这道疤,会陪你一辈子。就我脸上的这道一样。」 顾曼语再也撑不住了。 泪水从她脸上滑落。 但刘今安却没想要放过她。 「知道吗,顾曼语,你最让我恶心的一点,不是你的自私,也不是你的高傲。」 「是你永远都看不见自己的错。」 「因为,在你顾曼语的世界里,你永远都是无辜的丶永远都是受害者,对吗?」 刘今安的话让顾曼语止不住地颤抖。 也击溃了她心里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啊~!」 她抱着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充满了痛苦丶崩溃与绝望。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人影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顾曼语的安保队长,小安。 他刚才就守在门外,虽然听不清里面的对话,但顾曼语那声尖叫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小安再也顾不上顾曼语的命令,直接破门而入。 冲进来的瞬间,小安第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博古架旁,脸上满是血的顾曼语。 而在她面前蹲着刘今安。 小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保护顾曼语是他的职责,是他拿高薪的唯一理由。 现在,雇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伤,这简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一股怒火瞬间从他心底窜起,直冲头顶。 他当然也认识刘今安,也知道他和顾曼语之间的纠葛。 但这绝不是刘今安能伤害他雇主的理由! 小安什麽话都没说,死死的锁定了刘今安。 他大步迈开,整个人就朝着刘今安快步走了过来。 但是,他走着走着就变成了跑。 刘今安看着疾冲而来的人,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他扔掉手里的碎瓷片,因为那玩意儿对付女人可以,对付一个专业的保镖只会成为累赘。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脚错开,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小安的爆发力极强,几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在离刘今安还有两三米时,他猛地跃起,藉助前冲的惯性,身体在半空中舒展,一记凶狠的飞踹直奔刘今安的胸口。 这一脚势大力沉,若是挨上一下,恐怕当场就要肋骨断裂。 刘今安没有硬接。 就在小安即将踹中他胸口的刹那,他身体猛地向左侧一拧,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一脚。 与此同时,在小安旧力已尽丶新力未生之际,刘今安猛地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腰。 小安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心头大骇。 「下去!」 刘今安嘴里发出一声低吼,腰腹瞬间发力,抱着小安的身体猛地向下一贯! 砰! 小安整个人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第150章 今安有的,我也要有 顾曼语不知何时已经回过神来,她没去管自己流血的脸颊,只是严厉呵斥着小安。 小安一直顶在刘今安额头的手臂一滞。 他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 他只是被刘今安的疯狂和自己的伤激起了凶性,真让他杀了刘今安,他不敢。 别说还有顾曼语在场,就算没有,事后顾城也绝对会把他活剥了。 而就在他这一瞬间的迟滞,刘今安动了。 他一把抓住小安握枪的手腕,然后猛地向下一掰! 小安一声痛哼,手不受控制地松开,那把枪随即滑落。 刘今安反手抄住下坠的枪。 然后,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臂抡圆,一枪托砸在小安的鼻梁上。 砰! 小安连闷哼都发不出来,整个人踉跄着倒退,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刘今安掂了掂手里的枪,金属质感让他有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他低头看着满脸血污的小安。 「孬种。」 他语气嘲弄的说道,「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这句话的羞辱性,远胜过身体的疼痛。 小安他想咆哮,想反击,可最终羞愤欲绝地垂下了头。 刘今安不再理会这个手下败将。 他看向不远处的顾曼语。 她脸上的伤口依旧在渗血,那道鲜红的疤痕在她白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痛快吗? 刘今安不知道。 他心里只觉得一阵疲惫,再无其他。 心,太累了。 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纠缠,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刘今安随手将枪扔在地上。 然后,转身就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刘今安。」 顾曼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颤抖和哀求。 刘今安没有半分停顿,只当是耳边吹过一阵风。 见他没有理会,顾曼语的身体轻轻一颤,她扶着博古架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大喊道。 「我们复婚吧!」 这句话,让刘今安顿住。 他停在原地,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过了好几秒,他才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复婚? 这个女人是不是被打傻了,还是说天生就有什麽受虐的怪癖? 以前自,己对她百般呵护她不珍惜。 现在,自己越是折磨她丶羞辱她,她反而越是上赶着贴过来? 这他妈还真是......贱骨头? 可笑至极啊。 刘今安依旧背对着她,从口袋拿出烟,抽出一根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再将烟雾吐出,烟雾缭绕中,让他挺拔的背影都显得有几分萧索。 「顾曼语。」 刘今安叫着她的名字,语气冷漠。 「当初在你把事情做绝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可能了。」 「我们曾经一起走过五年,这五年时间里,我刘今安自认对你已经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我已经做了我所有能做的事,给了你无数次机会。但凡我有丝毫的心软,最终倒霉和受伤的还是我。」 他又吸了口烟,声音有些飘忽。 「所以,在我母亲走后我就知道,我们就只有离婚这一条路。」 刘今安的声音里多了一些自嘲。 「离了婚,我便不会再纠结,也不可能和解,更不会后悔。」 「这个世界,没了谁都能活,而没有了你顾曼语,我刘今安依旧还是刘今安,而且,只会比以前活得更好。」 顾曼语听着这些话,心口传来一阵阵绞痛,比身体上的痛,要疼上千倍万倍。 刘今安将烟吸到一半,再次开口。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顾曼语,这句话对你来说最是贴切。」 「而我现在也已经想明白......」 他顿了顿,将最后一口烟吸尽,然后随手弹飞。 「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从来都不是为了与你同行或是相伴,她只是为了教会你,以后该如何爱惜自己,保护好自己。」 他说完这句话,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大门,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顾曼语一眼。 高大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别墅内,顾曼语怔怔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显得失魂落魄。 刘今安说的每一句话,对她的打击都很大。 原来,他对这五年婚姻的总结,就是教训。 一个让他学会如何保护自己的惨痛教训。 一个他用五年换来了教训。 更换来了脸上的伤疤,也换来了满头白发。 刘今安割开的不仅仅是她的脸。 他割开的是她过去二十几年里的高傲和自尊。 他也亲手将她从高高在上,一把拽了下来。 从此以后,这道疤会成为一个烙印,会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曾经是怎样地愚蠢。 泪水再一次的从眼眶落下。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迟来的悔恨。 顾曼语忽然发出一声悲戚的笑。 然后,她伸出手,竟然用指甲在那道伤口上,再次划了一下。 剧痛再次传来,鲜血也再次涌出。 可她却在笑着,笑得泪流满面。 「今安……这样,我们是不是就算扯平了?」 不! 还不够,今安受到的伤害远远多过她。 这时,门口又传来动静,是其他保镖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大厅里的惨状,以及小安和满脸是血的顾曼语时,全都懵了。 「顾总……您的脸……我送您去医院吧。」 彪哥小心翼翼地上前。 「带着小安,先去医院。」 顾曼语木然的说道。 「是!」 几人手忙脚乱地抬起昏迷的小安,快步离开。 商务车内。 彪哥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顾曼语,她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仿佛没有了灵魂。 他以为顾总是在为脸上的伤口担心,毕竟对于一个女人,尤其是顾曼语这样骄傲的女人来说,毁容是多麽可怕的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顾总,您别太担心,您脸上的伤......等好了以后,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完全可以祛疤,不会留下痕迹的。」 听到祛疤,顾曼语缓缓地转过头,神情依旧恍惚。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伤口,感受着刺痛。 「为什麽要祛疤?」 她忽然低声自语起来,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偏执。 「今安有的,我也要有。」 另一边,刘今安开着车也驶出别墅区。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光影掠过刘今安的侧脸,那道丑陋的疤痕在光影中时隐时现。 肾上腺素退去后,疲惫感席卷而来。 刘今安的手臂和肋下还不时的传来阵阵剧痛,让他不敢做太过剧烈的动作。 他不想去回想顾曼语那张惊恐丶屈辱与崩溃的脸,也不想去思考这一划下去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他就是觉得累了。 真的太累了,身心疲惫。 后座的顾城一直沉默着,他看着刘今安胳膊上的血迹,有些疑惑。 不是谈谈吗? 这伤口还谈崩开了? 「你胳膊又怎麽了?」 顾城还是问了出来。 刘今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已经被血浸透。 「哦,没事。」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并不想让顾城担心,「和小安打了一架,活动活动筋骨。」 他没有提顾曼语,一个字都没有。 顾城也没有再追问。 这位在商海里浮沉了一辈子的老人,又怎麽会猜不到别墅里发生了什麽。 只是,他选择了不过问。 儿女们都大了,有些跟头必须自己摔,有些痛必须自己尝。 只有当她们摔得头破血流,痛彻心扉后,才能明白,摔多了,会自己爬起来,痛过了,才能学会长大。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可能什麽都管,也管不过来。 有些道理,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懂得什麽叫珍惜,什麽叫悔恨。 刘今安透过后视镜瞥了老丈人一眼,心里对这份默契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爷俩一路无话,最终,车子缓缓停在刘今安家门前的小院外。 就在刘今安准备熄火下车的时候,顾城再次开口,嗓音沙哑。 「今安,你......会给我养老送终吗?」 刘今安的动作顿住了。 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老人。 路灯昏黄的光线从车窗外照进来,只能勾勒出顾城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态。 他不明白顾城为什麽会突然这麽问。 这个问题太沉重,也太突然。 刘今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半降车窗,夜里的冷风灌了进来,仿佛吹散了车内压抑的氛围。 刘今安拿出烟,先是抽出一根递到后座,然后探身过去,用打火机帮顾城点燃。 火光一闪而逝,照出了他眼底深处的疲惫与落寞。 刘今安收回身,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两人就开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您这是怎麽了?」 刘今安吐出一口烟,轻声问道。 「没什麽。」 顾城呵呵一笑,「就是人老了,爱胡思乱想,突然就多愁善感起来。」 刘今安也跟着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您可不老。」 「就您这劲头,看着比我还精神。说您是三十岁的小伙子都有人信。」 他顿了顿,话里带着调侃。 「赶明儿我给您物色个后老伴,脾气好的,会做饭的,最主要是年轻的,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往后这小日子,您就擎好吧,美滋滋啊!」 是人就爱听奉承话,你别管它真假,顾城当然也不例外。 他被刘今安这番插科打诨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少了一些落寞。 「小崽子,竟他妈拿我开涮!」 「还年轻的,年轻的能跟我这个老头子啊。」 刘今安也跟着咧嘴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而车里的气氛总算不再那麽压抑。 他心里清楚,今晚这位老丈人承受的压力,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大。 妻子背叛,跳楼,生死未卜。 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让他失望。 偌大的家业,偌大的家族,到头来却落得个孤家寡人的境地。 搁谁,谁能好受得了。 可这位老人,却依旧挺得笔直,稳如泰山。 而刘今安能做的,也只有用这种方式让他心里能舒坦一点,让他紧绷的神经能稍微放松一些,哪怕只有短短片刻。 笑声渐歇。 顾城又吸了口烟,菸头在黑暗中明灭。 「臭小子,你还没回答我呢。」 他把话题又拉了回来,这一次,口吻无比认真。 「你会给我养老吗?」 刘今安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沉默了。 但这份沉默,不是迟疑,而是陷入了回忆。 他想起了自己过世很早的养父,那个教会他手艺,也教会他做人的老木匠。 养父走后,他以为自己再也体会不到那种父子间的温情了。 而父亲这个角色在他的生命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缺失的。 直到顾城搬过来。 这个起初让他头疼不已的老丈人,会在他忙碌时默默给他泡好一杯茶,会一天三顿的叫他吃饭,会像个老小孩一样跟他炫耀自己新淘来的古董。 虽然有时候有点唠叨,但确确实实给了他一种久违的,近似于父爱的感觉。 他们斗嘴,下棋,一起吃饭,一起抽菸。 尤其是在母亲走后,是顾城的存在让他以为会变冰冷的家,重新有了一点菸火气,也让他再次有了家的感觉。 家。 对于经历了这麽多磨难的刘今安,是一个多麽奢侈的词。 刘今安把菸头弹出窗外。 他透过后视镜,对上顾城的视线,坚定的说道。 「会。」 只有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顾城没接话。 但刘今安却透过后视镜看见,这位纵横商海一辈子丶泰山崩于前都未曾变色的老人,眼眶在一点点地湿润。 顾城飞快地扭过头,望向窗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失态。 刘今安的心里,也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人,生儿育女究竟是为了什麽? 为了传宗接代,延续血脉的香火? 还是为了老有所依,给自己买一份养老的保险? 刘今安也不知道,因为他从未去想过这个问题。 可看着顾城此刻的模样,他忽然觉得,或许都不是。 你倾尽所有,耗费半生心血,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培养成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 还沾沾自喜,以为这是你最得意的作品,是你生命的延续。 可你慢慢会发现,他们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爱恨情仇。 他们会为了某个人,跟你反目成仇。 也会为了所谓的爱情,将你的养育之恩抛之脑后。 他们就像一阵风,一颗蒲公英的种子,注定要飞向远方,去开辟属于他们自己的天地。 而你,那个放飞他们的人,最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飞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你最终还剩下什麽? 只剩下了无尽地孤独和落寞。 半晌后,顾城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不停变换,随后又变得坚定,像是做了什麽重要地决定。 他看着刘今安,缓缓说道:今安,我想把顾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给你。」 第151章 不许拒绝 刘今安一怔,他确实有点懵逼。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那可是顾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那他妈是什麽概念? 那不是十五块,也不是十五万。 顾氏集团旗下产业遍布地产,酒店,金融,娱乐。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如果全部折算成现金,那是一个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而百分之十五,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一跃成为江州都排得上号的富豪。 这个数字背后的分量,根本不是用金钱可以简单衡量的。 刘今安没有怀疑顾城藏着什麽坏心思,这位老人如果要对他不利,根本用不着这麽大费周章。 但他也确实想不明白,顾城为什麽要这麽做? 他认真看着后座的顾城,但从他的脸上没有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样子。 就在刘今安正在想的时候,顾城继续开口。 「曼语手里有百分之五十一,是绝对控股,我手里还有百分之三十,剩下的都在当年跟我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手里。」 他顿了顿,「我打算给你十五,剩下的十五,留给倾心。」 这句话让刘今安浑身一震。 自己在顾城心里的分量,竟然和顾城的亲生女儿摆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刘今安瞬间感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这一路走来,受尽了白眼和背叛,人心二字,他早已看得比谁都透。 而这份认可,更是比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本身更让他感到暖心。 「您……为什麽会突然想到给我股份?」 刘今安问道。 顾城轻笑一声。「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的声音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我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谁对我好,谁对我只是虚与委蛇,我还分得清。」 「更何况,咱爷俩对脾气,也处得来,你这小子虽然有时候嘴贫了点,但心善。」 顾城自嘲地改口。 「你虽然只是我女婿……哦,是前女婿,但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亲儿子看待。」 「而且,你手里握着顾氏的股份,对你以后来说也是一种保障,以后不管发生什麽,你都能有条后路。」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刘今安沉默了。 他对顾城好是发自内心的,是出于对一个孤独老人的心疼和陪伴。 所以,刘今安从心里把他当成亲人,从来没想过要图什麽回报。 现在看了,顾城给的回报太重了,重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一旦掺杂了利益,这份纯粹的情感,就变了味了。 刘今安沉默着,又点上一根烟。 他稳了稳心神,必须把所有事情都摊开在明面上说。 「我和顾曼语现在的关系,您也清楚。」 他在后视镜里看着顾城深邃的眼睛。 「您把股份给了我,就不怕我用这些股份去威胁她,甚至......把她从那个位置上赶下来,霸占整个顾氏?」 这话问得极其露骨,也充满了试探。 他就是要看看,顾城究竟是怎麽想的。 顾城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声里有看透一切的释然。 「如果曼语在手握百分之五十一绝对控股权的情况下,还能被你给赶下去......」他顿了顿,「那我更乐意看到你来执掌顾氏。」 「因为,那只能证明我的女儿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顾氏交到她手里迟早也是败亡的结局,还不如交给你,起码能保住我一辈子的心血。」 刘今安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城的话,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位老人是一边对顾曼语失望,但一边又用这种方法逼着顾曼语成长。 要麽,你在绝对优势下守住你的一切。 要麽,你就被一个你曾经弃之如敝履的男人,夺走你的一切。 可真不愧是白手起家,创下偌大基业的枭雄。 刘今安猛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让他的思绪清明了不少。 说实话,他承认心动了。 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他复仇的利刃,也是他安身立命的盾牌。 有了它,他可以让顾曼语为她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是…… 刘今安的脑海里,浮现出顾城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浮现出两人在棋盘上斗嘴的场景,浮现出老人深夜里给他泡的热茶。 这个家,是他母亲走后,唯一的温暖所在。 而顾城,是他生命里,那份缺失已久的,名为父亲角色的填补。 如果他收下了这份股份,那一切就都变味了。 他和顾城之间,就不再是纯粹的翁婿,不是忘年交,而是掺杂了利益的商业夥伴。 他以后每一次和顾城吃饭,每一次下棋,每一次聊天,都会不自觉地去揣摩,去算计。 这份股份,会变成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他们之间那份最难得的情感。 他刘今安图什麽? 图钱吗? 他自信以他的手艺,足够他衣食无忧,活得体面。 图权吗? 他对执掌一个商业帝国,然后无休止的勾心斗角,没有半点兴趣。 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着,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让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刘今安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后座的老人。 「爸。」他叫了一声。 这个称呼,让顾城的身子微微一颤。 「谢谢您。」刘今安的声音很坚定,「但这股份,我不能要。」 顾城有些吃惊。 他没想到,刘今安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但紧接着,一股欣慰从顾城心底涌起。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刘今安的下文。 刘今安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真诚。 「正因为咱爷俩处得来,我才不想让我们之间掺杂太多金钱和利益。」 「我喜欢跟您下棋,跟您斗嘴,吃您做的饭,听您吹牛逼。」 「我要是拿了您的股份,那一切就都变味了。我再给您倒茶,您可能会想,我是不是图谋您剩下的股份?我再陪您下棋,您可能会觉得,我是不是有什麽别的目的?」 刘今安摊了摊手,神态轻松。 「我不想我们变成那样。」 「我这人俗,就喜欢纯粹点的东西,您对我的好,我记在心里,往后您老了,走不动了,我给您端茶倒水,推您出去晒太阳,给您养老送终,这事儿是我自己想这麽做的。」 「但要是为了钱,那就算了,咱爷俩这关系不能用钱来衡量。」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那就太掉价了。」 车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许久,顾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欣赏,有感慨,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没看错人。 这小子,骨子里比谁都傲,也比谁都通透。 金钱,权势,对别人来说是毕生的追求,但对他来说,却比不上一份纯粹的感情。 顾城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担,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会这麽说。」 他笑骂了一句。 「所以,我已经想好了,我会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分十年给你。」 刘今安刚想说话,顾城就再次开口,「不许拒绝。」 第152章 他当时也一定也很痛吧 顾曼语想了想,还是走向了急诊处理室。 顾倾心则留在手术室门口等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急诊室里,医生和护士正忙碌着。 当顾曼语走进去,一名正在整理器械的护士,看清她的脸时,动作明显一顿。 护士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脸上就露出鄙夷和轻蔑。 显然是认出了顾曼语。 毕竟当初刘今安在这里缝针时,这个女人那副高高在上丶满脸不耐烦的样子,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她心里忽然闪过一句话,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她撇了撇嘴没说什麽,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曼语也是一怔。 她还记得这个护士。 就是上次刘今安缝针时,那个对她冷嘲热讽的护士。 「坐吧。」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语气平和,他示意顾曼语在椅子上坐下。 顾曼语木然地坐下。 医生凑近了仔细查看她脸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 「这伤口有点深,还不规则,受过二次伤害?」医生问。 顾曼语想起了自己在别墅里,用指甲划过伤口的那一幕。 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旁边的护士拿起棉签和消毒液,准备给她清洗伤口,嘴里还低声嘀咕着。 「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让顾曼语听清楚。 「上次你老公也是伤在脸上,这次换成你了,这位置丶长度都一模一样。」 「怎麽,现在流行情侣疤?」 护士阴阳顾曼语。 情侣疤。 顾曼语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脸色愈发惨白。 医生不满地瞪了护士一眼。 「少说话,多做事。」 护士悻悻地闭上了嘴,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怎麽温柔,棉签按在伤口上,引得顾曼语一阵刺痛。 顾曼语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医生检查完,「这伤口得缝针,不然以后肯定会留下疤痕。」 缝针。 听到这两个字,顾曼语的身体又是一颤。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曾经的画面。 也是在这里,几乎是同一个位置。 刘今安满脸是血,脸上的口子深可见骨。 等着她签字。 而她呢? 她在做什麽? 她心里在惦记秦风伤的怎麽样。 她甚至,连签同意书都嫌耽误时间。 想到这里,顾曼语感觉心都要碎了,是那种被人一刀一刀的慢慢割碎,痛入骨髓。 原来……被人忽视,是这种感觉。 原来,当你在最脆弱丶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等来的却是最爱的人的冷漠与背弃,是这种滋味。 顾曼语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自身陷入了深深地绝望。 「医生……」 顾曼语看着大夫,「能不能……不打麻药?」 医生和护士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打麻药?」医生皱起眉,「为什麽?」 伤口在脸上,神经密集,不打麻药缝合,那种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我过敏。」 顾曼语闭上了眼睛,眼泪再也无法抑制,顺着眼角滑落。 过敏? 医生深深地看了顾曼语一眼,他从医多年,什麽样的人没见过。 他看得出,这个女人在说谎。 但他没有戳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伤痛。 他只是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确定?缝合过程会非常疼,你可能会因为疼痛乱动,影响缝合效果,到时候疤痕会更明显。」 「我确定。」 顾曼语没有丝毫犹豫。她不会动。 她要清清楚楚地感受这份痛。 她要记住这份痛。 刘今安承受过的,她也要原封不动地承受一遍。 只有这样,她才感觉自己心里的愧疚和罪恶感,能稍微减轻那麽一丝丝。 「好。」 医生不再劝说。 他拿起持针钳,夹着弯曲的缝合针,准备开始。 旁边的护士准备好了纱布,她的任务是在缝合过程中,不断擦拭渗出的血迹。 同时还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一句「活该」。 一会有你哭的时候。 当针穿破皮肉时,顾曼语不禁打了个哆嗦。 痛。 撕心裂肺的痛。 顾曼语的身体因为这种痛不住地颤抖。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很快就湿了发丝。 比她用指甲划开伤口时,要痛上百倍。 但顾曼语死死地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没有动一下。 她能感觉到缝合针穿过她的皮肉,拉紧,再穿过。 每一次穿刺,都带来新一轮的痛。 旁边的护士看得心惊肉跳。 她本来还存着看好戏的心思,想看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如何丑态百出。 可现在,她心里只觉得生出一股寒意。 这个女人,没有哭喊,没有挣扎,任由那根针在脸上来回穿梭。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反应。 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偏执。 在这种剧痛之下,顾曼语又不自禁地想起了刘今安。 那时候,他是怎麽样的心情? 他当时也一定也很痛吧。 如果当初,在刘今安缝针的时候,她能抛下一切站在他的身边。 如果,在他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她能握住他的手。 如果......没有如果了。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伤害了,就是伤害了。 自己亲手在他心上割开的伤口,就算用尽一生,也未必能愈合。 泪水混合着汗水,从她的眼角不断滑落。 一时间,身体上的痛和心口的痛,交织在一起。 但奇异的是,顾曼语竟然感觉,随着脸上的痛感不断加剧,她心里那份让她喘不过气的悔恨,竟然……莫名地减轻了一丝。 也让她的心得到一丝喘息。 仿佛这种肉体上的折磨,对她来说是一种赎罪的方式。 整个缝合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 但对顾曼语来说,却是那麽的漫长。 当医生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时,她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已经虚脱了。 「好了。」 医生拿起纱布覆盖在伤口上,固定好。 「这几天注意不要碰水,按时换药,一个星期后过来拆线。」医生叮嘱道,「可能会留疤,看你自己的恢复情况了。」 顾曼语缓缓睁开眼,她隔着纱布轻轻触碰着伤口。 伤口还在抽痛着。 但也像是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 她曾经都干了些什麽。 顾曼语缓缓站起身,身体晃了晃,扶着墙壁才站稳。 当走回手术室外时,红灯依然亮着。 顾倾心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当她看到顾曼语脸上时,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姐……」顾倾心声音哽咽,「疼吗?」 顾曼语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靠着墙壁缓缓蹲下,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疼。 但她不能说。 第153章 打响你的第一炮 第二天一早,刘今安是被顾城给强行叫醒的。 「我说老顾,这大清早的,不让人多睡会啊!」 刘今安揉着眼睛,没好气地朝着顾城抗议。 「都几点了,还睡个屁!赶紧起来吃早饭!」顾城骂道。 刘今安无奈,刚起身就瞬间呲牙咧嘴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疼无比。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手臂上的伤口处又传来一阵刺痛。 他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身体真是太缺乏锻炼了。 看来得跟阿力好好练练了,不然下次再遇到什麽事,真就交代了。 刘今安换好衣服,推开门,顾城已经把早饭摆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清粥,小菜,还有刚出锅的肉包子,简单的饭食,却透着一股家常味道。 「看你这没精打采的样子,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差劲!」 顾城递给他一个包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可不是,」刘今安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回道,「我可比不过您,您是老当益壮。」 他打量了顾城一眼,发现他神态和往常一样,似乎昨天的事情对他没有影响。 但心里是什麽样,就不知道了。 顾城给他倒粥,笑骂道。 「兔崽子,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两人说笑着吃完早饭,这种寻常人家的温馨感,让刘今安很喜欢。 收拾完碗筷,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 然后,刘今安拿出手机给赵凯拨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安哥,怎麽说?今天去看底商不?」 赵凯那边听起来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今天不去了。」刘今安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都提不起劲,「啊......我得歇两天,太他妈累了。」 赵凯闻言,立刻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安子,你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找小姐姐去了?这是战斗到天亮啊?我说你可得悠着点啊,你这年纪,得注意养生了!」 「滚蛋。」刘今安笑骂了一句,「我这为了生活奔波劳累,你小子思想就不能纯洁点?」 「嘿嘿,懂的都懂。」赵凯继续调侃。 刘今安懒得跟他扯这个,他现在只想倒头就睡。 赵凯那边笑够了,总算想起了正事。 「对了,安子,我把咱们要开工作室的事情和东子说了。」 刘今安的精神稍稍提振了一些。 「他先还有些犹豫,但经过我这三寸不烂之舌,总算给他忽悠住了,他说这两天就收拾东西过来江州。」 赵凯邀功的意味十足,「怎麽样,哥们牛逼不?」 忽悠来的? 刘今安眼角抽了抽。 但不得不说,赵凯这小子真他妈是个人才。 他就是个自来熟,和谁都能搭上话,而且聊的头头是道。 刘今安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吸了口烟。 「凯子,我发现,用牛逼都已经不能形容你了。」 「那是!」赵凯得意洋洋。 「你应该是虎的,那可比牛猛多了。」 赵凯那边顿了一下,他还在回味。 「不对......这也形容不了你的伟大。」刘今安说道。 「你是象的的」 「对,就是大象的那啥,你懂得。」 赵凯一开始听着还挺美,觉得自己这波操作确实值得吹嘘,可他们怎麽越听越不对劲。 大象的? 「我操,安子你拐着弯骂我呢!」 赵凯终于反应了过来。 「没有啊,夸你呢,格局大。」 刘今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两人又胡扯了几句,刘今安便挂断了电话。 他把烟掐灭,陷入沉思,工作室的事情要抓紧了。 东子要来了。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万事开头难,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尤其是信得过,又有真本事的人。 赵凯这小子虽然嘴碎了点,但办事能力没得说。 而东子心细,对业务方面比较擅长。 毕竟,能上985的也不可能是庸才。 刘今安正想着,一抬眼,就对上了顾城的视线。 他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正坐在旁边的躺椅上,就那麽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朋友?」 顾城放下茶杯,随口问了一句。 「同学。」刘今安回道。 「听你们聊得挺热闹,要来江州发展?」顾城又问。 「嗯,过来一起开工作室。」刘今安没有隐瞒。 顾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具体搞什麽事。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不过,做生意讲究的是人脉,是资源,是布局。」 「有时候,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顾城的话说得很平淡。 但刘今安清楚,顾城这是在点拨他。 他重新拿起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 「这您可得好好教教我。」 刘今安吸了口烟,把姿态放得很低。 有顾城这个商业大佬当老师,这种机会可是千金不换。 而且,顾城对木雕极其喜爱,对这个圈子更是熟悉。 顾城也点了根烟,「我问你,你觉得你的工作室,卖的是什麽?」 「木雕,家具。」刘今安不假思索地回答。 「错!」 顾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那是工匠乾的活,不是老板该做的事。」 「你记住,你卖的不是东西,你卖的是一个故事,一个品牌。」 顾城指了指刘今安的脸和白发。 「你现在在网上的舆论挺热,而且你脸上的疤,你的白发,这些在别人眼里是谈资,也是笑料,但在生意场上,这些都是你最好的故事素材。」 刘今安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去审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一个有故事的男人,用一双伤痕累累的手和沧桑的心,雕刻出惊艳世人的作品,这个故事比木头本身值钱一百倍。」 顾城的话,让刘今安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以前只想着怎麽把东西做得更好,怎麽卖出去,却从来没想过,他自己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商品。 