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察天机,从废物世子开始执棋》 第1章 开局测出“废材”灰光?全场嘲笑。 “下一个,萧家少主萧默!” 随着军中文书毫无感情的高喊,萧默身后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终于到我们的麒麟儿了,不知道能测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资质。” 说话的是赵锋,大都统的儿子,萧默名义上的表哥。 【赵锋内心:这垃圾,真是个废物,浪费老子感情。】 他那幸灾乐祸的调调,在整个嘈杂的校场上都显得格外刺耳。 萧默没理他。 此时此刻,萧默已经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妈的。这具身体,简直弱得像个纸片人。 自从三天前发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高烧后,萧默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属于自我的驱壳里。 脑子里全是破碎的、轰鸣的记忆。 “萧默,还磨蹭什么?全军可都等着看你这位少主的风采呢!”赵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催促和不耐。 萧默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那座决定命运的高台。 台中央,立着一块两人高的黑色玄铁测灵石。 就是这块石头,决定了在场所有萧家子弟的未来。 红光,是天才,是未来的将军。 灰光,是废物,是炮灰,是连上战场资格都没有的垃圾。 周围的看台上,坐满了萧家的实权将领,包括萧默的父亲,萧家家主萧烈。 他正一脸期盼地看着萧默,眼神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萧默把手按了上去。 冰冷,坚硬。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默按在石碑上的那只手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预想中的冲天红光,连个影子都没有。 就在众人开始骚动时,那块黑色的石头像是便秘一样,嗡地发出了一声低鸣。 紧接着,一抹比锅底灰还要暗淡的浑浊光芒,在石碑上闪了一下。 然后,就没了。 “……” 负责记录的文书手里的笔都掉了,他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喊道:“萧、萧默……气血,枯竭。资质……下下等,灰、灰光!” 灰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爆笑。 “哈哈哈哈!灰光!我他妈没看错吧?北凉麒麟儿,测出了个灰光?” “笑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能捅破天呢,结果连当个大头兵都不够格!” “白瞎了那么多资源!纯纯的废物点心!” “萧家的脸,今天算是被他一个人丢光了!” 一道道鄙夷、嘲讽、幸灾乐祸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萧默身上。 那些平日里对萧默点头哈腰的家伙,此刻笑得比谁都大声。 高台上,其父萧烈的脸瞬间煞白,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另一边的大都统赵天鹤,则悠闲地端起茶杯,用杯盖挡住了那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 萧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羞愤,也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就在那抹灰光亮起的瞬间,萧默脑子里那台疯狂旋转的绞肉机,终于停了。 无数记忆碎片拼合在了一起。 那股跨越千古的、属于帝王的意志,彻底苏醒。 哦。 原来如此。 【不是我资质差,而是这凡人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住“我”苏醒的神魂。】 一身的精血,都被它的灵魂当点心给吃了。 所以才会“气血枯竭”。 萧默看着自己这双苍白无力的手,心中一片了然。 “让开,废物!” 一只手粗暴地把萧默撞到一边,赵锋满脸潮红,兴奋地走上了高台,那眼神,就像是已经提前预知了自己将要万众瞩目。 他迫不及待地把手按在石碑上。 “看着吧,萧默!”他回头冲萧默狞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天才!” 轰! 一声巨响。 一道刺眼的赤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几乎染红了半边天! “红光!是红光!” 文书的声音激动到破了音,“千人敌的资质!上上等!” 全场沸腾了! “赵锋少爷威武!” “这才是我们北凉的希望!” 欢呼声中,赵锋站在红光之下,张开双臂,如同君王般享受着所有人的崇拜。 他挑衅地看向萧默,眼神里的优越感和鄙夷毫不掩饰。 然而,也就在那一刻。 萧默的双眼,突然一阵灼热。 整个世界,在萧默眼中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萧默看见了。 他看见赵锋那被红光笼罩的身体下,一道道气血如江河般奔涌。 但萧默更清楚地“看”到—— 【目标:赵锋】 【身份:北凉军大都统之子】 【武力值:78(气血充盈,同龄中的佼佼者)】 【当前状态:极度亢奋,野心膨胀】 【弱点分析:】 -右膝盖有旧伤,乃是经脉堵塞之兆,剧烈运动下有碎裂风险。 -性格暴戾,易怒,受激后会失去理智。 -致命破绽:其功法“赤炎诀”大开大合,但腋下三寸“渊腋穴”乃是气门所在,一击即溃。 -隐藏欲望:脑后反骨已成,对萧家之主的位置觊觎已久。 一行行淡金色的文字,如同弹幕般在萧默眼前划过。 这就是觉醒的能力? 帝王洞察眼? 能看穿一切弱点,洞悉所有人心? 萧默看着台上那个被众人吹捧上天的赵锋,又看了一眼他爹,那个同样被“看”出满心算计的赵天鹤。 萧默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一群把死穴写在脸上的猎物而已。 赵锋享受完了欢呼,从台上走下来,径直来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萧默,听到了吗?这就是人心所向!从今天起,你就是一条狗,而我,才是北凉未来的主宰!” 萧默抬起头,那双曾经黯淡无神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渊。 萧默看着赵锋,也用只有赵锋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你右边膝盖,最近是不是总在阴雨天发疼?” 第2章 父亲想用虎骨汤安慰我?丹田重组 营帐的帘子被一把掀开,一道夹着风雪的黑影闯了进来。 萧默连头都没抬。 光听那跟吃了炮仗一样的嗓门,就知道是他那便宜老爹,萧烈——北凉军大都统,一个看萧默如同看一坨扶不上墙烂泥的男人。 “砰!” 一个滚烫的黑陶罐被重重砸在桌上,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喝了它。”萧烈解下重甲,露出里面被血浸透一半的内衬,语气严肃又自带血脉的威压。 “这是什么?”萧默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热气的罐子。 一股浓到刺鼻的腥气混着药味,直冲脑壳。 “毒药。”萧烈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冷茶,眼神都没分给萧默一个,“喝了早死早超生,省得留在世上给萧家丢人现眼。” 是吗? 萧默那双刚刚觉醒的“帝王洞察眼”悄然开启。 一行行淡金色的数据,清晰地浮现在萧烈那张黑脸上方。 【目标:萧烈】 【身份:北凉大都统,你的爹】 【武力值:86(状态严重下滑,红字警告!)】 【隐疾:左肺叶旧箭伤崩裂,气血亏空严重(状态:黑色,濒临恶化)】 【当前意图:强行压制伤势,用霸道虎骨汤为你续命,情绪极度焦虑】 视线下移,落在萧烈藏在桌下的左手上。 握紧拳头来抑制咳血的冲动。 原来如此。 萧默再看向那个陶罐。 【物品:霸血虎骨汤(高危)】 【功效:以三百年妖虎精血为主药,强行补充气血。】 【副作用:药性霸道无比,虚不受补者,三息之内,爆体而亡!】 萧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这哪是安慰? 这是在赌命。用萧烈的命,换萧默的命。 “我听说,北凉山脉里的霸血妖虎,一头就能顶半支百人队。”萧默打破了沉默。 萧烈的身体僵了一下。 “是又如何?”他别过头,不敢看萧默,“老子今儿出门遛弯,正好碰到一头瞎了眼的撞上来,顺手宰了罢了。” 他还在嘴硬。 “行了,别废话。”他像是要掩饰什么,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已经跟后勤部的老王说好了,你明天就去马厩报道。那是个肥差,饿不死。” “肥差?”萧默笑了,“父亲,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后勤部早就被赵天鹤的人渗透成了筛子。我一个‘灰光废材’过去,是去喂马,还是去给马当饲料?” “你!”萧烈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老子怎么安排,轮得到你来质问?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的翅膀早就断了,在今天下午的测灵碑前。”萧默平静地回视他,“父亲,说谎是这个世上最无力的武器,尤其是在你儿子面前。” “你……你……”萧烈指着萧默,手指都在发抖,最终却颓然地垂了下去。这个一生要强的男人,第一次在儿子面前露出了疲态。 “喝了它。”他最后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恳求。 说完,他像是逃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营帐。 萧默看着桌上那个还在散发灼人热气的陶罐。 前世为帝,山珍海味,灵丹妙药,他吃过的比别人见过的都多。 但没有一样,比得上眼前这碗要命的“毒药”。 “行,我喝。” 萧默不再犹豫,拍开封泥,仰头就灌。 与其像条狗一样窝囊地被人弄死,不如死在亲爹准备的这场豪赌里。 值了。 “咕咚!” 滚烫的药液入喉,像是吞下了一整块烧红的火炭。 萧默感觉自己像个被瞬间充气到极限的气球,下一秒就要炸开。 经脉被撕裂的声音在脑子里噼啪作响,骨头仿佛被一寸寸碾碎。 “呃啊——” 萧默再也撑不住,从床上滚到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汗水混合着体内渗出的黑色油污,瞬间在地上形成一滩恶臭的烂泥。 太痛了,这感觉。 但就在意识快要被剧痛吞噬的瞬间,来自帝王神魂深处的那股不屈意志,强行接管了这具身体。 “废物,给朕……撑住!” 脑海中,前世的无上功法《太古龙象诀》自行运转。 以那强大到变态的神魂为引导,硬生生将那股狂暴的药力,从撕裂经脉的“拆迁队”,变成了修补身体的“施工队”。 敲碎,重组! 破坏,再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只是一瞬间。 当那种凌迟般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从一片沉寂的丹田之中,缓缓升起。虽然微弱,却坚韧不拔。 “还行,没死。” 萧默从一地污秽中撑起身子,大口喘着粗气。 那原本空荡荡的身体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走到墙角那个一百斤重的石锁前,深吸一口气,单手握住把手。 “起!” 石锁应声而起,被他轻松提到了腰间。虽然手臂依旧在颤抖,但这已是这具身体能达到的极限。 “不够,远远不够。” 这点力量,对付几个流氓还行,想在三天后弄死赵锋那个红光天才,无异于痴人说梦。 既然蛮力不够,那就只能靠技巧,靠杀人的技术。 萧默擦掉身上的污垢,换上一身干净的麻衣,眼神变得冰冷。 北凉军的兵器库,是时候去逛逛了。 萧默推开帐帘,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废物少爷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挡住了去路。 是那个在演武场上第一个跳出来嘲讽的狗腿子,刘三。他斜靠在门框上,满脸戏谑地看着萧默:“怎么,没躲在帐篷里哭鼻子啊?” 萧默抬起眼,看着那张写满了“小人得志”的脸,嘴里只吐出四个字。 “滚,或者死。” 第3章 演武堂被刁难?抢我“七杀戟” “名字。” “萧默。” “听不见,大声点。早饭没吃饱吗?哦对,现在的你,恐怕连糙米饭都吃不起了吧?” 清晨,演武堂门口。 萧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坐在案台后的老吏,刘三。 这老东西一边在那把紫砂壶上摩挲,一边用鼻孔对着我,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我再说最后一遍,萧默。” 萧默把腰间的少主铁牌往案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 刘三这才慢吞吞地拿起毛笔,在那个厚厚的登记簿上悬了半天,然后嘴角扯出一丝极其恶心的笑意。 “萧……默……” 手腕忽然极其做作地一抖。 啪嗒。 一大团浓墨直接滴在了名字上,瞬间染成了一团黑疙瘩。 “哎呀,手滑了。” 刘三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这人一旦倒霉啊,名字都写不干净。不过也对,一个灰光废材,名字糊一点,才配得上现在的身份,不是么?” 周围几个等着进去选武技的旁系子弟,立刻发出几声压抑的嗤笑。 萧默看着那团墨迹,没生气。 真的。 跟一个死人生气犯不上。 眼中金光一闪。 【目标:刘三】 【身份:演武堂看门老吏(赵天鹤眼线)】 【当前心理:幸灾乐祸、算计】 【下一步动作:将原本‘一日’的借阅权限,私自改为‘半个时辰’,并通知执法队在门口蹲守,以‘超时窃书’为由扣押你。】 好家伙。 连剧本都给我写好了? “进去吧。” 刘三把沾了墨的铁牌扔回给我,眼神阴测测的,“规矩改了,上面发话,废材只能在二层待半个时辰。若是超时一息,这铁牌我就得扣下了。” 半个时辰? 选书,看书,背书。 寻常人光是找书都得半个时辰。 这是明摆着要坑死我。 萧默伸手接过铁牌,手指轻轻在桌案上扣了两下,声音平静得有些渗人: “刘管事。” “有屁快放。” “这墨迹未干,你最好祈祷它干得快一点。”萧默凑近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了笑,“因为等我出来的时候,这上面的墨要是还没干,我怕这墨汁会流到你的脑子里。” “你威胁我?”刘三脸色一变。 “是忠告。” 萧默不给他发作的机会,转身就往楼上走。 只留下刘三在背后气急败坏地摔笔声:“狂什么狂!等会有你哭的时候!” …… 演武堂二层。 萧默根本没浪费时间去翻那些所谓的《飘雪剑法》、《清风掌》。 那种花拳绣腿,那是给娘炮练的。 现在的我,拥有太古龙象诀打底,肉身力量每天都在呈指数级暴涨。 我要的,是重兵器。 是那种能一力降十会,一击就把人天灵盖掀飞的杀人技! 角落里。 吃灰最厚的一个架子。 我一眼就看到了一卷通体漆黑的竹简,就像是一块黑铁疙瘩扔在那。 【物品:《七杀戟法》】 【品级:玄阶下品(残缺)】 【特性:放弃一切防守,只攻不守。一戟断肢,二戟破甲,三戟碎魂。非千斤臂力不可修习,强练者,必断手筋。】 “必断手筋?” 萧默乐了。 这简介写得跟恐怖故事似的,但在我看来,这四个字应该改成——“为您定制”。 萧默伸手抓住了那卷竹简。 刚要拿起来。 一只保养得极其细嫩的手,突然从斜刺里伸出来,死死按住了竹简的另一端。 “松手。” 戏谑的声音传来。 萧默转头。 一张白得有些肾虚的脸映入眼帘。 空虚公子萧恒。 昨天在校场上,喊“萧默废物”喊得最大声的那个。 “这卷戟法,本少爷看上了。”萧恒昂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你一个连鸡都杀不死的废物,拿这种凶兵武技干什么?带回去当柴烧?” 萧默看着他:“这里有监控阵法,你要明抢?” “抢?” 萧恒笑了,身体故意往前凑了凑,恰好挡住了楼梯口的视角,“本少爷是在教导族弟。再说了,我们只是在‘友好’地商量这卷书的归属,对吧?” 说着。 他那只按在竹简上的手猛然发力,五指如钩,暗劲爆发! 萧恒是炼体三重。 虽然是靠丹药堆上去的,但此刻气血灌注指尖,若是换做昨天的萧默,这只手的手骨恐怕当场就要被捏碎。 “给我松开!” 萧恒面目狰狞,低喝一声,“跪下叫声恒哥,我也许还能赏你两个药钱!” 力道在加重。 他在等萧默惨叫。 可惜。 萧默不仅没叫,反而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 【目标:萧恒】 【弱点扫描中……】 【破绽锁定:这货为了装逼,站姿重心严重右倾。左肋空虚,且因强行催动气血,下盘浮虚如棉花。】 【建议战术:八极·铁山靠。】 “你想要这书?”我突然开口。 “怎么?怕了?” 萧恒以为萧默怂了,力道更加猖狂,脸上全是得意的狞笑,“怕了就赶紧松手,然后从我裤裆下……” 话没说完。 萧默突然松手了。 就在他全力回夺,身体因为惯性不可控制地向后仰的一瞬间。 萧默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势。 只是微微侧身,肩膀下沉,一步踏进他的中门。 进身。 贴靠。 崩!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撞击声,在寂静的二楼炸响。 这就是八极拳中最霸道的一招——铁山靠! 虽然我现在只有一身蛮力,没有什么内劲。 但这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狠狠撞在了一个气球上。 “唔呃!!” 萧恒眼珠子瞬间暴凸,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萧恒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我这一肩膀直接顶飞了出去。 砰! 哗啦啦! 萧恒狠狠撞在身后的书架上,书架剧烈摇晃,无数竹简如暴雨般落下,把他砸得灰头土脸。 “咳……咳咳!” 萧恒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一样。 疼。 太疼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萧恒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正慢条斯理拍打肩膀灰尘的萧默,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的力气……怎么可能……” 萧默走过去,弯腰把《七杀戟法》捡起来,顺便捡起他刚才震落在地上的钱袋。 “这就躺下了?” 萧默掂了掂那本沉甸甸的竹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那股狠劲呢?不是要赏我药钱吗?” “萧默!你敢打我!我要去告……” “去啊。” 萧默打断他的话,蹲下身子,用竹简轻轻拍了拍他那张煞白的脸,“监控阵法看着呢,是你先动的手,是你自己站不稳摔倒的。我碰都没碰你一下,这叫‘碰瓷’,懂吗?” “你……”萧恒气得浑身发抖,却因为胸口的剧痛,半天爬不起来。 “下次想抢东西,记得先把下盘练稳点。” 萧默站起身,将那钱袋随手扔进他怀里,像是打发叫花子,“这点钱拿去买点跌打酒,毕竟这只是个开始。三天后的生死台,希望你能抗揍一点。” 说完。 萧默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去。 楼梯口。 正准备上来看看情况的刘三,迎面撞上了萧默。 刘三看着毫发无伤的萧默,又看了看楼上还在哎呦惨叫的萧恒,那双绿豆眼瞪得滚圆,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这么快就下来了?萧恒少爷他……” 萧默停下脚步,把竹简往他怀里一塞。 “登记,借书。” 萧默看着刘三那张写满惊恐的脸,笑了笑:“顺便提醒一下,刘管事,现在离半个时辰还有很早。你的算盘,好像打空了?” 第4章 势利表妹嫌我废要划清界限? “听说,你把萧恒那废物的肋骨撞断了三根?” 正午,日头毒辣。 一道像野牛一样的影子,横在了回家必经的小道上。 萧默停下脚步,用脚尖轻轻磕了磕路边的小石子。 “好狗不挡道。” “你骂谁?” 对面那人笑了,笑声很冷,带着股刺耳劲儿。 赵锋。 大都统赵天鹤的亲侄子,现在的红人,据说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炼体六重。 他这人最大的特点不是强,而是横。 “骂你了吗?我也没点名啊。”萧默抬起眼皮,视线越过赵锋那宽阔的肩膀,落在了后头凉亭里的那个女人身上,“婉儿表妹,你说我骂他了吗?” 柳婉儿坐在那。 穿着那件前年萧默省吃俭用给她买的云锦流仙裙,手里捏着帕子,像是在扇风,又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 听到萧默点名,她没接话,而是嫌弃地往赵锋身后缩了缩。 “锋哥,跟他废什么话。晦气。” 赵锋很受用这声“锋哥”,抱着膀子,下巴抬得都要戳到天上去。 “萧默,你也别阴阳怪气。原本以为你会像条死狗一样躲在屋里哭,既然出来了,正好,婉儿有话对你说。” 柳婉儿终于站了起来。 她没走过来,隔着七八米,那眼神就像在看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萧默,把你的婚书拿出来。”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萧默乐了:“凭什么?” “凭现在的你,配不上未来的我。” 柳婉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啪”的一声扔在路边的石桌上。 是那块定亲的暖玉佩。 扔完之后,她立马掏出手帕,一根根擦拭着手指,动作极其细致,仿佛把脏了手。 “别怪我现实。” 柳婉儿一边擦手,一边慢条斯理地说,“如今赵锋表哥得了势,我柳家小门小户,总得找棵大树靠着。你现在是个连名字都快保不住的废材,咱们的婚事,要是再拖着,就是我不懂事了。” 萧默眼中金光一闪。 【目标:柳婉儿】 【身份:投机者】 【内心旁白:赶紧把这破事断了。要是让赵都统知道我还跟这个废物有瓜葛,那我进内院的名额肯定泡汤。而且,赵锋虽然长得粗鲁,但他舅舅给的资源是真的多啊。】 【嫌弃值:99(已满)】 好一个“不懂事”。 以前一口一个“默哥哥”叫着要去抓蝴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懂事? 现在赵家势大,立马换了副嘴脸。 赵锋在一旁冷笑:“听懂了吗?婉儿以后是要做诰命夫人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识相的,就把婚书交出来,以后路上见了面,记得绕道走。” “我要是不交呢?”萧默反问。 “不交?”赵锋手按上了腰间的阔剑,大拇指顶开剑锷,露出半寸寒光,“三天后的生死台,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剑硬。” 威胁我? 萧默摇摇头,径直走到石桌前,两根手指夹起那枚暖玉。 还好,没碎。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平日里擦汗的粗布,当着两人的面,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把玉佩擦了三遍。 动作很慢,很认真。 就像是在擦去上面的细菌。 柳婉儿脸色变了:“萧默,你什么意思?” “嫌脏。” 萧默把玉佩揣进怀里,把那块擦过玉佩的粗布随手丢进旁边的臭水沟,“既然退了,那就两清。这婚事,我也觉得恶心。” “你竟然说恶心?!” 柳婉儿的声音尖了起来,原本那副云淡风轻的高级感瞬间崩塌,“明明是我甩了你!你个废物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柳婉儿内心:他怎么敢?他应该跪下来哭着求我别走才对!他这种态度,搞得像是我被甩了一样,凭什么!】 萧默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等会儿。” 赵锋横跨一步,再次拦住路。 “这么想走?刚才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 “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赵锋身上肌肉紧绷,一股强横的气血之力扑面而来,“别以为偷袭赢了萧恒那个软脚虾,你就真觉得自己行了。在我眼里,你连只蚂蚱都算不上。” 萧默抬头看着他。 “赵锋,你很闲?” “怎么?” “你要是不让,那我现在就去演武堂门口大喊,说柳婉儿其实早就怀了我的孩子,今天是来找我谈抚养费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 柳婉儿吓得脸色煞白:“你……你胡说八道!” 赵锋的脸瞬间绿了:“你敢败坏婉儿名节?” “你看我敢不敢。”萧默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名声已经臭了,再臭点无所谓。倒是你们,一对即将起飞的‘神仙眷侣’,要是背上这种花边新闻,啧啧,你猜大都统还会不会让你进内院?” 这是在耍流氓。 但对于这这种要面子的人,这招比刀子还管用。 “你无耻!”柳婉儿气得直哆嗦。 赵锋死死盯着萧默,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但他不敢赌。 在这个节骨眼上,名声比命重要。 “好,很好。” 赵锋咬着牙,侧身让开一条缝,“萧默,你这是在找死。三天后,我会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萧默耸耸肩,侧身穿过,连头都没回。 “随你。” 走出百米。 身后还能听到柳婉儿在跟赵锋撒娇抱怨,说什么一定要杀了那个混蛋。 萧默眼底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到极致的寒意。 爽吗? 爽。 但也把路走绝了。 彻底激怒赵锋,意味着三天后的生死台,对方绝对会下死手。 “赵锋是炼体六重,皮肉坚如牛革,寻常刀剑难伤。就算我会八极拳,但力量差距摆在这,破不了防,打也是白打。” 必须提升力量。 现在的自己,炼体三重巅峰,力量差不多是九牛之力。要想赢赵锋,至少得翻倍。 哪里能在三天内让力量翻倍? 丹药铺?买不起。 家族库房?进不去。 只有那条路了。 野外寻找灵药! 黑风岭深处的“鬼见愁”,有一株百年血灵芝即将成熟。 那玩意儿能洗筋伐髓,虽然副作用是痛得让人想自杀,但现在的自己,最不怕的就是痛。 问题是,黑风岭是禁地。 而且,外围全是赵天鹤安排的眼线。 “得想个法子混出去。” 萧默没有回那个漏风的破茅屋,而是拐进了一条满是馊水味的后巷。 半个时辰后。 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脸上涂满锅底灰、背着破竹筐的采粪工,大摇大摆地走向了西城门。 守门的护卫捂着鼻子:“滚滚滚!臭死了!走侧门!” “好嘞官爷,这就滚,这就滚。” 采粪工卑微地点头哈腰,脚步虚浮,怎么看都是个常年营养不良的苦力。 一出城门。 采粪工的腰杆瞬间挺直,眼中精光四射。 那是萧默。 “赵天鹤,你想把我困在城里瓮中之鳖?做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萧家城寨,转身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大山之中。 目标:黑风岭。 路不好走。 越往深处走,瘴气越浓。 到了傍晚,天色阴沉得像要塌下来。 萧默蹲在一棵巨大的腐烂枯木上,盯着前方百米处的一处岩壁缝隙。 那里,隐约透着一抹妖异的红光。 血灵芝。 还没等他高兴,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腥风突然从脑后刮过。 没有声音。 只有那一瞬即逝的杀机。 【警报!极度危险!】 【目标:黑纹煞虎】 【状态:饥饿,且把你当成了点心。】 萧默猛地回头。 一只如同小房子般的吊睛白额猛虎,正趴在岩石上,那双灯笼似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淌下的涎水把石头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它没叫。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动一下试试? 第5章 深入黑风岭如入无人之境! “要么滚,要么死。” 萧默盯着那只还在打盹的吊睛白额猛虎,手里转着那把卷了刃的柴刀,语气平淡得像在问邻居借根葱。 猛虎当然听不懂人话。 但它听懂了那股挑衅。 这头黑纹煞虎猛地睁开眼,金色的兽瞳里倒映出萧默瘦削的身影。它甚至没有起身,喉咙里就滚出一声低沉的闷雷。 “吼——!” 腥风扑面。 “看来你选第二条。”萧默咧嘴一笑,眼神却比手里的刀还冷,“正合我意。” 这也是对话。 既然谈不拢,那就玩命。 萧默不想走官道,那地方全是赵家的狗腿子。他凭着以前打猎的记忆钻进这黑风岭的“鬼见愁”,图的就是这里面的东西。 血灵芝。 就在老虎屁股底下的岩石缝里长着,红得像血,透着一股子妖异的香气。 那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但这头看门的畜生有点猛。 萧默瞥了一眼视野里跳出的数据。 【黑纹煞虎】 【力量:28(红色警报)】 【评价:一巴掌能把你拍成肉泥】 再看看自己。 【力量:12】 差距有点大。 正面对刚,大概率是给老虎加餐。 “得动动脑子。”萧默往后退了两步,开始布置陷阱,“也是你倒霉,碰上还没死的我。” 削尖的黑铁木,埋进去。 柔韧的老藤,打个死结。 简单,粗暴,但是好用。 布置完一切,萧默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老虎脑门上。 “喂,开饭了!” 猛虎被彻底激怒了。 百兽之王的威严不容挑衅,它咆哮一声,像一道黄色的闪电直接扑了过来。 萧默转身就跑。 他在赌。 赌这畜生没有脑子。 “崩!” 藤蔓绊索猛地绷紧。 但这老虎力量大得离谱,居然强行扭腰,后腿一蹬,硬生生崩断了儿臂粗的藤蔓。 “咔嚓!” 藤蔓断了。 但它落脚点偏了,一只前爪重重踩进了尖木坑。 “嗷!” 虎啸震天。 “疼吗?”萧默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回头,“更疼的在后面。” 猛虎发狂了。 它不管脚掌上插着的木刺,带着一股腥风,再次扑向萧默。 距离太近,陷阱全废。 这一扑,避无可避。 萧默也没打算避。 在那张血盆大口几乎要咬掉他脑袋的瞬间,他不但不退,反而猛地向侧面倒去,顺势往地上一滑。 这也是赌。 拿命赌这一下滑铲。 “撕拉——” 左肩衣衫粉碎,多了三道深红的口子,皮肉翻卷。 痛得钻心。 但萧默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滑到了老虎肚皮底下。 这里是所有猛兽的禁区,也是死穴。 “下辈子投胎,做只猫吧。” 手中的柴刀反握,凝聚了全身力气,狠狠向上一捅! “噗嗤!” 刀锋入肉。 滚烫的虎血像喷泉一样浇了萧默一头一脸。 猛虎哀鸣着倒下,庞大的身躯像座小山一样压下来。 萧默艰难地推开虎尸,浑身是血地爬出来。 真险。 要是刚才手慢一秒,现在凉的就是他。 他走到岩石边,一把扯下那株血灵芝。 擦都没擦,直接塞进嘴里。 “呸,真难吃。” 萧默一边嚼一边吐槽,“跟嚼了一嘴生铁似的,又腥又辣。” 话音刚落,胃里就像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这不是药。 这是火。 狂暴的热流在经脉里横冲直撞,那种感觉,简直像有人拿着锯子在锯他的骨头。 “给我……咽下去!” 萧默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强行运转功法。 必须扛过去。 扛过去就是脱胎换骨,扛不过去就是爆体而亡。 一刻钟后。 “呼——” 一口白气喷出。 萧默站起身,身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伤口结痂了。 肌肉紧实了。 最重要的是,力量。 他看了一眼面板。 【力量:36】 【境界:炼体四重巅峰】 “这血灵芝,劲儿真大。”萧默握了握拳,空气被打出一声脆响,“翻了三倍。” 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风里传来了说话声。 很轻,但在现在的萧默耳朵里,清晰得像在耳边打雷。 “这就是鬼见愁?” “名字挺吓人,路也就那样。” “别大意,那小子属泥鳅的,滑得很。” “怕什么,两个炼体五重的斥候抓一个废物,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两个人。 脚步沉稳,呼吸绵长。 高手。 萧默瞬间伏低身子,躲到了那具巨大的虎尸后面。 透过草丛缝隙,他看到了两个穿着灰色皮甲的汉子。 手里端着军用黑铁手弩,箭头上泛着幽幽的蓝光。 那是喂了毒的。 【赵家斥候】 【配置:豪华】 【目的:要你命】 “二哥,前面有血腥味。”左边的斥候抽了抽鼻子,“很冲。” “嗯,我也闻到了。”被称作二哥的汉子抬起手弩,警惕地扫视四周,“看那边的草丛,有压痕。这味道……像是老虎血,又像是人血。” “你说那小子会不会已经被这山里的畜生吃了?” “吃了最好,省得我们动手。”二哥冷笑一声,“不过家主说了,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变成了虎粪,也得挖出来带回去。” “真晦气,这深山老林的。” “少废话,那边有动静。不管是什么,先射一轮再说。” “得嘞。” 两人脚步放慢,呈夹角之势逼近。 专业。 冷血。 这就是正规军的素质,见面不开腔,直接火力覆盖。 距离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那名斥候已经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巨大虎尸。 “我去,好大一只老虎!”斥候惊呼一声,“二哥你看,刚死没多久!” “谁杀的?” “不管是人是鬼,能在这种地方杀这玩意的,都不是善茬。小心点,去看看那老虎后面有没有人。” “明白。喂,出来!”斥候端着弩箭,冲着虎尸喊道,“我知道你在后面,数三声,不出来我就把这老虎射成刺猬!” “三!” 没有回应。 “二!” 还是只有风声。 “一!” 就在斥候扣动扳机的瞬间,萧默动了。 他没有跳出来当靶子。 而是猛地一脚踹在了那具四百斤重的虎尸上。 现在的他,力量36。 这是什么概念? 这具沉重的虎尸在他脚下,轻得像个沙袋。 “轰!” 巨大的黑影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飞向了两个斥候。 “什么鬼东西?!” “这就是你们要的见面礼。”萧默的声音从飞舞的烟尘后冷冷传来。 第6章 恶奴想杀人夺宝? “什么鬼东西?!” 飞来的虎尸砸断了两棵小树,带着腥风滚落在地,挡住了两个斥候的去路。 烟尘弥漫。 被叫做“二哥”的汉子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举起手弩,对准了虎尸后方。 “有人!”他低吼。 另一个斥候也吓出一身冷汗,刚刚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拍成肉酱。 “妈的,什么人装神弄鬼?” 烟尘散去,萧默从虎尸后走了出来,手里那把柴刀上的虎血还没干透。 他盯着两人,像在看两块会走路的死肉。 【石宽】 【身份:赵家斥候队长】 【力量:25(一身横肉,不好对付)】 【状态:警惕、贪婪】 【侯三】 【力量:19(猴精,速度快)】 【状态:惊魂未定、色厉内荏】 “是你杀了这头黑纹煞虎?”石宽眯起眼睛,语气不善。 空气里还残留着血灵芝的香气。 