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后我手握百亿聘礼,前夫破防了》 第一卷 第1章 她的儿子是小三的 “段太太,很遗憾,您和段公子的配型也失败了。” 纪亭澜听着医生告知她答案,心里却微微松了口气。 一次呕血,让她发现自己竟然得了白血病。 还没来得及查清病因,来势汹汹的症状就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些年里,她一直不辞劳苦地照顾段榆景父子俩,在公司上了轨道后,她甚至还选择退居幕后,专心抚养他们的儿子段灏宇。 没想到人到中年,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一次人生,却得了绝症。 她就要死了啊。 也好,配型不上,她的孩子也不用吃骨髓移植的苦了。 纪亭澜离开后没多久,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病历忘记拿了。 她只好转身回去拿。 刚来到化验室的门外,就隐约听见里面的谈话。 “段太太的病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哪儿还有办法?段公子和她又没有血缘关系,若是亲生的,或许还有概率配型成功……” “什么?段公子不是段太太亲生的?” “嘘,这件事可不能说出去,段总吩咐过的,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段太太……” 纪亭澜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医院离开,然后回到别墅里的。 她满脑子都只剩下段灏宇不是她亲生的。 怎么会不是她亲生的呢? 那可是她怀孕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啊。 如果段灏宇不是她亲生的,那她的儿子呢? 段榆景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件事? “怎么回来了也不说话?” 段榆景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塞到她的手里,抬手探了探她额间的温度,眼底里的关心却不似是假的。 “没有发烧,是不是身体还疼?医生怎么说的?” 空气中飘来一股熟悉的冷松香,混杂着牛奶的香气。 纪亭澜手心里捧着的明明是杯热牛奶,可心里却像是坠入寒冰里,冰寒彻骨。 她嗓音低哑,“还好,医生说……你和小宇都配型失败了。” 男人目光微顿,眼底里的异色一闪而过。 他轻柔地将纪亭澜揽入怀里,低声安抚。 “老婆别怕,我会让人继续去找合适你的配型。” “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的。” 纪亭澜听着这番话,心里没有丝毫的感动,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在骗她? …… “纪总,这是您让我调查的结果,您……真的要看吗?” 纪亭澜沉默地看着私人助理手中拿着的那份黄色的加密文件袋。 她和段榆景是年少夫妻,彼此相守了二十几年,都未曾对他产生过猜疑。 但此刻…… 纪亭澜果断地伸手接过那份文件袋。 十几分钟后,她脸色惨白如纸。 调查的结果直白又残忍。 她悉心栽培了二十几年的儿子,是段榆景和小三的儿子! 而她的儿子…… 从出生后就被人暗中调包,送到偏远孤儿院自生自灭,小小年纪,化为黄土一抔。 原来在他们结婚前,段榆景就已经出轨了,却费尽心思地瞒了她足足二十几年。 纪亭澜只觉得遍体生寒,攥着资料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纪总,您之前嘱托我要修改的遗嘱已经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吩咐,您名下持有的段氏集团股权全部转给段总,而剩下的房产珠宝和现金是转给段公子。” 纪亭澜面无表情地撕碎了那份已经生效的遗嘱。 “我要重新再修改一份遗嘱。” “是。” …… “我听律师说,你又重新修改了遗嘱?为什么?” 段榆景大中午从公司赶回来,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质问,完全忽视了纪亭澜的面容有多憔悴。 “你明知道我需要这些股权来获得公司决策的主导权,无须再通过董事会那些人的同意,你为什么还要改遗嘱?” 纪亭澜无力地扯了扯唇角,将那份调查结果摔在他面前。 “那你告诉我,你婚前就出轨了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 “为什么要把我的儿子扔掉,还把小三的儿子换给我辛辛苦苦养二十几年?” 段榆景皱了皱眉头,语气十分不耐。 “我这是在为你好,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活不久了,把小宇换回来是不想让你受刺激,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行不行?” “我无理取闹?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你凭什么丢了我的儿子?” “够了!”段榆景一把推开拉扯他的纪亭澜,“你非要把场面弄得如此难堪吗?” 纪亭澜猝不及防地被推倒,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竟活生生气到吐血…… “老婆?老婆!” 耳边是段榆景慌张的惊呼。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再来一次,她不想和段榆景结婚了。 …… “爸,我不想嫁到谢家,谁不知道那个谢韫现在只是个废物……” “够了,以你的身份,嫁给谢韫已经是高攀了。” “爸……” 纪亭澜猛地睁开眼,一阵心悸再次涌上来,还没反应过来,在看到眼前的人时,直接愣住了。 纪父在她和段榆景结婚两年后就已经去世了。 而同父异母的妹妹纪梨霜在嫁去谢家后没两年,也了无音讯了。 等等! 纪亭澜想起他们刚才谈话的内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竟然回到了她和段榆景结婚前?! 此时正是纪父给她和继妹纪梨霜安排婚事的那天! 难道是上天听到了她的愿望,让她重活一世? 思及此,她抬眸望向满脸不情愿的纪梨霜和严肃的纪父,直接开口。 “我嫁!” 两人看了过来,一时不解。 “我想嫁给谢韫。” “胡闹!” 纪父听到她这话,直接变了脸色,“我已经安排好了,梨霜嫁给谢韫,而你就给我乖乖地嫁给榆景。” “爸……” 纪亭澜还想要说些什么。 纪父态度十分坚决,“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说完,他就将纪亭澜和纪梨霜赶出书房了。 纪亭澜看着紧闭着的书房门,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指。 耳边传来试探的声音,“姐姐,你真的想嫁给谢韫?” 第一卷 第2章 丈夫的小三竟是她妹妹! 纪亭澜转过身来,看向身后上一世已经失去联络二十几年的妹妹,眉眼柔和了几分。 “阿梨,你想结婚吗?” 她问的不是嫁给谁。 而是问纪梨霜,想不想结婚。 纪梨霜是纪父婚内跟人一夜情生下的私生女。 她的母亲本想借这个孩子上位。 却不曾想,生产时大出血救不回来,只留下一个孩子。 纪母得知纪父的背叛后,果断选择离婚,独自出国,心灰意冷,连纪亭澜都没有带走。 她只有一个要求,纪家的继承人只能是纪亭澜。 纪父对算计他的女人恨之入骨,又怎会善待这个私生女呢? 纪梨霜从小就跟在纪亭澜的身边长大的,姐妹俩的感情还算深厚。 纪家需要联姻,纪亭澜早就做好准备了,也躲不过的。 既然都是要嫁的,倒不如嫁给谢韫。 至于段榆景...... 纪亭澜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 她自然不会将纪梨霜推入段榆景这个火坑里。 家族联姻,有她一人就够了。 不曾想—— “姐姐,如果你想嫁给谢韫,那我是不是就要嫁给阿......段榆景了?” 纪亭澜微怔,目光触及纪梨霜眼里的期待,心里倏地一沉。 “你想嫁给段榆景?” 纪梨霜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明显了。 她僵硬地眨了下眼睛,“爸不是说,我们都必须要嫁吗?” 看着这张稚嫩但心思却在如今的她面前无处遁形的脸,纪亭澜目光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即淡淡一笑。 “可以啊,但你和段家少爷都没有见过,不如我找时间安排一下你们见见面,等见过之后,你要是满意,我就替你说服爸。” “真的吗?”纪梨霜满脸克制不住的惊喜,“谢谢姐姐,那我先去准备一下。” 纪亭澜微微一笑,颔首,“好。” 纪梨霜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准备和段榆景见面的事。 却不知,等她离开后,纪亭澜眼底的笑意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沉冷。 由于前世被算计的种种,纪亭澜如今变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纪梨霜的反应很明显在告诉她,她不对劲! 准确来说,当纪梨霜提及段榆景时的反应,很不正常。 纪亭澜深吸了一口气,回到卧室里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是我,帮我调查两个人。” ...... 翌日。 餐桌前。 纪父轻抿了口咖啡,嗓音微沉,“我听说你让助理安排纪梨霜和段榆景见面了?” 如今纪亭澜尚未掌大权,纪家的动静都逃不过纪父的双眼。 父女俩谈话,纪梨霜自然是不在的。 “嗯,确实安排了。” 面对纪父的质问,纪亭澜倒是很坦然地承认了。 餐厅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纪父紧绷着一张脸,眼神犀利地盯着纪亭澜,“你让纪梨霜去见段榆景,这是打算真的要嫁给谢韫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谢韫如今已经......” “知道。” 纪亭澜放下刀叉,拿起一旁的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唇角,语气沉稳,“他半年前出了一次车祸,如今双目失明,谢家已经将他视为弃子。” “啪——” 纪父用力地拍了下餐桌,语气压制不住的怒意。 “你都知道他瞎了,你还想要嫁给他?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纪亭澜抬眸望向纪父,平静地开口,“爸,倘若谢韫没有瞎,你还会让阿梨嫁给他吗?” “当然不会。” 纪父想也不想地开口,“我答应过你妈,就算要联姻也要给你找一个好丈夫。” 听完这话,纪亭澜微微垂下眼眸。 只可惜,纪父还是看走了眼了。 她上一世嫁给段榆景之后,看似幸福美满,有爱她的丈夫和优秀的儿子。 但这一切,全都是假的! 段榆景爱的根本就不是她。 连她一手抚养长大的儿子也不是她的! 明明她为了他们,心甘情愿地退居幕后,费尽心思地照顾他们,得来的只剩下不得善终的结果! 连她要死了,段榆景都在算计她手中的股权。 她怎么能不恨! 上一世她派人去查,也只是查到段灏宇不是她亲生的,但始终查不到生母是谁。 想来应该是段榆景暗中动了手脚,藏住了那个小三的身份。 如今,她只想做一件事来证明她的猜测。 纪亭澜敛去心头涌上的情绪,才开口说道,“可我不喜欢段榆景。” 纪父气得不行,“难道你就喜欢一个瞎子?” “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纪亭澜脑海里从久远的记忆中浮现出一张面容堪称绝色的脸。 说起来,她和谢韫也算旧识。 她是在国外上的大学,刚好谢韫也在那所大学。 只是他们在不同的系。 许是在国外好不容易遇见同胞,又还都是圈子里的,关系自然相对亲近了几分。 只是不知怎的,临近毕业前,谢韫对她的态度突然大变,甚至不再联系她。 久而久之,纪亭澜也将这位曾经的旧识忘之脑后。 上一世他和纪梨霜结婚时,他们都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不过,谢韫确实长得很好看的。 纪父恨铁不成钢的,“但他已经是谢家的弃子了。” 纪亭澜只是轻笑,语气倒是淡的,“那又如何?弃掉的棋子再捡起来不就好了吗?” 听见这话,纪父微微怔愣。 他的女儿似乎......有些不同了。 ...... “阿梨,我已经让人约了段家少爷,这是你和他见面的地址。” 纪亭澜神色淡定地给黏在她身旁的纪梨霜发了个地址。 “姐姐不去吗?”