顾城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 「你这两个同学我不了解,但你要记住,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亲兄弟都要明算帐,股份丶权责丶退出机制,这些丑话必须说在最前面。」 刘今安默默地听着,将这些话全部记在心里。 顾城说的这些,都是书本上永远学不到的。 「而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闷头做东西。」顾城继续说道,「而是要打响你的第一炮。」 「怎麽打?」刘今安追问。 顾城看着刘今安,缓缓道。 「市场就这麽大,蛋糕就这麽多,你一个新人想进来分一杯羹,那些已经坐在桌子边上的人会乐意吗?」 「他们不会给你的,所以你只能抢。」 刘今安感觉身体里的血液,慢慢热了起来。 他很喜欢这种直接的说法。 「怎麽抢?」 「立威。」 顾城只说了两个字,却充满了血腥味。 「你要让整个江州的圈子都知道,你刘今安来了,而且,还是带着刀来的。」 顾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杏树。 「你木雕的手艺很好,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江州这地方也是藏龙卧虎,这几十年来,玩木头玩出名堂的,可是不止一个。」 他定定地看着刘今安。 「他们的手艺未必比你差,但他们的名气比你大得多,他们的客户,更是你现在连门槛都够不到的阶层。」 刘今安没有反驳,这是事实。 「所以,你第一步要做的,不是去开拓市场,也不是去宣传你的故事。」 顾城的语气突然变得森然。 「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是踩着他们其中一个的尸体,站上去。」 刘今安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 好家夥,什麽叫枭雄,这就叫枭雄。 这哪里是教他做生意,这分明是教他怎麽当土匪。 不过,他喜欢。 「一个行业里,最忌讳的不是出现一个强者,而是出现一个不守规矩的疯子。」 「你要做的就是当这个疯子。」 顾城重新靠回躺椅上,又变得懒洋洋的,仿佛刚才那番杀气腾腾的话不是他说的。 「江州木雕圈,公认的第一高手,叫宋文邦,人称宋一刀,他的雕刻,很受上层的喜欢,不过这老头性格孤高,自诩艺术家,很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满身铜臭的生意人。」 「第二,是鲁班手,钱东来,专做仿古家具,手艺精湛,人脉非常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第三,叫林巧,是个女的,擅长微雕,作品风格细腻,很受一些富太太的追捧。」 顾城如数家珍地介绍着。 刘今安安静地听着,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分析着这三个人的特点和弱点。 「这三个人,就是你眼前的三座大山。」 顾城说完,看着刘今安,说出了最后的问题。 「现在告诉我,你想先搬哪一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口吻间充满了蛊惑与期待。 「或者说,你想让谁,成为你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杏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 刘今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海里分析着那三个名字和与之相关的信息。 林巧,富太太圈子。 这个圈子封闭且排外,很难进去,但一旦进去,利润丰厚。 可问题是,这格局太小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立威。 钱东来,黑白两道通吃。 这种人是典型的老江湖,手腕圆滑,根基深厚。 动他,等于捅了马蜂窝,会牵扯出无数见得光和见不得光的麻烦。 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硬碰硬不明智。 那麽,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宋文邦,宋一刀。 公认的江州第一。 刘今安抬起头,对上顾城探究的眼睛,他突然笑了。 「老顾,你说一个自诩艺术家的人,最怕什麽?」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顾城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他明白刘今安已经有了答案。 「怕被人从神坛上拉下来,怕被人发现他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 「没错。」 刘今安打了个响指。 「林巧的圈子太小,掀不起大浪。钱东来关系网太复杂,现在动他,性价比不高。」 他分析的很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更像是一个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狐狸。 「所以,只有宋一刀了。」 「他名气最大,地位最高,踩着他站上去,效果才最震撼。」 顾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欣赏的正是刘今安这股不畏强权的狠劲。 说了半天,顾城好似累了,他靠在躺椅上,「行了,以后有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别的不敢说,在江州,我这张老脸还是有点用的。」 说完,就闭目养神起来。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刘今安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只等陈东到了江州在一起研究。 他站起身,开始活动身体。 …… 同一时间的市中心医院。 柳琴已经醒了。 顾海找来的护工正在给她擦拭身体。 但她整个人就那麽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柳琴只恨,自己为什麽没有死去,偏偏要留着这副残躯,在这世上继续受辱。 顾曼语和顾倾心守了一夜,两人眼睛里都有了血丝。 「妈!你看看我啊!我是倾心啊!」 顾倾心抓着柳琴的手,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可是柳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的躯体还活着,但灵魂似乎已经死掉。 顾曼语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感觉心疼得无法呼吸。 护工见状,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姐妹俩说:「两位小姐,让夫人先静一静吧,她刚醒来,情绪上……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顾倾心还要说什麽,却被顾曼语拉住了。 「让她安静一下吧。」 顾曼语的声音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顾曼语的手机响起。 看到是她的助理,便走到走廊上接通了电话。 「顾总。」 助理的声音有一丝焦急。 「说。」 顾曼语现在没有精力去应付多馀的寒暄。 「顾总,警局那边说,他们接到报警,说您……涉嫌绑架以及故意杀人。」 助理的话,都让顾曼语一怔。 「报警人是谁?」 「是匿名举报。」助理说道。 匿名举报。 顾曼语冷哼一声。 「对象是谁?」 「是……秦风。」 顾曼语心里冷笑。 也只有司徒雅知道她杀了秦风。 这个女人匿名举报,看来是想给自己找麻烦,却又不想自己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下,难道是有什麽顾及。 不过,那又如何? 警方办案是需要证据的。 而秦风的尸体已经被小安处理乾净,现在是死无对证。 仅凭司徒雅的一面之词,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想到这里,顾曼语心下稍安。 但她还是感觉到烦躁。 「顾总,警局那边说,需要您过去配合调查。」助理继续补充道。 顾曼语捏了捏发痛的眉心。 去警局? 她现在这副样子,怎麽去? 「你联系公司的李律师。」 顾曼语想了想说道:「让他全权处理这件事。」 「好的,顾总。」助理立刻应下。 「另外,」顾曼语又补充了一句,「给我查一下司徒雅这个人,我要知道她全部的资料。」 「我马上去办。」助理立刻应下。 挂断电话,顾曼语在门外看着毫无生气的母亲,感到深深的无力。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麽了? 为什麽和今安离婚后,好像所有麻烦事,所有烦心事,都一件接着一件地主动找她,这让她身心疲惫。 第154章 你又打什麽歪主意呢 时间一晃,一个礼拜过去了。 刘今安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了。 这几天,他没让自己闲着,把阿力叫到了小院,每天雷打不动地跟着他练习格斗技巧。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院子里,拳风呼啸。 刘今安侧身躲过阿力一记直拳,身体下潜,一记勾拳砸在阿力的肋下。 阿力闷哼一声,动作却不停,一个肘击顺势压下。 刘今安迅速后撤,拉开距离,胸口起伏,汗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 「不错,有进步,你真的很有天赋,就是岁数大了点。」 阿力收了架势,喘着气夸赞。 刘今安咧了咧嘴,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他必须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无论是身体还是事业。 而顾城坐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看着院子里挥汗如雨的两人,感叹道:「年轻真好啊,折腾不坏。」 期间,刘今安还去监狱探望了向北。 隔着玻璃,向北看起来瘦了些,但精神头还不错。 就在这时,小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安子!你凯哥我来投奔你啦!」 人还未到,声已先至。 赵凯的大嗓门传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清瘦,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 正是陈东。 他只背着一个双肩包,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沉稳和锐利。 刘今安看见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切笑意,快步迎了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小子可算来了!」 「来了。」 陈东也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动作里。 赵凯在一旁介绍:「顾叔,这是陈东,我们宿舍的学霸,智多星!」 陈东推了推眼镜,对着顾城礼貌地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顾叔好。」 顾城打量着陈东,点点头:「好,好,来了就好,快坐。」 几人在桌旁坐下,刘今安给两人倒上茶,气氛热络起来。 「家里都安顿好了?」刘今安问陈东。 「都安排好了,我一个人过来的,媳妇在家先照顾父母。」 陈东地回答,让刘今安清楚,他为了这次过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工作室的事,凯子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个大概。」 陈东看向刘今安,「我这次来,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工作室的选址,我和凯子看了几个地方,还没定。」 陈东推了推眼镜,斟酌着用词:「我来的路上也想了一下,工作室初期,咱们没必要追求太过繁华的地段,租金太贵。不如找个偏一点,但空间大丶环境安静的地方,方便我们创作,也方便存放木料。」 「我也是这麽想的,」刘今安点头,「咱们卖的不是快消品,客户群体不一样,没必要凑那个热闹。」 赵凯在一旁咋咋呼呼地补充:「东子说的对!省下来的钱,咱们都能多买几根好木头了!到时候我负责跑业务,把那些有钱人的口袋都给掏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未来的规划越来越清晰,气氛热烈。 顾城在一旁闭目养神,没有插话。 几人聊着聊着,天色渐晚。 刘今安笑着捶了他一拳,「晚上不走了,就在这儿吃,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他说着,就拿出手机,拨通了梦溪的电话。 「喂,梦溪姐,晚上有空没?来我这儿吃烧烤,陈东和赵凯也在。」 梦溪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晚上六点,夜幕降临。 阿力在院子里架起了烧烤炉,炭火烧得正旺,肉串在上面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几人则坐在客厅里,桌上摆满了啤酒和小菜。 酒过三巡,赵凯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对了,安子,过两天的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刘今安顿了一下。 同学聚会。 那不是铁定要碰上顾曼语? 「不去,没意思。」 他摇摇头,直接拒绝。 「别啊!」赵凯凑了过来,「你都五年没参加过了!咱们现在要创业,人脉多重要啊,多出去走动走动,联系联系感情没坏处!」 刘今安沉吟片刻,觉得赵凯说的也有道理。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围着顾曼语转的人了。 碰见又如何? 不过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他点了点头:「行,那就去看看。」 「这就对了嘛!」 赵凯见他答应,嘿嘿一笑,紧接着又叹了口气,「对了,这次聚会通知上说,可以带对象,你说我这孤家寡人一个,到时候看着你们成双入对,唉......命苦啊!」 「说真的,凯子,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女伴,」刘今安夹了一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慢悠悠地开口,「你可以把憨子带去。」 赵凯刚喝进嘴里的酒,没差点一口喷出来。 「带……带那条色狗去?」 「对啊。」 刘今安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到时候你往那一坐,憨子往你脚边一趴,多与众不同?保证能吸引全场女士的注意。」 「我操,安子,就你家这条色狗,是想让我社死当场吧!」赵凯哭笑不得。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梦溪也被逗乐了,她看向刘今安,却发现刘今安也在看着她。 她心里微微一动,「你又在打什麽歪主意呢。」 刘今安嘿嘿一笑,将手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还是梦溪姐了解我。」 他凑近了一些,「赵凯不是说要带女伴吗?那梦大美女可否赏个脸,陪小弟走这一趟?」 话音刚落,旁边正啃着鸡翅的赵凯瞬间炸了。 「我操!」他手里的鸡翅指着刘今安,「安子!你是真鸡贼!我怎麽没想到呢。」 刘今安没看他,一双眼睛只盯着梦溪。 而一直闭目养神的顾城,眼皮似乎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 梦溪也看着刘今安。 「陪你走一趟?」她挑了挑秀眉,「有什麽好处?」 「好处嘛......」刘今安拖长了音调,厚着脸皮说道,「能让你近距离丶全方位丶无死角地欣赏我的帅,这个报酬够不够?」 梦溪上下打量了刘今安一番,「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行吧,本大小姐就陪你走一趟。」 …… 夜色中,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缓缓停在了刘今安小院门前。 顾曼语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身心俱疲。 这几天,她被公司和警局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 母亲的情况也毫无起色,整个人都很麻木。 她想来想去,唯一能改变现状的,只有父亲。 一个礼拜过去了,父亲的气也该消了。 她必须找他好好谈谈,不能再让母亲那样被囚禁在别墅里,那会真的逼死她的。 第155章 如果跳下去 歌声在车里回荡,顾曼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她想起了几年前,刘今安第一次提出想自己开一个木雕工作室的时候。 那时候他满怀憧憬地拿着自己画的设计图给她看。 「曼语,你看,这是我设计的,我想把我们的家,都换上我自己亲手做的家具。」 「等我成功以后,给你买你喜欢的所有东西!」 她当时是怎麽回应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她只是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那些图纸,冷冷地扔下一句。 「你安安分分在家照顾我不好吗?开个破工作室有什麽用?家里又不缺你这点钱。」 「你把我照顾好,就是你最大的成功。」 她回答的是那麽的无情和冷漠。 她甚至还记得,刘今安当时眼里的光,是如何一点一点暗下去的。 歌声还在继续。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泪水,终于从顾曼语的眼眶里流出。 她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她双手趴在方向盘上,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发出了压抑许久的丶撕心裂肺的哭声。 不是啜泣,而是彻底崩溃的嚎啕大哭。 那个男人对妻子的每一句感谢,都成了对她最恶毒的控诉。 她曾经拥有过那样一份爱情,拥有过一个愿意为她倾尽所有的男人。 是她,亲手把他推开了。 是她,把他所有的好,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是她,在他最需要支持和理解的时候,给了他最冷漠的一刀。 可是...... 为什麽? 为什麽她直到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为什麽她要等到他身边站了另一个女人,才嫉妒得发疯? 为什麽她看到父亲和他其乐融融,会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 车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车内,收音机里的歌声已经接近尾声。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才明白我的眼泪,不是为你而流,也为别人而流……」 是啊。 她现在流再多的泪,又有什麽用呢? 为时已晚。 她的世界,在今晚再一次崩塌了。 顾曼语推门下车,晚风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这才发觉,自己竟在无意识间,把车开到了环城的护城河边。 她顺着河边的步道,一步步走到栏杆旁,双手搭在大理石栏杆上。 她点上一根烟,可能是吸得太猛,呛得她直咳嗽,眼泪流了出来。 看着河面,映着对岸的灯火,顾曼语忽然发泄般地大喊了起来。 「啊......」 紧接着,她突然脱掉高跟鞋,神经质地爬上了石质栏杆。 夜风吹动她的长发,脚下就是几米高的落差和冰冷的河水。 她在栏杆上来回走着,身体有些摇晃,却有种奇异的平衡感。 走着走着,一个念头莫名地在她心底升起。 如果跳下去...... 如果跳下去,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悔恨,是不是就都没有了? 如果跳下去,今安……他会不会为自己难过? 如果跳下去,今安......他会不会后悔这麽冷漠地待她? 会不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曾经有过一个叫顾曼语的女人,为他心碎身亡。 想到这里,她心里竟然升起一丝病态的期待。 顾曼语停下脚步,站在栏杆上,对着水面张开了双臂,仰起头,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顾曼语身体一顿,没有理会。 可那铃声却仿佛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地响个不停。 顾曼语积攒起来的勇气,在这一次又一次的铃声中,被消磨殆尽。 她长长叹了口气,自己终究还是没有纵身一跃的勇气。 她自嘲地笑了笑,从栏杆上下来。 从包里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倾心。」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顾倾心焦急的声音。 「姐!你快来医院看看吧!妈她......她不对劲,她情绪很激动!」 顾曼语的心猛地一沉。「你别着急,说明白点!」 「妈她胡言乱语的!」 顾倾心在那边泣不成声,「一会叫爸的名字,一会又叫......又叫什麽德发,姐,德发是谁啊?」 「对了!她还用头去磕床沿!额头都磕破了!护工按不住她,已经叫了医生了!姐你到底在哪儿啊?我好害怕......」 顾曼语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刚还想跳下去的念头,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看住她!按住她!别让她再伤到自己!」 顾曼语瞬间变得冷静,「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飞快地跑回车里,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玛莎拉蒂朝着市医院疾驰而去。 ...... 当顾曼语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工正合力将柳琴按在病床上。 她的头发凌乱不堪,病号服的扣子也崩开了,整个人在床上剧烈地挣扎着。 「顾城!我对不起你!」 「德发!对不起!德发......你不要恨我!」 顾倾心双手捂着嘴,眼泪流了满脸。 顾曼语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她怎麽了!」 医生看见她,急忙说道:「顾小姐你来了!你母亲情绪突然失控,有强烈的自残行为,我们必须给她注射镇定剂!」 说着,护士已经准备好了针剂。 柳琴看见针头,挣扎得更加厉害了,力气大得惊人。 「放开我!你们这群魔鬼!德发!德发!」 医生费了好大劲,才将镇定剂注进了柳琴的身体里。药效很快发作,柳琴的挣扎慢慢平息下来。 只是那双眼睛,却在死死地盯着顾曼语。 眼里的恨意,刻骨铭心。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顾曼语说:「顾小姐,你母亲可能是受到了剧烈的精神刺激,导致了急性的应激障碍。她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我建议请心里医生进行疏导。」 顾曼语没有回应,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床上的母亲。 这就是父亲想要的结果吗? 爸,你成功了。 顾倾心拉着顾曼语的衣袖,声音颤抖。 「姐……妈她……她刚才好吓人……」 顾曼语拍了拍她的背,却什麽也没说。 她自己的心,也乱成一团。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顾倾心的抽泣声。 过了许久,她才茫然的问道。 「姐,妈刚才一直叫的那个德发……是谁?」 顾曼语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想了想,「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好了,别想太多,去休息会。」 顾倾心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在追问。 顾曼语的眼神阴沉,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明天必须要和父亲好好谈谈了。 第156章 老顾,出事了 第二天,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顾曼语坐在办公桌后,神情略显憔悴。 她一上午都在处理公务,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效果甚微。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处理完最后一份报表,她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大学同学群里弹出的消息。 【班长-李伟】:兄弟姐妹们,本周六晚上的同学聚会,最后确认一次人数啊!地点定在金色年华,老地方!方便我预定包厢!能来的吱一声! 消息下面,瞬间热闹非凡。 【王胖子】:到!必须到!好久没见兄弟们了,不醉不归! 【周静】:我去我去!顺便带上我家那位给大夥瞧瞧,嘿嘿。 【赵凯】:那个我单身,我能带条狗去吗? 【马驰】:凯子,你让狗自己来就行了,你不用来了。 顾曼语木然地翻看着聊天记录,这些曾经熟悉的名字,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 她下意识地点开了群成员列表。 看见了熟悉又刺眼的名字,刘今安。 不知道今安去不去。 想到这里,她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去,还是不去? 顾曼语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一切。 只觉得心里一股酸涩。 既然已经痛到了极致,那再多挨一刀,又有什麽分别。 她切回聊天界面,一行新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刘今安】:我去。 顾曼语也连忙打了两个字。 【顾曼语】:我去。 ...... 下午五点,顾曼语驱车离开公司,先去医院接上了顾倾心。 她不能让父亲和妹妹一直这麽僵持下去,带着倾心过来,也许能缓和一下关系。 「姐,我不想去!看见那个废物我就烦!」顾倾心在副驾上,满脸抗拒。 「闭嘴。」 顾曼语瞥了她一眼,发动了车子。 「爸还在那里,你必须去道歉。妈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你再和爸闹僵,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顾倾心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车子很快抵达了刘今安家。 顾曼语拉着顾倾心下了车。 院子里的景象,和昨晚的热闹截然不同。 夕阳的馀晖洒在青石板上,刘今安正坐在院子里,在一张图纸上勾勾画画。 顾城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看样子正准备做晚饭。 这一幕,和谐得让人眼眶发酸。 听到开门声,顾城看到了两个女儿,眼里的光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叹了口气,甩了甩手上的水。 「进来吧。」 顾曼语拉着顾倾心往里走。 顾倾心路过刘今安身边时,脚步一停,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装模作样,废物就是废物,画个破图还能画出花来?」 刘今安手里的笔没停,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这种无视,让顾倾心更愤怒。 「你……」 顾曼语脸色一变,一把拽住顾倾心的胳膊,强行把她拖进了屋里。 「你给我闭嘴!」 进了屋,顾曼语才松开手。 「给爸道歉。」 「我不!」 顾倾心梗着脖子,一脸倔强,「我没错!他不顾妈的死活,把妈关起来,他才该道歉!」 顾城听着小女儿的话,只觉心口一阵刺痛。 气归气,但毕竟是亲生的,他疲惫地摆了摆手。 「你先出去,我跟你姐有话说。」 关于柳琴那些丑陋的事,他不想让这个还未经历过风霜的小女儿知道。 「我不出去!」 「倾心,你出去。」顾曼语也开了口。 顾倾心瞪了父亲一眼,又不甘心地看了看姐姐,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摔门而出。 她一出门,就看见刘今安还坐在那儿画图,完全当她不存在。 她走到桌旁,双手往桌上一拍,「刘今安,你……」 话没说完,刘今安却站起身走到了大门口,蹲在门槛上点了一根烟。 他不想跟这个被宠坏的蠢货浪费口舌。 顾倾心胸中的怒火正找不到宣泄口,立刻跟了过去。 而且,她早就想找刘今安算帐了。 在她看来,家里所有不幸的根源,就是因为刘今安! 如果不是他小肚鸡肠,非要跟姐姐离婚,怎麽会闹出后面这麽多事? 爸妈也不会因为他产生隔阂,爸爸更不会被他蛊惑得搬到这里! 「刘今安!」 顾倾心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我们家变成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 屋里,顾城也点了根烟,烟雾缭绕。 「我会把我手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都转给今安。」 顾曼语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股喜悦涌上心头。 有了股份,刘今安就和顾氏集团有了无法切断的联系,她和他之间,也就有了新的牵扯! 哪怕是为了利益,他们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会多很多。 顾曼语看着父亲,眼眶有些发热。 她当然明白,父亲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变相地帮自己。 其实,顾城这麽做,一半是为了刘今安,另一半,确实存了私心。 「爸……」顾曼语低声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了你。」 顾曼语并没有在意父亲的话,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想到了还在医院里疯癫的母亲。 「爸,还有件事……」 她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开口。 「妈在医院……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她是严重的精神刺激,如果您一直把她关在别墅里,甚至不去看她,她真的会疯的。 「疯?」 顾城冷笑一声,「你放心吧,你妈那种人,就是你疯了,她都不会疯的!」 「她的心里承受能力,比你强太多,你有空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可她是你妻子!是我们妈妈!一直关着她算怎麽回事。」 「我没有那样的妻子!」 「可是爸!不管怎麽说,她也是您同床共枕几十年啊!您就真的这麽狠心吗?」 「狠心?」 顾城猛地站起身,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的心早就被她踩碎了,你现在说我狠心?」 「顾曼语,这事没得商量,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别想好过!」 顾城的声音陡然拔高,父女俩的争吵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大门口的气氛也一触即发。 面对顾倾心的质问,刘今安只是安静地抽着烟。 这种蔑视让顾倾心彻底爆发了。 「刘今安,你有什麽资格在这里装清高?如果不是我姐,你以为你能有今天?」 「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顾家的?你就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刘今安缓缓吐出一口烟,依旧沉默。 他的沉默,在顾倾心看来就是默认,是心虚。 她上前一步,说出了那句她认为最能刺痛他的话。 「刘今安!你这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要不是我姐一直花钱给你妈吊着命,她几年前就死了!」 「嗡!」 刘今安的脑子里有什麽东西瞬间炸开。 他不否认。 养母的病,这些年确实是靠着顾曼语的钱在维持。 但这并不能成为顾曼语间接害死养母的理由,如果不是她和秦风,刘今安怎麽会见不到养母最后一面。 这是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刘今安缓缓站起身。 他眼里有着戾气,一步步逼向顾倾心。 顾倾心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刘今安有些害怕,他可是打过她耳光。 「你……你想干什麽?」 她边说边扶着砖墙往后退。 刘今安没有说话,只是又往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踩碎了顾倾心最后一点嚣张。 她怕了。 顾倾心转身就想跑。 可是,她刚迈出一步,脚下就踩在了一块石棉瓦上。 只听咔嚓一声。 石棉瓦应声而碎。 顾倾心整个人,就在刘今安面前突然消失了。 只留下一声尖叫,然后就是噗通一声。 刘今安也是一愣。 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让她闭嘴。 随即,他反应过来那是什麽地方。 他连忙转身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老顾!出事了,你闺女掉粪坑里了!」 第157章 顾倾心与化粪池的不解之缘 刘今安家的厕所是一个农村常见的老式旱厕,用砖头围砌,上面铺着石棉瓦,下面是一个两米深的化粪池。 此刻,石棉瓦已经碎裂。 他喊完了也没管老顾听没听见,上前一步,低头朝着粪坑里望去。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直冲头顶。 「呕!」 刘今安没他妈差点当场吐了。 google搜索twkan 我勒个去,这味儿……也他妈太上头了! 而顾倾心在掉下去的瞬间,本能的扒住了粪坑的边缘。 她整个人就悬在那里,腰部以下已经完全陷入那不可名状的黄褐色粘稠之中。 她身上丶脸上丶头发上,都溅满了黄的丶绿的秽物。 最夺目的,是她额前的刘海上,赫然黏着一粒饱满的黄色玉米粒,在夕阳下闪烁着金光。 刘今安真他妈一阵无语。 这谁啊!吃玉米都不嚼碎的吗? 「啊......啊......刘今......呕!」 顾倾心也终于从惊魂未定中反应过来,发出了尖叫。 她在试图往上爬,可坑壁湿滑,一用力就往下滑,反而经过她一阵扑腾,溅起阵阵粪花,让她自己也一阵作呕。 「你这个废......呕!你还站着干什麽!快拉我上......呕!」 顾倾心又怕又怒,渐渐失去理智。 刘今安先是向院子里看了一眼,顾城和顾曼语还没有出来。 他掏出手机,就对准了顾倾心。 「咔嚓。」 「刘今安!你他妈要干什麽!」 顾倾心简直要疯了。 「来,别动啊,我给你拍个照留念。」 刘今安调整了一下角度,脸上露出戏谑的坏笑,「不是,你笑一下啊!这可是你人生的高光时刻,必须记录下来。」 「到时我给你宣传宣传,标题就叫「顾家二小姐与化粪池的不解之缘。」 「刘今安!你敢!你把照片删了!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顾倾心叫骂道。 「啧啧啧,骂人可不礼貌。」 刘今安又拍了一张,「来,笑一个,茄子......」 「我有什麽不敢的?」 刘今安收起手机,「我这人就是热情好客,你来了,我必须给你管饱。」 「再说了,都他妈掉粪坑了,还牛逼啥,再牛逼,你现在不也得仰视我。」 「你……你……」顾倾心气得浑身发抖。 但她也不傻,知道现不能再刺激激怒这个疯子了,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人在屋檐下,不......人在粪坑里,不得不低头。 想通了这些,她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声音软了下来。 「姐夫……我错了,姐夫,你先拉我上去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姐夫? 刘今安挑了挑眉,这称呼变得可真快。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谁他妈是你姐夫。」 「叫爸爸。」 顾倾心的表情凝固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废物……他刚才让自己叫什麽? 「你说什麽?」 刘今安面带笑容,语气温和。 「我说,叫爸爸,我就拉你上来。」 「你做梦!」 顾倾心一口牙差点咬碎,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刘今安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狗东西!你……」 她话还没骂完,刘今安已经抬脚朝着她的左手踩了过去。 顾倾心尖叫一声,左手横移,飞快地重新扒住另一个位置。 「叫不叫?」刘今安笑眯眯地问。 「我叫你妈!你就是个疯子!」顾倾心破口大骂。 「行,有骨气。」 刘今安也不生气,又抬起脚,对准了她的右手。 顾倾心再次狼狈地躲开,双手在坑边飞快地移动着位置。 「哟呵?」刘今安乐了,「你他妈搁这儿跟我玩打地鼠呢?」 他说着,毫无预兆地,又是一脚踩了下去。 这一次,顾倾心没能躲开。 「啊!」 一声惨叫,刘今安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剧痛传来,顾倾心左手再也扒不住了。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一个支撑点,身体向下一沉! 黄褐色的液体瞬间没过了她的胸口,涌进了她的衣领,灌满了她的胸前。 冰凉丶粘稠丶恶臭的触感,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啊啊啊啊......呕!」 顾倾心彻底崩溃了,她仰头张嘴就要骂。 好巧不巧,就在她张嘴的瞬间,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那颗一直黏在她刘海上的玉米粒,因为她的动作,顺着她脸颊滑落,精准无比地掉进了她的嘴里。 顾倾心的咒骂音效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秒后。 一股无法形容的酸爽味道,在她嘴里散开。 「呕……呕呕呕……」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坑边撕心裂肺地乾呕起来, 眼泪和那些污秽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她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这颗小小的玉米粒,碾得粉碎。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蹲在坑边,俯视着她的那个男人。 在这一刻,她终于怕了,也终于认命了。 「爸……爸爸!我错了!爸爸!求你……」 她屈辱地喊着。 「你说什麽?风太大,听不见。」 刘今安掏了掏耳朵。 「爸爸!爸爸!爸爸!」 顾倾心心里骂娘,这他妈哪里有风。 「诶,乖女儿。」 刘今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顾倾心见状,挣扎着伸出手。 「爸爸,快……快拉我上去……」 刘今安瞥了一眼,那只沾满秽物的手,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他可不想碰。 他转身在墙角拿起用来掏粪的粪勺。 勺头还沾着陈年的印记。 他拎着粪勺,将勺头递到顾倾心面前。 「喏,抓住这个。」 顾倾心看着眼前那沾着不明物体的勺头,整个人都傻了。 他宁愿用这个,也不愿意用手拉自己一把? 她抓狂地尖叫:「刘今安!你……」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猛地拉开。 顾城和顾曼语终于冲了出来,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仅顾城和顾曼语出来,就连刘今安两边的邻居也闻着味找了过来。 他们看见刘今安举着一个粪勺,站在粪坑边。 而顾倾心,正泡在粪坑里,只露着一个脑袋在外面,满脸污秽。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寂静。 第158章 你羡慕啊 第二天,院子外面还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 刘今安今天起的早,去市场买了几块厚实的石板,换掉了石棉瓦。 换完,刘今安上去踩了陈,还是石板来得稳妥。 本书由??????????.??????全网首发 期间,赵凯的电话打了过来。 「安子,跟房东约好了,明天就去看那个底商,你可别忘了!」 刘今安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用锤子敲实石板缝隙。 「放心吧,明天你等我电话。」 刘今安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下午五点,他冲了个澡,换好衣服,拨通了梦溪的号码。 「喂,梦溪姐,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梦溪清脆的笑声。 「就等你了,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等着,本女王马上就到。」 陈东来了江州后,就一直住在赵凯那里,两人说好自己过去。 等着无聊,刘今安向着顾城那屋走去。 顾城正在看新闻,刘今安看着他说道:「老顾,看看我这身怎麽样,能不能盖过所有人。」 「你就是光着屁股去,也比他们好看。」 顾城哪有空搭理他,斜眼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话。 刘今安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嘿嘿一笑。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喇叭声。 「我的女王陛下到了。」 