很淡,但瞒不过他们这种老手的鼻子。 侯三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块被采摘过的岩石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二哥,东西没了!”他尖叫道。 石宽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小子,你把东西吃了?” 萧默没说话,只是用刀尖剔了剔指甲缝里的肉末。 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侯三。 “问你话呢!哑巴了?!” “我叫石宽,赵家的人。”石宽上前一步,开山斧重重顿在地上,震起一片土,“看你这样子,也是个走运的散修。这样,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刚才那手隔空掷虎的功夫交出来。二爷我心情好,或许能给你留个全尸。” “赵家的人?”萧默终于开口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口气倒是不小。” “你找死!” 侯三眼尖,忽然指着萧默腰间叫了起来:“二哥!你看那块玉佩!虽然碎了,但这花纹……是萧家的!这小子是萧家那个废物少主,萧默!” “哦?就是那个测出最低等天赋的废物?” 石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二哥,什么意思?” “你忘了?大公子早就放话,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这个废物,赏银千两!本来还想着怎么混进萧家动手,没想到他自己跑出来送死!”石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贪婪,“这可比什么血灵芝值钱多了!” 侯三也反应过来,狞笑道:“那还等什么?上!一千两,够咱们兄弟俩快活好几年了!” “速战速决,别让他跑了!” 石宽一声令下,两人一左一右,斧枪并举,直接封死了萧默所有退路。 这是军中合击的路数,简单有效。 但在萧默眼里,破绽百出。 “就凭你们两个?”萧默摇了摇头,“不够看。” “死到临头还嘴硬!看枪!” 侯三抢先进攻,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黑线,直刺萧默咽喉。 他想抢头功。 萧默动了。 他没退,反而迎着枪尖冲了过去。 “蠢货!自己找死!”侯三大喜。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萧默只是一个简单的侧滑步,枪尖就贴着他的脖子擦了过去。 太近了。 近到侯三能闻到萧默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长枪手的死角。 “你……” 侯三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寒光一闪。 柴刀精准地划过他的脖子。 “噗嗤!” 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侯三捂着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不明白。 一个废物,怎么会这么快? “老三!!” 石宽目眦欲裂。 从交手到杀人,只用了一秒。 “小杂种!我他妈活劈了你!” 石宽彻底暴走,力量全面爆发。 百斤重的开山斧在他手里舞得像风车,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对着萧默一顿狂砍。 “给我死!死!死!” 萧默不与他硬碰。 他就像一道影子,在斧风的间隙里不断闪躲。 “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石宽一斧劈在旁边的大树上。 “咔嚓!” 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就是现在。 在石宽试图从树干中拔出斧头的瞬间,萧默停下了。 “轮到我了。” 他脚下猛地发力,像炮弹一样撞进石宽怀里。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纯粹的冲撞。 “噗!” 反握的柴刀,从皮甲的缝隙中,狠狠捅了进去。 一刀穿心。 石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你……你的力量……怎么可能……”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 这个废物的力量,比自己还大? 为什么? 萧默面无表情,抽出短刀。 “下辈子,别当狗。” 搜身。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几百遍。 几十两碎银子,一瓶金疮药。 “穷鬼。” 最后,他在石宽贴身的暗袋里,摸到了一张叠起来的羊皮纸。 打开一看,是一张简易的地图。 上面标注了黑风岭深处的几个位置,其中一个被画上了红圈。 萧默看着地图上那三个用朱砂写的小字,冷笑一声。 “前朝将军墓?有点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赵家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第7章 坠崖必有奇遇?喜提“破天弓” 按照那张染血羊皮卷的指引,萧默绕过了黑风岭外围的瘴气林,来到了一处名为“断魂崖”的险地。 此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 风灌入岩缝,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萧默侧身挤入岩缝。 约莫行了两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干燥气息,并没有外面那种潮湿腐败的味道。 溶洞正中央,一块巨大的平整青石上,端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身披早已锈蚀的黑铁重甲,虽然血肉尽如尘土,但那宽大的骨架依然保持着坐姿,头颅微垂,似乎在死前仍盯着膝盖上的东西。 萧默放轻脚步,走上前去,对着枯骨抱拳一礼。 “借光。” 没有任何灵异发生,只有死一般的宁静。 萧默目光落在枯骨身前的地面上。那里散落着一大堆暗红色的晶体,在昏暗的洞穴中散发着妖异的微光。 “血煞石?黄金珠宝无数,可以解决父子俩穷困地境了” 这是一种只有在万人坑或者古战场核心区域,经过数百年煞气侵蚀才能形成的矿石。 对于普通武者来说,这东西剧毒无比,碰之即会被煞气冲撞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但对于修炼《太古龙象诀》的萧默来说,这却是淬炼“龙象霸体”的无上补品。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 萧默深吸一口气,目光上移,看向枯骨的膝盖。 那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卷非金非木的黑色简牍。 以及一张通体漆黑、布满暗红色铁锈的巨弓。 萧默先拿起简牍。 入手沉重,材质冰凉。封面上刻着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二郎戟法》。 翻开第一片,一行充满杀伐之气的刻字映入眼帘: “吾乃前朝游击将军铁臂。一生纵横沙场,不修内力,只修一口胸中煞气。此戟法源自古之战神残篇,大开大合,非力拔山兮者不可修,非心如铁石者不可练。” 再往后翻,没有花哨的招式图谱,只有九幅人体经脉运气图,每一幅都标注着如何调动肌肉、骨骼,爆发出数倍于常人的杀伤力。 “只有招意,没有招式。好一个杀伐之术。” 萧默将简牍慎重收入怀中。这东西,比什么花拳绣腿的剑法强百倍。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巨弓上。 弓臂粗如儿臂,两端雕刻着狰狞的兽首。但可惜的是,弓弦早已不知去向,且弓身被一层厚厚的红锈包裹,甚至还有几道类似封印的符文刻痕,若隐若现。 萧默试着单手去提。 嗯? 第一次竟没提动。 他气沉丹田,手臂肌肉猛地坟起,低喝一声:“起!” 那张巨弓这才被缓缓提起。 这就离谱。 要知道萧默现在单臂已有数百斤之力,这弓竟然比看起来还要重数倍,仿佛是用天外陨铁铸造而成。 弓身侧面,隐约可见两个模糊的小字:破天。 “好名字。可惜处于封印状态,且无弦可用。” 萧默用手指弹了弹弓身,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脑海中的洞察眼给出了反馈: 【破天弓(残缺/封印)】 【状态:器灵沉睡,弓体锈蚀】 【修复条件:需以四阶以上蛟龙之筋为弦,以在此弓杀生满百人,方可解封第一层。】 “蛟龙筋?百人斩?” 萧默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哪里是兵器,分明是个无底洞。 但这分量,若是解封了,威力绝对恐怖。 “先留着,哪怕当个近战的钝器砸人,这分量也够那些世家子弟喝一壶的。” 萧默将巨弓背在身后,用布条缠好。 随即,他将目光锁定在那堆血煞石上。 这里隐蔽安全,正是闭关的好地方。 “时不我待,既然赵家已经动手,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萧默盘膝而坐,双手各抓起一块血煞石。 运转心法。 咔嚓。 晶石碎裂,两股红色的煞气如毒蛇般钻入他的掌心。 嘶——! 萧默猛地咬紧牙关,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痛。 不像是肉体的疼痛,更像是有人拿着钢针在扎他的神经。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入经脉,蛮横地撕扯着他的肌肉纤维,然后又在《太古龙象诀》的霸道修补下迅速重组。 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 这种酷刑般的修炼,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 直到地上的血煞石化为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呼! 萧默猛地睁开双眼。 昏暗的溶洞内,仿佛闪过一道厉电。 他并没有感觉到所谓的“神清气爽”,反而有一种极度的……肿胀感。 仿佛体内塞进了一头蛮牛,每一块肌肉都在跳动,充满了无处宣泄的精力。 “有点……控制不住。” 萧默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放在身旁的竹筒想喝水。 那是精选的老楠竹制成的水壶,坚硬如铁。 啪!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竹筒的瞬间,一声脆响回荡在洞穴中。 坚硬的竹筒竟然直接在他手中炸裂开来,水花四溅。 萧默愣住了。 他看着手中剩下的竹片残渣,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刚才,他明明觉得自己只是用了“轻轻拿起来”的力气。 “力量暴涨太快,神经反应跟不上肉体的强度了。” 萧默缓缓站起身。 脚下的青石地面,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一步踏出,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这还是在他极力控制的情况下。 这种感觉很危险。 如果现在让他去绣花,他可能会把绣花针捏成粉末;如果让他去摸一个人的头,可能会直接把对方的天灵盖掀开。 “得适应。” 萧默看着洞壁上垂下来的一根石钟乳。 没有动用兵器,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轰! 半人粗的石钟乳瞬间崩碎,碎石飞溅,整条手臂却毫发无损,甚至连红印都没留下。 “虽然还没到单臂两千斤那么夸张,但这股爆发力,若是配合二郎戟法的发力技巧……” 萧默收拳,眼底掠过一抹血红色的残影。 那是吸收血煞石后的副作用,让他对杀戮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渴望。 “赵锋,赵雷。” 萧默捡起地上的“破天弓”,这一次,那种沉重感消失了大半。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死,那我便用这身蛮力,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身形一纵,如一头刚刚出笼的凶兽,消失在黑暗的岩缝之中。 第8章 回营迟到要挨军棍? 中午,阳光热辣。 萧家军校场内,尘土飞扬。 数百名少年正在赤膊操练,喊杀声震得耳膜生疼。 负责操练他们的,是萧家四长老,也是出了名心狠手辣的教头,萧泰。 手持一条浸了油的马鞭,目光阴沉地在人群中扫视,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动作都给我利索点!赵家那边的兵都在玩命,你们若是这副软脚虾的模样,到了秋猎,就是给人送菜!” 啪! 鞭梢抽在空气中,炸出一声爆响。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校场大门。 萧泰眼角一抽,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站住。” 萧泰大步走上前,挡住了去路:“萧默,所有人都练了一个时辰,你现在才来?把你那少主的架子给我收起来!这里是军营,不是你的温柔乡!” 萧默停下脚步,背着那个用黑布缠着的“破天弓”,神色平淡。 “我去了一趟黑风岭,耽搁了。” “那是你的事!” 萧泰厉声喝道:“按萧家军律,迟到者,重责二十军棍。来人,给我把这废物架起来,当众行刑!” 四周的操练声停了。 无数道目光汇聚过来。自从测出“灰光”之后,墙倒众人推,谁都想踩这个落魄少主一脚,尤其是那些已经投靠了大长老一脉的人。 两名膀大腰圆的执法兵提着红黑相间的杀威棒走上前,一脸狞笑。 “慢着。” 萧默看都没看执法兵一眼,目光直视萧泰:“教头,军律第十七条:若受罚者能证明自身武力远超同侪,可免责罚。这条规矩,没废吧?” 萧泰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证明?就凭你那枯竭的气血?” 萧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少主,认命吧。今天这二十棍你是挨定了,若是敢反抗,我有权当场格杀!” “我不反抗。” 萧默扭过头,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锁定在队伍前排的一个身影上。 “萧恒,出列。” 人群中,萧恒正在擦拭着手上的护腕。听到萧默点名,他动作微微一顿,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轻蔑的神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 他在演武堂吃过萧默的亏。 那一记“铁山靠”,至今让他胸口隐隐作痛。他知道,萧默那个“废材”的壳子里,藏着一股怪力。 但那又如何? 昨晚,赵林公子已经让人送来了话:今天找机会,废了萧默的右手。事成之后,赐此人入赵家精锐营。 萧恒深吸一口气,从靴筒里隐蔽地摸出一个带刺的铜指虎,戴在左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教头。”萧恒对着萧泰行了一礼,眼神交汇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萧泰心领神会,高声道:“好!既然少主不服,那就让大家看看你的斤两。萧恒,你陪少主练练。记住,是‘切磋’,别弄出人命。” 最后四个字,语气极重。 “属下明白。” 萧恒转身面对萧默,脸上挂着一抹虚伪的假笑:“少主,演武堂那是偷袭。今日在校场光明正大,我会让你明白,蛮力和武技的区别。” 【萧恒】 【状态:服用“燃血丹”强行压制伤势,痛觉屏蔽,力量暂时增幅30%】 【意图:趁机废掉你的右臂】 【装备:左手藏有碎骨铜指虎(毒)】 原来是嗑药了,难怪敢出来。 “少主,演武堂那是偷袭。”萧恒走到场中,虚伪地拱手,“今日在校场,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废话少说。” 萧默卸下背上的包裹,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死来!” 萧恒厉啸一声,借着药力带来的亢奋,整个人如疯狗般冲出。右手虚晃,藏着指虎的左拳带着尖锐的风声,直奔萧默右肩砸去。 这一拳若是砸实,肩膀必碎。 面对这阴毒的一击,萧默不避不闪。 刚刚在黑风岭吸收了两块血煞石,他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无处宣泄。 在拳头临身的瞬间,萧默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腰腹一拧,脊柱如大龙翻身,右拳如出膛炮弹,后发先至! “滚!” 轰! 拳拳到肉。 “咔嚓!” 萧恒依靠药物压制的伤势瞬间崩盘,胸口原本就有的裂痕再次炸开,整个人如同被奔跑的犀牛撞中,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倒飞出三丈远,狠狠砸在兵器架上。 当啷。 一枚带刺的铜指虎从他手中滑落,滚到了教官萧泰的脚边。 萧默收拳,看着脚边惊愕的萧泰,淡淡道:“教头,这证明,够了吗?” 第9集 豪掷万两震惊万宝阁!美女阁主示好 萧默揣着一万两银票,没有走正门的大道,而是压低了斗笠,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哪怕有了钱,在实力未成之前,低调才是保命符。 万宝阁,北凉城最大的销金窟。 这里只认钱,不认人。 一楼大厅,喧嚣如市。 萧默并未在一楼停留,径直走向负责大宗药材交易的柜台。 “我要十年份以上的妖虎心头血,五十罐。五十年份的血参,五十株。” 萧默的声音不大,却让正在拨弄算盘的掌柜的手指猛地一停。 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精明锐利。他抬头打量了一番萧默,见对方衣着普通,甚至有些寒酸。 “这位客官,您莫不是在消遣老朽?” 掌柜皮笑肉不笑:“这两种药材,皆是至阳至刚的虎狼之药。寻常武者,哪怕是一年也用不了一罐。五十罐?那是给大象洗澡用的量。况且,这笔买卖得一万两现银,概不赊欠。” 萧默没有废话。 啪。 一叠厚厚的银票拍在红木柜台上。 每一张都是“通宝钱庄”的千两面额,印鉴鲜红。 “够吗?” 掌柜的瞳孔微缩,脸上的轻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职业化的恭敬与警惕。 在这个乱世,能随手拿出一万两现银的人,绝不是普通散修。 “够,自然是够。”掌柜的压低声音,“不过库房存货需从总号调拨,且数额巨大,老朽做不了主。客官请随我上二楼雅间,我这就去请阁主。” …… 二楼,天字号雅间。 这里隔绝了楼下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凛冽冷香,而非庸俗的脂粉气。 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进来吧。” 声音清冷,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听不出半点娇媚。 萧默绕过屏风。 只见一张紫檀木大案后,坐着一位身穿素色锦袍的女子。她并未梳那种繁复的贵妇髻,而是用一根玉簪简单束起长发,显得干练利落。 她手中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赤红色茶汤。 姬如月。 万宝阁北凉分阁的主事人。 “一次性买光我万宝阁半年的虎血库存。” 姬如月放下茶盏,那双狭长的凤眼在萧默身上冷冷一扫,仿佛要将他看穿:“萧家少主,你那具被评定为‘气血枯竭’的身体,受得住这等虎狼之药?” 她没有起身,更没有行礼。 在她眼里,萧默只是一个有些反常的数据。 萧默神色平静,并未因身份被识破而惊讶。万宝阁的情报网遍布北凉,若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早就关门了。 他开启了【洞察之眼】。 眼前这个女人的数据瞬间浮现: 【姬如月】 【身份:万宝阁主事人】 【武力:??(有阵法护体,无法窥探)】 【商业嗅觉:92(红)】 【当前状态:寒毒侵髓,正如饮烈阳茶压制(黑/红交织)】 【弱点:每逢阴雨天,背脊如针扎,真气逆流】 原来如此。 萧默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姬阁主消息灵通。不过,万宝阁打开门做生意,难道还要查户口?”萧默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桌上的银票,“钱货两讫,各取所需。” “生意自然要做。” 姬如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轻响:“但我不做亏本的买卖。如今赵家势大,正在封锁萧家的物资渠道。我若卖给你这批药,便是得罪了赵天鹤。”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狡黠:“得罪大都统的风险费,萧少主打算怎么算?这一万两,怕是只能买其中一半的货。” 坐地起价。 这是把萧默当成了待宰的肥羊。 萧默笑了。 他没有愤怒,而是目光直视姬如月的双眼,随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手边的那杯赤红茶汤上。 “一半的货?我看不必了。” 萧默语气平淡:“我看姬阁主还是留着那些血参自己用吧。毕竟,单纯靠这‘烈阳茶’压制体内的‘九幽寒毒’,虽然能暂缓痛楚,但无异于饮鸩止渴。再过三个月,等到寒气攻心,你这身经脉,怕是就要寸寸断裂了。” 咔嚓。 姬如月手中的动作猛地一僵,原本敲击桌面的手指瞬间停在半空。 雅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意锁定了萧默。 “谁告诉你的?”姬如月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除了京城那位神医,北凉无人知晓。 “没人告诉我。你的面色虽然红润,但指尖发青,且屋内并未烧炭,你却在喝烈阳茶。这是典型阴盛阳衰之兆。” 萧默神色从容,甚至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不仅知道你有病,我还知道,若是在烈阳茶中加入三钱‘枯蝉衣’,以毒攻毒,虽不能根治,却能让你熬过阴雨天的背脊剧痛。不用谢,这条命,算我送你的。” 姬如月死死盯着萧默,似乎想从这个传闻中的“废物少主”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少年眼神清澈,古井无波。 良久。 那种压抑的杀气如潮水般退去。 姬如月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看向萧默的眼神中,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凝重。 这是一个平等的对手。 “枯蝉衣……”她低声呢喃,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媚态,只有一种遇到同类的欣赏。 “徐婆婆。” “老奴在。”屏风后的阴影里,一个黑衣老妪显出身形。 “去库房,把所有的猛虎心头血和血参都包起来。”姬如月淡淡道,“另外,按九折结算。多出来的银子,换成一张北凉周边的‘高阶灵草分布图’,一并送给萧少主。” “这……”徐婆婆有些迟疑,这可是坏了规矩。 “照做。” “是。” 萧默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结果并未意外。 “萧少主,这笔交易,我姬如月认了。”姬如月举起茶杯,对着萧默遥遥一敬,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这药方若是有用,日后万宝阁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但若是你骗我……” “你没机会知道后果。”萧默打断了她,站起身提起包裹,“因为我从不说谎。” 看着少年挺拔离去的背影,姬如月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为一抹深思。 “查一下。” 姬如月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冽:“萧烈当年是不是留下了什么古医书给他?还有,派人盯着赵家的动向。这萧家看似是一潭死水,如今怕是要起波澜了。” …… 走出万宝阁,萧默并未直接回府,而是绕道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财不露白,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无视所有窥探。 但麻烦这种东西,往往不是你躲就能躲过的。 “救命……放开我!” 前方拐角处的死胡同里,突然传来一阵少女的哭喊声。 萧默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这声音有些耳熟,是旁支的堂妹,萧青? “嘿嘿,叫吧,这地方平时连鬼影子都没有,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一个轻浮且嚣张的声音传来。 萧默探头看去。 只见三个衣着华丽的世家子弟,正将一名绿衣少女堵在墙角。为首一人腿上打着石膏还没好利索,拄着拐杖,脸上挂着变态的淫笑。 赵林。 这家伙,腿还没好,色心又起? 萧默眼中寒光一闪。 “看来那天给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第10章 二少爷当街抢人?打断你狗腿! 那条死胡同并非偶然的选择。 萧默站在巷口,并未急着现身,而是冷眼看着前方的情景。 巷弄深处,那三个华服青年并非像流氓一样乱来,而是分工明确。两名家丁封锁了两头,赵林拄着拐杖,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书,在一脸惊恐的萧青面前晃动。 “青丫头,别说二少爷我不讲情面。” 赵林用拐杖戳了戳萧青的肩膀,语气阴狠:“让你爹把城南药材铺的‘经营契’交出来,我就放你走。否则,今日我不光要动你,还得剥光了把你挂在萧府门口,让你那一脉彻底抬不起头。” 原来如此。 萧默眼底闪过一行数据: 【赵林】 【意图:奉命制造摩擦,逼迫萧家旁支交出产业管理权】 【手段:利用女子名节进行政治勒索】 所谓的调戏,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赵家这是在钝刀割肉,试探萧家主脉的底线。 如果萧默今日忍了,或者只是简单救人离开,明日赵家就会变本加厉,吞掉萧家更多的地盘。 “想要城南药材铺?”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赵林,你的胃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也不怕撑死?” “谁?!” 赵林猛地回头,见到是萧默,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得逞的狞笑。 “正主终于肯露头了?” 赵林扬了扬手中的拐杖:“萧默,等你半天了。既然来了,那这份转让契,你来签也是一样的。签了,我放人;不签,嘿嘿……” 他向两旁的家丁使了个眼色:“给我打!只要不打死,大都统担着!” 这不是遭遇战,这是伏击。 两名家丁早已蓄势待发,听到命令,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铁尺,一左一右朝着萧默的膝盖狠狠砸去。 铁尺带风,下手极黑。这是军中用来打断逃兵腿骨的手法。 “找死。” 萧默站在原地,直到那两根铁尺距离膝盖不足三寸。 动。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见空气中闪过两道残影,紧接着是“咔嚓”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两名有着炼体三重实力的家丁,手腕直接呈现九十度诡异弯折,铁尺当啷落地。 “啊!!” 惨叫声刚一出口,就被一只大手掐住了喉咙。 萧默单手如铁钳,直接捏住一人的脖颈,将其当作人形兵器,狠狠抡向另一人。 砰! 两具壮硕的身躯撞在一起,骨断筋折,瞬间瘫软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解决两人,萧默连气都没喘匀,一步步走向赵林。 赵林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你……你的力气……” 他下意识地后退,却忘记了自己腿脚不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中的文书飘落,刚好掉在萧默的脚边。 萧默一脚踩在那份转让契上,碾了碾,直到那纸张化为碎屑。 “别……别过来!” 赵林看着逼近的萧默,终于感受到了恐惧:“我是代表赵家来谈判的!你敢动我?我爹是大都统!我哥是赵锋!” “谈判?” 萧默走到赵林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也配叫谈判?这叫勒索。” 他蹲下身,目光与赵林平视。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看透局势的冰冷。 “赵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想通过打压旁支,来测试我父亲还有没有心气反抗,对吗?” 被说中心思,赵林瞳孔猛缩。 “回去告诉你爹和你哥,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太幼稚。” 萧默伸手,轻轻拍了拍赵林的脸颊:“要战,就堂堂正正地下战书。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让我觉得赵家无人。” “好……好,我去说,你放我走……”赵林哆嗦着求饶。 “走?当然可以。” 萧默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不过,既然你是来‘打断腿’立威的,那就要守规矩。既然规矩立下了,不执行怎么行?” 话音未落。 萧默抬脚,对着赵林完好的那条左腿,狠狠踏下! “这是为了让你们赵家涨点记性。” 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碎声响彻巷弄。 “啊——!!!” 赵林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翻着白眼险些痛晕过去。 “记住这种痛。” 萧默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烟火气:“这只是个开始。告诉赵天鹤,想要萧家的产业,让他亲自来拿。派狗来,腿就是这个下场。” 一旁的萧青早已看呆了。 她印象中那个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的堂哥,此刻背着光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煞气,竟然比那些战场上的老兵还要恐怖。 “走吧。” 萧默转过身,神色瞬间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踩断的只是一根枯枝:“这种脏地方,不宜久留。” 巷口外,围观的百姓和各路探子一个个噤若寒蝉。 看着那个少年提着药材,神色自若地跨过地上哀嚎的赵林,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那个传说中的“废材少主”,疯了。 他在向整个赵家宣战。 第11章 废材资质无法修炼?疯狂吞噬 巷子里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赵林痛得昏死过去,那条腿扭曲成怪异的角度。周围的看客一个个把头缩了回去,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萧默没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带着萧青离开。 萧青小脸煞白,走路都在发飘。 “怕了?”萧默声音平稳。 萧青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堂哥,那是赵家啊。你打断了赵林的腿,大都统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打断他的腿,难道看着你被带走?” 萧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堂妹:“记住了。越是怕,狼越是追着你咬。哪怕是死,也要崩掉它两颗牙。” 萧青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温文尔雅的堂哥,觉得有些陌生,却又莫名的心安。 把萧青送回旁支院落安顿好,萧默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偏院。 他反锁房门,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包裹。 黑布摊开。 里面并不是什么堆积如山的宝藏,只有三十来块暗红色的晶体。这就是他在那处遗迹里拼死带出来的所有存货——血煞石。 比起传说中的洞天福地,这点资源寒酸得可怜。 但对于现在的萧默来说,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虽然少了点,但也够用了。” 萧默盘膝坐在床榻上,拿起一块血煞石。 石头入手冰凉,里面仿佛封印着什么活物,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躁动。 这种东西在正道眼中是剧毒,是会导致走火入魔的凶物。因为这石头里蕴含的,是古战场上积淀了数百年的怨气和杀意。 吸纳它,就是在和死人抢力量。 “来吧。” 萧默眼神一凝,掌心猛地发力。 咔嚓。 晶石碎裂。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力量涌入的畅快感。 痛。 剧痛。 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把生锈的锯子钻进了经脉里,在来回拉扯他的神经。 “呃……” 萧默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冷汗混着黑色的杂质从毛孔里沁了出来。 这还只是肉体上的折磨。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血色煞气直冲脑门。 轰! 萧默眼前的景象变了。 昏暗的房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修罗战场。 天空是猩红色的,大地上插满了断裂的旌旗。无数缺胳膊少腿的士兵举着残破的兵刃,嘶吼着向他冲来。 杀!杀!杀! 滔天的杀意冲击着他的神智。那种渴望鲜血、渴望毁灭的本能,疯狂地想要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若是意志稍弱的人,此刻恐怕已经变成了只知杀戮的疯子。 “区区残魂,也敢在朕面前放肆!” 萧默紧咬牙关,嘴角渗出血丝。脑海中那一缕属于帝王的强横意志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死死守住了灵台最后的清明。 他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块礁石,任凭那些血色巨浪拍打,岿然不动。 