纪梨霜看到地址后,眼睛亮了亮,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纪亭澜抬手,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 “你和未来的丈夫见面,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不会这么不识趣。” “你自己去就好,我已经让司机给你备好车了。” 纪梨霜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很快就换上惯有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好,谢谢姐姐。” “嗯,去吧。” 纪亭澜垂眸,眼底不见半分温柔,没什么表情地收回了手,不着痕迹地用手帕擦着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污。 等纪梨霜离开后,她缓缓地起身,也走出别墅。 而垃圾桶里赫然出现了那张私人订制的精致手帕。 ...... 半个小时后。 低调的黑色车辆缓缓地停在了咖啡店的门口。 坐在后座,戴着黑色墨镜的纪亭澜偏着头,透过车窗看向咖啡店里的两人。 只见,纪梨霜一下车,等司机走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扑到段榆景的怀里。 段榆景脸上露出了难得温柔的笑容,低头在她的发间亲了亲。 这一幕就这么生生地扎进纪亭澜的眼睛里。 她死死地攥着手,克制着心头不断涌上的恨意和愤怒! 原来......早在这个时候,段榆景就已经和纪梨霜勾搭在一起了。 而她却懵然不知! 所以,段灏宇是纪梨霜和段榆景的儿子? 第一卷 第3章 我想娶的人只有纪大小姐 “开车。” 纪亭澜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抬手,擦了擦滑落至下巴的泪痕,嗓音疏冷,吩咐司机。 司机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却也不敢多看多问。 …… 车辆驶离,无人注意到对面车位也停着一辆同样低调但又不失奢华的库里南。 “韫爷,纪小姐已经离开了,我们还要继续跟吗?” 坐在驾驶座的谢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男人。 只见坐在后座的男人穿一件黑色的新中式西装,左肩蜿蜒至胸前的位置绣着手工精致的金竹,冬日的暖阳透过车窗洒落在车内,落在男人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他的眉眼掩于黑暗之中,只有流畅的下颌线暴露于阳光之中。 刺眼的阳光映衬着白得几乎缺少血色的脸更加精致,但仔细看,却透着几分蚀骨的冷意,让人心生畏惧。 谢韫扯了扯唇角,缓慢地转过头来,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看似无神,实则藏着深深的戾气。 他拿起手中的墨镜,刚好和纪亭澜戴的那款一样的,动作优雅地戴上,薄唇轻启。 “先回谢家,搬点东西。” “是,韫爷。” ...... 纪家。 纪父难得没有去公司,而是坐在沙发上等着。 纪亭澜一回来,他一眼就看到她明显有些红肿的双眼,脸色瞬间就变了,放下手中的平板,直接起身,快步地来到她的身边。 “哭了?有人欺负你?” 纪亭澜只是摇了摇头,眼眶却再次红了起来。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起许多画面。 有段榆景对她的细心体贴,也有他为了股权和遗产对她怒不可遏,甚至不惜对她动手,让她的生命提前走向终点。 还有刚才段榆景是如何将她细心照顾长大的妹妹抱在怀里亲她的画面。 一帧帧画面如同泛着冷光的刀刃,狠狠地扎进她的胸膛,只剩下一片鲜血淋漓。 没想到重活一世,她竟然再次被曾经的挚爱和至亲双重背叛了。 直到耳边不断地响起纪父焦急的呼喊。 纪亭澜这才茫然地回过神来,对上了纪父那双关心的眼神,控制不住地落泪。 眼泪无声,但却十分震耳欲聋。 “爸。” 纪父连忙将她揽入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阿澜别怕,爸在。” 纪亭澜没说话,只是抬手,缓缓地抱住了纪父。 上一世,纪父明明一直都有好好注意身体,还爱跟她叨叨,不能让妈妈看到他苍老的样子,不然就更不讨她喜欢了。 可这样注重健康的纪父,又怎么会在她结婚不到两年就骤然离世呢? “家主,段少爷带着见面礼上门了。” 外面传来佣人的声音。 纪父皱紧了眉头,拍了拍纪亭澜的后背,低声道,“你先上楼吧。” 他以为段榆景是和纪梨霜见完面之后,就迫不及待地上门商讨联姻的事情了。 纪亭澜没有拒绝。 上楼后,她简单地洗了个脸,便来到二楼的小露台坐下。 这里刚好是一楼的视线盲角,但却能清晰地听见一楼的谈话内容。 佣人给纪亭澜端来温热的玫瑰花茶。 她轻抿了口花茶,然后偏眸扫向一楼客厅的方向。 ...... 楼下。 段榆景还特地换了身得体的西装,将带来的礼物一一让人摆放在茶几上。 纪父只是扫了眼,没有什么反应,语气淡漠, “不知道段少爷特地来这一趟,是有什么事情吗?” “伯父,我今日过来,是想和您说清楚,我想娶的人是纪大小姐,不是别人。” “你说什么?” 纪父顿时就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段榆景解释道,“今日和纪小姐见面一事,看来的人却是纪二小姐,担心伯父您是误会了什么。” “我这才特地带上见面礼,过来给伯父解释一下,我想娶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是纪大小姐!” 纪亭澜一字不落地听完这话,连手中的花茶都喝不下去了。 娶她? 真是可笑! 上一世段榆景费尽心思将她的儿子丢到孤儿院自生自灭,把他和纪梨霜的儿子换给她,只为了让他们的儿子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她名下的财产。 眼下她将纪梨霜送到他的身边,他竟然不要了? 也不知道纪梨霜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 “混账!你把我女儿当成什么了?” “你说想娶谁就娶谁?你把我们纪家放在眼里了吗?” 纪父用力地拍了下茶几。 “我是绝对不会让阿澜嫁给你的,你现在就把你这些垃圾玩意儿带上滚出纪家!” “伯父,我对纪大小姐是认真的......” 段榆景话还没说完。 门口处包包掉落地上的动静打断了他的话。 “咚——” 纪梨霜不可置信地看向段榆景的背影,眼眶通红,像是受尽了多大的委屈。 “段少爷,你说什么?” 段榆景听到身后的动静,皱紧了眉头转过身来,哪怕看到心上人一脸的伤心,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坚持刚才的说法。 “纪二小姐,我想娶的人只有纪大小姐。” 只有娶了纪亭澜,他才能得到家族长老的支持。 现下只能委屈一下纪梨霜了。 她那么爱自己,肯定也能理解他的。 “霜儿,段少爷对你姐姐一片真心,你应该替她高兴的,不是吗?” 纪老夫人得知消息,就匆匆地从副楼那边赶来了。 幸好来得及。 她握了握纪梨霜冰凉的手,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纪梨霜知道纪老夫人一直想让她嫁给谢韫那个废物。 哪怕她喜欢的人就只有段榆景。 但她也不敢当众忤逆纪老夫人。 在整个纪家里,就只有纪老夫人站在她这边了。 而且现在段榆景上门求娶纪亭澜,他们之间还能有可能吗? 纪家主没想到还会惊动纪老夫人,连忙开口,“二妈。” 纪老夫人是已经故去的纪老爷子的续弦,也是纪家主的后妈。 纪家主就是这位纪老夫人从小照顾长大的,母子感情还算融洽。 只可惜,她身体亏损,没有办法生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便把纪家主这个继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照顾。 对于这个后妈,纪家主还是很敬重她的。 “阿乾,段少爷和亭澜家世相当,两人如此般配,你这个当爸的,又怎么能将自己女儿的好姻缘拒之门外呢?” 纪老夫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似是对段榆景这个未来孙女婿非常满意。 “二妈,段少爷已经和梨霜见过面了。”纪家主神色微沉。 “只是见过面,又不是定亲了,况且段少爷刚才不是说了吗?是误会。” 段榆景顺势开口,点头道,“对,纪老夫人说得对,是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就......” 就在这时。 佣人再次匆匆从外面进来,传来消息。 “家主,谢公子带着聘礼上门来了,说是要给大小姐下聘!” 第一卷 第4章 谢韫,我同意你娶我 “什么?!” 纪父猛地一激灵。 纪亭澜眉心微动,谢韫来了? 他这是给纪梨霜下聘的? 段榆景皱紧了眉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谢一带着人搬来聘礼,看着堵在一旁的纪梨霜和纪老夫人,一边开口,一边将人推开。 “麻烦让让,你挡住我们的路了。” 纪梨霜就这么被推开,狼狈地差点没跌倒在地上。 连纪老夫人都差点被绊倒,正想出声斥责,但对上谢一那双杀气凛冽的双眸,不由得哆嗦了下。 谢一无声冷哼了声,死绿茶。 一群黑衣保镖就这么鱼贯而入,将手上的聘礼一一地放在地上。 没一会儿,大半个客厅就被谢韫送来的聘礼给堆满了。 纪夫人看到客厅那些价值不菲的聘礼,差点就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她连忙热络地看向谢一,“这位就是谢一先生吧?招呼不周,快,请坐。” “坐就不必了,我今日过来,是韫爷要给纪小姐下聘,这份是聘礼单。” 谢一递过去一份手写的聘礼单。 纪老夫人笑着正要接过。 结果谢一直接越过她,递给了纪家主。 纪老夫人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但也不敢说什么。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谢一就是那位太子爷的心腹? 哪怕谢韫如今瞎了,地位不同往日,但他还是谢家的人。 纪家主看着那份都要翻不完的聘礼单,表情有些复杂,“这都是聘礼?” “韫爷说了,纪家主要是不满意,随时都可以加,一定会加到让纪家主和纪小姐满意为止。”谢一说道。 原本死活不肯嫁给谢韫的纪梨霜在看到这阵仗,还有纪家主手中那份长得不行的聘礼单,都不由得怔愣一下。 光是这些聘礼,都有九位数了吧?! 恐怕......还不止!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 一旁的纪老夫人迫不及待地开口,“不知道谢公子什么时候有空呢?我们可以安排霜儿和谢公子见一面。” 一旁的段榆景注意到纪梨霜的变化,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 “霜什么玩意儿?” 谢一眸子微挑,“我们韫爷求娶的是纪小姐。” “是啊,霜儿就是纪家小姐。”纪老夫人赶紧将纪梨霜推了出来。 纪梨霜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她就对上了谢一轻蔑的眼神,愣了一下。 “这都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也配沾亲带故了?” 这话一出,纪老夫人和纪梨霜的脸色变了变。 谢一再次强调,“纪家主,我们韫爷要娶的是名正言顺的纪大小姐。” “你说什么?” 这下轮到纪家主不淡定了,拿着聘礼单的手都抖了抖。 “谢韫要娶的不是霜儿?” 纪老夫人表情明显就难看了几分,显然对此十分不满。 段榆景没想到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居然要和他抢纪亭澜,眉头不由得紧蹙。 “纪大小姐已经和我在谈婚事了,谢家这是什么意思?” 谢一没有说话。 这时,不远处缓缓地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谢韫端坐在轮椅上,鼻梁上挂着一副黑色的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但依旧能隐约看出优越的轮廓线。 他唇角弧度浅淡,语气却冷,“我想求娶的人,段家也敢抢吗?” 这句话十分清楚地落入二楼纪亭澜的耳中。 她表情也不比纪家主淡定多少。 谢韫要娶的人......是她? 可上一世,他娶的人明明是纪梨霜啊。 这一世,纪梨霜之前是没机会见过谢韫。 只知道谢韫如今是个瞎子,但没想到他居然还坐在轮椅上,难道腿也瘸了? 