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职供销社，我在60年代搞代购》 第一章 穿越58年？ “万主任！您可别嫌我说话难听，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年头谁家嫁闺女不相个条件好的？ 就您家这要彩礼没彩礼，要房子没房子，女方嫁过来还得捏着鼻子养小姑子小叔子的条件，谁家闺女眼瞎愿意跳进这火坑啊？ 说白了要不是女方家硬是看中许安春，他许安春还得当他的老光棍！” “说谁家是火坑呢？！有你这么做媒的吗！滚滚滚！我们家娶不起叶家闺女，我儿子这辈子还就当老光棍咋了，我们乐意！” “万主任！你你你...有你这么当娘的吗，人女方家就这一个条件，再说你家那小闺女克亲啊，你男人都被她克走了，你不把她送走，以后你儿子甭想娶媳妇，你其他闺女也嫁不出去！” “你闺女才克亲！满嘴喷粪！滚！再不滚大嘴巴子抽你！” “......” 许姣姣迷迷糊糊间被两个女人吵吵骂骂的声音闹得头疼。 她下意识把手边的布单子往头上一蒙...... 下一刻，呕！ 啥味啊！ 许姣姣差点被这带着酸汗和脚臭的味道给熏撅过去。 条件反射地甩开布单子，她睁开眼。 只见有些昏暗的屋内，身下是简陋的床榻，隔着泛黄的沙帐子隐约瞧见房间里老旧的木桌板凳。 大概是充当书桌用的，好几本书加一支笔放在桌子上。 对面靠墙还有一张简单的小床，上面铺着淡黄色的床单被罩，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床，最叫人醒目的，门背后还贴着一张悠久历史记忆里存在的伟人画像...... ‘嘶’。 许姣姣揉了揉有些酸疼的额头，总觉的眼前的一切似梦似幻，不够真切。 然而混合着刚刚冲击在脑子里的繁杂记忆，却又透着股古怪的熟悉。 许姣姣将捏着鼻子的手放下，面目逐渐扭曲。 她穿越了。 当然，不是说她现在穿的，其实她是胎穿！ 可她也不知道穿越过程中出现了啥问题，傻乐呵的活了十六年，上辈子的记忆才在今天突然被激发出来。 外面喊喊嚷嚷是她妈万红霞，皮鞋厂妇女办的主任。 她许姣姣上辈子是22世纪花国人，孤儿出生，从小勤奋苦学，名校毕业，财团高级打工仔，年薪百万那种。 却苦于大龄未婚遭领导催婚出国散心，谁知遇空难竟意外穿到花国百废待兴、物资短缺的年代！ 如今正是1958年6月，距离花国历史上1959年下半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大饥荒动荡年月仅剩下不到一年时间！ 历时三年饥荒，饿殍遍野的年代，许姣姣想想就头皮发麻。 再看一贫如洗的家，叱咤职场的许经理只觉脚下一软。 天杀的，她要如何在这个艰难动荡的年代活下去？ 下床，起身，许姣姣推开门，正好撞见她妈万红霞将人狠狠推搡出门。 吊三角眼的中年妇女脚下趔趄着，差点跌一个跟头，看见许姣姣，还不忘回头气急败坏的瞪一眼她。 许姣姣∶“……” 毛病，招谁惹谁了她，莫名其妙被一瞪。 ‘砰’一声震天响，门关上。 一气呵成。 “晦气！” 万红霞哼了声拍拍手。 她满是怒容地扭头，一眼便瞧见了糟心的小闺女。 许姣姣下意识站直，一开口怂叽叽：“妈！” 万红霞先是愣了下，随即怒气上涌。 “你还知道醒？又给我逃学不上课，偷摸在家睡大觉！还好意思要下学期学费，我看你甭上得了，跟你哥去鞋厂扛大包！” 许姣姣讪笑着不敢说话。 这辈子的她逃课睡大觉属于家常便饭，不怪她妈不给她好脸。 万红霞很瘦，自来卷，发量惊人，许姣姣这辈子就遗传她，眉毛又浓又黑，皮肤虽然略有粗糙但很白，嘴唇瞧着没什么血色，五官倒是明艳大气，就是看着着实有点营养不良。 “太阳晒屁股才起床，谁家养这么个懒丫头！老娘生你们几个真是造孽了，大的大的整天不着家，小的小的成天气我，生了三个闺女以为棉袄棉裤棉鞋都有了，谁知道全漏风！” 大闺女挺大岁数愣是不肯嫁人，二闺女上蹿下跳跟婆家干仗，小闺女整天招惹小男生没皮没脸…… 一想到三个糟心闺女，万红霞就怄死。 “还杵着干啥，”万红霞一通数落。 板着个脸进许姣姣的房间，回头冲她吼，“锅里还有俩窝窝头，你爱吃不吃！” 说完摔摔打打开始整理许姣姣的床铺。 “啥尿骚味的玩意？” “许姣姣！” 万红霞不可置信中又透着股崩溃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你虎啊！你弟尿床的床单你来盖脸！” “噗！咳咳咳！” 厨房里，醒来就饿得慌，边听万红霞骂人边皱着眉往嘴里塞硬窝窝头的许姣姣一口气呛到食管猛烈咳嗽。 她脸涨通红道：“娘！我真不知道那是小弟尿床的被单子！” 心里面，许姣姣已经打算赏恶作剧的小弟一顿竹笋炒肉丝。 黑面窝窝头是真难吃，也是真噎人。 只要一想到自己从白手起家奋斗到想吃啥吃啥的潇洒，又一朝回到解放前，如今眼下只能啃粗糙难吃的黑面窝窝头。 坐在小马扎上，再环顾四周，啥叫家徒四壁，这就是了，家里五十平不到的地方愣是被隔出来三间。 一间小点的许姣姣和二姐住，挤挤挨挨放着两张床，柜子是没有的，衣服啥的全打包塞床底。 一间大点的房间万红霞带着最小的两个弟弟老七老八住，这俩破孩子六岁大点正是上房揭瓦的捣蛋时候，没老母亲的镇压这家里谁也管不住。 剩下一间是客厅兼吃饭的地，至于大哥和老五老六，客厅西南角边用木板机智的搭了个床，三人睡不下还有个当初许父从废品站淘回来的破沙发，白天是沙发晚上就是大哥的床。 许姣姣拿着手里的窝窝头，忍不住就要泪如雨下。 她这辈子的家实在是惨。 刚过世的老爹原是省皮鞋厂的工人，上个月厂仓库失火，幸亏拯救及时，不然要损失好大一笔国家财产。 最后查出是许父吸烟，烟屁股没踩灭最后造成的火灾，许父不仅丢了性命，还被厂里除名。 虽然结果没让许家赔钱，但也是看在许家两口子在皮鞋厂干了半辈子，许父又丢了一条人命的份上。 因为这，许父臭名昭著，许姣姣家口碑急剧下滑。 第二章 金手指‘买买买代购群\’ 许父走快俩月了，他们家还被人唾弃，许父时不时被拉出来议论鞭尸。 总结来说，许家就是穷且名声差，人口还多。 许姣姣上头一个大哥两个姐，下面还有一溜四个猫憎狗嫌的弟弟。 除了上面三个兄姐，许姣姣连同下面四个弟弟都是望天吃白饭的。 许父一死，别的不说，他那份工资没了，养孩子的压力全落在万红霞一个人身上。 这家里的日子可想而知。 可她不想顿顿吃糠咽菜窝窝头啊！ 许姣姣悲痛的闭上眼又睁开。 突兀的，一张透明除她之外无人可见的电子光屏骤然显现在她眼前。 ‘买买买代购群’，一个帮别人代买东西就有百分之1的机会获得实物一比一返利的金手指。 这个金手指也是她今天才发现的，似乎跟着她上辈子的记忆一起来的！ 充满科技感的群界面很像许姣姣上辈子用过的某信群设计。 群嘛，自然是有群主和群成员，许姣姣就是群主，里面还有百十号群成员。 只是包括许姣姣在内的这些群员们所有人的名字都是灰色的。 她试着发了条信息。 果然信息没有发出去，后面跟着一个醒目的感叹号。 不过界面上也出现了一行小字提示。 【请群主尽快促成第一笔代购交易完成‘买买买代购群’激活任务】。 原来是要激活啊。 许姣姣了然，随即一抹斗志从她眸中闪过。 吃香喝辣，还是吃糠咽菜，看你了，我的金手指！ “娘，刚才被你撵走的谁啊？” 许姣姣干噎着窝窝头没话找话。 刚隐隐约约就听见啥光棍，克亲的，她挺好奇到底啥事。 万红霞坐在小板凳上吭哧吭哧洗床单，瞧见即便头发乱糟糟也不掩小脸水灵的小闺女，很是不客气。 “跟你没关系的事你少操心！老七老八还在你小叔家，你待会去把人接回来，这床单我洗了你记住晾起来，别一天到晚的尽等我吩咐做事，挺大个闺女，眼里要有活！” 没事偏找骂的许姣姣：“......” 上辈子懒，现在也懒，勤劳苦干这辈子是不咋可能的，骂就骂吧。 反正在她妈就是嘴上厉害，真说起来，对几个孩子从没动过一根手指头。 倒是死去的许父，能动手绝不动口，封建的信奉棍棒下出孝子。 一见她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臭德行，万红霞就来气。 偏小闺女脸皮贼厚，她说再多也是浪费口水。 索性不跟自己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道，“接完你两个弟弟顺路去供销社打半斤酱油，钱票我放桌上了，晚上等你二姐回来叫她煮点粥，别没事煮糙米饭，家里的口粮禁不住你们造，睡觉前一顿吃那么饱干啥！” 万红霞是趁着午休回家的，下午等会还得回厂里。 等急急忙忙洗好床单，一通吩咐后，她随手拿起一个窝窝头塞嘴里就上班去了。 许姣姣麻溜丢下手里还剩半个的粗面窝窝头，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她拿起桌上的一角钱和票两眼放光。 啥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刚还想着怎样完成代购群激活任务，没想到机会这就送到眼前了！ 许姣姣小叔家也在这片皮鞋厂家属区，不过跟许姣姣家不是一栋家属楼，要隔个三栋，但也就五分钟的路。 “奶，是我，我来接老七老八。” 许姣姣停在三楼的一家黄色门前熟门熟路的敲门，这是许姣姣小叔许有刚家。 片刻后，许姣姣的奶奶杨小兰，一个脸上布满丘壑，板着脸不喜不笑的老太太打开门。 她把身边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憨态可掬的小男孩推给许姣姣。 “跟你们姐回去吧。” 两个小男孩看见许姣姣便欢喜地扑上来，一人抱住她一条腿。 “四姐，你咋才来，我俩都饿坏了！” 老七小大人似的抱怨。 老八比较憨，催促道。 “四姐，奶不让我们吃小叔家的饭，咱回家吃自家饭去！” 许姣姣觑着老太太略变黑的脸，轻轻捂住俩小老弟的嘴。 闭嘴吧臭小子！ 这年头谁家粮食富裕啊，你还想吃人家饭，不怪你奶都对你黑脸！ 她朝老太太讨好的一笑：“奶，那我带老七老八就先走了。” 杨小兰叫住她，往她手里塞了两个红薯。 老太太眼珠子幽幽的，道：“你小叔家口粮你们就甭指望了，这两个红薯是你爷和我从嘴里省下的口粮，回去给老七老八煮了吃。” 特意点名给老七老八吃，意思叫许姣姣别想偷吃。 老太太偏心得明目张胆。 许姣姣假笑：“知道了。” 哼，她才不像以前那样脸皮厚，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刚转身要走，就听见从屋里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女声，伴随着里面摔摔打打的声音十分刺耳。 “哎呦喂怪不得人家说，大儿子小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吃我的住我的胳膊肘还往外拐，两个红薯藏着掖着也要喂给大儿子家！ 当大哥的像样点嘛我们也不计较了，遭了瘟的，惹出那么大的祸，死了还拖累自个弟弟，我们家有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哥哥死了养两个老人就算了，侄子隔三差五还上门打秋风，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屋里越说越来劲，越说越不像话，老太太的脸越来越黑。 杨小兰从来就不是个怕媳妇的，当即扭头就骂。 “放你娘的屁！我跟老头子拿退休工资，哪个月不是我补贴你们，养我跟老头子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老娘都替你脸红！” 杨小兰一发火，屋里顿时偃旗息鼓。 只是老太太骂赢了儿媳妇脸色也差得很，对许姣姣姐弟三更是没好脸色。 “滚滚滚，回你们自个家去！” 浅浅围观了一场她奶和小婶的骂战，许姣姣也听出了自家俩小老弟在这被人贼不待见的待遇。 她暗暗叹了口气。 搁以前她爸许有田还在那会，两家关系虽然没到亲密如间的地步，但上门都是笑脸相迎，哥哥嫂嫂叫得欢。 现在这结果，只能怪她爸许有田太造孽！ 第三章 暧昧对象 “四姐，咱是去哪啊？” 老七饿得慌，不高兴的问。 走了一段距离了，没见着回家的路，离家还越来越远了。 一想到接下来能激活代购群，许姣姣心情好，回他。 “打酱油。” 老七眼睛一亮，机灵道：“去供销社啊，四姐买糖！” 老八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急忙接茬：“买多多的。” “你俩长的不美，想的倒挺美。” 许姣姣毫不客气的回他们。 还买糖，还多多的，她口袋里统共一角钱，打完半斤酱油还剩个毛啊，还想吃糖，她还想吃肉呢。 老七老八生气：“四姐坏！”四姐说他们长得不美！ 许姣姣幼稚的回他们：“就坏！” 半个小时左右，三人终于走到了离皮鞋厂最近的供销社。 虽然在原主记忆里有供销社的模样，但第一次真实瞧见这个时代供销社的许姣姣还是看直了眼。 刘姥姥进大观园，开眼了。 供销社上午人比较多，这会下午好些，布匹粮油糕点这类柜台忙碌点，其他柜台倒是没啥人。 许姣姣带着两个弟弟去米面粮油柜台排队。 五六十年代的物价，以许姣姣的眼光来看，真的是很便宜了。 然而即便你有钱有些东西也是不能轻易买得到的，得有票，粮票、肉票、布票等得搭着买，票用完了有钱也不卖给你。 有票还得看供应，国家资源匮乏不是简单一两句话可以形容的，总之各类物资皆是供不应求，紧俏的东西难抢的很。 “这几天供应可真足，前个我还抢到了两斤富强粉！” “富强粉算啥，我还抢到了挂面呢！” “老刘你行啊，这么精贵的玩意你都抢到了，这段时间供应是足，可见咱国家是要富裕起来了。” “可不是咋地，我粮站的兄弟说了，今年乡下生产队的麦子收成好，老天爷赏脸，咱可算是要吃饱饭了！” “......” 旁边几个大妈大爷乐呵呵的闲聊，站旁边排队听了一耳朵的许姣姣却是眉头紧锁。 饥荒即将到来，却有人在你耳边说收成好。 历史上这个时候难不成就有预兆了？ 许姣姣有了紧迫感，囤粮迫在眉睫。 “你好，打半斤酱油。” 排到许姣姣，她迫不及待的把酱油壶还有一角钱和票递给柜台的女同志。 齐耳短发瞧着爽利热情的女同志看了她一眼，却是先眉头一皱，笑脸刷的冷下。 她手脚麻溜的打好半斤酱油，态度嫌弃鄙夷，白眼快翻上天。 “半斤酱油七分，找你三分钱，拿好！” 她塞酱油壶的动作太突然，许姣姣差点没拎住。 虽然她察觉这女同志的态度有异，但这会许姣姣正沉浸在一声声‘恭喜群主完成第一次代购，买买买代购群成功激活’，以及‘恭喜获得实物一比一返利，半斤酱油已入库’的美妙电子音中。 没错，完成任务，代购群还带实时语音播报的。 当然，只有许姣姣一个人听见。 