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随军:妙手军医撩翻冷面大佬》 第1章 随军 1965年7月3日,农历六月初五,乙巳蛇年。 由京城开往黑省鹤城的列车缓缓到站,一路从羊城到京城、再从京城转车过来的齐岁,经过十来天的长途跋涉是身心俱疲。 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到站的乘客一窝蜂往门口涌。 齐岁不想和人挤,遂留在位置上等人都下完了才拎着行李下车。 目光转动,零星人群中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提着行李站在原地发愣,叶庭彰说来接她,人却没到,这是指着她自力更生腿着或者坐有轨电车去军区? 就在这时—— “岁岁!” 好似清泉般悦耳的声音自身后进站口方向传来,齐岁心下一喜,刷地转身看去。 就见叶庭彰行色匆匆地大跨步朝这边来。 他着军装,身形高大挺拔,眉眼有着非常锋利直逼人心的英气和锐利的帅气,让人一眼万年。 齐父齐鸿儒和叶父叶朝林是生死兄弟,齐母林岩竺和叶母薛染罗倒是不熟。 但架不住她们后来成了同事,又因丈夫的关系成了手帕交。 于是,齐岁和叶庭彰被定了娃娃亲,又当了八年的青梅竹马。 后因双方父母工作调动,两人才正式分开。 但两家的联系一直没断过。 63年年尾,也就是叶庭彰满25周岁,齐岁满23周岁那天,两人领了结婚证办了喜宴,成了夫妻。 愉悦的新婚夜过完,还没来得及你侬我侬的新婚小夫妻,就因为叶庭彰收到紧急归队的命令,达成了天南海北、两地分居的成就。 今年叶庭彰的工作彻底稳定下来,遂马不停蹄打了随军报告,申请了房子。 然后,收到随军电报的齐岁,安排好家里的一切后带着行李辞别父母和亲朋好友,来了鹤城随军。 再次见到叶庭彰,齐岁内心很是喜悦。 “老叶!”她脸上笑容控制不住地灿烂,抬脚就想和他双向奔赴。 却不想旁边突然冒出一穿着布拉吉,头发半扎发尾内扣的女青年哎哟一声,好似站不稳般张着双手朝叶庭彰扑了过去。 这要扑准,就是满怀。 齐岁愣住了,这是真摔还是有意为之的碰瓷? 叶庭彰没愣,他下意识想攻击,齐岁见之不好赶紧出声制止,“别动手,避开就行!” 女青年娇娇小小的,下盘不稳肢体虚浮无力,扑人的姿态因为肢体协调性不行,看起来矫揉造作到了极点。 穿衣打扮都很讲究,布拉吉配小皮鞋,这样的姑娘不可能是练家子。 因此,可排除她的敌特身份。 叶庭彰应变能力强悍,几乎是齐岁出声的瞬间,他就行云流水般完成了卸力、侧身避开女子的动作。 扑了个空的女子自由落体。 砰地一声闷响,女子扎扎实实地和站台地面完成了一次亲密接触。 “这可是你自己摔的,和我无关啊!” 丢下一句话,叶庭彰径直来到齐岁跟前,朝她伸出手,“岁岁,我来接你!” 齐岁嗯了声,顺手将行李递给他,随后来到趴在地上的女子跟前,弯腰询问,“同志,要我扶你起来吗?” “……不需要,我没事,我能起来!” 女子仰脸看了她一眼,呲溜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狠狠吸了口气。 摔的有点狠,兔子好疼。 该死的叶庭彰,怎么能这么不解风情不知道怜香惜玉。 看见漂亮姑娘朝自己扑来,正常男人不该是英雄救美接住吗? 这家伙竟然避开了她,还任由她摔倒。 过分! 真的是太过分了!! 齐岁可不知道她的内心戏,见人没事,遂招呼叶庭彰离开。 却不想刚走出去没两步,袖口突然一紧。 齐岁被迫停下脚步,视线下移落在衣袖上不属于自己的细白手指上。 额头青筋欢快蹦跶起来。 这姑娘到底要闹啥? “松手。” 她看向少女,面无表情。 “我有个问题,你和叶营长什么关系?” 视线在齐岁和叶庭彰脸上分别扫了一下,少女看向齐岁,神情倔强。 齐岁挑眉,没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叶庭彰,“认识?” 叶庭彰的回答决定了她对少女的态度。 却不想男人正眼瞅了少女两眼,摇头,“媳妇,我不认识她。” “你怎么能不认识我?” 少女气得小脸通红,叶庭彰也不惯着她,回怼,“我又不是你爹妈,凭啥要认识你!” “……”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少女无言以对,只能委屈巴巴地自报家门,“我爸是花敬秋,我是花青莲。” 叶庭彰恍然大悟,转头跟齐岁说,“媳妇,她是花叔家的小女儿,我和她真初次相见。” 再次强调之前没见过,不认识也不熟,一副生怕齐岁误会的样子。 这没出息的样子看得花青莲牙疼,没忍住碎碎念,“你能不能出息点?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如此怕媳妇?” “出息不了!” 叶庭彰觉得她好烦,还没眼力劲,“不止我出息不了,你爸在她面前同样出息不了!!” 这话勾起了花青莲的好奇心,她看向齐岁,“为什么?” 齐岁心里有数,但没打算说。 因为这是长辈之间的事,她一个做小辈的说了有可能被曲解成挟恩图报。 “回去问你父亲,我相信花叔很乐意为你解答。” 看在小时候她蹭过花叔花婶饭的面子上,她不和花青莲一般见识。 但这姑娘的性子是真不行,咋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随便朝男人扑? 至多一年,风向就要开始改变。 这性子再不改改,真出事是她活该,毕竟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可要是把花叔他们拉下水,那才是真造孽。 所以,回去问吧,保准一问一个不吱声。 花青莲不是个听话的姑娘,可她不听话没用,带着记忆胎穿的齐岁冷静又理智,嘴也紧。 叶庭彰更是懒得搭理她。 于是,死皮赖脸赖上车和他们同行回家属区的花青莲,一路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能从夫妻俩这里得到答案。 反倒是把自己气出一肚子气。 车子一停稳,她就气鼓鼓地下车,朝齐岁道,“我回去问我爸,我还就不信了,我一个军官女儿要听你话!” 话音未落,她拎着藤编行李箱扬长而去。 第2章 举手之劳 齐岁,“……她拿身份压我!” “不怕,花叔会抽她。” “……我也没让她听我的话。” “花叔会让她听话。” 叶庭彰语气平静,“我只希望她别在晚上哭着跑来和你道歉。” “……为什么是晚上?” “因为花叔要下班才回家。” 齐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她还是别来的好。” 她不擅长和花青莲这种话多,情绪变化还快的小姑娘打交道。 然而她的祈祷没用,叶庭彰也说错了。 花青莲根本没挨到晚上。 而是在日落时分,被下班回家的花敬秋和贺海英夫妻俩,领着上门来道歉。 彼时叶庭彰在厨房洗碗,齐岁在整理她千里迢迢带来的药材。 原生世界她是个心外科医生,一次随老师飞刀遇到医闹。 为了保护年迈的老师,她以肉身挡刀救师,自己却挂了。 原以为死亡是终点,却不想她胎穿成了齐家老幺齐岁。 因父亲齐鸿儒是一线作战团团长,母亲林岩竺是战地军医的原因,幼时的齐岁跟着大部队东奔西走,活动范围以医院为主。 原生世界的她本来就是医疗从业者,新的家庭母亲又是军医,她耳濡目染女承母业再合理不过。 然而花青莲不知道她是个医生,被父母领着来道歉的她看见齐岁在整理‘杂草’、‘树根’之类的东西,顿时心生怜悯开口,“叶庭彰都穷到要你吃草根树皮了?” 齐岁,“……” “这不是草根树皮,是药材!” 人都上门了,齐岁也不可能做出赶客出门的事,遂喊来叶庭彰招待一家三口。 简单的寒暄和叙旧后,花青莲在花敬秋的眼神示意下麻溜又真诚地道了歉。 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齐岁和叶庭彰自然不可能不依不饶。 于是,事情就此翻篇。 然后,花敬秋说起了他的真实来意。 “你的工作出了点变动。” 事关自己的工资和各种票据,齐岁瞬间精神起来,“什么样的变动?” “原先是准备让你留在师属医院,但和你妈曾经一个单位,后来调到203医院、当院长的老张,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你要随军的消息,跑我这把你档案给截了。” “……” 要点有些多,齐岁搜刮了一遍记忆,才找出老张的信息,“张文伯张叔叔?” 花敬秋点头。 齐岁见此心里直呼好家伙,张叔这是犯了什么错? 才会从奉天军总副院长,调到鹤城203医院当院长。 看似升了,实则降了,典型的明升暗降。 她压着心里的好奇表示问题不大,“都是为人民服务,在哪里上班对我来说都行。” “那行,你明天和小叶去找他,抓紧时间把工作落实下来。” “好。” 正事说完,花敬秋夫妻起身告辞,还邀请他们明天上家里吃晚饭。 齐元和叶庭彰自然是拒绝,然而没卵用,独裁的花敬秋说不去就是不认他这个叔。 叔要认,所以饭也得吃。 夫妻俩只能应下。 把人送走后,齐岁就跟瓜田里的猹似得,压着声音和叶庭彰打探起张文伯的事。 “张叔犯的什么错?” 叶庭彰看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惊奇,“媳妇你可以啊。” 单凭花敬秋一句话就确定张文伯犯了错,这分析能力是真的厉害。 “怎么发现的?” “两所医院级别不一样。” 齐岁给出答案后催促,“别卖关子,赶紧说。” 她吃瓜的欲望已经达到了巅峰,一分一秒都不想等。 感受到她的急切,叶庭彰大手一揽抱了她和她咬耳朵。 “张文伯最初去江城时带的不是淑芬婶,而是淑芬婶的表妹。” 一句话,说明了来龙去脉。 齐岁的沉默震耳欲聋。 视线落在她脸上的叶庭彰,见她面露不屑,又补充了一句,“后来他从江城调往奉天,又把人带上了,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其实还好。” 太阳底下无新事,这事对熟知历史的人来说真不算多稀奇。 毕竟人性复杂。 但她还是没忍住吐出饱含嫌弃的话语,“见色忘义。” “可别。” 