她目光不由得在谢韫身上打量着,哪怕有墨镜的遮挡,也难以挡住他流畅的脸型,还有举手投足间的矜贵。 不得不承认,段榆景确实比不上他。 如果不是废物的话...... 段榆景脸色微变,“谢公子,您这不厚道吧?” 段家自然是比不上京城第一家族谢家。 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思,宁愿忍痛抛下白月光,也要娶纪亭澜了。 “厚道?” 谢韫好整以暇地勾唇,“你想娶的人,人家答应嫁给你了吗?” “谢公子,我和亭澜她爸已经说好了的......”纪老夫人刚开口。 二楼突然传来动静。 “我不嫁。”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下。 纪亭澜从楼梯下来。 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在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身上。 这一世,距离他们大学毕业了也才过去了三四年。 但她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见过他了。 没想到再次见面,她能看见他,可他却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谢一听到动静,看到来人,便回到谢韫的身后,弯腰低声道,“韫爷,纪小姐下来了。” 谢韫平静地嗯了声。 但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早就在纪亭澜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就倏地握紧了。 骨节分明的手就像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手指紧紧地扣着扶手,指尖有些泛白。 而手背上的青筋明显暴起,看得出来他的情绪在波动。 纪亭澜看都没看一眼上一世相守二十几年的丈夫段榆景,而是对另一个男人开口说了句。 “谢韫,我同意你娶我。” 纪家主差点没两眼一黑。 宝贝女儿啊,但凡你再犹豫一下呢? 第一卷 第5章 你也配纠缠她? “纪大小姐,明明是我先来的,而且我都解释了,见面的事是误会,我想娶的人只有你。”段榆景连忙解释道。 谢一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都是佩服。 见过有人找死的,但没见过有人在阎王面前作死的。 “你想娶,我就必须要嫁吗?” 纪亭澜这才转过身来,眼神冰凉地扫向段榆景,“还是说,区区一个段家少爷都能对我的婚事指手画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纪亭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费尽心思地给你和我妹妹安排了见面,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将我妹妹和纪家的脸面踩在地上。” “段少爷,你这是想要和纪家作对吗?”她一字一顿的,带着前世今生的压迫感。 段榆景瞳孔猛缩了下,下意识地上前去拉纪亭澜的手,“纪小姐,你听我解释......” “谢一。” 谢韫话音刚落。 一旁的谢一瞬间上前劈开段榆景想要触碰纪亭澜的手,反手掐住了段榆景的脖颈。 “呃......” 段榆景毫无防备,就这么被水灵灵地掐着脖子悬空拎起来了。 他的脸顿时涨红了,脖颈青筋暴起,窒息伴随着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吞没,大脑一片空白。 “啊!” 纪梨霜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看谢家二人的眼神都只剩下恐惧。 谢韫冷淡:“你也配纠缠她?” 纪亭澜刚刚抬起做防备的手突然就这么落空了,有些尴尬。 她倒不怕段榆景在纪家对她动手。 上一世她还没来得及让段榆景付出代价,就吐血而亡。 本来是想借此机会稍微拿回一点利息。 只可惜,被谢家人抢先一步了。 传闻谢韫眼睛不好了,怎么今日感知居然如此灵敏? 纪家主也被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后,看向谢韫背影的眼神十分赞同。 但凡他年轻几岁,他也能这么对段榆景。 纪梨霜眼看段榆景快要被掐死了,连忙上前去拉纪亭澜的手。 “姐姐,你快救一下段少爷吧,他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纪亭澜偏眸看了她一眼,压抑着胸口翻腾着的怒意,缓缓地开口问道:“阿梨,你真的要我救他吗?” 纪梨霜表情僵住,眼眶通红的,小声地说道,“姐姐,谢公子亲自上门来求娶你了,我就只能嫁给段少爷了呀,他刚才也不是故意的,我在这里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好不好?” “你救救他,再不救他,他真的要被掐死了。” 她边说着,边看一眼段榆景的方向,语气逐渐变得着急,甚至指甲都因为用力而深陷在纪亭澜的手臂上。 纪亭澜本就憋着股被双重背叛的怨气。 还有她那素未谋面的亲生孩子,她们母子彼此到死都没有见过一面。 就在此刻,全数爆发! 她一把甩开了纪梨霜,“我为什么要救他?” 纪梨霜毫无防备,弱弱尖叫一声,往后踉跄两步,作势就要跌倒。 “霜儿!”纪老夫人眉心一皱,上前将纪梨霜扶住了,“亭澜,你非要这样以大欺小吗?” 这边,谢韫倒是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对纪亭澜出言训斥。 他面无表情地摆摆手,“罢了,先松手吧。” 谢一得令后,像是扔垃圾一样将段榆景扔在地上。 段榆景整个人狼狈不堪,眼神里都充斥着屈辱和愤懑,但偏偏不敢发作。 他得罪不起谢韫! 纪亭澜气笑了,眼神犀利地扫向纪老夫人,一把扯开袖子,露出了瓷白细嫩的手臂。 这抹无瑕却被上面几道刺目的月牙红痕给破坏了! “到底是谁对谁动手了?” 纪家主快步走了过来,“阿澜,你的手怎么回事?” 纪老夫人扫了眼,皱眉,不甚在意,“不过是一点红痕,霜儿可是被你一把推倒在地上,身上怕是也受伤了。” 纪家主握着女儿的手腕,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上面的伤痕,眉眼是压制不住的愤怒。 “够了!” 他转过身来,扫向纪老夫人,语气带着几分家主的威严,“来人,老夫人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带她下去休息。” “是。” 佣人连忙上前,正要搀扶着纪老夫人离开。 纪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向纪家主,“阿乾,你居然敢赶我走?” 纪家主也很心痛,自己敬重的二妈,竟然伤害了他的宝贝女儿。 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轻叹,避开了纪老夫人的眼神,“二妈,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处理。” “老夫人,请!” 纪老夫人看到纪家主的反应,脸色顿时就沉了,冷哼了声,直接撇开佣人搀扶的手,“我自己可以走。” 离开前,她还不忘带上纪梨霜。 纪梨霜不想就这么离开。 她想去看看段榆景的情况,但被纪老夫人一个眼神给震慑到了,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离开。 纪家主赶紧叫管家送来医药箱,然后转眸扫向地上狼狈的段榆景。 “段少爷,带上你的东西,离开纪家吧。” 段榆景艰难地起身,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眼纪亭澜,“今日是我叨扰了,既然纪伯父有客人在,那婚事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谈。” 纪家主只是冷哼了声,没有回应。 段榆景只好转身离开了。 谢韫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一旁的谢一。 谢一心领神会地给一旁的黑衣保镖打了个手势。 黑衣保镖直接上前,拎起段榆景送来的那点见面礼,几步就追上,趁他走出大门前,直接从他身旁将东西丢了出去。 段榆景看着从自己身边飞出去的见面礼,“......” “哗啦——” 别墅大门前一片狼藉。 包装精致的东西就这么被当成垃圾丢出去。 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嗤了声,“垃圾!” 就这点东西就想跟他们韫爷抢媳妇?! 不自量力! 段榆景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白的。 他看都不看一眼那些东西,气急败坏地上车离开。 第一卷 第6章 你瞎了还怎么娶我女儿? 客厅里。 “疼不疼啊?” 纪家主小心翼翼地拿着碘伏棉签给纪亭澜的伤口消毒。 “不疼,爸,你别担心。” 纪亭澜看了眼手臂上的伤,语气很是平静。 这点痛和上一世的病发作时的痛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是爸没有保护好你。” 纪家主认真地给她的伤上完药后,这才放下心来,但眼底还是划过一抹自责。 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隔着墨镜,毫不掩饰地盯着纪亭澜的伤,眼底里一片冷意。 早知刚才就不该这么轻易放过那个段榆景! “不关爸的事,是我自己没注意。” 纪亭澜眼眸低垂着,看似不经意地开口,“只是没想到二奶奶她竟然这么关心妹妹,甚至还差点……” 扇了她一巴掌! 纪老夫人的反应比之前纪梨霜得知她不嫁段榆景,反而要嫁给谢韫的反应还要大。 这可一点都不正常! 纪家主想起纪老夫人差点就当着他的面,对纪亭澜动手,脸色变了变。 他垂眸,看着女儿手臂上的伤,眼底划过一抹异色,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阿澜别怕,有爸在,任何人都不会有机会伤害你。” 纪亭澜轻叹,“可是二奶奶她……” “放心,这件事爸会给你一个交代。” 纪家主并非眼盲心瞎的人。 他答应了前妻,会好好照顾并保护好他们的女儿,就一定会做到。 至于纪老夫人…… 纪家主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总之,任何试图想要伤害纪亭澜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纪亭澜点点头,点到即止,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哪怕只有猜测,她也不得不防。 这时,纪家主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不远处坐在轮椅的谢韫身上。 纪管家打了个手势,让不相关的佣人都退下了。 谢一也让那些黑衣保镖在外面守着。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你眼睛真瞎了?”纪家主直接开口问道。 谢一默默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韫神色淡定地点头,“是的,伯父。” 他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许是太久没有见过阳光,皮肤显得有些白皙,棱角分明的脸庞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双深邃漂亮的双眼却无神地看向这边,微抿的薄唇似是透出几分紧张和无措,看上去竟然有些让人想欺负他的感觉。 纪亭澜注意到那双无神的眼睛,心头不由得微微一刺。 这么漂亮的眼睛,怎么就看不见了呢? 纪家主眼神余光一直盯着身旁的女儿,自然也没有错过她盯着谢韫的眼神。 他冷哼了声,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你瞎了还怎么娶我女儿?” “爸......” 纪亭澜刚想说什么。 纪家主阻止了她,然后继续说道,“阿澜是我的宝贝女儿,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你如今又是一个瞎子,怎么能让我放心将她托付给你?” 谢韫丝毫没有被为难的难堪,“伯父,我能单独跟您聊几句吗?” 纪家主皱了皱眉头,“书房聊吧。” “好。” 谢一上前推着轮椅,跟在纪家主的身后,进了书房。 纪亭澜正要进去,就被拦在书房门外。 纪家主丢下一句话,“你留在外面。” “砰——” 书房的门就这么关上了。 