刘今安对着顾城挑了挑眉梢,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911停在门口,车窗降下,露出梦溪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她今天画着精致的妆容,一抹红唇,配上一头大波浪卷发,身上是一条黑色紧身连衣裙,气质卓然。 当梦溪看清刘今安的瞬间,眼神一亮。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休闲服,衬得那头白发愈发显眼,脸上的刀疤非但不显狰狞,反而平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性。 梦溪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 「美女,注意点,口水都流出来了。」 刘今安笑着调侃了一句。 梦溪回过神,也忍不住打趣。 「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今晚姐姐包了。」 「那我可得好好表现,争取让女王陛下满意。」 刘今安很配合地躬了躬身,做了一个夸张的绅士礼。 「上车,我的野蛮骑士。」梦溪冲他吹了个口哨。 刘今安麻利地坐进副驾。 两人相视一笑,梦溪一脚油门,车子驶出。 车里的音乐很轻,梦溪开着车,忽然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曼语……她去不去?」 刘今安看着窗外的街景,闻言连头都没回。 「谁知道呢,爱去不去。」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二十多分钟后,保时捷停在了金色年华的停车场。 两人进入饭店,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三楼一间豪华大包。 里面人声鼎沸,喧闹非凡,因为人太多,班长直接定了最大的包厢,摆了足足三张大圆桌。 刘今安和梦溪推门而入的瞬间,包厢里的嘈杂声明显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没办法,刘今安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和脸上的疤,配上身旁气质冷艳的梦溪,实在是太扎眼了。 屋里已经来了七七八八,刘今安扫了一眼,看见赵凯和陈东正在角落那桌跟人吹牛。 赵凯也看见了他,立刻扯着嗓子大喊。 「安子!梦溪姐!这边!」 刘今安牵着梦溪的手走了过去,在赵凯身边坐下。 他一落座,立刻就有不少同学围了过来,热情地打着招呼。 「我说安子,你这几年经历了什麽?这变化也太大了!」 「是啊是啊,这头发怎麽回事?脸上也多了道疤,引领新潮流?」 「今安,你现在在哪高就啊?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多走动走动。」 曾经那些对他不屑一顾的同学,此刻都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安哥,你可算来了啊!你这大忙人,毕业了就没见你出来过!」 「就是啊,今安,待会可得罚酒三杯!」 刘今安挂着客套的笑容,一一应付着。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之所以这麽热情,不是因为他刘今安有多牛逼,而是看顾曼语的面子。 「哟,这不是安哥吗?」 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刘今安抬眼看去,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鋥亮的男人走了过来。 张磊,家里是开建材公司的,上学时就一直和他不对付。 「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早忘了我们这帮穷同学呢,怎麽着,这次顾总终于肯放你出来了?」 张磊的语气里满是戏谑。这话一出,周围同学都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窃笑。 谁不知道刘今安是顾家的女婿,这话不就是在嘲讽他是妻管严,被顾曼语拿捏得死死的吗。 刘今安心里冷笑,没接话。 这时,另一个男同学凑了过来,是当年的班草李超,曾经疯狂追求过顾曼语。 「今安,怎麽就你一个人?曼语呢,我们的大班花怎麽没跟你一起来?」 刘今安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离了。」 李超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刘今安的肩膀。 「别闹了安子!娶了曼语这麽一个大富婆,金山银山地供着你,你不得把她当祖宗供着,还舍得离婚?」 包厢里有片刻的安静,随后李超第一个笑出声。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哄堂大笑,整个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在他们看来,刘今安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普通人,能娶到顾曼语,那是祖坟冒了青烟,怎麽可能舍得放手。 梦溪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群人的嘴脸,一言不发。 刘今安也跟着笑了,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怎麽滴,你羡慕啊?」 他瞟了李超一眼,「你要是羡慕,现在也可以供着她,看她让不让你供。」 刘今安抽了口烟,然后环视了一圈,加重了语气。 「真离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平淡,不带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笑声戛然而止。整个包厢,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紧接着,人群一片哗然,窃语声四起。 「真的假的?跟顾曼语离婚了?」 「他图啥啊?放着好好的豪门女婿不当,脑子进水了?」 「卧槽,当年他俩可是公认的金童玉女!」 「屁的金童,还不是看人家顾曼语有钱,你以为顾曼语真爱他啊,不然现在为啥离婚了!肯定让玉女给踹了!」 一时间,所有看向刘今安的目光都变了味。 刚刚的热情不见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审视丶鄙夷和幸灾乐祸。 第159章 顾曼语她算个屁 梦溪这话说得又毒又狠,直接戳在了张磊的男性自尊上。 张磊虽然确实肾亏,但这个女人是怎麽知道的? 他脸涨的通红,被一个女人当众如此羞辱,哪里还忍得住。 他抬起手指着梦溪的鼻子,张嘴就要骂。 「臭娘们,你他妈……啊......」 话音未落,刘今安一把抓住了张磊的手指。 然后,向上一撅。 本书由??????????.??????全网首发 张磊的咒骂瞬间变成了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快被刘今安给撅断了。 剧痛之下,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弯下了腰。 刘今安面无表情,手上力道不减,只是稍微往上提了提,让张磊保持着一个半跪不跪的屈辱姿势。 「刘今安!你他妈放开我!我的手!」 张磊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包厢里,刚刚还哄堂大笑的众人全都安静,谁也没想到刘今安敢直接动手。 旁边的李超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刘今安说动手就动手。 他连忙站起来打圆场,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 「安子!你疯了!快放手!都是同学,开个玩笑至于吗?」 「你别冲动,张磊他爸在市建委可是有人的,你没了顾曼语撑腰,可得罪不起他!」 这话名为劝架,实则是在提醒刘今安,张磊家里的势力不是你能惹的,也是在变相地拍张磊的马屁。 刘今安闻言,非但没松手,反而咧嘴笑了。 他瞥了一眼王超,那笑容看得王超心里直发毛。 「得罪不起?」 说着,他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啊啊啊!我的手!要断了!」 张磊的惨叫声变得更凄厉,整张脸都变得扭曲。 刘今安心里冷笑,市建委?好大的官威。 他是真的想给他这根不老实的手指直接撅断。 一个大男人,指着一个女人骂,算什麽东西。 他今天还真就想看看,这根手指撅断了,他那个在建委有关系的爹,能拿他怎麽样。 就在这时,一只温润的小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今安别为了这种人脏了你的手。」 梦溪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刘今安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淡然,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麽药,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他嘿嘿一笑,松开了手,顺势在张磊的肩膀上轻轻一推。 张磊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撞在身后的餐桌上。 他抱着自己的手指,疼得龇牙咧嘴,一张脸惨白。 他以为梦溪怕了,不敢把事情闹大。 这个废物,换了个女人,还是个怕事的软蛋! 他忍着剧痛,怨毒的盯着刘今安,随即又把目光转向了梦溪。 「美女,还是你识时务,做什麽的啊?」 他喘着粗气,硬撑着站直了身体,试图找回场子。 梦溪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淡淡地说道。 「开酒吧的。」 「哦......开酒吧的啊!」 张磊拉长了音调,刚刚被压下去的嚣张气焰,再次升腾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盛。 他感觉他又行了。 在他看来,开酒吧的女人,能是什么正经货色。 「我说怎麽一股子风尘味儿,今安啊,你这吃软饭的水平,怎麽还下降了呢?」 旁边一个叫王曼的女同学立刻附和道。 「可不是嘛,磊哥说得对!今安,就算跟曼语离婚了,你好歹也算是接触过上流社会的人,怎麽眼光越来越差,找个开酒吧的?这说出去多丢人啊,太没面子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那些原本还被刘今安的狠厉吓住的同学,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张磊听到这些附和,笑得愈发得意,手指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今安。 「今安,你也别端着了,你那点破事我们都有耳闻,听说曼语是为了一个叫秦风的把你踹了,男人嘛,谁还没点绿色的经历了。」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要不这样,你也别死要面子了,你来跟我混吧,我正好缺个司机,一个月给你开三千,五险一金都给你交上,也算哥哥我赏你口饭吃,怎麽样?虽然比不上顾曼语,但待遇也不错了。」 「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桌上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话的羞辱意味,已经不加任何掩饰了。 赵凯气得脸都红了,抓起桌上的酒瓶子就要站起来。 陈东一把按住了他,对着他摇了摇头。 刘今安点上一根烟。 三千块的司机? 真他妈大方。 他刚要开口,身边的梦溪却先一步开口。 她走到了刘今安前面,将他护在身后。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梦溪冷冷地看着张磊,红唇轻启。 「顾曼语她算个屁,也配抛弃今安?」 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顾曼语是谁? 江州顾氏集团的千金,是他们这群人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这个开酒吧的女人,竟然说她算个屁? 张磊脸上的得意笑容也僵住了。 梦溪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她再次开口。 「你家是做建材的?」「是又怎麽样?」 张磊下意识地回答,脸上带着几分戒备。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王曼立刻抓住了拍马屁的机会,她挺起胸膛,用一种极其优越的口吻说道:「磊哥家何止是做建材的!磊哥家的三鑫建材,可是和梦江集团长期合作的,梦江集团你们知道吧?省里都排得上号的地产大鳄!」 王曼说完,还特意瞥了梦溪一眼,那眼神里的鄙夷和炫耀毫不掩饰。 在她看来,搬出梦江集团这尊大佛,足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酒吧女老板吓得屁滚尿流。 「哦?梦江集团?」 梦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尾音上挑,带着一丝玩味。 刘今安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梦溪,心下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有大腿还不抱? 「是啊,梦江集团!」 张磊见她似乎被镇住了,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我爸跟梦江集团的董事长,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这话一出,周围又响起一片恭维和惊叹。 「磊哥牛逼啊!居然认识孟董!」 「这人脉,在江州可以横着走了吧?」 听着众人的吹捧,张磊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甚至觉得,刚刚被刘今安撅过的手指,都不那麽疼了。 他看向梦溪,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等着她过来跪舔的模样。 然而,梦溪的反应却让他失望了。 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解锁屏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第160章 你咋那牛逼呢 「你在哪呢?」梦溪说道。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梦溪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聊家常,「嗯,遇到点有意思的事。」 她说着,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张磊的身上。 张磊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只听梦溪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江北新区的项目,有一个建材供应商,是姓张的,对吧?」 「嗯,就是他。」 「从现在开始,终止跟他们家所有的合作。」 「对。」 「以后梦江集团所有的项目,都不需要他家的材料了。」 梦溪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整个包厢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她,又看看她身旁的刘今安。 一秒,两秒…… 「噗……」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闷笑。 这声笑就如同一个信号。 下一秒,整个包厢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不行了,我他妈要笑死了!」 「命令梦江集团?我操,她以为她是谁啊?孟董他妈吗?」 「今安,你从哪儿找来这麽个活宝啊?演小品的吧?太他妈专业了!」 李超也笑得直不起腰,他拍着桌子,上气不接下气。 「这牛逼吹的,我差点就信了!还终止所有合作?她知不知道三鑫建材每年给梦江供多少料?她说停就停?」 王曼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她看向梦溪的视线充满了鄙夷。 「有些人啊,就是没见过世面,以为认识几个字就什麽都懂了,梦江集团是什麽体量,她心里没点数吗?」 张磊笑得最夸张,他捂着肚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美女,你可太逗了!你要是能让梦江集团终止跟我们家的合作,我……我他妈当场管你叫祖宗!」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附和,各种嘲讽和讥笑不绝于耳,他们看向梦溪和刘今安,就像在看两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赵凯和陈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担忧地看向刘今安,却发现他依然靠在椅子上,脸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梦溪也没生气,她只是坐回刘今安身边,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吃了起来。 那份从容淡定,与周围的哄堂大笑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这种淡然的态度,在张磊等人看来,无异于死鸭子嘴硬,最后的垂死挣扎。 「怎麽不说话了?继续吹啊!」 张磊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嚣张地指着梦溪,「你咋那牛逼呢?来,你再给孟董打个电话,让他亲自告诉我终止合作。」 「哈哈哈哈……」 包厢里的笑声,愈发肆无忌惮。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推开。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朝着门口望去。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班长王胖子,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水蓝色长裙,气质清冷的女人。 正是顾曼语。 而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竟是张昕昕。 可当众人看清顾曼语的脸时,都呆住了。 那张曾经完美无瑕,让无数人魂牵梦萦的脸上,赫然多了一道疤。 一道卧在颧骨处的疤痕,破坏了曾经的美,却也平添了一股妖异和凛冽。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道疤的形状丶位置,竟然和刘今安脸上的那道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什麽情况? 新的离婚形式?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心里不停的猜测。 而顾曼语却若无其事,仿佛根本不在意,更没有想过去解释。 脸上虽然多了道疤,但她就像自带聚光灯,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如果说梦溪是清冷高贵,那现在脸上有疤的顾曼语就显得更加摄人心魄。 刚刚还笑得前仰后合的李超,看见顾曼语的疤时也是一愣,但立刻收敛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堆起了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 「曼语,好久不见,你的脸……这是怎麽了?」 可是,顾曼语根本就没搭理他。 王胖子这时出来打圆场,「聊什麽呢,这麽高兴,我们在外面都听见笑声了。」 王曼立刻抢着告状,她指着梦溪,添油加醋地说道:「班长,你可不知道,这个女人刚才吹牛逼,说她一个电话就能让梦江集团终止跟磊哥家的合作呢!你说可不可笑?」 王胖子闻言,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梦溪,又瞥了一眼旁边吞云吐雾的刘今安,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 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嘲笑,反而哈哈一笑,主动转移了话题。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赶紧入座吧,菜马上就上来了。」 李超再次殷勤地拉开身边的椅子,对着顾曼语发出邀请。 「曼语,坐这儿,我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然而,顾曼语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那个顶着一头白发,脸上带着疤痕,正吞云吐雾的男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顾曼语踩着高跟鞋走到了刘今安那一桌。 然后,拉开梦溪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张昕昕撇了撇嘴,跟了上去,坐在顾曼语身边,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狗东西怎麽也在啊。」 李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拉椅子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尴尬得无以复加。周围的同学投来同情的视线,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强撑着面子,也走到了刘今安这桌,拉开一个空位坐下。 「呵呵,这桌人多热闹,我也坐这儿。」 王胖子见状,也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那我也来凑个热闹。」 张磊犹豫了一下,看着顾曼语,又看看刘今安,最终还是没抵挡住靠近顾曼语的诱惑,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于是,这张原本只有刘今安丶梦溪丶赵凯和陈东的桌子,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一张桌子,凑齐了前夫,前夫的现女友,以及前妻,外加前妻的疯狂追求者和闺蜜。 刘今安撇了撇嘴,心里骂了一句。 真他妈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 王胖子作为班长,端起了酒杯,站起身来打圆场。 「来来来,同学们,好久不见,今天能聚在一起不容易!我先提一杯,祝咱们的友谊天长地久,也祝大家未来前程似锦,财源广进!」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好!」 「乾杯!」 众人纷纷起身,端起酒杯。 刘今安也站了起来,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还夹着烟。 顾曼语也站了起来,不过,她的视线却始终落在刘今安身上。 李超特意凑到顾曼语身边,想跟她碰杯。 「曼语,我敬你。」 顾曼语依旧没理他,她举起杯子并没有喝,而是隔着梦溪,把酒杯对着刘今安。 梦溪则笑吟吟地站着,她先是跟赵凯和陈东碰了一下,然后将杯子也转向了刘今安。 李超的杯子尴尬地停在半空。 周围的同学都看傻了,这他妈是什麽修罗场? 两个女人都把杯子送到刘今安面前。 刘今安会先和谁砰? 于是,三个人,三个杯子,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 第161章 我是你爹啊 刘今安哪管什麽修罗场,什麽微妙不微妙的,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和身旁的梦溪碰了一下。 梦溪脸上一抹笑容,那笑容甜得腻人,她凑到刘今安耳边,低声说道:「算你小子识相。」 刘今安也回以一笑,弧度不大,却足够真诚。 这一幕,让顾曼语举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住。 台湾小説网→??????????.?????? 她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刘今安不可能先和她碰杯。 可当真的发生,当看着那两人凑在一起亲昵嘀咕的模样,她心底还是窜起一股火。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将酒杯再次往前递了递。 这次,总该轮到我了吧。 然而,刘今安的酒杯却绕开了她,和她身旁的张昕昕碰了下。 「昕昕啊,上次的事还没谢你呢。」 刘今安安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神来一笔,也直接把张昕昕给干懵了。 这狗东西想干嘛? 当着顾曼语的面跟自己道谢,这不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这是想陷本小姐于不义啊! 还有,谁让他叫昕昕的。 她用馀光瞟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顾曼语,然后低下头,对着自己的酒杯小声嘀咕。 「不怪我啊不怪我,是这狗东西自己撞上来的……」 那声音不大不小,桌上的人听了个七七八八,一个个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其实他们都有些意外,谁都没想到刘今安会这麽玩。 被顾曼语踹了之后,他不应该想尽办法巴结讨好,争取复合的机会吗? 怎麽还摆上谱了? 当众不给顾曼语面子? 王胖子举着杯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连忙打着圆场。 妈的,自己这班长当得也真是够辛苦的。 「来来来,大家一起,干了!」「干了!」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附和着一饮而尽。 刘今安也将白酒一口闷干,喉结滚动了一下。 顾曼语却没喝,她面无表情地放下酒杯,一声不吭地坐了下去。 气氛瞬间又尴尬起来,桌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梦溪那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好奇地看向顾曼语。 「曼语,你脸上的伤是怎麽弄的?」 梦溪是真的不知道,刘今安压根没跟她提过这茬。 这话一出,原本正在夹菜的王胖子动作一顿,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刚刚在门外他就问过,可顾曼语压根没说。 桌上其他人也都停下了筷子,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他们实在太好奇了,那道和刘今安脸上如出一辙的疤痕,到底是怎麽来的。 顾曼语抬起头,迎上梦溪探寻的视线,但并没有停留,反而看向了正在点菸的刘今安。 「没什麽,自己不小心碰的。」 众人在心里齐齐切了一声。 在场的每一个人相信。 自己碰的? 那你一直盯着刘今安干什麽? 这不明摆着和他有关系吗? 众人虽然心里腹诽,嘴上却不敢多问。 王胖子的小眼睛一转,用他那胖乎乎的手拍了拍桌子,试图打破这尴尬。 「来来来,别干坐着,吃菜吃菜!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李超就是有那种不要脸的精神,他立刻将目标重新锁定在顾曼语身上,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曼语,我听说你们顾氏最近拿下了城西那块地?真是太厉害了,那可是块肥肉,多少人盯着呢!」 这话一出,桌上其他人也找到了话头,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曼语现在可是我们江州商界的女强人,我们这些老同学都得仰望你啊!」 王曼更是用一种近乎崇拜的口吻说道:「曼语姐,你就是我的偶像!独立自强,不像某些人,除了会吃软饭就是吃软饭。」 说着,她还意有所指地瞥了刘今安一眼。 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顾曼语捧上了天,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顾曼语和刘今安离婚,是摆脱了一个累赘,是英明的决定。 刘今安就一直和赵凯丶陈东喝着酒。 这群人真他妈会舔。 顾曼语的秀眉微蹙,她其实不喜欢这种吹捧,尤其是在刘今安面前。 「大家别这麽说,都只是运气好而已。」 顾曼语心不在焉的应付着。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刘今安身上。 此时的刘今安正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挑掉鱼刺,然后自然地送到了梦溪嘴边。 梦溪张口吃下,然后又夹起一颗饱满的虾仁,也喂给了刘今安。 刘今安吃完,还伸出手,轻轻擦过梦溪的唇角。 那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亲昵得没有丝毫的刻意,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千百遍。 顾曼语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手里的筷子被她攥得咯吱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撅断。 这些宠溺,这些体贴,这些曾让她习以为常,甚至曾经厌倦的温柔......以前,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专属。 心一阵抽痛,密密麻麻地让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直寻找机会的张磊眼珠一转。 他看到了顾曼语的反应,立刻又端起了酒杯。 直接把矛头再次对准了刘今安。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色不佳的顾曼语,然后才转向刘今安,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说道:「今安啊,你看曼语都来了,你不得单独敬曼语一杯?虽然你们现在离婚了,但毕竟曾经是夫妻。」 说完,他还刻意停顿了一下,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后,才继续说道。 「要不是当年曼语看得起你,你今天恐怕还在哪个工地上搬砖呢!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刘今安和顾曼语。 这话太毒了。 这不就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刘今安的伤疤,反覆提醒他,他就是个靠老婆的废物吗? 顾曼语握着杯子的手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想开口呵斥张磊。 刘今安却笑了。 他这麽精明,怎麽会让张磊牵着鼻子走。 他暂时停下了给梦溪挑鱼刺的动作,斜眼看了张磊一眼,「忘你妈麻痹啊,你他妈就是自己找骂。」 「要敬你自己敬去,别三句话不离我,我是你爹啊!啥事都他妈想着我。」 说完,刘今安低下头继续挑着鱼刺,「你看不到我正忙着呢吗?」 张磊气的手直哆嗦,这刘今安简直太没素质了。 所有人也都再次愣住,刘今安的变化太大了,甚至找不到一丝当初温和的影子,也不知道这些年都经历了什麽? 而顾曼语脸色一白,她看到刘今安再次把鱼肉送进梦溪嘴里时,再也无法忍受了。 她满含怒气的说道:「刘今安,你别太过分了,难道你非要这麽刺激我吗?」 第162章 保命要紧 刘今安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的表情,他摊了摊手,「刺激到你了?没有吧,你没看我这是真情流露吗?」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却更有杀伤力。 顾曼语银牙紧咬,那道与刘今安脸上如出一辙的疤痕,似乎也染上了几分怒意。 google搜索twkan 她正要继续发作,梦溪却先开了口。 梦溪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对着刘今安柔声说道:「宝贝,鱼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宝贝? 刘今安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曼语。」 梦溪这才将目光看向顾曼语,那份从容与镇定,让顾曼语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麽,他为自己的女朋友做什麽,都是天经地义,和一个前任……嗯......前妻,应该没什麽关系了吧?」 前妻。 深深地刺痛了顾曼语。 她感觉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了。 赵凯和陈东在旁边看着,心里给梦溪鼓掌。 牛逼,溪姐这是杀人诛心啊。 一句话,直接点出把顾曼语现在的身份,只是前妻,她现在没有资格和身份管刘今安。 「可是,我比你更爱今安!」 顾曼语语气坚定的说道。 张昕昕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她可还记得刘今安当初甩她的那一巴掌,现在想起来还火辣辣地疼。 最主要的是这次她没收礼啊。 还没等梦溪说话,王超立时不干了,他觉得自己的女神受了委屈,自己现在不表现啥时候表现。 更何况,他本身就对刘今安有怨气。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刘今安!」 他指着刘今安的鼻子,「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离了婚就这麽作践曼语?」 「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顾曼语给的?现在攀上个新欢,就忘了自己姓什麽了?你这种白眼狼,我他妈见一次打一次!」 李超说得义愤填膺,仿佛站在了道德高点。 王曼立刻附和,「就是!王超说得太对了!某些人就是天生的贱骨头,给脸不要脸!曼语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忘恩负义的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德行,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一个靠女人的软饭男,神气什麽啊!」 一时间,各种难听的辱骂和讥讽,都涌向刘今安。 「哦?」梦溪笑道。 「他是不是男人,你比顾曼语还关心?」 梦溪的语速不快,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今安呢。」 「噗!」 赵凯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李超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他暗恋顾曼语是真,可被一个女人说他暗恋刘今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胡说八道什麽!」 梦溪笑了笑,「我胡说?那你这麽着急干什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顾曼语有一腿呢。」 顾曼语看了看刘今安,然后眉头微皱。 王超看了顾曼语一眼,心想,我他妈倒是想有一腿。 他看到梦溪牙尖嘴利,知道说不过他,又把怒火转向刘今安。 「刘今安,你就让一个女人给你出头?就知道躲在女人后面,你算什麽东西!」 刘今安正给梦溪剥虾,听到这话,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冲着王超露齿一笑,看上去纯良无害。 刘今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是个吃软饭的,吃软饭的不就该躲在女人后面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被干沉默了。 他们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麽理直气壮,甚至还引以为荣。 你说他吃软饭,他承认。 你说他躲在女人后面,他也承认。 这还怎麽骂? 这一拳打出去,却一点都不受力,难受之极。 「你......」 王超指着刘今安,手都在抖。 王胖子赶紧出来和稀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都是同学,别伤了和气,来来来,喝酒喝酒……」 「你什麽你。」 刘今安打断王胖子,擦了擦手,然后站起身。 他一米八三的身高站起来,高出王超一头,再加上白发和刀疤,看上去就透着一股子邪性。 「王超,我发现你今天话特别多。」 刘今安向他走了过去。 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凯和陈东对视一眼,默默地也站了起来,准备随时支援。 王超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想到顾曼语就在身边,就强撑着。 他看着逼近的刘今安,色厉内荏地吼道:「刘今安,你想干什麽?我告诉你,别乱来!大家都是同学!」 「曾经是同学。」 刘今安笑了,他走到王超面前停下。 他刚伸手,就让王超汗毛倒竖。 他还以为刘今安要打他,下意识地缩起脖子。 可是,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 刘今安只是伸手,拿起了李超面前桌上那瓶没开的白酒。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刘今安笑着说:「都说是同学了,你那麽害怕做什麽,我就是想敬你杯酒。」 王超的胆气又壮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 王曼也趁机讥讽道:「就是,吓唬谁呢,以为自己是黑社会啊?」 刘今安没理会,他把瓶口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酒是好酒。」 他抬头看向王超,笑的愈发灿烂。 「给你喝,真他妈白瞎了。」 话音未落,刘今安动了。 他一下掐住王超的下巴,迫使他张嘴。 然后不等王超反应过来,刘今安握着的酒瓶子,就猛地捅进了王超嘴里! 这还没完,刘今安用力往里捅,瓶口直接怼到王超的喉咙。 「咯嘣!」 顺带撞断了王超的一颗门牙。 王超疼得浑身哆嗦,他拼命挣扎,双手去推刘今安,却没有任何作用。 同时,他感受到强烈的恶心感,开始剧烈地乾呕,但刘今安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刘今安松开了他的下巴,一把揪住王超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拽。 王超的头被迫后仰,瓶身瞬间倾斜。 就见白酒瞬间就咕嘟咕嘟地全部灌进他的喉咙,王超一边乾呕一边被迫地吞咽着酒液,痛苦不堪。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昕昕在旁边看得嘴角抽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看吧,她就知道,这个狗东西根本就是个暴力狂。 以后但凡是牵扯到他和顾曼语的事情,自己绝对要躲得远远的,保命要紧,谁爱掺和谁掺和去。 第163章 让我看看你的爱有多坚定 王曼张大了嘴,嘴唇微微颤抖。 她亲眼看着那瓶白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李超的喉咙里一点点消失。 张磊更是僵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 他仿佛又感觉到了自己手指被撅时的剧痛,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疯了!这个刘今安是不是疯了? 王胖子脸上的肥肉不停地颤抖,他想说点什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可看着刘今安脸上的疯狂,还是没有说出口,反正受罪的又不是他。 顾曼语的反应最为复杂。 那张曾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此刻是那麽的陌生和骇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心头发慌,甚至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栗。 终于,一瓶白酒见了底。 刘今安也松开了手,面无表情地抽出酒瓶。 李超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直接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乾呕起来。 但是,却没有人去管李超。 包厢里,只能听见他痛苦的喘息声。 刘今安没看王超一眼。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 这才转过身扫视全场。 所有与他对上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顾曼语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脸上那道与他如出一辙的疤痕上。 刘今安忽然笑了,既然都动手了,那就把事情一并解决,彻底打碎顾曼语的幻想,以后自己也能清净些。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了顾曼语的面前。 「顾曼语,你刚刚说你爱我?」 刘今安很随意的说道。 顾曼语先是一怔,随即心里一喜。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有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期盼。 「今安,我一直都爱你,从来没有变过。」 「哦?」 刘今安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玩味,「爱我到什麽程度?」