叶庭彰似笑非笑,“人说自己是真爱!” 齐岁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些年她刷过的狗血文和剧,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拿真爱说事,我嫌恶心!” 狗屁真爱,可别寒碜真爱二字了。 这明明就是一个失了本心见色忘义,一个失了伦理道德见利忘本。 “我也这样觉得。”叶庭彰抓住机会就表白,“但我对你是真爱!” 话音未落,他捧了齐岁的脸,眉梢眼角都是荡漾的笑,“媳妇,我们去洗澡啊,我做梦都在想你!” 温热的气息浮在脸上,齐岁眸光闪了闪,一时间有些无措。 按说久别胜新婚,她该欢呼雀跃着应下才是。 毕竟成年男女,食色性也。 领过证的合法夫妻更不需要矜持,热情如火上就是。 可寸就寸在她现在是特殊时期,直说未免太扫兴。 委婉…… 算了,向来不知委婉为何物的的齐岁,选择打直球,“亲戚在家做客!” 叶庭彰荡漾的笑脸瞬间崩裂,整个人好似石化了般恍恍惚惚,“你确定没蒙我?” “再确定不过。” “可我记得你不是这个时间啊。” “提前了。” 一问一答间,叶庭彰心头的火被灭得只剩个火星,大脑却疯狂运转起来。 然后,他握住了齐岁的手,“媳妇,辛苦你举手之劳一下。” 夹子音,语调荡漾,眼神更是灼热的恨不得将她焚烧。 齐岁知道他有多磨人,也知道一个血气旺盛的青壮年在这种时候大脑能轴成一根筋的同时,鬼点子还层出不穷。 不想挑战‘兽性’的她,爽快应下。 “没问题,不过我有个要求。” “说。” “以后再告诉你。” “好!” 叶庭彰一口应下。 然后,邪恶小世界就此打开。 小两口折腾到半夜,才相拥着一起进入梦乡。 一夜好眠,齐岁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叶庭彰不在家,但有给她留字条说明去处。 早饭温在锅里,洗漱好的齐岁吃完早饭准备去洗碗,外面传来一道尖锐高亢的声音,“王翠花你个王八犊子,你家鳖孙又偷老子家的鸡,还我鸡!” 第3章 敌人在身边 这气势汹汹的样子,一听就不好惹。 齐岁赶紧往门口跑,吃到了第一手新鲜出炉的瓜。 受害鸡家属张春兰,带着亲身经历了事发全过程,有着明确时间和地点的一大两小三位证人,有备而来。 偷鸡者康强,在抓到鸡后钻林子里躲了起来,目前不在家。 是以,出面解决问题的是他奶奶王翠花。 对于张春兰他们的来意,王翠花的态度非常强硬,她明确表示,她没看见她家孙子康强偷鸡。 言下之意:这事她不认。 自然也不可能赔偿。 齐岁,“……” 这老太太挺一言难尽。 她的视线落到张春兰脸上,就见这位瘦高个老太,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气势十足地亮出了杀手锏。 “不赔可以,我去找领导……” “诶诶诶,大妹子,你看多大点事,你咋还上纲上线呢。” 一听找领导,原先态度强硬的王翠花秒怂,赶紧将转身要走的张春兰拦了下来,黑瘦的脸上露出一个谄媚的笑,“有事好商量,我家强子偷鸡是他不对,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管他,妹子你看我赔钱行不行?” “行!” 张春兰的最终目的是要赔偿,不是和王翠花扯皮。 因此,她一口应下。 然后,两人就鸡的价格拉扯了一番后,达成了四块五的协议。 现今肉类、禽蛋等副食品需凭票证购买。 由国家统一定价,每斤的价格在0.8元至1.2元之间。 没票上黑市,价格会翻倍。 四块五是真没多要。 王翠花掏钱掏的肉疼,颤着手把钱递了过去,“能,能晚几天给不?” “不能。” 张春兰手快抢了钱过来把钱数了一遍,满意揣兜里,见王翠花一脸死了爹妈的伤心样,嘲讽脸说教,“但凡你少点溺爱,多加管教一下你家强子,也不至于隔三差五因为他赔钱。” 齐岁,“???” 啥玩意? 康强这孩子不是第一次偷东西? 王翠花理不直气也壮,“孩子没了妈,我多疼疼他咋啦。” 张春兰被她噎地翻了个大白眼,“你高兴就好。”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劝说,“但我得告诉你,小时偷针长大偷金!再这样下去,你小心他哪天被人打死。” 齐岁满心赞同,是这个理,偷习惯的人走哪偷哪。 王翠花苦了一张脸,“我就这一个孙子,实在狠不下心管教。” 张春兰给她出了个主意,“你狠不下心让秀秀上。” “不行!”王翠花见鬼似得摆手拒绝,“屠秀是后娘,我怕她把孩子教歪。” 说实话,她打心底看不上这个后儿媳,看着是个文化人,还是宣传科的小干事,暗地里的做派却跟窑姐儿似得。 孩子让她教,她怕孩子被教的更坏。 但她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只能拿屠秀是后娘来说事。 齐岁眉头微蹙,屠秀? 这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或者见过?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又一个熟悉的名字闯进耳朵里。 “那就让你儿子康林生教,他是强子亲爹,你总能放心……” 张春兰觉得有道理,亲生的孩子尚且有父母不爱,何况非亲生。 但孩子不管是真不行,现在才6岁,铁了心管还有希望掰过来,等大了,想掰都没戏。 “那等林生回来我跟他说说……” 接下来的对话,没过齐岁耳。 因为她脑瓜子嗡嗡地,有种天雷在脑海里炸响的感觉。 那些深埋在脑海里原本以为无关紧要的前世记忆,潮水似得翻涌出来。 卧槽! 她终于知道屠秀和康林生这两个名字听着为啥耳熟了,因为这俩是《我的太奶和太爷》一书的主人公。 说起这本自传,就不得不提一下执笔者康满满。 康满满,一位身在海外,却混在国内互联网,还混成粉丝数一千多万的网络神人。 这位神人以炫富出名,不接广,不带货,不直播,只拍不露脸视频,却喜欢在评论区和粉丝网友聊天。 如果事情继续按照这个走向发展下去,齐岁这个医疗从业者自然也不可能参与这场‘网络狂欢’。 偏偏康满满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开始发康家的发家史,后来更是为了感谢祖辈让康家子孙成为人上人,搞了《我的太奶和太爷》这本自传出来,让广大网友下载传阅。 自传以第一人称的口吻,详细描述了太奶屠秀,是如何在‘有心人’的操作下,改名换姓,洗白身份进了机械厂当上宣传科小干事。 接着又设计了和太爷康林生的相遇,靠着和太爷康林生的婚姻,自身也足够‘努力’的情况下,于大运动中携手相伴全身而退,后又双双高升。 自此,康家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小家族,成了后世的婆罗门之一。 自传里爆出来的关系网,密的跟蜘蛛网一样。 自传没出之前,康家只存在特定圈子。 自传出来后,康家这个原本隐藏很好的家族,露出了冰山一角。 又经网络神人(敌对势力)的深扒,彻底暴露在了大众眼皮子底下。 然后,康家这棵自68年开始正式起势,直到23年年底都枝繁叶茂的大树,进入了快速枯萎,再到轰然倒塌的高速时期。 康家出现的突然,倒塌的快速,全网热议的结果,就是太奶这本书多了《我一本自传,干翻整个家族》这个名字。 这个瓜实在是太大,大到齐岁从头吃到尾。 而现在,太奶里的主人公,就在在她身边。 “哎哟我去,这事可咋整哦!” 经后世官方盖章的敌人就在身边,得想个办法先下手为强地连根拔出才行。 齐岁神情恍惚地陷入沉思,外出回来的叶庭彰看见她这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手痒捏了捏她的脸,“媳妇醒醒!” “……你手是真欠。” 被惊醒的齐岁拍掉他作怪的手,瞅了眼隔壁,发现没了人,遂拉着他进屋,“老叶,我问你个事。” 她一本正经,神情严肃。 叶庭彰见此有些慌,“啥事啊这么严肃。” “隔壁你熟不熟?” 她指了指康家。 叶庭彰点了点头,“熟,老康和我一个营,我营长他军需助理员,算搭子。” 第4章 会挨揍 既然说起了邻居,叶庭彰顺带着把左右邻居都介绍了一遍。 齐岁认真听,认真记,听完记完后没选择迂回,而是一如既往的直球出击,“康干事是不是从西北那边调过来的?” “听谁说的?” 叶庭彰没怀疑她,只以为她交了新朋友,提前打探了消息。 毕竟他们打小就认识,分开后也没断联系。 最最关键的是,他家媳妇是被那几位夸过念叨过的小孩。 几位先生还给当时年幼的她留了墨宝,只这一点,他媳妇在他这就红的不能再红。 齐岁,“你别管,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是!” 齐岁接着报了康林生原单位的番号和地址。 叶庭彰眼睛瞪大,“???媳、媳妇,你为什么连这也知道?” 连原单位的番号和地址都报出来了,想也知道不可能是新朋友说的。 康林生的档案看过的人不多,整个军区知道的也没几个。 可偏偏他媳妇知道。 瞬间,叶庭彰看着她的目光变了,“哥在查他?!”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原因。 “……跟大哥没关系。” 齐岁哭笑不得,虽然她哥齐安在特殊部门工作,但他在京城,西北那边不归他管。 “那……” “你先别这那的,我们先说说他媳妇屠秀。” 叶庭彰,“???” 这话信息量有些大,叶庭彰表示他需要缓缓。 然后,“他媳妇是哪里出了问题?” 身份有问题。 但说之前需要找个合理的理由。 齐岁,“我有点说不准,你先说说,你对他媳妇屠秀了解多少?” 叶庭彰,“!!!” 好家伙,送命题来了。 这鬼问题他能不假思索回答? 必须不能。 他又不是闲的慌,没事去了解战友的媳妇。 但这话不能说,说了会挨揍。 视线不离齐岁脸的叶庭彰,见她一脸期待,斟酌着开口,“那个媳妇啊,我跟老康媳妇不熟,”撑死了算点头之交,连话都没说过。 “我对她的一切了解,来自老康,” 见齐岁面无异色,还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叶庭彰的心彻底踏实下来,“老康媳妇在华安机械厂上班,是宣传科的一名干事。