纪亭澜:“……” 书房很隔音,根本就听不出里面到底谈了什么。 ...... 好半晌后,书房的门才从里面打开。 “爸,你们谈好了?” 纪亭澜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着,试图看出他们刚才谈得怎么样。 纪家主淡淡地嗯了声,脸上也看不太出是什么表情。 谢韫没想到她会一直等在外面,微微怔了下。 幸好,出来之前他把墨镜戴上了。 纪亭澜下意识看向谢韫,但他戴着墨镜,什么也没看出来。 “行了。”纪家主看了他们一眼,直接开口,“你们聊吧,我去看一下那堆东西。” 一想到那份长长的聘礼单,他就头疼。 谢一也道,“韫爷,我过去帮一下纪家主。” 两人离开后,纪亭澜顿了下,来到谢韫面前,缓缓地蹲下。 哪怕明知道谢韫看不见,但她还是用平视的目光和他对视。 “谢韫,我们聊聊?” “好。” 谢韫握紧了轮椅的把手,骨节分明的手青筋明显凸起。 纪亭澜起身,来到谢韫的身后,动作自然熟练地推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穿过长廊,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看着纪亭澜推着谢韫离开的背影,纪家主眉头都快要夹死苍蝇了。 谢一默默地将那份手写的礼单再次递过去,“纪家主,这是我们韫爷给纪小姐的聘礼,您请过目。” 纪家主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 花园这边。 佣人恭敬地端上茶水点心,然后就退下了。 趁纪亭澜垂眸泡茶时,谢韫炙热的目光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描绘着她的面容。 “家里的佣人不知道你只喝白茶,只准备了花茶,要不要尝一下?” 纪亭澜倒了两杯花茶,抬眸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谢韫眸光微闪,有些手忙脚乱地移开视线,微微颔首。 “好,听你的。” 纪亭澜挑了下眉毛,然后直接伸手去拉男人的手。 她的手有些微凉,而且还很软。 这是谢韫的第一反应。 他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仿佛是要将这手的主人占为己有一样。 纪亭澜没想那么多,只当他这是在警惕有人要对他动手。 谢家这样的家族,吃人的还少吗? 连谢韫这样的天之骄子都逃不过一场所谓的意外车祸而瞎了双眼。 从此跌落云端,成为一枚弃子。 她嗓音很轻,温和地道,“别怕,我只是想把杯子递给你。” 听见这话,谢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儿是个瞎子。 他轻咳了声,“抱歉,我习惯了。” “没关系。” 谢韫握住了杯子,不经意地垂眸看了眼。 透明的杯子里微微晃动着浅红色的花茶,却没有半颗玫瑰花。 他目光一顿,缓缓地抬头。 纪亭澜轻抿了口花茶,眉眼微微低垂着,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映衬着整个人柔和得不像话。 而她的杯子里赫然飘着几颗玫瑰干花。 谢韫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喝了口花茶。 只觉得今天这茶水格外的清甜。 “谢韫,我们结婚吧。” “咳咳......” 谢韫猝不及防地被呛到了,连墨镜都遮挡不住他逐渐通红的耳垂,一副像是受了欺负的样子。 “你没事吧?”纪亭澜担忧地开口。 “没,没事。” 谢韫让自己缓过神来,然后微微偏头,转向她的方向,“你不介意我的眼睛看不见吗?” “为什么要介意?” 纪亭澜坦白说出自己的目的,“你应该知道,像我们这样出身的人,注定是要为了家族而商业联姻的。”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呢?” 谢韫的耳垂肉眼可见地红了红,“你......喜欢我?” 第一卷 第7章 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纪亭澜轻笑了声,“反正是不讨厌。” 经历上一世那场失败彻底的婚姻,她对爱情已经不抱希望了。 “好,我们结婚。” 谢韫生怕迟则生变,“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闻言,纪亭澜也有些意外,“直接就领证,你不用跟家里......” “不用。”谢韫生怕她怀疑自己的态度,低垂着头,“他们只想让我娶对他们有用的人。” “行。” 纪亭澜也没问谢韫在谢家的事情,反正他们是各取所需,“晚点我跟我爸说一声。” “不用。” 谢韫条件反射地开口。 “嗯?” 纪亭澜疑惑地转眸看了过来。 谢韫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我刚才已经跟伯父聊过了,他同意了。” 毫不知情的纪家主:“......?!” 我分明同意的是你们可以先接触一下。 而不是直接结婚啊喂! 纪亭澜做梦也没想到谢韫居然会在这种事上诓她。 她顿了下,点头,“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好。” 谢韫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在阳光下耀眼极了。 纪亭澜差点被他这笑给勾得晃神了。 只是可惜,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不见了。 …… 翌日。 谢韫早早地来到纪家别墅门口。 管家刚小声跟纪家主说谢韫来了。 纪亭澜就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缓缓地从楼上下来。 纪家主眉心一跳,“阿澜,你要出去?” 纪亭澜点点头,看了眼时间,“爸,我时间来不及了,早餐就不吃了,我先走了。” “怎么能不吃早餐呢?要不还是吃点吧?” 纪家主刚说完,纪亭澜就已经离开了,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他憋了憋,最后还是没憋住,将手中的刀叉丢到餐桌上,冷哼了声。 “你说,长着一张好看的脸有用吗?” 一大早就把人给勾走了。 纪管家可不敢随意置喙那位爷,“家主,大小姐难得高兴。” 听见这话,纪家主眉宇这才稍稍舒展了几分,轻叹,“你说得对。” 没有什么比得过纪亭澜的高兴了。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佣人。 “家主,副楼那边传来消息,老夫人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有吃过东西。” 纪家主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正要起身。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什么,眼神犀利,“是谁让你过来跟我说的?” 佣人支支吾吾的。 纪管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派人去查。 …… 车厢里。 坐在后座的谢韫穿着很正式,黑白经典的西装搭配,胸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玫瑰花胸针,隆重但又不失细节。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和优雅。 纪亭澜看清他的打扮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中式的长裙搭了件长款的浅色外套。 失礼不至于,但和谢韫的正式相比,似乎是少了些重视。 “怎么不上车?” 谢韫见她一直站在车外没动,便主动开口。 纪亭澜本想折返回去换身衣服,但怕耽误时间。 她弯腰坐进车里,“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会穿得这么正式。” “毕竟领证是一辈子的大事,还是要重视一些的。” 谢韫没戴墨镜,眉眼间似有若无的笑意柔和了脸上冷硬的线条。 “我这样穿,你还满意吗?” 纪亭澜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我?” “不是都说,丈夫的容貌是妻子的荣耀吗?” 谢韫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低沉中带着几分温润,看似不经意,但实则是在勾人心魄。 坐在前面的谢一:“……!” 他们韫爷还真是熟能生巧。 现在勾人的招数都信手拈来了。 纪亭澜差点又被他的笑给晃神了。 她定了定神,淡定地开口,“当然,谢公子的美貌当之无愧。” “那你呢?”谢韫再次追问。 纪亭澜偏眸看了过去,目光止不住地停留在他的双眸,坦诚地说道,“我没什么不满意的。” “那就好。”谢韫弯了弯眼。 再次被晃神的纪亭澜:“......” 谢韫伸手拿起一旁的保温袋,递过去。 “这是什么?” “我让厨师给你准备的早餐。”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 纪亭澜打开后发现,里面竟然全是她爱吃的。 她也没有觉得意外,毕竟当初他们在国外的时候,在一起吃过很多顿饭,谢韫知道她的口味也很正常。 “不知道。”谢韫目光没忍住落在她的侧脸上,嘴角微勾,“但提前准备好,总是没错的。” 纪亭澜只是笑笑,吃着他精心准备的早餐,没说什么。 这样懂事又有着默契的联姻对象确实很省事。 “谢韫,在正式领证之前,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好。”谢韫颔首。 “昨天你答应得太快了,我怕有些事情没有提前说清楚,以免婚后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纪亭澜喝了口保温瓶里温热的花茶,鼻尖萦绕着的是熟悉中夹杂着几分冷香的花香。 她抿了抿唇,继续开口,“我知道你上门求娶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婚姻被家族束缚,而我也是。” “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达成一些共识。” “你说。” 谢韫语气很轻,脸上也看不太出来什么情绪。 他也没有纠正纪亭澜刚才说的话。 “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不涉及我的利益和原则,当你需要我的配合的时候,我也会尽力配合你。” 重活一世,纪亭澜的心里只在乎自己和家人的健康。 最重要的是,那就是她的钱,还有权力。 无论是谁,她都寸步不让! 至于其他的,她如今已经不在乎了。 尤其感情这种事。 听完,谢韫没什么反应,只是开口说道,“可以,但我有补充的。” “什么?” 谢韫微微侧了侧脸,无神的双眸竟准确地落在她的身上。 “我的婚姻,只有丧偶,没有离婚一说,我会忠诚于我的伴侣,希望你也是。” 纪亭澜听到这个条件,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但还是很爽快地点头。 “好,我没问题。” …… 等到了民政局后,一切都进展得也很顺利。 “咚——” 最后钢印落下的瞬间。 伴随而来的是工作人员的一句祝福。 “两位,新婚快乐!” 纪亭澜微微怔忡了下。 上一世,她接过结婚证时,也曾真心期盼过未来的日子里,真的会快乐的。 但那些快乐,都被一层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谎言精心包裹着。 假的! 全都是假的! 上一世那些从未消散过的怨气再次将她笼罩其中,也困住了她。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指,任由指甲深陷掌心的肉里。 耳边一道低沉好听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谢谢,我们一定会的。” 谢韫唇角勾着好看的弧度,耐心地回应着工作人员的祝福。 谢一将早就准备好了的喜糖分给工作人员。 “老婆,我们回家。” 第一卷 第8章 就算做了什么也没事,反正是合法的 “你叫我什么?”纪亭澜微怔。 “老婆啊,难道不是吗?”谢韫手里拿着他刚领的结婚证,微微挑眉。 说着,他伸手去摸索着牵她的手。 “你要干什么?”纪亭澜连忙将手递过去, 谢韫早就看到她掐自己的手了,这才找机会去牵她的手。 但还是装作不经意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掌心。 当触碰到掌心的痕迹后,他眉头蹙起,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掐自己,只是问了句。 “疼吗?” “什么?”纪亭澜微怔。 谢韫往她这边偏了偏头。 不知为何,纪亭澜竟有一瞬的心虚,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眼睛又看不见,她到底在心虚什么? 谢韫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纪亭澜回到车里。 他让谢一拿出车里一直备好的医药箱。 谢一没多想就直接递过去,“韫爷,给。” 谢韫刚接过,打开医药箱后,刚碰到里面的东西,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眼眸低垂着,眉眼很快就染上几分无措和一丝......委屈? “谢韫?你没事吧?”纪亭澜下意识地问了句。 谢韫低着头,“我看不见,没办法给你上药。” 纪亭澜以为是什么大事,“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 她刚伸手去拿碘伏棉签。 却不曾想,谢韫竟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腕骨,带着几分珍视和小心翼翼。 “有关系。”他说。 “你如今是我的妻子,我身为你的丈夫,有责任保护好你。” “哪怕只是一点小伤,对我来说,都是我的失责。” “可我却连给你上药这么简单的小事,都没办法做到。” 纪亭澜没把手抽回来,怔怔地看着谢韫。 只感觉到心脏似是被什么重重地敲击了下。 “谢韫,我们之间的婚姻难道不是一场合作吗?” “即便是合作,我也会给你夫妻间该有的尊重和忠诚。” 车厢里陷入一片安静。 纪亭澜虚握着拳头,偏眸看向车窗外面不断倒退的风景。 掌心处细小的伤痕已经被人笨拙地上完药,还贴上创可贴。 刚才谢韫对她说的那句话却再次在耳边回响着。 她不是在怀疑谢韫说的话。 只是觉得有些讽刺。 前世今生不同的联姻对象,谢韫明知道她是在利用他来摆脱商业联姻的束缚,却还是给足她该有的尊重。 段榆景为达目的,不惜在那二十几年里,日日夜夜都戴着一副伪装后的温柔丈夫面具,只为了得到她手里的财产和股权。 即便这场婚姻都是假的,至少谢韫比段榆景光明磊落多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纪亭澜看着外面逐渐变得陌生的景色,下意识地问道。 “先吃饭,然后再去看婚房。”谢韫说道。 “婚......婚房?” 纪亭澜愣了两秒,“我们要住一起?” “结婚了,难道不该住在一起?” 谢韫微微侧着脸,“而且,又不是没住在一起过,你在怕什么?”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他们还是室友呢。 纪亭澜:“……我没怕。” “放心,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对你做什么的。”谢韫补充道。 虽然,他是挺想做些什么的。 但在纪亭澜喜欢上他之前,他是不会逾矩半分的。 纪亭澜目光止不住地落在他那张被阳光眷恋的脸上,沉默了两秒。 “就算做了什么也没事,反正是合法的。” “咳咳......” 谢韫本来只是想缓解一下气氛。 却没想到最后反而是自己被撩拨了。 纪亭澜看着他咳红了的脸,原本染着似有若无的愁绪的眉眼总算舒展了几分,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原来谢公子也只是嘴上功夫了得。” 谢韫都不敢对上她的眼睛,只是有些僵硬地偏过头,通红的耳朵却将他的不淡定暴露无遗。 他有些掩饰地拧开矿泉水,气呼呼地喝了口。 然后嘟囔地说了句,“谁说的?” 他说得太过小声,纪亭澜没太听得清。 这时,谢韫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扫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指腹毫不犹豫地碰到挂断上面,正要按下去,突然就顿住了。 差点就忘记了,纪亭澜还在旁边。 谢韫停顿了两秒,然后这才假装摸索着,点向接听这边。 纪亭澜无意偷听别人谈电话,便主动转头看向车窗外面。 电话一接通,裹挟着压迫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收到消息,你带人去领证了?” 车厢里很安静,就算纪亭澜不想听,也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了。 谢韫眼底平静无波,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消息倒是灵通。” “胡闹!” 对方气得似乎用力拍了下桌子,“你就算不满意我给你安排的未婚妻,但你也不能为了跟我作对,就随随便便跟人领证结婚。” “谢韫,你这是想气死我吗?” 听到这里,纪亭澜大概也猜到这通电话打来的人是什么身份了。 谢家家主,也是谢韫的父亲。 如今谢韫出了意外,眼睛看不见了,对谢家的人来说,怕是早已成了弃子了。 谢家主这么着急给他准备未婚妻,恐怕也是想要彻底利用完谢韫仅剩的价值。 难怪,他会这么着急想跟她结婚了。 即便被谢家主骂着,谢韫依旧面不改色的,“说完了吗?” “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你要是有意见,那就憋着,反正证已经领了,有本事你就将我从族谱除名。” 百年底蕴的谢家本就有一条不成文的族规。 谢家子孙只有丧偶,绝不休妻,也不纳妾。 听到这话,纪亭澜实在没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心里难免掀起一番波澜。 他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 她真的值得他这么维护吗? 第一卷 第9章 哦,我只是看上他的脸 而电话那头的谢家主似乎也被谢韫给气到了。 安静了半晌后。 谢家主丢下一句话,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 “那就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 谢韫淡定收起了手机。 压根就没打算带纪亭澜回去。 谢家主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带纪亭澜回去。 纪亭澜见谢一也丝毫没有掉头的打算。 她顿了顿,没忍住开口问道,“我们不用去谢家吗?” 谢韫眉心微动,以为她这是在担心,便开口说道,“不去,你放心,谢家的人不会对我们结婚的事有任何的影响。” “我知道。” 纪亭澜认真地看着他,哪怕明知道他看不见,“但我们领证了的消息,既然已经被长辈知道了,还是要回去跟他们说一声的。” “况且,你昨天不也替我教训了别人一顿吗?难道不该有来有往?” 说实话,昨天段榆景被谢一教训了一顿,她看着确实挺爽的。 听完,谢韫沉默了几秒,“你真的想跟我回去?” “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 纪亭澜温和地说道,“既然是合作,你有事情需要我帮忙,我当然要义不容辞。” “好,听你的。” 见状,谢韫也不再说什么了,“谢一,掉头,去谢家。” …… 谢家老宅就位于京郊的一处庄园里。 一靠近,目光所及的古色古香能清楚地感受到谢家百年的底蕴。 车辆稳稳当当地停下来。 谢一连忙下车,绕到车尾箱,拿出轮椅。 此时已经有佣人恭敬地上前拉开车门了。 谢一正想上前搀扶谢韫的手。 “我来。” 纪亭澜先他一步,伸出自己的手。 见状,谢一连忙让开了位置。 谢韫还没反应过来,柔软的手就稳稳地握住了他。 他顿了下,最后还是没忍住握紧了她的手。 等他坐在轮椅上,纪亭澜便来到他的身后,低眸看他。 “我推你。” “好。” 这时,谢管家走了过来,微微低着头,“韫少爷,家主在书房等您。” 哪怕没抬头,谢管家都能感受到那股带着几分杀气的眼神透过墨镜镜片落在自己身上。 好半晌后,谢韫才轻哼了声,开口道,“你先跟谢管家去客厅坐会儿吧。” 这话是对纪亭澜说的。 但纪亭澜只说,“我陪你一起。” 这会儿谁都没敢出声。 “好,你就跟在我后面。”谢韫有些不太放心。 听出他话里的担忧,纪亭澜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谢管家让开位置的时候,好奇的目光没忍住看向推着轮椅的女生。 他默默地点头,不愧是韫少爷盯上的姑娘。 果然很般配! ...... 一行人来到书房外面。 “家主,韫少爷和纪小姐回来了。” 纪亭澜推着谢韫进去。 结果,他们刚进门。 “嗖——” 价值不菲的茶杯就被人气急败坏地抄起来,直接冲着他们扔了过来。 纪亭澜瞳孔微微缩了下,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本以为茶杯连同里面的茶水会砸向她的脸。 结果下一秒,原本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突然起身,挡在了她的面前。 “砰——” 茶杯就这么不偏不倚地砸中了谢韫的额头。 精致饱满的额头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还隐隐透着血丝。 而那只曾出现在拍卖会上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后,顿时四分五裂! 书房的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了。 纪亭澜皱紧了眉头,连忙来到谢韫的身旁,盯着他的额头看,担忧地问道,“谢韫,你没事吧?” 谢韫还没来得及抬眸。 最先到来的是从她身上飘来的淡淡玫瑰香气。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然后才微微抬起下巴,摇头,“没事。” 纪亭澜还想说什么。 身后就传来谢家主恼怒的声音,“你就是他费尽心思想要娶的女人?哼!我看也不过如此。” “我真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娶她,她能帮你什么?”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该找一个能帮你的,而不是找一个不仅帮不了你,而且还会拖累你的。” 谢韫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眸,任由谢家主指着鼻子骂。 十足一个小可怜! 纪亭澜听着那番咄咄逼人,又极其犀利扎心的话,实在没忍住一把将谢韫往身后拽。 她挡在谢韫的面前,迎面对上谢家主咄咄逼人的目光,气场也分毫不输! “谢韫现在什么样?他有手有脚,可以照顾好自己。” 谢家主微怔了下,哼了声,指着谢韫,“他可以照顾自己?他现在是个瞎子,一个废物如何照顾自己?” “谢韫不是废物!” 纪亭澜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两个字会如此生气。 她将谢韫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语气也沉冷了几分,“谢韫意外受伤,这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您是他的父亲,哪怕不去关心受伤的他,也不该对自己的儿子说出他是个废物这样的话。” “谢家主,谢韫只是暂时受伤了,就算以后真的看不见,也有我在。” “我会照顾他。” 纪亭澜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没有看到,那个被她护在身后的谢韫看着她背影时的眼神,是那么的深邃,还有……炙热。 谢家主微眯着眼,定定地盯着纪亭澜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是吗?谢韫如今只是谢家的弃子,你嫁给她,不会得到谢家的任何助力。” 纪亭澜面不改色地回了句,“哦,我只是看上他的脸。” 这话一出,书房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谢韫那双隔着墨镜的双眸闪过一抹笑意。 谢家主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下。 第一卷 第10章 老婆,你这是要谋害亲夫吗? 离开书房后。 谢韫完全无视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 他嗓音有些低哑,“抱歉,我不该带你回来的,还连累你被人骂。” “谢韫,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担心一下你自己?” 纪亭澜脚步一顿,无奈地转向他。 “什么?”谢韫茫然。 纪亭澜直接抬手,葱白般的指尖轻按了下他的额头。 “嘶——” 谢韫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一副震惊的样子。 “老婆,你这是要谋害亲夫吗?” 谢一抿紧了双唇,默默地背过身去,捂住脸,双肩压制不住地颤抖着。 韫爷,要不咱还是收敛一点吧。 要是说出去,这一副柔弱娇夫模样的男人就是谢家杀伐果断的太子爷,谁信? 纪亭澜的表情也差点没绷住。 她盯着谢韫无辜又委屈的脸,看了一会儿。 片刻后,决定放弃挣扎了。 她就当那场车祸,谢韫不仅伤了眼睛,脑子也不小心撞坏了。 “二哥,这位就是你大张旗鼓地上门求娶的新娘子?” 一旁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拦下他们。 语气听起来还有些阴阳怪气的。 那人目光犀利,毫不掩饰地盯着纪亭澜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闪过明显的轻蔑和不屑,然后再次开口。 “这个女人到底哪儿比沈梨姐好?我看啊,分明连沈梨姐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哼!” “二哥,看来你这眼睛是真的瞎得很离谱了。” 纪亭澜挑眉,沈梨? 沈家那位二小姐? 难道谢家主给谢韫安排的未婚妻就是她? 不等谢韫说什么,谢一连忙上前将人拦住,“三少爷,韫爷他们还有事,要不等下次韫爷有空再找他吧?” 谢霖直接推开谢一,大步地走到谢韫面前,双手插兜,一副居高临下地盯着纪亭澜,“我难道有说错吗?这个女人到底有哪点比得过沈梨姐?” “你不会以为嫁给我二哥就能成为未来的家主夫人吧?” “没了沈家的支持,现在伯父是不会将谢家交给我这个瞎了眼的二哥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谢韫下颌紧绷,哪怕戴着墨镜,依旧压制不住眼底里翻涌的怒意。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 这时,纪亭澜突然先他一步开口,“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谢韫现在是我的人,也是纪家的女婿。” “至于谢家主到底会不会将谢家交给谢韫,我确实不知道。” 说到这里,纪亭澜突然顿了顿,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眼谢霖,扯了扯唇角,“但我能确定的是,你绝对是没份的。” “因为,你和谢韫比,真的差了很多。” “你说什么?!” 谢霖像是一点就炸的爆竹,猛地想要冲过来。 谢一眼疾手快地将人拦住。 “够了,谢霖,你是想被送到祠堂行家法吗?”谢韫嗓音沉冷,“别忘了,我就算是瞎了眼,但我也还是你二哥,我的妻子就是你的嫂子。” “你还记得谢家家规,不敬兄长是要被抽几鞭吗?” 谢家百年底蕴留下来的,除了数不尽的家产,还有严格的家规。 一听见这话,谢霖脸色顿时就变了,但很快就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哼,我倒要看看没了沈梨姐的帮忙,谢家还能不能有你的一席之地,早晚你都要被赶出去的。” 他幸灾乐祸完,生怕被抓去祠堂,转身就匆匆离开了。 谢一赶紧把车开过来。 ...... 半晌。 纪亭澜在车上给谢韫上完药,“他们现在对你的态度,都是这样的吗?” 她对谢韫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他们在国外留学的时候。 那会儿的谢公子可比现在意气风发多了。 而现在,他眼睛看不见了,就只能无助地坐在轮椅上,任由那些人欺负他。 从一个贵公子骤然跌落成一个小可怜。 这反差连纪亭澜都有些不适应。 谢韫单手抵着额头,摩挲着她刚贴上的创可贴,神情有些恹恹的。 “谁让我现在是个眼睛看不见的废物呢?” 纪亭澜看着他,“谢韫,他们可以说你是废物,但你不能这么说自己。” “我......” “等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看医生,你的眼睛一定能好起来的。” 纪亭澜突然想起她上一世那位有着过命交情的好友。 这一世她们虽然还没有认识,但若是有她在的话,谢韫的眼睛肯定能治好的。 只可惜,上一世她多次因为维护段榆景,把她气到了,两人也渐渐失去联络多年。 后来得知自己重病,还没来得及将病情告诉好友,就在和段榆景的争执之下急病而死。 谢韫无神的双眸低垂着,眼底划过一抹异色,嗓音微哑。 “要是好不起来呢?” “一定能好的。”纪亭澜笃定。 谢韫有些不敢面对纪亭澜的目光,生怕下一秒就会被她看穿自己的伪装。 他轻咳了声,果断转移了话题,“那我们现在去看婚房?” “好。” 纪亭澜点头。 驾驶座的谢一果断打转方向盘,驱车前往谢韫口中的婚房。 说是婚房,实则是谢韫的住处。 早就布置好了,但他一直都没有住过,只是偶尔过去待一会儿。 婚房就在京城市中心一个叫澜庭的小区里。 能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非富即贵。 而且私密性极好。 “我们到了。” 车辆刚停稳,纪亭澜正要下车去扶谢韫。 结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纪管家打来的电话。 “抱歉,我接个电话。” 纪亭澜刚接听了电话,那头就传来纪管家焦急的声音。 “大小姐,不好了,家主刚才跟老夫人吵了一架,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进书房里,谁也不肯见。” 第一卷 第11章 你想死吗? “怎么回事?”纪亭澜皱紧了眉头。 以她对纪家主的了解,除非纪老夫人惹到他的底线,否则他是不会轻易跟纪老夫人吵起来的。 而他的底线……是她。 所以…… 管家也没敢隐瞒,便事无巨细地告知了。 原来是纪老夫人认为谢韫只想娶她,是她从中作梗,这才破坏了纪梨霜的好姻缘。 所以想要利用绝食来逼迫纪家主妥协,让纪梨霜嫁去谢家,而她……自然是嫁给段榆景。 纪家主气得不轻,自是不同意的,当时就跟纪老夫人吵了一架,然后就把人气晕了。 现在纪家一团乱,连那些长老都惊动了! 听完,纪亭澜直接气笑了,被叫了几十年的老夫人,还真当自己是纪家的主人了,连她的婚事都敢指手画脚。 外人或许不知道,但纪亭澜是最清楚的。 这还是纪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亲口告诉她的。 她的奶奶只有一个。 等他死后,和他摆在一起的那位,才是她真正的奶奶。 至于现在这位纪老夫人,只是纪老爷子用来堵住家族那些长老们的嘴的。 纪老爷子中年丧妻,独自一人抚养纪家主长大,家族长老们却逼迫他再娶,实则是想惦记纪家的财产。 他果断结扎之后,才将纪老夫人带回来。 两人达成协议,他给她纪夫人的尊荣,她负责照顾好纪家主,并帮他堵住悠悠众口。 两人连证都没领,算不上夫妻。 说白了只是顶着纪夫人名头的……保姆。 纪亭澜双眸微沉,“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你盯着爸,在我回来之前,让他别冲动。” “好好好,大小姐您快回来吧。” “嗯。” 电话挂断。 纪亭澜眼神带着歉意看向身旁的谢韫,“抱歉,看来今天,我是看不了婚房了。” “没关系,事出紧急,我能理解的。”谢韫语气温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纪亭澜拒绝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身体不好,就不用折腾了。” 谢韫听完,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垂下那双漂亮的双眸。 纪亭澜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等会儿你回来的时候,我不放心,现在刚好送你回来了,我回去也安心。” 谢韫一下子就被顺毛了。 他眨了下眼睛,看上去有些无辜,“那我让谢一送你?” “他不是要照顾你吗?” 谢韫欲言又止。 “这样吧,你有车吗?借我一辆。” “有。” 不等谢韫开口,谢一便十分懂事地下车了。 几分钟后,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库里传出。 纪亭澜抬头看了一眼,“......” 谢一下了车,恭敬地将车钥匙递了过来,“夫人,给您。” 谢韫适时开口,“这辆车刚好就在我昨天给岳父大人的聘礼单里的,只是当时不方便送过去。” 纪亭澜看着那辆亮瞎眼的限量版跑车,难得沉默了几秒。 没记错的话,这辆车是顶级超跑,全球限量二十辆,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那种。 整个华国有九位数的人不少,但花九位数只是去买辆车,还真是屈指可数。 纪亭澜总算理解纪家主在看到聘礼单上的东西后,为什么会是那副表情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头疼地看向身旁的谢韫,“那个聘礼单......” 没等她说完,谢韫便连忙开口,“你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我还可以加的。” “够了!” 纪亭澜深吸了一口气,“我很满意,不用加了。” “真的?” “嗯,真的。” “那好吧。” 听着谢韫有些遗憾的语气,纪亭澜嘴角微抽了下,没忍住还是提醒了一句。 “你现在,还是要给自己多留点防身,更何况,我们之间的婚姻只是合作,你也不用这么大手笔。” 谢韫听完,淡定地说了句,“这些都是我妈特地留给她儿媳妇的,你若是不要,谢家的人也不会留给我的。” 纪亭澜心里控制不住地有些刺痛。 上一世,她和段榆景结婚多年,段夫人却从未给她准备过什么,反而只知道一味地指责她总是自私自利,连丈夫在家族和公司处处受到掣肘,都不肯将名下的股权交出去。 现在看来,不交出股权还真是她瞎了眼的前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 纪亭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那阵烦闷的情绪,看着谢一递过来的车钥匙,还是很爽快地接过了,“那行吧,我先帮你保管。” 她正要下车。 “等等......” 谢韫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这个也给你。” 谢韫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通体黑色的卡片。 “这是什么?” “家里的钥匙。” 谢韫解释道,“澜庭的所有通道都可以刷这张卡。” “好。”纪亭澜也不磨叽,直接收起卡片。 谢韫还没有松开她的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纪亭澜想了下,“谢韫,纪家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我可能暂时没办法搬过来。” “这样啊……” 谢韫缓缓地松开了她的手,语气里藏不住的失落。 看着他这个样子,纪亭澜再次想起刚才在谢家,他被自己父亲兄弟针锋相对的场面,心里没忍住对这个小可怜心软了。 “但我有时间可以过来陪你一起吃个饭,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谢韫再次被顺毛了,深邃的眉宇一下子舒展了,“好,我在家等你。” 跑车的轰鸣声逐渐远去。 直到看不见踪影了,谢一才没忍住开口提醒道,“韫爷,夫人她已经离开了。” 言下之意就是,您不用再装了。 话音落下。 谢韫身上那股小可怜的气息荡然无存! 随之而来的,是那双深邃潋滟的双眸里一闪而过的压迫感。 他慵懒地往后靠了靠,修长的指尖轻抵在额间,漫不经心地啧了声。 “谢一,你想死吗?” 第一卷 第12章 我说过我要嫁给段榆景了吗? “不想。” 谢一轻咳了声,然后问道,“韫爷,您就这么让夫人一个人回去纪家?那个老虔婆可不是个善茬啊。” 昨天在纪家,也算见识了纪老夫人的手段。 之前就听说了,纪家主从小就是由这个纪老夫人养大的,他又是个出了名的孝子,万一他为了纪老夫人让纪亭澜受委屈怎么办? 谢韫微眯着眼,眸色深沉,“我现在只是个瞎子,昨天贸然去纪家,要不是姓段的在转移注意力,以阿澜的性子,她早就怀疑到我身上了。” “至于那个老不死的……” 他轻嗤了声,“她还没这个本事能让阿澜受委屈。” 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对纪亭澜实力的认可。 谢一想起自家夫人在谢家都敢正面刚谢家主,十分同意地点点头。 谢韫下了车,大步地往电梯方向走去。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疯狂响起。 