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顾曼语连忙补充道,生怕慢一秒,这个机会就会溜走,「只要……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同学们都有些懵。 传言不是说顾曼语厌倦了这个窝囊废,才找了秦风那个新欢,然后把他一脚踹开吗? 怎麽现在的情况,反倒像是顾曼语在低声下气求复合,怎麽看都不像是踹人的那一方,反倒更像是被刘今安抛弃的。 李超虽然还在痛苦的咳着,但耳朵却竖着,听到这话,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神,在刘今安这个废物面前,竟然卑微到了这个地步。 张磊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指,脑子彻底乱了。 王曼更是张着嘴,看看顾曼语,又看看那个满身邪气的刘今安,感觉自己之前拍的那些马屁,全都拍到了马腿上。 这变得太快,她有点跟不上了。 张昕昕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扶住了额头。 她想到当初离婚时,顾曼语犹犹豫豫的样子就来气,你他妈不想离就直说呗,整的老娘上蹿下跳的。 虽然是收了礼,但还是闺蜜的意愿更重要。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梦溪。 却发现梦溪好似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正吃着刘今安给她剥的虾。 刘今安听完顾曼语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行,那我就给你个复合的机会。」 短短一句话,却让顾曼语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她急切地追问。 「什麽机会?今安你说,无论什麽我都会做到的!」 「呵呵,话可别说得太早。」 刘今安的笑容带着一丝邪气,还有冷漠。 说完,他弯腰从餐桌底下拖出了一个啤酒箱子。 「哗啦啦~」 箱子里发出一阵玻璃碰撞的声音。 那是二十四瓶装的啤酒箱,里面装的全都是刚刚他们喝过的空酒瓶。 他想干什麽? 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他。 刘今安拎着箱子放到了桌上,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空瓶,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向着地上摔去。 「啪!」 酒瓶摔在地砖上,瞬间破碎。 众人心头一惊,身体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顾曼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刘今安两只手又各自拿出一个空瓶。 「啪!」 「啪!」 又是两声,清脆,利落。 更多的玻璃碎片散发着寒光。 他没有停下,一个接一个地从箱子里拿出酒瓶,然后重复地将它们砸在地上。 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服务员探进头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和一丝警惕。 「先生,您这是……」 刘今安笑着说,「没事,我们玩呢,损失我会赔偿。」 服务员看了看包厢里的众人,以为是哪家有钱少爷在摔东西发泄。 「好的先生,您请随意,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她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而刘今安还没有停下。 他拎起了箱子,一边朝着包厢门口走,一边从里面拿出酒瓶摔在地上。 「啪……啪……啪……」 密集的碎裂声在包厢里不断地响起。 赵凯和陈东对视一眼,也没弄明白安子要干嘛。 梦溪静静地看着刘今安的背影,更是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她相信刘今安,也想看看他到底要怎麽处理这件事。 片刻之后,一整箱的空啤酒瓶全部被摔完。 众人朝着地面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从顾曼语的座位前,一直到包厢门口,一条长约四五米的「路」,被密密麻麻的玻璃碎片铺满了。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棱角锋利,在包厢的灯光下,折射出点点寒芒,看着就瘮的慌,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刘今安做完这一切,又踩着那条玻璃路走了回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咯吱……咯吱……」 他再次站在顾曼语面前,嘴角带着一丝浅笑,但眼神却有些疯狂。 「来吧。」 刘今安指了指那条玻璃路,语气冷漠。 「鞋脱了,光脚从这里走到门口,再走回来。」 顾曼语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自觉得抖了一下。 「让我看看,你对我的爱到底有多坚定。」 刘今安的话音刚落下,整个包厢就一片哗然。 疯子! 这他妈绝对是个疯子! 第164章 我他妈不装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光着脚……去踩那条铺满了玻璃渣的路? 刘今安盯着顾曼语,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只要你能做到,我们就复婚。」 承诺掷地有声,却带着残忍。 顾曼语看着眼前闪着寒光的玻璃路,小腿肚抽搐了一下,那是身体本能的恐惧。 又抬头看向刘今安,他的脸上依旧有着笑意,可那双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怜悯。 google搜索twkan 她的心好疼。 刘今安,你就这麽恨我吗? 恨到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 恨到要用这种方式来考验我对你的爱?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是,可是今安说……复婚。 为了这两个字,她可以豁出去一切。 她真的太想回去了,回到那个有他的日子里。 回到那个清晨有他准备好的早餐,雨天有他撑起的雨伞,深夜有他温暖的怀抱。 哪怕,回去的路,充满荆棘。 哪怕,回去的路,要用鲜血来铺就。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顾曼语缓缓地脱下了高跟鞋。 「曼语,你干什麽!你疯了!」 「你不能这麽做!他就是个疯子!他这是在羞辱你!」 张昕昕再也看不下去,她一把抓住顾曼语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动作。 随即,她冲着刘今安喊道:「刘今安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你还有没有人性!」 「对啊,曼语,你别听他的!」 「刘今安,你他妈是不是人啊!」 「太没人性了!简直是变态!」 有了张昕昕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立刻开始了对刘今安口诛笔伐。 李超和张磊更是义愤填膺,仿佛刘今安做了什麽天理难容的事情。 王曼也反应过来,她指着刘今安,义正词严地谴责道:「刘今安,你太过分了!怎麽能这麽对曼语姐!简直是丧心病狂!」 之前被刘今安吓住的同学们,此刻在张昕昕的带领下,又找到了道德的制高点,纷纷指责刘今安的暴行,仿佛自己才是正义的化身。 梦溪看着这一幕,眉毛微微动了动,但她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 刘今安笑了笑,他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笑意更深了。 「人性?」 「你们跟我说人性?」 刘今安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我以前有人性的时候,你们不是都说我是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吗?是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吗?」 张昕昕被他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李超丶王曼等人脸上也是一片涨红。 刘今安吸了口烟,看着他们,「你们都忘了?」 「你们说我一个大男人没出息,甘愿当个家庭煮夫。」 「你们背地里笑我,说我活得没一点尊严。」 「你们说我这是跪舔,是条合格的哈巴狗。」 刘今安每说一句,那些刚刚还在谴责他的同学,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话,他们或多或少都私下里说过,或者附和过。 此刻被刘今安当众掀开,这就让他们感觉很难堪,感觉刘今安太不懂事了。 「那个时候,我有人性,我对她好,我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 刘今安自嘲地笑了笑。 「可你们的人性呢?你们有人性吗?你们把我当人看了吗?」 「在你们眼里,我不是同学刘今安,我只是顾曼语的废物老公,是个可以随意取笑和践踏的玩意儿!」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菸头摁在盘子里。 一声轻响,菸头熄灭。 「现在,我他妈不装了,你们反倒跑过来跟我讲人性?」 刘今安环视一周,眼神里再无一丝情绪。 「你们配吗?我就问你们配吗?」 他用手一一指过众人,「我还想问问你们,我刘今安到底是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是杀你们爹妈了?还是糙你们老婆了?以至于让你们这麽肆无忌惮地伤害丶诋毁我?」 包厢里,鸦雀无声。 没人回答。 刘今安一连串的质问,尖锐,刻薄,不留半点情面。 之前还义愤填膺,站在道德高地指责刘今安的同学们,此刻一个个都成了哑巴。 他们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或扭头看向别处,就是不敢与刘今安对视。 梦溪眼里闪过心疼,她曾经以为刘今安和顾曼语结婚是天作之合,没想到今安过的这麽痛苦。 赵凯和陈东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这些年,他们眼睁睁看着刘今安受了多少委屈,听了多少闲言碎语。 顾曼语站在原地,眼眶红红的。 刘今安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她心上来回地割。 那些被她忽略的,被她当成理所当然的过往,此刻再次被提起。 是啊,他做错了什麽? 他只是爱她,爱到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和尊严,甘愿成为她背后的男人,为她洗手作羹汤。 而她呢? 她作为妻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却又默许着身边的朋友,家人,用最刻薄的言语去羞辱他,践踏他。 她一直以为,她给了刘今安富足的生活,就是对他最大的恩赐。 可却从未想过,他失去的是一个男人最宝贵的尊严。 心痛得无法呼吸,她看着刘今安,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今安冷笑着看着哑口无言的众人,再次开口。 「我逼她走了吗?」 他反问道,随后看了眼顾曼语。 「如果她觉得这个要求很过分,她完全可以选择不走,我没有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路就在那里,走不走是她自己的选择,如果她心里没有所求,她完全可以拒绝,谁也拦不住她。」 刘今安又将目光落向张磊和李超。 「你俩不是喜欢顾曼语吗?」 「现在机会来了,去替她走啊,怎麽,女神现在有难了,你们都缩缩了。」 李超和张磊的身体同时一僵。 李超眼神闪躲,下意识地和刘今安错开了视线。 张磊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的爱,在锋利的玻璃面前,显得可笑。 刘今安嗤笑一声,又看向了叫得最凶的王曼。 「还有你。」 王曼被他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王曼,你不是天天曼语姐长曼语姐短,把她当偶像吗?你不是最看不惯我这种软饭男吗?」 「你不是想拍她马屁吗?你替她走,以后你在她心里的地位,绝对比张昕昕这个闺蜜还高。」 王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梗着脖子,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愤愤地扭过了头,不敢再看。 刘今安又看向张昕昕。 「张昕昕。」 「你不是她最好的闺蜜吗?」 「她现在有难,你这个当闺蜜的不该挺身而出吗?去吧,你替她走。」 张昕昕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 第165章 顾曼语也跟着疯了 张昕昕蔫了。 她可以为了顾曼语跟刘今安吵架,可以为她出头,可让她光着脚去踩那条路……她做不到。 刘今安看着她无言以对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冷冽。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你们啊,就是一群捧高踩低的小人,一帮只会动嘴的垃圾。」 他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怎麽不说话了?刚刚那股子正义感呢?那股子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豪情呢?」 「你们的喜欢,你们的崇拜,你们的友情,就这麽不值钱?」 他每说一句,李超丶王曼等人的头就低一分。 「说到底,你们不过是想从顾曼语身上得到点什麽罢了,李超张磊,你们想得到她的人,王曼,你想巴结她,想挤进她的圈子。」 「至于你,张昕昕,」刘今安看着她,「你所谓的闺蜜情,在真正的考验面前,也不过如此。」 刘今安将他们每个人内心最不堪的算计,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他看着哑口无言的众人,也没心思再和他们废话。 他看向顾曼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意思却不言而喻。 顾曼语读懂了。她迎着刘今安的注视,缓缓开口。 「今安,我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 顾曼语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再无半分犹豫。 她挣开了张昕昕的手。张昕昕一愣,还想再次抓住她。 「曼语……」 顾曼语却像是没听见,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抬起脚,那只白皙的玉足绷成优美的弧线,完美得令人心折。 然后,在包厢里所有人倒抽冷气的声音里,她决然地朝着铺满了碎玻璃的路,踩了下去。 「唔!」 碎片刺破脚底的瞬间,顾曼语闷哼一声,身体颤抖。 她感觉自己踩上了无数的钉子。 她心一横,将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 当全身的重量都落在玻璃碎片上的那一刻,那种痛苦瞬间翻了数倍。 锋利的棱角瞬间割破了皮肤,刺入她的脚心,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碎片。 太痛了。 在场的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疯狂。 疯了。 顾曼语也跟着疯了!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疯。 张昕昕已经哭出了声,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音,眼泪不住滚落。 「曼语……」 刘今安平静地看着,他抽出一根烟点上。 顾曼语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咬紧牙关,唇瓣都被咬出了血。 可脑海里,却闪过这些年刘今安默默承受的那些屈辱和嘲讽。 他受过的那些委屈,那些羞辱,那些被当成笑话的日子,难道不比这脚下的玻璃更伤人吗? 那些无形的刀子,在他心上划了多年,那会留下了多少伤口? 自己此刻感受到的痛,或许还不及他当初的万分之一。 想到这里,顾曼语口涌起一股巨大的勇气,她竟然觉得脚下的疼痛减轻了些许。 她抬起头,望向那个正静静看着她的男人。 他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平静得可怕。 顾曼语咬着牙,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中,再次迈步。 「咯吱……」 玻璃碎片在她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山之上。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鲜红的脚印。 从顾曼语站的位置到包厢门口,不过短短四五米的距离,此刻却显得漫长。 包厢里鸦雀无声,只剩下踩玻璃的咯吱声,和顾曼语的痛苦喘息。 还有张昕昕的呜咽。 李超和张磊脸色惨白,他们看着那条鲜血淋漓的路,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爱慕的女神,此刻正在经历着他们无法想像的酷刑。 王曼更是吓得把头埋得很低,根本不敢再看。 赵凯和陈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凝重。 他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梦溪端着酒杯,她看着刘今安冷硬的侧脸,没有说话。 她知道,刘今安这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斩断过去。 不破不立。 终于,顾曼语在这种剧痛中,一步一步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走到了包厢门口。 她伸出手,扶住门框,身体摇摇欲坠。 整条路上,都淌满了她的鲜血,触目惊心。 她成功了。 她走完了一半。 顾曼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回头,看向刘今安。 只要……只要再走回去…… 他就会回到自己身边了。 正当顾曼语撑着门框准备向回走时,一股眩晕感猛然袭来。 顾曼语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失血和剧痛带来的负荷,膝盖一软,就朝着一旁倒去。 「曼语!」 一直紧跟在她身边的张昕昕,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扶住。 可顾曼语再也站不住了,顺着张昕昕的手臂跌坐在地。 张昕昕的视线落在她的脚上,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曼语!你的脚……」 那双曾经白皙完美的脚,此刻已经血肉模糊,密密麻麻的全是血口子。 那景象,让她的心都揪紧了。 顾曼语却抓住了她的手臂,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她要走完,她必须走完。 她要让刘今安看到,她对他的爱,不是假的。 可是,她的意志再顽强,她的身体也已经承受不住。 张昕昕死死抱住她,哭着哀求:「曼语,你别这样,求你了,别这样……」 就在这时,刘今安走了过来。 他在顾曼语面前蹲下,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然后轻笑一声。 「看来,你对我的爱,还是不够坚定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也伤人。 「顾曼语,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中用。」 「不是的!」 顾曼语猛地抬头,急切地辩解,「不是的,我还可以走!我能走完!」 「是吗?」刘今安挑了挑眉,「那你走啊,站起来。」 站起来。 顾曼语挣扎着,双手撑地,用尽了所有力气想要重新站起。 可她的双脚一接触地面,就像是不听使唤似得,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只是徒劳。 她一次次地尝试,又一次次地跌坐回去。 「为什麽……为什麽站不起来!」 她绝望地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双腿。 「起来啊!你给我起来啊!」 她恨,恨自己为什麽这麽没用! 明明终点就在眼前,明明只要再走回去,她就能重新拥有他了! 刘今安静静地看着她发疯,直到她力气耗尽,他才缓缓开口。 「顾曼语,你记住我的话。」 他的声音变冷。 「伤过我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知道为什麽吗?」 顾曼语怔怔地看着他。 「因为,你当初决定伤害我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说白了,就是你根本就没拿我刘今安当回事。」 「所以,你现在想求我原谅,你觉得可能吗?」 第166章 死都不会忘 刘今安站起身对着顾曼语笑了笑,那道疤痕在他的脸上,显得狰狞。 「顾曼语,你曾经带给我的那些伤害和屈辱,我刘今安是没齿难忘。」 「死都不会忘。」 「所以......以后别再缠着我了。」 说完,他就走向梦溪。 「我不会放弃的。」 一道虚弱但坚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曼语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鲜血从她的脚底不断渗出。 她却固执地抬起头,染了泪痕的脸上,有着偏执。 刘今安脚步一顿,连头都懒得回。 他真他妈无语了。 这女人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自己会心软? 「曼语!」 李超和张磊找到了表现的机会,两人一个激灵,连忙冲了过去。 「你怎麽样?别怕,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李超一脸心疼,弯腰就想将顾曼语抱起来。 张磊也急忙凑上前,伸手去扶她的胳膊。 「别碰我!」 顾曼语却厉喝一声,身体向后缩了缩,躲开了他们的触碰。 那嫌恶的表情很伤人。 李超和张磊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到了极点。 在女神眼里,他们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顾曼语没有理会他们,她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希望,都在刘今安的背影上。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谁都不要,她只要他。 刘今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只是嗤笑一声。 他没有丝毫表示,甚至都没回头。 他冲着身边的梦溪和兄弟们招了招手。 「走了,回家。」 梦溪点了点头,赵凯和陈东也立刻跟上,三人簇拥着刘今安,准备离开。 这一刻,顾曼语的心别脚更痛。 无论她做什麽,无论她多痛苦,他似乎都不会再回头了。 而这时,一直抱着顾曼语的张昕昕,已经拨通了小安的电话。 「喂?小安吗?快上来!曼语出事了!」 电话里,小安的声音略显焦急。 「什麽?你别急,我马上到!」 张昕昕挂了电话,总算松了口气。 有小安在,至少能把人安全送去医院。 刘今安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正准备拉门离开。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循声望去,发现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张磊。 张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连忙掏出手机。 当他看到是他爸打来的电话时,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今天晚上他丢的脸已经够多了,先是被刘今安撅了手指,又是被当众戳穿心思,女神还对他不屑一顾。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装逼的机会来找回场子。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开启免提,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到,尤其是让刘今安那个疯子听到,他张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喂,爸,什麽事啊?我这忙着呢。」 张磊的声音很高,带着得意。 梦溪似乎想到什麽,她拉了拉刘今安,示意他等会。 刘今安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但被梦溪拉住,他也只会停住。 可是,张磊的父亲电话刚接通就是一阵咆哮。 「忙?你还他妈在忙?!」 电话里,张磊父亲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你个王八蛋!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我们家完了!全完了!」 张磊得意的神情瞬间凝固。 「爸……你说什麽呢?什麽完了?」 他有些发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麽完了?」 张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怒气,「就在刚才!我们家所有的合作商,所有银行,所有渠道,全部单方面跟我们解约了!」 「公司的股价一分钟之内直接跌停!资金炼断了!全断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宣布破产了!」 「破……破产?」 张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怎麽会……怎麽会这样?爸,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不是刚跟城南的李总签了五千万的合同吗?」 「合同?!」张父的声音里充满了血泪,「李总就是第一个打电话来解约的!他说我们家得罪了天王老子,谁敢跟我们合作,就是死路一条!」 「你个畜生!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你快说啊!」 得罪了谁? 张磊的脑子飞速运转,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滚下。 他今晚……除了跟刘今安和梦溪起了冲突,他谁也没得罪啊! 难道……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惊骇欲绝的念头,猛地从他心底窜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女人。 那个给梦江集团打电话的女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怎麽可能有这麽大的能量? 一定是巧合! 对!一定是巧合! 张磊在心里疯狂地自我安慰,可他颤抖的身体和惨白的脸色,已经出卖了他心里的恐惧。 电话那头的张父还在声嘶力竭地哭喊。 「磊子啊!爸求你了,你快想想到底得罪了谁啊?你快去求人家放我们家一条生路啊!哪怕给人家下跪磕头!不然我们全家都他妈要去跳楼了啊!」 「爸,我……」 张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啥。 他的视线,与梦溪在空中交汇。 而梦溪却在刘今安耳边说着什麽。 刘今安听完后,对着张磊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笑容纯良无害,可落在张磊的眼里,却比魔鬼还要恐怖。 刘今安抬手冲着他,慢悠悠地挥了挥,做了一个再见的口型。 轰! 张磊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是她! 就是她! 这个女人只用了一个电话,就让他的家族企业,在短短时间内,灰飞烟灭!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这又是何等恐怖的权势! 而他,刚才居然还想在这样一尊神佛面前装逼? 而其他人听着电话里的内容也都懵了。 刚刚还在嘲笑梦溪的那些同学,更是一个个张大了嘴。 他们……他们听到了什麽? 合同……真的被终止了? 就因为这个女人的一通电话? 这怎麽可能! 王曼的脸色惨白,她捂着嘴,不可置信。 李超也是一脸的呆滞,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操…… 刘今安的这个新大腿……到底是他妈什麽人?! 然而,全场最震惊的,莫过于顾曼语。 刚刚梦溪打电话时她还没有到场,所有并不知道这回事。 她眼里有着剧烈的波动。 作为顾氏集团的总裁,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梦江集团代表着什麽。 也更清楚,一个电话就能让梦江集团单方面撕毁与长期供应商的所有合同,这背后需要何等恐怖的能量。 这种能量,即便是她的父亲顾城,恐怕也无法轻易做到。 她的视线在梦溪和刘今安之间来回移动,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也认识梦溪,也知道梦溪身份不简单,但是也不知道会是这麽恐怖! 刘今安现在和梦溪在一起,那她复婚的希望岂不是越来越......渺茫! 第167章 雪中漫步 电话里的张父还在声歇斯底里的骂着。 张磊浑身一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他也顾不上什麽自尊和脸面了,连滚带爬地冲到梦溪面前。 「这位小姐......不,美女!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张家一马吧!」 梦溪呵呵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电话里的张父显然听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咆哮起来。 「你个畜生!光说有什麽用!跪下!给我跪下道歉!」 张磊的动作一僵,面皮涨红。 当着这麽多同学的面下跪…… 可他刚一迟疑,电话里就传来了更疯狂的怒吼。 「跪下!老子让你跪下!你想让我们全家都死吗?!」 张磊的身体剧烈颤抖,最终,所有的尊严都在破产面前消失。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梦溪面前。 这一跪,让包厢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今安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开口。 「我怎麽记得,刚刚有人说要是能办到,就当场叫祖宗来着?」 张磊的身体一僵。 他恨恨的看向刘今安。 「刘今安!你别太过分!我不会……」「叫!」 电话里的张父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都他妈劈了叉,「你个畜生!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全家的命重要!快叫!快叫啊!」「我……」 张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最终,他万念俱灰地低下头,冲着梦溪屈辱地喊道 「祖宗……求您,放我们张家一马……」 梦溪捂着嘴,笑得更开心了,她摇了摇手指。 「你跪错人了,也叫错人了。」这句话,对张磊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什麽? 张磊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梦溪的示意看去,那个人是……刘今安! 张磊感觉自己被五雷轰顶,彻底傻了。 电话里的张父也听到了,他急得破口大骂。 「还愣着干什麽!换人跪!挨个跪!今天不求得原谅,你就死在那别回来了!」 张磊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拖着两条腿,艰难地挪动,最后跪在了刘今安的面前。 「祖宗……求您……放我们张家一马。」 刘今安冷笑一声。 「我可没你这麽坑爹的子孙。」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梦溪,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咋还手痒了呢?」 梦溪掩嘴轻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可不能憋着,憋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刘今安已经动了。 他抬脚就跺在张磊的头上! 砰! 「啊!」 张磊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翻在地,下意识地抱住了头。 刘今安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把手拿开。」 张磊疼得浑身抽搐,哪里肯听。 电话里的张父却听到了刘今安的话,他强忍心痛的命令道。 「拿开!你他妈把手拿开!听见没有!」 张磊绝望了,他认命地放下了双手。 刘今安面无表情地抬脚。 砰!砰!砰! 一连七八脚,每一脚都结结实实地跺在张磊脸上。 很快,张磊就满脸是血,意识都开始模糊。 所有同学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王曼和李超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当刘今安停下时,张磊已经满脸是血,鼻子歪了,嘴角也裂开,整个人只剩下虚弱的喘息。 他的手机滑落,里面还传来张父断断续续的声音。 刘今安发泄完了,冲着梦溪和赵凯丶陈东招了招手。 「走了,回家。」 「好。」梦溪点了点头。 赵凯和陈东也立刻跟上,三人簇拥着刘今安,准备离开。 就在刘今安的手拉开包厢门的一瞬间,一个人正好冲到门口。 进来的人,正是接到张昕昕电话赶来的小安。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 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小安一眼就越过刘今安,看到了双脚流血顾曼语。 他就知道! 有刘今安在的地方,他老板肯定会出事! 他死死地盯着刘今安,眼里满是仇恨。 刘今安一脸无所谓。 小安没有多做纠缠,向着顾曼语的方向冲了过去。 刘今安一行人没有停留,径直走出了包厢。 几人走出饭店时,发现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雪。 地面丶树冠上,都积了薄薄的一层白,天地间一片静谧。 路灯的光晕在风雪中显得朦胧而温暖。 「我操,下雪了啊。」 赵凯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 陈东也跟着感慨:「瑞雪兆丰年啊,就是有点冷。」 赵凯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二手奥拓闪了闪灯。 「安子,梦溪姐,那我和东子先撤了,路上滑,你们也早点回去。」 赵凯冲着两人挥了挥手。 「行,开车慢点。」 刘今安点了点头。 两人钻进车里,奥拓很快消失在雪夜中。 路边只剩下刘今安和梦溪。 两人都喝了酒,车是肯定不能开了。 梦溪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雪花在她温热的掌心迅速融化。 她仰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脸上浮现出一丝孩子气的欣喜。 「我们走走吧。」她提议道。 「好。」 刘今安自然没意见,他也喝了酒,正好溜达溜达。 他瞥了眼身边的女人,发现她羽绒服的拉链只拉到了一半,脖颈暴露在寒风里。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她的拉链一路拉到了顶端,挡住了冷风。 梦溪的动作一顿,但却没有躲闪,亮晶晶的眸子里映着的全是他。 她弯起唇角,笑得眉眼弯弯,心里甜丝丝的。 两人并肩走在被白雪覆盖的人行道上,脚下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谁都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梦溪今天穿了一双高跟长靴,跟很高,踩在平地上还好,可走到一处小缓坡时,她脚下猛地一滑。 「啊!」 梦溪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向一侧歪去。 刘今安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扶住。 一股馨香扑面而来。 「没事吧?」 刘今安扶着她站稳。 梦溪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可她刚一动,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痛苦。 「怎麽了?」 刘今安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脚腕……有点疼。」 梦溪的声音憨憨的。 刘今安不用看也明白,肯定是崴到脚了。 「别走了,我叫个车。」他拿出手机。 「啊……那个......」 梦溪却有些支支吾吾的,视线飘向别处,没有立刻回应。 刘今安一看她这副模样,哪能还不懂。 这位大小姐是还没享受够雪中漫步的浪漫呢。 第168章 久违的轻松与快乐 刘今安想了想,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背你。」 梦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璀璨。 但她觉得自己还是要矜持了一下的,所以,她有些犹豫地问。 「这……好吗?」 「嗯......我觉得也不好。」刘今安也故作犹豫地回答,「那你还是自己走吧。」 google搜索twkan 说完,他就双手插兜,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梦溪愣在了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气急之下跺了下脚。 「哎呦!」 这一下牵动了受伤的脚腕,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眼圈都红了。 刘今安听到动静,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麽了,我的大小姐?」 梦溪疼得说不出话,索性扭过身子,用后背对着他,一副我生气了,别理我的模样。 刘今安看着她憨憨的模样,给逗乐了。 他又走了回来,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背你。」 这一次,梦溪也顾不得矜持了,几乎就是秒答,生怕慢一秒他就会反悔。 「好!」 梦溪小心翼翼地趴到刘今安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刘今安双手向后托住她的大腿,轻松地站了起来。 梦溪的身体很轻,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透过冬衣传来。 「这次倒是挺自觉。」 刘今安颠了颠她,让她趴得更稳当些,然后踩着积雪继续往前走。 「是你自己说的。」 梦溪把微凉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笑意。 「喂,你怎麽这麽沉?」 刘今安调侃道。 「你胡说!」 梦溪立刻反驳,在他背上轻轻捶了一下,「我才九十斤!」 「是吗?我怎麽感觉背了头猪。」 「你才是猪!」梦溪被他气得笑骂。 刘今安哈哈大笑起来。 「九十斤的猪,那也是猪。」 「刘今安!」 梦溪又羞又恼,乾脆把脸埋得更深了,一口咬在他的羽绒服肩膀上,当然也没用力。 「你属狗的啊?」 刘今安笑着侧了侧头。 梦溪不说话,就那麽趴着,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 「你背着我不累吗?」 「累啊。」 刘今安毫不犹豫地回答,「所以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就把你扔雪堆里。」 「你敢,小心我掐死你。」 说着,双手就做出要掐刘今安脖子的动作。 「啧,必须让你知道本大爷的厉害。」 刘今安说着,突然加快了脚步,在雪地里跑了起来。 「啊!你慢点!」 梦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住他的脖子。 风雪在耳边呼啸而过,世界飞速倒退。 他们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两人的笑声,却传出很远,很远。 刘今安和梦溪不知道,就在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内,一双噙满了泪水的眼睛,正怔怔地看着两人在雪中嬉笑打闹的一幕。 车隔绝了声音,顾曼语听不见他们在笑什麽,但她看得见。 她能看见刘今安的脸上的轻松与快活,能看见他背上的梦溪笑得是那麽开心。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大,可顾曼语却觉得身体很冷。 她的脚已经被小安用纱布包扎了起来,但还是有鲜血渗出。 可是,这种肉体上的痛和眼前一幕的对比,却显得那麽微不足道。 「曼语,别看了。」 张昕昕坐在她身边,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她伸手想要拉上遮光帘。 「别动。」顾曼语说道。 张昕昕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顾曼语苍白脸,最终还是缩回了手。 她瞪着窗外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这个狗东西!他怎麽可以这样对你!他还是人吗?」 张昕昕心疼地眼泪都下来了,「你为他都这麽惨了……他怎麽能……怎麽能跟别的女人……」 「他以前也这样背过我。」 顾曼语幽幽地开口,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张昕昕没有听清,「什麽?」 