他们俩去年7月份认识的,当时老康外出办事,正巧赶上屠秀落水,作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老康扑通下水把屠秀救了上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媳妇你懂的,夏天衣服单薄,为了屠同志的名声,再加上老康妻子去世一年多,家里也确实需要个女主人操持,他们俩就结婚了。” 齐岁,“……” 很好,又和自传里的内容对上了。 “他们领结婚证的时候,屠秀的政审有没有查?” “查过!” 叶庭彰心里就有了数,问题怕是出在屠秀的身份上。 “她进机械厂的时候,有过政审。” 言下之意:因为机械厂有过政审,他们这边就是走了趟流程。 齐岁点头表示理解,现今机械厂、钢铁厂等大型单位,都有自己的政治处和保卫处,政审和部队相比也没宽松到哪里。 有此结果不意外。 现在,该她出招了。 齐岁一把抱住叶庭彰,“庭庭!” 这小名一出,叶庭彰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不好的预感随之而来。 他垂眸看向齐岁,女人仰着莹白的小脸神情严肃,“查她。” “屠秀?!” “嗯!” 只要查屠秀,就能查出她的上线狐狸,也就是八十年代,贩卖国有资产举家潜逃出国的周世峰。 周世峰一浮出水面,这条线自然会废。 而屠秀和康林生,也会遭殃,婆罗门之一的康家将不复存在。 没了康家,人上人的康满满,自然不可能小小年纪犯事,然后马不停蹄地出国,从而在海外逍遥法外成为一个炫富博主。 “她有问题,大问题!!” 叶庭彰定定看着她,齐岁不躲不闪和他对视,“庭庭,信我!” 不信她不介意来点手段。 “我信!” 见她要急眼,叶庭彰赶紧亲亲她安抚,虽然他不清楚媳妇为什么会认定屠秀有问题,但他知道一点,媳妇从不说谎。 直觉更是敏锐到可怕。 她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信媳妇,升官发财还旺家! “不过,这事不能我们这边出面。” 毕竟无凭无据,再者屠秀能进机械厂做宣传干事,就意味着她明面的背景清白。 至于暗地里的…… 查了才知道。 “你不用操心了,接下来的事我来安排。” “好!” 齐岁点头,专业人干专业事,她的专业是治病救人,查人长线跟踪这种不在她擅长的技能范围。 于是,这件事到此结束。 叶庭彰看了看时间,见都中午了,问她,“先去吃饭,还是去医院办入职?” 齐岁刚吃没多久,还不饿,但她担心叶庭彰饿,“你吃过没有?” 叶庭彰秒懂她的意思,“不饿,那我们先去医院。” “行!” 齐岁回屋换了军装,又将各种证件装好,才和叶庭彰出门去医院。 路上她想起一件事,“我还没给老娘他们报平安。” “我报了。” 叶庭彰笑着安抚,“不止给两边爸妈报了,连大哥嫂子他们也没忘。” “庭庭你真棒!” 齐岁对他的贴心表示满意,给出了高度赞赏,夸得他眉开眼笑,自行车踩得飞起。 今天是个大晴天,鹤城的天舒朗开阔,看得人心情大好。 一路好心情地到了医院门口,叶庭彰看着齐岁道,“我去趟机械厂,你入职手续办好后在张叔办公室或者门口等我,我忙完来接你!” “好的没问题,庭庭你慢慢来,不要着急,要稳!” 齐岁替他整理衣服,“我是个成熟的大人,能照顾好自己。”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叶庭彰本来放着的心提了上来,“你和我保证,若是和人闹矛盾,不许拿针扎人。” “……我讲理!” 齐岁额头挂满黑线,别搞的她跟混世魔王一样。 “你赶紧办事去,我也走了。” 不想听他叨叨的齐岁赶苍蝇似得赶他走,叶庭彰没辙,深深看了她一眼骑着车离开。 目送他远去的齐岁,抬脚进医院找人问了个路,就带着证件直奔院长办公室。 第5章 混合双打? “院长好,原羊城军总胸外科副主任医师、齐岁,前来报道!” 她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后,才笑着进门,举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军医军医,先是军,后才是医。 很不巧,她是正儿八经的军医。 伏案工作的张文伯抬头看了过来,见到一袭军装,身姿笔挺的齐岁,脸上露出个欣慰的笑。 “一晃十多年不见,当年那个黄毛小丫头都长成大姑娘了!” 他笑着招呼齐岁坐下,拿了热水瓶要给她倒茶,齐岁赶紧接了活,“哪能您给我倒茶,您坐着,我来。” 很快,两杯茶泡好,她将其中一杯双手递给张文伯,才在他对面坐下。 张文伯捧着茶杯喝了口,才开始和她闲话家常,,“你父亲母亲身体可还好?” 齐岁笑了笑,“老样子。” 好不起来,前面太苦,身体底子亏的太狠,再怎么精心调养,也恢复不到正常水平。 但相比那些牺牲在前线的长辈和兄弟姐妹,她父母还健在,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幸运。 她知足! “您呢,这些年不见,身体可好?” 说话间,她的视线落在张伯文脸上,气色面相都正常,问题不大。 “好,之前在奉天的时候,你谈老师到奉天出差,顺带着给我调理过。” 张文伯嘴里的谈老师,姓谈名中林,家里世代行医,货真价实的中医大手,一手针灸更是出神入化,有和阎王抢人的美誉。 医疗资源贫瘠匮乏、物资封锁的战时,他老人家是我方名符其实的赛阎罗。 齐岁有幸拜入他老人家门下,非关门弟子,排六,上面除了牺牲的在前线的三师兄,没来得及撤离去了对面却被出卖牺牲的五师兄,她还有一位师兄两位师姐和一个师弟。 此次路过京城转车,她有抽出时间上门拜访。 风雨欲来,她得让这些长辈早做打算。 不出意外的话,月底她就能收到老师的回复。 得知老师给张文伯调理过,齐岁便没过多询问,而是陪着他闲话家常几句后说起正事,“花叔说您把我档案截了,您打算怎么安置我?” “按你在羊城军总的职称、级别和科室来,有没有问题?” “为人民服务。” “不过……” 还没高兴两秒的齐岁,听见不过两字,喜悦的心嘎嘣一下落到了地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看向张文伯,“什么?” “进科室之前,有个任务要先交给你!” 还好,不是别的问题。 “您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这么严重,医疗下乡你知不知道?” 齐岁点头,“知道。” 刚下来没几天的文件,医疗下乡始于1965年6月26日,结束…… 她在原生世界噶的那天,这项活动也没结束。 这是一场时间线长达几十年的攻坚战。 “您是想让我去教赤脚医生?” 张文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乡村医生的培训有人负责,我说的是巡回医疗组。” 巡回医疗,又称医疗下乡,和培训扎根乡村的赤脚医生不一样,巡回医疗是城市医疗工作者,携带器械和药品走乡串户深入乡村,为广大贫下中农防病治病,送医送药。 去病人最需要的地方,用脚步丈量医者无私奉献的版图。 这不是个轻松活,相反漫长又艰苦。 但齐岁不怕,再苦再累也比不上没解放前。 不夸张的说,跟着炮火和伤员成长的她,现在强的可怕! “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一句话,表明了齐岁的态度,不过,“医院抽得出一个团队吗?” 巡回医疗不是单打独斗的事,需要一整个团队齐心协力,同心奉献。 治疗、护理、检测等等,都需要专业人员来进行。 除此以外,现今的医疗资源匮乏恶劣到后世之人难以想象。 大部分乡村地区的全部医疗资源只有一个小诊所,村民们在小诊所里看病,拿药。 然而诊所设备简陋、药品稀缺,只能治疗一些简单的疾病。 大病患者需要跋山涉水前往大医院治疗。 现在交通不便,村民的健康成本沉重到人望而却步。 小病靠扛,大病靠命是现今这个年代的真实医疗写照。 “抽不出也得抽。” 张文伯掷地有声,“医院难,老乡们更难。” 言下之意:既然任务下来了,那就他们来难。 听懂的齐岁就笑,“什么时候出发?” “初定三天后!” 说话间,张文伯站起身,“我先带你去办入职手续,再和你介绍一下各科室的同事。” “好。” 于是,张文伯领着齐岁去了行政办公室。 行政主任姓周名启清,提前看过齐岁的档案,拿到齐岁带来的资料和相关证件后,就麻溜地给她办好了入职手续。 随后朝她伸出手,“小齐同志,久仰大名啊!” “您过誉!” 齐岁谦虚和他老人家握手。 周启清就笑,“可不是过誉,我初次听见你的名字是48年12月7日,那年你8岁,拿着手术刀用两根银针给人针麻生挖子弹,当时消息传到我这时,我就对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说到这里,他戏谑挑眉,“小齐啊,听说事后你被混合双打了?” “四打。” 提起这事齐岁就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老娘和老师一起打,等我爹和我哥打完仗回来,又把我打了一顿。” 说到这里,她苦笑,“这么久您还记得啊,年月日都记得如此清晰……” 48年到现在,都快小二十年了,老周同志记性可真好。 周启清和张文伯碰了眼神,哈哈大笑。 “主要你当时年纪太小,干的事又太莽。” 打趣了一句后,周启清问出了深埋在心里多年的疑问,“你当时动手的时候害不害怕?” “不害怕!也顾不上害怕!!” 齐岁摇头,这是她的真心话,当时前线打的如火如荼,伤员源源不断地往后方送。 医护人员忙得脚不沾地,老娘更是一台手术接一台手术的忙到晕倒。 没人管她,也顾不上她。 一开始她只是帮着护士做些简单的清创和包扎,但伤员实在太多。 又因人手和医疗资源紧张急缺,很多胳膊腿被炸伤中枪的伤员,没办法第一时间得到救治,只能躺在那哀嚎、呻吟。 那场景是真能把一个医疗从业者逼疯。 所以,她动手了。 第6章 能者多劳 却不想不动手还好,一动手就声名远播。 回想起这些年的经历,她忍不住感慨,“名声太响也不好,上学压力倍增!” “详细说说。” 