他没什么表情地接听,“打够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咳了咳,然后小声地问道,“那什么?我儿媳妇不在旁边吧?” “嗯,不在,她回家了。” “什么?回家了?!” 谢家主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不都领证了吗?新婚夜就开始分居了?!” 谢韫还没说什么。 谢家主又焦急地问道,“不会是因为我刚才演得太用力了,把儿媳妇给吓到了吧?” “可不关我的事啊,这都是你要求的,说什么非要让你媳妇看到你现在在谢家是有多惨,多可怜,好让人家心疼你。” 说到这里,谢家主没忍住嘟囔了句,“不然我怎么敢往你脸上砸东西?你妈最喜欢的就是你这张脸了,这要是被她知道,等我下去见她的时候,她不得闹我啊?” 谢韫扯了扯唇角,“你戏有点多了。” “那你还没说你们怎么就分居了?要不我再帮你演演?” “不用。” 谢韫抬脚走出电梯,“她回去有事要处理。” “行,那我就放心了。” 见状,谢家主见好就收,叮嘱了几句,趁谢韫发火之前赶紧挂断电话。 谢韫收起手机,站在玄关处,扫视了一眼屋内的布置。 “让人从我的花田里运一些玫瑰回来,以后花瓶里的花全换成玫瑰的。” “明白。” ...... 纪亭澜一进门,就看到纪家那些长老坐在沙发上,跟脸色难看的纪家主说着什么。 纪老夫人一脸虚弱地坐在一旁,纪梨霜在旁边照顾着她。 那双闪烁着算计的双眼却看不出纪老夫人有半分的不适。 还有佣人在一旁正搬着昨天谢韫送来的那堆聘礼。 她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谁让你们动我的东西的?” 客厅安静了一瞬。 “大小姐回来了?”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连忙起身,“是这样的,我们刚才跟家主商谈了一番,认为大小姐的身份嫁给如今已经成为弃子的谢韫实在不太妥当,所以就决定让二小姐嫁过去。” “至于您的婚事,就由老夫人做主,和段家共结连理,等来日段少爷接手段家之后,您就是家主夫人了......” “我说过我要嫁给段榆景了吗?” 纪亭澜冷哼了一声,直接越过身旁的中年男人,径自走到纪家主身边的位置,从容不迫地坐下。 然后目光转向“虚弱”的纪老夫人,“让我嫁给段榆景,这是你的主意?” 纪老夫人没想到纪亭澜会这么直接问她,假意咳了咳,一副我这是在为你好的姿态,“亭澜,你是纪家的大小姐,你要嫁的人自然是要配得上你的。” “昨日你又不是没看见,那个谢韫已经瞎了眼,一个瞎子如何配得上你啊?” 她嗓音虚弱,“奶奶这也是想为了你好,段家少爷难道不比那个谢韫更配你?” “老夫人说得对,我们纪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嫁给一个瞎子呢?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纪家的脸往哪儿搁啊?” “没错,谢韫突然上门求娶,指不定是抱着什么坏心思呢,我可听说了,他因为受伤,之前在谢氏的职位都被撤了,现在就是一个无业游民,看样子谢家是真的放弃他了。” “还是段家少爷好,年轻有为,之前在段氏做的几个项目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听说段氏那些董事都对他挺满意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加入董事会。” “那个谢公子虽然是谢家的人,但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又怎么配得上大小姐呢?” 那些长老迫不及待地开口。 说得好像谢韫和段榆景相比,完全就是一文不值! 纪亭澜直接被气笑了。 段榆景但凡真的有本事,也不至于在他们结婚都二十几年了,连公司的决策权都还没有完全掌握在手里。 甚至为了得到她手里的股权,不惜对她动手,还害死了她。 在他们的口中,配得上她的人居然是一个虚伪又自私的人。 真是可笑啊。 没等她开口,坐在旁边的纪家主就已经忍不住了,用力拍了下茶几。 “够了,我现在还活着呢,纪家还轮不到你们做主,我女儿想嫁给谁就嫁给谁!” 这话一出,那些长老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后,噤声了。 纪老夫人眉心微动,再次开口,“阿乾,你别激动,我们也都是为了亭澜好。” “更何况,我们一开始不是都说好了吗?这次联姻,让亭澜嫁给段少爷,至于霜儿就嫁去谢家。” “可是现在,那个谢公子竟然在段公子在纪家的时候,带着聘礼登门求娶了,还差点伤了段公子,这事恐怕没那么巧合吧?” “二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觉得,是我撺掇谢韫趁段榆景在的时候,带着聘礼上门来截他胡的?” "就连段榆景被伤,也是我指使的,对吗?"纪亭澜眼神犀利地问道。 纪老夫人叹息一声,“亭澜,霜儿是你妹妹,你出国这几年,她总是念着你,你回国后,她也乖乖听话,甚至都不敢向你爸开口进纪氏,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实习。” “她嫁给谢公子这样的家族弃子,是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的,你是真的没必要为了针对她,不惜毁了自己的幸福。”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也都变了。 刚才还对纪亭澜恭敬的长老们,看向她的眼神都变得复杂了。 就连不远处被叫来搬聘礼的佣人也没忍住窃窃私语了。 “想不到大小姐居然这么坏,连二小姐的未婚夫都抢走了。” “二小姐这么好,她都不争不抢了,还是逃不过被人针对的后果。” “这谁能想到呢?但二小姐的身份确实是不比大小姐啊,被欺负了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含着眼泪咽下去。” 第一卷 第13章 我们结婚的事,能暂时不对外公开吗? 客厅很安静。 那些议论声刚好就清楚地钻进纪亭澜的耳朵里。 她再次气笑,看来她出国的这些年里,纪梨霜背着她干了不少事啊。 “二妈,你这是什么话?” 纪家主眼底里一片不可置信的失望,“阿澜是我的女儿,整个纪家都是她的,她犯得着为了针对纪梨霜而毁了自己的幸福吗?” 纪亭澜刚好捕捉到纪老夫人不知道听到哪句话,脸色明显就变了,不由得眯了眯眼。 “我什么话?你现在几次三番都为了这个被惯坏了的女儿给我脸色看,又是什么意思?”纪老夫人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气得不行。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纪梨霜红着眼,小声地开口,“爸,是我错了,您和奶奶不要再为了我和姐姐的婚事争吵了。” “我是不会和姐姐争什么的,至于嫁给谁,我都听姐姐的。” 纪亭澜的手刚放在手边的包包上,正要将里面的结婚证拿出来。 可就在听完纪梨霜这话后,她突然就顿住了,淡定地收回手,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纪梨霜。 “是吗?既然如此,那不如你就嫁去谢家吧。” 她本来是打算直接拿出结婚照,告诉所有人,她已经和谢韫结婚了。 既然纪梨霜这么想让她当坏人,自己当好人,那她索性就顺水推舟,让她知道好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纪梨霜脸上的表情倏地僵住了,“姐姐?” 纪亭澜恍若不闻,继续说道,“不过我听说,谢韫虽然失势了,但他依旧是谢家的二少爷,他的婚事自然都按照谢家的规矩,尤其是婚检,也是最严格的,毕竟做谢家的媳妇也不容易啊。” 话音刚落。 纪梨霜就下意识地捂住了腰腹。 她这一动作,眼尖的纪老夫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她费尽心思地想让纪梨霜嫁给谢韫。 结果纪梨霜却早就跟人珠胎暗结了! 纪老夫人差点没当场厥过去了。 纪亭澜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一幕。 果然,纪梨霜真的怀孕了! 上一世,她生下段灏宇后,医生告诉她,孩子是早产儿,平时需要小心照顾。 但奇怪的是,自从出院后,段灏宇的身体完全就不像是早产儿,脆弱不堪,反而还很健康。 原来从始至终,早产的是她那个被丢弃到孤儿院自生自灭的亲生儿子。 而不是,这个出轨的产物! 但纪亭澜倒是很好奇,纪老夫人为什么非要让纪梨霜嫁给谢韫。 她继续添了把火,“阿梨,既然你同意了,不如我这就约谢韫出来,你们两个就坐下来好好聊一下吧。” “不......” 这时,佣人匆匆从外面进来,“家主,谢公子来了,他说想见大小姐,商谈一下婚事。” 纪亭澜表情顿了下,不是让他留在家里吗?怎么又跟来了? 但这火,添得还真是及时雨。 “是吗?那还真是巧了。”她笑意不及眼底看向纪梨霜,“阿梨,来,我带你去见见谢韫。” 纪梨霜生怕纪亭澜真的要带她去见谢韫,一时手足无措的。 “行了,既然谢公子来找的人是你,你就出去见见他吧。”纪老夫人咬牙切齿地开口。 “可二奶奶刚才不是说,是我抢了阿梨的婚事吗?我再去见谢韫,是不是不太好?”纪亭澜勾着唇,好整以暇地问道。 纪老夫人脸色僵硬,十分不情愿地开口,“既然谢公子登门求娶下聘的人是你,你们的婚事自然是定下了,之前......是我老糊涂了。” 纪亭澜轻笑,“这样啊。” 她拎起包包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眼刚才闹腾得差点就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的众人,扯了扯唇角,“既然如此,那各位可得要记清楚了,谢韫是我的人。” “是是是......” 那些长老脸色讪讪地开口应和,赶紧找借口离开了。 纪亭澜语气温和跟纪家主说了声,“爸,我先出去一下。” “去吧。”纪家主脸色缓了缓,但还是有些难看,“记得早点回来。” 有那小子在,他不至于担心纪亭澜的安危。 纪亭澜应了声,刚走了没两步,突然顿住了,没什么表情地扫了眼站在聘礼旁那些战战兢兢的佣人,然后吩咐道,“纪管家,让人将我的东西都搬进我的私库里,我可不喜欢有人动我的东西。” 刚才议论纷纷的佣人们脸色倏地一白。 纪管家恭敬地应道,“是,大小姐。” “二妈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纪家主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的纪老夫人了,说完后,正要离开。 “等等。”纪老夫人叫住了他,“阿乾,霜儿是你的女儿,她的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进公司跟在你身边学习一下了?” 纪梨霜这一天的心情可以说是跌宕起伏。 还没从她真的可以嫁给段榆景的欣喜中缓过神来,就听见纪老夫人竟然帮她向纪家主开口,让她进纪氏。 她先是一愣,然后又紧张又期待地望向纪家主。 纪家主扫了纪梨霜一眼,没说话。 纪老夫人又说道,“霜儿和亭澜不同,她要是嫁到段家,没有点傍身的本事,将来又如何协助段少爷打理段家呢?” “连段家都没本事管,倒是有胆子敢惦记上谢家。”纪家主没好气地开口。 纪老夫人噎了下:“......” “进公司可以,从底层做起,任何人都不得给她开后门。” 纪家主才不会给纪亭澜添堵。 但显然,纪老夫人不会这么轻易就满足,“霜儿是纪家二小姐,怎么能从底层做起呢?就让她做总经理助理吧,刚好让她们姐妹互相帮助。” 纪家主听完这话,差点就没绷住了。 谁都知道总经理助理其实就是副总经理的后备役。 这可是有实权的岗位! 纪老夫人还真是异想天开。 纪梨霜一天都没为公司付出过什么,一来就直接空降总经理助理? 这开什么玩笑? 纪老夫人当然明白她这个要求在纪家主眼中是有些过分了。 她适时说了句,“可是只有这样,段家那边才好交代,不是吗?” ...... 与此同时。 别墅外面停了一辆黑色低调的商务车。 谢韫坐在后座,数不清第几次看向别墅门口方向了。 谢一看了眼后排的男人,没忍住问道,“韫爷,您不是说不担心夫人吗?” 结果刚上楼,还没来得及坐下,转身就下楼赶来纪家了。 谢韫面无表情地抬眸。 不等他开口,谢一猛地将身子转回去,“韫爷,我还想活着!” 谢韫哼了声,刚好就看到纪亭澜走出来的身影,有些慌乱地垂眸。 “不是让你在家吗?怎么过来了?”纪亭澜上车后问道。 “忘了给你这个。” 谢韫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绒布盒子,递过去。 纪亭澜接过打开,里面那枚泛着红光的红宝石钻戒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婚戒?” “是,你喜欢吗?”谢韫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纪亭澜直接拿起来戴上,和无名指简直不要太严丝合缝。 