不仅顺利激活代购群，还走运的促发了一比一实物返利福利，百分之1的几率被她碰上，啥也没付出，免费到手半斤酱油。 最最最叫许姣姣惊喜的—— 代购群激活后竟然自带的一个名为‘代购员的小仓库’！ 一个五百立方左右的‘小’仓库，只要她闭上眼，在脑子里一想就能看见。 她刚热乎到手的半斤酱油正端端正正的摆放在货架上。 五百立方的大house，随身空间啊。 赚翻了！！！ 心情美美的许姣姣压根不在意售货员的态度。 她牵上两个弟弟的手急吼吼就准备回家。 因为还有一个惊喜等着她！ 要知道刚才听着报喜的电子音，她聪明的打开代购群看了眼，瞧她看见了啥，她的代购群群成员们的名字终于不再是灰色的了！ 代购群激活了！ “四姐……姐！糖！” 老七老八小小声逼逼赖赖。 哥俩可怜兮兮拉着许姣姣衣角，急得不行。 两眼直勾勾盯着人家供销社卖糖果的柜台。 不肯走。 许姣姣板着脸。 当场给俩臭弟弟上演了一回啥叫铁石心肠。 她一手拉一个，“糖啥糖，没钱，再不走回去叫妈削你们啊！” 想到老母亲的铁砂掌，老七老八立马怂了。 只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地瞪许姣姣。 大哥说的对，长的漂亮的女人，心都是硬的！ 只是许姣姣没能马上回去，她遇见‘老熟人’了。 而且她跟眼前这位的关系着实有点......臊人。 因为这是她的暧昧对象。 许姣姣一手遮着脸刚准备悄摸摸的走人—— “许姣姣同学！？” 被喊住了。 她只好扭头扬起笑回道：“宗凛同学。” 高大帅气的少年剑眉星目，一张小麦色皮肤的脸黢红，他卷又长的睫毛掀了又掀，有种想看又不敢看许姣姣的羞涩。 宗凛骨节分明的右手指揪着挎包的带子微微使劲，“你......我，我今天在学校没见着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身体不舒服，不过你别担心，作业我帮你写了，张老师那我也给你请了假！” “是吗，谢谢你宗凛同学。” 既来之则安之，许姣姣调整好心理，态度自然的和同学社交。 被感谢了。 宗凛强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微微翘起嘴角。 许姣姣同学跟他说过自己是早产儿，所以时不时就得回家休息，偏学校里的老师们不理解，喜欢误会许姣姣同学。 宗凛一想到前段时间许父刚过世，许姣姣同学身为女儿痛苦不堪无心学业，太正常了。 这几天他都心疼坏了。 “宗凛哥哥！” 许姣姣还没打招呼，俩臭弟弟就一副见着亲人的模样热情的扑了上去。 那熟稔的小模样一看就知道以前没少这么干。 眼前个高腿长，海拔大概有一米九几的睫毛精少年叫宗凛，是许姣姣高一同班同学。 宗凛暗恋许姣姣，这事两人心知肚明。 但在以前的许姣姣心目中，宗凛充其量就是个给她买吃买喝的冤大头。 而像这样的冤大头，她还有很多。 许姣姣：“......” 想到记忆里那些个围着自个团团转的冤大头少年们，她就恨不得抽以前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许姣姣！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第四章 香喷喷大肉包 打死许姣姣也想不到，自个竟然还是一个为了一口吃的，仗着脸好，小小年纪就会哄骗小男生的心机girl！ 这辈子从小到大，持靓行凶的事她做得不要太信手拈来。 要知道，上辈子拥有同款美貌的许姣姣，只会在孤儿院为了一块面包满泥地里打滚跟人干架，被骂野猴子！ 看见宗凛，许姣姣就脸臊得红！ “我来打酱油。” 她镇定的端正态度，矜持的抬了抬手上的酱油壶，不想跟这位冤大头继续暧昧。 谈对象是不可能谈对象的，想都别想。 宗凛一怔。 敏锐的察觉到许姣姣同学对他的态度怎么没有在学校里热情了？ 不会是因为他没给她买蝴蝶发卡的事吧？ 心里一急，他忙解释：“蝴蝶发卡沪市才有！我回家问了三叔，三叔帮我跟怡芳姐打听了，怡芳姐已经答应我她下次再去沪市就帮我带，姣姣同学，你再等我一个星期！” 少年语气慌乱，可怜兮兮的望着许姣姣好似生怕她不理他。 许姣姣心里暗骂自个以前造孽。 但为了掐断这朵烂桃花，她十分冷淡道：“不用了，我已经不喜欢蝴蝶发卡，我也买不起。” 记忆里许姣姣见了一次宗凛三叔对象孟怡芳头上的蝴蝶发卡后就一直念念不忘，跟宗凛念叨了好几回。 那漂亮的蝴蝶发卡一看就贵，也不知道以前她哪来那么大脸要的。 投个胎，脸皮厚了二尺！ “我买给你！” 宗凛掷地有声，看向许姣姣眼神灼灼。 许姣姣吓得不轻：“我说了不用！我要回去了，宗同学再见。” 妈呀，赶紧撤吧，一见这人她就心虚！ 都怪脑子没好之前的她馋嘴吃了人家太多东西！ 许姣姣的话傻子都能听出其中拒绝的意思。 宗凛心里又慌又乱又不解。 想说啥又不知道该说啥，难道就眼睁睁看姣姣同学走？ 他低头一看手里拎的油纸包，宗凛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好的解决办法，他上前几步一把将油纸包塞许姣姣手里。 “姣姣同学你别生气，这是赔礼，蝴蝶发卡你等着，我肯定买给你！” 只听见急匆匆这么一句，长腿一迈，人就跑没影了。 连声拒绝都没让人来得及说。 许姣姣抓着手里的油纸包呆滞：“......”烫手啊喂！ 是真烫手。 俩小老弟却是熟稔的扒着许姣姣的手打开油纸包。 两人惊呼：“是肉包子！四姐，宗凛哥哥给的是大肉包子！” 两小屁孩口水都要从嘴角溢出来了。 许姣姣一瞅，里面挤挤挨挨的，可不就是6个白鼓鼓香喷喷的大肉包。 那肉香味溢出来，又馋人又勾魂。 这年头肉包子5分钱一个，啥概念，她刚打的半斤酱油才7分钱啊，且买肉包子还得搭粮票！ 这6个肉包子好奢侈。 别说闻着肉味激动得跳起来的两个臭弟弟，就是许姣姣眼也直了。 肚子更是条件反射的发出‘咕噜噜’几声响！ 供销社外不到二百米的街头。 宗文昊和新谈的对象孟怡芳无聊的等了侄儿宗凛好一会才看见人跑回来。 刚他们三人刚从国营饭店出来，路过供销社时，那小子突然看见一个带着俩小孩的小姑娘，跟他们打个招呼就急忙追人家去了。 他打趣地看向跑得气喘吁吁，像是后面有狗撵，却又笑出一口大白牙的侄儿。 “你还知道回来，我跟你怡芳姐等你等得头上都要长草了，”再低头一看他空荡荡的手，宗文昊眉毛一挑，“肉包子呢？跑一趟供销社，肉包子就跑没了？” 面对小叔的问话，宗凛挠挠头，只傻嘿嘿的笑，就是不说肉包子去哪了。 宗文昊气笑了，还有啥不明白的，不客气的给他一个脑瓜崩。 “小傻蛋！有出息了，拿我的肉包子跟小姑娘献殷勤，吃的喝的送了不少，那小闺女承认你是他对象了吗？” 他就纳了闷了，他哥他嫂子他们一家都是挺精明的啊，就是大侄子也跟他大哥一样从小笑面虎，谁能糊弄得了那臭小子，偏到了小侄儿宗凛这，纯纯一个小傻蛋。 那种小姑娘骗的了他侄子可骗不了宗文昊。 他敢断言，宗凛这个傻小子连那姑娘的小手肯定都没拉过。 旁边的孟怡芳清秀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她帮着宗凛说话。 “几个肉包子而已，宗凛送就送了，宗文昊你怎么跟孩子计较，”说着她从白色的皮包里掏出一叠钱票要塞给宗凛，语气里透着傲气道，“想吃再去买，怡芳姐请你吃。” 她家境优渥，放平时几个肉包子根本没放在眼里，她是喜欢宗文昊，才想讨好对象的侄子。 宗凛看了眼脸上带着笑却眼底却没笑意的小叔，拒绝道：“不用怡芳姐，我有钱！” 他哪可能收这钱票啊。 小叔虽然在他看来略轻浮了些，对象换得勤，但从不给对方留下话柄，处对象阶段更是大方，从不会要女方花钱，宗凛可不会因为自己叫小叔破戒，免得没节操的小叔后面借此讹他压岁钱。 “好了，臭小子要什么钱，你给他也是乱花。” 宗文昊平淡开口，肉包子的事就此打住。 孟怡芳虽然心里颇有点觉得宗文昊这侄子有点不识相，但她收回钱票并未多说什么。 在宗文昊面前，她一向是温柔乖巧的形象。 “怡芳姐，我上次跟你说的请你帮忙买蝴蝶发卡的事，你别跟我小叔说。” 宗凛在后面小声跟孟怡芳说。 他深觉小叔跟学校的老师一样都对许姣姣同学有误会，他也不想叫小叔知道他偷偷给孟怡芳塞了十块钱帮忙给许姣姣同学买蝴蝶发卡的事，怕家里人又加深对许姣姣同学的误会。 孟怡芳想到上次宗凛硬塞给她的十块钱，俏脸微僵，她都快忘了这事。 说实话，蝴蝶发卡是孟怡芳从沪市出差买的，东省压根买不到，她就是独一份，这段时间在单位里可是出尽了风头，她根本不愿意帮宗凛这个臭小子带。 她偷偷看了旁边个高腿长，肩背挺拔，即便只是侧脸都硬朗俊气得叫人腿软的对象，孟怡芳微红着脸咬唇。 算了，先糊弄着吧。 “行。” 第五章 代购群激活 “肉包子等娘还有大哥二姐们回来一起吃！去去去，玩去，别打扰你们姐我干大事。” 许姣姣带着俩臭弟弟回到家，无视他们哭闹着要吃肉包子，蒸了奶奶给的倆红薯，一人塞一个后堵住哭嚎的嘴，径直回了房间。 她蹬掉破布鞋，盘腿坐上床，然后闭眼。 ‘买买买代购群’的超现代科技光屏立马出现在她面前。 差点没闪瞎她狗眼！ 此时的代购群里，群成员们正聊得热火朝天。 之前许姣姣没激活代购群，是被屏蔽的状态，看到的一直是灰色禁言的界面。 如今一看，代购群里面各种类型的代购们，小哥哥小姐姐，天南海北，认识不认识的，大家伙都聊的挺嗨。 还挺巧，聊得还是许姣姣，更准确的来说，聊的是她目前在代购群的账号【aaa土特产代购小许】。 巧了不是，前账号的主人八百年前跟许姣姣一家，也姓许。 没错，许姣姣目前拥有的这个代购群里的账号其实并不是她的。 事情要从她上辈子去f国的那趟死亡飞机上说起。 当时，飞机遇上强气流，机毁人亡之际，许姣姣身形不稳，死之前一头对着邻座小姐姐的手机屏就栽了过去。 现在想来，邻座的小姐姐生前是个代购，她现在的这个群也是小姐姐的代购伙伴群，小姐姐在群里的账号也被她许姣姣接手了。 只是这个代购系统跟着她穿越，好像在穿越的过程中变异了，或者说被某外星组织接手了，总之，这个代购群现在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某信群，而是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神奇代购群。 货真价实的金手指。 【aaa潮鞋专柜代购朱经理：@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妹子，你答应哥的血肠到底啥时候有啊，想那一口了，吸溜！】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你催个屁啊！我的限量版红底鞋你发货了没？属拖拉机的啊你！】 【不止卖猪肉的不止卖猪肉的猪肉荣：@aaa潮鞋专柜代购朱经理，老朱不是我说，我一个卖猪肉的你看不见啊，想吃猪血肠还不容易，老哥给你寄一盆新鲜热乎的猪血，不要钱！你自个在家灌多简单的事！】 【二手车-斜杠青年周咪咪：哎呦我去，不止卖猪肉的猪肉荣你够了，整的老娘都有画面了，瘆得慌！】 【aaa潮鞋专柜代购朱经理：@不止卖猪肉的不止卖猪肉的猪肉荣，不好意思哈哥，本人没那手艺，我就等小许了！】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小许小许快出来！米面来点不？大米、粳米、黑米、香米你老王大哥我这都有！】 【a刘司令吐司面包：老王大哥你得了哈，小许家就农村的，米面不缺，话说你那债自从我进群就在还，快三四年了吧，还剩多少啊？】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不多了不多了，还剩一个小目标！】 【a刘司令吐司面包：......】 【二手车-斜杠青年周咪咪：......】 【aaa潮鞋专柜代购朱经理：......】 下面一水全是六个点，妥妥的表示无语。 许姣姣窥屏得happy。 这个卖米面的老王还差一个小目标的债，看来以前也是位大佬，现今却被债务逼得见缝插针跟人兜售。 啧啧啧，看来的确是缺钱缺的厉害。 眼珠一转，许姣姣心里有了主意。 她趁机冒了个泡，拯救还债老王的尴尬。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来了来了！最近家里有点事就没进群，@aaa潮鞋专柜代购朱经理，朱大哥你的血肠再等我几天哈，保证给你正宗美味！】 许姣姣这话可不是瞎说。 上辈子许经理干过采购，他们公司本就是个食品贸易公司，那些个新鲜食材都得上山下乡的找，走的地方多了，借着工作的机会许姣姣没少品尝到各式各样的地方特色美食，偏偏她这人爱钻研，舌头灵，久而久之，自个就能琢磨着配方做出来。 不过她厨艺不咋地，到时候恐怕还得找个帮手。 【aaa潮鞋专柜代购朱经理：小许你可算冒泡了，血肠没得事，个把月都等了，不差你几天，不过能快还是快点哈！】 许姣姣忙回复个ok的手势。 猪肉荣在群里叫嚷。 【不止卖猪肉的猪肉荣：哎呀！那我这一盆新鲜热乎的猪血咋办？@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许妹子，猪血你要不，老朱他不识货，猪血我给你寄过去，白送还不香嘛！】 白送？！ 许姣姣一看两眼都亮了。 她现在一穷二白，可最听不得这两个字。 她忙回复——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要要要！！！谢谢荣哥！】 【不止卖猪肉的猪肉荣：嘿！哥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再给你加一盆猪血，还有小肠也给你备齐全了，你给老朱那家伙烀血肠吧！】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荣哥大气！等血肠好了也给你寄两根尝尝哈！】 【不止卖猪肉的猪肉荣：嘿嘿嘿那感情好！】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嘻嘻，那哥，猪血你包一下邮哈！】 也不知道跨时空寄过来的猪血要不要邮费，许姣姣以防万一，厚着脸皮一提。 【不止卖猪肉的猪肉荣：......】 猪肉荣醒目的六个点以示对许姣姣厚脸皮的尊敬。 但大哥大气，不差钱，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许姣姣的无理请求。 许姣姣羞愧。 她也知道自个得寸进尺。 但那不是因为现在的她的确囊中羞涩嘛！ 毕竟！ 她全身上下所有的兜加起来只有万红霞给买酱油剩的三分钱！ “检测到群主需要使用货币兑换，经‘买买买代购群’对宇宙维度以及平行时空物价综合评价衡量，今日货币兑换比列为1：200！” 