但是顾曼语却再没有重复。 小安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家老板失魂落魄的模样,拳头攥的很紧。 他跟在顾曼语身边多年,亲眼看着她是如何从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一步步被刘今安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总。」小安收敛心神,「我们必须去医院了。」 顾曼语却缓缓点头。 商务车发动,顾曼语也擦去了眼泪。 她不会认输。 也绝不会放弃。 刘今安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 刘今安背着梦溪跑了一阵,有些微喘,这些日子和阿力学散打还是很有用的。 梦溪趴在背上,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直接敲在她的心上。 雪越下越大,路灯的光晕在风雪中变得朦胧,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虚化了,只剩下他和她。 刘今安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和顾曼语在一起的那些年,他总是追逐的那一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段看似美满的婚姻。 他以为自己付出了一切,就能得到同等的回报,可最后换来的,却是尊严被无情碾碎。 而此刻,背上的这个女人明明拥有着通天的能量,却愿意在他面前展现出最柔软和孩子气的一面。 这给他的感觉,不仅不是负担,反而是一种踏实感,仿佛填补了他心中某个遗憾的角落。 这时,刘今安走过一个街角,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光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温暖。 店门口摆着几台娃娃机,里面塞满了各种可爱的毛绒玩偶。 「今安,你看那个!」 梦溪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她指着一个穿着蓝色海军服的白色小海豹,圆滚滚的,眼睛又大又黑,看起来呆萌又无辜。 「好可爱,我想要那个。」 刘今安瞥了一眼,不以为然地继续往前走。 「别看了,这玩意儿纯粹就是智商税,那爪子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抓不住的。」 「我不管,我就想要。」 梦溪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放我下来,我去试试。」 刘今安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的大眼睛。 「脚不疼了?」 「不疼了不疼了。」 梦溪活动了一下脚腕,疼还是疼的,但站立问题不大。 刘今安无奈,把她放下,然后去前台换了一盒游戏币。 梦溪立刻投了币,开始操控着摇杆。 那笨拙的样子,让刘今安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果然,爪子在空中晃晃悠悠,还没碰到目标就自己落下去了。 「哎呀!」 梦溪不服气,又投了几个币。 结果无一例外,要麽抓不住,要麽抓到半空中就掉了。 「这机器肯定有问题!」 梦溪气鼓鼓地拍了一下玻璃,噘着嘴看向刘今安。 「你来!」 「我?」 刘今安挑了挑眉梢。 「对啊,你肯定比我厉害。」 梦溪把剩下的游戏币一股脑塞进他手里,把他推到了机器前。 第169章 你家里有小雨伞吗? 刘今安看着她得逞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她去了。 两个人抱着那个呆萌的小海豹,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车子驶入雪夜,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一小时前,他还在那个充斥着虚伪的包厢里,而现在,他却和梦溪在雪夜里,抱着一个傻乎乎的毛绒玩具。 这种割裂感,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恍惚。 很快,车子在梦溪家的小区门口停下。 刘今安给了司机二百块钱,让他在门口等一会。 然后率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梦溪刚一动,就眉蹙了一下。 刘今安看在眼里,很自然地在她面前蹲下身。 「上来。」 梦溪也不矫情,趴到他背上,双手熟练地环住他的脖子。 他再次将她背起,一步步朝着单元门走去。 小区里的路灯很亮,将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 到了单元楼下,等电梯的时候,刘今安把她放了下来。 「你自己上去吧。」 梦溪歪着脑袋看他,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你要上去歇会吗?」 刘今安感觉心里一阵燥热。 上去坐坐。这四个字意味着什麽,成年男女都懂。 那是一道界线。 跨过去,一切都将不同。 他抬头对上梦溪澄澈的目光,那股子燥热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他摇了摇头,「太晚了。」 梦溪的鼻子皱了皱,没有强求,只是「哦」了一声。 「那你回去慢点。」 「嗯。」刘今安点头。 电梯门缓缓打开,梦溪走了进去。 一个在电梯内,一个在电梯外。 两人隔着一道即将关闭的门对视着。 刘今安突然觉得胸口有点发闷。 今天晚上,这个女人为他出头,陪他胡闹,在他最疯丶最冷丶的一面时,依旧带着笑跟在他身边。 她就像这冬夜里的一捧火,明明灭灭,却固执地燃烧着,驱散了他身边的寒意。 他刘今安不是什麽圣人,只是个彻头彻尾的俗人,睚眦必报,也知恩图报。 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合上的瞬间,刘今安猛地伸出手,挡在了门中间。 「砰!」 电梯门撞在他的手臂上,然后重新向两侧打开。 梦溪惊愕地抬起头,看着门口的男人。 刘今安也看着她,他咳嗽了一声,才看着她说。 「要不,我们试试?」 梦溪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乾脆利落地应道。 「似似就似似!」 那故意学着小孩子说话的语调,带着点软糯的甜,瞬间击中了刘今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迈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气氛也变得暧昧。 没等梦溪再说什麽,刘今安已经俯身,双手托住她的屁股,一下就将她抱了起来,将她靠在电梯墙壁上。 「啊!」 梦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我送你上去。」 刘今安低头看着她,呼吸都喷在她的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梦溪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努力维持着镇定。 「你刚不是说不上去了吗?」 「刚刚你也不是我媳妇啊。」 刘今安说得理直气壮,带着一股子霸道。 梦溪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现在也不是呢!」 刘今安现在哪里还管那麽多。 他低头猛地亲了上去。 唇瓣相接的瞬间,梦溪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加速。 这个吻和他的人一样,带着霸道,撬开她唇齿,也撬开了她的心。 这种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却又让人沉迷。 尤其……这里还是在电梯里。 「叮~」 电梯到达了梦溪家所在的楼层。 门开了。 刘今安却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抱着她,一边亲着,一边走出了电梯。 「唔……」 他将她抵在门上,吻得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梦溪有些呼吸不畅,他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那个......你家里有小雨伞吗?」 梦溪的身体一僵,随即又羞又气,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有你大爷!我家有遮阳伞,你用不用?」 刘今安被掐得「嘶」了一声,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他退后一步,让她站稳。 「那你先进屋,我下去一趟。」 梦溪却拉住了他,声音有些糯糯的,细若蚊吟。 「不要……」 「我来那个了。」 刘今安一愣,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哪个啊?」 梦溪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就是那个,哎呀......你咋这麽笨啊!」 那个是哪个? 刘今安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随即恍然大悟。 他看着她羞赧的模样,再联想到「那个」是什麽,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遗憾。 「好可惜啊。」 「噗嗤……」 梦溪被他给逗笑了,之前的羞涩也散去了不少,只剩下满心的甜蜜。 她按下指纹,刘今安抱着她走了进去,把她放在沙发上。 他将梦溪的高跟长靴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黑丝。 她的脚腕已经明显地肿了。 「有红花油之类的吗?」刘今安问。 「有,在电视柜第二个抽屉里。」梦溪指了指。 刘今安很快找到了药油,然后看着梦溪腿上的黑丝。 「得脱了。」他言简意赅。 梦溪脸颊有些发烫,还没等她有动作。 刘今安就已经握住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 然后,他两手捏住薄薄的丝袜,用力一扯。 丝袜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白嫩的小脚露了出来。 梦溪身体一颤。 这个男人……也太野蛮了。 刘今安却已经看呆了。 这是一双被精心呵护的脚,形状完美,脚趾圆润,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裸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好看吗?」 这时,一道带着促狭笑意的询问响起。 刘今安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好看,又白又嫩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操,怎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抬头,正好对上梦溪那双笑得弯成了月牙的眼睛。 「你个大色狼。」 她娇嗔地骂了一句,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反而把另一只脚也搭在他的腿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刘今安老脸一热,乾咳一声,决定用行动来掩饰尴尬。 第170章 冤家路窄 刘今安的行动就是倒了些药油在自己手心,梦溪来大姨妈了,他心头的燥热也只能强行压下。 只见他双手快速地搓动起来,直到变得滚烫,才停下动作。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说完,他一只手托起她的脚,另一只手抚摸了上去。 入手的感觉真心不错,细腻,滑嫩,骨肉匀亭。 刘今安很快就收敛心神,力道由轻到重地按压起来。 「嘶~」 梦溪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身体都绷紧了。 「别动,活血化瘀,疼才有效。」刘今安提醒道,手上的动作依旧。 梦溪紧咬着下唇,很快,就感觉一股热流传来,带来了阵阵舒麻。 她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舒服得几乎要叫出声。 她半眯着眼,看着认真为自己揉搓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久前还是那麽的狠辣无情。 而现在,却温柔地为她揉着脚。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的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今安。」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 他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感受着她脚腕的筋骨变化。 「你在想什麽?」 「在想……」 刘今安手上动作不停,「在想我这手艺,一天能不能挣二百块钱。」 梦溪被他逗笑了,捶了他一下。 「没个正型。」 过了好一阵,刘今安感觉差不多了,才停下手。 他去洗手间洗乾净了手。 回到客厅,发现梦溪正用一双水汪汪大眼睛望着他。 知道再待下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麽。 「妈的,真是个妖精。」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那啥......我得走了,不然我怕把持不住啊。」 梦溪笑得眉眼弯弯,抓起一个靠枕就朝他丢了过去。 「赶紧滚!」 刘今安一把接住靠枕,笑着把它扔回沙发上。 临走前,刘今安又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下,只是浅尝辄止。 「早点睡。」 「你也是。」 刘今安便离开了。 他回到车里,司机立刻启动了车子。 他靠在后座上,看了眼小海豹,捏了捏它圆滚滚的肚子。 车子驶出小区,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夜色深沉,雪花纷飞,万家灯火皆已熄灭。 只有那一栋楼的某一扇窗户亮着灯,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温暖。 一夜无话。 第二天,刘今安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他摸索着拿起手机,看都没看就接通了电话。 「喂?」 「我操,安子,你他妈还没起呢?都快八点了!」 赵凯的大嗓门响起,「别忘了九点看底商了?」 刘今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坐起身,抓了抓头发,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 「知道了,马上。」 挂了电话,他下床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大脑清醒。 洗漱完毕,刚走出房间,一股香气就扑鼻而来。 厨房里,顾城正在忙活着。 他脚边的憨子正摇着尾巴,眼巴巴地望着他。 「醒了?正要叫你去呢。」顾城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嗯。」刘今安走到桌边坐下。 顾城很快就端着两碗面条出来。 面上卧着荷包蛋,还有几根青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昨晚几点回来的?」顾城坐下,拿起筷子。 「不记得了。」 刘今安挑起一筷子面条,吸溜了一口。 顾城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就胡来,把身体搞坏了,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刘今安差点没被面条呛到,他抬起头哭笑不得。 「我说老顾,你这思想能不能纯洁点?我那是去胡来吗?」 「呵。」 顾城冷笑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我现在还能闻到你身上的酒味和香水味,你小子回来那麽晚,不会是......。」 顾城故意把话音拖长,让刘今安感觉浑身不自在。 「昨晚同学聚会,有女同学,身上有香水味不很正常吗?回来晚是梦溪脚崴了,我送她回的家。」 刘今安解释道,省的老顾刨根问底。 顾城夹起一根青菜,眼里满是探究。 「哦?崴脚了?」「送到家就回来了?没上去坐坐,喝口水?」 刘今安无语啊,老顾这是在时刻看着他呢。 「喝了。」 「就光喝水了?」顾城追问。 「不然呢?」 刘今安没好气地反问,「不是老顾,你这一大早的查户口呢?」 老顾讪讪一笑,「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怕你上当受骗。」 刘今安没接话,埋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面条。 受骗?谁能有你闺女会骗。 很快,两人一狗就解决完早餐,刘今安穿上外套就准备出门。 「早点回来。」顾城在后面嘱咐了一句。 刘今安摆了摆手,没回头,径直走出了门。 两人约定的底商在城西的一条街上,还算繁华,人流量也不错。 刘今安到的时候,赵凯已经等在那了。 他正蹲在底商门口抽菸,脚边扔了一地菸头。 「安子,这儿!」赵凯看到他,连忙站起来招手。 刘今安走过去,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商铺。 店铺面积不小,上下两层,门口还能停车,确实不错。 「这底商怎麽样?」赵凯问。 「挺合适的。」刘今安点了点头。 地段和面积都符合他的预期,主要看租金多少。 两人在门口又等了一会,约定的九点早就过了。 「这都九点了,房东人呢?」 刘今安掏出烟盒,递给赵凯一根。 赵凯接过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我打电话问问。」 他拨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喂?姐们,我们都到半天了,您到哪了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堵车呢,不好意思啊两位,快了快了,再等我十分钟。」 赵凯挂了电话,冲刘今安摊了摊手。 「她说堵车。」 刘今安没说什麽,只是靠在墙上,安静地抽着烟。 九点半,街道上车来车往,依旧不见房东的影子。 刘今安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这房东到底靠不靠谱?」 「靠谱!绝对靠谱!」赵凯拍着胸脯保证,「她说快了快了,再等等。」 又过了十分钟,就在刘今安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炫酷的重型机车呼啸而来,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地面被轮胎刮出了一道浅浅的黑印。 赵凯被这出场方式惊得嘴巴都张成了o形。 骑手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皮裤,身材火爆。 她跨坐在车上,摘下头盔,一头粉色长发散落下来。 甜美的脸上却画着浓重的烟熏妆,一看就是个叛逆少女。 当刘今安看清她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了。 「你是房东?」 第171章 萧瑶刁难 刘今安的大脑有那麽一瞬间的空白。 台湾小説网→??????????.?????? 眼前的叛逆少女不是别人,正是童颜巨辱丶非主流美少女,萧瑶。 「白毛?」 萧瑶看到刘今安时,也充满了诧异。 刘今安一阵无语。 我操,真是冤家路窄。 「安子,你们认识?」赵凯诧异道。 刘今安随口应付了一句。 「见过。」 赵凯是完全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还以为是好事,顿时咧开嘴。 「那敢情好啊!这下更好谈了!」 刘今安心中泛起苦涩。 好办个屁,只怕是更难办。 刘今安看向萧瑶,试探性地问。 「这底商……是你的?」 萧瑶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白毛什麽意思? 看不起我?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在紧身皮衣下更显突出。 「怎麽?你看不起我?」 萧瑶反问,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得意的神色。 刘今安沉默。 她继续说道:「这条街......一半底商都是我的!」 那嚣张跋扈的模样,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我操……」 赵凯的嘴张开就合不上了,他看看萧瑶,整个人都他妈傻了。 刘今安也懵了。 虽然没有赵凯那麽夸张,但心中也很惊讶。 富婆! 这萧瑶绝对是个富婆! 萧瑶很满意两人的反应,她从车上跳下来,动作利落。 她绕着刘今安走了一圈,用挑剔的视线上下打量他。 「是你要租啊?」 刘今安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哦~」 萧瑶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打开了卷帘门。 「那进去看看吧,看完再谈。」 刘今安和赵凯对视一眼,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商铺是上下两层,空间很大,格局方正,采光也好。 他心中默默评估。 这个位置,这个面积,确实非常符合他的预期。 刘今安心里虽然十分满意。 但他脸上却没表露出半分,反而是一副挑剔的样子。 他知道这小丫头肯定对他打败她还耿耿于怀,要是让她看出自己很满意,那还不被她宰死。 两人逛了一圈,从二楼下来。 萧瑶抱臂站在门口,问道:「怎麽样?」 刘今安沉吟片刻,才勉为其难的说道,「还行吧,地方不大不小,勉强够用。」 「切。」 萧瑶撇了撇嘴。 「那你们是租还是不租?」 刘今安想了想,「租,不过,这房租……」 萧瑶伸出一根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唇,故作沉思。 「我想想哦......」 她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狡黠。 「一年二十五万,押一付三,不二价。」 刘今安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赵凯先不干了。 「什麽?二十五万?!」 「姐们,你抢钱啊!咱们在电话里不是说好了十五万一年吗?」 萧瑶嗤笑一声,瞥了两人一眼,才振振有词的说道:「那是前几天的价格。」 「谁让你们不守时,约好的时间还推迟,现在本小姐涨价了,有问题吗?」 「那也没有涨这麽多的!」 赵凯气得涨红了脸,他指着萧瑶,「你是不是把我俩当冤大头了?」 萧瑶闻言,下意识地就要点头。 但她及时止住,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了。 她及时改口,「就这个价,爱租不租。」 听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馀地。 赵凯气得快要跳脚,指着萧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今安拍了下赵凯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他看向萧瑶,尽量温和的说道:「那个......我记得你叫萧瑶,是吧?」 萧瑶「哼」了一声,并没有直接回应。 她抱着手臂,等着刘今安的下句话。 「你看,咱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刘今安放低姿态。 「这房租的事情,你看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萧瑶却不吃这套。 她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刘今安费尽口舌,想方设法地讨价还价,萧瑶却始终一脸强硬,油盐不进。 「我说过了,就这个价。」 萧瑶最后说道,「没得商量,你们到底能不能租的起?」 刘今安也是气的牙痒痒。 他甚至想暴打这个刁蛮的丫头一顿。 但最终,两人还是没有谈拢,不欢而散。 萧瑶戴上头盔,机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刘今安和赵凯在原地乾瞪眼。 「这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赵凯气冲冲地骂道。 「走了。」 刘今安看着萧瑶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拉着还在上头的赵凯上车。 回到家中,刘今安和赵凯坐在客厅沙发上。 赵凯倒了杯水,猛灌了一口。 「安子,你说这事儿怎麽办?」 赵凯问道,显然还在为萧瑶的抬价气愤,「这价格......也太离谱了!」 刘今安抽出一根烟点燃。 「这价格肯定不能租。」刘今安吐出烟雾。 赵凯点头,表示认同。 他搓了搓手,又问:「那咱们再找找其他的?」 刘今安轻轻摇了摇头。 这麽合适的底商可不是那麽容易找的。 而且,他确实很喜欢那个底商的结构和位置。 刘今安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不急。」 刘今安缓缓说道:「不行先缓几天看看。」 赵凯虽然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就这样,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四天。 这几天,刘今安的生活极其规律。 早上送梦溪上班,然后找阿力对练,下午再去接梦溪下班。 而赵凯这几天,简直是坐立不安。 他一天恨不得给刘今安打八百个电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安子,那小富婆还没联系我们啊?」 「安子,那铺子不会真让别人租走了吧?」 「安子,咱到底还干不干了?」 刘今安简直都无语了。 这天下午,刘今安照常去接梦溪。 她的脚腕已经消肿了不少,但走路还是有些不便。 车里,梦溪一边揉着脚腕,一边状似无意地问起。 「底商的事情怎麽样了?」 「房东和我有点恩怨,有点难搞啊。」 刘今安开着车,随口说道。 梦溪闻言,眉毛微微蹙起。 「要不要我找人帮你问问?」 「不用。」 刘今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点小事,我自己能搞定。」 他一个大男人,不能什麽事都想着依赖梦溪。 梦溪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她就喜欢他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送梦溪回到家,刘今安刚准备掉头,赵凯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安子!我刚路过那,你猜我看见什麽了?」 赵凯气愤的说道:「我看见有中介带人去看那家店了!」 刘今安皱了皱眉,看来不能等了。 对于萧瑶来说,他们租不租,人家根本就不在意。 「我知道了。」 刘今安挂断电话后,找到萧瑶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谁啊?」 电话传来萧瑶的娇蛮嗓音,还夹杂着音乐声。 「是我,刘今安。」 刘今安的语气非常客气。 「哦?白毛啊。」 萧瑶戏谑道:「怎麽?想通了?准备好二十五万了吗?」 刘今安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自顾自地说道:「我想跟你见面谈谈。」 「有什麽好谈的?」萧瑶嗤笑一声,「本小姐说一不二,二十五万,少一分都不行,租不起就别浪费我时间。」 「萧瑶。」 刘今安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更低,「我是真心想租的,我们能不能当面聊?这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音乐声也小了些,似乎是萧瑶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行吧,看在你这麽有诚意的份上。」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时间地点。 「晚上七点,槐荫路有家「怀旧咖啡」,我们在那见面。」 「我会准时到。」 第172章 你他妈坐我脸上了 刘今安和萧瑶已经和对方拉开百米,就快要跑到巷口了。 可就在这时,一辆商务车突然倒车,直接堵死了他们的去路。 后面的六个青年看到这一幕,以为是来接应刘今安和萧瑶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下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这趟是白跑了。 刘今安看到商务车时也是一惊,但他没有停下。 他以为对方只是临时停车,马上就会有人下来或者开走。 他拉着萧瑶一口气跑到车边,可那辆商务车却没有任何动静,不走,也不下人,就那麽横在那里一动不动。 google搜索twkan 刘今安顿时急了,身后的追兵随时可能赶上来,这地方不能久留。 他冲到副驾驶的位置,急促的拍打着车窗。 「哥们儿!往前开一点,让个路!」 这时,车窗玻璃缓缓降下。 当看清那张脸时,刘今安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小安。 他此刻双眼布满血丝,眼神阴狠。 刘今安心下一沉,他知道小安是故意堵在这里的。 「让开。」 他压低声音说道。 小安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恶意。 「让我让开?」 「你算什麽东西?也敢命令我?」 他甩了甩头,酒意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今天,他就是要给顾总报仇!要给自己报仇! 没等刘今安再说话,小安猛地抬手,一道寒光从车窗里刺出,直奔刘今安的腮帮子! 没有预兆,没有警告。 他要报仇,他要豁开刘今安的腮帮子! 两人距离太近了! 小安的动作也太快了! 生死关头,刘今安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左手去挡。 「噗!」 锋利的匕首没有扎中他的脸,却狠狠地扎进了他的掌心,并且从手背透了出来。 鲜血瞬间流出,将掌心染红。 刘今安只感觉手掌传来剧痛,「小安,我操你妈!」 说完,他身体猛地后退,匕首也从掌心抽了出来。 小安看着他血淋淋的手,表情扭曲。 他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甚至闻到血腥味。 「哈哈哈哈,刘今安,你也有今天!」 小安大声嘲讽,笑声刺耳。 彪哥坐在驾驶位上,身体僵硬,他没有想到小安会直接动手,而且下手这麽狠。 他瞥了刘今安一眼,又扭头看向小安,手心不由自主地渗出冷汗。 顾总要是知道了可怎麽办? 刘今安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伤口。 手掌已经被贯穿,触目惊心。 鲜血顺着刘今安的指缝滴落,在雪地上留下点点猩红。 他的白发在夜风中轻微浮动,脸上的疤痕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萧瑶呆在那里。 她看着刘今安滴血的手,「他不是你朋友?」 刘今安骂了一句:「他是个狗币。」 他双眼充满戾气的看了小安一眼。 现在不是跟他纠缠的时候。 身后的人随时可能赶到,留在这里只会陷入绝境。 刘今安拽住萧瑶的手腕,转身往回跑。 他记得巷口二三十米处,有一条支巷。 那是唯一的选择。 而原本已经要走的几个青年,其中一人正好回头。 他看到了刘今安和萧瑶折返的身影。 「别走了!」他大喊一声,「那俩人回来了!」 几人立刻扭头看去,都有些疑惑。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困惑加深。 这是什麽情况?怎麽自己人打起来了? 这时,其中一个领头的说道:「都他妈愣住干啥,追啊!」 几人瞬间回神,再次向刘今安和萧瑶追去。 刘今安也看到了他们,「操他妈的,跑快点!」 他拉着萧瑶,左手剧痛,但速度却丝毫不减。 小安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支巷入口,放肆大笑。 彪哥看着小安疯狂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打颤。 「安哥,顾总那里……」彪哥声音发涩,他想要劝阻。 小安收敛笑声,「慌什麽?」 他冷哼一声,「出事我顶着!」 随后他摆了摆手,「走了,顾总刚刚打电话,让咱们去公司。」 彪哥不敢再说什麽。 他启动车子,商务车缓缓驶离巷口,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 刘今安和萧瑶在支巷里夺命狂奔。 这条巷子比主巷窄得多,两边是高高的围墙。 巷子里的路灯昏暗,只有微弱的光线。 刘今安手掌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感觉疼痛越来越剧烈,但他只能强忍着。 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后果不堪设想。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快要追上来了。 萧瑶一边奔跑,一边拨通手机。 手机传来几声忙音,终于被接通。 「喂,爸!我被人追杀呢,在槐荫路!怀旧咖啡厅旁边的小巷!」萧瑶声音急切,语速极快。 她跑得气喘吁吁,声音慌乱。 「妈的,我这就让人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 萧瑶来不及多说,就锁屏继续跑。 可是,就在两人跑到支巷深处时,一堵足有三米高的砖墙拦在了他们面前。 刘今安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猛地踹了一下,似是发泄。 而后方的喊叫声越来越近。 刘今安已经隐约看到,那几个青年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他们的速度很快,距离急速缩短。 「操!」刘今安低骂一声。 他来不及思考,直接将萧瑶推到砖墙旁,然后蹲下身,「快点,爬上去。」 萧瑶此刻也顾不上自己还穿着小皮裙和连裤袜,会不会走光了,她一脚就踩在刘今安的肩膀上。 刘今安闷哼一声,双腿发力起身。 还好萧瑶不沉,他仰着头,双手抓住萧瑶的小腿,用力向上送。 萧瑶的双手也扒住了墙头,用力的向上爬。 或许是太过紧张,又或许是砖墙无处借力,她刚爬到一半的身体突然又落了下来,正好坐在了刘今安的脸上。 刘今安只感觉眼前一黑,只觉得脸上的触感变得温热柔软。 「你他妈坐我脸上了!」他含糊不清地低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萧瑶也吓了一跳,连忙道歉,「我有点紧张!」 她手忙脚乱地重新调整姿势,再次尝试。 这一次总算有了着力点,她手脚并用,终于翻上了三米高的砖墙。 她快速地趴在墙头上,伸出手去拉下面的刘今安。 「快抓住我!」 刘今安正要伸手抓住她,身后传来的狞笑让他的动作一滞。 「你想去哪啊!」 一个阴森的声音响起。 第173章 刘今安就这麽把她给抛弃啦? 刘今安听到说话声,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因为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六道身影堵死了唯一的退路。 他没有再尝试去抓萧瑶的手,反而冲着萧瑶低喝。 「走!快走,别管我!」 萧瑶愣住了,她趴在墙头,看着下面那个男人。 刘今安不再看她,缓缓转过身,独自面对那六个步步紧逼的青年。 「你们是什麽人?」 领头的青年剃着板寸,脖子上有一道纹身,他瞥了刘今安一眼,然后看向萧瑶。 「我们不找你,我们要的是她。」 刘今安一怔。 妈的,自己这是被萧瑶这个小富婆给连累了! 这他妈叫什麽事啊! 就租个铺子,提心吊胆的。 他对着那几个青年摆手。 「那好,大哥们,你们抓她去吧,我就是个路过的,我先走了啊。」 墙头上的萧瑶都懵逼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今安就这麽给她抛弃啦? 你他妈也太没义气了! 领头的青年皱起眉头,沉声说道:「小子,你现在想走可晚了。」 青年稍顿了顿,目光深邃地说道:「让她下来,然后你走。」 刘今安心里暗骂一声,果然走不了。 他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大哥,我又不是她爸,我说让她下来她就下来啊?」 「操,那还墨迹什麽?」 领头青年怒骂一声,然后说道: 「那只能先抓你了。」 在青年看来,刘今安和萧瑶就是一对小情侣,只要抓住眼前这个男人,就能威胁萧瑶。 他话音刚落,其馀的五个青年立刻有了动作,他们纷纷从怀里掏出用报纸包裹的长条物。 「唰啦~」 报纸被撕开,露出里面的片刀。 刘今安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事无法避免了。 他左手上的伤口依旧在滴血,一滴,两滴,落在雪地上,晕开红晕。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伸了伸筋骨,浑身的骨节发出嘎嘎的脆响声。 那头白发在路灯下浮动,脸上的疤痕让他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也让对面的青年们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 虽然他们是六个人,而对方只有一个,左手还受了伤。 怎麽看,这都是一个死局。 「还愣着干什麽?废了他!别打死就行!」 领头的青年被刘今安看得有些发毛,恼羞成怒地怒喝一声。 六个人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型。 「白毛!」墙头上,萧瑶发出尖叫。 刘今安咧开嘴,眼中露出疯狂。 「六个打我一个,还他妈都带了刀。」 他歪了歪头,「可真看得起我啊。」 他话里那种置生死于度外的疯劲,让领头青年皱眉。 就是这个瞬间。 最右侧的两名青年交换了一个眼神,率先发动攻击。 两人手持片刀,一左一右,抡圆了手臂,直奔刘今安的脑袋砍去。 风声呼啸,杀意凛然。 刘今安却没有后退,他反而向前跨出一步,整个身体的重心瞬间压低,朝右侧滑开。 两把片刀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和后背砍空,带起的劲风吹得他白发乱舞。 与此同时,他右腿抬起,一个正蹬踹在左侧青年的胯骨上。 砰! 一声闷响,那个青年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一旁踉跄。 刘今安抓住机会,右手探出,一把攥住另一个青年持刀的手腕,然后向着反方向一拧。 咔嚓! 青年手腕瞬间错位! 「啊!」 那青年发出惨叫,手腕的剧痛让他再也握不住刀,片刀脱手下落。 刘今安反手一捞,接住正在下坠的片刀。 接住刀的瞬间,他拧身,右臂发力,片刀顺势对着踉跄青年的身体上撩。 刀锋从青年的胸口一路向上,最后掠过他的下巴。 嗤啦! 青年的衣服和皮肉被一同撕开,伤口从胸膛一直到下巴,深可见骨,鲜血瞬间喷出。 刘今安的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滞。 「啊啊啊!」 青年倒地发出惨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领头的青年瞳孔剧烈收缩,心头一惊。 这他妈是个硬茬子! 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上!都他妈给我上!砍死他!」 他率先发动,剩下的三个青年这才反应过来,抡起片刀一拥而上。 刀光交错,封死了刘今安所有退路。 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刘今安再快也不可能完全躲开四把同时砍来的刀。 他只能在毫秒之间做出判断,身体向左横移一步,避开了直奔要害的一刀。 噗! 噗! 两把片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他的身上。 一把砍中左边大臂,一把划过右侧后腰。 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剧痛传来,刘今安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下。 还有一把片刀呢? 就在这时,墙头上的萧瑶也是个讲义气的,她竟在墙头扒下了一块松动的板砖。 眼看刘今安陷入围攻,她竟然从三米高的墙头直接跳了下来。 落在一个挥刀的青年身后,高高举起板砖,用尽全身力气砸在了那青年的后脑上。 这也让刘今安少挨了一刀。 咚! 那青年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 领头的青年见状,勃然大怒,转身一刀就朝着萧瑶砍去。 「臭娘们!」 萧瑶根本来不及躲闪。 「啊!」 她痛呼一声,肩膀上被拉开一道血口。 另一个青年也狞笑着抡起片刀,对准萧瑶的脑袋劈了下去。 「去死吧!」 「操!」 刘今安一声怒骂,他转身用左手一把将萧瑶拽到自己身后。 那把本该砍中萧瑶脑袋的片刀,狠狠地劈在了刘今安的小臂上。 噗嗤! 刀刃入肉,又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刘今安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猩红的双目死死盯住面前的青年,右手的片刀借着转身的惯性横向一抹。 一道血线在青年的脖颈上绽开。 紧接着,一股鲜血喷在了刘今安的头发和脸上。 那青年捂着喉咙,嗬嗬作响,不敢置信地看着刘今安,然后双脚一软,跪倒在地。 萧瑶被刘今安护在身后,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背影,一时间竟然看痴了。 第174章 我去杀一人 此刻,巷子里只剩下最后两个青年,包括那个领头的。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四个同伴,有一动不动的,有惨叫哀嚎的。 再看着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刘今安,腿肚子已经有些打颤。 「他受伤了,杀……杀了他!」 领头的青年给自己壮胆,大吼一声,再次挥刀砍来。 另一个青年也硬着头皮跟上。 刘今安左臂丶左手和后腰都受了伤,鲜血不断滴落,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开嘴,笑了,「还有两个!」 不疯魔不成活,他要不拼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所以,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杀!杀! 