每一分力量的获取,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十块……二十块…… 萧默的身体在颤抖,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阵诡异的暗红色。体内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那是被煞气反复冲刷后的重组。 终于,最后一块血煞石化为粉末。 嗡! 丹田处传来一声轻颤。 原本那团灰败沉寂的气旋,此刻竟然亮起了一抹生机勃勃的光芒。 那光芒先是纯白,随即迅速转深,化作浓郁的青色,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淡蓝。 青光满溢,蓝光初现。 四品根骨! 虽然没有达到传说中的五品乃至更高,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从无法修炼的废材,一跃成为中等偏上的资质。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北凉城,四品根骨,已有资格被称为天才。 “呼——” 萧默睁开眼,长吐一口浊气。 那口气竟如利箭般射出三尺远,撞在木柱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原本苍白无力的指节,此刻变得如同钢铁浇筑一般,每一条肌肉纤维里都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但这力量并不纯粹,带着一股淡淡的暴戾之气。 “四品,够了。” 萧默并没有贪心。根骨的提升不能一蹴而就,若是强行冲刺五品,这具刚刚恢复的身体很可能会直接崩坏。 既然基础已成,接下来就是把这身蛮力转化成真正的杀人技。 接下来的几日,萧默足不出户。 他在院子里立了一根铁木桩,日夜苦练。 他选了两门最实用的武技:一为《疾风戟法》,主攻杀伐;一为《游龙步》,主修闪避。 清晨。 薄雾未散。 院中劲风呼啸。 萧默手中的精铁长戟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重达六十斤的长戟在他手中轻如鸿毛。 “疾风式!” 萧默低喝一声,手腕一抖。 长戟点在铁木桩上,并没有发出巨响,而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声。 坚硬如铁的木桩,竟被直接洞穿。 这不是蛮力,是巧劲。是将全身力量凝聚在一点的爆发。 “还行,勉强能看。” 萧默收戟而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配合现在的四品根骨,他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砰!砰!砰!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粗暴地砸响。 整扇木门剧烈颤抖,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萧默!给我滚出来!” 一道阴冷且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默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12章:大都统带兵围府问罪?我当众揭穿 议事厅内,气氛极度尴尬。 萧默跨过门槛,并没有看那些手按刀柄的甲士,目光扫过躺在担架上的赵林。 那双腿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渗出殷红的血迹。 “默儿,入座。” 主座之上,萧烈声音沉稳,指了指身侧那张属于少主的空椅。 这一举动,让下首的大长老萧岳眼皮猛地一跳。 “且慢!” 萧岳霍然起身,手中的龙头杖重重顿地:“家主,此子犯下弥天大祸,引发两族争端。此时若是让他入座,岂不是让大都统寒心?按家法,罪人当跪下听审!” “跪下?” 萧默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椅子前坐下,理了理衣摆,这才抬眼看向萧岳:“大长老,你是姓萧,还是姓赵?” “你……孽障!老夫是在救萧家!” 萧岳气得胡须乱颤:“赵家掌握北凉近半兵马,你打断了赵林公子的腿,这是把萧家往火坑里推!你若还有半点良知,就该自缚双手,任凭大都统处置!” 好一顶大帽子。 萧默神色淡然,端起茶盏撇去浮沫:“打断腿确实是大事。但我打断的是一条伸进萧家兜里的贼手。大都统,这件事你应该最清楚。” 一直阴沉着脸的赵天鹤猛地抬头,眼中杀机毕露:“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看到我儿双腿尽断。萧烈,今日必须给我个说法,否则先锋营三千弟兄绝不答应。” 赤裸裸的兵谏。 厅内不少墙头草长老面色发白,纷纷看向萧烈。 萧默忽然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把碎纸屑,那是他在巷子里踩碎的文书残渣。 “大都统既然健忘,我帮你回忆回忆。” 萧默摊开手,任由纸屑飘落:“赵林带着家丁堵截萧青,手里拿的是逼迫旁支转让‘城南药材铺’的契约。那是萧家祖产,也是军中伤药的主要来源。我想请问,赵林一个纨绔要这铺子做什么?还是说,这是大都统授意,想卡住萧家军的脖子?”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内部争斗归争斗,若是涉及到底层利益和军权,性质便截然不同。 赵天鹤脸色铁青,一掌拍碎身前桌案:“一派胡言!林儿不过是想要几株灵药疗伤。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巷口有三十六个目击者,我们可以去京城御史台辩一辩。”萧默寸步不让。 道理讲不通,赵天鹤终于撕下了伪装。 “够了!” 他豁然站起,那一身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压得几个侍女直接瘫软在地。 “萧烈!你儿子牙尖嘴利,我不与他争。但我儿废了是事实!交出兵符,退位让贤!至于这小子,废去四肢,去我赵家为奴三年!” 图穷匕见。 大长老萧岳眼中闪过狂喜,立刻附和:“家主,为了家族存亡,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一时间,萧烈父子仿佛成了众矢之的。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凝重的气氛。萧烈缓缓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那股压抑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 “赵天鹤,你是不是忘了,这北凉城是谁打下来的?” 嗡! 一股恐怖的气血狼烟从萧烈头顶冲天而起,虽然只有一瞬,却让在场所有武将脸色剧变。 半步宗师! “只要我萧烈还活着一天,这兵符你就拿不走。我想护着的人,天王老子也动不得!” 赵天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当众如此羞辱,让他杀心骤起。 “好!那就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赵天鹤脚下青砖崩裂,整个人如疯虎般冲出,裹挟着开碑裂石的掌风,竟然直接越过萧烈,企图强杀萧默! “找死!” 萧烈暴喝一声,须发皆张,后发先至,一记铁拳正面迎上。 轰! 气劲横扫,桌椅粉碎。赵天鹤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坑。而萧烈仅退半步,如铁塔般巍然不动。 “滚!”萧烈厉声喝道。 赵天鹤捂着发麻的手臂,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他没想到萧烈的实力竟然恢复到了这种地步,今日强杀已不可能,只能冷哼一声,带着人愤然离去。 随着赵家人的脚步声消失。 议事厅内恢复了安静。 “父亲,威武。”萧默刚想上前。 却见那如山岳般挺拔的萧烈,身形突然猛地一晃。 “噗!” 一口黑血从萧烈口中喷出,洒在地上触目惊心。他原本红润霸气的脸色,瞬间变得如金纸般惨白,一只手死死按住左肺的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家主!”几个忠心的侍卫惊呼。 萧烈摆摆手,示意众人噤声,声音虚弱了许多:“无妨……那是淤血。赵天鹤那老狗的掌力透着阴毒,我强行催动气血硬接,牵动了旧伤。” 萧默连忙扶住父亲,指尖触碰到父亲的手腕,只觉脉象紊乱如麻。 他的心猛地一沉。 刚才那霸气的一击,根本不是伤势痊愈,而是父亲在燃烧精血,强行透支生命来震慑强敌。 如果不能尽快修复这亏空的根本,父亲恐怕…… 萧默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怀中那个装着“中品元石”的鹿皮囊。 幸好,我有备而来。 第13章:逼我签生死状?接了! 赵天鹤带人离开的背影还未消失,一道充满杀气的声音便在议事厅门口炸响。 “慢着!” 一名身穿银色轻甲的青年将领从赵天鹤身后转出,手中长枪猛地顿地,震起一片烟尘。 赵雷。赵家旁系第一人,先锋营百夫长,炼体八重的高手。 他目光越过众人,如鹰隼般死死锁住萧默:“大都统不屑与你个小辈计较,但我赵雷忍不了。萧默,你废了赵林少爷的双腿,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萧默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怎么算?你也想把腿留下?” “牙尖嘴利!” 赵雷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血红色的文书,甩手飞出。文书如飞刀般划破空气,咄的一声,钉在萧默身前的桌案上。 入木三分。 “军中死斗文书!”有识货的长老惊呼出声。 “半个月后,北凉演武台。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赵雷昂着下巴,满脸桀骜,“至于之前赵锋跟你约的那个什么‘三天私斗’,大都统说了,那是小孩子过家家,作废!你是萧家少主,要死,也得死在万众瞩目的正规擂台上,死在我赵雷的枪下!” 原来如此。 萧默心中了然。三天变半个月,赵锋变赵雷。赵家这是看出了自己的潜力,怕赵锋翻车,所以换了个更强的刽子手,想在全城人面前光明正大地虐杀自己,彻底打断萧家的脊梁。 “赵雷,你还要不要脸?” 刚压下伤势的萧烈怒极反笑,强撑着站起来:“你今年十八,入伍两年,一身炼体八重的修为全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挑战默儿一个刚刚恢复的人,这就是你们赵家的本事?” “战场上可没人问你几岁。” 赵雷一脸戏谑:“当然,萧少主若是怕了,也可以不接。只要自断四肢,爬到赵林少爷床前磕三个响头,这战书我就收回。如何?” 满堂死一般的安静。 大长老萧岳端着茶杯,嘴角挂着看戏的冷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清瘦的少年身上。 萧默伸手拔出桌上的战书,指尖轻轻弹去上面的木屑。 “半个月?” 他站起身,直视赵雷:“时间有点长,不过正好。我也想借这个机会,把你们赵家年轻一辈的骨头,挨个敲一遍。” “这战书,我接了。” “好!”赵雷大喜过望,生怕萧默反悔,“在场诸位都是见证!半个月后,演武台上见!到时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完,他生怕萧烈阻拦,转身追着赵天鹤的队伍匆匆离去。 …… 入夜,风雪渐紧。 萧家主院的书房内,炉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萧烈眉宇间的寒意。 “默儿,你糊涂啊!” 萧烈在房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那赵雷是真正的亡命徒,炼体八重巅峰,甚至杀过炼体九重的悍匪。半个月时间,就算你天赋异禀,又如何能跨越这五重境界的鸿沟?” 说着,他又猛地咳嗽起来,一丝黑血顺着嘴角溢出。 白天那强行爆发的一拳,虽然震退了赵天鹤,但也让他本就残破的肺腑雪上加霜。 “父亲。” 萧默走上前,递过一杯热茶,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您觉得,如果我不接,赵家就会放过我们吗?” “至少能拖……” “拖不了。”萧默摇头,“赵天鹤今天既然敢带兵围府,说明他已经不想装了。我们越退,死得越快。” 萧烈长叹一声,颓然坐下:“是为父无能。若是当年那场仗没受这该死的伤,区区赵天鹤,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何至于让你去拼命……” “谁说我要去拼命?” 萧默忽然笑了。他走到书桌旁,将一直随身携带的那个破旧鹿皮囊解开。 “父亲,您看看这是什么。” 随着袋口松开,一抹柔和而纯净的乳白色光晕流淌而出,瞬间照亮了昏暗的书房。 萧烈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即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这气息……” 他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一块温润如玉的石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元石?!还是毫无杂质的中品元石?!” “一共五块。” 萧默将袋子里的石头全部倒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之前在黑风岭那个古洞里,除了血煞石和戟法,我还捡到了那个死鬼将军的储物袋。里面除了这一万两银票,就是这五块石头。” 他指了指那五块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石头:“那一万两我买了虎血,这五块石头,应该够父亲疗伤了吧?” 萧烈的手都在哆嗦。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一块下品元石就能让武者打破头,这一块中品元石蕴含的能量,抵得上一百块下品! “够了……太够了!” 萧烈捧着元石,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有这五块神物,别说疗伤,就算是我那卡了整整三年的宗师瓶颈,也有把握一举冲破!” “那就好。” 萧默嘴角微扬:“父亲安心闭关。这半个月,我会去黑风岭深处历练,用实战来磨我的戟法。” “好!好!好!” 萧烈连说三个好字,身上那股颓废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当年那个北凉战神的霸气。 他一把将元石收入怀中,目光如刀: “默儿,你尽管去闯!为父这就闭关。十日!只需十日!待到生死斗那天,若是那赵雷敢在擂台上玩阴的,老子就是拼着这身军职不要,也让他赵家血溅五步!” 第14章 家族天才想拿我立威? 萧烈离开之后,萧默并未急着立刻修炼。 房门被轻轻扣响,一道倩影推门而入。 来人身着淡绿罗裙,眼眶微红,正是萧青。 “萧默堂哥……对不起。” 萧青刚一进门,眼泪就掉了下来:“都是因为我。若不是为了救我,你就不会打断赵林的腿,更不会被逼接下那场生死斗。那赵雷可是先锋营的百夫长……” “好了。” 萧默打断了她的抽噎,放下手中的兵书:“把眼泪收回去。赵家要吞并萧家兵权,这冲突迟早会爆发,你不过是恰逢其会。即便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其他借口。” “可是……”萧青绞着手指,满脸担忧。 “没有可是。” 萧默起身,走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在这个乱世,软弱是最没用的东西。想要不被欺负,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手中的刀够快。” 萧青怔怔地看着少年的背影。 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堂哥似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她感到陌生却又莫名心安的男人。 送走萧青后,萧默收拾了干粮与清水,背上那杆精铁长戟。 半个月的时间很短。 想要在生死台上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震慑住赵家和那些蠢蠢欲动的大长老一脉,光靠闭门造车是不行的。 他需要实战。 需要鲜血来浇灌《制衡策》,需要煞气来淬炼这具刚刚提升到五品根骨的肉身。 目标,依旧是城外的黑风岭。 萧默穿过长廊,路过萧家前院的主校场。 那里人声鼎沸。 几十名萧家子弟围成一圈,正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声。 圈中,一名白衣少年剑势如虹,长剑挽出朵朵寒梅,将对面的一名陪练弟子逼得节节败退。 那是萧宇。 大长老萧岳的长孙,这一代除了萧默之外,根骨最好的子弟。 “好剑法!宇少爷这一招‘寒梅吐蕊’,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不愧是五品根骨的天才!” 在一片吹捧声中,萧宇收剑而立,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多少得意之色。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正如幽灵般准备穿过校场的萧默身上。 并没有像其他纨绔那般大声嘲讽,萧宇眼神微微闪烁,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和煦的笑意。 “那是萧默堂弟吧?” 萧宇朗声道,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全场安静下来:“且慢走。” 萧默脚步微顿。 他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把戏,但萧宇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甚至还极其规矩地拱了拱手。 “听说堂弟接下了赵雷的生死书?” 萧宇脸上挂着关切:“那赵雷虽然只是旁系,但一身杀人技不容小觑。堂弟久疏战阵,若是就这样上台,怕是要吃大亏。不如……” 他顿了顿,手按在剑柄上:“不如愚兄陪你过几招?也好让你提前适应一下军中的攻杀路数。你放心,我会压制境界,点到为止。” 周围的子弟面面相觑。 这就有点意思了。 谁不知道大长老一脉和家主一脉势同水火?这萧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萧默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一脸真诚的“堂兄”。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被剥离了表象。 【萧宇】 【根骨:五品(初级)】 【意图:假借切磋之名,以阴柔内劲震伤你的肺腑经脉。此伤隐蔽,三日后才会发作,届时你在生死台上必死无疑。】 【当前状态:蓄力待发,真气积聚于剑锋寸许之处。】 【破绽:为了追求剑招的飘逸,下盘虚浮。且左肋“期门穴”处有一处真气凝滞点(灰)。】 原来如此。 想借刀杀人,还想落个“指点兄弟”的好名声? 这手段,比那个只会叫嚣的萧恒高明了不少。 “你要指点我?” 萧默看着萧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是。”萧宇笑得谦逊,“毕竟咱们都姓萧,一笔写不出两个萧字。我也是为了堂弟的性命着想。” “既然宇少爷一片好心,那你就领情吧!” “就是,宇少爷的快剑在北凉年轻一代也是排得上号的,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旁边的狗腿子们开始起哄。 “好啊。” 萧默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卸下背上的行囊,也没有取下背后的长戟,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那就有劳堂兄了。” 见萧默托大,萧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这就怪不得我了。 是你自己找死。 “得罪了!” 话音未落,萧宇动了。 五品根骨带来的爆发力确实不俗。他身形如风,手中长剑瞬间化作三道残影,分别刺向萧默的双肩和胸口。 看似凶险,实则剑尖颤动,暗藏的一股阴柔暗劲正蓄势待发,只要碰到萧默的身体,就能如杀猪刀一般扎进去。 面对这凌厉的一剑,萧默没有动。 直到那剑锋距离他的胸口不足三寸,寒气甚至激起了皮肤上的鸡皮疙瘩。 在所有人以为萧默反应不过来的时候。 萧默抬起了右手。 并没有握拳,也没有用掌。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食指。 这根手指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毫无花哨地穿过了漫天的剑影,在那三道虚实难辨的剑光合拢之前—— 轻轻点在了萧宇左肋下三寸的位置。 这动作太快,太精准。 快到就像是萧宇自己把软肋送到了他的指尖上。 “噗。” 一声轻响,就像是戳破了一个气球。 原本气势如虹的萧宇,身体猛地一僵。 那积聚在剑锋上的阴柔内劲瞬间溃散。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感从肋下炸开,顺着经脉瞬间传遍半边身子。 当啷! 长剑脱手落地。 萧宇双腿一软,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萧默面前。 这一跪,结结实实,膝盖砸得地砖都裂了几道纹。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叫好的声音,像是被一把掐断了脖子,硬生生噎了回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指点? 这分明是行大礼啊! 萧宇跪在地上,满脸涨红,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想起身,但半边身子完全麻木,根本使不上力气。 “堂兄这礼,太重了。” 萧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萧宇,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不过是随手指了一下你真气运行的岔口,何必行此大礼?” “你……”萧宇咬着牙,眼中满是惊恐。 一眼! 只是一眼,就看穿了他运气路线中最薄弱的节点!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废材能做到的?哪怕是族中的长老,也没有这般毒辣的眼力! 萧默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想用阴劲暗算我?你那点小心思,收一收。回去告诉你爷爷,既然大家都姓萧,就别总想着做这种让外人看笑话的事。否则……” 萧默伸手,轻轻拍了拍萧宇那张僵硬的脸:“下次点的,就不是你的麻穴,而是你的死穴了。” 说完,萧默直起身子,看都没看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族人一眼,迈开脚步,向着大门外走去。 直到那个背负长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校场上依旧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萧宇瘫软在地。 那个眼神…… 那个俯视众生的眼神,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 那绝不是什么废材少主。 那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满村尸骸激怒我!这一刻 林阳城外,八十里荒野。 萧默背负精铁长戟,脚踩《游龙步》,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在茂密的丛林间飞速穿梭。 此去黑风岭深处,约莫百余里路程。以萧默如今的修为,只需半个时辰便可抵达外围。 “呱——呱——” 几声凄厉的鸦啼从前方传来,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萧默身形骤停,鼻尖微微耸动。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焦糊味,顺着风钻入鼻腔。前世征战沙场多年,他对这种味道最为敏感。这不是猎杀野兽,这是……屠杀。 “在东南方向。” 萧默眉头紧锁,眼中开启“洞察”视野,只见远处的天空上方,盘旋着一团肉眼难辨的灰黑色死气,如同一个巨大的疮疤。 他不再犹豫,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残影,顺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一个坐落在山坳中的小村落出现在萧默视野之中。 然而,此刻的村庄,已化作人间炼狱。 黑烟从烧成框架的茅屋中滚滚升起,空气中弥漫着血与火交织的恶臭。头顶,盘旋的乌鸦发出贪婪的叫声。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具村民的尸体被随意堆叠,苍蝇嗡嗡作响。 萧默的脚步慢了下来,每一步都踩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上,发出粘稠的声响。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他胸腔最深处开始燃烧。 他走进村中,目光所及,皆是惨状。被斩断头颅的汉子,被开膛破肚的妇人。不远处的石磨旁,一个烧焦的布娃娃掉在血泊里,旁边躺着一个被长矛钉死在地上的女童,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还在问为什么。 这,就是乱世。人命不如路边的野草。 萧默体内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吸收了血煞石后,那股潜藏在骨髓里的暴戾杀意,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点燃。 “咳……咳咳……”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一堆坍塌的房梁下传出。 萧默神色一凝,身形瞬间掠至废墟旁,单手抓住那根数百斤重的焦黑横梁,猛地掀开。 下面压着一名满身血污的老者。 老者腹部被利刃划开,内脏混着泥土流了一地,显然已是回天乏术。 “老丈,挺住!” 萧默蹲下身,试图输送一丝真气护住对方心脉。 但老者一把抓住了萧默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死死扣进肉里。那双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一种混杂着怨毒与绝望的骇人亮光。 “救……救救小翠……” “是谁干的?”萧默的声音冰寒彻骨。 “血……血刀寨!” 老者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用尽最后一口气嘶吼道:“那群杀千刀的畜生……抢了粮食……还抢走了村里所有的女娃……我孙女也被抓走了……少侠,求你……” 话未说完,老者喷出一口黑血,抓着萧默的手无力地垂下,那双绝望的眼睛却依旧死死瞪着灰蒙蒙的天,死不瞑目。 “血刀寨。” 萧默缓缓起身,伸手合上了老者的双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那不是恐惧,而是力量过度沸腾的兴奋。 这股新生的、狂暴的力量,正需要一个宣泄口。这滔天的杀意,正需要一个磨刀石。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二郎戟法》中那只有招意、没有招式的九幅杀伐图。 “我既重生,立志扫平乱世。但这乱世,不是靠仁慈和道理能平定的。” 萧默看向地面,那通往深山的、杂乱的马蹄印和车辙印,在他眼中如同一条通往修罗场的引路标。 “正义需要伸张,但我的力量更需要鲜血来浇灌。” “就用你们这群畜生的命,来祭我的长戟,来磨我的武道!” 一股森然的杀机在他周身缭绕。萧默提起长戟,身形一晃,如同一尊决意屠戮魔神的杀神,顺着马蹄印追击而去。 …… 十里外,一条隐蔽的山间小道上。 一支约莫二十人的马队正在缓行。 这群人个个身穿皮甲,腰挎弯刀,满脸横肉,身上透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队伍的中间,用绳索串着二十几名女子。 这些女子衣衫凌乱,神情惊恐,有哭泣的少妇,也有面色惨白的少女。她们被马匹拖拽着踉跄前行,稍有慢了一步,便会招来旁边土匪的一记皮鞭。 “停!” 为首的一名独眼壮汉勒住缰绳,看了看天色,挥手道:“弟兄们,前头有条小溪,歇个脚,吃点东西再回寨子。” “好嘞!这一趟收获颇丰,累死老子了!” 众土匪欢呼一声,纷纷翻身下马,将那些抢来的女子粗暴地驱赶到一处空地上,然后开始生火造饭,拿出抢来的酒肉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这群亡命之徒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二当家,这次抓的这批货色真是不错啊,细皮嫩肉的。” 一名尖嘴猴腮的土匪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一双淫邪的招子在那些缩成一团的女子身上扫来扫去。 “那是自然,特别是那个穿青衣服的小娘皮,啧啧,那身段,那脸蛋,老子玩了这么多女人,也没见过这般水灵的。” 另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土匪,指着角落里一名瑟瑟发抖的少女,满脸淫笑。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虽然布衣荆钗,脸上还抹了些黑灰,但依旧难掩清丽脱俗的容貌,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 “刀疤,把你的狗眼收起来。” 独眼壮汉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酒袋扔在地上:“那是留给大当家享用的。谁要是敢动,小心大当家剥了他的皮!” “二当家放心,这最好的咱们不动。” 刀疤脸讪讪一笑,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一名身姿丰腴的少妇身上,眼中瞬间燃起两团欲火:“但其他的嘛……兄弟们憋了一个月,总得泻泻火不是?” 说着,刀疤脸站起身,搓着双手,一步步向那群女子逼去。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那少妇见状,吓得尖叫一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绳索,向着树林深处狂奔而去。 “跑?在老子手里还想跑?” 刀疤脸狞笑一声,如同猫戏老鼠般追了上去。 以他炼体四重的实力,抓一个普通妇人易如反掌。 没过几息,他便追上了那少妇,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不顾对方的哭喊求饶,如拖死狗般将其强行拖入了半人高的草丛之中。 “叫吧,叫得越大声,老子越兴奋!” 草丛剧烈摇晃,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和刀疤脸猖狂的淫笑。 其余的土匪见状,也是纷纷起哄怪笑,甚至有几人也按捺不住,站起身准备挑选自己的猎物。 啊——! 就在这时,草丛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惨叫的竟然是二当家?不好意思 “这刀疤,还真是个急色鬼,叫得跟杀猪一样。” 独眼二当家仰头灌了一口烈酒,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酒渍,还在那嘿嘿淫笑:“听听这动静,怕是那小娘皮反抗得厉害,被刀疤扭断了胳膊吧?” 周围的山贼们哄堂大笑,有人吹着口哨,有人还在扒拉着火堆里的烤肉。 并没有人注意到,草丛那边的动静,突然停了。 停得太快,太彻底。 就像是一只打鸣的公鸡,突然被人掐断了脖子。 “喂,刀疤!完事没?兄弟们可都等着呢!” 一名猴急的山贼有些不耐烦,拎着裤腰带就要往草丛里钻。 “嗖——” 回应他的不是刀疤的浑话,而是一道黑影。 这黑影裹胁着腥风,从那半人高的灌木丛中呼啸而出,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砰! 一声闷响。 那名正要上前的山贼,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这就迎面飞来的物体砸了个满怀。两个人像滚地葫芦一样撞进火堆里,激起漫天的火星和灰烬。 “啊!烫死老子了!” 那山贼惨叫着推开身上的重物,刚要破口大骂,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火光映照下。 压在他身上的,确实是刀疤。 只不过,这具身体已经没了脑袋。脖颈处那参差不齐的断口,还在向外滋滋地冒着热气,就像是被什么野兽硬生生撕扯下来的一样。 “鬼……鬼啊!” 山贼吓得连滚带爬,裤子都湿了一片。 原本喧闹的营地,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独眼二当家手中的酒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酒液流了一地。他那只独眼中,原本的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狠厉。 “哪条道上的朋友?血刀寨办事,不给个面子?” 他反手抽出背后的厚背大砍刀,死死盯着那片幽暗的草丛。 没人回答。 只有脚步声。 沙沙。沙沙。 声音很轻,很稳。 一个修长的身影,提着一杆比人还高的黑色长戟,缓缓走了出来。 戟尖垂地,一路拖行,在泥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萧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群衣衫不整的人渣,最后定格在那个独眼龙身上。 数据流如瀑布般在视网膜上刷屏。 【目标:血刀寨二当家(独眼虎)】 【武力值:48(蛮力型)】 【罪恶值:满星(屠村两座,手染百条人命)】 【当前状态:惊疑不定,肾上腺素飙升】 【弱点:右眼盲区极大。左腿膝盖曾受箭伤,下盘此时正处于虚浮状态。】 【建议:无需技巧,正面碾碎。】 “面子?” 萧默抬起眼皮,嘴角没有半点笑意,只有冰冷的嘲弄:“一群死人,也要面子?” “找死!” 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轻视,独眼虎怒极反笑:“看来是个路见不平的愣头青。兄弟们,给我上!剁碎了喂狗!” “杀!” 十几名山贼闻言,纷纷拔出兵刃,仗着人多势众,如狼群般扑了上来。 面对这漫天的刀光剑影。 萧默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被血煞石喂养出来的狂暴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来得好。” 长戟震颤。 起手式——横扫千军!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结合。 呜——! 漆黑的大戟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沉重的戟杆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山贼,只觉得眼前一黑。 