耳边骤然响起机械提示音。 许姣姣略一换算，得出她目前的三分钱有6块钱的购买力。 兜头一盆冷水，透心凉。 6块钱能买啥？ 买个锤子！ 许姣姣硬着头皮陪俩臭弟弟玩了一会，人就瘫了。 猪肉荣那边说是尽快给寄，也不知道变异代购群给不给力，猪血啥时候能收到没个准数。 “四姐，再玩，再玩！” 小哥俩拉着许姣姣玩小木马，那是许姣姣姥爷给做的，俩娃特兴奋，玩得小脸蛋红扑扑。 思绪被打断，许姣姣翻个身懒懒散散地摆手。 “老七老八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要学会自个玩！” 说啥她也不带从木头沙发上起来的。 熊孩子精力真足。 第六章 红烧肉！红烧肉！红烧肉！ 许安夏回到家就看见小妹躺沙发上闭着眼睡得四仰八叉，俩小弟弟在旁边自顾自玩，地上一片乱糟糟，小孩尖细的叫喊声差点没把屋顶掀了。 愣是吵不醒睡成小猪的四妹。 “老四醒醒，醒醒，别睡了，待会受凉。” 许姣姣本来闭目养神顺带想怎么赚钱的事来着，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小缺觉，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二姐？” 许姣姣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正对上许安夏一张戴着黑框眼镜不掩清丽秀致的脸。 她垂在胸口的两条辫子，如记忆中一样又黑又粗，不像许姣姣隔代遗传自姥姥文芳芳的一双桃花眼，含波带水的，掀一下眼皮都像是勾人，许安夏一双杏眼弯弯，叫人瞧着亲切又舒服。 见她醒了，许安夏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瘸腿眼镜，朝她咧着嘴笑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硬是叫她一张清丽的脸上带出几分憨实。 她献宝似的从挎包里掏出饭盒，一打开，露出里面的肉沫豆腐，嫩嫩滑滑的豆腐里夹着油汪汪的肉沫。 “今天我们食堂烧肉沫豆腐，老四你不是最爱吃吗，我特地早早去排队给你带了，咱待会夹在窝窝头里，香得很咧！” 许姣姣瞧着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二姐许安夏今年22岁，是隔壁毛巾厂工会一名骄傲的干事，年纪轻轻就坐办公室，看似收入可观，但她每个月大半的工资和大哥许安春一样都要拿出来养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 眼镜左边的眼镜腿都瘸腿了也舍不得换新的，衣服上更是不少补丁，不像其他女同志花钱打扮自己，她整个人都是灰扑扑的很不起眼。 毛巾厂效益也不咋样，食堂的肉沫豆腐这道菜肯定不是天天都有，再说有也不少人抢，许安夏能带回来半个饭盒，可见自己是一口没舍得吃，尽想着家里的弟弟妹妹了。 许姣姣感动的圈住自家二姐胳膊：“二姐对我真好！” 所以她也要努力让这么好的二姐吃上肉！ 被一向调皮捣蛋的妹妹难得这么娇娇气气的抱住，许安夏些微不好意思，又很高兴，老四可好些年没这么黏糊她了。 “二姐！饿！” 老七老八两个小馋猫，闻到香味小木马都不稀罕了。 俩人扔掉小木马，抱住许安夏的裤腿就是嗷嗷喊。 比起狗憎人嫌的双胞胎弟弟，许安夏当然更爱跟漂亮的小妹贴贴，随口道。 “二姐马上就做饭，你俩再玩会，”她转头又关切的对许姣姣道，“老四，你饿不饿？我看见妈上次从姥姥家带回来一包红薯干，就放咱屋里呢，你饿了就去吃点啊。” 老七老八瞪大眼：“二姐，我们也饿！” “饿了就喝水。” “我们也要吃红薯干！” 许安夏低头一本正经道：“你俩小孩肚皮薄，吃了红薯干待会哪有位置吃窝窝头，红薯干不顶饿，听二姐的，红薯干给你四姐吃，她长身体。” 老七老八俩人小但不傻。 委屈巴巴的：“二姐偏心！” 许安夏战术性扭头，当没听见俩小老弟对她的控诉。 做人要有良心，红薯干许姣姣第一口先喂给许安夏，哄得许安夏眉开眼笑她自个才吃。 当然，俩臭弟弟眼巴巴挺可怜，她也一人给了一根。 筒子楼家家户户都是在外面走廊烧饭，这会正值饭点，走廊全是各家炒菜炝锅的油烟味。 许安夏系着围裙在铁皮炉子旁忙活。 锅里她炒的绿油油的一片，好像是某种野菜，也不用油，加点水跟炖菜似的，就像许姣姣嘴里的红薯干，瞧着就没滋没味。 正感叹着，突然不远处就飘来一阵肉香味。 带着五香八角的味道，越闻肉香味越勾人。 许姣姣鼻子灵，一闻就知道是她最爱的炖红烧肉味道！ 她喉结动了动，心里羡慕，谁家啊，这年头炖红烧肉，够阔的！ 许安夏瞧见她小馋猫的样子，悄声道：“等这个月姐发工资去国营饭店给你买两块红烧肉吃。” 许姣姣被这承诺的‘两块’红烧肉感动得‘两眼泪汪汪’。 俏脸一肃，她郑重发下宏愿：“二姐，咱家以后天天吃红烧肉！” 两块？ nonono！她要顿顿吃！ 许安夏杏眼瞪溜圆，她妹可真敢想！ 万红霞满身低气压的带着厂后勤部当装卸工的大儿子下班回来，远远的走廊上就看见勾肩搭背站一块的许姣姣姐俩，正勾着脖子朝隔壁何春凤家炖肉的锅里瞧。 俩没出息的货！ “看啥呢你俩！看好自个锅里的食，别家的再香也进不了你们嘴，老二，你锅里菜都糊底了没闻见味啊？” 许安夏迎面就是遭一通训，不敢再瞧。 大哥许安春穿着灰褂子，人高马大，面目硬朗，身上的肌肉隆起，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三两步到跟前，他咧着嘴给俩妹妹一人手里塞了一个白馒头，脸上满是得意。 “哥今个帮人一忙给的，白面馒头！你俩偷偷吃，别被几个臭小子瞧见！想吃红烧肉哥下回争取也给弄，咱不稀罕别人家的哈！” “大哥真好！” 许姣姣喜滋滋收着大哥独二份的偏爱。 她顿顿吃红烧肉的名单上又添了一个名字！ 她看向那锅咕嘟咕嘟冒肉香味的红烧肉，被香迷糊的想，要是再烩点土豆放里就更绝了，红烧肉加土豆，土豆吸满肉汁，软糯喷香，比肉还好吃。 她一口气能炫三碗米饭！ 许安夏将大哥给的馒头塞给许姣姣。 手忙脚乱的翻锅，野菜果然糊底了。 她心虚的看了眼万红霞道：“妈，饭快好了，你和大哥先洗洗手吧。” “恩。” 万红霞板着脸就要进门。 转头却看见小闺女还在没出息的盯着那锅肉瞧，她瞪眼就要骂—— “万主任回来了？这么晚才下班，你们最近妇联办工作挺忙啊？” 不远处，何春凤正拿着锅铲站在她家铁皮炉子前，热情的朝万红霞打招呼。 声音那叫一个响亮，笑得那叫一个春光满面。 她家就是做红烧肉的人家，跟许姣姣家就隔了一个楼梯口，明明该是和睦无间的邻里，如今却像隔了一条河，泾渭分明。 第七章 小人得志，许家遭殃 这边寒酸野菜汤，那边富贵红烧肉。 许姣姣兄妹三敏锐地瞧见她妈万红霞脸色僵硬了一瞬。 想到他们家跟何家那点事，三个怂货立刻夹紧尾巴，大气不敢出。 万红霞绷着脸：“是有点忙，不过都是为厂子工作，辛苦点没啥。” 何春凤等着似的，忙接道：“可不是，我这人也闲不下来，明个我就去妇联办报道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立马上手，到时候万主任，哦不对，现在不该叫你万主任了，我长你两岁，红霞，喊你一声小万，小万你可得带带我！” 何春凤嘴里说着谦虚的话，笑得那叫一个嘚瑟。 何春凤敢叫万红霞小万，真是贼胆包天，再一听她话里的意思。 许姣姣兄妹三人惊愕对视，啥情况？ 何春凤要进妇联办？ 这是啥时候的事，咋没听她妈说过？ 万红霞手里捏成拳，心底差点怄出血。 但她偏不让何春凤得意，态度淡淡。 “妇联办也就那些事，家长里短的，今个婆婆打媳妇，明个男人打老婆，儿子打老娘，这些对何姐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你身处其中，应该比我更懂，正好以后你也是妇联办的人，你们家再有事也不用找我调解了，直接内部消化吧，不用我带！” 许姣姣兄妹三人：“......” 戳人心肝肺的事还得是万主任！ 一通冷嘲热讽下来，何春凤薄皮尖瘦脸上的笑也维持不住了，就跟那调色盘似的，五颜六色甚是好看。 许姣姣兄妹三对视。 哈哈哈痛快！ 何春凤别看现在小人得志，翻身农奴把歌唱。 其实她在郭家地位低得很，她男人她婆婆甚至她儿子儿媳都不将她放眼里，被郭满强揍得满地找牙吱哇乱叫那会，全靠万红霞这个妇女主任帮她撑腰，夜里鼻青脸肿哭上门找万红霞替她做主的事就没少干。 如今两家形式掉了个头。 许父因为一根香烟屁股被定罪毁坏厂子集体财产，许家名声断崖式暴跌，许姣姣兄妹几个出门都被人戳脊梁骨。 郭满强则因为当时在场奋力救火，还摔断了一条胳膊，厂里大力表扬他是‘救火英雄’，厂长、副厂长、车间主任相继上门慰问，郭家乘风而上，成了皮鞋厂的香饽饽，出尽风头。 现在就连何春凤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都要被调到妇联办，可不是小人得志？ 何春凤气得嘴都歪了。 硬是心里安慰自己万红霞也就是嘴皮子利索，现实还不是只能看着她春风得意！ 她装模作样的道：“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们家老郭最近得了个‘救火英雄’的荣誉，上面领导器重的很，他身上的担子是加了又加，我瞧着累瘦了一圈，这不，今天给他炖了点红烧肉补补，万主任，我瞧你家几个孩子面黄肌瘦的很，虽说爹不在了，好歹你也给补补啊。” 阴阳怪气的说完，端起装红烧肉的锅扭着腰就回屋了。 还能听见她嘴里哼的跑调的欢乐歌声。 隔着一个楼道，何家那头开大会似热闹的笑声还能清清楚楚的传过来。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好事发生！ 门关上，许安春先忍不住皱眉道：“妈，咋回事？那何春凤啥时候被调到妇联办了？她一个包装部临时工也能当干部了？” “这是领导们的安排，领导说她能干她就能干。” 万红霞放下包，语气淡淡。 “那，那她喊妈你小万咋回事？” 嫌气氛不够僵，二姐许安夏端着菜进屋，憨憨的问。 许姣姣：这话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许安春无奈瞪了眼许安夏，家里属这个二妹最没眼色！ 房间里静默着。 就连平时最闹腾的双胞胎弟弟都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乖乖坐着不敢动。 万红霞先是怔怔坐了会，随后站起身若无其事的开始打扫卫生，荆条扫帚被她扫得刷刷响，像是要抽在某人脸上。 “没啥！你们妈我跟何春凤换岗，以后就去包装部上班了！” 她一口气说的云淡风轻。 却是惊雷一声平地起，把许家三兄妹全炸傻了。 几个意思？ 他们妇联办一把手的妈去包装部当车间工人，何春凤一个啥也不懂的车间工人去妇联办当干事？ 领导的脑子是坏掉了吗？ 许姣姣心里皱眉。 她妈万红霞当年可是付出了不少心力，这些年一步一个脚印才爬到现在妇联办主任的位置，在妇联办说一不二，皮鞋厂的妇女同志都信服敬重她，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现下就因为她爸的事，工作被一竿子撸到底，连平时她最瞧不上的人都敢骑在她脖子上笑话她，心里指不定痛苦着呢。 许安春一拳头捶在桌上，他胳膊上肌肉隆老高，埋怨道。 “领导们的脑子被驴踢了？爸的事跟咱妈有啥关系，啥年代了还搞连坐那套，太不近人情了！” 他愤怒又无奈，他自己就是个临时工，想为老娘出口恶气都没能耐。 憋屈得要死！ 许安夏两手揪着围裙，神色惶惶：“要、要不咱找领导再说说情，还有许副厂长——” “二妹！说啥呢！！！” ‘许副厂长’四个字如同禁词一般。 许安夏刚说出口，就被许安春厉声喝止住了。 许安春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似乎光听见这个人的名字，就非常厌恶排斥。 许安夏脸一白，又愧又窘。 她低下头前还歉疚的看了眼许姣姣。 许姣姣顶着一张茫然无辜的漂亮脸蛋。 心里却在尖叫。 妈呀，妈呀，不会吧不会吧！ 以前就听说过家属楼偷偷传的她其实是万红霞和许副厂长偷q生的崽，这事不能是真的吧！ 她以前只当外面八婆胡咧咧的。 要命！她哥姐神色咋那么怪！ 皮鞋厂有两个许家，一个人称大许，一个叫小许。 小许家就是许姣姣现在的家，已去世的许父只是个老实巴交只会埋头苦干的皮鞋厂工人，大许家说的是厂里手握实权的许副厂长家，干部家庭。 家属院一直流传一则丑闻，说是许姣姣的母亲万红霞和厂里许副厂长有一腿，毕竟听说当年万红霞进厂就是许副厂长介绍的，许姣姣是他们的种。 证据就是许副厂长家最受宠的小女儿许魏芳和许姣姣长的像了五分！ 第八章 掏粪兄弟悲催多 万红霞低头刷刷扫地不说话。 也不知道是避讳这个人的名字还是压根不在意。 “妈！大哥、二姐、四姐，我和老六回来啦！” 一家子正沉默着，门突然从外面被‘哐’踹开了。 扭头一看，是老许家的两个惹祸头子！ “哈哈哈！尔等小民，还不快来迎接大功臣！” 许姣姣的五弟许安国和六弟许安富两人没发现家里的气氛古怪，两人一手叉腰，高昂着下巴，志得意满的横在门口。 大嗓门的是老五许安国，今年15。 他又黑又瘦，像个精瘦的猴子，一头狗啃的头发，凌乱又潦草，偏这人不自知，一向嚣张的很，认为老子天下第一帅。 站他旁边龇牙咧嘴，有样学样的高海拔瘦高个，顶着个圆脸锅盖头的，是老六许安富。 比老五许安国小两岁，今年13，却比小矮子老五高一个头。 许姣姣印象里，这个发育过快的弟弟，裤子永远短半截。 她低头一看，果然，裤脚到小腿肚了。 这货是他五哥忠实的狗腿子。 他扬声骄傲道：“我五哥带我，今天我俩干了件大事，挣到了这辈子第一笔工资！” 还没经过变声期的小伙子个子跟大哥差不多高，声音却清脆中还带着孩子气。 许安国从兜里掏出五角钱，跟个大款似的，对万红霞潇洒道。 “妈！明个你去供销社割点肥肉回来给老二老四补补，瞧这俩瘦的，别以后嫁不出去真砸手里！” 许姣姣捏着鼻子，朝俩臭小子翻了个白眼：“你俩今天掏粪去了啊，臭死了！” 她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老五老六十分震惊。 “四姐可以啊，这都被你猜到了！” 许姣姣嘴角抽抽：“......” 用着猜吗？家都被你俩身上的味熏臭了。 得知老五老六竟然真是去掏粪挣钱，没上学不说，一身臭烘烘回来，万红霞铁青着脸手握死去的许父的皮带就将两人狠狠抽了一顿。 “你俩还混不混了！还混不混！” 憋了一天的老母亲可算有了宣泄的出口，抽得那叫一个狠，老五老六白生生的屁股上血痕一道道的。 