他要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呼啸的刀锋再次朝着刘今安的头砍来。 刘今安上半身猛地向后一扭,右侧的片刀紧贴着他的肩膀掠过。 不等对方收刀,刘今安左手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臂,用力向自己身前一拽。 那个青年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扯了过来,正好挡在了刘今安身前。 而领头青年的片刀也如约而至。 噗嗤! 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同伴的后脑上。 那个青年替刘今安挨了这一刀,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身体就软了。 刘今安右脚顺势抬起,一记重蹬踹在青年的腹部。 砰! 青年倒飞出去,撞在了领头青年的身上。 领头青年向后踉跄几步,然后一屁股摔倒在地。 被当做肉盾的青年已经翻了白眼,能不能活就不知道了。 「魔鬼......你是魔鬼!」 领头的青年被同伴的身体压在身下,吓得是魂飞魄散,胡言乱语,再也没有半分打下去的勇气。 他用力的把同伴推开,连忙站起来,转身就跑。 可是,刘今安怎麽可能给他机会。 他看着逃跑的青年,猛地将手中的片刀朝着青年的后背甩了出去。 嗡~ 片刀在昏暗的巷子里高速旋转,划出一道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下就扎进了青年的大腿上。 「啊!」 领头青年惨叫一声,身体骤然向前扑倒在地,抱着大腿在雪地上翻滚哀嚎。 刘今安缓缓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连番的战斗和失血,让他的体力也快要透支。 刘今安一脚踩在青年的身上,看着他腿上的道,嘟囔了一句,「操,这准头太差了。」 然后弯腰,握住刀柄,猛地拔出他腿上的刀。 「嗷!」 青年又是一声惨叫,鲜血飈射而出。 刘今安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透着一股疯狂。 「谁的人?」 领头青年咬紧牙关,他面孔扭曲,却一个字都不肯说。 「嘿嘿......嘿......」 刘今安突然低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听上去有些恐怖。 他没有再问第二遍。 而是抡起手中的片刀,对着青年受伤的大腿就砍了下去。 「啊!」 青年发出惨叫,呲出的鲜血,崩了刘今安一脸。 而刘今安见到鲜血,似乎更加兴奋了。 他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再次抡起刀。 再砍! 一刀! 青年看着眼前如同恶魔的刘今安,彻底崩溃,嘶声大喊。 「我说!我说!别砍了......」 可是,刘今安没有丝毫停顿。 抡刀! 再砍! 两刀! 「是白立明!白立明派我们来的!」 青年疼得是涕泪横流,直接把老板的名字喊了出来。 刘今安依旧充耳不闻,手里的刀也依旧没有停下。 抡刀! 再砍! 三刀! 青年心里崩溃,大腿传来的疼痛,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死去! 「我都说了......放过我吧!」 刘今安咧着嘴,笑了,说道:「可是,我不想听了。」 说完,他抡刀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噗!噗!噗! 每一刀都砍在青年同一条大腿上。 刀刃撕开皮肉,砍断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直至青年的那条腿被砍得稀烂,骨头渣子混着肉糜横飞,青年彻底晕厥过去,刘今安才停了手。 墙边的萧瑶看着如同疯魔一般的刘今安,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栗。 她扶着砖墙,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刘今安脱力一般,一屁股坐在了领头青年的身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萧瑶。 萧瑶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了,她用手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此刻的刘今安,坐在领头青年的身体上,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拄着刀。 满头的白发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甚至还能看到有血珠顺着发梢滴落。 脸上也满是血污,左大臂,后腰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甚至,他每动一下,伤口里都会涌出新的鲜血。 就连他脚下的冰雪,似乎都被他的鲜血所融化,晕开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场面,惨烈至极。 萧瑶终于回过神来,她快步上前,想去扶他。 「别动!」 刘今安低喝一声,声音嘶哑。 他抬起头,沾染了血迹的脸再配上那道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着萧瑶,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伴有血渍的牙齿。 「小富婆,你可是坑惨我了,不过,看在你没扔下我的份上,我他妈就不和你计较了。」 「啊......真是……太他妈疼了。」 萧瑶盯着刘今安没有说话,但是眼泪却顺着眼角滚落。 她不知道为什麽会流泪,只知道自己的心被什麽东西狠狠揪住,很疼,想被针扎一样的疼。 就在这时,巷子又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二三十号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涌了进来,瞬间把本就不宽的巷子挤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他看到萧瑶,立刻快步上前。 「瑶瑶,你没事吧?」 萧瑶一看到来人,顿时松了口气。 「王叔,我没事。」 她急忙指着刘今安。 「快!快帮忙,送他去医院!」 王叔和身后所有人的视线,这才看向如同血人的刘今安。 也看清了巷子里的惨状,看清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伤者,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太惨烈了。 这是经历了一场何等血腥的厮杀。 刘今安一看是萧瑶的人,也松了口气。 「你们处理吧。」 「报警也好,自己处理也好,就不关我的事了。」 「还有,对方老板叫白立明。」 王叔听到白立明时,眼神一缩,「行,你放心,这事我们会处理好,肯定不会让你有麻烦。」 刘今安点点头,他很清楚,就算报警也无所谓,他是正当防卫。 至于是不是防卫过当,那不是他说了算。 但他背后有老顾,更何况是对方行凶在先。 说完,他拄着刀,有些费力地站起身。 「给我一辆车。」 王叔看向萧瑶,见她点头,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刘今安接过钥匙,迈步就走。 他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你去哪?你还有伤。」 萧瑶在他身后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 刘今安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地摆了摆。 同时传来刘今安蕴含着杀意的声音。 「我......去杀一人。」 刘今安要去杀人? 萧瑶一愣,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巷口那辆堵住去路的商务车,还有刘今安当时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 小安。 可是他现在的伤…… 想到他满身深可见骨的伤口,和不断滴落的鲜血,萧瑶的心脏猛地一揪。 「我跟你一起去!」 「滚滚滚。」 刘今安的背影顿也没顿,不耐烦地挥手,「你去个屁,赶紧回家。」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走远,很快就拐过街角。 「臭白毛!狗咬吕洞宾。」 萧瑶气得一跺脚,对着他消失的方向骂了一句。 但她还是不放心,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赵凯的电话。 她语速飞快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只强调刘今安受了重伤,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让他赶紧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她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刘今安将她护在身后的背影,一抹异样的情愫悄然划过心底。 ...... 刘今安来到巷口,按下了车钥匙。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闪了闪灯。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就感觉一股剧痛袭来。 他坐在驾驶位有些愣神,因为他从没杀过人,今天却杀了,还不止一个。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并没有电影里演的那样恐惧或是恶心,他现在除了感到疲惫,没有半分不适。 内心平静得可怕,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刘今安点上一根烟,照了照后视镜,满脸的血污,那道疤痕显得愈发狰狞。 烟雾缭绕中,他启动车子,轮胎摩擦地面,车子离去。 路上,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找到了顾曼语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没有说话。 「今安?」 顾曼语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小心翼翼,「你怎麽会……会给我打电话?」 这是离婚后,刘今安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你现在在哪。」 刘今安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吐出一口烟雾,平静地问。 「我……我在公司,还有一点事情没处理完。」 「嗯。」 刘今安只应了一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曼语在公司。 那麽,小安也一定在。 保护顾曼语,是那个狗东西的首要职责。 他抬起左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还在往外渗着血,钻心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脸上的疤痕也随之扭曲,神情愈发狰狞。 刘今安不知道小安为什麽对他有那麽大的敌意,是因为职责? 还是因为别的什麽...... 不过不重要了。 不管因为什麽,这个祸害必须除掉。 否则,这个砸碎哪天再冷不丁的给他来一下,那是会要命的。 二十分钟后,黑色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了顾氏集团楼下。 刘今安仰头望去,已经快十点了,整栋大楼只有顶层总裁办公室和旁边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拎着片刀,推门下车,径直走向电梯。 这一路,刘今安并没有看到保安,毕竟夜深人静,他们也想偷会懒。 他走进电梯,电梯轿厢的四壁映出他此刻的模样,满身鲜血,白发被染成暗红,仿佛精心染烫过,活脱脱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他记得小安的办公室,就在顾曼语办公室的旁边。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小安骂人的声音,像是在打游戏。 「操!会不会玩啊?傻逼!」 「补刀啊!我日你妈!」 刘今安推开门向里看去,办公室不大,小安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 他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刘今安的脚步很轻,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小安也并未发觉。 他拎着刀,一步步走到小安身后。仿佛索命的恶鬼!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小安的肩膀。 小安以为是顾曼语处理完工作了,他面带笑容的回头看去,「顾总,现在回……」 小安的话却戛然而止。 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皱缩。 映入他眼帘的,并不是顾曼语,而是一张满身血污,狰狞扭曲的脸。 是刘今安! 他怎麽会在这里! 小安吓得亡魂皆冒,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他的身体猛地向前扑去,想要拉开距离。 可是,刘今安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片刀。 没有废话,没有质问。 刀锋带着尖啸,对着小安的脑袋,悍然砍下! 生死关头,但小安已经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右臂格挡。 片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他的手腕处,锋利的刀刃直接斩断了骨头,只见小安地手腕软软地垂了下去,只剩一点皮肉还连着。 刘今安这一刀可是蓄满了力。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楼层。 刘今安一击得手,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反手又是一刀,朝着小安的脖子抹去。 小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摔下来,狼狈地向后躲闪。 这一刀堪堪避过,却也在他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小安脚步慌乱,一下摔倒在地,他坐起身,捂着耷拉的左手,看着如同恶鬼的刘今安,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但是刘今安的神色更加狰狞,眼睛一片通红,仿佛快要把黑眼球都给遮掩住。 他看着痛到哆嗦的小安,咧嘴一笑。 从刘今安进屋开始,两人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刘今安没有问他为什麽要针对自己,小安也没问他为什麽要杀自己,一切都是那麽的理所当然。 仇恨这种东西,有时候不需要理由,或者说,理由早已变得无足轻重。 刘今安提着还在滴血的片刀,一步步逼近,身上的伤口和剧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也让他眼中的癫狂愈发浓郁。 ...... 顾曼语正在处理最后一份文件,她显然是听见了小安的惨叫。 她快步走到小安办公室的门口,当她看清里面的情景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冲击着她。 小安瘫坐在地,一只手只剩皮肉相连。 而在小安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浑身浴血,身上遍布狰狞伤口的男人。 是刘今安。 此刻的他,正高举手中的片刀,就要朝着小安的头劈下。 顾曼语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她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冲了上去,伸手去拽刘今安的胳膊。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刘今安,就感觉被一股巨力甩开。 然后,顾曼语就看到一把刀朝着她的头劈来,吓得她亡魂皆冒,尖叫一声。 「今安。」 第175章 我本来就是个疯子 刘今安现在的脑子里只有杀戮,任何阻拦他的人,都会让他感觉到威胁。 他感受到被人碰触时,握住片刀的右臂猛地抡圆,腰胯发力,带动上半身形成了一个幅度极大的扭转。 刀锋发出一声尖啸,对着顾曼语的脑袋狠狠劈下。 这一刀,很快,很决绝,仿佛要将她劈成两半。 「今安!」 顾曼语发出一声尖叫,可刘今安依旧没有停顿,没有半分留情,更没有一丝迟疑。 在刀刃即将触及她的刹那,本能的求生欲让顾曼语的身体强行向左横移了半步。 那是她这辈子动作最快的一次。 「噗嗤!」 那本该劈在她头上的片刀,擦着她的锁骨掠过,她只觉得肩膀处突然一轻。 随即,一块巴掌大的皮肉被削了下来,在半空中翻滚两圈,啪嗒一声掉在地面上。 伤口处先是一片青白,紧接着,就变得殷红,鲜血瞬间喷出,染红了她的职业装。 「啊!」 顾曼语痛呼一声,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退,直到撞在门框上才勉强停下。 她捂着肩膀,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她的脸色苍白,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疯子……疯子……」 顾曼语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 「刘今安,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怎麽变成这个样子!」 「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顾曼语啊!」 这一声嘶吼,顾曼语喊得是声嘶力竭,试图用她的名字唤醒眼前这个恶魔。 刘今安手中的刀尖斜指向地面,一滴滴鲜血顺着刀身滑落。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更是红得吓人,仿佛燃烧着火焰。 他歪着头,目光落在顾曼语惊恐的脸上。 「顾曼语……顾曼语......」 刘今安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突然,他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听得让人头皮发麻,更让顾曼语毛骨悚然。 「呵呵……呵呵呵……」 他眼里的疯癫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愈发浓烈和漠然。 刘今安提着刀,向前迈了一步。 顾曼语吓得浑身一哆嗦,身体紧靠着门框,她想逃,可是又有着某种期待。 「今安,你……你想干什麽?」 刘今安没有回答,他抬起手,用刀身不断的拍着顾曼语的脸,留下一道猩红的血痕。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顾曼语的鼻腔,让她忍不住的想乾呕。 「你说我是个疯子?」 「疯子?呵呵……或许吧。」 刘今安神经质地耸了耸肩,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顾曼语,我不是他。」 说到这里,刘今安的眼神突然充满了戾气,声音也变得尖锐。 「他太懦弱了!」 「他优柔寡断,他顾虑太多,他曾经像条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只为了让你多在乎他一些!」 「可我不一样,我本来就是个疯子。」 刘今安猛地将刀尖指向顾曼语,吓得她屏住了呼吸。 「我没有顾及,更没有底线,更没有所谓的……爱,一切试图伤害我的人,我都会杀掉。」 「呵呵……全部杀掉!」 顾曼语听着他的自言自语,她听不懂,他说的「他」是谁,说的「我」又是谁。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陌生。 彻头彻尾的陌生。 她不敢置信。 这个曾经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将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此刻竟然真的想杀了她。 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冷漠。 仿佛在他眼里,她顾曼语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顾总,也不再是他深爱过的女人,而是一只随时可以宰杀的猪猡。 甚至,顾曼语有一种错觉。 刘今安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活生生地吃掉她。 这种恐惧深入骨髓,让顾曼语的牙齿都在打颤。 她看着刘今安满身的伤口,又看着他此刻疯癫的模样,只感觉心里一阵揪痛。 为什麽? 为什麽曾经那个阳光开朗,笑起来眼睛里有星光的刘今安,会变成现在这副吃人的模样? 难道真的是自己把他逼成了这样吗? 人性最讽刺的,莫过于此。 我们总把别人的温和当成懦弱,把深情当成理所当然,把隐忍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底气。 可顾曼语不知道的是,温和不是没有脾气,深情也不是没有底线,隐忍更不是没有痛苦。 刘今安也有脾气,只是从来都舍不得对顾曼语凶,他也不是没有底线,只是一次次为顾曼语退让。 那些看似温和丶深情丶隐忍的面孔下,压抑的不是疯狂,而是不被珍惜的爱丶不被看见的痛丶不被尊重的尊严。 当冷眼丶耳光丶威胁,掐灭他眼里的光,只会把他从绝境逼向疯魔。 等到刘今安真的蜕去所有善良,变得狠戾丶冷漠丶六亲不认,我们却又站在原地,惊恐地质问:你怎麽变成这样了? 亲手碾碎一个人的温柔,再恐惧他长出的尖牙。 这便是顾曼语最活该的报应,也是人性最冰冷的真相!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一张温和面孔下压抑着多少不被珍惜的痛,和被逼到绝路才会爆发的疯狂。 而刘今安此刻的状态确实很不对劲。 或许是长久以来压抑,也可能是杀人后让他陷入了疯魔,又或者是他真的分裂出了第二个人格。 总之,此刻的他,再也看不到哪怕一丁点曾经的影子。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疯狂和杀戮。 也只有杀戮,才能让他得到释放。 顾曼语强忍着肩膀的剧痛,伸出手去触碰刘今安的脸,她想抚慰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因为,她不敢。 「今安……」 顾曼语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乞求。 「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把刀放下,我们有话慢慢说,你这样……会毁了你自己的。」 她试图安抚刘今安。 「冷静?」 刘今安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 刘今安低下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顾曼语,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可是我冷静不下来啊,顾总。」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在嘴角的鲜血,表情享受得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我现在感觉……很兴奋啊!」 第176章 一个让刘今安清醒的名字 顾曼语僵在原地,看着眼前浑身戾气的刘今安,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还没弄清楚他们直接是怎麽回事。 就在这时,她看见小安正一只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小安的左手手腕处只剩下皮肉相连,骨茬还暴露在空气中,可他的脸上却满是怨毒。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小安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眼神阴毒,对着刘今安的后心就狠狠扎去。 顾曼语瞳孔骤缩,尖叫声脱口而出。 「今安,小……」 可是,刘今安根本不需要她的提醒。 在现在这种状态下,他似乎对杀意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而且,刘今安又怎麽可能对身后的人毫无防备。 就在小安的匕首即将刺下的瞬间,他反手握刀,身体顺势向左侧拧转,刀锋横着划过小安的胸前。 「嗤啦!」 衣服轻易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肋下,皮肉翻卷,鲜血喷涌而出。 「呃啊!」 小安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踉跄后退,胸口的剧痛让他身体颤抖。 刘今安根本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猛地转身,欺身而上,手中的刀朝着小安的头劈了过去。 小安惊骇欲绝,本能的举起匕首去格挡。 「铛!」 一声脆响,那把精钢打造的匕首直接被压下。 片刀去势不减,重重地砍在小安的右肩胛骨上。 咔嚓! 刀锋嵌入肉里,卡在了骨缝之间,鲜血兹兹地向外冒。 「啊啊啊啊!」 小安疼得浑身痉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刘今安面无表情地抽刀,鲜血飞溅,崩了刘今安一脸。 他没有停手,手臂一转,再次劈砍。 这一次,小安拼命地向一旁歪头躲闪。 寒光闪过。 一片血淋淋的东西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顾曼语脚边。 那是半只耳朵。 「啊啊啊啊!」 「我的耳朵!啊!我的耳朵!」 小安捂着鲜血淋漓的左侧脸颊,在地上疯狂打滚,凄厉的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刘今安看着满地打滚的小安,嘴角咧开,再次举起了刀。 而顾曼语眼看刘今安就要挥出第三刀,将小安彻底了结。 终于从惊惧中反应过来,她冲上前拦在了刘今安面前。 「今安!停下!」 她脸色苍白如纸,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开,鲜血染红了整条手臂。 「今安!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麽事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刘今安不为所动! 哪怕到了这一刻,她依然想要一个理由。 这便是顾曼语。 这就是她会失去刘今安的原因。 因为她做不到对刘今安毫无保留的信任,过去不会,现在更不会。 顾曼语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他的迁就,习惯了在他围着她转,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信任从来都不是「证明」来的,而是「给予」来的。 哪怕刘今安已经疯魔,哪怕顾曼语口口声声说后悔,但她的骨子里依旧在索要他挥刀的缘由。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刘今安永远都需要解释丶需要证明清白丶她才能决定自己的立场。 曾经他卑微哀求时,她置若罔闻。 如今他放弃解释丶沦为疯批,她却仍执迷不悟。 这份深入骨髓的不信任,是她亲手堵死刘今安回头的路,也是她永远失去那个阳光少年的缘由。 所以,现在的他不想解释。 也没必要解释。 死人不需要理由,活人不需要藉口。 刘今安抬刀,刀尖距离顾曼语的鼻尖不过几公分。 他看着她,脸上的狞笑愈发刺眼。 「告诉你?有用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刀尖几乎要触碰到顾曼语的皮肤。 「以前的「他」,没和你说过吗?没和你解释过吗?当他被陷害的时候,当他被误解的时候,当他像条狗一样给你解释的时候,你他妈听了吗?你他妈信了吗?」 「你没有。」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我。」 顾曼语一愣,心脏猛地抽痛。 刘今安的语气嘲弄,「现在,我的所作所为,就是你想要的解释,满意吗,顾总?」 他赤红的眸子里,暴戾之气翻涌沸腾。 「滚开。」 「或者,你替他死。」 两个选择,不带一丝温度。 顾曼语倔强地看着他,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她之所以会心痛,并不是为了断手断耳的小安,而是为了此刻满身伤害的刘今安。 她不想,也不愿看到他就这样彻底沉沦在杀戮里,更不想看着他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我不让!」 她喊着,泪水滚落,声音坚定,「只要你说,我肯定信!今安,这一次,我真的信你!」 然而,此刻疯癫的刘今安,不需要任何人的信任,更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他做事,只随自己的心意。 既然你不让,那就去死吧。 「信?」 刘今安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与疯狂。 「太晚了。」 话音落下,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刀对着顾曼语的头顶,悍然劈落。 这一刀,没有半分留情。 这一刀,斩断的是过去所有的温情与爱恋。 这一刀,是对那个被逼到绝境的灵魂,最彻底的宣告。 顾曼语甚至能看清刀刃上的血迹和肉末。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连躲闪都已忘记。 她只能怔怔地看着那把刀,在她瞳孔里,越放越大。 然而,就在这性命攸关之时,顾曼语急忙喊出一个名字。 「王慧兰!」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名字。 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让刘今安冷静下来的名字。 「嗡!」 刀锋在距离顾曼语眉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骤然停住。 急停的劲风,吹乱了顾曼语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触碰到刀锋,无声断裂,飘落在地。 顾曼语甚至感觉到了刀锋上透出的寒意,让她的眉心生疼。 她瞪大了眼睛,身体颤抖着,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刀尖。 只要再进一分,她的脑袋可能就会被劈成两边吧。 刘今安的手臂剧烈颤抖。 王慧兰。 「妈……」 他本能地呢喃了一声,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迷茫。 第177章 我看谁敢动他 刘今安赤红如血丶理智全无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把还在滴血的刀,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鲜血顺着刀尖汇聚,摇摇欲坠,啪嗒一声,滴在顾曼语鼻尖上,冰冷刺骨。 王慧兰。 这个名字,是刘今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也是他灵魂深处最后一块净土。 恍惚间,刘今安眼里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瘦弱的背影,在大雪天里为了省几块钱公交费而徒步走回家的女人。 看到了那个总是把肉夹到他和向北碗里,自己只吃咸菜的女人。 「妈……我想你!」刘今安呢喃道。 下一瞬,场景转换。 没有了那个瘦弱的身影,也没有了热腾腾的饭菜。 画面变成了医院的白墙。 变成了医院的病床。 变成了白布下那张瘦脱了相的脸。 他仿佛看到了母亲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她奄奄一息,却还扭过头对着门口张望,只希望能在咽气前看到两个儿子。 可是,她却一个儿子都没等到,那时的她孤零零的,该是多麽的绝望。 甚至,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这是刘今安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却站在他面前,喊出了母亲的名字。 「呃……」 刘今安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那双刚刚还有些许迷茫的眼睛,瞬间被更加浓烈的怨毒填满。 那份愧疚,那份遗憾,在这一刻让他的眼里的血丝炸开,狰狞得如同厉鬼。 炸了。 彻底炸了。 「谁让你提她的?」 刘今安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顾曼语。 「你也配提她?」 刘今安刚刚平息下去的杀意,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反扑回来。 如果不提王慧兰,或许他只是想杀了顾曼语。 可现在,他要把这个虚伪的女人碎尸万段! 顾曼语看着刘今安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心如刀割。 她在刘今安眼里看到了悔恨,看到了痛苦,更看到了那滔天的恨意。 而她竟然需要用一个死者的名字,用那个被她间接害死的老人的名字,来从她深爱过的男人刀下乞活。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悲哀。 顾曼语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握住那只持刀的手。 「今安,把刀放下,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妈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闭嘴!」 刘今安暴喝一声,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你没资格喊这个名字!是你让我没见到她最后一面!是你!」 他不想听任何忏悔。 那些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只有血,才能洗刷那些恨意。 这一刻,理智彻底崩塌。 什麽爱,什麽恨,什麽过往,通通都是狗屁。 他心里只剩下了杀戮欲望。 「去死吧!都去死吧!」 刘今安双手握紧刀柄,对着顾曼语的脑袋狠狠劈下。 这一刀,带着他所有的恨,所有的痛。 顾曼语看着那即将落下的刀锋,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她没有躲,反而闭上了眼睛。 那是绝望。 也是一种解脱。 如果死在他手里能让他好受一点,那就死吧。 然而,那把刀并没有落下。 那把刀在距离顾曼语头顶不足三寸的地方,就停止不动。 顾曼语猛地睁开眼。 只见刘今安的身体晃了晃,随即,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刘今安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连番的恶战,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再加上刚才那一瞬间急火攻心。 这具早已透支的身体,终于彻底支撑不住,手中的片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如果不是主角,早他妈死了...... 「今安!」 顾曼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顾不得肩膀上的伤,疯了一样扑过去。 在刘今安倒在地上的瞬间,死死地抱住了他。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一同摔倒在地。 顾曼语被压在身下,肩膀的伤口再次遭到重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可她根本顾不上自己。 她慌乱地去摸刘今安的脸,手上全是血。 「今安!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怀里的男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那满身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很快就染红了顾曼语的衣服。 「救命……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顾曼语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就在这时,一阵摩擦声响起。 顾曼语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断了一只手丶少了一只耳朵的小安,正在地上蠕动。 他的脸扭曲狰狞,却依然死死盯着昏迷的刘今安。 眼神里,是无尽的怨毒。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匕首。 「杀……杀了他……」 小安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点向这边爬来。 他是顾曼语的保镖。 哪怕被打断了腿,咬掉了牙,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杀死对顾曼语有敌意的人。 这是一种病态的忠诚,也是一种扭曲的执念。 顾曼语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瞳孔骤缩。 她厉声呵斥,「小安!你干什麽!」 「顾总……他已经疯了……他会杀了你的……」 小安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弄死刘今安。 只要刘今安死了,顾总就安全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爬得虽然慢,但距离本就不远。 眨眼间,他已经爬到了两人面前。 小安举起手中的匕首,对着刘今安的胸口就扎了下去。 「去死吧!杂种!」 「不!」 顾曼语尖叫一声。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从她心里炸开。 「你敢!」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坐起身挡在了刘今安身前。 同时,一巴掌扇在小安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打得清脆响亮。 小安本就是强弩之末,被这一巴掌打得身体一歪,匕首擦着顾曼语的手臂划过,再次留下一道血痕。 「滚!你给我滚!」 顾曼语像是护崽的母狮,披头散发,对着小安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谁让你动他的!谁给你的胆子!」 小安被打蒙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曼语,那只独眼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顾总……我在救你啊……他在杀你啊……」 「我让你滚啊!」 顾曼语根本不听,她抬起脚,一脚踹在小安断手的伤口上。 「啊!」 小安发出一声惨叫,疼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再也握不住匕首。 顾曼语喘着粗气,死死将刘今安护在身后,眼神凶狠得吓人。 「我看谁敢动他!谁敢动他我就杀了谁!」 第178章 生与死 这一刻,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爱人可以与全世界为敌的疯女人。 哪怕这个爱人,前一秒还要杀她。 哪怕这一切的悲剧,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 「今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赵凯一马当先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 身后的陈东紧随其后,手里攥着一把扳手,满脸杀气。 两人接到萧瑶的电话后,一路连闯红灯,油门都快干进了油箱里。 当他们看清屋内的景象时,两个大老爷们瞬间红了眼眶,头皮发麻。 太惨了。 满地的鲜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 刘今安生死不知地躺在血泊里,顾曼语满身是血地护着他,旁边还蜷缩着一个断手断耳的血人。 血腥味直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操!」 赵凯怒骂一声,扔掉棒球棍就冲了过去。 「今安!今安!」 他到刘今安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活着!还活着!」 赵凯大吼一声。 他一把推开顾曼语,动作粗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滚开!别碰他!」 顾曼语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旁边的椅子上,疼得脸色煞白,但她没有反驳,只是盯着刘今安。 「快……送医院……快……」 陈东此时也冲了过来,看到刘今安满身的伤口,眼眶也微微发红。 「这他妈是谁干的!老子弄死他!」 他一眼就看到了旁边还在哀嚎的小安。 不用问,肯定跟这个狗东西脱不了干系。 陈东怒吼一声,抡起手中的扳手就要往小安头上砸。 「别打了!救人要紧!」 赵凯一把拽住陈东,眼睛通红。 「先救今安!快!」 这时候打死这个狗杂碎有什麽用? 救回刘今安这条命才是最重要的。 陈东咬着牙,狠狠踹了小安一脚,这才扔下扳手。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刘今安架了起来,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走!快去医院!」 赵凯背起刘今安就往外冲。 顾曼语挣扎着站起来,想要跟上去。 