根本来不及格挡,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柄看似锋利的钢刀,在萧默这重达百斤的玄铁戟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紧接着崩碎的,是他们的肋骨,是他们的脊柱。 三道人影像是被疾驰的奔马撞中,以比冲锋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已经没了气息,鲜血在空中洒出一片扇形的血雾。 一击,秒杀三人! 剩下的山贼脚步猛地刹住,一个个面色惨白,像是见了活阎王。 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怎么,不动了?” 萧默单手持戟,戟尖指着那群正在打颤的腿:“你们不动,那我动。” 这一刻。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彻底反转。 “二……二当家!这点子扎手!是个硬茬!” 独眼虎脸色铁青,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少年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血腥味,比他们这些常年舔血的亡命徒还要浓烈。 “怕个屁!他再强也就一个人!而且气血未凝,顶多是个炼体四五重!” 独眼虎大吼一声,试图稳住军心,同时自己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弓箭手!给我射死他!” 两名反应过来的山贼立刻从马背上取下强弓。 然而。 弓弦还未拉开。 萧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游龙步》全力运转,他在人群中穿梭,宛如一道灰色的闪电。 噗嗤! 长戟如龙出海,精准地点在一名弓手的咽喉。 手腕一抖。 鲜血飞溅。 回身,肘击。 另一名弓手的胸膛塌陷下去,整个人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屠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十息时间,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要么断手断脚,要么胸骨尽碎。 火堆旁。 只剩下独眼虎一人还站着。 但他此刻握刀的手已经在剧烈颤抖,那只独眼里满是恐惧。 “你……你是谁?!” 独眼虎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一棵大树,退无可退:“我是赵家的人!这血刀寨也是赵家罩着的!你敢动我,大都统不会放过你!” “赵家?” 听到这两个字,萧默停下了杀戮的脚步。 他缓缓走近,靴子踩在血泊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独眼虎的心脏上。 “原来那屠村的命令,也是赵家下的?” 萧默将长戟重重顿在地上,震起一片血尘,目光森寒:“说清楚。说得好,给你个痛快。说不好,我就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我……我说!我都说!” 独眼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当啷一声丢掉大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是赵家二公子!他说需要‘生魂’来祭炼一件宝物,让我们每隔三日送十个雏女去后山的‘血魔窟’!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啊!” 生魂?血魔窟? 萧默眉头紧皱。 北凉赵家,竟然在修炼这种早已被禁绝的邪术? 难怪最近周围村落频频有人失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族争斗了。 “还有呢?”萧默冷冷问道。 “还有……还有这是地图!”独眼虎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羊皮卷,“血魔窟的位置就在这上面!少侠饶命,我也只是个跑腿的……” 萧默伸手接过地图,扫了一眼。 那上面标记的位置,赫然在黑风岭的最深处,也是被列为禁区的地方。 “很好。” 萧默收起地图,看着痛哭流涕的独眼虎,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下辈子,别给人当狗。更别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话音未落。 寒光一闪。 独眼虎的脑袋像是皮球一样滚落,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只可惜,这份庆幸永远定格了。 萧默转过身,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女子。 那些女人眼中满是惊恐,显然还没从这场血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没事了。” 萧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从死尸身上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擦拭着戟刃上的血迹:“沿着大路往东走,三十里便是镇东城守备所。拿着这个令牌,没人敢拦你们。” 他随手丢出一块刻着“萧”字的腰牌。 做完这一切,萧默没有停留。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风岭深处的方向,那里的天空阴云密布,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光。 “赵家……血魔窟……” 萧默握紧了手中的长戟,眼中杀意并未随着杀戮而消退,反而愈发炽烈。 “既然撞上了,那就顺手把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耗子,一窝端了!” 你也配!我这杆戟,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咔嚓!” 那是脊椎骨像枯树枝一样被折断的脆响。 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山贼,甚至没看清黑影是从哪个方向扫过来的,整个上半身就像是一块被随意丢弃的抹布,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叠,紧接着撞在粗大的树干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第八个。” 萧默的声音很轻,混在呼啸的风声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手中的黑色长戟并未停歇。 并没有什么精妙绝伦的招式拆解,全是毫无道理的直线劈杀。 一百二十斤的玄铁戟,配合萧默那经过血煞石淬炼的怪力,每一次挥动,都像是死神的镰刀在收割麦子。 挡? 拿什么挡? “铛!” 一名手持厚背砍刀的山贼下意识地举刀格挡。 结果连人带刀,被当头劈成了两半。断裂的刀刃碎片崩飞出去,深深扎进了旁边同伴的眼窝里。 “啊!我的眼睛!”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 长戟横扫。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脖腔里的热血像是喷泉一样,洒了火堆旁的独眼虎一身。 十息。 仅仅十息。 原本还在叫嚣着要剁碎萧默的十几名悍匪,此刻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 独眼虎站在血泊中间,浑身僵硬。那只独眼里早已没了刚才的狠厉,只剩下仿佛看见鬼魅般的惊恐。 他的手在抖,那是生理本能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独眼虎甚至忘记了逃跑。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逃跑只是把后背露给死神。 “我是谁不重要。” 萧默甩了甩戟刃上粘稠的血浆,靴子踩碎了一截断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一步步逼近:“重要的是,赵家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拿命来填?” 听到“赵家”二字,独眼虎的脸上闪过一丝疯狂。 反正都是死。 不如拉个垫背的! “小杂种!老子跟你拼了!” 独眼虎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赤红色的丹药,仰头吞下。 轰!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炸开。 他原本就魁梧的身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青筋暴起,双眼充血变得赤红,如同发狂的野兽。 【警告:目标服用‘爆血丹’】 【战力飙升:48→59(伪)】 【副作用:理智全失,三刻钟后经脉寸断而亡。】 【评价:回光返照的猪,依旧是猪。】 萧默看着视野中飙红的数据,眼皮都没抬一下。 “燃烧精血换来的蛮力?这招在正规军里,是用来突围送死的,不是用来单挑的。” “吼!死来!” 独眼虎此刻哪里还听得进人话,咆哮一声,手中那柄重达四十斤的鬼头刀带起一阵恶风,对着萧默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 连空气都被压迫得发出爆鸣。 换做普通的炼体五重武者,面对这拼命一击,绝对会选择暂避锋芒。 但萧默不避。 他不仅不避,反而迎着刀锋跨前一步。 手中的长戟自下而上,如同潜龙出渊。 《二郎戟法》第一式——挑山!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激荡的气浪将周围的篝火直接吹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下一秒。 崩! 独眼虎手中那柄引以为傲的百炼钢刀,从中间直接崩断,半截刀刃旋转着飞了出去,插进远处的泥土里。 而萧默的长戟,去势未减。 噗嗤。 漆黑的戟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独眼虎的胸膛,从后背透出,把他整个人像穿糖葫芦一样挑在了半空。 独眼虎双手死死抓住戟杆,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口中大口大口地吐着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自己明明吃了爆血丹……明明力量翻倍…… 为什么连一招都接不住? “下辈子投胎,记得擦亮眼。” 萧默手腕一抖。 巨大的力量爆发,独眼虎的尸体被重重甩飞出去,砸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枯树,落地时已经烂成了一滩肉泥。 至此。 血刀寨前锋分队,全灭。 萧默收戟伫立,深吸一口气。 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对于常人来说或许作呕,但对于修炼了《太古龙象诀》且融合了血煞石的他来说,却是一种诡异的补品。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躁动的龙象之力,正在贪婪地牵引着周围散溢的“死气”。 不用刻意吞噬。 那些看不见的红色气流,顺着毛孔钻入他的身体,滋养着刚刚经过强化的经脉。 这种感觉,很爽。 但也极其危险。 “呼……” 萧默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继续杀戮的暴戾欲望。过了好半晌,他眼底的那抹猩红才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 他转过身,看向角落里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女子。 即便解除了危机,她们依然蜷缩在一起,甚至连哭都不敢出声,看萧默的眼神,比看山贼还要恐惧。 毕竟,刚才那一幕,太过凶残。 “没事了。” 萧默尽量放缓语气,走到那个领头的青衣少女面前。 根据刚才独眼虎的话,这女孩似乎是被当做“贡品”抓来的。 “你叫什么?” 少女抬起头。哪怕满脸灰尘,也掩盖不住那一双清澈如泉的眸子。她虽然在发抖,但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对着萧默盈盈一拜。 “小女子……秦夕。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坚韧。 “秦夕?” 萧默目光微动,镇东城秦家的千金?难怪那独眼虎说她是“上等货”。 “此地不宜久留,顺着这条路往东走,三十里便是官道。” 萧默没有多做寒暄,从怀里摸出两瓶金疮药丢给她,“这马匹你们骑走,路上相互照应。” “恩公……您不去吗?”秦夕紧紧握着药瓶,眼神复杂。 “我还有事没做完。” 萧默转过头,看向黑风岭的最深处。 那张从独眼虎身上搜出的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标记。 那是血刀寨的老巢,也是赵家那个“血魔窟”计划的核心。 “那里面的脏东西,比这里的多多了。” 萧默提起长戟,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山林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赶紧走,别回头。” 叶家有女叶雨棠?? “埋好了?” 萧默站在树荫下,看着那个满手泥垢的少女。 “嗯。” 少女从地上站起来,没去擦脸上的黑灰。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像是一潭冻住的死水。 “秦夕这个名字,是骗他们的吧?” 萧默丢过去一个水囊,“北凉秦家的大小姐我见过,是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你这身板,不像。” 少女接水囊的手顿了一下。 她仰头猛灌了一口,也不知是水还是泪,顺着下巴冲刷出一道道白痕。 “叶雨棠。” 她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以前是官宦之后,现在……是个绝户的孤儿。” 叶雨棠。 萧默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印象。这乱世,每天死的人比蚂蚁还多,谁在乎一个落魄小姐? “行了,叶小姐。路在脚下,我也不是开善堂的。” 萧默转身欲走,“往东走官道,凭你的姿色,去大户人家当个丫鬟,只要别露富,能活。” “我不去。” 身后传来一声倔强的低吼。 “我想跟着你。” 萧默停下脚步,回头嗤笑一声:“跟着我?大小姐,你看清楚了,我背着把戟,干的是杀人的买卖。我是去玩命,不是去踏青。” “我只想学杀人!” 叶雨棠几步冲上来,扑通一声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膝盖磕出了血都毫无知觉。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萧默,里面燃烧着的不是求生的欲望,而是黑色的恨意。 “我想像你刚才那样,把那些畜生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只要你肯教我,别说端茶倒水,就是……就是当你那没名没分的通房丫头,我也认!” 最后那半句,她说得咬牙切齿,显然是豁出去了尊严。 萧默看着她。 这眼神,有点意思。像极了前世那个被围在孤城里,靠吃树皮活下来最后屠了敌方满门的自己。 眸中金光一闪。 【目标:叶雨棠】 【根骨:???(封印状态·特异体质)】 【心性:99(复仇黑化中)】 【评价:潜龙在渊。若能破封,此女未来可镇半壁江山。】 全是问号? 这还是“帝王洞察眼”第一次吃瘪。看不透,说明这丫头的上限,可能比自己预估的还要高。 捡到宝了。 “通房丫头就不必了。” 萧默收回目光,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散了不少,“我缺把快刀,也缺个能帮我磨刀的人。既然你想学,那就跟上。若是跟不上,我不会回头捡尸体。” ------- 北凉城,萧府侧门。 残阳如血。 萧默领着衣衫褴褛的叶雨棠刚迈进门槛,本来热闹的练武场边,瞬间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紧接着,几声轻佻的口哨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哟,稀客啊!这不是咱们准备上台送死的少主吗?” 几个平日里跟在萧宇屁股后面的旁系子弟,抱着胳膊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挂着看猴戏的表情。 “都要上生死台了,还有心思去外面捡破烂?” 一个满脸麻子的青年指着叶雨棠,笑得猥琐:“啧啧,虽然脏了点,但这身段倒是极品。怎么着,少主这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打算最后快活几天?” “哈哈哈哈!废物配乞丐,绝配!” 污言秽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 叶雨棠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萧默身后缩了缩。以前她是千金小姐,哪里听过这种下流话。 “抬起头。” 萧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稳得像是一块压舱石,“这世上总有几条狗喜欢对着人叫。你若是低头,它们就想咬你;你若是把棍子举起来,它们就只会夹着尾巴吃屎。” 叶雨棠一怔。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强行挺直了脊梁,那双红肿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你骂谁是狗?!”麻子脸大怒,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萧默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那双刚刚杀了几十人、还没褪去血腥气的眸子,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 就像是看一块挂在肉铺里的猪肉。 那一瞬间。 麻子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锁定了喉咙。他张着嘴,剩下半截骂娘的话硬是卡在嗓子眼,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萧默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哒,哒,哒。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那麻子脸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发现后背早已湿透了。 回到破败的偏院。 “西厢房归你,自己收拾。” 萧默指了指那间满是灰尘的屋子,随手从怀里摸出两块剩下的小块血煞石,扔在石桌上。 “想变强,光靠嘴没用。” “这东西叫血煞石。今晚弄桶热水,把它丢进去泡澡。那种滋味,比凌迟也差不了多少。” 萧默看着叶雨棠那张有些错愕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要是明天早上你能自己走出房门,我就教你真的杀人技。若是疼死了,我也省得还要帮你挖坑。” 这是考验。 “我泡!”叶雨棠一把抓起那两块猩红的石头,连手被烫红了都没松开,眼里的火光比这石头还亮。 安顿好这个未来的“女帝苗子”,萧默回到主屋,反手插上门闩。 他从背后解下那杆从山贼手里抢来的长戟。 戟刃上崩了三个缺口,杆身也弯了。 “凡铁就是凡铁。” 萧默摇摇头,随手将长戟扔到角落,“要是拿这玩意儿跟赵雷打,估计两下就得炸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那把“破天弓”虽然是个大杀器,但还没解封,而且弓箭在擂台战上太吃亏。他急需一把能扛得住他现在这身蛮力的重兵器。 萧默从怀里掏出那张从独眼虎尸体上摸来的羊皮地图。 手指在那个画着猩红色骷髅头的标记上点了点。 “血魔窟……” 前朝铁臂将军的真正埋骨之地。赵家想把那里变成他们的秘密兵工厂? 做梦。 萧默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是兵家必争之地,那我这个‘萧家废物’,正好去帮你们验验货。顺便……借点东西用用。” 再见?墨卿!你说我是废材? “太慢了。” 萧默看着手中已经化为灰白色粉末的最后一块下品元石,随手扬在风里。 五品根骨像是一个贪得无厌的黑洞。 这几日,《太古龙象诀》昼夜运转,从血刀寨搜刮来的那点家底,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就见了底。肉身力量卡在了两千五百斤的关口,死活冲不上去。 要想在三天后的生死台上把赵雷那身乌龟壳敲碎,这点力量还不够保险。 “还得去那销金窟走一趟。” 萧默站起身,推开房门。 院子里,一道白色的倩影正在晾晒衣物。 阳光透过槐树的缝隙洒下来,给那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听到开门声,少女转过身。 那是一张足以让北凉城无数世家公子疯狂的脸。 洗去了泥垢与黑灰,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罗裙,叶雨棠此时就像是一块被擦拭去了尘埃的美玉。原本干枯的头发在几颗淬体丹的滋养下,变得乌黑顺滑,垂在腰间。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中透着一股子倔强,隐隐有着几分未来女帝的雏形。 “萧大哥。” 叶雨棠放下手中的衣物,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她还是不习惯这身干净的衣服,总觉得那上面淡淡的皂角香气不属于自己。 “收拾一下,跟我出去。” 萧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丫头的恢复能力比数据面板上显示的还要强。 “去……去哪?” “万宝阁。带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奸商。” …… 万宝阁,北凉分号。 这地方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纸醉金迷。 当萧默带着叶雨棠跨进大门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大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无数道目光,不是看向那位传闻中的“废物少主”,而是死死粘在了他身后的少女身上。 惊艳。 赤裸裸的惊艳。 “那是谁家的千金?以前怎么没见过?” “跟在那个废物后面?暴殄天物啊!”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叶雨棠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往萧默身侧靠了半步,手按在了腰间藏着的那把匕首上。 这是她在血刀寨养成的本能。 “别紧张。” 萧默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在这里,只要你有钱,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刚走到楼梯口,一名眼尖的绿衣侍女便迎了上来。 “萧公子,您来了。” 侍女的态度毕恭毕敬,显然是受过上面的叮嘱。上次那一万两银子的生意,早就让萧默成了这里的顶级vip。 “阁主在吗?” “在的,阁主吩咐过,只要是萧公子来,无需通报,直接上天字号雅间。” 推开那扇雕着繁复花纹的楠木门。 一股浓郁的熏香扑面而来。 并不是那种廉价的脂粉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龙涎香与某种不知名花草的冷香,闻之令人气血躁动。 屏风后的软榻上,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我还在想,那一万两的货,够你这头小饕餮吃几天。没想到,这还没到七天,你就饿了?” 一只玉手掀开珠帘。 墨卿走了出来。 今天的她,没有穿那种端庄的阁主长袍,而是一身剪裁极为大胆的紫金流云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赤着足,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男人的心尖上。 这就不是来谈生意的,这是来吃人的。 叶雨棠看到这女人的瞬间,全身肌肉紧绷,那是遇到了天敌的直觉。 “锦阁主这身打扮,是准备改行做花魁?” 萧默面不改色,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视线甚至没在那片雪白上停留哪怕半秒。 【墨卿】 【状态:寒毒已压制(绿),功法反噬期(虚弱)】 【意图:试探你的底细,并试图用魅力压价】 【评价:一个精明的戏精。】 听到这句不仅不解风情,甚至有点毒舌的话,墨卿脚下的步子一顿,那张妩媚的脸蛋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嗔怒。 “你这张嘴,真该拿针缝上。” 墨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种拒人千里的女王范儿瞬间破功,直接盘腿坐在了萧默对面:“说吧,这次又想要什么?先说好,你要是再敢提那个死鬼老爹留下的药方,我就让人把你轰出去。” “我不买药。” 萧默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几十颗散发着幽光的晶核滚落在桌面上,瞬间铺满了半张桌子。 每一颗都只有拇指大小,但里面蕴含的能量波动,却让整个雅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是……” 墨卿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了。她随手拿起一颗,瞳孔微微收缩。 “一级九重的影豹妖核?” “这是……铁背苍狼的?” “这颗是……嗜血魔藤的精魄?” 她越看越心惊。这些东西虽然算不上稀世珍宝,但胜在数量庞大,而且看切口和成色,都是最近几天才新鲜出炉的。 这小子,是把黑风岭外围给屠了一遍吗? “三十枚一级九重妖核,十枚一级巅峰。” 萧默敲了敲桌子:“我要换一样东西。” “换什么?”墨卿收起惊讶,恢复了商人的精明。 “兽魂。” 萧默吐出两个字:“二阶以上的凶兽精魄,越凶越好,越多越好。” “你要那个做什么?” 墨卿这次是真的看不懂了。 兽魂这种东西,通常是炼器师用来镶嵌在兵器上增加威力的,或者是驭兽师用来喂养战宠的。直接拿来用的武者,除非是修炼了什么极为邪门的魔功。 “这个锦阁主就不必多问了。”萧默没有解释。 他的《太古龙象诀》即将突破第二层,需要大量的兽魂之力来凝聚“龙象虚影”。光靠吃元石,那是细水长流,他现在需要的是大水漫灌。 “行,不问。” 墨卿也是个爽快人,既然对方给钱痛快,她也懒得探究客户的隐私:“这些妖核虽然品相不错,但二阶兽魂可是稀罕物。我手里正好有一批从郡城运来的‘黑沼毒鳄’的兽魂,一共十条。”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萧默面前晃了晃:“得加钱。除了这些妖核,你还得再补我三千两。” “成交。” 萧默答应得太干脆,反倒让墨卿觉得也要少了。 片刻后,侍女端着一个黑色的封魔盒走了进来。 萧默打开盒子,十团幽绿色的光团被封印在水晶球中,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凶兽的咆哮声。 是好东西。 萧默满意地盖上盒子,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墨卿忽然叫住了他。 她收敛了脸上的媚意,神色变得有些严肃:“看在你是大客户的份上,附赠你一个消息。” “赵家的大公子赵锋,昨晚出关了。” 墨卿盯着萧默的眼睛,缓缓说道:“他不仅突破了炼体六重,手里还多了一把凡阶上品的兵器——碎星锤。那是专破内家真气的重兵器。” “而且,有人看到赵天鹤去了一趟黑市,花重金买了一颗‘狂暴丹’。” 空气瞬间凝重。 狂暴丹。 那是军中的禁药,一旦服用,短时间内战力翻倍,且不知疼痛,直到力竭而亡。 给赵雷准备的? 这是铁了心要他在生死台上变成一滩肉泥啊。 萧默站在门口,背影没有丝毫颤抖。 他只是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并没有墨卿预想中的恐惧,反而跳动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兴奋。 “狂暴丹?有点意思。” 萧默嘴角微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希望到时候,那把锤子能比赵家人的骨头硬一点。” “走了。” 看着少年带着那个绝色少女消失在门外,墨卿靠在软榻上,久久没有回神。 “疯子。” 她低声呢喃,却忍不住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不过……这疯劲儿,姐姐我喜欢。” 管好你的狗,不然我替你炖了! 北凉城的街道依旧拥挤,空气中弥漫马粪的味道。 刚出万宝阁没两步。 前面的骚乱像波浪一样传了过来。 “滚开!都滚开!” “镇东城少城主驾到!挡路者死!” 伴随着嚣张的呵斥声,还有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脆响。 人群像是被烧红的刀子切开的黄油,惊恐地向两旁退散。 那是一支装备精良的马队。 为首的骑士身披黑甲,胯下骑着并非普通的战马,而是长着鳞片的“黑鳞兽”。 这种凶兽性格暴躁,冲击力极强,只有正规军里的精锐才配拥有。 “镇东城的人?” 萧默眯起眼。北凉与镇东相隔千里,平日井水不犯河水,这帮人这个时候跑来做什么? 叶雨棠看到那面绣着“秦”字的黑金大旗,身体猛地一颤,那张刚恢复了几分血色的小脸瞬间惨白。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萧默的衣袖,指节用力到发白。 “怕?” 萧默感受到她的恐惧,淡淡吐出一个字。 “没……没有。”叶雨棠咬着嘴唇,把头低得不能再低,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子里。 就在这时。 “喂!那边的两个穷鬼!聋了吗?” 一名开路的黑甲骑士见两人站在路边没跪,顿时大怒。 手中那条浸了油的长鞭毒蛇般扬起,在空中打了个转,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叶雨棠的脸抽去。 这一鞭若是抽实了,这张刚洗干净的脸怕是就毁了。 周围的路人有的惊呼,有的不忍地闭上了眼。 叶雨棠想躲,但那鞭影太快,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就在鞭梢距离她鼻尖不到三寸的时候。 啪。 一只修长的手,凭空出现,稳稳地攥住了鞭梢。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抓。那蕴含着炼体五重劲力的一鞭,像是撞上了一座铁山,瞬间绷得笔直。 “嗯?” 马背上的黑甲骑士一愣,显然没料到在这个边陲小城,竟然有人敢接他的鞭子。 他冷笑一声,猛地发力回夺:“撒手!” 纹丝不动。 那少年站在原地,脚下生根,反倒是马背上的骑士被这股反震之力拽得身体前倾,差点栽下来。 “就这点力气,也没吃饱?” 萧默抬起眼皮,眸光冷冽。 下一秒。 他手腕猛地向下一扯。 “给我滚下来!” 两千五百斤的巨力骤然爆发。 那骑士连人带鞭,直接被萧默从高大的黑鳞兽背上硬生生拽飞,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砰!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骑士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捂着断裂的肋骨在地上打滚,痛得发不出声。 原本喧闹的长街,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少年是谁?竟然敢打镇东城的人? “找死!” 后面的十几名黑甲骑士反应过来,锵然拔刀,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住手。” 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从队伍中央的那辆黑铁马车里传出。 车帘掀开。 走出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青年。 这人大概二十出头,剑眉星目,但脸上却有一道横跨鼻梁的浅淡刀疤,破坏了那份英气,反而增添了几分铁血杀伐的味道。 镇东少城主,秦武。 他没有看地上的伤员,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萧默。 【目标:秦武】 【境界:炼体八重巅峰】 【功法:《裂地诀》(凡阶上品)】 【状态:寻妹心切,杀意内敛】 【弱点:急躁。过度依赖刚猛招式,左肋有暗疾。】 炼体八重? 萧默心中微动。这年纪能修到这一步,确实有傲的资本。比那个只会吃药的赵锋强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北凉萧家?” 秦武看了一眼萧默腰间的玉佩,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听说过,萧家出了个废物少主。看来传言都是放屁。能把我的亲卫一把拽下马,这要是废物,那北凉其他人是什么?垃圾吗?” 这话很冲,但也透着股子爽利。 “你的狗乱咬人,我替你管教管教。” 萧默随手扔掉手里的鞭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医药费,就不找你报销了。” 秦武眼中精光一闪。 他还没见过这么狂的人。 “有种。”秦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打了我的脸,总得给个说法。我看你身手不错,接我一拳。接得住,这事儿翻篇。接不住,就把命留下。” 话音未落。 秦武脚下的青石板猛地炸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拳轰向萧默的面门。 拳风炽热,如烈火燎原。 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手! 躲? 萧默身后就是叶雨棠,躲了,她必死。 “来得好!” 萧默不退反进,丹田内那还没完全炼化的血煞之气疯狂涌动,右臂瞬间粗大了一圈。 龙象之力,爆发! 砰——!! 双拳在空中对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掀起了漫天的灰尘。 叶雨棠被气流吹得倒退好几步,勉强扶住墙壁才站稳。 尘埃落定。 秦武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萧默,退了五步,直到后背撞上路边的石狮子才停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跨越三四个小境界硬刚? 