人类的本质是吃瓜,张文伯和周启清也不例外。 “当初针麻生挖子弹传的太广,导致上学的时候老师们对我寄予厚望,恨不得把我培养成全科大佬。然而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们,我是朽木……” 说到这里,她两手一摊,很是无奈道,“然后上了几年学,我就被骂了几年。” 天知道她有多冤。 她本来就不是天才,看似天才的背后完全得益于原生世界的本硕博,以及三年轮转规培,和两年独立门诊。 但这个秘密不能暴露,这也导致了老师他们对她的期望值高到可怕。 然后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就成了真实写照。 周启清和张文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挺窒息的。 也怨不得齐岁觉得压力大,这换谁都压力大。 “放心,我们没那么可怕。” 两人不是很有诚意的安抚,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要让她能者多劳。 齐岁还不知道他们堪称周扒皮的想法,乖巧询问她什么时候上班。 这是正事,周启清脱口而出,“三天后,也就是8号的早上八点整,准时来医院报道。”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带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医疗巡回暂定半个月。” 这是敲定了齐岁为巡回医疗组的成员。 “好的。” 有了准确的上班时间,剩下的事就好办了,后勤领装备,各科室认识未来一起共事的同事,外加熟悉宿舍,食堂等地盘。 宿舍关系她轮班夜班和手术能不能得到充足的休息,食堂关系到她的肚子。 许是院长亲自带着的原因,各科室的同事对她都很友善,至于是真友善还是假友善,目前不得而知,得相处过才知道。 不过不着急,来日方长嘛! 所有的事情都办好后,齐岁便辞别新同事和张文伯他们,出了医院在旁边的台阶上等叶庭彰。 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齐岁本着闲着闲着的念头,从包里拿了本子和笔出来垫在腿上埋头苦干。 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叶庭彰见她坐在台阶上等,刚准备出声喊,却发现她在写东西。 担心打扰到她,遂没出声,而是将车子停好后,跟猫似得悄无声息来到她身后探头往本子上瞅。 不瞅还好,这一瞅他额头挂满黑线。 “……媳妇,我觉得你不该做医生。” 他没忍住出声,这还没正式上班呢,就把同事之间的人际关系和矛盾摸了个差不多。 等正式上班,这些同事在她这里还有秘密和隐私可言? 埋头苦干地齐岁可不知道他的担心,闻声停笔好奇问他,“那我应该干什么?” “干情报!” 叶庭彰拿了她的笔记本,啧啧有声,“媳妇,你这也太厉害了!” “张叔的功劳。” 齐岁可不敢居功,作为多年不见的长辈和院长,张文伯很是尽职尽责。 各科室的主要负责人和护士长,他都会提前提点齐岁此人性格什么样,为人和医术如何。 当然,介绍她的时候则往简单粗暴来。 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也很平静的语气,详细介绍了她的师承,在校成绩,主刀过多少台手术,在羊城军总立了哪些功,被表彰了几次倒的是一干二净。 张文伯的做法她能理解,把这些倒干净,同事们就不会因为她年龄小而轻视她。 医生这个职业看年龄,也看能力,但最根本的还是能力。 只要自身能力够强,因年龄被小瞧和轻视也只是暂时的事。 当然,人际关系这块还是得靠自己。 “医院是个小社会,我想上班舒服,必要的人际关系很需要讲究一下。” 何况风雨欲来,从现在开始谨言慎行,当风暴真正来临的那天,她才有足够的资本去应对。 “干得漂亮!” 叶庭彰夸了一句,笔记本一合示意她放包里,“什么时候上班?” 齐岁说了时间,叶庭彰脸垮了下来,“我腾了一周的时间专门陪你,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三天后就上班?” “是滴。” 齐岁点头,“三天时间足够我们黏糊了,等我医疗巡回回……” “等等。” 叶庭彰打断她的话,“你要参加巡回医疗组?” “嗯啦!” “你主动请缨的?” “不是,院长和主任他们安排的。” 称呼的是职位,而不是叔伯,叶庭彰就懂了,这是没得商量的任务。 他一脸幽怨,“之前我们两地分居,原本以为随军了能每天见面,结果不提也罢。” 齐岁就笑,“没办法,谁让我们俩选了这个职业呢。” 这倒是。 叶庭彰无话可说。 “媳妇,我带你去逛逛城区吧?!” 熟悉一下地盘也好。 “以后再逛。” 齐岁拒绝,时间来不及,“今天先去百货商店买东西送礼。” 晚上要上花家吃饭,空手上长辈家不合适,家里除了药材也没适合送礼的,得买。 “走。” 这也是个行动派,齐岁说什么是什么。 于是,夫妻俩直奔第一百货商店。 因为两口子都是军装,年代文里那些售货员高人一等看谁都乡下人的事并未发生,反倒很热情。 然后,叶庭彰就看着齐岁像是不知疲倦的小旋风,把整个百货商店都席卷了一遍。 只要是她看上的,一个字,买! 而他的任务,则是跟在她身后当拎包工。 两人空着手进门,大包小包的出门。 等回到家属院,已经五点多,这个时间点正是热闹的时候。 白日不见人影的家属开始操持一家子的晚饭,孩子们则聚在一起玩耍。 烟火气和欢声笑语组合在一起,让经历过战火的齐岁内心充满安宁和踏实。 “现在的日子真好。” “确实好。” 叶庭彰赞同接话,“幸福和安宁来之不易,想要守住却任重道远,所以我们还需继续奋斗、努力!” 齐岁,“……” 所以说,在这个年代人是没办法真正躺平的。 再怎么咸鱼的人,也会被全面向上的大环境裹挟着往前走。 很是激情澎湃的年代。 但她现在不想跟叶庭彰说话,有点心累。 第7章 打草惊蛇 然而不说话不行,因为要上花家吃饭。 而且吧,花青莲还蹲在门口等他们。 见到两人,手里捏着根树枝在地面戳啊戳的花青莲站起身,跟炸毛的猫儿一样愤怒质问,“你们上哪去了,我来喊你们吃饭,等了好长时间,我就纳闷了,办个入职要这么久的?!” 叶庭彰谨记避嫌原则,也不想开口,怕把人怼哭。 遂拿手指怼齐岁,“媳妇你和她说,我把东西拿进去。” “好。” 齐岁点头,和花青莲解释了一下现在才回来的原因。 至于叶庭彰去机械厂办事让她等,齐岁没说。 花青莲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久,感情还去了趟百货大楼。 她看看齐岁,又回头看看拎着东西进屋的叶庭彰,凑到齐岁身边压着声音问,“姐,做医生难吗?” 齐岁,“……”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难!” 她点头,视线落在花青莲脸上,见小姑娘脸上神情期待,笑了,“怎么,想学医?” “也,也不是。” 花青莲低头盯着脚上的小皮鞋,“我读的是初级师范学校,但我不喜欢做老师教孩子,想干点有意义的事。” 说到这里,她抬眸看向齐岁,“姐,你说我现在去学护理,晚不晚?” “有心干什么都不晚,无心干什么都晚。”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想学?” “真想学!” 她语气坚定。 齐岁,“……” 齐岁认真道,“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都需要很强的责任心,还需要接触患者的血液,分泌物,排泄物等,你如果真想学,那你以后除非转行不做,不然你往后的人生将和这些为伴,你确定你受得了?” “???排、排啥?!” 花青莲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不是只需要见血吗?” “不止,上诉这些都很常见。” 一看她这个表情,齐岁就知道这姑娘根本没考虑过做护士需要承担的责任,以及需要面对些什么。 “必要的时候还要抬人。” 花青莲,“……” 单只知道医生和护士这个职业受人尊敬,却不想哪行哪业都不容易。 她打了退堂鼓。 “我认真想了想,我不适合做这个。” 只要一想到做护士需要和病患的排泄物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交道,她就控制不住的恶心想吐。 真去做了护士,她担心自己会伤害到病患脆弱的心灵,这不利于病人的恢复。 所以,“我可能还是适合做工人!” 医生是个专业知识很强的职业,她要是有这个能力,也不至于去读初级师范学校。 所以医生可以放弃。 护士…… 她受不了那个苦和脏,还是算了吧。 “……工人挺好,”齐岁本来就没把她的话当真,性格还没定性被骄养着长大的小姑娘,吃不了苦受不了累,想一出是一出很正常。 她没想着劝说,只顺着她的话说,“工人有力量,你好好干,朝先进和三八红旗手的目标干……” “有目标的前提是我先有个工作。” 鸡血很动听,但现实不是有鸡血就行。 这点花青莲很清楚,她说,“也不知道现在哪里招工!” “我知道。” 突如其来的娇柔女声,让两人同时回头。 说话之人是个就算穿着工装,也尽显窈窕的女子。 约莫二十四五的样子,长眉细眼红唇,很清冷的长相,偏偏眉眼间自带一股媚意。 矛盾又诱人。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站在康家门口。 此时此刻,齐岁终于知道太奶那本自传里,康满满为什么会一再强调太奶屠秀是个美人。 确实美。 可惜,这是一朵带毒的曼陀罗。 但花青莲和这朵曼陀罗熟,听见屠秀的话,她立刻拉了齐岁来到屠秀跟前,“秀姐,你们厂招人啊?” “嗯。” 屠秀颔首,“检验科,行政科,加工车间,工具车间和工会都招人。” 她看着花青莲,眉眼弯弯提议,“你要想去的话,可以让你父亲去找厂长说一下。” 走后门这事她说的光明正大,一点都没遮掩。 