老五老六趴在床上不敢碰肿老高的屁股，嗷嗷哭，鼻涕眼泪一大把。 老六屁股上肉多，怂的快：“呜呜不敢了，妈，别打了！” 老五骨头硬，疼的额头青筋都出来了，愣是咬牙一声不吭。 他俩今天纯属撞枪口，许姣姣兄妹三人十分同情俩小老弟。 半大的小子已经有了性别意识，也要脸，不肯叫许姣姣和二姐许安夏看他们光屁股的样子。 勉勉强强够着布单子盖住半边肿成馒头的屁股。 “妈，算了，老五老六知道错了。” 许安春可怜俩弟弟，小心翼翼的过来说和。 万红霞撇开头，扔掉皮带，语气生硬道：“吃饭！” 晚饭有许安夏带回来的肉沫豆腐，还有宗凛给的六个大肉包，许大哥带回来的俩白面馒头也拿了出来共享，窝窝头再加一盘野菜糊糊饼，配上咸味萝卜干，老许家伙食难得丰盛。 只是大家伙都没啥胃口。 许家气氛低迷。 不过许姣姣受的影响比较小。 在她看来，办法总比困难多，许家如今只处于一时的低谷，并没有到天塌下来的地步。 “老四你出来！” 晚饭后，许姣姣已经躺床，突然被万红霞叫出去。 她妈今天脾气爆，许姣姣可不敢老虎头上扑苍蝇，下床乖乖穿上鞋，哒哒哒就出房间了。 姐俩房门口，万红霞面无表情站着，眼神幽幽有点吓人。 许姣姣很能装乖：“妈，找我啥事啊？” 万红霞瞪了她一眼，往她手里塞了一沓钱票。 “今个谁给你的肉包我不问，明个把钱给人家，你爸现在没了，你妈我也要打破我不打孩子的原则，以后再叫我知道你跟外面哪个小男生勾勾搭搭，你两个弟弟今天的下场就是你明天的！听明白了吗？” 许姣姣娇躯一震：“明白了妈！” 吼出了上辈子军训的气势。 等万红霞走，她扒拉了一下钱票，笑眯了眼。 乖乖，她妈这次大出血，拢共给了1块钱和1斤粮票！ 回房间，身着蓝条纹睡衣褂子的许安夏丢下手里的书。 她关心的问妹妹：“妈找你啥事啊，训你了？” 小妹总是调皮，不比家里四个弟弟安分，被妈训骂是常有的事，许安夏怕她今天也撞枪口，这才有了这一问。 许姣姣心里美滋滋。 摇摇头爬上床，安抚她姐道：“没训我，妈给我钱了，叫我明天把肉包的钱还给同学。” 今天吃肉包的时候许姣姣就说了是她同学给的，家里人早就习惯了小妹时不时收到班里热情男生送的吃食，也不奇怪，但她这种行为在家里一向是不被父母赞同的，今天饭桌上万红霞没骂，许安夏还不习惯了呢，原来不是不骂，是等到这会。 许安夏苦口婆心道：“小妹，妈是对的，那些男同志的东西没这么好拿，拿了人家的东西你就得受制于人，姐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但咱们女孩子要爱惜自己，名声很重要......” 许安夏巴拉巴拉说了很多教导妹妹的话。 许姣姣深以为然，她严肃道：“姐你放心，我懂你的意思，女孩子不能太随便，随便了就不值钱，以后我肯定改邪归正，肉包子咱只吃自个买的，好了姐，我累了，先睡为敬！” 说完，她就放下纱帐，拒绝交流。 许安夏狠狠被噎了一下，忧愁的想，也不知道小妹是不是真听进她的话了。 许姣姣的确听进去了，也深刻认同许安夏。 但她没空和她二姐趁热打铁加深姐妹情，她这会因为刚收到的1块钱乐疯了。 代购群今天的货币兑换比例是1：200，现在她有1块零3分钱，意味着就是她有了206的购物金！ 这笔钱，她要用来钱生钱！ 至于还给宗凛的肉包子钱，她觉得她妈不会算账，谈钱伤感情，还肉包子多实惠！ 一早，许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许姣姣领着两个捧着屁股走路的弟弟，一路上回头率十分惊人。 老五一边龇牙咧嘴，对许姣姣道：“老四，你上学去吧，我跟老六还有大事要办。” 这是又要逃学，还搞得理直气壮。 许姣姣直接给他脑门一巴掌：“没大没小，老四是你叫的，妈让我盯着你俩，盯不住她就揍我，你敢逃一个试试？” 想到昨天那顿老母亲赏的‘竹笋炒肉丝’，老六缩了缩脖子，屁股还疼着呢。 “五哥，要不，要不咱今天就——” “闭嘴！” 许安国不满一向听话的弟弟背刺他。 他仰着头瞪着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兄弟，愤怒道：“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咱昨个都答应金叔了替他掏粪，咋能出尔反尔！许老六，你再怂一个，我就不认你这个弟！” “五哥——” 许老六本就胆子小，捧着屁股吓的都快哭了。 许姣姣不屑的笑了下，吹了吹指甲。 她慢条斯理道：“今个我把话撂这了，你俩不管谁，逃一个，今晚的肉包子都别想吃！” 许老五许老六两人刷的抬头看向许姣姣。 第九章 全班女同学公敌 许老五贼精。 他眉梢挑起，昂着他那狗啃的脑袋一脸狐疑。 “许老四，你刚说的不会骗我们哥俩的吧，昨晚你们吃肉包子，我和老六可一口皮没吃着，今个你还能搞到肉包子？宗凛那小子不能天天傻了吧唧给你送吧？” 许老六没说话，眼巴巴瞅着他四姐。 大肉包啊，昨晚的肉香味可馋死他了，可惜当时他和五哥在受罚中，只能趴床上啃窝窝头，妈可真狠心！ 许姣姣朝他俩狡黠一笑：“信不信看你们吧，反正晚上吃的时候，顶多没你俩份咯！” 说完，她也不管许老五和许老六对掏粪和肉包选择的纠结，扬长而去。 盐市第一中学。 许姣姣照着原主的记忆走进高一的教室，顺利找到自个的座位。 她将她的绿色军布包揣桌肚里，友好的朝旁边直着眼睛瞪她的同桌刘筱芹打了个招呼。 “早啊，刘筱芹同学！” 正在吃桃酥的刘筱芹同学‘噗呲’一下，嘴里的桃酥喷了出来。 她猛烈咳嗽∶“咳咳咳！” 许姣姣惊道，“没事吧？” 至于吗，她就打个招呼。 刘筱芹尴尬的收拾课桌上的残渣，黑胖的脸上满是羞愤。 她拍开许姣姣要帮忙的手∶“不用你假好心！” 她吭哧吭哧自己将桌子擦干净，朝许姣姣重重‘哼’了一声。 然后扭头跟后桌的女同志讲话，两根麻花辫甩得啪啪响。 她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一罐桃酥，边跟后桌女同志大声说话，边‘咔嚓咔嚓’吃桃酥，好像故意吃给许姣姣看似的。 许姣姣∶“？” 嘚瑟啥，跟谁没吃过桃酥似的！ 慢慢的，其他同学陆续进教室。 三三两两，挎着缝缝补补过的包，都是穿着朴素，灰不溜秋，精神头却饱满。 这个年代能上到高中的学生，都不容易，更多的是男孩子找个工厂上班，女孩子找个好对象早早嫁人生子。 城里的还好些，乡下更夸张，十五六一手抱一个娃的女孩子比比皆是。 许姣姣也就是这辈子投生在城里，许家虽穷，万红霞却是个重视教育的，还能叫她安安生生的读书，若是在乡下，恐怕要跟她表姐们一样整天在家学绣花。 宗凛来的比较晚，他挎着包进教室的时候快上课了。 路过许姣姣时，他脚步一顿，做贼心虚般快速瞥了眼想了一晚上的姑娘，顿时脸红脖子粗。 等正拿着笔低头写写画画的许姣姣似有所觉的抬头。 只听见凌乱的脚步声。 许姣姣继续低头琢磨她的囤货大计！ 饥荒在即，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如何在饥荒来临之前囤到足够多的物资供许家人在这艰难的时代度活下去，且活得不那么艰苦窘困，许姣姣的头脑里已经有了几个方案。 归根结底，总结两个字，囤货！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她得有钱。 没钱她计划表里物资列的再多也是白瞎！ 首先是答应卖鞋朱经理的血肠，除了答应朱经理的还有好些猪肉荣的，做的血肠肯定还能剩一些。 不知道代购群里的土豪们有没有谁想要的？ 昨晚她妈万红霞给的一块钱加她剩的三分钱，换算成代购系统购买力有206块。 这笔巨款她深思熟虑后跟猪肉荣买了10斤肉，跟欠债老王买了30斤面粉，然后就只剩下可怜的20块！ 20块！ 许姣姣拧着眉，笔尖点了点作业本上被她重重圈出来的‘20’，心痛得快要没法呼吸。 这么点钱，太没有安全感了！ 她神色严肃。 搞钱是重点啊！ 宗凛个子高，坐在许姣姣那组最后一排，且他跟许姣姣是一列的，因此偷偷看人的时候，时不时就要左边歪一下，然后右边歪一下。 笔挺的身板，长了个弹簧似的脖子，动作特别明显。 上课的张老师忍了又忍，黑着脸敲了敲黑板，直接点名。 “宗凛同学屁股底下坐了个钉子咋的，摇头晃脑干啥呢？” “哈哈哈哈！” 男同学们不客气的嘲笑。 班里为数不多的女同学们则是朝许姣姣投去羡慕嫉妒的眼神。 许姣姣装作埋头认真记笔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课后，正当许姣姣站起身准备找张老师，张老师同样喊了她的名字。 “许姣姣，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许姣姣应了声好，跟随张老师去他办公室。 张老师的办公室不仅只有他一个人，里面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教师，两人都是穿的十分朴素，看见许姣姣进来愣了下，然后多看了她脸两眼。 女老师捂着嘴笑说：“老张，这位就是你班上叫许姣姣的学生吧，小姑娘长得真标致，这樱桃小口粉白脸，可比电影里的女明星漂亮多了！” 张老师板着脸，“她全身上下就剩一张脸能看了，期中考试的成绩倒数第一！” 半点没给许姣姣留面子。 女老师惊愕的看了眼许姣姣。 像是在说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姑娘竟是个笨蛋美人。 随后，她半天憋出一句：“......张老师你耐心点教嘛！” 张老师没纠结许姣姣倒数第一的成绩，他面对许姣姣坐下，喝了口茶，然后开门见山，“这学期过了一半了，你的学费啥时候交，你妈说了没？” 语气不算温和，但也没刻薄到哪里去。 许姣姣：“......”那啥，原来她这学期学费还没交？ 这不巧了不是。 许姣姣清咳两声，叹了口气，说：“老师，情况是这样的，您也知道我家的事，您今天不找我我也是要找您的。” 她一副老实又可怜的模样，神色带着点纠结。 张老师奇怪：“找我啥事？” 许姣姣看了看张老师，随即像是鼓足了勇气。 她道：“我要退学！我家没钱给我读书了，还要养弟弟，我决定后面找个工作帮家里分担！” 说着，她握起拳头，一副为了家庭只能无奈辍学的模样。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许姣姣家的情况不用学校老师主动了解，许魏芳那个大嘴巴早就给她宣扬了出去。 因此这个办公室包括张老师在内的三个人都清楚她家那点事。 死了爹，爹还犯了错，厂里宽宏大量没计较，但家里兄弟姐妹一箩筐，负担重。 学费拖了半个学期还没交，显然已经能说明问题。 第十章 上岸第一步先斩意中人 张老师眉头皱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最后他沉声道：“你回家和家长商量好，没问题再来学校找我办退学手续。” 这是不但同意了她退学的申请，刚跟她索要的半学期的学费也不了了之。 许姣姣感动不已，老张同志，好老师啊！ 了结一桩心事的许姣姣脚步轻松的走出老师办公室。 一推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竟然是脸色略显呆滞的宗凛。 “宗同学？”许姣姣喊他。 宗凛傻木木的没反应。 许姣姣提高了点声音：“宗凛同学！” 宗凛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抬头：“怎、怎么了？” 他看向许姣姣的表情有些怪。 许姣姣无奈的对他说：“宗凛同学，你挡在门口了，麻烦你让让。” 这家伙那么大一块头，一站就是座小山，大白天的当门神，发啥愣呢！ 宗凛低头一看，果然挡着门道了，他立马让开身体。 “谢谢。” 随口一句，许姣姣路过他走了。 她没有转头，也就没有看见宗凛微有些焦急的表情，并在她走后疾步进了张老师的办公室。 中午午休，是学生们吃饭的时间。 一般情况，学生们要么在食堂吃，要么自己带盒饭。 许姣姣属于带盒饭的一员，盒饭是万红霞准备的，她和老五老六三人一人一个铝饭盒。 她今天的伙食是野菜团子配咸萝卜干，从早上放挎包里到中午，又冷又硬。 这吃了不得胃痛，吃不下！ 同桌刘筱芹今天吃的白菜肉片，油汪汪的一片，见许姣姣瞧过来，她翻了个白眼，又‘哼’了一声转头找交好的女同学一起吃了。 许姣姣捧着下巴一脸怨念地瞪着饭盒里的野菜团子。 不吃吧，饿肚子，吃吧，没胃口。 她一咬牙，手慢慢伸向一个野菜团子—— “许姣姣同学，我妈做了韭菜盒子，给你尝一个？” “我的萝卜烧肉，里面有肉丝，吃我的！” “我家烧咸鱼，特别香，许姣姣同学别客气，你吃一块！” 刚做好心理准备的许姣姣还没吃一口野菜团子，她的饭盒里就被你一个我一个放了好些香喷喷的菜。 有鱼有肉包子馒头饼，要啥有啥，着实丰盛！ 许姣姣：“......” 她抬头，面对的就是班里男同学们一张张青涩羞怯又热情的脸。 以及班里女同学鄙夷又嫉妒的眼神。 女生公敌，属实不辜负这个称号。 许姣姣表情僵硬，脸上的笑容硬是撑不起来。 她嘴角抽了抽：“我，那个——” 救命！她要咋拒绝！ 都怪以前没脑子的她，造了那么多烂桃花！ 偏老天爷不仅没听见她的求救声，还给她又找了一个凑热闹的！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天而降，占有欲十足的直接从她面前将她的饭盒拎了起来，然后‘duang’一声又放下另一个饭盒在她面前。 许姣姣抬头，正对上宗凛幽怨的一双狗狗眼。 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紧抿的唇显出几分不悦，自顾自换了许姣姣面前的饭盒转头就回了自个座位。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然后下一刻，只见他拿起筷子就毫不客气的吃她盒饭里的野菜团子，吃相又凶又狠，好像受了谁欺负似的，还怪委屈！ “喂！宗凛你——” 有个男同学不满宗凛霸道的做法，想要叫嚣。 一家有女百家求，凭啥人姑娘就跟你好！ 宗凛抬头，平日爽朗好说话的人此时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盯着那男生。 男生心里一抖，不满的声音突然卡在嗓子眼。 其他几个围在许姣姣身边的男同学互相对视。 好一会，他们才又是不满又是不服气的各回各的座位。 哼！ 宗凛这家伙，凶死了，故意在许姣姣同学面前抢他们风头！ 身为当事人的许姣姣炯炯有神的目睹了这一场宗凛同学宣誓主权的戏码。 此时此刻，她只想仰天大喊： 招谁惹谁了她？ 这种天雷滚滚霸道校草爱上我的剧情，给她退！