秦武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眼底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炼体四重……竟然能挡住我七成力道的一拳?” 他深吸一口气,甩了甩手:“行,算你是个爷们。这事儿翻篇了。” 秦武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过去:“以后要是萧家容不下你,来镇东城找我。我给你个副统领当。” 说完,他转身欲走。 “等等。” 萧默接住令牌,擦去嘴角的血迹:“你是来找人的吧?秦夕?” 秦武猛地转身,身上的气势瞬间变得极其危险:“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他亲妹妹的名字,也是他此行最大的秘密。妹妹离家出走,结果在黑风岭附近失踪,他这才带人火速赶来。 一直躲在后面的叶雨棠,此刻听到这个名字,把头埋得更深了。 萧默瞥了一眼身后的“冒牌货”,神色不变:“前天在黑风岭,我宰了一窝叫‘血刀寨’的畜生。救了一批女人,里面有个自称秦夕的。” “她在哪?!”秦武几步冲上前,激动得有些失态。 “让人送去镇东城方向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到官道驿站了。”萧默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果不把这尊煞神支走,叶雨棠的身份一旦曝光,麻烦就大了。更何况,这可是个把“祸水”引向赵家的好机会。 “多谢!” 秦武抱拳一礼,神色郑重:“算我秦武欠你一个人情。走!去驿站!” 马队来得快,去得也快。 看着绝尘而去的秦武,萧默掂了掂手中的令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赵家啊赵家。 这下好戏要开场了。 要是让这头疯老虎知道,绑架他妹妹的幕后黑手也有你们一份,不知道赵天鹤那老东西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你为什么要骗他?” 叶雨棠从后面探出头,声音有些发抖。 “我没骗他。那个叫秦夕的确实被送走了。” 萧默转过身,看着叶雨棠那张苍白的脸,意味深长地说道:“至于你是不是真的叶雨棠,还是另一个秦夕……那是你的秘密。只要你别把刀捅向我,我不在乎。” 叶雨棠愣住了。 良久。 她忽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次燃起了那种疯狂的光:“我想学刚才那一招。那种能让人骨头碎掉的招。” 萧默笑了。 “先把这三十斤血煞石背回去再说。” “走吧,回府。有些人,估计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拿着这种废铁上生死台? 夜色如墨,将北凉城笼罩在沉闷的黑暗中。 萧府偏院,烛火摇曳。 萧默盘膝坐在榻上,面前摆放着十个琉璃小瓶。瓶塞刚刚拔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便弥漫开来。那是墨卿从万宝阁库房里翻出来的压箱底货色——黑沼毒鳄的兽魂。 “十团,够那个赵家傻大个喝一壶了。” 萧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换做普通修士,哪怕是炼体七重的武者,吞噬一团兽魂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残存的兽性冲垮神智。但他没时间慢慢磨蹭。 明天就是生死战,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不够强,就是原罪。 “吞!” 他猛地张口,体内《太古龙象诀》疯狂运转,将那十团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雾气一口气吸入腹中。 轰——! 那一瞬间,萧默感觉五脏六腑仿佛被泼进了一盆滚烫的铁水。剧烈的痛楚瞬间撕裂神经,他的皮肤迅速充血,变得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通红。脑海中更是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条满身泥浆的巨鳄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将他的灵魂撕碎。 若是前身那个懦弱少爷,恐怕早就吓破了胆。 可现在的萧默,灵魂里住着一个见过地狱的疯子。 “孽畜,死了都不安生?给我镇!” 他在心中怒吼,属于前世强者的意志如同一柄利剑,蛮横地斩碎了所有幻象。体内那头沉睡的龙象仿佛被挑衅激怒,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狂暴的能量被龙象虚影一口吞没,随后转化为精纯的气血之力,疯狂冲刷着萧默的四肢百骸。 咔嚓。 体内某道看不见的枷锁,碎了。 力量在暴涨。两千五百斤……三千斤……三千五百斤……最终狠狠冲破了四千斤的大关! 萧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竟在空中凝成了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此时,隔壁房间。 少女正咬着毛巾,整个身子浸泡在暗红色的药浴中。血煞石的药力霸道无比,每一次渗透肌肤都伴随着刺痛。听到隔壁传来的沉闷低吼,叶雨棠忍痛睁开眼,水汽氤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执拗。 “少爷……”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手心。既然少爷都在拼命,那她绝不能当那个只会躲在身后哭泣的累赘。 …… 次日,天光乍破。 北凉城中央广场,早已人声鼎沸。巨大的生死台由黑岗岩堆砌而成,台下围得水泄不通。 赌坊的盘口更是热闹非凡。 “压赵家赢!那可是赵雷啊,听说已经炼体六重巅峰了!” “赔率一赔十?那我压十文钱赌萧家那个废物赢,万一呢?哈哈哈!” 就在一片嘈杂声中,赵家的人到了。 赵天鹤满面红光,身后跟着宛如铁塔般的赵雷。今日的赵雷格外引人注目,一身镔铁重甲,手中提着一柄足有人头大小的巨型战锤——凡阶上品灵器,碎星锤。 更有细心的人发现,赵雷的双眼布满血丝,呼吸粗重,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暴躁气息。 远处的一座酒楼露台上,墨卿慵懒地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酒杯。 “提前服了激发气血的药物么……赵家还真是不要脸面了。”她轻抿一口酒液,目光投向街角的尽头,“让我看看,你要怎么接这一招。” 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为剧烈的哄笑。 “来了来了!萧默来了!” 只见街角处,萧默慢悠悠地走来。他既没有穿戴防御护甲,也没有带什么神兵利器,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 最离谱的是他手里的兵器。 那是一杆锈迹斑斑的长戟,杆身有着明显的弯曲,戟刃上甚至还崩了两个豁口,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刚捡回来的烧火棍。 “噗——这是来搞笑的吗?” “拿着这种废铁上生死台?他是嫌死得不够快?” 嘲讽声如潮水般涌来。 叶雨棠抱着萧默的外袍站在台下最边缘。那些刺耳的话语钻进耳朵里,让她气得浑身发抖。 “一群有眼无珠的家伙。”她在心里恨恨地骂道,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定格在那个看似单薄的背影上。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萧默对此充耳不闻,他提着破戟一步步走上台阶,神色平静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签吧。” 生死状摊开在桌上,那鲜红的“生死勿论”四个大字触目惊心。萧默看都没看一眼条款,抬手便按下了血手印。 公证人刚把契约收好,异变突生! “吼——!” 站在对面的赵雷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契约已成,他再也不需要掩饰。只见他猛地掏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塞入嘴中,那是早就含在舌下的狂暴丹!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响起。赵雷本就魁梧的身躯竟然再次膨胀了一圈,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恐怖的气息瞬间爆发,直接冲破了炼体七重的关隘,甚至还在不断攀升! 台下的赵天鹤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高声喊道:“萧默!别怪我不给你们萧家留后,这可是生死台,只有活人才配走下来!”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这种级别的力量,别说是废物萧默,就算是同级别的武者来了,怕是也要被一锤砸成肉泥。 狂风骤起。 赵雷双目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抡起那柄沉重的碎星锤,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冲了过来。空气被巨大的锤头挤压,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死!!!” 这一锤,带着万钧之力,直奔萧默的天灵盖。 面对这足以粉碎岩石的恐怖一击,萧默没有躲。 狂风吹乱了他的发丝,露出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他单手提起那杆弯曲的破戟,手腕轻轻一抖。 “狂暴丹?有点意思。” 萧默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让赵天鹤感到心惊肉跳的兴奋。 “正好,拿你这乌龟壳,来试试我的戟!” 戟尖扬起,迎着那座压下的铁山,轰然撞去。 一眼破万法 生死状签订。 朱砂印落。 裁判高高举起的手臂猛然挥下。 “开战!” 一声令下,战斗爆发。 “吼!” 赵雷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咆哮。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双脚在坚硬的石台上重重一踏,整座擂台都跟着颤了三颤。 狂暴的气势卷起烟尘,他携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凶悍,直冲萧默而去。 没有试探,没有招式。 就是最纯粹、最野蛮的冲撞和攻击。 他每挥出一拳,每踢出一脚,都势大力沉,卷起阵阵劲风,空气被压迫得发出沉闷的爆鸣。 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面对赵雷这种疯狂的攻势,萧默没有选择硬拼。 他的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柳絮般向后飘出数米。 《游龙步》。 这套从万宝阁换来的身法,此刻在他脚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赵雷的拳头刚猛无匹,碎星锤更是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可无论他如何疯狂追击,始终差了那么一寸。 萧默的身影在漫天锤影中穿梭,看起来险象环生,好几次锤风都擦着他的衣角扫过,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在旁人看来,场上的局势完全是一边倒。 萧默被彻底压制,只能狼狈地躲闪,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做不出来。 “哈哈哈!这就是萧家的麒麟儿?我看是萧家的泥鳅吧!” “只会躲吗?有种别跑啊!” 赵家族人和那些下了重注在赵雷身上的赌徒们,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萧家的观礼席上,气氛凝重。 萧烈的手已经按在了座椅的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远处的阁楼上,墨卿端着酒杯的手也停在半空,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她也看不懂,萧默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有台下的叶雨棠,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台上的那道黑影,双手紧紧攥着萧默的外袍,掌心里全是汗,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擂台之上。 在高速的移动和闪避中,萧默的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赵雷又一记重锤落空,砸得石屑纷飞的瞬间,他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帝王洞察眼,开启。 嗡。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瞬间变了模样。 狂暴的赵雷,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由驳杂气血构成的能量体。 一行行淡金色的文字,如同瀑布般在他眼前浮现。 【目标:赵雷(狂暴状态)】 【实力:炼体六重(临时)】 【功法:烈火拳(残缺)】 【状态:气血沸腾,力量增幅120%,防御增幅80%,但神志不清,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破绽分析中……】 找到了。 萧默一边闪避,一边冷静地分析着视野中不断刷新的信息。 赵雷的攻击在别人看来是狂风暴雨,无懈可击。 可在他的“帝王洞察眼”之下,却处处都是漏洞,像一件千疮百孔的破衣服。 淡金色的文字流再次刷新。 【破绽一:右拳出击时,左肩会不自觉上抬,导致左肋空门大开,持续时间零点三息。】 【破绽二:连续三招重击后,气血会在胸前的“膻中穴”出现瞬间的凝滞,力量会出现零点五息的断层。】 【破绽三:因强行催动药力,每一次发力,右腿膝盖后弯的“委中穴”都会出现气血反冲,导致该处经脉承受巨大压力,是全身最脆弱的点。】 原来如此。 萧默心下了然。 狂暴丹透支的是生命力,催发出来的力量本就不属于自己,自然无法做到完美掌控。 这就像一个三岁小儿挥舞着百斤大锤,看着吓人,其实破绽百出。 在连续躲过了赵雷十几招狂风骤退般的攻击后,萧默已经将对方所有的攻击模式和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弱点,尽数掌握。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耗尽体力,露出最致命的破绽。 时机,到了。 就在赵雷又一记横扫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身气血因为发力过猛而倒灌,导致右腿“委中穴”的气血反冲达到顶点的那个瞬间。 萧默不再闪避。 他停下了。 这个突兀的停顿,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要干什么?放弃了吗?” “找死!赵雷这一锤他躲不开了!” 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萧默的身影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一晃,不退反进,以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了赵雷那庞大的身躯怀中。 他堪堪避过了那带着死亡气息的碎星锤,锤风甚至掀起了他的额发。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 甚至没有用那把破烂的长戟。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将炼体五重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凝聚于指尖。 那一刻,他的手指坚硬如铁,如同烧红的铁锥。 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雷右腿的“委中穴”上。 一指点中。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擂台上那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 赵雷脸上的狰狞和疯狂,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了极致的错愕和痛苦。 他那条因为服用丹药而膨胀得比常人大腿还粗的右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萎缩下去。 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皮肤干瘪,肌肉塌陷。 里面的经脉,已经在萧默那一指蕴含的恐怖力量下,被尽数摧毁。 “啊——!” 一声划破天际的凄厉惨叫,终于从赵雷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右腿一软,轰然单膝跪倒在地。 那柄沉重的碎星锤,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滚出老远。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右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软得像一根面条。 他废了。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萧默还像一只被追打的丧家之犬,狼狈逃窜。 后一秒,他只用了一根手指,就废掉了那个不可一世、状若魔神的赵雷。 这种强烈到极致的反差,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和灵魂震撼。 萧默缓缓收回手指。 当众下死手 “竖子,安敢伤我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在死寂的演武场上空滚过,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赵家家主赵天鹤,那张原本还挂着得意笑容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夺走幼崽的疯虎,再也顾不上什么家主风度,直接从贵宾席上一跃而下。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浪,狠狠压向生死台。 他要救人。 更要杀人! 他要当着全北凉城的面,将那个废了他儿子的萧家孽种,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上石阶的前一刻。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那道身影没有他那般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简简单单地横移一步,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身形高大,面沉如水,正是萧家族长,萧烈。 “滚开!” 赵天鹤此刻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把萧烈放在眼里,一掌拍出,带起凄厉的破风声,直取萧烈胸口。 萧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对那来势汹汹的一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淡的冷哼。 “哼。” 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赵天鹤的气势上。 那股原本汹涌澎湃的气浪,在这声冷哼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分崩离析,消散于无形。 赵天鹤拍出的手掌,也在距离萧烈胸前三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更为沉稳、更为霸道的威压,从萧烈身上散发出来,将赵天鹤牢牢锁定。 赵天鹤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像是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潭,别说伤人,就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赵天鹤。” 萧烈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生死状已签,白纸黑字,血印为证。北凉城所有同道都在看着。”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声音陡然转冷。 “你是想当着全北凉城的面,让你赵家,沦为言而无信的笑柄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天鹤的天灵盖上,让他那被怒火烧昏的理智,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知道,萧烈说的是事实。 但他不能接受! “萧烈!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赵天鹤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声狡辩,“你家那小畜生,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妖法!不然,凭他一个区区炼体五重的废物,怎么可能伤得了我儿!” “此战不公!必须重赛!” “妖法?” 萧烈听到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只许你家小辈在台上嗑药爆气,就不许我家麒麟儿凭真本事赢?” 他上前一步,那股威压更盛,压得赵天鹤的膝盖都开始微微弯曲。 “赵天鹤,我萧烈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 “输不起,就别上这生死台!” 两大家主的正面对峙,让场上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台下这两位大佬吸引时,台上的萧默,动了。 他没有理会台下的争吵,也没有去看那些或震惊、或恐惧、或幸灾乐祸的脸。 他只是转过身,迈着平稳的步伐,缓缓走到了那个瘫软在血泊中的身影面前。 赵雷。 此刻的赵雷,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与狂暴。 药力退去,经脉尽断,他就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瘫在地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当他看到萧默那双居高临下的、冰冷的眸子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他彻底崩溃了。 “别……别杀我……” 赵雷的嘴里涌出混着血沫的涎水,他涕泪横流,用尽全身力气,伸出一只还能动的手,试图去抓住萧默的裤脚。 “萧默……不!默哥!默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跟你作对!不该抢你的东西!我就是个混蛋!是个畜生!” “求求你,饶我一命!只要你肯放过我,我……我给你做牛做马!我赵家所有的产业,都给你!我……”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然而,萧默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只是安静地俯视着脚下这个卑微的生命,就像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缓缓蹲下身,凑到赵雷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 “从你签下那张生死状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不是你的了。” 说完,他站起身。 他甚至懒得去捡那把破烂的长戟。 在赵雷那充满惊恐和哀求的目光中,在台下赵天鹤那睚眦欲裂的怒吼声中,萧默抬起了脚。 然后,重重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赵雷的喉骨,被一脚踩碎。 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瞳孔迅速涣散。 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那片石台。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 谁也想不到! 萧默竟然真的敢,当着赵家家主赵天鹤的面,如此干脆利落地,亲手格杀了赵家的继承人! 这不是切磋! 这不是失手! 这是赤裸裸的、当众的、毫不留情的格杀! “啊——!我的儿啊!” 赵天鹤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他彻底疯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气息从他体内炸开,竟然暂时冲破了萧烈的气势锁定。 “萧家小儿!老夫要你偿命!要你全家陪葬!”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后果,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你敢!” 萧烈再次踏前一步。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宗师级的气势全面爆发,如同实质般的威压化作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地镇压在赵天鹤的身上。 赵天鹤刚冲起的身形,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拍回了原地,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赵天鹤。” 萧烈一字一句,声音里充满了血腥与杀伐。 “我儿杀的,是生死台上的人,是签了生死状的人。天经地义。”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钉在赵天鹤的脸上。 “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萧烈,在此立誓!” “必让你赵家满门,鸡犬不留!” 隐藏的宗师强者 萧默当众格杀赵雷。 萧烈霸气宣言。 父子二人,在全城敬畏的目光中离去。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北凉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从贩夫走卒到高门大户,每个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萧家那个废……不,那个萧默,把赵家继承人给杀了!” “就在生死台上!一脚踩碎了喉咙!” “我亲眼看见的,赵家家主脸都绿了,想动手,被萧烈一句话给顶了回去!” “这下天要塌了,萧家和赵家,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风暴,正在酝酿。 所有人都嗅到了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血腥味。 北凉城的天,要变了。 赵家府邸,深处。 一座终年不见天日的祠堂内。 赵天鹤披头散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头一下下地撞击着青石板。 “老祖宗!老祖宗啊!” 他泣不成声,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悲愤。 “雷儿……我儿赵雷,被人当众格杀!我赵家的血脉,断了啊!” “请老祖宗出关,为我赵家……主持公道!” 他每说一句,就磕一个响头。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在地面汇成一滩。 祠堂内,死一般地安静。 只有数十盏长明灯的火苗,在幽幽地跳动。 随着赵天鹤的哭诉,祠堂最深处的阴影里,一股枯败、苍老,却又无比恐怖的气息,开始缓缓苏醒。 那感觉,像是一头沉睡了百年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祠堂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灯火开始剧烈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一个阴冷、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从那片黑暗中响起,每一个字都敲在人的心坎上。 “我赵家的嫡孙,也敢有人杀?” 萧家府邸。 夜色如墨。 经历了一天的动荡,府内气氛依旧紧张。 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没有任何征兆。 那股威压,阴冷,霸道,充满了毁灭与死亡的气息,像是一块无形的万斤巨石,狠狠砸落。 轰! 整个萧家府邸,在这股威压下,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庭院里,正在巡逻的护卫们,连哼都没哼一声,手里的长枪“哐当”落地,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倒在地,口鼻溢血。 实力稍弱的家丁和丫鬟,更是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院中的萧默,也感受到了这股压力。 那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冰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他的心脏,要将他全身的血液都挤压出来。 他的骨骼在咯咯作响,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就要跪下。 “哼!” 萧默牙关紧咬,眼中血丝迸现,硬是凭借着前世帝王的意志,扛住了这股压力。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萧家府邸的上空。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麻衣,身形枯槁,瘦得像一具干尸的老者。 他凌空而立,脚下空无一物,仿佛那片空间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便是赵家的定海神针,闭关多年的宗师级老祖——赵无极。 赵无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片漠然和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他看都未看地上那些死活不知的蝼蚁,目光穿透了层层屋檐,直接锁定了院中的萧默。 在他眼中,萧默就是那个让他赵家蒙羞的根源。 一个必须被抹杀的孽种。 他缓缓抬起一根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指,对准了下方的萧默。 以大欺小? 宗师之尊? 他不在乎。 他只想让这个小畜生,在无尽的痛苦中,化为飞灰。 就在赵无极即将出手的那一瞬间。 一道身影,挡在了萧默面前。 是萧烈。 他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仿佛也被那股宗师威压所震慑。 但此刻。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突然爆发出骇人至极的精光。 一股完全不同于赵无极阴冷气息的威势,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铁血煞气! 是执掌千军万马,横扫八荒六合的无上霸气! 如果说赵无极的气势是一片冰封的死海,那萧烈的气势,就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气势,在半空中狠狠对撞。 “赵无极。” 萧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之音。 “你好大的胆子!” 他一步踏出。 “敢在我萧家放肆!” 轰——! 随着他这一步落下,一股丝毫不弱于赵无极,甚至更加凝实、更加霸道的宗师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夜空,仿佛都被这股气势撕裂成了两半! 一边阴冷,一边炽热! 全场皆惊! 尤其是半空中的赵无极,那张万年不变的僵尸脸上,终于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你也是宗师?!” 他失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 他闭关多年,一直以为北凉城中,只有他一个宗师。 这个在他眼中,只是一个骁勇善战,凭着一身蛮力镇守北凉的后辈萧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也隐藏着宗师级别的实力! 他一直以为,萧烈最多不过是炼气境巅峰! 萧烈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他再次踏前一步,护在萧默身前,那股铁血煞气变得更加狂暴,隐隐有压过对方的趋势。 两位宗师的气势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阵阵无声的轰鸣。 他们之间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像是夏日被炙烤的空气。 赵无极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很清楚,同为宗师,他根本不可能在萧烈的守护下,杀死那个叫萧默的小子。 若真的在此地开战,结果只有一个。 两败俱伤。 萧家府邸会被夷为平地,北凉城也要毁去半座。 而他们两个,都会元气大伤,让其他潜伏在暗处的势力,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萧烈……你很好!” 