齐岁,“……” 咋滴,这是想把花家也纳进康家的关系网里,为以后做准备? 一个内部消息,换花家一份人情,屠秀这算盘打的是真好。 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齐岁看屠秀自带有色眼镜。 但她也没准备打草惊蛇引来屠秀的防备,遂看向花青莲,想听听她怎么说。 花青莲的回答是拒绝,“不行,我要敢出面找老头子,他能把我腿打折。” 屠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你自己考的话,不一定能考进去。” 花青莲看向齐岁,她弯了弯唇,“先试,考不上再说。” 这话好有道理,花青莲被成功说服。 屠秀看着齐岁的目光多了几分怪异,却也没说什么,而是问花青莲,“你确定要自己考?” “我觉得我行!” 人世间最大的错觉就是我觉得,一旦出现我觉得这种想法,他人的言论便不再重要。 屠秀懂这个道理,欲言又止的她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将笑容挂在脸上,“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那我明天上班帮你去确定一下具体的招工时间。” “太好了,谢谢你啊秀姐!” 花青莲高兴地抓了她的手,“姐,以后能不能做同事,就靠你帮我确定时间了。” “我办事你放心。” 屠秀大包大揽,接着和花青莲详细说起机械厂各个车间和部门的情况,那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若不是知道她的真实情况,齐岁少不得要赞一句屠秀此人可交。 毕竟,谁不喜欢真诚又善解人意的美人呢。 她含笑围观旁听,不发表言论,只做一个安静的听众,却不想说完机械厂具体情况的屠秀,将话题转移到了她身上。 “妹子,你谁家的啊,长得可真好看。” 她笑意盈盈,一双细长的柳叶眼仿佛藏着许多的故事,让人想去翻阅、探究。 齐岁挑眉,指了指身后的房子,“叶庭彰媳妇齐岁,昨天刚到,见到你很高兴!” “我康家的,叫屠秀,希望我们以后相处愉快。” “好呀。” 齐岁一口应下,只要叶庭彰那边一天没进展,她就得和屠秀维持好面子情。 现成的功劳,可不能让她跑了。 第8章 真没招了 叶庭彰将东西放好,提着两瓶酒和一包大白兔出来时,齐岁正和屠秀花青莲聊得欢。 屠秀因为面朝的原因,最先发现叶庭彰,见他手里拎着东西,她看向齐岁,“你和叶营长要出门?” 齐岁还没来得及回话,花青莲就脱口而出,“上我家吃饭。” 屠秀,“……” “上你家?” 她心里思量开了,面上却丝毫不显地微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聊。” “回聊。” 和屠秀道别后,齐岁夫妻俩跟着花青莲去了花家。 他们到时,花家夫妻俩已经做好晚饭,还摆好桌在等他们。 见叶庭彰拎着东西进门,花敬秋横眉竖眼,“上家里吃饭还拎东西,你这是要打谁的脸?” 语气很是不满。 叶庭彰就笑,“我是想空着手来,这不是我家岁岁不乐意么,她说空手拜访长辈失礼。” 自家汉子的台不能拆,齐岁能怎么办呢,只能在花敬秋的眼刀飞过来时,麻利将锅甩了出去。 “我爹送我上车时叮嘱过我,说花叔您爱喝酒,婶子爱吃甜,让我务必给您和婶子买糖买酒,权当孝顺了。” 说到这里,她撒娇卖乖,“大侄女和侄女婿孝顺的,您二位就受着吧。” 叶庭彰贼有眼力劲的将茅子和大白兔双手奉上,“叔、婶,请!” 夫妻俩嘴角抽搐着碰了个眼神后,花敬秋严肃叮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嘞!” 齐岁和叶庭彰异口同声应下。 贺海英接了东西放好,随后招呼两人入座,“都别客气,赶紧坐下我们吃饭。” “我铁定不客气。” 齐岁坐在了贺海英旁边,叶庭彰挨着她坐下。 花青莲四处看看,只剩叶庭彰身边还有个空位,换成之前,她可以毫无负担的坐下。 但现在叶庭彰是她姐的男人,她一个小姨子坐姐夫身边实在不合适。 所以,她拍拍花敬秋的肩,“爸,你和我姐夫挨着去坐,我要和妈坐一起。” 花敬秋,“!!!” 不容易啊,他家这个楞姑娘终于懂事知道避嫌了。 这是好事。 “你坐。” 他起身麻溜换了个位置,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齐岁碗里,“岁岁尝尝你婶子的手艺。” “谢谢叔。” 齐岁礼貌道谢后,夹了红烧肉往嘴里送。 肥而不腻,软糯入味的红烧肉不比饭店大厨的手艺差。 和她老爹那堪比煮猪食的手艺,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好吃。” 她感动的热泪盈科,“还是婶子好,知道做红烧肉我吃,不像我爹,天天恨不得把我毒死。” “老齐还没放弃他做饭的爱好?” 花敬秋脸黑了,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当年被齐鸿儒一顿饭干到医院的悲惨经历。 “没!” 齐岁苦了张脸,“我爹……” 想起他老人家在厨房的丰功伟绩,齐岁就不寒而栗,“我就差跪着求他别做饭了,劝不住。” “那他不天天浪费粮食?” 贺海英来了兴趣,好奇追问。 齐岁摇头,“没浪费,他自己吃了。” “他没把自己毒死?” 花敬秋是真的好奇,齐岁也觉得神奇,“叔你还真别说,在京城的时候他把自己毒倒过几次,去羊城后竟然神奇的没有。” 只毒她和老娘。 家里两个医生,扛不住一个黑暗料理大师的折腾,逼得她们楞是不敢在家吃饭,只能吃食堂,要不就上饭店打牙祭。 花家夫妻就无话可说,贺海英的反应最直接,“可怜见的,多吃点。” 话音未落,她夹了一块鱼块放她齐岁碗里。 齐岁嗯嗯点头。 然后,她华丽丽的吃撑了。 因为要招待他们,贺海英特意买了菜,饭菜都往充足了做,菜式也不差,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贺海英的厨艺是真的好。 红烧肉就不说了,特别是一道清蒸三角鲂,吃得齐岁是念念不忘,回去的路上都在跟叶庭彰念叨,“婶子做的鱼真好吃。” “那我学一个?” “别了,你忙起来家都回不来,还是吃食堂吧。” “不忙的时候还是可以给你做饭的。” 这话深得齐岁的心,就是吧,“你不怕被你那些同事笑话?” “笑话啥?我给我媳妇做饭碍着他们什么事了,谁敢笑话我,你看我揍不死他们。” 刚下班从拐角处走过来的罗政,好巧不巧听见揍不死他们这几个字,顿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叶你又想揍谁?” “跟我媳妇开玩笑呢。” 叶庭彰转身看向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解决了点小矛盾。” 罗政的目光落在了齐岁脸上,“弟妹好。” “这是罗政,教导员,我正儿八经的搭子。” 叶庭彰赶紧替齐岁介绍,她秒懂,相比康林生这个军需管理员,罗政这个教导员对叶庭彰来说重要多了。 “罗哥好。” 她礼貌打招呼。 然后,原来的二人散步世界,变成了三人同行。 罗政比叶庭彰大了七岁,西北汉子,为人爽朗热情,因为是政工干部,极其擅长聊天,还言之有物。 得知齐岁的职业是医生,他来了兴趣,“弟妹是看哪科的?” “胸外科。” “要上手术台吗?” “上!” “别的不能看?” “……具体要看看什么。” 这话有点绕,但罗政听懂了,他压了声音,低声道,“妹子,你能看女人病吗?” 齐岁秒懂,“嫂子身体不舒服?” “嗯。” 罗政点头,“有不短的时间了。” “你送她上医院。” 她给出真诚的建议,罗政顿时一肚子苦水要倒,“妹子,不是我不送她上医院,也不是我不让她上医院,是她不肯去,我要强行送她上医院,她拿刀横在脖子上威胁我,说我敢再强制她就死给我看。” 齐岁,“拖着也不行,小病会拖成大病,你跟嫂子这样说过没有?” “说过。” 罗政对自家媳妇是真没招了,没再隐瞒,而是和她说起了贴心话,“妹子,老叶知道我是个什么人,我也不瞒你,我媳妇早年怀过一个孩子,后来那个孩子因为意外没了,然后她可能受到的刺激有点大,这里……” 指了指头部,他说,“有点不好。” 第9章 月家痨 齐岁沉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愿意去医院说得通。 “嫂子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罗政不好回答,事关自家媳妇的隐私,何况还有叶庭彰在,他只能委婉道,“那个妹子,我就想你上家里陪你嫂子聊聊。” 担心她拒绝,他又补充了一句,“能把她聊到上医院自然是再好不过,聊不通就劳烦妹子你给她看看,你看行吗?” 问的很是忐忑外加小心翼翼。 齐岁点头,“行的。” 罗政若不是真没招了,也不会病急乱投医的当着叶庭彰的面,朝她这个胸外科的人开口。 “不过罗哥,我丑话说在前面,嫂子若是不愿意和我聊,也不愿意我看,那你只能另请高明。” “放心,她铁定愿意和你聊。” 罗政斩钉截铁,齐岁挑眉,这么有信心的? 叶庭彰倒是知道原因,他轻笑着说,“嫂子爱看一切美好的人和事物。” 言下之意:重度颜控。 齐岁刷地转头看向罗政,月光明亮,家属区还通了电,有用炭丝灯泡的老式路灯。 是以,她看清了罗政的长相。 很是儒雅帅气的一张脸,和叶庭彰是不同类型的帅哥。 于是,她有了信心。 “如果是这样,那问题不大。”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没错,罗政媳妇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跟花痴似得迎了上来,双手握了她的手满脸惊艳道,“月下灯下观美人,诚不欺我!妹妹,你谁家的啊?” 这登徒子般的语气,听得罗政额头挂满黑线,“媳妇你正常点,这是老叶媳妇齐岁。” 满心满眼都是齐岁的子书叙月把两个男人华丽丽的忽略了,直到罗政出声,她才满脸惊诧看向他,“你怎么回来了?” 罗政,“???” 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他怎么回来了? 