退！退好吗！ 不拒绝的暧昧比勾引更无耻，许姣姣自认不是啥好人，但绝对不骗小男生感情。 不想再给大家增添茶余饭后的戏码，宗凛给她的饭盒，她压根没打开。 愣是饿了一下午的肚子放学拦住人，将饭盒还给他。 校门口，许姣姣清凌凌的桃花眼极认真，宗凛被她看得有些紧张，小麦色皮肤的脸也跟着发热。 他甚至有些结巴的说∶“许、许姣姣同学，你想说啥就说啥，别不好意思。” 许姣姣无语，你羞涩个鬼啊！ 搞得跟她要表白似的！ 没吃饭饿得慌，许姣姣一整个低气压。 不管了，她今天立志要砍掉这棵桃树。 她将饭盒塞给宗凛，一脸严肃。 她道∶“是这样的，宗凛同学，有些话我觉得还得跟你说清楚，以前的我贪玩贪吃，做了不少叫你误会的事，我骗你感情就是哄你给我花钱来着，我承认我不道德，你那些付出去的感情我是还不了了，但那些钱票吃的用的，你放心，我许姣姣拍胸脯给你保证，一分钱也不会欠你！” 余晖那么美，霞光熠熠，却比不上面前女孩澄澈迷人的眼睛。 许姣姣无疑长了一张叫人见之忘俗的漂亮脸蛋，她饱满的额头，雪白的皮肤，柔韧调皮的卷发，处处都让宗凛移不开眼。 宗凛怔怔捂住胸口，他感觉这里像是破了个大洞。 他不知道什么叫心痛，他只知道他很羞耻，很难过。 啥叫快刀斩乱麻，自认完美解决掉一段孽缘的许姣姣神清气爽。 许老五许安国黑着脸带着老六许安富两人挎着书包走到许姣姣面前。 许姣姣抬眼瞧了下两人。 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虽然脏了些却没臭味，应该是没去掏粪挣大钱。 看来两人今天还算听话。 她满意的点头，“走吧，请你们吃肉包子去。” 然后顺手将挎包扔给了许老五。 “喂！懒死你算了！” 本来因为今天没能挣钱就一肚子火的许老五被许姣姣的挎包砸了满脸，脸更臭了。 要不是看在肉包子的份上，哼！ 第十一章 猪肉、白面 “你们俩在这等我，不许跟过来！” 快到家属院筒子楼，许姣姣对身后的俩兄弟说。 没错，许姣姣昨晚订的白面、肉终于从那头的时空邮寄过来了。 许老五许老六两人还没搞明白她想干啥，就见许姣姣一下跑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许老五百无聊赖地甩着许姣姣那个包面上缝了朵小兰花的挎包。 他撇嘴：“神神秘秘的！” 许老六则是一脸憧憬，抑制不住的兴奋跟他五哥悄悄说。 “四姐肯定是去拿肉包子了，宗凛上次来，被家属楼的长舌妇们说了好些闲话，四姐这次肯定是学聪明了，偷摸着去拿！” “切！你以为许老四是要脸皮的人，别说是宗凛那个傻缺，哪怕六栋的三柱子，只要他有肉包子，许老四都愿意跟他结婚！” 许安富震惊的看他五哥：“哥！三柱子才两岁！” 还穿开裆裤呢！ 五哥咋能这样说四姐，四姐就算再馋，也不至于为了肉包子给人当童养媳吧！ 五哥太侮辱人啦！ 许老五被许老六鄙夷的眼神狠狠刺到，他一蹦三尺高，给了大高个许老六一个脑瓜崩。 他吼道：“我特么说的是小孩过家家的‘结婚’！” 许老六捂着被敲疼的脑门，恍然大悟，想想觉得还真有可能。 因为他四姐，就是这么一个为了口吃的，极度善于发挥自身容貌优势的姑娘。 且从不以此为耻。 为了肉包子跟穿开裆裤的小孩玩过家家结婚，一点不稀奇。 许姣姣从巷子里拖着个大麻口袋过来的时候，就见俩兄弟眼神复杂的看她。 “干嘛？我脸上有花啊，傻愣着干啥呢，手都要断了，快过来接一把啊！” 她朝俩没眼色的小老弟翻白眼。 许老五许老六两人忙上前。 解放了双手的许姣姣毫不客气的在前面轻松带路。 苦了许老五和许老六，也不知道是不是刚说了许姣姣坏话，心虚，最后吭哧吭哧将一大麻口袋东西搬上楼也没敢喊声累。 终于搬到家门口，两人已经气喘如牛。 许姣姣一边拿钥匙开家门一边嫌弃的啧啧。 “俩大小伙子，就这么点力气，你俩可真够废的！” 许老五＆许老六：“......” 就没见过这么刚使唤过人又赶着埋汰人的亲姐！ “这啥玩意？” 堂屋里，许老五叉着腰，不客气地踹了脚下的麻布口袋两脚。 不敢踹许老四，他还不能踹这玩意两脚咋地！ 许老五愤愤的想。 这一大麻口袋，咋看也不像肉包子啊，果然许老四就是诓他们哥俩的！ 谁知—— “你俩要的肉包子啊，呶，想吃多少自己包！” 许姣姣双手环胸，对着地上的麻布口袋骄傲的抬了抬下巴。 此时好奇心十足的老六许安富已经果断扒拉开死沉死沉的麻布口袋。 然后，他整个人就像看到了什么令人惊愕的事。 直接傻住了。 “五、五哥！你你你、你快来看啊！啊啊啊四姐太厉害了，她肯定勾搭了一个狗大户！” 一时激动，许安富手舞足蹈、口不择言。 许老五：“......” 傻大个弟弟终于馋疯了？ 被无辜恶意中伤的许姣姣眯起眼：“恩？” 竟敢说她勾搭狗大户！ 许安国没注意到许姣姣的黑脸，老六跟疯了似的，他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极了，连忙趴过去往麻布口袋里瞧。 然后—— “啊啊啊啊啊！！！！” 许老五涨红了脸喊，比他六弟表现得还没出息。 他瞅着自个刚才踢麻布口袋的脚...... 不敢想他臭烘烘的蹄子刚才踢的是那么精贵的猪肉、白面！ 他真有罪啊！ 两兄弟抱着又喊又叫。 许姣姣：“......”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货中了亿万彩票大奖！ 门板都挡不住的激动叫喊声，吵的筒子楼左邻右舍莫名其妙。 幸好这会皮鞋厂的工人们还没到下班时间，没见过大世面的许老五哥俩激动了好一会终于缓过劲。 不怪兄弟俩。 10斤猪肉，30斤白面，这年头，这冲击力搁谁谁不疯啊。 许老五死死拽着麻布口袋的边缘，发昏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 他咬咬牙，问许姣姣：“这些东西，不会又是宗凛给你的吧？” 难得看见这个从小就比旁人成熟的弟弟露出现在这副复杂纠结的神色，许姣姣故意问。 “是又咋啦？” 喜悦如潮水般退去。 许老五松开麻布口袋，冷下脸，坚定道：“那这些不能收！” 他可以对许老四偶尔收一点宗凛给的吃食，漂亮的小发卡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眼前的这些东西，已经不在许老四能够承受的范围。 除非许老四想为了这些，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看着这样神色坚定的许老五，许姣姣突然手痒。 她狠狠撸了把许老五狗啃似的脑袋，感叹道。 “手感真不错。” 无视许老五暴跳如雷的小模样，许姣姣斗志昂扬道。 “放心吧，你们姐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厉害勾搭上狗大户，也没薅宗凛的羊毛，那些都是过去式了。从今以后，你们姐我，站起来了！我将靠我勤劳的双手带领你们发家致富，走上顿顿吃香喝辣的康庄大道！” 她紧握着拳头，口号喊得像模像样。 ...... 1个半小时后，老许家门窗紧闭，只留了一扇许姣姣和二姐许安夏房间的小窗户通风散热。 屋内热气腾腾，三人忙得热火朝天。 走廊外的两口煤炉子已经全部搬进屋，此时堂屋中央，一口炉子上‘咕嘟咕嘟’煮着肉汤，一口炉子上蒸着香喷喷的肉包子。 “所以，说好要带领我们发家致富的那位——” 许老五被热得只穿了一件许大哥的老头汗衫。 他双手沾着面粉，累得直不起腰。 系着明显不合他腰身的粗布围裙，许老五对着某人的背影咬牙切齿。 “你倒是过来搭把手啊！！！” 许姣姣手里拿着盐碗，正对着另一盆肉馅愁眉苦脸。 刚才那锅肉包子馅料里是放了几勺盐来着？ 她不乐意的回头：“催啥！没瞅见我也正忙着，发家致富的路上，没有谁是不辛劳的！” 咋就那么见不得人闲呢！ 许安国被厚脸皮的某人狠狠噎了一下。 拿着个盐碗你磨蹭半天没见加半勺盐，能指望她干点啥！ 你永远叫不动一个装勤快的人，许老五愤恨不已。 这个家，还得靠他跟老六！ 许安国一把夺过许姣姣手里的盐碗，熟练的朝肉馅里舀了五勺盐。 他对着目瞪狗呆的许姣姣大吼：“看啥看！搅拌啊！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许姣姣：“......” 被臭弟弟嫌弃了咋办。 “你屁股不疼了？”她幽幽的问。 许老五一个趔趄，回头瞪她，脸红成猪肝色。 威风不过三秒。 许姣姣每天一个告诉臭弟弟的至理名言： 你永远也不要跟一个手里捏着你黑历史的姐姐斗！ 第十二章 谁家的肉包子 【叮咚！】 【您的来自‘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的跨时空快递已到达您设定的附近提货点，请尽快完成取货哦！】 正以一种严谨的态度指导老六许安富制作肉包子进阶版—小笼包的许姣姣脑子里陡然收到代购群的电子提示音。 跟她下午在学校上课时听见的一样。 “我出去拿个东西，老六你就按我刚才说的步骤来，放心，你是我看中的未来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料子，肯定没问题！” 拍了拍老六的肩膀，许姣姣许以一脸郑重和信任。 老五许安国端着刚晾好的肉包子出来，累得气喘吁吁，就看见老六许安富一脸激动跟打了鸡血似的。 “干嘛？许老四呢？” 许安富握拳，答非所问。 “刚才四姐夸我了，她说我是她看中的未来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料子！” 这多高的赞誉啊，把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跟国营饭店大师傅媲美！ 四姐对他真的太器重了！ 振奋中的许老六没看见他五哥脸上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老五，不愧是你！你果真是我看中的未来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料子......” 许老四殷勤的赞誉犹在耳边。 狗屁的赞誉！ 不愧是你，许老四，两头诓，真有你的！ “五哥，你咋啦？脸色不好？不会是累着了吧？” 许安富关心地问突然黑了脸的许老五。 “管好你自己吧傻大个！老子有的是力气！” 才不比臭弟弟差哪！ 许老五气愤的原地蹦了蹦，羞辱的觉得许老四肯定是嫌弃他比老六矮！ 莫名被喷的许老六：“......” 熟门熟路领取了时空快递的许姣姣，一路遮遮掩掩捏着鼻子拎着东西回家。 一桶猪血、一袋子猪小肠以及一大块猪板油！ 对着再次瞪直眼的两个弟弟，许姣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哦，我想了想，以你们两个的厨艺天赋，不挑战一下灌血肠，实在太浪费了！” 许老五：“......”你有嘴，让你说。 再次被惊到，许安国对许老四的能耐已经决定不琢磨了。 反正许老四不会骗他，既然她说是靠她自个能耐弄回来的，他没啥不信的。 ** “哎哟，家属楼今天谁家蒸肉包子啊，可香死人哩！” 门窗关得再紧，也不能完全隔绝气味。 尤其这年头大家伙吃点肉腥不容易，一点子肉味你都甭想逃过群众灵敏的鼻子！ 筒子楼各家陆续打开房门。 尤其是许姣姣家这层楼。 一层九户人家，除去没人在家的，纷纷被肉包子香味馋得实在坐不住，开了门出来张望。 “谁说不是？我刚才绕着家属楼转了三圈，愣是没找出来是谁家，藏的可真紧！” 抱着哭闹不已的小孙子，左边第三家的孙老太太满头大汗的酸道。 “切，这种人家就是小气吧啦，藏着掖着的，好像谁要抢他吃的似的！” 说话的中年妇女左边嘴角上有个黑色的痦子，头发凌乱，邋里邋遢的，一向不讨喜。 这时，何春凤红光满面的下班回来。 她今天穿着鲜亮的蓝褂子，脚蹬刷得锃亮的黑皮鞋，很有一副办公室干部派头。 蓝褂子是大姑子不要的打补丁的旧衣服。 黑皮鞋是她结婚那会娘家给压箱底的，早已不跟脚。 明明脚后跟被磨得生疼，她却好似感受不到疼似的。 她学着平时万红霞说话的方式，微抬下巴，插入话题。 “孙婆婆、吴慧琴，你们都在聊啥呢？” 正热切说话的几人陡然一静。 气氛有点古怪。 最后是嘴角上有颗黑痦子，名叫吴慧琴的中年妇女打破了沉默。 她眼睛一亮，热情的回何春凤。 “没谈啥，今天家属楼有人家蒸了肉包子，咱们闻着香，都在猜是谁家这么阔绰呢？何主任，今天挺忙啊，这么晚才下班？” 一声‘何主任’。 叫何春凤的心里就跟那九月酷暑里吃了根冰棍，又凉爽又甜滋滋。 美到了心里！ 吴慧琴男人只是皮鞋厂仓管部扛大包的，吴慧琴更是连个工作也没有，平时没少被她男人嫌弃，她跟何春凤以前属于难姐难妹。 但现在两人境况彻底不一样了。 “哎！” 何春凤响亮的应了声。 她然后又说起自家昨个做的红烧肉，又香又滑，肥油滋滋的，不知道多好吃。 至于肉包子，她不屑道。 “肉包子有啥好吃的，那么点肉，还不够我家老郭塞牙缝的，我们家老郭说了，我做的红烧肉他就酒正好，叫我下个星期还给他做呢！到时候慧琴你来我家，我舀一勺肉汁给你！” 何春凤无比大气的对吴慧琴说。 吴慧琴激动得手里的菜盆都快端不住，“真的啊何主任？” 红烧肉肉汁啊，昨个何春凤家做红烧肉她可闻到了，老香了！ 何春凤再次听见这声响亮的‘何主任’，刚说了大话的那点子后悔立马烟消云散。 “那还能有假，我好歹也管着一个妇联办，说话能没点分量！” 说着说着，她腰杆子愈发挺直。 有几个爱占便宜的立马跟着贴上来拍何春凤马屁，何春凤同样承诺到时候也给她们一人一勺肉汁。 几人的马屁声拍得更响了。 何春凤飘飘然。 她嫉妒的想，原来以前万红霞跟她们说话就是这样高人一等的滋味。 许安春依旧跟老母亲一块下班回家，没走进家门就瞧见好些人家开着门热聊。 何春凤在那群人中间跟个插了根鸡毛的麻雀，真当自个是彩凤了！ 不同于时常冷着一张脸的亲妈，许安春好奇心旺盛。 他挺好奇这些人在聊啥。 但他们家最近挺不受家属楼人待见，他也不爱跟这些人打交道，便憋着心里的好奇跟亲妈一样板着脸不说话。 其他人也不搭理他们母子，全当瞧不见两人似的，自顾自说话。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许家在做肉包子啊？” 有人突然开口。 倒不是他瞎说，而是肉包子的香味在他们这层楼最集中，而他们几家既然都没做肉包子，那剩下的就只有许家了。 况且许家的门还一直紧闭着。 他这个猜测一说出口，何春凤的脸色立马就不对劲起来。 身为何春凤新晋的狗腿子吴慧琴眼尖的瞧见了。 她眼睛一转，立马大声嚷嚷道。 “瞅他们家那穷酸样！啃窝窝头吃咸菜还差不多，肉包子？他们也配！一窝子罪人，就该把他们赶出咱皮鞋厂！” 