赵无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怨毒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你以为,护得住他一时,能护得住他一世吗?杀我嫡孙之仇,我赵家,不死不休!” 萧烈神色不变,声音冷硬如铁。 “我等着。” 简单的三个字,却透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霸道。 赵无极死死地盯着下方的父子二人,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 他发出一声极不甘心的冷哼,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哼!” 话音落下,他那枯瘦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最终化作点点黑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那股笼罩在整个萧家上空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直到这时,那些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萧家众人才如蒙大赦,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看向萧烈背影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敬畏,而是狂热,是如同看待神明一般的崇拜! 他们的家主,竟然是一位隐藏的宗师强者! 萧家,有救了! 朝廷想要下黑手 萧烈展露宗师实力,强行压下了赵家的滔天怒火。 北凉城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假象。 城里的空气,像是暴雨来临前,被死死压住的闷热,让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都清楚,赵家的嫡孙被当众格杀,这梁子已经结成了死仇。 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萧家府邸,书房。 夜已深,灯火摇曳。 萧烈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儿子,神色复杂。 有欣慰,但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默儿,你今天做的,爹不怪你。” 萧烈沉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生死台上,不是他死,就是你亡。你若手软,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你。” 萧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是,”萧烈话锋一转,声音里透着一股凝重,“赵家在明面上,有我和你赵家老祖宗两个宗师互相牵制,他们不敢再乱来。” “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赵家能在北凉盘踞百年,靠的不仅仅是武力。他们在京城,有人。”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与此同时。 赵家府邸,灯火通明,气氛却阴森得能滴出水来。 祠堂里,赵雷的灵位刚刚摆上。 赵天鹤一身素缟,双眼布满血丝,那张脸因为极致的仇恨而扭曲。 “萧烈、、、萧默、、、”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一个心腹站在他身后,低声问道:“家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萧烈也是宗师,我们、、、” “武力?”赵天鹤发出一声夜枭般的冷笑,“谁说我要跟他们拼武力了?”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心腹。 “我要用‘势’,把他们萧家,连根拔起,碾成粉末!”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提起狼毫笔,蘸满了墨。 “我姐姐,当今圣上的赵贵妃,可不是白当的。” 赵天鹤的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我要让皇帝相信,北凉萧家,拥兵自重,意图不轨!他那个宝贝儿子,就是个滥杀无辜,目无法纪的狂徒!” 他下笔极快,字字泣血,颠倒黑白。 一封将萧家推向深渊的密信,很快就写好了。 “八百里加急,用最好的马,天亮之前,必须送出北凉地界!” 赵天鹤将信小心翼翼地封入火漆,交给心腹。 “告诉信使,送到京城后,直接交给赵府的人,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是!” 心腹接过信,感受着上面还未干透的墨迹,以及那股冰冷的杀意,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赵天鹤看着窗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笑容。 “萧烈啊萧烈,你以为你是宗师就了不起了吗?” “在朝廷这台巨大的绞肉机面前,你一个边陲武夫,算个什么东西!” “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宝贝儿子,是怎么被活活玩死的!” 大周王朝,京城,皇宫深处。 一封来自北凉的加急密信,通过秘密渠道,绕过了所有耳目,被送到了长春宫。 赵贵妃看着信上的内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泪痕。 她甚至没换下那身华贵的宫装,就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御书房。 “陛下!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当朝天子,大周皇帝,一个年过半百、眼神深沉的男人,正在批阅奏折。 看到自己宠爱的妃子哭得梨花带雨,他眉头微皱。 “爱妃这是怎么了?谁敢给你委屈受?” “不是臣妾!”赵贵妃扑倒在皇帝脚下,哭得声嘶力竭,“是臣妾的娘家!是北凉的赵家啊!” 她将那封信高高举起,声音颤抖。 “北凉萧家,仗着手握兵权,欺人太甚!其子萧默,在城中当众行凶,残杀我那可怜的侄儿!” “我哥哥派人理论,竟被那萧家父子联手打伤!他们还扬言,在北凉,他萧家就是天!就是法!” 赵贵妃一边哭诉,一边悄悄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她知道,这位帝王,最忌讳的是什么。 “陛下,北凉远离京城,天高皇帝远。那萧烈手握十万北凉军,战功赫赫,早已在军中一手遮天。” “如今,他的儿子又如此无法无天,视国法如无物。长此以往,这北凉,究竟是姓周,还是姓萧啊!”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针,精准地扎在了皇帝心里最敏感的那根弦上。 藩镇割据,拥兵自重。 这是刻在历代大周皇帝骨子里的恐惧。 尤其是萧烈这种战功彪炳、深得军心的统帅,更是他重点猜忌的对象。 恰在此时,与赵家交好的几位言官,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上奏,弹劾萧家恃功自傲,其子残暴不仁,请求严惩。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全信赵贵妃的一面之词。 但他心中的那颗猜疑的种子,已经被种下,并且开始生根发芽。 “传朕旨意。” 良久,皇帝冰冷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响起。 “宣,户部侍郎王瑾。” 数日后。 一支由数百名禁军护卫的钦差队伍,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北凉城。 全城轰动。 队伍在萧家府邸门前停下。 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神情倨傲的太监,正是户部侍郎王瑾。 他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捏着嗓子,高声喊道:“圣旨到!北凉萧烈、萧默,接旨!” 萧烈带着萧家众人,出府跪迎。 周围的街道,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和各方势力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决定萧家命运的宣判。 王瑾展开圣旨,那尖锐的声音响彻长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凉萧家世子萧默,年少英才,勇武过人,实乃国之栋梁。朕心甚慰。” 圣旨的开头,竟是一番嘉奖。 萧家众人一愣,就连幸灾乐祸的赵天鹤,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路数? 王瑾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继续念道: “然,今北疆战事紧张,蛮族屡屡犯边,正值用人之际。朕不忍明珠蒙尘,特封萧默为‘奋武校尉’,命其即刻启程,前往北疆‘死人营’,戴罪立功,不得有误!” “钦此!” 死人营!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在萧家众人头顶炸响。 萧烈身后的一众萧家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围观的人群中,也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死人营是什么地方? 那是北疆的活地狱!是朝廷专门用来流放重刑犯和处理掉“不听话”军人的绞肉机! 九死一生? 不!是十死无生! 把一个毫无背景、毫无根基的少年郎,就这么赤手空拳地扔进那种地方,跟直接宣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这哪里是什么封赏! 这分明就是最恶毒、最赤裸裸的借刀杀人! “你们、、、” 萧烈猛地抬起头,那双虎目中怒火喷涌,一股宗师级的恐怖气势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须发皆张。 他腰间的佩刀,已经开始嗡鸣作响。 他要抗旨! 然而,就在他即将拔刀的前一刻。 一只手,一只年轻、稳定,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直接就流放边疆 是萧默。 萧默缓缓站起身,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萧烈从儿子的眼中,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恐惧和慌乱。 他看到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然。 他明白了。 儿子,有自己的打算。 那股即将爆发的宗师气势,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萧默松开手,向前一步,从那名太监手中,接过了那道决定他生死的圣旨。 在全城人或同情、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 他挺直了脊梁,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臣,领旨谢恩。” 他的平静,与这道旨意的恶毒,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让远处人群中,一直冷笑观望的赵天鹤,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不安。 钦差太监王瑾那尖锐的公鸭嗓,终于停了。 但“死人营”这三个字,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萧烈身后的几位长老,脸都白了。 谁不知道死人营? 那是北疆最脏、最乱、死亡率最高的地方,说是九死一生都算客气,基本上就是有去无回。 “欺人太甚!” 萧烈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轰”的一声,属于宗师境的气场直接爆开,须发皆张。 他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这道圣旨,若是接了,就是要亲手把儿子送进火坑。 哪怕是抗旨,哪怕是拼个鱼死网破,他也绝不能让儿子去送死。 然而,刀锋刚出鞘半寸。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稳,甚至有点凉。 萧烈一愣,转头看向身侧。 萧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那眼神、、静得像一口古井。 “爹。” 萧默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让我来。” 说完,他松开手,在那几百双目光的注视下,越过父亲,径直走到了王瑾面前。 王瑾看着这个年轻的世子,嘴角挂着冷笑。 他等着看这小子哭天抢地,或者跪地求饶的丑态。 但萧默没有。 他伸手,一把抓过了那道明黄色的圣旨。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显得有些、、粗鲁。 “这旨意,我接了。” 萧默的声音响彻全场。 全场愕然。 就连远处的赵天鹤,脸上的冷笑都僵住了。 这就接了? 这是赶着去投胎? 萧默转过身,没看王瑾,而是看向了围观的北凉百姓。 “我知道大家怎么想。”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大家都觉得,我萧默是个只会惹是生非的纨绔,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既然大家都这么看,那我这次就不就在家里碍眼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圣旨,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男儿在世,总得干点正事。” “北疆不太平,蛮子在那边杀人放火。既然朝廷看得起我,让我去死人营,那我就去。” “我去那儿,不是去送死,是去杀蛮子!” “我就想看看,究竟是我的刀硬,还是蛮子的骨头硬!” 这番话,说得并不文雅,甚至带着几分粗俗的江湖气。 但这股子野性,恰好对上了北凉人的胃口。 原本人群里那些鄙夷、嘲讽的目光,变了。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眼神变得复杂。 这是去送死吗? 不,这叫爷们儿! 王瑾被晾在一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原本是“发配充军”的戏码,怎么被这小子几句话一说,成了“壮士出征”了? 这以后就算萧默死在外面,那也是为国捐躯的烈士,而不是什么罪人。 “好!好一张利嘴!” 王瑾气得指尖都在抖,阴阳怪气地说道,“既如此,那就请萧校尉早日启程吧,北疆那边、、可是急等着您这位‘大英雄’去救场呢!” 、、 深夜,萧府书房。 灯火昏黄。 萧烈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甚至还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 转过身,他看着正在优哉游哉喝茶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糊涂啊!” 萧烈重重地叹了口气,在那张紫檀木大椅上坐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说是漂亮了,可那是死人营!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我知道。”萧默放下茶盏,神色淡然。 “你知道个屁!” 萧烈急得爆了粗口,“你知道北疆主帅是谁吗?是破军!”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语速极快。 “破军那个人,是出了名的笑面虎,更是大太监王振的干儿子。赵家早就跟他们穿一条裤子了。” “把你弄过去,就是想在战场上做了你!” “哪怕你死在冲锋的路上,回头报个‘英勇战死’,我也没地儿说理去!”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只要萧默踏入北疆军营,他的命,就捏在了破军手里。 萧默看着焦躁的父亲,心里一暖。 但他必须去。 只有离开北凉,离开所有人的视线,他才能真正放开手脚,把那些上一世错过的机缘、藏起来的力量,一一拿回来。 “爹。” 萧默打断了父亲的絮叨,“北疆虽险,但也天高皇帝远。” “在这北凉城,我是世子,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可在死人营、、谁会在意一个‘炮灰’去哪儿了?” 萧烈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 这小子,变了。 从生死台那一战开始,就变得让他有些看不透。 良久,萧烈没再劝。 他走到书架后的暗格旁,摸索了一阵,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块黑黝黝的牌子。 看着挺沉,上面刻着一个“狼”字,边缘已经被磨得光亮。 “拿着。” 萧烈把牌子塞进萧默手里,语气凝重。 “北疆那边,不全是破军的人。那边的斥候营副统领,叫张老三,以前是我的亲兵,替我挡过刀。” “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拿着这牌子去找他。他能保你一命,甚至能送你离开大周。” 萧默摩挲着那块冰凉的铁牌,点了点头,收进怀里。 “爹,你也保重。” 萧默站起身,对着萧烈郑重地行了一礼,“我在北疆没混出个名堂之前,家里的事,就靠您撑着了。” “赵家那边、、暂时别动他们,留着给我练手。” 萧烈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 雏鹰要离巢,拦是拦不住了。 只希望这北疆的风雪,别把这唯一的苗子给折了。 第27章 流放途中的变数 出了北凉地界,往北三百里,便是茫茫群山。 这里没有官道,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两辆囚车吱吱呀呀地晃悠着,声音听得人牙酸。 天色阴沉沉的,像一口黑锅扣在头顶,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负责押送的只有八个官差。 刚出城的时候,他们还挺像回事,个个挺胸抬头。 这会儿走进了荒山野岭,一个个早就原形毕露了。 帽子歪戴着,衣领敞开,腰里的刀也是松松垮垮。 “他娘的,这什么破差事。” 领头的刀疤脸官差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头,“送这么个废物去北疆,这一路上连个油水都捞不着,还得陪着吃沙子。” 他解下腰间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口。 那是劣质的烧刀子,辛辣刺鼻,但他喝得挺香。 “头儿,您消消气。” 旁边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官差凑上来,一脸谄笑,“等把他送到地头,咱哥几个就能回京复命了。听说这次赵家那边,可是给了不少这个、、”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点钱的动作。 刀疤脸哼了一声,斜眼瞥了瞥后面囚车里的萧默。 那小子缩在角落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吓傻了,又像是睡着了。 “停车!停一下!” 就在这时,囚车里传来了萧默痛苦的声音。 刀疤脸不耐烦地勒住马,“又怎么了?这一路上就你屁事多!” 萧默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都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看着像是随时要背过气去。 “官爷、、我不行了、、肚子疼、、” 萧默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唤,“可能是刚才喝的那生水不干净、、那水里是不是有虫子啊?我要拉裤兜子了、、” 一边说,一边还配合地放出几个响屁。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虽然还没散开,但在场的人都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操!真是个废物!” 刀疤脸恶心得直皱眉,“早不拉晚不拉,偏偏这时候拉!你是诚心给老子添堵是吧?” “不是、、官爷,这哪能忍得住啊、、”萧默一脸委屈,看着眼泪都快下来了,“您行行好,让我下去解决一下、、我保证就在边上,绝不乱跑。” 刀疤脸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片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林子里黑漆漆的。 这小子带着手铐脚镣,又是个没什么修为的软脚虾,量他也跑不到哪去。 最重要的是,真要让他拉在囚车里,这一路臭烘烘的,受罪的还是他们。 “赶紧滚下去!” 刀疤脸走过去,哐当一声打开了囚车门,“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就在那棵歪脖子树后面,别想跑远了!要是让老子看见你跑,腿给你打折!” “哎!谢谢官爷,谢谢官爷!” 萧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因为带着沉重的脚镣,他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引得几个官差一阵哄笑。 他捂着屁股,一步三晃地朝着路边那棵大树跑去。 看起来狼狈至极。 然而。 就在他的身影转到树后,脱离众人视线的那一瞬间。 萧默脸上的痛苦、惶恐、卑微、、 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 甚至,他的腰杆在一瞬间挺得笔直。 哪还有半点拉肚子的样子? “一帮蠢货。” 萧默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镣铐。 如果是以前,这精钢打造的镣铐确实是个麻烦。 但现在? 他伸出手,真气在指尖吞吐,在那锁眼上轻轻一抹、一震。 “咔嗒。” 锁开了。 他将脚镣轻轻放在草丛里,脚尖点地,整个人像是一只黑色的狸猫,无声无息地窜上了树梢。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一片叶子都没惊动。 那群还在路边喝酒划拳、等着看他笑话的官差,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眼里那只任人宰割的绵羊,其实是一头一直收着爪牙的恶虎。 萧默没有回头,认准了一个方向,身形如电,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要去的地方,在三座山头之外。 那里有个叫“黑风岭”的地方。 上一世,赵家的那个私生子赵锋,就是在流放途中经过这里,误打误撞掉进了一个山洞,得到了一柄神兵和一部地阶功法。 从此以后,赵锋一飞冲天,成了北凉的一大祸害,后来更是差点把萧家逼上绝路。 算算时间,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次。 那这份天大的机缘,姓赵的就别想再碰了! 半个时辰后。 萧默站在了一处悬崖下。 面前是一条巨大的瀑布,水流从百米高空砸下来,声势惊人,轰隆隆地响个不停。 飞溅的水雾把这一片都笼罩在白茫茫的湿气里。 就是这儿了。 萧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瞳孔深处,隐隐有一抹金色的光芒流转。 【帝王洞察眼】,开! 这本是他上一世修炼到武帝境界才觉醒的天赋神通,如今虽然只能勉强催动一瞬,但也足够了。 在金色的视野中。 眼前那条普通的瀑布,变了样子。 原本厚实的水帘,竟然变得透明起来。 而在瀑布后面,哪里是石壁? 分明布满了一条条红色的丝线,那些丝线纵横交错,构建出了一个简陋却隐蔽的幻阵。 在阵法的正中心,有一个一人高的洞口。 “果然有门道。” 萧默冷笑一声。 若是不懂阵法的人,只会以为这里就是一堵实心的岩壁,撞上去那是头破血流。 但对他来说,这种低级的障眼法,跟摆设没什么两样。 他后退两步,助跑,猛地一跃。 整个人像一颗炮弹,直直地冲向那湍急的水流。 就在身体即将接触到水面的那一瞬,他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了一下腰,脚尖在凸起的一块湿滑岩石上借力一点。 身形横移三尺。 恰好避开了那些红色的预警丝线。 “嗖!” 他穿过了瀑布,稳稳地落在了一块干燥的岩石上。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顶挂着长长的钟乳石,像是一根根利剑悬在头顶。 而在洞穴的深处,散发着一股幽幽的蓝光。 一股古老、苍凉,又带着几分凶煞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默走了进去。 越往里走,那股凶煞之气越重,几乎要凝成实质,刺得人皮肤生疼。 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萧默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满地的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起码有上百件兵器,随意地插在地上,或是散落在角落里。 每一件都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 如果是普通武者闯进来,看到这一幕,怕是早就红了眼,扑上去抢夺了。 但萧默看都没看一眼。 这些兵器上,都涂了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化骨散”。 只要皮肤沾上一点,半盏茶的功夫,就能把一个大活人化成一滩血水。 这墓主人,是个狠角色啊,死了还要阴人一把。 萧默径直穿过这片“宝藏”,一直走到了溶洞的最尽头。 那里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并不是什么棺椁。 而是一具巨大的骨架。 第28章:破军与图 那是、一条龙的骨头! 虽然只剩下白骨,虽然只有四五米长,应该是条幼龙。 但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依然让人心悸。 而在那个狰狞的龙头骨正中央,插着一杆通体漆黑的大戟。 戟身如墨,上面隐隐有血槽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破军大戟。” 萧默看着那杆凶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就是上一世,让无数人为之胆寒的凶器。 现在,归我了。 萧默的手,握住了那杆漆黑的大戟。 冷。 刺骨的冷。 就像握住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顺着掌心直往骨头缝里钻。 “轰!” 脑海里突然炸开一声巨响。 无数凄厉的惨叫声、厮杀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眼前不再是溶洞,而是一片尸山血海。 无数冤魂厉鬼张牙舞爪,想要撕碎他的神魂。 若是普通人,哪怕是先天境的高手,碰到这种级别的煞气冲击,瞬间就会变成白痴。 这把戟,有灵。 它在抗拒,在择主。 它看不上这个只有炼体境的蝼蚁。 萧默站在原地,身形晃都没晃一下。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血色幻象,他只是极其轻蔑地哼了一声。 “孽畜。” 两个字。 平淡,却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 那是曾经统御诸天的帝王,对一件兵器的审视。 下一刻。 萧默体内的《太古龙象诀》疯狂运转。 一股古老、苍茫,比这大戟凶煞百倍的气息,从他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那是龙象之威。 是镇压地狱的神力。 “给我跪下!” 萧默猛地五指收拢。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嗡嗡作响的大戟,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 那股嚣张的煞气,瞬间就被碾得粉碎。 幻象消散。 漆黑的戟身剧烈颤抖了两下,然后、、 安静了。 它怕了。 它感受到了握着它的这个人,虽然肉身孱弱,但神魂却强大得可怕。 那是它惹不起的存在。 “这就对了。” 萧默单臂发力。 “起!” 咔嚓一声脆响。 这杆重达三百斤的破军大戟,被他硬生生从龙骨中拔了出来。 戟长一丈二,通体乌黑,刃口处闪烁着暗红色的幽光。 萧默随手挥舞了两下。 呼呼风响,沉甸甸的,很趁手。 但他没有急着高兴。 这把兵器虽然难得,但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真正能救命的东西,还在那具龙骨里。 上一世,赵锋拿到大戟后就走了,根本没发现这里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直到后来赵家覆灭,这个秘密才被曝出来。 萧默把大戟往地上一顿。 他又一次开启了帝王洞察眼。 金色的眸光扫过那具巨大的龙头骨。 很快,视线定格在龙牙内侧的一块不起眼的凸起上。 “找到了。” 萧默走过去,伸手在那块骨头上按照“左三右四”的规律按了几下。 扎扎扎、、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个狰狞的龙头骨竟然缓缓张开,露出了下面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个羊皮卷轴。 萧默拿起来,掸去上面的灰尘,缓缓展开。 这一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北疆万里山河布防图》。 这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北疆防线的所有兵力部署、粮草辎重、暗哨密道、、 甚至,还有那个所谓的“死人营”的具体位置和周边地形。 “难怪。” 萧默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一处被朱砂圈红的地方。 那是死人营的所在地——断魂口。 而在断魂口的背面,赫然标注着一条直通蛮族腹地的隐秘小道。 这条道,连兵部都没有备案。 “破军啊破军,你这盘棋下得够大的。” 萧默合上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把那些不听话的刺头、犯人扔进死人营,名义上是充军。 实际上,是把他们当成了堵住蛮族那条小道的肉盾。 甚至是、、诱饵。 有了这张图,北疆的局势在他眼里就成了透明的棋局。 他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反客为主,狠狠地从破军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萧默把地图贴身收好。 就在这时。 溶洞外面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声音很轻,很急。 显然是受过训练的好手。 “确定是这边吗?” 一个阴沉的声音在回荡。 “错不了!那小子的脚印就在瀑布边消失的。” “头儿,这地方邪门得很,咱们真要进去?” “废话!家主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废物手里有萧家的底牌,绝不能让他把东西带去北疆!” 萧默听着这些声音,眉毛挑了一下。 来得挺快。 看来赵天鹤那个老东西,还是不放心让他活着离开北凉地界。 连囚车那边的消息都没等,直接派了家里的暗卫来截杀。 如果自己没逃,这会儿在囚车上恐怕也已经被乱刀分尸了。 “十几个人。” 萧默侧耳听了听,很快判断出了对方的人数。 脚步沉稳,呼吸绵长。 全是练家子。 领头的那个,气息比其他人都要强出一大截,至少是炼体九重,甚至半步先天的水准。 若是半个时辰前,萧默或许还得费番手脚,借着地形周旋一下。 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杆刚刚饮过血煞之气的大戟。 “正愁没地方试刀。” 萧默没有躲。 他提着大戟,大马金刀地走到了溶洞中央那块空地上。 那里是唯一的入口。 也是唯一的出口。 片刻后。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进了溶洞。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的萧默。 以及,萧默手里那杆造型夸张的大戟。 “哟,这不是我们的世子爷吗?” 领头的是个穿着夜行衣的中年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他看到萧默没跑,反而拿着把破铜烂铁站在那,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以为随便捡根烧火棍,就能当大侠了?” 周围的黑衣人也跟着发出一阵低笑。 在他们眼里,这个平日里只知道遛鸟斗鸡的世子,此刻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这种困兽之斗,他们见多了。 萧默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一群死人。 他甚至懒得废话。 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大戟,戟尖直指那个领头的中年人。 “赵家养你们也不容易。” 萧默的声音很轻,在这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第29章:囚车旁的誓言 十几个黑衣人围着萧默,握刀的手竟微微发颤。 “妈的,装神弄鬼!” 领头的赵锋厉喝一声:“都他妈给我一起上!老子就不信他一个炼体废材,还能翻了天不成!” “杀!” 十几个黑衣人闻声,同时恶狠狠地扑上,刀光从四面八方绞杀过来。 萧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单手提着破军大戟,在刀光临身的瞬间,猛地抡了一个半圆。 “咔嚓!” 几把精钢长刀撞上戟杆,像是朽木一般应声而断。 紧接着,是利刃入肉那种令人牙酸的闷响。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的三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戟刃拦腰斩断。 鲜血“哗”地一下喷涌而出,热腾腾的内脏流了一地。 剩下的人攻势猛地一滞,吓得僵在原地,一个个面如土色。 “呵,这就是赵家的精锐?” 萧默单手持戟,戟尖斜指地面,不屑地摇了摇头。 “太弱了。” 赵锋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情报有误!这他妈哪里是废材,分明是索命的阎王! “该死!点子扎手,快!用暗器!”