这可真是有了美人忘了男人。 叶庭彰忍笑忍的肚子疼,齐岁也饶有兴致地看向两人。 察觉到两人打趣视线的罗政,无奈开口,“媳妇,容我提醒你,若我不回来,弟妹也不会上家来。”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子书叙月沉默两秒后,点头表示赞同,“你说的没错,辛苦你了。” 话音未落,她就拉着齐岁往里走,“妹子,我给你泡麦乳精好不好?” 征询的语气,还温柔的齐岁心都快化了。 多好的嫂子啊,就是身上的问题有点严重。 鼻尖传来的异味,是个嗅觉正常的人都忽视不了。 向来不会委婉的齐岁,先是拒绝了她的好意,接着直奔主题,“嫂子,我是医生。” 慢了她们几步进屋的罗政和叶庭彰,齐齐停下脚步,看着突然僵住的子书叙月屏息凝神。 齐岁的视线也落在了子书叙月的脸上,见她眼神瞬间放空,满脸茫然,她轻叹着开口,“嫂子,罗哥很担心你!” 罗政忙不迭点头,“叙月,我是真担心你,你说不去医院我们就不去,那你让妹子看看行不行?” 他语带哽咽。 子书叙月转动着僵硬的头颅,看看眼里泪光浮现的罗政,又看看眼神温和的齐岁,沉默半晌后张了张嘴,声音干涩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那、看看?!” 很是迟疑的样子。 “看看看。” 罗政喜的恨不得跳起来,感谢党感谢祖国,他媳妇真的不排斥齐岁给她看病。 若是早知道…… 算了,没有早知道,师属医院、军区医院和卫生所医疗队都没长齐岁这种脸的女医生。 “你们进屋聊,我和老叶坐外面喝喝茶聊聊天,不着急,你们可以慢慢来。” 他激动的催促两人进屋,被他做决定的叶庭彰翻了个白眼,很想说我着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在老罗是个重情之人的份上,他认了。 “那你们聊着。” 齐岁丢下一句话,看向子书叙月,“嫂子,我们进屋?” “好!” 于是,齐岁就被子书叙月带到了卧房。 电灯亮着,但现在的灯泡瓦数小,导致室内的光线尽显昏黄,要说明亮那是没有的。 但齐岁一点都不在意,她拉着子书叙月东拉西扯的聊,放松她的心情,通过闲聊了解她的大概情况后,心里有了初步的判断。 但她现在还不敢肯定,需要进一步检查。 于是,她进入了详细的问检程序。 接着朝她伸出手,“嫂子,我给你把个脉。” “你还会这个?” 子书叙月配合伸出手,齐岁手指搭了上去,笑道,“会,但谈不上精通。” 指尖下的脉搏,虚浮细无力。 问题可真多啊。 她收回手指,凑到子书叙月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 这,这怎么好意思。 子书叙月脸瞬间爆红,一路蔓延到耳后和脖子上,“可不可以不看?” “不可以。” 齐岁理解她害羞不好意思的心情,却不敢苟同,她严肃道,“嫂子,讳疾忌医要不得,我就问你,还想不想要孩子?” 那个意外离开的孩子算是她的一块心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子书叙月对医院缺乏信任,抗拒上医院。 养成了小病靠自愈,或者自己捣鼓乱七八糟的草根树皮当成中药煮水服用。 这胆子是真大,也是真的不怕死。 “看不看?!” 劝解的话说再多都没有,齐岁也没想着劝,而是把选择权给了她。 “看。” 想要孩子快想疯的子书叙月,这下顾不上害羞和不好意思了,麻溜按照她的指示躺了下去。 齐岁见此满意颔首,拿了桌子上放着的手电筒打开,开始给她检查。 因为条件有限,双手没消毒的她没碰字书叙月,而是一边观察一边询问,等差不多了,她深深吸了口气,“好了,可以起来了。” “怎么样?” 子书叙月起身,穿戴整齐后忐忑询问。 齐岁叹气,“嫂子,我跟你说实话,我手里没药治不了你,你得上医院接受完整的治疗。” “……我、我到底是什么病?” 不想去医院的子书叙月不死心,“你就真的不能治?” “你这病叫月家痨,初期表现为创口感染……晚期则会出现严重贫血,全身水肿……你现在还没到这个程度,但你已经开始出现腹泻和包块,距离晚期也就差一点点。” 第10章 无功不受禄 子书叙月听懂了,毕竟齐岁没咬文嚼字,而是用最直白的话语告知了她的身体详细情况。 她沉默半晌,抬眸看向齐岁,“上医院你给我治行不行?” 齐岁的回答是不行,原因也很简单,“嫂子,我主攻的是胸外科,你得上妇科。” “可我妇科不认识人,我也不相信那些医生。” “我认识,我给你介绍医生。” “……那、那我治。” 很是犹豫忐忑的样子。 齐岁就笑着安抚,“不要怕,医生不吃人,咱有病治病,身体好了未来的日子才有奔头。” “好。” 子书叙月点头,不为别的,就为齐岁嘴里的奔头,她也得把身体治好。 “明天去医院?” “去,早治早好。” “你陪我去?” 她眼巴巴瞅着齐岁,眼神湿漉漉的像小狗,这能拒绝吗? 拒绝不了啊,好不容易愿意去治了,不为子书叙月,只为了她家男人的搭档能安心工作,也得陪。 “我陪你去,让你家老罗安心上班。” “谢谢,妹子你真好。” 子书叙月感动的热泪盈眶,撸了手腕上的玉镯子就往她手上套,“我也没啥好感谢你的,就用我这个陪嫁镯子当谢礼,你一定要收下。” 齐岁,“???” 齐岁缩手,后退,摆手三联套一气呵成,“嫂子,我是军医,你这是让我违反纪律。” “啊?” 子书叙月惊讶瞪大眼,“你是军医?” “嗯。” “那、那确实……不对,这是做姐姐的送妹妹的嫁妆,怎么就违反纪律了?” 关键时刻子书叙月还是有点急智的,硬生生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往姐妹和嫁妆上扯,按她这个说法,到时候真有人举报齐岁,她也能全身而退。 但是这个镯子她是真的不能收。 “我什么都没干,只是做了我一个身为医者该干的事……嫂子你不用这么隆重的感谢我,我们平常心交往就行……” 说到这里,齐岁的语气愈发严肃,“若你还是坚持要送,那我们以后也没来往的必要。” 子书叙月想不明白,她只是送个镯子以示感谢,怎么到了齐岁这里就跟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连不来往这么严肃认真的告知都出来了。 “行的,你别再上纲上线了,我不送了。” 为了不失去这个朋友,子书叙月只能无奈妥协,嘴里却不忘抱怨,“你哪哪都好,就是像个小古板太较真。” “我这是无功不受禄。” 齐岁振振有词,还小古板,她可一点都不古板,见的世面大着呢。 但收礼这种习惯绝对绝对不能沾。 要知道人的底线会被一点点拉低。 当收礼收成习惯,距离找人索要礼物和红包之类的也就不远了。 所以,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她,笑道,“嫂子,再不出罗哥怕是要急哭了。” 事实也确实如齐岁说的一样,罗政在外面那是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不安,一开始还跟叶庭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聊着聊着就开始问叶庭彰,她们俩到底在聊什么,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要不就是:老叶,你说你媳妇能不能劝动我媳妇,劝不动的话我把她打晕扛到医院你说行不行…… 问题多的叶庭彰手痒想揍他,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安抚,免得他真脑子抽筋跑进去把人打晕扛到医院。 就在这时,嘎吱的门响声传来。 叶庭彰眼睛亮了,激动的恨不得跳起来,“老罗,她们谈好了。” “我知道。” 同样听到开门声的罗政,跟触电似得从椅子上弹射起步直奔房门,见子书叙月脸上挂着笑容,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媳、媳妇,弟妹给你看好了?” “没有。” 子书叙月摇头,罗政放下的心咯嘣一下裂了,他啊了声,想说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纠结的脑汁都快熬成浆糊。 万幸的是齐岁解救了他,“罗哥你不要着急,嫂子愿意上医院,我明天陪她去医院。” 罗政,“……” 叶庭彰,“!!!” “其实我可以陪的。” 罗政看向齐岁,认真道,“妹子,今晚……” “你闭嘴!”原本还不满齐岁要陪子书叙月上医院的叶庭彰,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后续想要说什么,立刻不干了,“你陪什么陪,好好上你的班,明天我陪她们俩去。” 他休个假容易吗? 老罗这个缺德的,还想占他的假期,想屁吃呢。 罗政张嘴想要反驳,子书叙月却不站他,还对他的陪伴表示嫌弃,“叶营长说的没错,你好好上你的班,我去医院的事不需要你操心,毕竟你一不是医生,二不认识医生,去了除了在外面等我,啥忙都帮不上。” 这话扎的罗政一颗心是千疮百孔,偏偏他还没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那妹子老叶,明天我媳妇就麻烦你们多担待。” “没问题。” 叶庭彰和齐岁一口应下,随后两人告辞离开。 罗政和子书叙月要送,被拒绝。 就几步路的事,送来送去太麻烦。 不过临出门前,齐岁压着声音叮嘱了一句,“身体没治好之前,你们俩禁止行房,特别是你……” 目光落在子书叙月脸上,她严肃道,“想要孩子的前提是有个健康的身体,不然怀上了孩子也会再次离开。” 这俩频率有点高,不是罗政需求高,是子书叙月思想有点问题,孩子没了后,她心心念念都是再怀一个。 小月子坐好没几天,就开始提要求。 罗政拒绝过,结果子书叙月一哭二闹三离家出走,搞得罗政实在没招,只能依着她。 本来身体就没养好,这事再频率一高,哦豁,铁打的身体也遭不住如此折腾。 