手放在门把手上，刚要踏进家门的许安春正巧听见这刺耳的一番话。 他脸色骤变，拳头捏紧，脚下仿佛生了根。 他真想，真想回头撕了那女人的臭嘴！ “安春！” 万红霞低喝一声，颤抖着手按住大儿子青筋暴露的小臂。 “咱们回家。” 第十三章 骗小男孩钱养你啊 母子俩面沉如水的推开家门。 隔绝了门外的吵闹和嘲讽—— 然后就瞧见，屋内的许家几姐弟或站或坐，瞪着眼看他们，皆是一副竖着耳朵的模样，也不知道偷偷听了外面多久。 “没规没矩的样子，都干啥——” 万红霞皱眉。 然后呵斥声戛然而止。 只见，就在几个孩子旁边的小木桌上，一盆簸箕那么多白白胖胖的包子正呼呼冒着热气。 这些包子鼓鼓囊囊，一瞧便知皮薄馅大！ 一室肉香盈满鼻尖。 万红霞许安春母子俩停住脚，迷茫间差点以为自个走错了地。 万红霞恍恍惚惚：“这——” 将已经傻掉的老母亲和大哥按坐在长凳上。 许安夏秀气的脸上满是激动和骄傲。 “妈、大哥，你们猜，这些肉包子都是咋来的？你们肯定猜不到！这些都是小妹的功劳，小妹可厉害了，我刚回家被吓了一跳，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么多肉包子呢，而且比昨个国营饭店的都香，小妹都不准我们吃，特地要等你们回来呢！” 刚才他们在里面听见外面妈和大哥被何春凤等人奚落嘲讽，心里可气了，真想直接推开门，将香喷喷的肉包子摔他们脸上。 骂谁家穷酸，骂谁家穷酸呢！ “喂！” 许老五叉腰，他瞪着双跟许安夏一样的杏眼，全是被埋没了功劳的不满。 “许老四除了指点江山，这些包子都是我和老六包的！” 甭管包子谁包的，包包子用的10斤猪肉外加30斤面粉以及旁边锅里还蒸着的猪血肠、糯米肠用的猪血，以及那一大块瞧着就肥极的猪板油...... 许安夏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万红霞颤抖着声音：“这些都是你弄回家的？” 她此刻瞧小闺女的眼神，就跟小时候听她娘讲孙猴子的故事。 知道原来这神通广大的孙猴子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突然，她脸色陡变。 “不会又是哪个小男生送给你的吧！” 面对老母亲锐利如刀子般的目光，许姣姣镇定自若。 “妈，甭说我没那么大的魅力，就是我真有这能耐，这年头，谁家儿子那么傻给这么多东西就为了哄小姑娘啊？” 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明明这次是她货真价实弄靠自己回来的东西，愣是被家人怀疑。 许姣姣郁闷极了。 恨不得锤死以前勾三搭四的自己！ 万红霞疑窦消散。 这话倒是没错。 这年头，猪肉、精白面，谁家有点藏着掖着都不够，哪可能被家里傻儿子拿出去祸祸哄小姑娘！ 换做是她儿子，腿直接打断！ 不过，她更惊奇了，问小闺女：“那你哪来那么多钱买这么些？” 又是猪肉又是精白面，过年都没这么奢侈。 小闺女路上捡到钱票了？ 许姣姣早知老母亲有这一问，直接光棍道：“我攒的啊，我从小到大那么多男孩子愿意给我花钱，我攒着，也能攒好大一笔了吧。” 理由站不站得住没关系，只要逻辑没问题就行。 万红霞狐疑的看她。 “你平时买那些头花、发卡呢？” “那些不花钱，有人送。” 万红霞：“......” 这要不是她亲闺女，这么不要脸的货，她直接一脚踹出去。 在老母亲越来越凶狠的目光下。 许姣姣见好就收，态度一转。 她严肃道：“当然！我现在已经决定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今天就是我告别过去的第一步，就是拿出我多年攒的零花钱，买猪肉买面粉，包包子请大家吃！” 有事实有依据，且凭空的确不能变出钱，孩子是万红霞亲生的，她生的她了解，偷家里钱更是不可能！ 思来想去，似乎只能接受小闺女的说辞。 只是那么些包子，小闺女花钱真是大手大脚，万红霞又想骂人。 ‘咕咚’！ 看着那盆能看不能吃的肉包子，许老六捂着肚子馋得咽口水。 他着急道：“妈，咱啥时候能吃包子啊，都快冷了！” 许安春也不好意思的挠头，“妈，既然是小妹自掏腰包请家里吃的，咱是不是——嘿嘿。” 这段时间家里条件困难，天天啃窝窝头就咸菜，他肚子里也缺油水啊。 “要吃包子！要吃包子！” 老七老八两个跟小炮弹似的往万红霞怀里冲，嗷嗷叫的闹着要吃。 一屋子她生的馋鬼！ 万红霞又好气又好笑，“吃吃吃，都吃吧，不过一人只能吃一个，留些明天给你们爷奶送几个！” “好耶！” 老母亲一发话，全家搓着手激动又期待的看向许姣姣。 包子是老四/四姐请家里吃的，自然由她来分配。 许姣姣却是神秘一笑：“呐，在吃包子前，我们大家先玩个游戏。” 许家人茫然的看着手里被小闺女/小妹/四姐塞的一分钱。 许安国眉头皱死紧，“许老四，不过年不过节的，你给咱发钱干啥？” 大哥许安春尴尬：“小妹，大哥你就不用给钱了吧，大哥给你零花钱还差不多，你这搞得叫大哥都没脸了。” 许安夏也是不肯收，要还给许姣姣。 只有两个双胞胎小弟弟，小人一个，却已经知道钱的重要性。 两小孩乐滋滋捏着手里的一分钱，咧出一口白生生的小米牙。 “四姐真好！” 又给吃肉包子又给钱的，家里第一好！ “等等！你们可别误会，”许姣姣无语的打断大家的畅想，“我呢，只是希望大家陪我玩个游戏，这个游戏呢，叫做‘我卖包子你来买’。” 许家众人：“？？” 啥？ 卖包子？ “这包子，不是家里的吗？”许大哥迷迷糊糊有点反应不过来。 许老五已经不客气的嘲笑，“许老四，你以为自个是老七老八吗，幼不幼稚啊，这么大人还玩过家家！” 许姣姣朝他警告一笑：“就当我是玩过家家的吧，你配不配合？还有，不准再叫我许老四，信不信我真削你！” 敢不配合吗？ 毕竟这些香喷喷的大肉包子都是这家伙的功劳！ 许安国撇撇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黑着脸：“说吧，怎么玩！” 第十四章 钻代购群漏洞 其实很简单，就如这个游戏‘我卖包子你来买’，许姣姣充当卖包子的老板，许家其他人是跟她买包子的客人。 许家人按照从小到长的顺序，在最兴致勃勃的老七老八的带领下轮流排队跟许姣姣买包子。 老七：“老板，我要一个包吱！” 许姣姣：“好的，给您一个包子，一分钱哦！” 老七不舍的将一分钱往怀里藏了藏：“不不，不可以不要钱吗？” 许姣姣铁石心肠：“不可以！” 许老七鼓嘴：“四姐坏！” 小屁孩，拿了她的钱不给她还说她坏，欠收拾！ 有了许老七的打样，后面几个大人们虽然脸上表情一言难尽，但至少都配合许姣姣完成了‘演出’。 与此同时，代购群在许姣姣的脑海中不断发出‘叮咚’‘叮咚’的电子提示音。 【完成代购业务+1！】 【完成代购业务+1！】 【完成代购业务+1！】 【叮！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一个喷香大肉包已存放进您的代购员小仓库！】 【完成代购业务+1！】 【完成代购业务+1！】 【叮！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一个喷香大肉包已存放进您的代购员小仓库！】 ...... 许姣姣的桃花眼越发明亮。 果然！ 她的操作是可行的！ 不管是不是‘过家家’，家人作为客户拿钱从她这里买了商品-肉包，她是代购，整个一个完整的销售过程，符合系统代购规定。 既然符合代购群规定，必定有机会触发代购群一比一食物返利机制！ 这不。 许姣姣靠着一手逐渐熟稔的钻系统漏洞的好活，半个小时后，顺利薅代购群羊毛，净赚整整100个大肉包！ 代购员小仓库里，跟她家里别无二致的大肉包整整100个摆放整齐的在货架上。 这都是许姣姣智慧的结晶！ 从兴致勃勃到挎着个逼脸满身怨气，许家几人看许姣姣的目光简直在看神经病。 谁吃个肉包子，受这么大罪啊！ 眼瞅着大家怨气越来越大，老七老八嘟着嘴不肯再配合，老母亲看她的眼神也开始不善起来。 许姣姣及时叫停‘过家家’小游戏。 “好了好了，都辛苦大家了，今天原本一人只能吃一个肉包，但是，我决定，每人在此基础上再添一个肉包，每人两个肉包，敞开了吃，开不开心！” 开心是有的，怨念也很深就是了。 当然，能吃到肉包子，老许家今天算是过节了，怨念过后，大家啃肉包啃得很是满足。 毕竟国营饭店的肉包子要钱票，家里的肉包只需要陪四妹/四姐玩过家家。 还是后者轻松一些。 猪血肠许姣姣说是帮同学做的，万红霞也没多问，家里切了一盘尝个味，竟然只有二姐许安夏和老六许安富爱吃这口，许姣姣要加好些蒜泥才吃得下去。 但正宗的猪血肠就是这个味，家人不爱吃也没办法。 另外的糯米肠软糯浓香，许家人都爱吃，再用油微微一煎，两面焦黄，味道十分惊艳。 许姣姣给家里留了些糯米肠，猪血肠就都通过时空快递寄给了代购群里的朱经理和猪肉荣。 【不止卖猪肉的猪肉荣：哎呀妹子！你看你，太客气了，那哥就收下了哈，等快递到了指定要好好夸夸你的手艺！】 【aaa潮鞋专柜代购朱经理：我梦寐以求的血肠做好啦？@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感谢感谢妹子，我可太想这口了！】 收到‘aaa潮鞋专柜代购朱经理’给您发的专属红包！ 血肠还没到货呢，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朱经理已经给许姣姣转了钱。 红包一开，200块到账！ 许姣姣乐滋滋，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加上用剩的20块，她总计有购物金220！ 虽然荷包瘪了点，但一口馒头吃不成胖子，慢慢攒呗！ ** “哇啊啊！妈！妈！妈！疼疼疼！松手！” “妈我、我们知道错了，您快松手，你要把五哥的耳朵揪掉啦！” “......” 收获颇丰，心情甚好，准备今晚做个美梦的许姣姣刚准备躺下就被房门外许老五和许老六鬼喊鬼叫的声音吓了一跳。 “大晚上的干啥呢？” 等急匆匆跑出去拉架的二姐许安夏疲惫的回屋，许姣姣才知道前因后果。 “老五和老六这俩孩子突然不知道作什么怪，跟妈说不读书了要找个班上，把妈气坏了，两人正跪搓衣板反思呢！” 许安夏摇头，似乎也为两个调皮不懂事的弟弟头疼。 一语惊醒梦中人。 许姣姣：“......” 她说她好像有个啥事忘了。 原来是忘记跟老母亲提辍学的事了。 不是，她咽了咽口水，决定先从她二姐这探探老母亲的口风。 她试探的问：“家里头现在负担我们几个读书的确挺重，老七老八总送到小叔家给爷奶带也不是个事，那啥，姐，妈就没考虑让我和老五老六其中一个回家帮衬帮衬？” 许安夏惊讶的看她。 “小妹！你咋有这样的心思！妈这人你还不了解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别说家里还没难到那般艰苦的光景，就算是，那也不能耽误你们读书啊。 只要你们能继续读下去，妈就是砸锅卖铁也会供你们！姐也是！你可千万别跟老五老六一样有那心思，这是往妈心口上扎针啊！” 一向温和的二姐这次却像是变了个人，平静的眼睛里全是严肃和认真。 许姣姣讪笑：“哈哈，我就是随口一说，二姐你别跟妈说哈。” 背过身，她苦了脸。 千算万算，辍学的最大难题原来是她亲爱的老母亲！ 张老师还叫她请家长去呢，有了老五老六的前车之鉴，许姣姣可不敢轻举妄动！ 辍学目的还没达成。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和蔫头耷脑的老五老六三人只能在老母亲犀利的目光下乖乖去上学。 许老六天生心大，耳朵还红着，却已经忘了昨晚的一顿打，蹦蹦跳跳跟许姣姣说起大哥的八卦来。 “四姐，我刚看大哥把他昨个剩的没吃的肉包子偷偷用手帕包起来了呢！” 许姣姣不懂这有啥好八卦的。 昨晚一人两个肉包子，大哥剩一个今天吃没毛病啊。 许老五轻嗤一声打断了许老六的卖弄。 他直接道：“大哥那是舍不得吃给未来大嫂吃呢，有啥好稀奇的，等你以后谈对象了，也是个有了媳妇忘了兄弟的！” “我才不会！” 毛还没长齐的许老六涨红了脸跳脚反驳。 “你就是！” 两兄弟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起来。 许姣姣脚步一顿。 她突然想起来，她刚恢复上辈子记忆的那个下午，被万红霞打出门的花褂子妇女，似乎就是给大哥介绍对象的媒人？ 那天事情发生太多，她没听仔细。 只是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见了那媒人愤愤骂的‘克亲’两个字？ 克亲？ 说谁？ 第十五章 哪有黑市？ “大哥谈的对象是个啥样情况的，你们俩知道吗？” 许姣姣好奇的问两兄弟。 许老五和许老六很是莫名其妙。 “四姐，你问未来大嫂干啥？妈说了，哥要是找回来的媳妇欺负小叔子小姑子，就把她打出去！你放心，未来大嫂指定不能欺负咱！” 老六许安富得意洋洋，一如既往脑子简单。 他以为许姣姣问这话是担心古今难题——姑嫂矛盾问题。 许老五大概也是跟弟弟一样的想法。 他颇为鄙夷又骄矜的瞧着许姣姣，说：“你就把心都放进肚子里吧！虽然大哥多年老光棍找个媳妇不容易，当弟弟的不能说啥，但她要是敢欺负你和二姐，弟弟就带你们分家单过！” 把房子留给光棍大哥，是许老五身为兄弟最大的忍让！ 家里的老弱妇孺，他肯定是要肩负起养她们的责任的！ 许老六目光崇敬。 他就佩服他五哥，永远敢说出这么勇的话，不怕被他妈打死。 “分家单过？” 许姣姣微侧头，目光右移下滑。 她以一个俯视的角度轻蔑看向小老弟。 年纪轻轻就敢说大话。 “凭你掏粪一天2毛5分钱的工资吗？” 身高一向是老五许安国的痛点，许老四这样的角度看他最叫他来气。 许老五脸都气绿了。 老六许安富激动地高举左手：“四姐，还有我的工资！” 许姣姣点头：“对，差点把你给忘了。” “那我再说一遍，就凭你俩加起来一天五角钱的工资，恐怕以后粗面窝窝头咱家都吃不起了吧！” 最致命的暴击来自亲姐赤果果的讽刺。 卧龙凤雏兄弟俩终于不甘的耷拉下他们高贵的脑袋瓜子。 跟卧龙凤雏兄弟分别后，许姣姣叹了口气，踏进盐市第一中学。 唉！ 今天又是不能辍学的一天。 教室内一如既往吵吵闹闹。 宗凛坐在后排，他身量高，即便低着头写作业也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几个男生围在他周围说话。 看见许姣姣进教室他没抬头，像是把她昨天的话记在心里了。 也是，像宗凛这种长得好又家境不俗的男生，都有自尊心，以他们的骄傲，肯定不会再纠缠看不上他们的女生。 许姣姣满意的收回视线，坐自己位置上。 没看见宗凛在她转身后倏然抬起头。 骄傲俊秀的少年一双剑眉下幽怨的目光直直盯着她。 