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脚下急速后退,同时手腕一抖,几枚淬了剧毒的透骨钉恶毒地射向萧默面门。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掏出五花八门的暗器。 一时间,漫天寒星铺天盖地般罩向萧默。 萧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猛地一跺脚。 “起!” 大戟往地上一拍,一股浑厚的气劲轰然炸开,地上的碎石瞬间被震得冲天飞起,在他面前形成一道临时的石墙。 叮叮当当一阵爆豆般的乱响,所有暗器全部被弹飞,无力地落在地上。 乱石飞溅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冲出,直扑早已吓破了胆的赵锋。 萧默双手持戟,力劈华山,当头劈下! 赵锋吓得怪叫一声,魂飞魄散,身子诡异地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手中软剑像毒蛇一样,企图缠向戟杆。 萧默手腕一翻,瞬间变招。 “蠢货!” 劈下的大戟硬生生停在半空,戟尾却从下方猛地向上一挑,快如闪电! “噗!” 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赵锋的手腕被戟尾精准地砸中,瞬间血肉模糊。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软剑脱手飞出。 大戟紧接着横扫而来,带着万钧之势,重重拍在他的胸口。 “轰!” 赵锋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狠狠撞在岩壁上,又软塌塌地滑落下来。他胸口整个塌陷下去,嘴里大口大口地涌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见状,哪还有半点战意,哭爹喊娘地转身就跑。 “跑得了吗?” 萧默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身形如电追上,大戟挥舞成一团死亡旋风。 仅仅三个呼吸后,溶洞里再无一个活人。 萧默走到赵锋的尸体旁,用戟尖嫌恶地挑开他的衣服,摸出一个钱袋和两瓶丹药。 “穷鬼。” 他随手收起战利品,走到溶洞入口处的一根石柱前,运足气力,一戟狠狠砸下! “轰隆隆!” 石柱应声断裂,整个岩洞开始剧烈晃动,岩石如雨般崩塌。 萧默在巨石落下的前一刻,飞身钻出了瀑布。 身后,塌陷的巨响被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声彻底掩盖。 、、、 官道旁,歪脖子树下。 “操!这臭小子是不是掉茅坑里了?磨磨蹭蹭的!”一个刀疤脸官差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耐烦。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草丛一阵晃动,萧默捂着肚子钻了出来。他脸色惨白,满头大汗,两条腿都在打哆嗦,看起来虚弱不堪。 “哎哟喂、、、官、官爷、、、真不好意思、、、我、我也不知道这野果子吃坏肚子了、、、哎哟、、、” “真他妈晦气!懒驴上磨屎尿多!赶紧给老子滚上车!” 萧默唯唯诺诺地爬上囚车,蜷缩回角落,仿佛被吓破了胆。 车门重新“哐当”一声锁上,囚车吱吱呀呀地继续前行。 、、、 夜深,押送队伍在小河边扎营。 官差们生火喝酒,划拳吹牛,萧默则被扔在囚车里,无人理会。 他靠着冰冷的木栏,默默调理着体内因刚才激战而翻涌的气血。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萧默耳朵动了动,眼睛却没睁开。 “世子、、、呜、、、” 一个被极力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囚车旁响起。 萧默这才睁开眼,借着远处的火光,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瘦小身影正蹲在阴影里,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 “雨棠?” 叶雨棠,他的贴身侍女,竟乔装打扮混进了押送队伍。 “世子,您、您受苦了、、、” 叶雨棠从栏杆缝隙里颤抖着递进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夹着肉的馒头。 萧默接过馒头,却没有吃。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手背上那道明显是新的伤口上。 “傻丫头,我不是让你回萧家吗?北疆是死地,你来干什么!” “世子去哪我就去哪!”叶雨棠倔强地抬起头,声音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萧默沉默地看了看远处喧闹的官差,从怀里掏出白天从赵锋身上搜到的东西——一个羊皮卷,一本薄册子,还有几株血红色的诡异草药。 “拿着。” 萧默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进叶雨棠手里。 “世子,这、这是、、、” “嘘!听我说。”萧默打断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雨棠,你想不想帮我?” 叶雨棠想也不想,用力点头,斩钉截铁地说:“想!奴婢的命都是世子的!只要能帮世子,上刀山下火海,奴婢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萧默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再过两天,队伍会经过黑水城。到时候,你想办法‘失踪’。” 叶雨棠一惊,脸色瞬间白了:“什么?世子,您、您要赶奴婢走?不!奴婢不走!” “不是赶你走,是让你去做我的眼,我的刀!”萧默的声音依旧很低,却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我进了死人营,就是笼中鸟。赵家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有后手。我需要有人在外面,替我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指了指那本册子:“这《影杀刺典》是顶尖的刺客功法,很适合你。吃了这些血髓草,能为你伐毛洗髓,一个月内就能入门。之后,替我组建一张网,一张能把赵家,把整个北疆都死死罩进去的网!” 萧默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这比跟在我身边端茶倒水重要一万倍。能做到吗?” 叶雨棠深吸一口气,用力把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她在这肮脏的囚车旁,没有任何犹豫,“噗通”一声单膝跪下。 “奴婢叶雨棠,对天起誓!”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带着无尽的决绝。 “此生若不为世子铸成这把刀,若不能把所有敌人的头颅献于世子面前,奴婢死不瞑目!” 萧默看着她决然的模样,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从今夜起,北疆这片血腥的黑暗中,将多出一个游走的影子。 那,将是他刺向敌人心脏最锋利、最致命的匕首。 第30章:黑水城的离别 两天后。 黑水城。 与其说这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强盗窝。 没有城墙,只有一圈用削尖的木桩围起来的栅栏。 还没进城,一股混合着马粪、劣质脂粉和发霉烟草的味道就直冲脑门。 “真他娘的臭。” 刀疤脸官差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但嫌弃归嫌弃,他们还是得停。 再往前走就是真正的北疆无人区,这是最后一个能补充水和干粮的地方。 囚车晃晃悠悠地驶进泥泞的街道。 路两边,全是窝棚。 一个个眼露凶光的汉子,赤着胳膊,腰里别着刀,蹲在路边盯着过往的行人。 像是在挑肥羊。 看到囚车,这些人的目光并没有多少畏惧,反而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这就是京城来的官爷?” 有人吹起了口哨。 “看着也没多硬朗嘛,这身板,够不够那边的蛮子砍一刀的?” 哄笑声四起。 刀疤脸的手按在刀柄上,脸色铁青,但终究没敢发作。 强龙不压地头蛇。 更何况,他们这就八个人,真要在这儿闹起来,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赶紧买完东西走人。” 刀疤脸低声吩咐了一句。 队伍在一个看着稍微像样点的铺子前停下。 “猴子,你去买水和干粮。多买点肉干,这一路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那个瘦小的差役应了一声,揣着钱袋钻进了铺子。 剩下的几个人,围在囚车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萧默坐在车里,半眯着眼。 他的视线穿过木栏,落在人群边缘的一个角落。 那里,叶雨棠正低着头,假装在整理马匹的缰绳。 她已经换了一身黑水城常见的灰色麻布衣裳,脸上抹得更脏了,看着就像个不起眼的小乞丐。 萧默的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这是约好的信号。 叶雨棠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萧默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担忧,更有决然。 萧默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侧过头,不再看她。 走吧。 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叶雨棠咬了咬嘴唇,最后深深地看了那个坐在囚车里的身影一眼。 然后,她猛地一拽手里那匹备用马的缰绳。 那匹马本来就被周围嘈杂的声音弄得有些烦躁,被这么一拽,顿时受惊。 希律律! 马嘶声响起,前蹄高高扬起,朝着旁边的一个水果摊子就踹了过去。 “哐当!” 摊子翻了,烂果子滚了一地。 “哎哟!我的摊子!”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一看这场面,立马嚎了起来。 “官差杀人了!官差砸摊子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周围那些本来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汉,立马围了上来。 “赔钱!必须赔钱!” “京城来的了不起啊?敢在黑水城撒野!”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几个官差手忙脚乱地控制受惊的马匹,又要应付周围推推搡搡的人群,根本顾不上别的。 就在这混乱中。 那道瘦小的灰色身影,像是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再也没有回头。 萧默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丫头,机灵。 知道制造混乱来掩盖行踪,没白教。 “吵什么吵!都给我滚开!” 刀疤脸终于爆发了,拔出腰刀,恶狠狠地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明晃晃的刀子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人群稍微退开了一些。 “这是十两银子!够买你这破摊子十回了!拿去!” 刀疤脸肉疼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那个胖摊主。 胖子接住银子,立马换了一副笑脸。 “得嘞!官爷大气!官爷慢走!” 一场风波,用钱摆平了。 队伍重新整顿。 “哎?那个谁、、、那个一路跟着的小哑巴呢?” 那个叫猴子的差役左右看了看,挠了挠头,“刚才还在喂马呢,怎么一转眼不见了?” 刀疤脸正一肚子火没处发。 “不见就不见了!找个屁!” 他骂骂咧咧地翻身上马,“本来就是个蹭吃蹭喝的累赘,跑了正好!省得老子还要分干粮给他!” 在他们眼里,那个总是低着头、不说话的小杂役,根本无足轻重。 “走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队伍再次启程。 萧默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耳边的喧嚣逐渐远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茫茫北疆,他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但他不慌。 反而有一种挣脱束缚后的轻松。 龙游浅水遭虾戏。 现在,水深了。 、、、 出了黑水城,景色大变。 原本还能看到些许绿色的植被,渐渐被黄沙和戈壁取代。 风变得越来越硬。 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一样生疼。 天也越来越低,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在头顶,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就是北疆。 大周王朝最荒凉,也是最凶险的边境。 三天后。 “到了。” 刀疤脸勒住马,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那是对前面那个地方本能的恐惧。 萧默睁开眼。 此时正是黄昏。 残阳如血,铺洒在前方那片褐色的土地上。 一座孤零零的军营,像是被遗弃的怪兽尸骨,横亘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 那地方处于一个巨大的风口。 狂风呼啸,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淡淡的腥味。 那是血的味道。 陈年的旧血,覆盖着新鲜的热血,层层叠叠,渗进了土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营寨的大门是用黑色的铁桦木做的,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还钉着几张早已风干的人皮。 在那大门上方,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块牌匾。 字是用血写的,已经变成了黑褐色。 【死人营】。 这三个字,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真他娘的是个鬼地方。” 旁边的差役打了个寒颤,“听说进这地方的人,还没人能活着走出来过。” “少废话。” 刀疤脸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给自己壮胆,“赶紧交接完走人,老子一刻也不想多待。” 队伍缓缓靠近营门。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与其说是兵,不如说是鬼。 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皮甲,头发蓬乱,脸上全是污垢。 但那双眼睛、、、 萧默隔着囚车看了过去。 那是野兽的眼神。 麻木、残忍、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看到囚车过来,其中一个守卫嘿嘿笑了一声,露出满口黄牙。 “又有鲜肉送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啧啧,看着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晚。” 刀疤脸不想跟这种人搭话,直接掏出文书和调令,扔了过去。 “京城发配来的重犯,萧默。” “这是文书,赶紧验一下,我们还要赶路。” 守卫接过文书,随手翻了翻,然后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刀疤脸一眼。 “赶路?” 守卫怪笑起来,“天都黑了,你们还敢在这断魂口赶路?” “怎么?不想活了?” 刀疤脸一愣:“什么意思?” “晚上是蛮子出来狩猎的时候。” 守卫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荒原,“你们这点人,要是出了营地范围,半个时辰就得变成蛮子锅里的肉。” “不想死的话,今晚就在营地外围凑合一宿吧。” 几个官差的脸瞬间白了。 刀疤脸咬了咬牙,骂了一声晦气,但终究不敢拿小命开玩笑。 “开门!我们要把人送进去!” 吱呀—— 沉重的营门缓缓打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萧默从囚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脚,踏上了这片土地。 脚下的土是软的,那是被血泡软的。 “进去吧,大少爷。” 刀疤脸给他解开手铐,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这是你的新家了,好好享受。” 萧默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抬起头,环视着这个如同地狱般的营地。 营地里,随处可见缺胳膊少腿的伤兵,躺在烂泥地里呻吟。 有人在抢夺一块发霉的馒头,打得头破血流。 有人缩在墙角,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天空,等着死。 这里没有秩序,没有尊严,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本能。 这就是死人营。 也是破军给他准备的坟墓。 “坟墓么?” 萧默摸了摸怀里的那张布防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谁埋谁,还不一定呢。” 第31章 活人禁地 “哐当!” 身后的铁皮营门重重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萧默站在原地,脚踩着混杂血泥的冻土。 风里混着一股腥臊味,直钻鼻孔。汗臭、烂肉、霉谷、老血,全搅在一起。 刚才领路的那个刀疤脸官差,跑得比兔子还快,头也不回。 “嘿。” 旁边一个满口黄牙的守卫怪笑起来。他提着一根兽骨磨成的棍子,歪头打量萧默。 “别看了。”守卫用棍子敲了敲栅栏,发出闷响。“进了这门,管你以前是龙是虫,都得趴着。” 他指了指脚下的烂泥。 “跟它一样。” 萧默没理他,伸手掸了掸衣袖上的风沙。 守卫一愣,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有点意思。以前送来的公子哥,这会儿不是尿了就是哭了。” 他往旁边啐了一口血沫。 “去那边登记,领牌子。记住,牌子就是命。牌子丢了,人就没了。” 萧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顶挂着“军需处”破旗的帐篷。 他提着包裹走了过去。 他一动,就成了猎物。 营地里到处是衣衫褴褛的“兵”,有的缩在墙根捉虱子,有的躺在泥坑边上等死。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像是饿狼看见了肥羊。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新来的?” “细皮嫩肉。” “看那靴子,好牛皮。” 萧默目不斜视,脚步很稳,全身肌肉却已绷紧。 刚走到“军需处”门口,前面空地爆发一阵骚乱。 “我的!”一个嘶哑的声音尖叫。 两个人影在泥地里滚作一团,争抢一只干瘪的死老鼠。 一个瘦如骷髅,另一个稍壮。 “撒手!”壮实的骑在骷髅身上,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 骷髅脸憋成猪肝色,眼珠外凸,就是不松手。 “去死!” 壮汉摸起旁边一块尖石,对着骷髅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 鲜血飞溅。 骷髅还在挣扎,想把老鼠往嘴里塞。 “砰!砰!砰!” 壮汉一下接一下地砸,直到身下的人脑袋开裂,彻底不动了。 他喘着粗气停手,一把抢过那只沾满脑浆和血污的老鼠,直接塞进嘴里,连毛带骨嚼得咯吱作响。 周围围观的人,没人管,还有几个在吞口水。 壮汉吃完,抬起头,正好对上萧默的视线。 那双眼满是血丝和兽性。 壮汉咧嘴一笑,牙缝里塞着老鼠毛:“看什么看?想吃?” 他晃了晃手里滴血的石头。 萧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上一世,他见过更惨烈的。 “名字。” 军需处的帐篷里,一个独眼老头头也不抬。 “萧默。” “哪来的?” “北凉。” 独眼老头手中的笔一顿,抬起头:“北凉萧家?” “是。” 老头干笑一声:“稀客啊。没想到萧家的人自己也会进来。” 他在一块木牌上刻了两个字,扔了出来。 萧默接住,上面是“九五二七”。 “没甲胄,没兵器。”老头重新低下头,“想活命,自己去死人堆里扒。也别指望粮饷,能抢到什么就吃什么。” “去吧,第十队,最西边那个破帐篷。” 萧默握着木牌,转身就走。 老头看着他的背影,独眼眯了起来:“硬茬子,不知能活几天。” 营地西边紧挨着粪坑,臭气熏天。 第十队的帐篷就在坑边,顶上破了几个大洞。 萧默站在门口,【帝王洞察眼】开启。 金色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过。 帐篷里十二个人。最里面的铺位上,一个炼体六重。剩下的都是三四重,但个个身上都缠着煞气。 他嘴角一勾,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冷风灌入,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他,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他身上料子不凡的锦袍和他手里的包裹。 “哟,来新人了?” 门口一个瘦子站起来,手里把玩着半截匕首,舔了舔嘴唇。 “看着像个公子哥。哥几个,好久没来这种肥羊了。” 几个人发出哄笑,慢慢围了上来。 萧默没动,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帐篷最深处。 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半躺在一张木板床上,手里抓着烧鸡腿大嚼,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刀疤哥,”瘦子回头讨好地喊了一声,“这小子油水不少,那双靴子正好给您换上。” 刀疤壮汉含糊地哼了一声:“看着办。” 瘦子狞笑一声,转过身用匕首指着萧默的鼻子:“听见没?把衣服、鞋子、包裹都留下,滚到那边尿桶边上睡去。”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萧默叹了口气,把包裹随手扔在旁边的烂稻草上。 “算你识相……”瘦子得意地伸手去抓萧默的衣领。 他的手还没碰到衣服。 萧默抬起头,眼神淡漠,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就是你们的规矩?”萧默的声音很轻。 瘦子一愣:“什么?” “我问你,谁拳头大,谁就能睡好地方,拿好东西?” 瘦子被问得一愣,随即大骂:“废话!在这儿,老子就是规矩!去你妈的!” 他手里的匕首对着萧默的肚子捅了过去。 “那就好办了。” 匕首离他还有三寸,他动了。 右手快如残影。 “啪!” 一声脆响,瘦子的手腕被他死死扣住,匕首停在半空。 瘦子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 “你……” “咔嚓!” 萧默手腕一翻,瘦子的手腕被折成九十度。 “啊——!” 凄厉的惨叫爆发出来。 萧默松手,在那人后退的瞬间,抬脚正中其胸口。 “砰!” 瘦子像个破沙袋飞了出去,撞翻一张桌子,吐血倒地,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帐篷里一下静了。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张大了嘴。 一招,就废了猴子? 这不是公子哥,是个煞星! 萧默收回脚,拍了拍袍角。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人,最后落在最里面的铺位上。 刀疤壮汉坐直了身子,手里的鸡骨头被捏得粉碎,一双眼死死盯着萧默。 萧默笑了。 他抬手指着刀疤身下那个铺着兽皮的床铺。 “那个位置,我要了。” 第32章 下马威 “新来的?” 刀疤脸怪笑一声,吐了口黄痰在地上。 “懂不懂规矩?这死人营,可不是你们这些公子小姐过家家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叶雨棠精致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上停留了很久,才不情愿地移到萧默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特别是这么水灵的妞儿,跟着一个小白脸,啧啧,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啊。” 他身后的几个兵痞跟着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小子,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在外面是个主子吧?” “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另一个兵痞上前一步,用手里的短刀刀背拍了拍萧默的脸颊,动作极具侮辱性。 “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得孝敬孝敬我们这些前辈。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这个女人,都交出来,我们哥几个,可以考虑罩着你。” “不然的话,嘿嘿,这营里的野狗,可是很久没开荤了。” 在他们看来,萧默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待宰羔羊。 而叶雨棠,则是他们今晚的战利品。 叶雨棠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握着剑柄的手已经绷紧。 然而,萧默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没有起身,依旧盘膝坐在那堆脏乱的稻草上,仿佛没看见门口这几个人。 他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他就那么看着门口那几个叫嚣的兵痞。 像是看着几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滚。” 萧默的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了一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 可这个字里蕴含的冰冷杀意,却让整个帐篷内的温度都像是下降了好几度。 那几个还在哄笑的兵痞,笑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冲脑门。 他是什么人? 是这死人营里有名的狠角色,是这片帐篷区的老大! 现在,一个新来的小白脸,竟然敢让他滚? “你他妈说什么?” 刀疤脸感觉自己在新来的面前丢尽了面子,勃然大怒。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老子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他怒吼一声,硕大的拳头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直接朝着萧默的脸砸了过来。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想要一拳就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砸成肉泥。 叶雨棠惊呼一声,就要拔剑。 但已经晚了。 就在那拳头即将砸中萧默面门的瞬间。 萧默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后发先至。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他原本盘膝而坐的身影微微一晃,一只手已经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刀疤脸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得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这声脆响。 “啊、、、!” 刀疤脸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紧随其后。 萧默的五指如同铁钳,只是轻轻一握,就生生捏碎了他的腕骨! 剧痛让刀疤脸的脸瞬间扭曲变形,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然而,这还没完。 萧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猛地一拉,另一只手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刀疤脸的脸上。 “啪!” 一声无比响亮的耳光。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刀疤脸那一百六七十斤的身体扇得离地而起。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帐篷外的泥地里。 满嘴的牙齿混着血沫喷了一地,眼睛一翻,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 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刀疤脸,就成了一滩烂泥。 帐篷门口,剩下的那几个兵痞,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们脸上的嘲讽和淫笑还凝固着,眼神里却已经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呆呆地看着昏死在地的老大,又看了看那个缓缓收回手,从稻草上站起来的少年。 这个看起来文弱无害的“小白脸”,下手怎么会如此狠辣? 一言不合,直接废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脸,这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几个人双腿发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在营地里私斗,还敢打伤同袍,你好大的胆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百夫长制式铠甲的精瘦男子,背着手,慢步走了过来。 他的脸颊消瘦,眼窝深陷,眼神如同毒蛇一般阴冷。 他正是这死人营的百夫长,张莽。 也是破军安插在这里,专门用来对付萧默的一条走狗。 张莽的目光先是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刀疤脸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可的阴鸷。 随即,他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刀子,直直地射向萧默。 他根本不问前因后果,也不问是谁先挑衅。 上来,就直接给萧默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新来的,不知天高地厚!刚进营就敢行凶伤人,眼里还有没有军法?” 张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来人!” 他厉声喝道。 “给我把他绑起来,重打三十军棍!让他长长记性!” 这是典型的下马威。 他就是要用军法来压服萧默,让萧默知道,在这死人营,他张莽,才是天! 他身后的两名亲兵立刻应声出列,抽出腰间的绳索,一脸狞笑地走向萧幕。 周围那些原本麻木的“活死人”们,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围了过来,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在他们看来,这个新来的小子,要倒霉了。 然而,萧默却笑了。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炼体八重巅峰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笼罩了全场! 那两个正要上前的亲兵,被这股磅礴的气势迎面一冲,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 两人闷哼一声,竟被冲得连连后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年轻人,竟然是炼体八重巅峰的高手! 萧默的目光,越过那两个惊骇的亲兵,冷冷地盯着脸色微变的张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军棍?” 他歪了歪头,反问道:“就凭你?” “也配?”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然后,他抬起脚,一步步地,朝着张莽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我刚来,不太懂这里的规矩。” 萧默一边走,一边用一种平淡到可怕的语气说道。 “不如,你来教教我。” “死人营的规矩,是不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他每说一个字,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走到张莽面前三步远时,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张莽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张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有点背景的世家子弟,没想到,竟然是个如此棘手的硬茬子! 炼体八重巅峰! 这种实力,即便是在整个北疆大营,都足以担任一营都尉了! 怎么会被流放到这种地方? 面对萧默那骇人的气势和毫不畏惧的姿态,张莽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但他身为百夫长,绝不能在众人面前露怯。 他色厉内荏地喝道:“你想干什么!你想造反吗!” “造反?” 萧默笑了。 只是那笑容,比哭还可怕。 “不。” 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和张莽能听见。 “我只是想告诉你,别来惹我。”