她挑了下眉毛,“嗯,还挺好看的。” 谢韫刚松了口气。 “你来得正好,我有话想跟你说。”纪亭澜再次开口道,“谢韫,我们结婚的事,能暂时不对外公开吗?” 话音刚落。 谢韫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第一卷 第14章 你有什么资格坐我的位置? “为......为什么?” 谢韫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一边问,大脑一边在快速运转着。 领证的时候都没说不能公开。 一切都是从她回纪家之后才发生改变的。 到底是谁啊?! 竟然让她临时改变主意,难道是因为她对那个段榆景还有心思? 那不过是个死渣男,有什么好的? 纪亭澜看了他一眼,“是有些事,你那边方便暂时先不公开吗?” “可以。”谢韫点头,“我配合你。” “谢了。”纪亭澜眉眼弯了下,“还有戒指。” “你喜欢就好。”谢韫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地说道。 纪亭澜也没待多久,她有些担心纪家主。 谢韫隔着车窗看着纪亭澜回去的背影,双眸倏地一沉,“谢一,去查,纪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韫爷。” ...... 这会儿的客厅空无一人。 纪亭澜也不意外,从纪管家的口中得知纪家主在书房,便径自上楼了。 “爸,是我。” 她站在书房门口,敲了下门。 “进来。” 书房的门打开。 纪家主转过身来,看向从外面进来的纪亭澜,烦躁的眉眼舒缓了几分,来到沙发这边,给纪亭澜泡了杯花茶。 “那小子不是来找你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只是给我送个东西,他身体不好,我就让他先回去了。”纪亭澜轻抿了口花茶,润润嗓子,随意地说了句。 听见这话,纪家主差点没忍住将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了。 他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眼身旁的女儿,“他身体不好吗?” 纪亭澜回想了下谢韫的脸色,点点头,“看上去还挺虚的。” 纪家主:“......” 他憋了半天,最后还是跳过这个话题,真怕自己一个没憋住说了不该说的。 “还有个事,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嗯,您说。” “明天梨霜会跟你一起回公司。” 闻言,纪亭澜表情顿住了,“是二奶奶提出来的?” 纪家主嗯了声,脸色算不上好看,“这是让梨霜嫁去段家的条件。” 纪亭澜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试探地问道,“爸,二奶奶她一向都不关心公司的事,怎么会突然开口让阿梨去公司呢?” 纪家主眼底划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晦涩,“不管因为什么,总之你放心,公司还有爸在,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没有人能影响到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纪亭澜本来还想提醒一句,但看到纪家主的脸色后,便知道他应该也看出纪老夫人对纪梨霜的态度有异了。 她转移了话题,“对了,妈知道我要结婚,可能过段时间就会回国一趟。” “哐当——” 茶杯突然从手中滑落,掉落脚边。 纪家主也没管被烫到的手,猛地抬头看向女儿,“你......你说谁要回来?” “爸,你没听错,是妈要回来了。” 纪亭澜看着他的反应,心疼又无奈,“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妈她好像是交了男朋友了。” 纪家主还没从江挽要回国的喜讯中缓过神来。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了这个坏消息! 他呼吸一窒,脸色明显比刚才苍白了几分,有些僵硬地问道,“是,是吗?” “爸,你还好吗?”纪亭澜有些担心。 “好,我挺好的。” 纪家主神色有些无措,但又怕纪亭澜看出端倪,便挤出一抹难看的笑,佯装轻松地说道,“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阿澜,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纪亭澜被迫从书房离开。 她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着的房门,无奈轻叹。 上一世,纪家主也一直在等江挽,但他还没等到,自己就先一步离开人世了。 他也没有看到在葬礼上,得知他的死讯后,哭到晕厥的江挽。 后来,江挽来见她一面后,就出国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也就在那个时候,纪亭澜才知道,江挽和纪家主离婚,并非是不爱,而是因为太爱了,才容不得眼里进一粒沙子。 纪亭澜脑海中浮现出纪梨霜那张无辜的脸,拳头不由得握紧了。 上一世,她的婚姻已经被纪梨霜毁得千疮百孔了! 她绝不容许上一世她的悲剧再次在父母的身上重演。 “大小姐?您怎么在门口不进去?”纪管家刚让人将那些聘礼安置妥当,正要来向纪家主汇报。 纪亭澜转过身来,“爸他心情不好,我就不进去烦他了。” 纪管家听完,没忍住叹息一声,“老夫人为了二小姐,竟然多次跟家主吵起来,伤了他的心,家主怎么能心情好呢?” 纪老夫人的异样,连一个管家都看出来了。 纪家主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纪亭澜也不着急揭穿纪老夫人的心思,更何况现在她的手中也没有什么证据,口说无凭。 “管家,二奶奶和阿梨那边能把我多照看一些吗?”她语气平淡。 纪管家也是人精,又怎么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呢? “大小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纪亭澜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 总是梦魇,想起上一世发生过的种种。 等她醒来就已经八点多了。 她收拾完,就匆匆驱车赶去纪氏。 结果电梯门刚打开。 就听到了她的心腹宋媛气到不行的声音传来。 “你们凭什么要让我离开?纪总都没让我离开,你有什么资格坐我的位置?” “宋助理,这件事姐姐已经知道了,她没有反对呢。” “总之我没有收到任何职位变更的消息,谁也不许动我的东西!” 纪亭澜踩着高跟鞋,大步地走了过去,扫视了一眼混乱的总经办。 “发生什么事情了?” 宋媛立马上前,压制着心头的怒意,回道,“纪总,纪二小姐说从今天开始她就坐我的位置。” “姐姐,爸说了,他已经跟你打过招呼了,你也没有反对,我这才按照规矩办事,只是没想到宋助理的情绪会这么激动......”纪梨霜眼眶微红,柔柔弱弱地开口道。 听完,纪亭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是知道你来公司的事,但我并不知道你要坐的是我助理的位置。” 总经理助理在公司可是个有实权的高层。 纪梨霜还没有这个资格坐这个位置!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你会不高兴的,是爸他说让我跟在你身边学习,我才会来公司的。” 纪梨霜眼底弥漫起一层雾气,“我没想到会惹你不高兴的,既然这样,我还是离开吧,但你不要不高兴好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媛本来就被气得不行,一听到纪梨霜的茶言茶语,就没忍住了,“什么叫纪总不高兴,你就离开?你说你要坐我的位置,但你有任命书吗?” 第一卷 第15章 纪亭澜要失权了?! “任命书?我有啊。” 纪梨霜递过来一份文件。 宋媛愣了下打开,果然是任命书! 她不可置信反复地看了好几次,然后才将文件递给纪亭澜。 “纪总,你看这个。” 如果不是上面盖了纪家主的私章,她差点都要怀疑这份任命书是纪梨霜伪造的吧? 纪亭澜看了眼,眉头不由得皱起,爸居然真的让纪梨霜坐总经助的位置? 纪梨霜不意外她们的反应,“姐姐,任命书应该没有问题吧?那我是不是可以......” “任命书是没有问题,但你觉得,你胜任这么位置?” 纪亭澜合上文件,没什么表情地扫向难得穿上有模有样的职业装的纪梨霜。 “姐姐,我......” “这里是公司,叫我纪总。”纪亭澜淡淡地道。 纪梨霜脸色白了白,抿唇道,“纪总,我并不觉得我不能胜任,而且到底能不能胜任,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机会证明吗?” “可问题是你有能力去争取这个机会吗?” 宋媛最看不惯纪梨霜这副柔柔弱弱,好像全世界都在欺负她一样的姿态。 明明是纪亭澜的人生都被她破坏了! 纪梨霜脸色难看了几分。 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 出来的是纪家主的私人助理。 助理径自走了过来,“纪总,纪董让我来告诉您,纪小姐入职后,就让她跟在您身边学习,一切按照公司规定来办。” 这话一出,总经办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总经办除了宋媛,其他的员工不完全都是纪亭澜的心腹。 还有一些是其他人安插进来的眼线。 这会儿都在等着看纪亭澜的热闹。 “没想到一向宠女儿的董事长,居然会让二小姐空降总经理助理。” “你还不知道吧?纪总要和谢公子结婚了,连聘礼都收下了,现在谁不知道谢公子今非昔比,一个瞎了眼的继承人最后只会沦落为弃子,而二小姐要嫁的是段家大少爷,前途无可限量,将来就是段家的家主夫人了,又怎么能比呢?” “那纪总这不是要被架空了吗?难怪二小姐要空降了。” “嘘,以后要叫纪助理了。” 宋媛气笑了,扭头看向纪亭澜,“纪总,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话还没说完。 纪亭澜盯着眼前的纪梨霜,唇角微勾,眼底不见半分笑意,将手中的任命书递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那就辛苦纪助理了。” “什么?”宋媛不可置信地望向纪亭澜。 没想到她居然会同意纪梨霜留下来。 难道真的像那些人说的那样,纪亭澜要失权了?! “宋媛,跟上。”纪亭澜丢下几个字。 见状,宋媛连忙跟上去。 身后隐隐传来纪梨霜柔柔的声音,“以后就麻烦大家了。” ...... 办公室里。 “纪总,你真的要让那个纪梨霜留下来吗?要不我们再去找一下董事长吧?”宋媛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不用找。” “为什么?!” 纪亭澜坐在办公椅上,往后靠了靠,扫了眼门口方向,外面明显有些热闹。 她关了遥控器,原本透明的玻璃瞬间就变成磨砂了。 “这是她嫁去段家的条件。”她语气很淡。 “可明明是她先跟段榆景勾搭在一起了,幸好你没有嫁去段家,你差点就戴了那顶绿帽了。” 宋媛替她抱打不平,纪梨霜和段榆景早就勾搭在一起的消息还是她亲自去调查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震惊地问道,“纪总,难道是因为您要嫁给谢公子,纪家的人才将她安排进来,就为了架空你?但董事长为什么也要这么做啊?他就不怕你会难过吗?” “如果是呢?”纪亭澜唇角微勾了下,反问道,“你会离开纪氏吗?” 宋媛想也不想地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纪亭澜不意外,只是笑了笑,然后才说道,“她想坐你的位置,也要看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坐。” “但现在外面那些人都以为你要失势了,竟然都开始巴结纪梨霜了。”宋媛气得不行。 “这不是挺好的吗?” 纪亭澜单手支着脸,扯了扯唇角,“巴结了才好,这样不是更容易知道到底谁才是人,谁才是鬼?” 宋媛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眼睛亮了,“纪总,原来你是故意让她留下来的?” “那些人往我这边安插了那么多眼线,不就是为了给我添堵吗?” 纪亭澜起身,转身看向身后偌大的落地窗,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趟浑水搅得更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