手里的钢笔被他用力戳着课桌，泛着独特金属质感的锐利钢笔尖暴殄天物的戳在老旧课桌坑坑洼洼的小洞里。 溅出一些粗糙的木屑。 破破烂烂的模样就如同他此刻破破烂烂的心。 “嘶！凛哥！凛哥！你再不爱惜这支钢笔也不能糟蹋好东西啊，市面上最贵的英雄钢笔，有票也买不到，你竟然还不珍惜！” 旁边靠他最近的白胖子吱哇乱叫，脸上心疼的表情好似这钢笔是他的来着。 宗凛嫌烦，“能不能离我远点？” 白胖子，也就是相国栋朝他殷勤一笑。 “好说，凛哥你把这钢笔给我使几天，我麻溜就滚！当然，作为回报，今天给你带虾仁蒸蛋！我爸说这道虾仁蒸蛋可是今天国营饭店的特供，明个就没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虾仁蒸蛋...... 宗凛地垂下眉眼。 上次许姣姣同学吃过一回念念不忘的菜。 他捏着钢笔的手指攥紧。 “谢谢凛哥！” 相国栋激动的接过宗凛的英雄钢笔，珍惜的捧在手里。 他肥胖的身材此刻犹如一条水里鱼灵活的穿梭在课堂里。 “嘿！兄弟们！海市最新的英雄钢笔，在我手里哈哈哈！” 班里男生的吵闹许姣姣没在意。 同桌刘筱芹今天扎了个马尾辫，上面扎着个大红色头花，她正臭美的摸着自己的辫子。 见许姣姣看过来，不屑的朝她冷冷一‘哼’！ 许姣姣盯着她的红头花，迟疑道：“你——” 刘筱芹瞪着她满脸警惕。 许姣姣粲然一笑，说出下面的话：“戴红头花还蛮喜庆的。” 虽然同桌黑了点，但她皮肤光滑圆脸讨喜啊，戴一个红头花土气中却不失可爱。 刘筱芹没想到许姣姣会夸她，整个人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 “哼！” 别以为夸她了她俩之前的事就算完！ 她刘筱芹才不吃这套！ 许姣姣：“......”难哄的同桌，你开心就好。 上课时间到，张老师夹着一本书进教室。 他先朝许姣姣位置瞥了眼，没说啥。 然后看向班里学生：“上课！” 有了昨个一天的上课经验，许姣姣已经能游刃有余的在课堂上摸鱼了。 她上辈子也是看过几本年代文小说的。 一般年代文女主想要快速积攒资金都避不开一个地方——‘黑市’。 许姣姣蹙眉沉思。 倒不是在考虑要不要去黑市，而是，翻看她这辈子十几年的记忆，印象里好像没听说过哪里有黑市啊！ 这咋搞？ 她总不能见一个人就逮着问：“你知道盐市黑市在哪吗？” 那不是有病嘛！ 唉，愁啊。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所有人出一批我研究所新出品的即食燕麦片！100%澳洲皮燕麦！富含膳食纤维，早餐代餐饱腹又营养！除了味道平平无奇、口感拉嗓子外，配料表干净安全！原价17.9一罐，1千克装，现只要9.9一罐！想尝鲜的大佬们请尽快下手！附.商品链接。】 代购群突然有了动静。 许姣姣偷偷瞥了眼台上正口若悬河的张老师，继续光明正大的摸鱼刷代购群。 正好看见群消息。 【12年资深美睫＆棒子国代购：不是吧不是吧！大姐你又折腾你家的研究所搞什么新品？！燕麦片口味平平无奇还拉嗓子，这种燕麦片真的有市场吗？大姐，你老公三十几个小目标，你当阔太太不好吗，别再折腾我们的味觉啦！】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放屁！我家东西除了味道差点，原材料可都是国外进口的好东西，上次的蓝莓饼干我看你买了好几袋，你怎么不嫌弃口味差！】 从‘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所有人开始，群下面已经刷出十几条信息。 从他们的聊天信息中，许姣姣对这个‘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有了一定了解。 第十六章 哄骗小男生是有报应的 这就是个老公有钱却不甘心在家带娃只想一心在事业上乘风破浪的阔太。 她本人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国际注册高级营养师。 自己搞了个研究所专门生产营养零食，且专做高档，牛奶饼干都是用空运牛乳的那种。 按理来说她家的产品质量杠杠，凭她老公的人脉走高端路线轻轻松松创业成功。 可偏偏，这位坚持食物品质的营养师不允许她的产品里添加丰富口味的调味剂。 所以，她家的产品基本都很——不好吃。 销量自然可见一斑。 她进代购群也不为别的，就是卖货。 除了代购群，她还进了宝妈群、广场舞群、大学生拼拼群...... 总之阔太把卖货热情发挥到了极致，广撒网多捞鱼！ 别看代购群里不少人嫌弃她家东西口味不行，就许姣姣刷代购群那么一小会，即食燕麦片已经卖出去了10罐！ 销量不说多么惊人，但有人买，至少说明人家产品还是有消费者的。 就刚才群里喊那么大声的‘12年资深美睫＆棒子国代购’这家伙，不也口嫌体正直的买了2罐。 不再多想，许姣姣立马点击下单！ 点开商品链接，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她买的多，整整十罐！ 因其手速太快，群里原本还在逼逼赖赖的家伙们一时有了紧迫感，不在乎口感的立马下单了。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还私信@了许姣姣，感谢她对她家产品的支持，决定送她一袋十包的纯味奶茶粉。 只听说过原味奶茶，还没喝过纯味奶茶的许姣姣好奇的问她啥叫纯味。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纯味奶茶就是只有奶不含茶多酚的奶茶啊，纯纯牛奶搭配新鲜果干，你尝过就知道，可好喝了！】 没有茶多酚的奶茶还叫奶茶吗？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呃，谢谢姐！姐我包了些肉包，也送几个给你尝尝吧！】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肉包子吗？哈哈我爱吃，谢谢你哦小许，那我再送你一罐燕麦片吧！】 愉快的交易结束。 然后又看见群里卖鞋的朱经理告诉许姣姣已经收到血肠，称赞她的血肠口味正宗，最后还问许姣姣要不要买鞋，他都是正版代购，童叟无欺。 许姣姣连忙婉拒。 只说让他下次想吃血肠再找她，鞋她就不用了。 许姣姣无奈的低头看自个脚上的千层底布鞋，奢侈品高跟鞋啥的，她这辈子算是彻底告别了。 摸完鱼正好下课，许姣姣刚伸了一个懒腰，就感觉自己又被临出教室门的张老师看了眼。 许姣姣：“......” 她不就是没找家长嘛，老师您何必盯那么紧。 又到了中午饭时间，许姣姣今天没有吃饭困难症了。 打开饭盒，只见里面放了一小坨糙米，三四块糯米肠还有一个肉包子。 翻到挎包底下，发现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 许姣姣才恍然想起来，今天准备还给宗凛的肉包子忘记给他了。 她朝教室后排看去，发现刚还在的身影不见了。 算了，先吃饭。 煎的两面焦黄的糯米肠又香又好吃，而且这天也不怕冷的，三两口许姣姣就干掉了几片糯米肠，肉包子她直接夹着筷子咬，虽然是冷的，还是挺香。 许姣姣满足的一口口吃着。 回想起这辈子十几年来她都吃的啥哦。 偶尔开小灶还是吃的其他男同学给的，不过也是些江米条、枣糕、水果糖，多久没吃真正的好东西了。 她在心里严肃的告诉自己。 肉包子不算啥，以后她要吃香喝辣，把上辈子吃过的没吃过的好东西统统吃到嘴！ 才不辜负人生再来一遭！ 这边许姣姣吃的津津有味，没瞧见她什么时候已经回来的同桌正看着她，咬着筷子偷偷咽口水。 许姣姣今天竟然吃肉包子，这味也太香了。 吃完饭，许姣姣环顾教室一圈还是没看见宗凛的人影，等她洗完饭盒再回来，发现她课桌上多了一个有点眼熟的饭盒。 她奇怪，扭头想问同桌刘筱芹来着，想起这姑娘不乐意跟她讲话，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刘筱芹期待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 有些别扭的想，许姣姣同学咋对她那么冷淡呢！ 许姣姣看这饭盒太眼熟了。 不就是昨天硬塞到她手里的宗凛的饭盒吗？ 这人真是神出鬼没的。 出于某种别扭的心思，宗凛沉着脸直到下午上课前才赶到教室。 在他快速路过许姣姣座位时，电光火石间，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跟他的手有了交集。 宗凛红着耳根回座位。 他微喘着气坐下，心绪平静一会，才偷偷在桌肚下展开已经有些被他掌心汗湿的纸条。 放学后等我。 一时间，宗凛心跳如雷。 “凛哥，放学了还不走？” 相国栋奇怪的看还笔直的坐在位置上的宗凛。 宗凛双手握拳，眼神不自觉的朝前面还在收拾东西的人瞧。 “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哦。” 相国栋挠挠头，觉得怪怪的。 等许姣姣收拾好，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避开人群，两人找个树荫下站定。 昨天被无情的拒绝，今天宗凛都有阴影了，虽然紧张，但他硬是板着脸没先开口。 也幸好他没先开口，没自作多情。 “宗凛同学，上次你送我的肉包我吃了，这次我还你六个肉包子，多出来的两个算我请你。” 许姣姣笑着从挎包里掏出东西。 伸到眼前的油纸包，鼓鼓的，他听说了，今天中午许姣姣同学就是吃的肉包子，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还他的份。 他嗓子有些干涩，突然问道：“中午的虾仁炖蛋你吃了吗？” 虾仁炖蛋？ 许姣姣一愣，随即想起，她从挎包里掏出饭盒。 “你不说我还忘了，不是跟你讲过嘛，不用给我送吃的了，这饭盒你拿回去吧，放心我没动，你回家热一下照样吃。” 又是还肉包子，又是不吃他的饭盒...... 宗凛茫然的看着两手拿着的东西，不懂怎么突然之间许姣姣同学的态度就变了。 明明之前她还对他暗示过，要跟他一起回省城家里的。 为什么说变就变？ “虾仁炖蛋，我排了很久的。” 第十七章 送上门的生意 声音太低，许姣姣没听清。 “什么？” 宗凛突然抬头，他通红的眼眶，犹如实质般控诉的望着许姣姣。 他大声道：“我不同意！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你哄我给你买糖的时候就喊我宗凛哥哥，骗我给你写作业的时候就夸我厉害，你、你还跟我牵手了！” 许姣姣懵逼：“我啥时候跟你牵手了？” 这可不兴乱说。 宗凛咬牙：“就刚才！” 许姣姣：“......” 无语就两个字，塞个小纸条的事，说什么牵手！ “蝴蝶发卡我给你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这不是蝴蝶发卡的事！” “那是为什么！” 宗凛狠狠盯着她，眉眼凌厉，似要看穿她虚伪的外皮。 许姣姣：“......” 是什么她说不出来啊。 总不能说是因为她恢复上辈子记忆了，不想这辈子再当个欺骗小男生的小捞女了吧？ 最后两人也没说通。 总之宗凛一改之前的好欺负，坚定的认为既然以前许姣姣说了那些暧昧的话，就得对他负责任！ ‘负心女’许姣姣也是满腹火气。 倒不是对宗凛，而是对以前没脑子的自己！ 欺骗小男生一时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许姣姣就是给自己还债了。 “喂！” 没走两步，许姣姣就被身后的喊声叫住了。 她转身，竟是她的同桌刘筱芹，昨个今天没跟她交流一句话，只回了十几个‘哼’的高傲姑娘。 许姣姣指指自己：“叫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姑娘主动找她说话？ 刘筱芹揪着辫子眼神乱飘，脸涨红。 刚才喊完她就有点后悔了，可是！ 许姣姣饭盒里的肉包子真的太香了！ 不是她的错，是肉包子先勾引了她！ 许姣姣一脸古怪，“你说，你要跟我买肉包子？” 刘筱芹慌道：“不是买！是换！我拿粮票跟你换！” 这年头私下交易被称作挖社会主义墙角，觉悟低的人是要被人民群众唾弃的。 买还是换的，重点那都是一个意思。 刚还被宗凛搞的心情郁闷的许姣姣一时身心愉悦。 她亲热的抓着刘筱芹的手：“好说好说，我这包里刚好还剩几个，原本是留给我两个弟弟的，既然你想换，咱俩同桌一场，我不能叫你空手而归，说吧，你打算换几个？先说好，这肉包是我家自个做的，绝对的皮薄馅大，比国营饭店的可还得再精贵些。” 意思就是价格上还得添点。 刘筱芹一个劲点头，压根就没把价钱放心上。 她吃过国营饭店的肉包子，没有许姣姣家做的喷香，贵点是应该的。 况且她是个不差钱的主。 偷偷环顾四周看了下，刘筱芹做贼似的迅速掏出几张粮票夹着钱票子塞许姣姣手里。 “你数数，看够换几个肉包子？” 这种私下交易是不能被瞧见的，许姣姣也是动作快速的数了数，一共三张二两的粮票加五毛三分钱。 她揣起钱，麻溜的装作从挎包，其实是从她的代购员小仓库里拿了6个大肉包给刘筱芹。 “原本该是五个的，但谁叫咱是同桌，多送你一个！” 许姣姣大方地塞给她。 第一笔生意，还是得悠着点，不能吓跑了她可爱的客户。 刘筱芹瞳孔地震。 那么贵的肉包子，许姣姣说多送一个给她就多送一个！ “这，这——” 望着喷香的大肉包，刘筱芹纠结的咬着唇。 半响，她别别扭扭的小声丢下一句：“我下次请你吃红虾酥！” 没有油纸包裹，刘筱芹不讲究的直接往怀里一揣，心满意足的跑了。 【完成代购业务+1！】 【叮！恭喜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6个喷香大肉包已存放进您的代购员小仓库！】 代购群实时播报业绩加奖励。 许姣姣乐了。 她今天运气也太好了。 卖出去6个肉包，库存没减不说，净赚一共三张二两的粮票加五毛三分钱。 不错不错，这种好运气多来点才好。 等到跟垂头丧气的许老五许老六碰头，许姣姣都还心情颇为不错的哼着歌。 “你俩这是咋啦？在学校被人揍了？” 看两兄弟脸上没青衣服没破，不像是跟人打架的样子啊。 许老五梗着脖子不肯说话，有点闹别扭的样子。 许姣姣看向许老六：“你说。” 老六许安富看看他五哥，然后低下头踢着脚下的土疙瘩，也不吱声。 得，还跟她有小秘密了。 半大小子都是懂事的人了，有小秘密很正常，小伙子不肯说，就算是亲姐姐也不能刨根问底不是。 没再多问，三姐弟一路安静的走回皮鞋厂家属院。 