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死人营,换一个百夫长。” 赤裸裸的威胁。 毫不掩饰的杀意。 张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萧默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年轻人的冲动和狂傲。 那是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是一种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会有的眼神。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逼迫下去,这个疯子,真的敢当众杀了自己! 双方的气氛,剑拔弩张,凝重到了极点。 时间,像是静止了。 最终,在萧默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张莽竟然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知道,今天这个下马威,是彻底给失败了。 再纠缠下去,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好,很好!” 张莽死死地盯着萧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子,你有种!我们走着瞧!” 第33章 憨傻大个子 萧默立威之后,死人营里确实安静了不少。 至少,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来招惹他。 第二天,到了发放物资的日子。 整个死人营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僵尸,一个个拖着麻木的身体,朝着营地中央唯一的一块空地挪动。 长长的队伍,死气沉沉。 死人营的物资,少得可怜。 每人每天,只能领到两个干硬发黑的馒头,和一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负责分发物资的,是百夫长张莽的几个亲信。 他们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不耐烦,手里的勺子抖得比得了帕金森还厉害。 每一个领到物资的士兵,脸上都带着失望,却又不敢多说一个字。 萧默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去排队。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地位,还去跟这些人抢食,太掉价。 他只是在观察。 观察这地狱里,是否还有值得拯救的灵魂。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大个子,身形壮硕得像座铁塔,在一群瘦骨嶙峋的囚犯中,显得鹤立鸡群。 他似乎是动作慢了半拍,等他挪到队尾时,队伍已经长得看不到头了。 他就是李峰。 轮到他时,天都快黑了。 负责分发的兵痞大概是累了,心情很不好。 他舀了一勺稀粥,重重地顿在桌上。 “哐当”一声,半碗粥都溅了出来。 接着,他随手扔了一个黑馒头在李峰的碗边。 做完这一切,他就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李峰愣住了,他看看碗里那点可怜的粥水,又看看那个孤零零的馒头。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开口。 “军爷,俺的、、、还有一个馒头、、、” 那兵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过头,不耐烦地骂道。 “就一个,爱要不要!” “你他娘的长这么大个,饭量肯定也大,饿死活该!赶紧滚!” 李峰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端起那半碗粥,拿起那个馒_头,默默地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角落里,一个昨天被萧默打伤的兵痞,正躺在地上,捂着肚子低声呻吟。 那个兵痞,正是昨天挑衅萧默,被一巴掌扇飞的刀疤脸的手下之一。 李峰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好不容易才领到的、唯一的一个黑馒头。 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痛苦呻吟的兵痞。 他脸上的表情很挣扎。 最终,他还是走了过去。 在那个兵痞诧异的目光中,李峰蹲下身,把自己那个干硬的黑馒头,费力地掰成了两半。 他把其中一半,递了过去。 “你、、、你吃点吧。” 李峰的声音依旧瓮声瓮气的,听起来有些笨拙。 “吃了、、、就有力气了。”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萧默,尽收眼底。 萧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在这座为了活下去,可以易子而食的人间地狱里。 竟然还有人,愿意把自己活命的口粮,分给一个曾经欺负过自己阵营的人。 这不是愚蠢。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善良。 萧默心中一动,悄然开启了“帝王洞察眼”。 他的视线,锁定了那个如同铁塔般的憨傻大个子。 一排排淡金色的数据,瞬间浮现在他眼前。 【目标:李峰】 【忠诚度:60天性纯良,知恩图报】 【野心值:5只想吃饱饭】 【根骨:85天生神力,气血充盈如烘炉,璞玉一块】 【弱点:心智单纯,容易受骗,不懂变通。】 【建议:一块馒头,可换一员绝世猛将。】 看到这个数据面板,萧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在这死人营中,竟然有忠诚度基础如此之高的人! 六十点! 这几乎是一个普通人所能达到的、未经任何引导的极限。 更让他心头狂跳的,是那高达八十五点的根骨! 天生神力,气血如烘炉! 这简直是为战场而生的天赋! 这哪里是憨傻,这分明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就在李峰把那半块馒头递过去,准备离开的时候。 几个兵痞晃晃悠悠地围了上来。 他们正是刀疤脸手下的那群人。 昨天被萧默一顿收拾,他们不敢再去找萧默的麻烦,但心里的怨气没处发泄。 现在,他们看到了老实巴交的李峰,立刻就把他当成了出气筒。 “哟,傻大个,你他娘的还挺有善心啊?” 一个兵痞阴阳怪气地说道。 “自己的都不够吃,还分给别人?怎么,想当活菩萨?” 另一个兵痞则直接伸手,要去抢李峰手里的另外半块馒头。 “我看你这半个馒头也别吃了,孝敬给爷爷们吧!” 李峰吓了一跳,死死护住手里的馒头,连连后退。 “这是俺的、、、不能抢、、、” “抢的就是你的!” 兵痞们狞笑着扑了上去,对着李峰拳打脚踢。 李峰皮糙肉厚,任凭拳脚落在身上,他只是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像护着宝贝一样,死死护住怀里那半块馒头,一声不吭。 其中一个兵痞打了半天,见李峰跟个没事人一样,顿时恼羞成怒。 他看到了李峰脚边那半碗稀粥。 “去你娘的!”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了粥碗上。 “啪”的一声。 本就所剩无几的粥水,洒了一地,很快就渗入了肮脏的泥土里。 看着洒在地上的米粥,李峰那双原本憨厚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委屈、愤怒和心痛的赤红。 粮食。 那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这最后的希望,也被他们毁了。 “不准抢俺的饭!” 李峰猛地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声音震得整个营地都嗡嗡作响。 他一把抓住那个踢翻粥碗的兵痞的衣领,巨大的手掌像是铁钳一样。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那个一百五六十斤的兵痞,单手举了起来。 那兵痞的双脚在空中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根本无法挣脱。 “住手。” 就在李峰即将失控,把那人活活砸死的时候。 一个淡淡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是萧默。 奇怪的是,听到这个声音,前一秒还暴怒如狂兽的李峰,竟然真的停下了动作。 他那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萧默缓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兵痞。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李峰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完好无损的馒头,递到李峰面前。 这两个馒头,是他之前让叶雨棠领来的。 相比于那些黑硬的馒头,这两个,至少还带着一丝麦子的白色。 “这两个,给你。” 李峰愣住了。 他看看萧默手里那两个又白又大的馒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半块又黑又小的馒头。 他使劲地,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萧默又指了指那几个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的兵痞,对李峰说。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谁敢再抢你的东西,你就打断他的腿。” “打死了,我担着。” 简单,直接。 那几个兵痞听到这话,魂都快吓飞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李峰看着萧默,又看了看手里的两个馒头。 这个简单的汉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眼前这个人,是除了他娘之外,对他最好的人。 他把那两个馒头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然后,他对着萧默,重重地点了点头。 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 “大哥!” 第34章 百夫长的刁难 次日清晨。 天色还是一片黯然的铅灰色,刺耳的号角声便如同索命的魔音,划破了死人营上空。 所有还在睡梦中的士兵,无论伤势多重,都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百夫长张莽背着手,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漠地注视着下方迅速集结的队伍,那眼神,不像是看自己的兵,更像是在看一群随时可以宰杀的牲口。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张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训话。 他只是拍了拍手。 两名亲兵立刻拖着一个被打得半死的士兵,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扔到了高台之上。 “这个人,昨夜想当逃兵。” 张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冰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以为,黑夜能掩盖他的懦弱。” “他以为,他能跑出这片营地。” 高台上的士兵发出一阵微弱的呻吟,似乎想求饶,但嘴里不断涌出的血沫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死人营,只有一条规矩。” 张莽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晨光下反射出骇人的寒芒。 “那就是服从。” “任何企图挑战规矩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话音未落,他手起刀落。 “噗嗤”一声。 一颗大好的人头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抛物线,最后重重地砸在人群面前的泥地里。 那双还带着惊恐和不甘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瞪着天空。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整个高台,顺着木板的缝隙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营地,一片黯然。 所有士兵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被拖上台的就是自己。 张莽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用脚尖将那具无头的尸体踹下高台,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开始在下方的人群中缓缓扫视。 最后,他的视线,精准地停留在了队列中的萧默身上。 “萧默。” 张莽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萧默从队列中走出,神色平静。 “你昨日殴打同袍,致其重伤,本应受重罚,拖出去打三十军棍。” 张莽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但本官念你初来乍到,不懂规愈,决定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从身后的亲兵手中,拿过一块黑色的木制任务牌。 他高高举起任务牌,声音陡然拔高,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北墙3号哨塔,近来屡遭蛮族游骑袭扰,伤亡惨重,已成我军防线的一大缺口!” “现命你,带领你的‘跟班’李峰,即刻前往驻守!” “直到下一队换防为止!” 此言一出。 整个死人营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雷,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士兵看向萧默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同情、怜悯,甚至幸灾乐祸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3号哨塔?那不是‘死亡哨站’吗?” “去那里驻守?跟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听说上个月派去的一个小队,十个人,一夜之间全被蛮人割了脑袋,挂在哨塔上示威、、、” “太狠了,这张百夫长是铁了心要弄死他啊!那里孤立无援,三面受敌,就是个活靶子!”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敲打在众人的心头,将那座孤零零哨塔的恐怖氛围渲染到了极致。 听到这个任务,李峰那张憨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想都没想,一步从萧默身后跨了出来,挡在他的身前。 他指着高台上的张莽,用尽全身力气,瓮声瓮气地吼道。 “俺大哥不是逃兵!你这是害他!” 张莽眼中杀机一闪。 “怎么?你想违抗军令?” 他身后的几名亲兵立刻上前一步,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气氛剑拔弩张。 “李峰。” 萧默淡淡的声音响起,他伸出手,按住了李峰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 “退下。” 李峰回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萧默那平静如水的眼神,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不甘地退后半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萧默平静地出列,走上高台。 他没有去看张莽那张得意的脸,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块沉甸甸的、仿佛通往地狱门票的任务牌。 “百夫长大人。” 萧默看着任务牌上的字,淡淡地问道。 “既然是驻守任务,武器装备和补给,总该有吧?” 张莽没想到萧默会如此镇定。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仿佛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这种感觉,让张莽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当然有。” 他冷笑一声,冲着不远处的军需官招了招手。 很快,军需官便拖来了两个破烂的麻袋,扔在了萧默脚下。 麻袋解开。 里面装的,是两套破烂不堪、布满了刀痕和破洞的皮甲。 还有两把刀口卷得跟锯子一样的破刀。 以及一小袋最多只够两人吃三天的干硬黑馒头,和一小皮袋浑浊的水。 “哨塔物资紧张,暂时只有这些。” 张莽的言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残忍。 “想要更多?可以啊。” 他指了指北方的荒野。 “拿蛮狗的脑袋来换!” 全场的士兵都看出了张莽的歹毒用心。 这不仅是要让他们去送死。 更要在他们死前,极尽羞辱。 让他们连做个饱死鬼的资格都没有。 可面对这赤裸裸的欺压,没有人敢出声,甚至没有人敢抬头。 萧默看着脚下那堆连垃圾都不如的“装备”,依旧面无表情。 他弯下腰,捡起其中一把破刀,看也没看,就向后扔给了李峰。 李峰稳稳接住。 萧默自己则拿起了另一把。 他掂了掂手里那轻飘飘的刀,什么也没说。 他转过身,走下高台,径直从李峰身边走过。 只留下了两个字。 “走吧。” 在全营士兵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麻木的注视下。 萧默和李峰,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就带着这点可怜到可笑的装备,走向了营地之外,走向了那座矗立在荒野中,传说中的“死亡哨站”。 风沙卷起他们的衣角,背影显得格外孤单,也格外决绝。 看着他们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背影,张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残忍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已经死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明天该派谁去给他们收尸。 而此刻,走在风沙中的萧默,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的光芒。 那是猎人看到最顶级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死亡哨站? 对我来说,那可是最好的练兵场和、、、 狩猎场啊! 第35章 反杀! 3号哨塔就在眼前。 几根烂木头撑着个破顶子,四面漏风。 地上散着几具不知死了多久的枯骨,被风沙磨得发白,半掩在黄土里。 这里不像哨塔,倒像个他妈的乱葬岗。 李峰狠狠吞了口唾沫,握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眼珠子跟不值钱的玻璃球似的,不停地往四周乱瞟。 “我操,大哥!”他的声音都发颤了,“这地方……也太他妈邪性了吧!” 萧默压根没搭理地上那堆骨头。 他径直走到高处,眯起眼,视线如刀锋般扫过连绵起伏的沙丘。 脑海中,那幅从血魔窟带出来的《山河布防图》缓缓展开。 图上的线条与眼前的地形,一寸一寸地严丝合缝。 “帝王洞察眼,开。” 萧默瞳孔深处金芒一闪而过。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风的流向、沙土的松软程度、远处被风沙掩盖了大半的马蹄印,刹那间化作无数信息洪流,冲进他的脑海。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哨塔侧后方三百米处。 那里,有个极不起眼的沙丘凹陷。 背风,视野的绝对死角。 在张莽那种蠢货看来,这里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但在萧默眼里,这简直是个天然的坟场。 “李峰。” 萧默指着那处凹陷,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去,挖个坑。” 李峰直接傻眼了:“啊?挖坑?大哥,挖这玩意儿干啥?该不是……埋咱们自己吧?” “埋畜生。”萧默扔给他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铲,“宽五尺,深三尺,够装下两匹马就行了。” 李峰虽然满肚子都是“为什么”和“凭什么”,但他有一个天大的优点。 听话。 他二话不说,叼着牙槽跳进凹陷处,他娘的,抡起膀子就开始刨。 尘土飞扬。 一刻钟后。 一个标准的陷阱挖好了,上面铺了一层枯脆的灌木枝,再撒上薄薄的浮土,做得天衣无缝。 萧默三两下爬上那座摇摇欲坠的哨塔。 他试了试手里那张只有六斗力的破木弓,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随即将两支箭插在顺手的围栏缝隙里,方便随时取用。 残阳如血,将整片荒野染得一片通红,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地面开始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 来了。 地平线上,五骑黑影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鬼魅,破开血色暮光,悍然出现。 蛮族游骑兵。 他们根本没有隐藏行踪的意思,大摇大摆地驱马逼近,那姿态嚣张到了极点。 在他们眼里,3号哨塔的守兵,不过是圈里待宰的羔羊。 为首的队长是个独眼,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他一眼就看到了塔顶上孤零零站着的萧默,那身影在风中显得那么单薄。 “哈?!就他妈一个?” 独眼队长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得发黑的牙,放肆地狂笑起来。 他高举手中的弯刀,远远地冲着萧"默比划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割喉手势。 身后的四个蛮兵立刻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怪叫,猛地一松缰绳。 队伍瞬间散开,如同狼群围猎般,呈扇形包抄过来。 萧默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疾驰而来,杀气腾腾的骑兵。 他在等。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独眼队长眼中的残忍笑意越来越浓,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一会儿该怎么把这个瘦弱的新兵挂在塔尖上,让他慢慢风干。 五十步。 战马的前蹄踏入了那片看起来与别处无异的松软沙地。 萧默的手指,终于搭上了弓弦。 “拉!” 一声低喝,穿透风声。 埋伏在沙丘背后的李峰,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拽动绳索。 “轰隆!” 冲在最前面的两匹战马脚下猛地一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挺挺地栽进了伪装好的陷阱里!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在呼啸的风中清晰可闻。 后面紧跟的三骑措手不及,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勒紧缰绳,整个阵型瞬间大乱。 就在这一瞬间! 崩! 弓弦发出沉闷的震颤。 一支粗糙的箭矢如毒蛇吐信,撕裂混乱的沙尘,精准无比。 独眼队长刚要张嘴怒吼指挥,声音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箭矢贯穿了他的喉咙,带着一蓬血雾,从他后颈透体而出! 那庞大的身躯在马上晃了两下,一头栽了下来。 剩下的两个蛮兵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们从这惊天变故中回过神来,侧面的沙丘突然炸开! “吼——!” 李峰扛着一块厚重得吓人的破门板,像一头刚从山里冲出来的疯熊,咆哮着,一往无前地撞了出来! 那体型,那声势,他娘的,比蛮族还像蛮族! “嘭!” 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左边的蛮兵连人带马,被李峰连撞带拍,活生生砸得横飞出去三米多远,落地时脖子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最后一个蛮兵吓得胆汁都快喷出来了! 这他妈哪里是新兵?这分明是两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煞星! 他怪叫一声,屁滚尿流地拨转马头,连滚带爬地就要逃跑。 萧默站在塔顶,神色冷漠得如同万年冰川,再次挽弓。 弓,拉如满月。 箭,出如流星。 “噗!” 箭矢精准地射入战马的后腿弯。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轰然跪倒,那蛮兵被狠狠甩飞出去,脸着地在沙地上犁出数米远,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风沙依旧。 一场战斗,结束得比撒泡尿还快。 李峰提着滴血的门板,胸膛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五具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塔顶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擦拭弓身的少年。 李峰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都合不拢。 刚才那一瞬间的配合,简直……简直就像他们两个已经演练了成千上万遍一样! “我……我的妈呀,大……大哥。”他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这……这就……全他妈死光了?” 萧默从塔上轻巧地跳下来,走到独眼队长的尸体旁,干脆地拔出箭矢,在尸体的衣服上随意地擦了擦血迹。 “才五个而已。” 他将箭矢插回箭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了什么。 “把尸体拖过来,别他妈挡着下一批客人的路。” 李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啥玩意儿?!还……还有?” 萧默看向远处愈发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既然张莽那个杂碎把他送到了这里。 那这里,就是他萧默的主场。 “当然。” 萧默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蛮族弯刀,随手扔给李峰。 “今晚的狩猎,这才刚刚开始。” 第36章 军功被吞了 次日清晨。 风停了,沙尘落定。 3号哨塔下,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李峰蹲在地上,手里握着那把卷了刃的破刀,正在割蛮族尸体的左耳。 这是大周军律,左耳记功。 “一只,两只……五只!” 李峰把血淋淋的耳朵串成一串,那张憨厚的大脸上笑开了花,连昨晚厮杀的疲惫都忘得一干二净。 “大哥,五个游骑兵的脑袋啊!按军营的赏格,这能换多少斤肉?搞不好还能给你换把这把不卷刃的好刀!” 他兴奋地冲塔顶挥手。 萧默坐在塔基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从蛮兵身上搜出来的骨哨。 听到李峰的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把你那傻笑收收。” 萧默的声音很冷,像清晨的霜。 “你以为这是功劳?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有时候这玩意儿就是催命符。” 李峰愣住了,手里提着那一串耳朵,挠了挠头:“啥意思?俺们杀了敌,还能有错?” 萧默没解释。 他站起身,眯眼看向营地方向。 那里,扬起了一道黄色的尘龙。 马蹄声急促,带着一股子气势汹汹的味道。 “来了。” 萧默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记住,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我不让你动,你把牙咬碎了也别动。” 片刻后。 十几匹快马冲破烟尘,停在了哨塔前。 为首的正是百夫长张莽。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亲卫,弓上弦,刀出鞘,根本不像是来换防,倒像是来收尸的。 张莽翻身下马,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两具被蛮族虐杀后的残破尸体,甚至想好了怎么在尸体前发表一番关于“违抗军令下场”的演讲。 可现在。 两个大活人好端端地站在那儿。 反倒是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蛮族精锐的尸体。 张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震惊,紧接着,那震惊迅速化作了恼羞成怒和贪婪。 “百夫长大人!” 李峰是个直肠子,没看出张莽脸色的变化,提着那串耳朵就迎了上去。 “俺们完成了任务!杀了五个蛮狗!这是……” “啪!” 一声脆响。 张莽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李峰的手背上。 李峰吃痛,手一松,那一串耳朵掉在沙地上,沾满了灰土。 “混账东西!” 张莽厉声喝骂,“谁让你们擅自出击的?” 李峰捂着肿起的手背,瞪大了眼:“不是……大人,他们来攻塔,俺们这是守……” “闭嘴!” 张莽一脚踢飞地上的耳朵,指着那几具尸体,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这几个蛮子,是本官昨夜带队巡逻时击伤的漏网之鱼!一路逃窜到这里,早就重伤垂死!” 他盯着李峰,目光如毒蛇。 “你们两个运气好,捡了现成的便宜,居然还敢舔着脸以此邀功?真当军法是摆设吗?!” 李峰彻底懵了。 他活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那蛮兵昨晚明明生龙活虎,差点把他们砍成肉泥,怎么就成“重伤垂死”了? “你胡说!” 李峰怒火冲天,脖子上青筋暴起,猛地向前一步,“这明明是俺大哥射死的!也是俺……” “锵!” 一阵整齐的拔刀声。 张莽身后的十几名亲卫瞬间拔刀,寒光闪闪的刀尖直指李峰。 后排的三名弓弩手更是直接抬起了手弩,黑洞洞的箭槽锁定了两人的眉心。 “想造反?” 张莽手按刀柄,眼神阴鸷,“只要你敢动一下,我就能以‘哗变’的罪名,把你们射成刺猬。” 李峰的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牙齿咬得几乎出血。 但他不敢动。 那些弩箭,是真的会射出来的。 就在这时。 一只手搭在了李峰的肩膀上。 萧默从后面走上来,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看了一眼地上沾灰的耳朵,又看了一眼满脸杀气的张莽,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寒意。 “李峰,退下。” 萧默淡淡地说道。 “大哥!他……” “我让你退下。” 萧默的声音加重了一分。 李峰看着萧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只能不甘地低下头,退到了萧默身后。 萧默转过身,直视张莽。 “百夫长大人说得对。” 萧默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这几个蛮兵确实早已重伤,我们不过是捡了便宜。” 说完,他伸脚,将地上散落的几只耳朵,一一踢到了张莽的脚边。 “既然是大人击伤的,这功劳,自然归大人。” 萧默微微躬身,姿态谦卑,但眼神却始终没有低下半分。 张莽看着脚边的耳朵,又看了看“识时务”的萧默,眼中的杀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算你小子识相!” 他本来还担心这两个愣头青真要拼命,毕竟能干掉五个蛮兵的人,手里肯定有点硬功夫。 现在既然对方服软,他也乐得省事。 白捡的功劳,不要白不要。 “来人!把首级割下来,带走!” 张莽大手一挥,亲卫们立刻蜂拥而上,像抢食的野狗一样,熟练地割下蛮兵的脑袋。 片刻后。 张莽翻身上马,意气风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尘土里的萧默和李峰,眼神轻蔑如同在看两只蝼蚁。 “虽然你们没死,但作为新兵,守塔期间居然让蛮兵摸到了塔下,这是失职!” 张莽冷冷地说道,图穷匕见。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传我命令!第十队新兵萧默、李峰,罚扣三日口粮!” “另外,营里的夜香车正好缺人推。从今天起,你们两个负责全营的粪便清理,直到我满意为止!” 说完,张莽再也不看两人一眼,一夹马腹。 “回营!庆功!” 马蹄声隆隆,卷起漫天黄沙。 张莽带着他的亲卫和抢来的战利品,如凯旋的英雄般扬长而去。 只留下萧默和李峰,站在空荡荡的哨塔下,吃了一嘴的灰。 “这……这帮畜生!” 李峰终于忍不住了,一拳狠狠砸在腐朽的木柱上,砸得木屑横飞。 “抢了俺们的功劳就算了,还要罚俺们去倒夜香?还要扣饭?” “大哥,这口气你忍得下去?” 李峰转过头,眼眶通红,眼泪都在打转。 萧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远去的队伍。 他伸出手,轻轻拍掉肩膀上的沙尘。 “忍?” 萧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瞳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不。” “我在等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连血带肉地吐出来。” 他转身,捡起地上的破刀。 “走吧,回营。” “有些账,得慢慢算才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