「我也去……」 「你他妈去个屁!没有你,今安能这样吗?」 赵凯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顾曼语,你最好祈祷今安没事,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跟你拼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顾曼语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那是刘今安的血。 「呜呜呜……」 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声凄厉,回荡在办公室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而小安还在不断的呻吟着,顾曼语这才想起小安。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保安的电话。 「救命……救人……」 「在顾氏集团顶楼……快点……」 …… 深夜的街道上,一辆二手奥拓像是一头发疯的公牛,在车流里快速穿梭。 赵凯连闯红灯,逆行超车,已经把油门踩到了底。 后座上,陈东抱着刘今安,不停地跟他说话。 「今安,别睡,千万别睡!」 「想想向北还没出狱,想想咱们还没喝完的酒!」 「你他妈不是说要当人上人吗?这才哪到哪啊!」 「兄弟,求你了,睁开眼看看我……」 陈东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鲜血已经浸透了座椅。 刘今安的脸色越来越白,体温也在一点点流逝。 他似乎听到了兄弟的呼唤,眼皮微微动了动,嘴唇翕动。 陈东急忙凑过去听。 「妈……」 又是这一声。 轻得像是一阵风,却重得像是一座山。 陈东的眼泪瞬间滑落。 他知道,刘今安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王姨。 那是他的命,也是他的劫。 「快点!再快点啊!」 陈东冲着前面的赵凯嘶吼。 「我知道!你他妈别催我!」 赵凯咬着牙,眼角似乎有些湿润,他狠狠抹了一把。 车子也在这时一个漂移,拐进了市医院的大门。 车刚停稳,赵凯就跳下车,发疯一样冲进急诊大厅。 「医生!救人!快救人!」 「大夫!我兄弟不行了!」 赵凯的大嗓门打破了医院的宁静。 很快,一群医护人员推着平车冲了出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刘今安抬上平车。 看着那满身的刀伤,连见惯了生死的急诊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 「快!送抢救室!通知血库备血!」 「血压测不到!心率140!」 「除颤仪准备!」 平车轮子的声音,护士急促的脚步声,仪器的报警声,仿佛成了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砰!」 抢救室的大门重重关上。 红色的「手术中」灯光亮起,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赵凯和陈东瘫坐在走廊上,两人身上全是血。 谁也没说话。 十分钟后。 一阵凌乱的高跟鞋声传来。 顾曼语踉跄着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抬着已经昏迷的小安。 她肩膀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还在渗血。 头发凌乱,原本精致的脸,此刻肿胀不堪,那是被刘今安用刀拍打留下的痕迹。 狼狈,凄惨。 再也没有半点顾氏总裁的风光。 她看到赵凯两人,脚步一顿,眼中满是希冀。 「今安……怎麽样了?」 赵凯缓缓抬起头。 双眼布满了血丝,透着冷漠。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顾曼语。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杀人凶手。 顾曼语被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我……」 「滚。」 赵凯冷冷的说道。 「这里不欢迎你。」 「我是他妻子……」 顾曼语下意识地反驳,话一出口,才想起他们已经离婚了。 「是前妻。」 陈东站了起来,挡在赵凯身前,冷冷地看着她。 「顾总,今安要是醒了,肯定不想看见你。」 「你在这里,只会脏了他的眼睛。」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顾曼语的心窝。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泪无声滑落。 顾曼语的悔恨来得太迟也太轻,终究无法挽回过往的亏欠与伤害,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而刘今安的疯癫与暴戾,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失控。 而是他这半生以来,面对所有的忽视丶背叛与伤害的集中爆发,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小安被推进了另一间手术室。 一场生死抢救,隔着两扇门,同时进行。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夜彻底崩坏。 手术室的灯光,红得刺眼。 映照着每一个等待的人。 第179章 这种女人不值当 手术室外,气氛异常沉闷。 赵凯烦躁地抓着头发,不停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东坐在长椅上,也愣愣出神。 这时,赵凯猛地停住脚步,双眼锐利的盯着顾曼语。 他一步步走到顾曼语面前,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还留在这里做什麽,赶紧滚。」 「这里是医院,是救人的地方,不是你顾总作秀的舞台!」 「今安不需要你,我们也不想看见你!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替今安觉得不值!替他觉得恶心!」 顾曼语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却倔强地摇了摇头。 「我不走……我要等他出来。」 「呵。」 赵凯被气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 「等他出来?」他冰冷的看着狼狈不堪的顾曼语。 「等他出来干什麽?再拿刀砍你吗?」 「你又凭什麽等他?顾曼语,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配吗?」 「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被谁害成这样的?啊?」 「是你!」 顾曼语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我没有……」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 「你没有?」 赵凯满脸的鄙夷之色。 当初刘今安围着她转时,她是那麽的高高在上。 现在今安不爱她了,她又开始装深情! 给谁看? 又恶不恶心! 「顾曼语!你他妈还要装到什麽时候!」 「今安为什麽会变成这样,你心里没数吗?」 「当初王姨是怎麽死的?你断了王姨医药费时,你不知道后果多严重吗?他被人陷害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现在他被你逼疯了,躺在里面生死不知,你倒是有脸站在这里装深情了!」 赵凯指着顾曼语的鼻子,声音颤抖。 「我告诉你,他要是活下来,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他要是死了,我第一个弄死你给他陪葬!」 这番话说完,赵凯喘着粗气。 顾曼语被骂得体无完肤,她呆呆地站着,却一句都没有反驳。 陈东此时站了起来,他走到赵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然后,他转向顾曼语,平日和善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漠然。 「顾总,你走吧。」 他的话更具杀伤力,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排斥。 「这里不欢迎你。」 「我们也高攀不起您这位大人物,今安也承受不起你这份迟来的关心。」 陈东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留在这里,除了感动你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别脏了这里的地。」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顾曼语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 可是,她现在却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着眼前赵凯和陈东,一个暴怒,一个冷漠,但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将她视作不共戴天的仇人。 顾曼语张了张嘴,「对不起……」 「对不起?」 赵凯冷笑道:「你的对不起值几个钱?能换回王姨的命吗?能让今安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你现在是不是满意了?」 顾曼语身体一颤,紧咬嘴唇,说不出话。 「我问你话呢!」赵凯继续质问,「把他折磨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没有……」 顾曼语的声音细若蚊蝇。 「没有?」 赵凯冷笑一声,「顾曼语,我他妈就想问你一件事,今晚在槐荫路,小安带人堵截今安是不是你指使的?」 槐荫路?堵截?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懂赵凯在说什麽。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她只知道刘今安浑身是血地冲进公司要杀了小安,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麽,她一无所知。 她茫然地看着赵凯,「什麽槐荫路……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你少在这儿跟我装糊涂!」 赵凯的怒火再也压不住,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没有你的命令,他一个保镖,敢自作主张去设计今安?」 「顾曼语,你他妈是不是觉得今安命硬,怎麽折腾都死不了啊!」 顾曼语彻底懵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设计今安? 她焦急地上前一步,抓住了赵凯的胳膊,「我真的不知道!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呵,不愧是当总裁的,这演的真是炉火纯青。」 赵凯厌恶地甩开她,让顾曼语有些踉跄。 「你滚!现在就给我滚!带着你的对不起,带着你的演技,滚得越远越好!」 赵凯再次失控,伸手就去推搡顾曼语。 顾曼语踉跄着撞在墙壁上,肩膀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瞬间冒出冷汗。 可她依旧没有离开,只是固执地站在那里。 「赵凯!」 陈东一把拉住还要上前的兄弟。 「别动手,为了这种女人,不值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顾城来了。 他脸上有着从未有过的焦急和凝重。 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的景象,还有女儿狼狈不堪的模样。 陈东率先迎了上去。 「今安情况怎麽样?」 顾城沉声问道,带着一股不怒自威。 陈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还在抢救,失血过多,身上好几处刀伤,能不能挺过来……看命。」 顾城掏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张,是我,顾城。」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市医院的急诊抢救室,我女婿在里面,马上安排你们这最好的外科专家过来,立刻!」 顾城虽然退居二线,但人脉依旧通天。 不到五分钟,两名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就小跑着赶了过来,连招呼都来不及打,直接冲进了手术室。 处理完最要紧的事,顾城才看向几人。 他锐利的目光看向顾曼语,眉头紧皱。 「到底怎麽回事?今安怎麽受的伤?」 顾曼语脸上有着泪痕和血污,声音颤抖的说:「爸……我不知道,今安他……他突然就来公司,说要杀了小安……我拦不住……」 「杀小安?」 顾城眯起眼睛,「今安不是冲动的人,除非有人触了他的底线。」 「你说你不知道?」 赵凯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红着眼睛说道:「顾叔,您女儿养的好狗,今晚在槐荫路设伏,差点害死今安。」 「今安拼了命,拼着身中数刀才脱险,要不然这会儿躺在里面的就是尸体了。」 第180章 有些债总得她自己还 顾曼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赵凯。 她不敢相信,小安竟然会背着她做出这种事。 小安明明知道她对刘今安的感情,他怎麽敢的? 他怎麽敢自作主张去对付刘今安! 顾城闻言,脸色也阴沉下来。 google搜索twkan 他看向顾曼语,目光如炬,「曼语,赵凯说的是真的?」 「爸!我没有!」 顾曼语急得牵扯到肩膀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我是爱今安的!我怎麽可能让人去伤害他!我真的不知道小安会做这种事!」 她语无伦次,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 赵凯和陈东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屑。 你伤害他的还少吗? 是,你没独自伤害,你他妈是和秦风一起伤害的。 还爱今安,你的爱也太他妈廉价了吧。 顾城盯着女儿看了许久,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知女莫若父。 顾曼语虽然骄纵,虽然蠢,但她没有必要做这种事,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顾城的脸色沉了下来,对顾曼语说道「「小安是你的人,这件事你自己处理好。」 顾城又叹了口气,「曼语,御下不严,必受其乱,你管理集团这麽久了,现在连身边的人都管不住吗?」 「爸……」 顾曼语低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行了,别哭了。」 顾城有些心烦意乱,目光落在顾曼语的肩膀上,眉头皱得更紧,「你这伤是怎麽回事?」 顾曼语垂下头,没有说话。 顾城心里有些猜测,但也没继续追问,「还愣着干什麽?赶紧去处理伤口!难道你也想进手术室吗?」 「我不去!」 顾曼语摇头,依旧盯着手术室的大门,「我要等今安出来,看不到他平安,我哪也不去。」 「胡闹!」 顾城放缓了语气,「去把伤口缝了,把血擦乾净,如果你想照顾今安,首先得保证自己别倒下,否则,你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好,我去。」 顾曼语浑身一震,这才点了点头。 对,她不能倒下。 她还要照顾今安。 一个小时后。 顾曼语重新回到了手术室外。 伤口已经缝合包扎,脸上的血污也清洗乾净,只是染血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显得格格不入。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话,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痴痴地望着手术室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的等待,都无比煎熬。 赵凯和陈东蹲在地上,面色焦急。 顾城闭目养神,手里转动着两颗核桃,只是偶尔停顿,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医生!」 赵凯,陈东,顾城,几个人瞬间围了上去。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 「大夫!怎麽样?」 赵凯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力气有些大,让医生皱起了眉。 「赵凯,冷静点!」顾城喝斥了一句。 赵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对不起大夫,我兄弟他……」 医生看了看众人,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放心吧,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他失血过多,身上有多处刀伤,虽然没有伤及致命要害,但也需要好好休养,绝对不能再有任何刺激。」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赵凯连连道谢。 很快,刘今安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起伏,几乎和一个死人没什麽区别。 众人簇拥着病床,快步走向病房。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再提起还在另一间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的小安。 他被所有人遗忘了,彻底地。 顾曼语跟在人群最后面,目光定在刘今安脸上,哪怕只是看着他昏迷的样子,也能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病房里。 刘今安被安顿好,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声。 顾城站在床尾,看着昏迷不醒的前女婿,心里五味杂陈。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顾曼语。 「今晚你守夜?」 顾曼语连忙点头,生怕被赶走,「我守!我一定要守着今......」 「不行!」 赵凯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几步跨到顾曼语面前,仇恨的眼神,恨不得将顾曼语生吞活剥了。 「凭什麽让她守?」 赵凯指着病床上的刘今安,手指都在哆嗦。 「顾曼语,你还要不要脸?」 赵凯指着门口,手指几乎戳到顾曼语的鼻尖。 「今安被你害成这样还不够?你留在这儿干什麽?是嫌今安死得不够快吗?」 「我不是......赵凯你别误会!」 顾曼语急得眼泪又要往下掉,「我只是想照顾他……我真的只是想照顾他……」 「照顾他?」赵凯冷笑一声,「要是今安醒过来,看见你还不得再被气晕过去?」 「滚!现在就滚!」 赵凯伸手就粗暴地去拽顾曼语的胳膊,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顾曼语被拽得伤口扯动,疼得她冷汗直冒。 但她就死死抱住床栏,任凭赵凯怎麽拽也不松手。 「我不走……除非你杀了我……我不走……」 「你以为我不敢?」 赵凯怒极反笑,一手攥拳。 「赵凯。」顾城低喝一声。 赵凯拳头捏得咔咔响,但面对的是顾城,他终究还是压下了想杀人的冲动。 「顾叔,不能让她留在这儿。」 陈东也走上前,虽然没说话,但站位明显是支持赵凯的。 「让她守着吧。」 顾城没理会两人的抗议,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刘今安脸上。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沧桑。 「有些债,总得让她自己还。」 「可是……」 赵凯还要争辩。 陈东一把揽住了赵凯的肩膀。 赵凯回头,对上陈东同样通红却相对冷静的眼睛。 陈东冲他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顾曼语,眼神冰冷。 「凯子,听顾叔的。」 「今晚,就让这位高高在上的顾总看清楚,她毁掉的到底是什麽。」 赵凯咬着牙,腮帮子鼓起又松开,最终恶狠狠的看着顾曼语。 「顾曼语,你给我听好了。」 「今安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老子绝不放过你。」 说完,他一脚踹在垃圾桶上。 金属垃圾桶撞在墙上,瘪下去一大块。 赵凯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陈东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曼语,那眼神里全是漠然。 他也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一个昏迷不醒,一个愧疚悔恨,还有一个......深不可测。 第181章 噩梦 顾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女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失望?痛心?还是恨铁不成钢? 都有。 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女儿,他能怎麽办。 顾城叹了口气,「曼语,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顾曼语浑身一僵,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低着头不敢看父亲。 「爸……」 「过去看看今安。」 顾城下巴微抬。 顾曼语一步步走到床边。 近了。 更近了。 当她站在床边看着刘今安时,心疼得她快要窒息。 刘今安就安静地躺在那里,脸白如纸。 氧气面罩扣在他的口鼻上,泛起一层水雾。 曾经满眼都是她的眸子,此刻紧闭着。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身上的伤。 虽然盖着被子,但肩膀处丶手心除缠绕的纱布,依旧渗出了血迹。 那是为了活命,硬生生受下的刀伤。 「看清楚了吗?」 顾城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这满身的伤,这每一刀,都是砍在你的心上,也是砍在我这张老脸上。」 顾曼语的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地掉在床单上。 「爸……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想让他死……」 「我知道你不想。」 顾城起身拍了拍顾曼语肩膀,声音飘忽。 「但愚蠢,有时候比恶毒更致命。」 顾城的话,比直接骂顾曼语更让她难受。 她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是啊。 愚蠢。 她自以为掌控一切,自以为能拿捏刘今安,自以为小安对她言听计从。 结果呢? 她亲手把最爱她的男人逼成了疯子,又亲手把他送进了鬼门关。 「今晚你就守在这儿。」 「好好想想,那个曾经为了给你买一碗馄饨能跑遍半个城的傻小子,是怎麽变成今天这样满身戾气的。」 顾城拍了拍她的肩膀。 力道很大,压得顾曼语膝盖一软,直接坐在了床边。 「这是你结的因,曼语。」 「受着吧。」 说完,顾城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病房里只剩下顾曼语和刘今安。 还有那永不停歇的「滴滴」声。 顾曼语双手抓着床沿,把脸埋在刘今安的手边。 「呜……」 那是压抑已久的哭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越来越深。 顾曼语哭累了,眼泪流干了。 她就这样痴痴地看着昏迷中的刘今安。 这是离婚后,她第一次离他这麽近。 也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这个男人。 以前的刘今安,总是收拾得乾乾净净,围着她转,给她端茶倒水,给她洗衣做饭。 那时候她觉得他烦,觉得他没出息,觉得他那张笑脸廉价又卑微。 可现在。 他的脸色惨白,眉头哪怕在昏迷中也皱着,仿佛在梦里也承受着某种痛苦。 一道疤痕永远的留在脸上,那是秦风留下的。 而更多的新伤,藏在纱布之下。 顾曼语颤抖着伸出手。 在距离刘今安脸颊半寸的地方停住。 她不敢碰。 怕碰疼了他。 更怕弄脏了他。 顾曼语拿起棉签,沾了点水,小心翼翼地涂在刘今安乾裂的嘴唇上。 涂着涂着,顾曼语突然自言自语起来。 「今安……」 「你醒醒好不好?」 「你起来骂我啊……你打我也行……怎麽样都行……」 「求求你,别这样躺着……别不理我……」 「我害怕……」 以前的刘今安,哪怕是再严重的病,只要顾曼语喊一声,他都会立刻爬起来给她倒水拿药。 可现在,无论她怎麽呼唤,那个男人都没有半点反应。 顾曼语心如刀绞,她把脸靠在了刘今安的大手上。 「你还要报复我呢……你还没看到我身败名裂呢……」 「你怎麽舍得就这样睡过去……」 「你醒过来啊……只要你醒过来,你要什麽我都给你……」 「顾氏集团给你,我的命也给你……」 突然。 顾曼语感觉到刘今安的手指动了一下。 虽然很轻微,但她感觉到了! 顾曼语猛地瞪大眼睛,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今安?今安你醒了吗?」 她急切地凑过去,想要看清刘今安的反应。 刘今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麽。 顾曼语连忙把耳朵贴过去。 「水……吗?」 不,不是水。 那个发音很模糊,很急促。 顾曼语屏住呼吸,努力分辨着。 「跑……」 「快跑……」 顾曼语愣住了。 跑? 他在让谁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刘今安突然浑身一震,床侧的手猛地挥了一下。 「啪!」 这一巴掌,毫无预兆地甩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力道不大,因为他实在太虚弱了。 但这一下,却像是抽在了顾曼语的心上。 刘今安的身体突然抽搐,嘴里发出低吼。 「别碰我妈!」 「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他在做噩梦。 梦里,是母亲的尸体,是那群曾经要债的恶人,还是……把自己逼上绝路的顾曼语? 顾曼语捂着脸,大脑一片空白。 即便是在昏迷中,他的恨意依然如此强烈。 强烈到形成了本能。 只要有人靠近,他就会攻击。 「滴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报警声。 心率飙升到了160! 「今安!今安你别激动!」 顾曼语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想要按住他乱动的身体。 可她的手刚碰到刘今安的肩膀,刘今安就像是触电一样,剧烈地挣扎起来。 那种抗拒,是刻在骨子里的。 「滚!」 一声有些模糊的暴喝响起。 紧接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直接喷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触目惊心。 「医生!医生!」 顾曼语发出尖叫,连忙按下了呼叫铃。 很快,一群医生护士冲了进来。 「家属让开!」 「病人情绪激动,导致伤口崩裂!」 「快!镇定剂!」 顾曼语被挤到了墙角。 她看着医生们按住疯狂挣扎的刘今安,看着护士将一管透明的液体推进他的静脉。 看着鲜血染红了新换的纱布。 而她,除了尖叫和添乱,什麽都做不了。 终于,在药物的作用下,刘今安慢慢安静了下来。 心率逐渐恢复正常。 医生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了顾曼语一眼。 「你是怎麽看护的?」 「病人现在受不得任何刺激,你到底对他做了什麽?」 顾曼语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麽说。 她做了什麽? 她只是想给他喂口水。 她只是想握握他的手。 可是,现在的刘今安,连碰都不让她碰。 「我不会再刺激他了,我保证。」 顾曼语的声音沙哑。 第182章 我就是不滚 医生看了一眼心率监护仪,数值已经回落,这才冷着脸收起听诊器。 「病人现在是应激状态,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机制非常强,顾小姐,你要是真想让他活,就不要刺激他。」 医生和护士很快离去,临走前再次警告她,不要再刺激病人。 顾曼语靠着墙壁,最终无力地坐在地上。 她看着重新陷入昏迷的刘今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刚才那一幕,把她吓坏了。 许久,顾曼语才扶着墙壁站起来。 她走到床边,看着刘今安身上那些被鲜血浸染的纱布,心脏一阵抽痛。 她端来一盆温水,拧乾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脸上和身体上的血渍。 顾曼语的手在抖,当碰到刘今安的身体时,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生怕他又像刚才那样。 还好。 这次刘今安没有动。 顾曼语松了一口气,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曾经,这个男人为了给她暖脚,大冬天把冰凉的双脚揣进怀里。 现在,她连碰他一下,都要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 顾曼语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再引起他的应激反应。 擦拭完血迹,她又看到他因为打斗而劈裂的指甲,里面嵌着血污。 顾曼语找来指甲刀,握住他的手为他修剪。 他剪得很慢,很仔细。 生怕剪到肉,生怕弄疼了他。 这本该是夫妻最寻常的举动。 可对于顾曼语来说,这却是结婚三年来的第一次。 多麽讽刺。 只有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她才是个合格的妻子。 只有在他生死不知的时候,她才懂得如何去爱人。顾曼语的眼泪再次滴在他的手背上。 夜很漫长。 顾曼语一夜未合眼。 她就这样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刘今安,仿佛要把这些年来缺失的注视,通通补回来。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赵凯和陈东走了进来。 两人眼下乌青,胡子拉碴,显然也是一夜也没怎麽睡好。 他们看到顾曼语一眼,便走向病床。 「还没醒?」赵凯问道。 顾曼语站起身,摇了摇头,声音细微,「医生说情况稳定……麻药还没过。」 赵凯不再理她,俯身看了看刘今安的状况,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才稍稍松了口气。 「凯子,咱们得去趟趟底商,萧瑶说她已经和今安达成协议了。」 陈东在一旁沉声说道,「今安把装修的事都交给我们了,不能让他失望。」 「我知道,今安还没醒来,咱们也得两条腿走路。」 赵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说完,两人也没和顾曼语打招呼,转身往外走。 刚出了一夜,赵凯就突然停住,然后拿出手机。 「你干嘛?」陈东问。 「得跟梦溪姐说一声,瞒着谁也不能瞒着她。」 赵凯的决定很果断,「而且,得让顾曼语知道,梦溪姐比某些人……更配待在这儿。」 在他和陈东眼里,梦溪是刘今安的红颜知己,是姐姐,是贵人。 虽然不知道两人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但那种亲近感是做不了假的。 「也是。」陈东点头,「梦溪姐对今安那是真好,要是知道咱们瞒着她,肯定得急。」 电话很快接通。 「喂,梦溪姐,是我,赵凯。」 「赵凯?这麽早有事吗?」 电话里传来梦溪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赵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今安……出事了。」 他简单扼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是一阵碰撞声,和什麽东西摔碎的声音。 「你说什麽?」 梦溪焦急的问,「今安怎麽了?他在哪?严不严重?」 哪怕隔着电话,赵凯都能感受到那头的焦急和心痛。 「在市医院急诊科……被人砍了几刀,人已经没事了,不过现在还没醒……」 「我马上到!」 还没等赵凯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赵凯愣了愣。 「梦溪姐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陈东叹了口气,拍了拍赵凯的肩膀,「今安那小子命犯桃花,但愿这次是个正缘吧。」 两人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医院。 …… 病房里。 随着赵凯和陈东的离去。 顾曼语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冷水让她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红肿,脸色蜡黄,头发凌乱。 哪里还有半点顾氏总裁的风光? 顾曼语苦笑一声,擦乾脸转身走出卫生间。 刚一出门,她就愣住了。 病床上,那双闭了一夜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 刘今安醒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没有焦距。 没有情绪。 「今……今安?」 顾曼语的声音发抖,她快步冲到床边,急切地看着他。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不疼?我去叫医生……对,叫医生……」 她语无伦次,手足无措。 听到声音,刘今安的眼珠慢慢转动。 最终定格在顾曼语的脸上。 那一瞬间。 刘今安原本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 他看到了守在床边的顾曼语。 那张他曾经爱入骨髓,如今却恨之入骨的脸。 有那麽一瞬间的恍惚,他以为自己还在曾经和顾曼语的婚姻里。 但随即,被逼道歉的屈辱,槐荫路的截杀,办公室的血战,母亲死时画面……所有的一切都涌入脑海。 他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是冷漠。 顾曼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今安……你别这样看着我……」 「你……你感觉怎麽样?我叫医生……」 她说着就要去按呼叫铃。 「滚。」 顾曼语的动作停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今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颤抖。 「小安的事,我真的不知情,我发誓……」 刘今安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费力地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让他十分难受。 「你……你想喝水吗?」 顾曼语立刻会意,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来,喝点水,温的,不烫……我喂你……」 她的声音温柔得甚至有些卑微。 刘今安看着顾曼语讨好的脸。 只觉得恶心。 太他妈恶心了。 这幅深情的嘴脸,早他妈干什麽去了? 现在受了重伤,她倒是跑来装贤妻良母了?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然后,他猛地抬手。 「啪!」 玻璃杯被他一巴掌拍在地上,摔得粉碎。 温热的水,溅了顾曼语一身。 顾曼语一怔。 「今安……我只是想喂你喝水……」 「我让你滚!」 「我不滚……」 顾曼语倔强的说道。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就是不滚……」 「我想弥补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弥补?」 刘今安闭上眼睛。 「晚了。」 「顾曼语,咱们之间,只剩下仇。」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滚远点,别恶心我了。」 说完,刘今安侧过头,不再看她一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今安!」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倩影风尘仆仆,冲了进来。 正是梦溪。 第183章 撒一波狗粮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 她发丝凌乱,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是梦溪。 顾曼语看到梦溪,神情明显一僵。 她没想到梦溪会来得这麽快,更没想到那个平日里优雅从容的梦溪姐,此刻竟会如此失态。 梦溪也看到了顾曼语,但她的目光直接略过,落在了病床上的刘今安身上。 完全无视。 「今安!」 她快步到病床前,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了他。 「你怎麽样了,伤哪了?」 梦溪的声音有些抖。 她的关切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肺腑的焦急和心疼。 刘今安看着她,原本冰冷的眼神,在看到梦溪的那一刻,瞬间柔和下来。 他抬起手,轻轻拉住了梦溪的手。 「没事,皮外伤,就是有点疼。」 「放屁!」 梦溪眼圈瞬间红了,咬着牙骂道。 「赵凯都跟我说了,流了一地的血,这叫皮外伤?」 顾曼语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手指死死扣进掌心。 那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她难受。 「梦溪姐……」 顾曼语忍不住开口,试图找回一点存在感。 「今安刚醒,医生说不能激动,你别……」 「闭嘴。」 梦溪头也没回的说道。 她转过身,挡在顾曼语和刘今安之间,像只护食的母狮子。 「顾总,这里不需要你了,今安有我照顾,您可以回去了。」 「我是来照顾今安的。」 顾曼语咬着嘴唇,倔强地站在原地。 梦溪嗤笑一声,她上下打量着顾曼语,嘴角露出讥讽和不屑,「顾总,你是不是忘了?今安现在是我男朋友,是我的男人。」 「你一个前妻,死皮赖脸的要照顾前夫,算怎麽回事?想复婚?还是想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也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我希望你要点脸。」 梦溪说话毫不留情。 她下意识的看向刘今安。 她希望刘今安能开口,哪怕只是说一句。 哪怕只是让她留下来。 她目光急切,带着乞求。 可是,刘今安依旧看着梦溪,顾曼语甚至看到他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刘今安对梦溪露出的温柔眼神,那曾经只属于她的温柔。 他默认了梦溪的一切言辞,默认了她对自己的驱逐。 顾曼语心中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下唇。 她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刘今安身边出现别的女人。 「我和今安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偏要管。」 梦溪向前逼近一步,气场全开。 「以前他是你老公,你怎麽作践他我管不着。现在他是我的,你再敢让他不痛快,我就让你不痛快。」 顾曼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曾经名正言顺的身份,如今成了她最大的软肋。 「我不走。」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索性耍起了无赖。 「我要看着他好起来。」 「行。」 梦溪转身坐到床边,拿起毛巾轻轻擦拭刘今安的额头。 「顾总爱看就看着吧,别受不了就行。」 说完,她再也不给顾曼语一个眼神。 梦溪掀开被子,检查着刘今安身上的伤口。 每看到一处伤口,她的眉头就紧锁一分。 「疼不疼?」 她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刘今安的脖颈间。 刘今安笑着摇摇头,「看见你就不疼了。」 「油嘴滑舌。」 梦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指却温柔地梳理着他的白发。 「以后不许再这麽拼命了,听到没有?」 「听你的,都听你的。」 刘今安乖顺得像只大金毛,哪还有半点刚才面对顾曼语时的戾气。 顾曼语看着这一幕,心一阵抽痛。 痛。 太痛了。 为什麽? 为什麽刘今安对她就是冷言冷语,对梦溪却是百依百顺? 顾曼语心里疯狂嫉妒,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护士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药盘。 她将药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刘今安的病例夹翻看。 「刘今安,该吃药了。」护士的声音轻柔。 她俯身,检查着刘今安肩膀处的纱布。 「伤口又渗血了。」护士说。「一会儿我再过来换药。」 梦溪立刻问道,「护士,他的情况怎麽样?」 护士将病例夹放回原处,看向梦溪,「病人身体极度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具体情况你一会儿可以去办公室问主治医生。」她补充道。 「这些是消炎止痛药,按时吃。」 「好的,谢谢你。」梦溪点头。 顾曼语站在墙角,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将梦溪当成刘今安的家属,而她,完全被忽视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苦涩。 梦溪拿起药杯,又倒了一杯温水。 她将刘今安扶起身,轻轻靠在床头。 「来吧,大朗,吃药了。」 梦溪把药递到刘今安嘴边,还开了个玩笑。 刘今安看着那一大把药,脸瞬间苦了下来。 他这人天不怕地不怕,但从小就怕吞药片。 