子书叙月满脸通红无言以对,罗政却跟找到队友一样,忙不迭道,“媳妇你看,我就说这事不能太多,对身体嗷……” 腰侧软肉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痛呼出声,子书叙月尴尬笑笑,“我知道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话音未落,她速度飞快的拉着罗政进屋,随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接着—— “嗷嗷嗷媳妇我错了,求别打!” 被关在门外的齐岁和叶庭彰听着屋里传来的痛呼声和训斥声,沉默着碰了个眼神转身离开。 第11章 又疼又酸 晚间夫妻俩躺在床上说悄悄话。 叶庭彰搂着她问道,“老罗媳妇还能生吗?” “能。” 又不是失去生育能力,只是生病而已,等治好了想怎么生都行,当然,“如果老罗有问题,那是生不了的。” “……你看老罗有没有问题?” 齐岁拉了电灯坐在他腰上,居高临下看着他,“老叶啊,我怎么觉得你这人有点蔫儿坏。” “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要瞎说。” 这么严厉的指控,叶庭彰坚决不认,他解释说,“是你和嫂子里面聊的时候,老罗拉着我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其中就包括他感觉自己精力不济。” 齐岁嘴角抽搐了一下,任谁连轴转,白天忙工作晚上回家还要安抚跟个犟驴一样的媳妇,都会精力不济。 不过,“老罗确实肾亏。” “???真的?” 他眼睛瞪大,“怎么看出来的?” “他气色不好,脸上还发黄黯淡无光。” 叶庭彰认真回忆了一下老罗的脸色,发现还真是。 “能不能治?” “能!” 能就行,他哦了声,将脸往她跟前凑,“媳妇,你看我亏不亏?” 齐岁捧了他的脸,装模作样看了半晌,摇头,“你不亏!” 叶庭彰要是肾亏,就没有男人不肾亏了,精力旺盛地跟头牛一样。 “但你肩周颈椎不怎么好。” 手指摁上他的肩髃穴,指尖用力,叶庭彰倒吸一口凉气,“又疼又酸!” “酸疼就对了。” 齐岁神色淡然,“明天从医院回来,我给你扎个针,再给你正个骨,你觉得如何?” “行的。” 虽然扎针很可怕,正骨也很惊悚,但媳妇是为他的身体好,这点苦他能吃。 “那赶紧睡,明天还要早起。” “好。” 相拥而眠的两人,一夜好眠。 翌日早上八点整,吃好早饭的夫妻俩准时到达罗家,接上子书叙月后去了医院,直奔妇科主任办公室。 叶庭彰没跟,他在外面等。 妇科主任姓辛名战红,也是位老革命,按年龄算和齐岁的母亲林岩竺她们是一辈人。 得知她的来意,面容清瘦神情却祥和的辛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道,“行,小齐医生都开这个口了,你这位姐姐我来治。” “谢谢主任。” 齐岁赶紧道谢,温声跟子书叙月道,“我出去等你,你不要怕,辛主任人好医术也好。” “……好。” 子书叙月跟个小孩似得乖巧点头,齐岁见此放心离开。 找护士要了份报纸的叶庭彰刚看了没几分钟,就发现齐岁来到身边,诧异挑眉,“你怎么出来了?” “有辛主任,用不上我。” 他哦了声,“要多久?” “检查都很快,等详细的报告需要点时间。” 言下之意,一时半会的走不掉。 叶庭彰点了点头,刚想说话,骨科那边突然传来凄厉又尖锐的惨叫声,他看向齐岁,“这是在干嘛,叫的这么可怕?” “不知道。” 齐岁摇头,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见还早,遂轻声道,“我去趟药房,你是在这等还是跟我一起去?” “你要买药?” “看有没有本溪产的五味子和清原的龙胆,老娘要。” 叶庭彰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他留在这等不像样。 于是,夫妻俩去了药房。 今天药房上班的是甘佩怡,得知她要龙胆和五味子,还限定了产地,面容严肃的甘大姐眉毛拧成毛毛虫,“你要限制产地,那没有。” 言下之意:不限制产地有。 齐岁倒也没觉得多失望,毕竟来之前就有准备,无非是撞撞运气,现在撞不上,那她也没辙,但她还是问了一嘴,“都来自哪里?” “通化!” 甘佩怡问她,“要不要?” “要。” 作为一个拜了中医大佬为师的中西医双修人士,齐岁可太知道产地对药材的重要性了。 同一种药材不同产地产出的药效不一样。 老娘限定了产地,老师可没有。 给老师寄过去也一样。 至于老娘的…… “甘大姐,收购站那边能不能协调到本溪五味子和清原龙胆?” “现在肯定协调不到。” 这俩都在邻省,不是本省好协调,最最关键的是,“那边是按需按表采购,再统一协调分配。” “不过……” 原本齐岁都放弃了,却不想甘佩怡来了个不过,瞬间,她眼睛亮了,“有办法?” “你可以去师属医院看看,那边应该有。” 其实他们医院之前也有,但用完了。 齐岁看向叶庭彰,见他点头乐了,“好的大姐,我下午过去看看。” “那你这些还要不要?” “要。” 于是,齐岁空手叶庭彰拎着两包药材离开了药房。 药房在医院一楼左侧,来的时候他们走的内部通道,出去的时候两人走的正门。 正门出来就是大街。 是以,齐岁一出来,就看见姿态亲密挽着手有说有笑过去的陌生男女。 女人的侧脸骨相给齐岁一种熟悉感,偏偏脸却陌生,她纳闷盯着女人的背影看,低喃,“屠秀。” “嗯?” 一听屠秀,叶庭彰的小雷达发出了警报,他观察了一番没发现屠秀,眉头拧了起来,“她在哪?” “那。” 齐岁指了指过去的女人,叶庭彰瞳孔地震,“不可能。” 他压着声音道,“脸不一样。” “化妆把脸型改了。”齐岁轻声解释,“但我不是看脸,是她的身体和骨相。” 脸可以靠化妆改变,骨相变不了。 走路的姿势同样可以改变,但人体骨骼非重大手术譬如截肢的之类,不然变不了。 “你赶紧跟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怀疑那个男人也不对。” 现今还没到风声鹤唳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候,男女之间不会因为姿态亲密被批被教育,严重点还会被打成流氓。 是以,感情好的夫妻上街牵手挽手都很常见。 可若挽手的对象之一是已婚妇女,挽的也不是领了结婚证的丈夫,而是一个需要她做伪装的男人,这中间的问题就大了。 叶庭彰将药材递给她,轻声叮嘱,“你回医院等罗嫂子,她要看好我没回来的话你和嫂子去饭店吃个饭,然后回家属区,不用等我。” “好,你注意安全!” 齐岁怀疑那个男人是周世峰,但她没证据。 叶庭彰嗯了声后,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第12章 急性哮喘 齐岁这人缺点不少,优点同样多,其中之一是听话。 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她从不逞强,也不干超出能力范围的事。 是以,叶庭彰一走,严格执行他叮嘱的齐岁就回了医院。 然后,她看见了拿着单子跟个无头苍蝇乱撞的子书叙月。 “你在找什么?” “检验科。” 想拦人问路又不好意思的子书叙月,听见齐岁的话跟见到救星似得凑了过来,“妹子你帮我看看,辛主任开的,说都要做。” 她将手里的单子递了过来。 “我看看。” 齐岁接过单子翻了一遍,妇科检查就不说了,血检,尿检,拍片都是常规检查。 还有个甲状腺功能检查。 “没问题。” “走,我带你去检验科。” “好。” 有了齐岁带路,子书叙月需要做的事除了配合,还是配合。 等报告的时候,两人坐在一起闲聊,聊着聊着,子书叙月突然说,“小齐,上班是种什么感觉?” “累,但踏实。” 不用手心向上,能养活自己,还能实现自我价值。 “怎么,你想上班了?” 子书叙月嗯了声,“不过要等到身体大好。” 不然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什么都做不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齐岁,“小齐,我这个治的话需要多久能治好?” “相信辛主任,她会给你最好的治疗方法。” 子书叙月很想说我不相信辛主任,只相信你。 但她也知道,她现在是辛主任的病人,齐岁只能做她的精神支柱。 是以,她郑重点头,“我配合。” 这对齐岁来说就够了,只要她愿意配合,信不信辛主任都无所谓。 反正最终目的是治好。 她这个病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是真的不严重,只要对症下药,身体恢复起来也快。 等拿到检测报告回去往辛主任一交,主任给出的治疗方案和她判断的一样。 先抗感染治疗炎症,接着就是补充营养。 看了眼子书叙月的打扮,辛主任刷刷给她开营养单子,“回去尽量按照这个食谱单子吃。” 之所以是尽量,不是必须,最大的原因在于现在物资匮乏,诸如牛肉这些肉食不是你有钱有票就能买到的。 需要撞运气。 子书叙月接过单子看了眼,神色淡然地点头,“我知道了。” “我再跟你说一下治疗期间的注意事项,第一,治疗期间禁止行房;第二,保证充足的睡眠和营养……第五,忌辛辣烟酒;具体的就这么多,剩下的就是按时吃药……还有,日常清洁不止你要注意,你丈夫也一样。” “好了,上药房抓药去吧。” 她撕了药单递过来,子书叙月伸手接过,随后起身致谢,“谢谢主任,真是麻烦您了。” 主任的回答是为人民服务,齐岁笑着从包里抓了把大白兔放桌上,“主任,您甜甜嘴,我们先走了。” 不等辛主任回话,她拉着子书叙月麻利开溜。 “诶你……” 摆手想要拒绝的辛主任看着兔子似得窜出去的两人,无奈摇头,“小孩一个。” 她拿了颗大白兔剥开塞嘴里,浓郁的奶味和甜味立刻溢满口腔。 “确实甜!” 子书叙月也这样觉得,被齐岁塞了颗大白兔的她,腮帮子鼓鼓地说,“好甜。” “可以多吃。” 现今的大白兔奶糖采用天然原料,没有色素,香料和防腐剂之类的科技狠活,有七颗奶糖一杯奶的美誉。 齐岁就爱吃,叶庭彰也爱吃,两人出门都会带上。 甜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以备不时之需。 “我也想多吃,但大白兔百货商店经常没货。” 说着,子书叙月挽了她的手,“要不我们拿好药去趟百货商店?” “行啊。” 反正没事,叶庭彰也不在,去哪对齐岁来说都行。 于是,抓好药从医院出来的两人,先去了趟百货大楼,买了两斤大白兔,接着上饭店吃了饭,从饭店出来后,子书叙月问她,“回去?” “不回去,你先带我上趟师属医院。” “???去那干什么?” “我看看有没有我要的药材。” 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两个药包,“老娘有需要。” “那得去。” 不过,“从这边过去有点远,我们坐电车吧。” “行。” 不知道师属医院在哪的齐岁,全程听指挥。 十分钟后,从车上下来的齐岁出现在了师属医院的中药房,运气不错,老娘需要的药材这边恰好有。 她看了看成色,又尝了尝味道,发现药品的质量非常之高,遂按照老娘的要求买了药材。 师属医院旁边就是邮局,齐岁出门就将药材分别寄往京城和羊城,随后又挂了两封挂号信过去。 “……你开销好大啊。” 从邮局出来,子书叙月忍不住感叹,“要是被家属区那些碎嘴婆子知道了,少不得要说你是个败家娘们。” 齐岁对此很是坦然,“管天管地还管我花自己钱了,敢当着我的面开骂,我拿针扎死她们。” “有点期待那个场面。” 齐岁翻了个白眼,戏谑威胁,“你还是别期待的好,不然我怕我热血上头连你一起扎。” “你狠!” 两人慢悠悠往回走,路过一处居民区时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快快送医院!” 几个中年妇女簇拥着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子冲了过来。 齐岁下意识看向女子怀里的孩子,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此时脸色青紫,呼吸困难,还有气促等症状。 非异物窒息,而是急性哮喘发作引发的呼吸困难。 若不及时治疗,可能进一步发展为呼吸衰竭,会严重影响身体的氧气供应,从而造成器官功能障碍,危及生命。 “孩子给我,我……” “我什么我,谁家好人青天白日的抢孩子啊,没见孩子病着吗?” 齐岁刚伸手,簇拥着女子的一大娘就伸手要来推她,急的她一边躲大娘的手,一边大喊,“我是医生,这孩子撑不到医院。” “医……医生?” 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停下脚步,神色迟疑看向她,齐岁伸手,“快给我!” “她真是医生,203医院的军医。”子书叙月赶紧解释。 第13章 以讹传讹 一听齐岁是军医,女子赶紧将孩子递了过来。 齐岁接过孩子,迅速检查了一下,随后将孩子放在地上,从包里拿了随身携带的银针快速施针。 众人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孩子身上已经多了好几根针。 此时此刻,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孩子的脸上,以及齐岁的手上。 人群越聚越多,窃窃私语汇聚成嘈杂的人声。 突然—— “诶你们看小花儿的脸,好像不紫了。” “呼吸也正常了,没风箱一样的呼呼声……” 几针下去,孩子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呼吸也逐渐平稳起来,让替齐岁提着一颗心的子书叙月,长舒一口气。 还好,人救回来了。 她不用担心小齐被打死了。 齐岁可不知道她的担心,满心满眼都是孩子的她见孩子缓了过来,拔了银针将孩子抱起来递给女子。 “好了,孩子是哮喘,发病原因大概率是因为煤渣粉尘,以后记得不要让孩子接触花粉,尘螨和煤烟粉尘这些东西。” 之所以有如此判断,是因为孩子手黢黑,小脸上也有煤渣粉尘残留。 女子抱着孩子,看着女儿恢复正常颜色的小脸,松了口气。 “谢谢你医生,我以后一定看好孩子。” “不必谢,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职责所在。” 齐岁摆手,“另外,我手头没药,你们需要上医院去开个药。” “什么药?” 事关自己的孩子,容不得女子不在乎。 齐岁从包里拿了纸笔,刷刷开好药方后撕下递过去,“不放心的话可以找呼吸科的医生看一下。” “好。” 女子接过药方,问起了诊费。 “不用,快带孩子去医院拿药吧!” 话音未落,她拽着子书叙月快步离开。 诊费什么的真没法收,也不能收,还不如一封表彰信来得实在。 但这话她藏在心里,没说。 却不想女子跟有读心术般知道她内心想法似得,大声道,“医生谢谢你,我会给你写表彰信的。” 齐岁,“……” 妈呀,这话她怎么回? 算了,还是当没听见的好。 她脚下步伐加快,须臾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你救人的时候真的是英明神武好看美丽英俊……” 跑出去一段距离后,子书叙月化身为迷妹开始大夸特夸。 夸得齐岁脸红,就是这个词听得她不忍直视,赶紧出声打断,“你可闭嘴吧,不会夸人就不要硬夸,再让你夸下去,我都要怀疑我不是人了。” “你还真别说,我确实不会夸人。” 子书叙月一点都不心虚,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随后信誓旦旦许下承诺,“你放心,我回去就找老罗学学语言的艺术,保证下次夸你的时候好看又好听。” 这个其实真的没必要,也犯不着。 但见她这么志气高昂,齐岁将到嘴的拒绝咽了回去,改为鼓励。 “既然要学,就好好地,认真地学。”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两人也没什么地方好去,遂慢悠悠的往家属区走。 距离有点远,但交通不便利的年代,大家伙都腿习惯了。 两三个小时的路程也就那样,何况家属区距离市中心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看看风景,聊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 然后,子书叙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少了个人。 她满脸震惊,“小齐,你家老叶呢,我们不会是把你家老叶弄丢了吧?!” “谁丢了?小叶丢了?哪里丢的,因为什么丢的?” 一辆车窗大开的吉普从旁边过去,又咻地一下退了回来停在两人身边,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下来一浓眉大眼,不怒自威的黑脸汉子。 汉子173左右,个不高,和齐岁差不多持平,但他的骨架是真粗壮,完美的诠释了何为孔武有力。 再看他的下盘…… 哦豁,这还是个练家子。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这汉子铁定是叶庭彰的战友,眼角余光扫到旁边自汉子下来就安静如鸡的子书叙月,齐岁对汉子的身份有了初步判断。 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应该是叶庭彰的直属领导,也就是一团团长刘振南。 是以,她微笑着回话,“没丢,叶庭彰去办事了。” 汉子声如洪钟,“你是小叶媳妇齐岁?” “嗯,您哪位?” “刘振南。” “首长好。” 她举手敬礼,刘振南回礼,“小叶回来后,你让他上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首长。” “那我先走了,你们也家去吧。” “是!” 双方分道扬镳,吉普咻地一下窜走,子书叙月长舒一口气,“刘团长还是这么吓人。” “你怕他?” 按说不该啊,要怕也该是她家老罗怕才对。 齐岁满心不解。 子书叙月闻声四处看看,见附近没人才压着声音道,“你知不知道刘团长是个狠人?” “不知道。” 齐岁摇头,也没地儿知道,这个年代军中多猛人和狠人,她只了解熟悉羊城军区的狠人猛人,黑省这边距离太远了,实在是没获取消息的渠道。 “说说,团长怎么狠了?” 然后,子书叙月就将她听到的小道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什么以一敌十这都的小事,最最关键的是刘振南是个丧妻之人,也就是俗称的老鳏夫,为了他能安心工作,组织上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 对象是妇联一女同志,丧夫无子,长得是端庄大气,还能说会道,是个过日子的好女人。 刘振南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对女同志无感。 但女同志看上他了,想和他组建家庭的念头非常强烈。 为此还追到了团部。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偏偏到了刘振南这不管用,他不但严厉拒绝女同志,还一拳把女同志打飞二三十米远。 听到这时,齐岁下巴恨不得脱臼,“打飞二三十米远?你确定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一拳把一个人打出去两三米远这个确实有可能,后世女拳击手张xx就能做到,有ufc实验室测试数据,夸张点七八米她也可以骗一下自己勉强接受。 二三十米…… 这打死她也接受不了。 这是现实世界,不是修仙或者高武等世界。 “我不知道啊,大家伙都这样传。” 子书叙月一脸无辜,齐岁就翻了个白眼,“百分百以讹传讹。” 流言这玩意,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她可太有体会了。 子书叙月讪笑,“我也觉得太夸张,但大家伙都这样传,我也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