嗓子眼细,总感觉会卡在喉咙里,一往下咽就乾呕。 「能不能不吃?」 刘今安往后缩了缩脖子。 「不行。」梦溪板着脸,「消炎的,止痛的,必须吃。」 「你别让他这麽吃,他咽不下去。」 顾曼语突然插嘴,语气急切。 「今安从小就怕吃药,一吃就吐,以前都是磨成粉……」 刘今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看都没看顾曼语一眼。 梦溪也像是没听见顾曼语的话一样。 她挑眉看着刘今安,晃了晃手里的药。 「乖,把药乖乖吃了,病才能好得快。」 刘今安叹了口气,苦笑着看向梦溪。 「梦溪姐,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哄呢?」 他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想让我吃也行,我有个条件。」 「你亲我一口,我就吃。」 顾曼语猛地瞪大眼睛,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在干什麽? 当着她的面索吻? 梦溪愣了一下,随即随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 她先是看了顾曼语一眼,眼神带着讽刺。 然后,梦溪微微俯身,捧起刘今安的脸,红唇重重地印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 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 「唔……」 刘今安没想到幸福来得这麽突然,眼睛瞬间亮了。 他虽然手脚动不了,但嘴和舌头可是灵活得很,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 这一波狗粮,撒得那叫惊天动地。 顾曼语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第184章 顾总脸皮够厚的 顾曼语死死盯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她曾经的丈夫。 那是曾经连看别的女人一眼都会觉得对不起她的男人。 现在,却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吻得难舍难分。 羞耻。 愤怒。 还有那几乎要丧失的理智。 「够了!」 顾曼语终于忍受不了。 她嫉妒的快要发疯,冲上前就去拉扯梦溪。 「你们还要不要脸!这里是医院!」 顾曼语的手还没碰到梦溪的衣角。 梦溪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她猛地起身,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梦溪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 顾曼语被打得头一偏,整个人都懵了。 捂着火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梦溪。 「你……你敢打我?」 刘今安靠在床头,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心里不仅没有半点心疼,反而笑出了声。 真他妈的痛快。 「顾曼语,你有什麽资格在这大呼小叫?」 梦溪甩了甩手腕,眼神冰冷如刀。 「今安为什麽会躺在这儿,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她紧盯着顾曼语,气势逼人。 「让我想想,当初你的大恩人住院,你是怎麽逼今安道歉的?」 「是三个耳光吧。」 梦溪伸出三根手指,在顾曼语眼前晃了晃。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你这个当妻子的,给了他三个耳光。」 「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咱们就把这笔帐还清了再说话。」 话音刚落。 「啪!」 又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顾曼语的脸上。 顾曼语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两边脸颊迅速肿起,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没有还手。 不是不敢,而是没脸。 她下意识地看向病床上的刘今安。 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在等。 等他哪怕露出一丝不忍,哪怕说一句「别打了」。 可是,他没有。 刘今安的目光始终在梦溪身上,连馀光都没分给她半点。 梦溪冷笑一声,她再次扬起手。 「啪!」 第三记耳光。 顾曼语的脸,瞬间肿了起来,耳朵嗡嗡的。 她的身体晃动,几乎要跌倒,脸上火辣辣的。 「这一巴掌,替今安还给你。」 梦溪收回手,掌心发麻。 「当初你逼他道歉,可曾心软半分?」 她还没有停止。 「啪!」 第四个巴掌又重重落在顾曼语的脸上。 顾曼语被这股力道扇得往后倒退,撞在了墙上。 她只觉得头昏脑涨。 梦溪看着她,满脸鄙夷。 「今安为你承担了多少?你又为他做过什麽?」 「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践踏他吗?」 「啪!」 第五个巴掌,再一次地抽在顾曼语的脸上。 顾曼语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挣扎着,想要说些什麽,只能发出呜咽。 她的脸已经肿的像个包子,眼里充满血丝。 梦溪没有丝毫停顿。 「啪!」 第六个巴掌,抽在顾曼语的脸上。 顾曼语背靠墙壁,但还是被梦溪抽的跌坐在地上。 她的嘴角再次流出血迹。 梦溪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她的手掌也一片通红,可见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顾曼语的头发,迫使她抬头。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顾曼语浑身一颤。 「顾曼语,你最好给我记清楚了。」 梦溪的声音压低,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今安为你流的每一滴血,为你受的每一处伤,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加倍奉还。」 她说完,猛地松开手。 顾曼语的头无力地歪向一旁,整个人瘫倒,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哦,对了。」 梦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顾曼语,补上最后一刀。 「多出来的那三巴掌,是利息。」 说完,她不再看顾曼语一眼,转身走回床边,脸上刚刚的狠戾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表情。 「这顾总的脸皮是真厚,你看,手都打红了。」 梦溪把自己的手伸到刘今安面前,带点撒娇的意味抱怨。 刘今安靠在床头,全程目睹。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反而觉得解气,心底那股被压抑的戾气都舒缓了不少。 「下次这种事,别自己动手,手多疼啊,我的心也更疼。」 「宝宝,快过来,我给你吹吹。」 梦溪白了他一眼,那那娇嗔的模样,好似再说,还不是为了给你出气。 但她把手伸到刘今安嘴边。 刘今安真的捧着她的手,轻轻吹着气,眼里全是宠溺。 他的话更伤顾曼语的心。 他不在乎她被打,他只在乎打她的人手会不会疼。 这一幕,让顾曼语心碎。 梦溪看着顾曼语狼狈的模样。 「顾曼语,被抽耳光的滋味怎麽样?」 「你是不是觉得很屈辱?很委屈?」 「当初今安被你当众羞辱的时候,他比你现在疼一万倍!」 顾曼语脸上的剧痛,远不及心里的悔恨万分之一。 那时候的今安,该有多绝望?又是怎麽挺过来的? 被最爱的人误解,被当众掌掴,被全世界抛弃。 其实,她心里一直在回避或者是逃避这件事,因为对今安来说太屈辱了。 这种屈辱让她悔恨丶心碎,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当时的自己,为什麽会那麽狠心,那麽不是人? 「对不起……」 顾曼语捂着脸,痛苦呜咽。 「对不起……今安……对不起……」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刘今安听着哭声,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他握着梦溪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手还疼吗?」 梦溪摇摇头,反手握住他。 「不疼了。」 梦溪抽出手,重新拿起床头的药和水杯,恢复了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现在,可以把药吃了吧,我的大英雄?」 刘今安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当然。」 他接过梦溪递来的药,仰头就着水,一口气全都吞了下去。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难受。 顾曼语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什麽从小就怕吃药。 什麽一吃就吐。 什麽必须磨成粉。 原来,他不是咽不下去药。 只是,喂他药的人不对。 「你看,这不就吃下去了?」 梦溪瞥了一眼地上的顾曼语,话却是对刘今安说的。 「以后别耍小孩子脾气。」 「遵命,梦女王。」 刘今安顺从地点头,那乖巧的样子与刚才求吻时的无赖判若两人。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顾曼语的存在而显得怪异。 一个躺在床上享受着温柔乡,一个坐在床边体贴入微,还有一个......坐在地上。 刘今安终于看向顾曼语。 「你还留在这儿干什麽?」 第185章 你永远是我的 刘今安的语气不耐。 「等着我请你吃饭?」 顾曼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她却没了力气,试了几次,都摔了回去。 肩膀的伤口因为拉扯,再次渗出血迹。 梦溪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刘今安也冷漠地看着。 最终,顾曼语扶着墙,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她靠着墙壁,身体有些晃动。 每动一下,脸上的痛和肩膀的伤口,还有脚底的伤,都让她皱眉。 她想说些什麽,想为自己辩解,想求他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当她对上刘今安冷漠的眼睛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在他眼中,看不到丝毫的留恋。 顾曼语自嘲一笑,她挪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 「今安,我明天……再来看你。」 可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刘今安和梦溪,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他们依旧在低声笑语,自成一个世界。 ...... 顾曼语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只觉得脑子浑浑噩噩,找不到头绪。。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而且,她脸颊肿着,火辣辣的疼,肩膀的伤口也一抽一抽的,脚底更是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一般。 她的身体每动一下,都传来剧痛。 但这些她都能忍受。 可心里的痛呢? 那种痛是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一块肉,痛彻心扉。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刘今安身边出现的女人越来越多,她的心也越来越痛。 她在玄关脱掉高跟鞋。 鞋底已经被血浸透,脚底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走路和站立,再一次崩开。 痛吗? 很痛。 但顾曼语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身体的痛,反而让她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让她那颗反覆遭到折磨的心,得到了一瞬间的喘息。 她似是想验证什麽,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向厨房,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触目惊心。 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刀叉餐具。 她拿出一把餐刀,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刀锋贴上手腕的皮肤,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但她没有犹豫,轻轻一划。 一道血线渗出。 顾曼语身体一颤,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奇怪的是,心里那股快要将她撕裂的疼痛,竟然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 她的眼神微亮。 就像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发现了一瓶脏水。 明知有毒,却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她找到了缓解心痛的唯一办法。 这对顾曼语来说真是一种讽刺。 曾经的她,连划破手指都要皱眉半天,要刘今安哄着才行。 现在的她,却主动用刀划破,只为了用一种疼痛去覆盖另一种更难忍受的疼痛。 她甚至觉得,手腕上的伤口,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也是一种救赎。 只有这样,她才能从悔恨和嫉妒中,短暂地抽离出来,获得片刻的安宁。 顾曼语突然笑了,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梦溪那六个巴掌,打得对。 她不还手,并不是怕了梦溪,而是她认下这份迟来的惩罚。 刘今安当初在大庭广众之下所受的屈辱,她今天也该尝尝是什麽滋味。 这很公平。 但公平,不代表她会放弃。 顾曼语的心里对刘今安是愧。 可对梦溪,却是恨。 凭什麽?她梦溪凭什麽站在刘今安的身边? 凭什麽用那种女主人的姿态对自己颐指气使? 又凭什麽……亲他? 那个吻,烙印在顾曼语的心上,成了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羞辱,嫉妒,疯狂。 种种的情绪将她死死缠住,几乎让她窒息。 刘今安是她的。 就算离婚了,他也是她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她不在乎刘今安现在对她是什麽态度,是冷漠也好,是厌恶也罢。 她也不在乎他身边站着谁,是梦溪,还是别的什么女人。 那些都不重要。 过程不重要,她只要结果。 她要把他抢回来。 哪怕......用尽一切办法,不惜任何代价。 哪怕……让他更恨自己。 这一刻,顾曼语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的眼神里是痛苦丶悔恨和迷茫,那麽现在,就只剩下偏执丶疯狂和决绝。 她扔掉餐刀,转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顾曼语的脸高高肿起,上面还有着指印,嘴角破裂。 顾曼语看着镜中的自己,陌生得可怕。 但她却是笑着的。 只是那笑容,配上她此刻的模样,显得诡异又吓人。 她打开水龙头,用水冲洗着手腕上的伤口。 水流冲刷着皮肉,带来一阵阵刺痛,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又找出纱布和消毒水,动作笨拙地为自己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看向镜子。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像是在立下誓言。 「刘今安,你永远是我的。」 …… 另一边,市医院。 上午十点多,病房门被敲响。 萧瑶推着门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男人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 正是萧瑶的父亲,萧镇山。 「白......刘今安。」萧瑶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关切。 刘今安的目光越过萧瑶,落在了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也在打量他,眼神像鹰。 「爸,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刘今安。」 萧瑶转身,对着中年男人介绍道。 然后她又对刘今安说,「今安,这是我爸,萧镇山。」 萧镇山。 刘今安心里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面上却露出笑意。 「萧叔叔好。」 萧镇山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给人的感觉很豪爽。 「小伙子,身体够结实的啊。」 他目光在刘今安缠着纱布的肩膀和手上扫过,「听说你一个人放倒了六个?」 这话说得,不像是探病,也不像是来道谢,反倒像是考察。 刘今安笑了笑,「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混混,不经打。」 梦溪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她给萧瑶和萧镇山倒了两杯水,举止得体,像极了贤妻良母。 萧镇山接过水杯,道了声谢,目光在梦溪脸上一顿,然后又看向刘今安,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这位是?」 「我女朋友,梦溪。」 第186章 我这是在报恩 刘今安介绍得坦然大方,还顺手拉住了梦溪的手。 萧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看向梦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敌意。 梦溪冲萧镇山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google搜索twkan 「好,好。」 萧镇山瞥了自己女儿一眼,燃火连说两个好字,意味深长地笑了,「英雄配美人,不错。」 他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的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那姿态倒像是在自家里。 萧镇山开口,「年轻人,身上不留几道疤,以后怎麽吹牛?」 刘今安乐了,「萧叔叔说的是,我这不寻思着多攒点故事,以后好写本回忆录。」 「哈哈哈哈!」萧镇山被逗得大笑起来,拍着大腿,「你这小子,对脾气!」 一旁的萧瑶有些无奈地扶额。 她这个爹就是个老江湖,说话做事全凭喜好。 「爸,你正经点,今安还伤着呢。」 「伤着怎麽了?嘴又没伤着。」萧镇山摆摆手,看向刘今安,「小子,我这次来就是特意谢谢你,谢谢你救了萧瑶。」 刘今安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他能分得清什麽是场面话,什麽是真心实意。 「萧叔言重了,当时那种情况,换谁都不会袖手旁观。」 「别人我不知道,但你小子是真敢上。」 萧镇山咧嘴一笑,「我听瑶瑶说了,你招招都是冲着废人去的,够狠,我喜欢。」 这夸奖的方式,让萧瑶的额头又冒出几条黑线。 「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想让我死,我就得让他先活得不痛快。」 「哈哈!对!就该这样!」 萧镇山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己,「那些个杂碎,就不能跟他们讲道理。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耍流氓。你就得比他们更流氓,更不讲道理,把他们打怕了,打服了,他们才知道管你叫爹。」 这番话虽然粗俗,却是一个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才能总结出的生存法则。 萧镇山说完,话锋一转。 「小子,你救了我女儿,就是我萧镇山的恩人,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你开个价吧,要钱还是要别的,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这是一张空白支票,任由刘今安填写。 刘今安笑了笑。 他看着萧镇山摇了摇头。 「萧叔叔,我要是图钱,当初就不会救萧瑶了,比起钱我更喜欢交个朋友。」 萧镇山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欣赏更浓了。 「好!好一个交朋友!」 「你不图钱,但我萧镇山不能不表示。」 他话锋一转:「我听说你租了瑶瑶的底商?」 刘今安颔首。 「行,这样吧,」 萧镇山大手一挥,「那底商我做主送给你了。」 刘今安一怔,这可不是小数目,一个黄金地段的底商,价值不菲。 萧镇山此举,既是报恩,也是一种拉拢。 但他还是拒绝。 因为刘今安不想被卷入萧家和白家这趟浑水。 他摇了摇头,「萧叔叔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底商,我还是按租金来。」 萧镇山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见惯了趋炎附势的人,刘今安的拒绝,在他看来非但不是不识好歹,反倒是一种气度。 「怎麽,瞧不上我送的东西?」萧镇山兴趣更浓。 「不是瞧不上,」刘今安笑了笑,「只是觉得,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底商我既然要租,该给的租金自然会给,萧叔叔要是真想帮我,以后我遇到难事,您能伸手拉一把,那比什麽都强。」 刘今安说得坦荡,没有半分忸怩。 他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既不显得清高,也不让萧镇山觉得被驳了面子。 萧镇山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好小子,有骨气!」 一旁的萧瑶,看着刘今安,眼中情绪复杂。 有几分不解,有几分欣赏,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原以为,刘今安会毫不犹豫地接受。 毕竟,这笔钱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是足以改变命运的。 梦溪则安静地站在刘今安身边,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她了解刘今安,知道他绝非会为小恩小惠所动之人。 他有自己的盘算,有自己的原则。 「行,既然你都这麽说了,」 萧镇山收敛了笑容,面容郑重起来,「那我萧镇山就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麽事,尽管开口,只要我萧镇山还在江州,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刘今安。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遇到什麽解决不了的事,直接打给我。当然,没事也可以找我喝茶聊天。」 刘今安接过名片,很简洁,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公司,没有职位。 「谢萧叔叔。」刘今安郑重道。 萧镇山又和刘今安闲聊了几句,都是些江湖上的趣闻,或是人生哲理。 他发现刘今安虽然年轻,但思维敏捷,见识不凡,很多时候都能和他聊到一块去。 「爸,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萧瑶忍不住出声提醒。 她看得出来,她爸对刘今安的兴趣越来越浓。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萧镇山看了看时间,终于起身,「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请你喝酒。」 「一定。」刘今安笑着回应。 萧镇山又朝梦溪点了点头,「小姑娘,有眼光。」 梦溪也回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萧镇山没再多说,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带着萧瑶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 刘今安看着梦溪。 梦溪也看着他,手指轻抚他额头。 「累了吗?」她轻声问。 刘今安摇摇头,握住梦溪的手。 两人享受这片刻宁静,可这宁静还没持续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萧瑶探头进来,吐了下舌头。 刘今安和梦溪皆是一愣。 「我爸说,做人得知恩图报。」 萧瑶笑嘻嘻走进来,「他让我回来照顾你。」 她这话出口,远在停车场正准备上车的萧镇山,莫名的打了个喷嚏。 刘今安无语。 梦溪却直接开口,「不用麻烦你了。」 萧瑶就像没听见,他快步走到床边,挤开梦溪,开始对刘今安嘘寒问暖。 那热情劲儿,看得梦溪眼角直抽。 她阅历多丰富啊,哪能看不出这小丫头片子对刘今安那点心思。 梦溪也不恼,就那麽笑吟吟地看着,然后不着痕迹地接过话头,替刘今安一一应付着萧瑶的关心,滴水不漏,尽显正牌女友的风范。 梦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萧小姐,这里有我照顾就行了,你还是请回吧。」 「他为我受的伤,我爸让我必须留下来照顾他!我这是在报恩!」萧瑶寸步不让。 「报恩有很多种方式,不是非得待在这里。」 第187章 喝完你身体棒棒哒 梦溪重新站在刘今安床边,将两人再次隔开。 「我觉得这种方式就很好。」 萧瑶依旧不退让,她向左挪了半步,试图绕开梦溪。 梦溪也跟着挪了一步,依旧挡在她面前,脸上带着笑,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 「萧小姐,今安需要的是休息,不是你所谓的报恩,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人可以走了。」 「你……」 萧瑶被噎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嘴巴却这麽毒。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怎麽了?」 梦溪歪了歪头,「我说得不对吗?你父亲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杀个回马枪,还打着报恩的旗号,怎麽,是觉得我这个正牌女友照顾不好他,还是觉得你一个外人能比我更尽心?」 一番话,直接告诉萧瑶,你只是个外人。 萧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说什麽我听不懂!我只知道他救了我的命,我照顾他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梦溪嗤笑一声,「萧小姐,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天经地义这四个字可不是乱用的,他救你是情分,不是义务,你报恩是你的事,但别把你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给他添麻烦。」 梦溪向前一步,气场全开。 「现在,请你,离开这里。」 两个女人,一个寸步不让,一个咄咄逼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焦灼起来。 刘今安靠在床头,无语看着这一幕。 修罗场啊。 没想到我刘今安也有今天。 他非但不觉得烦,反而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点想嗑瓜子。 因为他没有过这待遇。 眼看两人越说越僵,刘今安才清了清嗓子,适时地开口了。 「咳……那个,我想喝点水。」 声音略显虚弱,却瞬间打破了两女对峙的局面。 「我来!」「我来!」 两个女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转身。 梦溪离得近,率先拿起床头的水杯。 萧瑶也不甘示弱,一个箭步冲上去,从旁边果篮里抓起一个苹果,又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果刀。 「喝水前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你现在身体虚,得多补充维生素。」 萧瑶说得理直气壮,手上削苹果的动作行云流水。 梦溪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萧瑶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水杯递到刘今安嘴边。 「先喝水润润喉咙,刚吃了药,嘴里肯定苦。」 刘今安看看递到嘴边的水杯,刚想张口。 这时,萧瑶也把一个苹果切下一小块,递了过来。 「来,张嘴。」 那语气,那姿态,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 刘今安却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他向梦溪瞥了一眼,发现她眼神已经冷了下来,锐利如刀。 他赶紧又把张开的嘴闭上。 「他不喜欢吃苹果。」 梦溪替他回绝,语气不容置喙。 「你怎麽知道他不喜欢?」萧瑶反问。 「我是他女朋友,我当然知道。」 「那可未必,」萧瑶针锋相对,「有些男人口是心非,嘴上说不要,心里指不定多想吃呢。」 说完,她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刘今安,姿态楚楚可怜,仿佛刘今安要是不吃,就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梦溪也看向刘今安,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你想吃吗?你敢吃吗? 刘今安:「……」 好家夥。 这苹果,现在跟潘金莲递给武大郎那碗药没什麽区别了。 都他妈有毒啊! 他眼角的馀光瞥见梦溪,她依旧笑着,可刘今安就是能从那笑里读出一丝丝凉意。 他又看看萧瑶,年轻,漂亮,童颜巨汝,带着不谙世事的娇憨,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就是这一脸烟熏妆,属实破坏了她原本甜美的样子。 「咳咳……」 刘今安忽然咳嗽起来,咳得那叫一个厉害,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这把两个女人都吓了一跳。 「怎麽了?」 「你没事吧?」 梦溪和萧瑶同时凑上前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水……」 刘今安看着梦溪手里的水杯。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梦溪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她斜了萧瑶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见没? 萧瑶咬着嘴唇,手里的苹果块被她捏成汁了。 她不甘心啊,本小姐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这麽上心,就这麽输了? 刘今安喝了几口水,总算平复下来,他靠在床头,虚弱地说:「医生交代了,这两天肠胃弱,最好吃点流食。」 这话,是对萧瑶说的。 既是解释,也是拒绝。 萧瑶当然听得懂,但她的世界里没有「认输」这俩字。 「那我给你榨成汁!」 萧瑶立刻说,「苹果汁也算流食,还有营养,喝完你身体肯定棒棒哒!」 说完,她转身就要去找护士站问有没有榨汁机。 刘今安简直无语了。 他一把拉住了萧瑶的手腕。 只感觉萧瑶的手腕纤细,皮肤滑腻。 萧瑶停住,回头看着他,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刘今安赶紧松开手,脸上露出苦笑。 其实,他跟萧瑶拢共也没见过几面,实在谈不上熟悉。 而且,现在这情况,一个正牌女友守在旁边,另一个「报恩」的姑娘削苹果,这不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他现在只想让萧瑶这个电灯泡赶紧消失,别打扰他和梦溪的二人世界。 「萧瑶,你一片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医生说了,我需要静养,你心意到了就好,不必非得守着。」 这话算是说得够明白了,既委婉地拒绝了萧瑶的照顾,又强调了他需要静养,言下之意就是:你在这里会打扰到我。 可萧瑶是什麽人啊,她是一个小太妹,她有她的一套思维逻辑,「我不!」 得,这丫头犟脾气上来了,这就是头倔驴,得顺毛捋。 刘今安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那行,我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麽事?你说!」 萧瑶一听能帮到刘今安,眼睛都亮了。 「那个......底商那边开始装修了,赵凯和陈东两个大老爷们心粗,我不放心,你能不能帮我过去盯着点?材料丶施工,都帮我把把关。」 萧瑶一听,立马胸脯拍得邦邦响,「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给你盯得死死的!」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跑,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喊着要留在医院照顾人的事。 看着她的背影,刘今安嘴角抽了抽,扭头对梦溪说:「这丫头,是不是有点太好忽悠了?」 「我这心里怎麽有点不忍呢。」 梦溪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心里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她转头,一双眼眸笑吟吟地看着刘今安。 「看不出来啊,你这还挺抢手?」 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刘今安握住梦溪的手,轻轻的贴在他的脸上。 「哪有,我刘今安心里,只有你一个。」 他凑近她耳边,带着一丝痞气和宠溺。 「在我心里,别人都是浮云,哪能跟你比。」 梦溪被他这情话逗得脸颊微红,轻轻拍了他一下。 「油嘴滑舌,就知道哄我。」 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第188章 贱人就是矫情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过了一周。 医院这种地方,待久了人身上都会有一股消毒室的味儿。 好在有梦溪。 她把病房布置得跟个家似的,花瓶里的百合每天一换,连床单都甚至换成了她带来的,搞得查房的护士每次进来都得愣两秒。 而刘今安的恢复力很惊人。 原本医生断言怎麽也得躺个半月,结果这货一周就活蹦乱跳了,基本跟没事人一样。 住院的第二天,顾曼语确实又来过一次。 她提着保温桶,眼圈黑得像熊猫。 刘今安正跟梦溪削水果呢,连眼都没抬。 梦溪更绝,在顾曼语还没进门时,就直接把门关上了。 过了很久,才听到高跟鞋落离开的声音。 倒是顾城,这老头子精明了一辈子,到老了看着自己女儿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也是没辙。 他进屋也不多话,就坐在椅子上,看着梦溪给刘今安擦脸丶喂水。 老头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最后化作一声长叹,拍拍刘今安的大腿,说了句「好好养着」,就背着手走了。 至于底商那边,萧瑶简直是个精力过剩的周扒皮。 一天八个电话汇报进度,有时候还发视频。 视频里那帮装修工人都快被她指挥疯了,一个个的又都敢怒不敢言。 早上七点,梦溪提着保温桶进了病房,瞬间勾起了刘今安的馋虫。 「豆腐脑,茶叶蛋,小笼包,赶紧趁热吃。」 她把小桌板架好,一样样往外拿东西。 刘今安也是真饿了,接过梦溪递来的勺子,舀了一大口豆腐脑送进嘴里。 可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那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但他还是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这才开口:「大姐,今天这……怎麽是甜口的?」 梦溪正给他剥茶叶蛋呢,闻言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甜的怎麽了?我看你这两天嘴里发苦,寻思着给你换换口味,特意让人多加了两勺糖呢。」 「……」 刘今安感觉嗓子眼儿现在还腻得慌。 他把那碗豆腐脑往前一推,态度坚决:「我只吃咸的。」 「作为一个坚定的咸党,这玩意儿对我来说就是异端,这哪是豆腐脑啊,这不就是加了料的糖水吗?」 梦溪被他那副样子逗乐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 「贱人就是矫情。」 梦溪白了他一眼,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站起身,「行行行,难伺候的大爷,我再去给你买一碗咸的,行了吧?」 「别折腾了。」 刘今安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回来坐下,「我又不是那个挑食的巨婴,吃包子就行,这小笼包看着不错。」 他夹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香。 「再说了,」刘今安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秀色可餐懂不懂?有你这个大美女坐陪着我,就是不吃饭都饱了,还要啥自行车。」 梦溪被他逗乐了,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那你以后别吃饭了,天天盯着我看,省钱还减肥。」 「那不行,看你看饱了是精神食粮,饭还得吃,不然没力气干活。」 刘今安嘿嘿一笑,眼神在梦溪身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 梦溪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嗔了他一眼,没接他这茬。 两人把早饭解决了,梦溪看了看表。 「今安,一会儿我得出去一趟,有点事要处理。」 她收拾着桌上的垃圾,「中午我尽量赶回来,回不来也会让人给你送饭的。」 「去吧,正事要紧。」 刘今安点头,也没多问。 他对梦溪的工作从来不过多打听,这是信任,也是分寸。 如果梦溪要是想说,自然会告诉他。 梦溪走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刘今安觉得有些无聊,便给萧瑶打了个电话,询问底商的装修进度。「喂?刘今安!」 电话里传来电钻的噪音,还有萧瑶的大嗓门,「你放心,这边进度快着呢!那个贴瓷砖的老王敢偷懒,被我骂了一顿,现在干活比兔子都快!」 刘今安把手机拿远了点,耳朵差点被震聋。 「行,你盯着点,别太累着,中午让赵凯给你买点好吃的。」 「放心吧!对了,那个背景墙我让他们换成了实木的,跟你气质搭……」 「笃笃笃。」 还没等萧瑶说完,病房门被敲响了。 「先挂了,来人了。」 刘今安挂断电话,喊了声:「进。」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来人三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还戴着一副眼镜,长相挺斯文的。不过,这人身上有种疏离感。 是那种长期身居高位丶发号施令养出来的贵气和疏离。 刘今安打量着对方,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你是……?」 男人并没急着说话,先是把刘今安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那目光并不锐利,但却让刘今安感觉很不舒服。 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男人走到床边,脸上的笑意温和,主动伸出手:「你好,刘今安是吧?」 他的声音醇厚,带着磁性。 「我叫孟河,梦溪的哥哥。」 哥哥? 刘今安瞳孔微微一缩。 他和梦溪在一起这段时间,只知道她家境不错,是个女强人,但关于她的家庭背景,梦溪提得很少,他也从来没刻意去问过。 他觉得,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还是舒服,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没想到,大舅哥这就找上门了? 刘今安反应很快,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伸手跟对方握了握。 「原来是孟大哥。」 「你好。」 刘今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请坐。」孟河拉开椅子坐下。 但他坐得很讲究,腰背挺的笔直,哪怕是坐在这种摺叠椅上,也让他坐出了在董事会开会的架势。 「喝水吗?」刘今安拿起暖水瓶。 「不用客气,我不渴。」 孟河抬手制止,笑容依旧温和,「听小溪说你受伤了,我特意过来看看。」 「小伤,不碍事。」刘今安也客气地回应着。「早就听小溪提起过你,今天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这话怎麽听怎麽像是客套。 刘今安也就顺坡下驴,笑了笑:「孟大哥过奖了,我就是个粗人,跟人才俩字可不沾边。」 「听说,你现在和小溪是男女朋友关系?」孟河终于切入了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