刚走进他们家那栋筒子楼下面，就瞧见前面几个人情绪激烈的在拉拉扯扯，像是在吵架。 许姣姣原本没在意，突然定睛一看。 大哥许安春怎么在里面？ 他对面正凶狠的拉扯他袖子的老妇人尖嘴薄舌，骂人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 六月的天穿的薄，许安春袖子都被扯撕了，整个人有些狼狈。 “大哥？” 见自家大哥被这样欺负，许姣姣怒了，她立马撸起袖子就准备冲上去跟老妖婆撕吧。 “你个克亲的死丫头！你还敢到老娘面前！说！是不是你撺掇你大哥不跟我闺女处对象的，你那心咋那么恶毒！害死自个爹不算，还要搅和你大哥的亲事，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老娘今天非扒光你的皮！” 莫名其妙的，许姣姣还没冲过去拯救她大哥呢，就花白头发，尖嘴猴腮的老婆子擒住了手腕。 死老婆子手劲极大，攥得许姣姣生疼。 “哪来的精神病，松手！” 许姣姣才不惯着这种神经病，管她多大，直接上脚踹。 她才多大的劲啊，肯定不能把人踹坏了。 “啊！” 腿肚子被踹了一脚。 老太婆一个趔趄，没想到她敢直接动脚，一时不察松了手。 她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像是受了刺激似的，更不要命的往许姣姣身上扑。 “死丫头！你敢打我！” 许安春一看小妹怎么突然搅和进来了，立马一改之前不反抗的态度，伸手拉扯老太婆。 “叶大娘，你松开我妹妹，不关她的事，你有啥火气冲我撒！” 第十八章 许老四发威 许安春急得汗都出来了，但他有顾忌，不但没能帮上忙，还被叶老婆子黑乎乎的指甲抠破了脸。 这会正是皮鞋厂家属楼工人们下班的时间，路上来来往往全是人，不少人停下来看热闹。 “哟，这是咋啦，这大娘谁啊，力气可真大，快把小伙子脸都抠烂了吧，这是多大的仇啊！” 路人目瞪口呆，就没见过这么凶猛的大娘，瞧着干巴瘦的，劲挺足。 叶老婆子跟疯了似的乱打。 拉架的人不敢太靠近，许姣姣被许安春紧紧护在身后，愣是只能干看着她大哥被死老太婆抓挠，她半点武力值发挥不出来。 “哥！你别挡着我，让我跟她干啊！” 许姣姣怒道，急得在后面跳脚。 最烦这种有病的老太婆！ 上辈子也是，她走马路上好好的被一个疯婆子骂狐狸精追着打，当时她穿着高跟鞋，要不是路过的交警帮忙，她当时得被欺负惨。 许安春哪敢让小妹上前，偏他只防守不进攻。 叶老娘得意，势气更足，张牙舞爪的更厉害。 其实许安春是她相中的未来女婿，她还有点舍不得打呢，但这小东西千不该万不该护着他那个祸头子妹子，她就只能一起打了，一起打怕了也好，以后自个闺女嫁过来，看她许家还敢不敢欺负她闺女！ 但不等叶老婆子高兴一会，反应过来的许老五许老六两兄弟眼睛一红，冲了过来。 跟两头狼崽子似的撞在叶老娘身上，扭打起来。 许老五咬牙切齿的低吼：“让你欺负我姐！让你欺负我哥！老妖婆，我揍死你！” “啊啊啊！坏东西！就知道欺负我们家！” 许老六通红的眼里含着股恨意，为啥总有人看不得他们家一点好，为啥总有人欺负他们没爹的孩子，为啥被欺负了他只能忍着？！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个半大小子身上有的是劲，他们也不像许大哥还顾忌着，炮弹似的冲击力直接把许老婆子撞倒在地上，屁股摔成两瓣。 “哎哟我的老腰哦！” “老许家杀人啦，老许家要杀我这个老婆子啦！” 大家正看热闹呢，突然形势转变。 刚还虎虎生风揍小伙子的老太婆倒地捂着屁股喊杀人。 大家吓了一跳，这话可不兴瞎说。 这年头公安查的多严啊，真要出了好歹，小伙子要进局子脱层皮的。 场面有些乱。 “谁敢欺负我老娘！” 这时，突然气势汹汹跑过来两个高壮唬人的汉子。 众人立马让出一条道。 老太婆眼睛一亮，有了依仗的她大声喊赶过来的两个高壮的儿子撑腰。 “大勇啊，小勇啊，你们妈快被这个死丫头打死啦！老许家欺负我闺女不算还来欺负我这个老太婆，没天理啦！” 叶老太婆两个儿子长得又高又壮，黝黑的皮肤，又是做惯了力气活的，武力值一瞧就不弱于许姣姣兄妹几人。 “大哥——” 许安春护住身后的弟妹，皱着眉迟疑的喊了声叶大勇。 “别喊我大哥！” 叶大勇恶狠狠的瞪他，举起拳头：“就是你小子把我妹气哭，还欺负我老娘是吧，看我今天揍不死你——” 眼见着他沙包大的拳头就要落下。 许姣姣大喊一声：“报警！我要报警！” 众人被她突然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咋突然就要报警了？ 只见高挑瘦弱的漂亮小姑娘眉眼一冷，她厉声道：“在场的大家刚才可都带耳朵了，不说这老太婆把我大哥的脸抓挠成这惨样，破了相以后可能还娶不到媳妇不说，就她刚才抓着我手，辱骂我的第一句话，还记得吧？ 她骂我克亲！” 现场一静。 有一说一，刚老太婆叫嚣说人家小姑娘克亲的话，他们的确都听见了。 许姣姣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道：“现在啥时代了？自新中国成立，破除封建迷信和陋习、破除封建残余思想的群众活动浩浩荡荡，党辛辛苦苦领导我们改变混乱不堪的旧社会，建立一个风清气正、欣欣向荣的新社会，多么不容易啊！ 而有些人不但没有感谢党的指导，反而阳奉阴违，将旧社会的陋习带到新社会，这是在赤果果的挑衅党和国家，妨碍社会治安和稳定、破坏人民团结！” 许姣姣巴拉巴拉一套组合拳下来，不但把叶老婆子和她两个儿子说懵了。 就是看热闹的众人也是惊了一跳。 这...这咋就上升到破坏人民团结的高度了？ 许家这小闺女嘴也太能说了！ 她这是兵不见血，却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大娘、两位兄弟，你们赶紧跟这小姑娘道歉吧，啥克不克亲的，现在新时代，可不兴瞎说！” “是啊是啊，人小姑娘长得漂亮，性子指定是和善的，你们解释下，说清楚，不就啥事也没了吗？” 真要是搞封建迷信的大帽子扣下来，这娘三进了局子不死也要脱层皮！ 叶老太婆：“......” 凶神恶煞还举着拳头的叶大勇：“......” 半点忙没帮上的叶小勇：“......” 他们既懵逼，还有点慌。 叶老婆子脸都吓白了，瘫在地上扯着大儿子的裤脚抖抖索索的说不出话。 ‘漂亮、和善’的许姣姣冷嗤一声，她掷地有声。 “我不接受道歉！” “老六，你腿长跑得快，现在就去公安局把领导带过来，我要让领导们看看，封建残余的老太太是咋样逼死花季少女的！” 老六傻愣愣站着，眼见着他四姐被打，眼见着她四姐‘打’别人。 一张嘴，就要把恶人送局子了？ 叶大勇咬牙朝许姣姣道：“谁要逼死你了？” 不就跟他老娘动了几下手，他都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许姣姣指着他道：“就你们娘三！你们侮辱我的人格、败坏我的名声，再逼逼我直接找个天桥跳下去！” 被她不要脸的做派气到，叶大勇又怒又憋屈。 许老五笑得幸灾乐祸，推搡许老六，“快点，四姐叫你去呢！” 死老太婆，叫你嚣张！ 真去啊？ 许老五挠挠头，犹豫的看了眼大哥，见大哥沉默，明白啥意思的他立马跑了。 有意拦着的叶小勇被许老五灵活的躲开了，追都没追上。 他这下慌了，一拍大腿：“咋办啊大哥！娘不会真要进局子吧！” 一听进局子，叶老太婆吓得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叶大勇吓坏了，扯着嗓子喊：“娘！娘你咋啦！娘你醒醒啊，谁来救救我娘啊——” 路上直接炸懵了。 公安还没来，叶老婆子被两个儿子架起，连哭带嚎的急匆匆送去了卫生所。 “许家这小姑娘真厉害啊，一张嘴把老太太人差点吓没了。” “喂你要命啦！知道她厉害还敢说！” 谁能想到这小姑娘真敢说叫公安就叫公安。 人家老太太都被吓昏过去了，她也没半点改口。 第十九章 是谁慌了我不说 等许老六把跑得气喘吁吁的公安同志带过来，皮鞋厂家属院筒子楼下的人早就散没了。 他挠挠头，直接把人带回家。 “辛苦两位公安同志跑一趟，不过这会人去卫生所啦。” 许大哥尴尬的搓手。 瞧这事闹的，大张旗鼓的把公安叫来，也没派上用场。 “啥？！” “人都进医院了？哎呀！你们咋不拦着啊！” 两位公安一男一女，都是蛮年轻的同志，今年刚分配到公安局，今天算是他们遇上的第一个大案，听举报的人说是宣传封建迷信，还要逼死花季少女，两人撒愣子就跑过来了。 谁知他们还是来迟了！ 要是他们能再跑快点，也不至于错失一条宝贵的人命！ 两位小年轻公安灰白着脸，眼眶微红。 “死者的家人通知了吗？”女公安擦了擦眼角，关心的问了一句。 许大哥吓了一跳：“啥死者？叶大娘死了？” “死了？谁死了？” 刚去公用洗手间洗了把脸的许姣姣从走廊走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 她皱眉，不应该啊，叶老婆子被抬走的时候，她都瞧见偷眨眼睛了，当时她没拆穿罢了。 总不能送到卫生所人就没了吧？ 两位公安傻傻的看着端着脸盆走过来的女孩，她高高瘦瘦的，瓷白的小脸非常漂亮，即便穿着打补丁的灰褂子也掩盖不了她的好看。 “这是？”女公安惊艳了一瞬，下意识的问。 许大哥接过许姣姣的脸盆，道：“这是我四妹。” 四妹？！ 两位公安倏地对视，反应过来，妈呀，搞错了。 在路上他们就简单跟许老六了解了些情况，知道受到迫害的女孩正是许老六的四姐，也就是眼前这个许安春的四妹。 所以说—— 男公安面色古怪：“被送去卫生所的是——” 卫生所里，两个年轻公安板着脸坐在病床前给叶老婆子做笔录。 叶老婆子又哭又嚎的。 “公安同志啊！你们可别听那死丫头胡说八道！我没动她一根手指头，咱家八辈祖宗可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她一个没出门的闺女破坏自个大哥亲事，我一个当娘的心疼自个闺女上门讨个说法不过分吧，死丫头给我一脚狠踹啊！” 说到激情愤慨之处，叶老婆子掀开被子就要扒衣服证明给公安同志看。 男公安立马黑了脸：“老太太注意场合！你的伤情会有医生鉴定。” 叶老婆子缩了缩脖子，掀衣服的手尴尬地放下。 旁边她两个儿子叶大勇和叶小勇惴惴不安的看着两个公安。 叶大勇赶紧道：“公安同志，咱真没欺负那丫头，是她自己要死要活，她这是讹人啊！” 叶小勇忿忿点头：“是啊是啊，她还说要找个天桥跳下去，她吓唬谁呢！” 女公安捏着笔的手顿住，注视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叶老婆子，她心里火燎燎的。 她忍着气愤，生硬道：“许安春同志刚才已经在隔壁做了伤情鉴定，他面部伤的比较严重，医生说很有可能留下终身疤痕，现在许姣姣同志不仅要告你们封建迷信迫害妇女同胞，还要追究你们的故意伤人罪。” 叶大勇和叶小勇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都有点慌，“故意伤人罪，这是啥意思啊？” 男公安合上笔录本站起来，一脸严肃道：“意思就是你们的母亲，叶根云同志有可能坐牢！” “坐、坐牢？” “啊！” 一听坐牢，之前装晕的叶老婆子眼皮子一番，这次是真晕过去了。 任凭两个儿子又摇又喊也没用。 做完伤情鉴定许安春就回家了，手里拎了一袋子药，是被许姣姣硬压着开的。 到了家，晚饭已经做好，老五老六正陪着老七老八玩，系着围裙的许安夏看见他俩回来，顿时就是一通埋怨。 “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俩咋不去毛巾厂告诉我一声！” 今天会计那边月中盘账，人手不够她去帮了一天忙，加了一会班的功夫下班迟了，谁知回到家就听见家属院都讨论开了。 全是自家的事。 啥大哥抛弃人家黄花大闺女啦，小妹一张嘴把老太太气晕啦，人都送医院了...... 吓得许安夏回到家腿都是软的。 直到回家听老五老六高调宣扬了小妹今天的壮举，许安夏才明白到底是咋一回事。 许姣姣浑不在意的摆手：“告你干啥啊，瞎耽误事！不就一个贱嘴老太太，我压根没放在眼里，就是大哥这门亲事怕是真不成了，大哥，今天我可是把你未来丈母娘干趴了。” 许安春沉默了一会，道：“不是丈母娘，我跟叶秋花成不了。” 许姣姣和许安夏都没讲话。 她们也没问大哥为啥成不了，说到底这是大哥自个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心里自有一杆秤，况且就凭叶家今天的做派，两家以后就算真成了亲家，恐怕也会处的不愉快。 兄妹几个吃了晚饭各回各屋，许安春脸上包着白纱布不能碰水，连洗脸都省了。 今天万红霞夜班，二姐许安夏带着双胞胎早早回屋睡了，许姣姣把睡在客厅木沙发的老五老六叫到房间。 许老五抱着枕头别别扭扭的：“妈说了，咱现在是大小伙，不能跟小姑娘一个被窝，我跟老六睡二姐的床。” 老六许安富已经激动的扑在二姐香喷喷的床上。 俩兄弟自从跟大哥在客厅安了家，已经很久没睡过正经床了。 他眼睛亮亮的扭头：“四姐，今晚你给我们讲故事吧？” 许老五虽然没说话，但那期待的小眼神说明一切。 “讲故事？你当你俩还是老七老八呢？” 幼不幼稚啊。 许姣姣懒得搭理他们，提起另一件事，“说吧，今天你俩在学校到底咋了，放学就看你俩不对，臊眉耷眼的，看在你们今天舍命救姐的份上，有啥事我担着。” 老五小脸一收，把枕头扔床上坐着不说话。 老六慢慢坐起身，他看他五哥干啥他就干啥，也不说话。 两人还拧巴上了。 许姣姣蹙眉：“逼我动用家法是吧？” 许老五嘴角抽抽：“咱家啥时候有家法了？” “现在。” 在两个弟弟无语的眼神下，许姣姣面无表情。 “你们不说我明天也能去学校问。” 这就很光棍了。 第二十章 打入小团体 是逼问也是关心。 昏黄的煤油灯下，两兄弟心里那点纠结，在许姣姣盈盈目光的注视下无处遁形。 老五许安富拿胳膊狠狠抹了把眼睛，两眼红得像兔子。 “我和五哥今天中午吃肉包子，被其他同学看见了，他们骂我们不要脸，欠着学费不还学人买肉吃，是资本主义的狗崽子，说我们不配跟他们一块读书！” 夹着怒火的一口气说完。 仿佛又想起白天在学校里受同学奚落的场景，许家两兄弟拳头都硬了。 许姣姣平静的听完许老五的话，点点头。 “知道了，吹灯，睡觉，最后上床的那个人把中间的帘子拉上。” 静静等着自家四姐冲冠一怒为弟弟，痛骂学校同学帮他们出气的两兄弟：“......” 望着已经准备进入梦乡的某人，两兄弟又震惊又委屈。 一口气憋着难受急了。 四姐真的是......太欺负人了！ 因着昨晚两兄弟自认为被四姐伤到了，早上去上学愣是梗着脖子没等许姣姣，两人先走了。 饿着肚子。 许姣姣起床喝了一碗玉米面粥，如往常般去上学。 今天的同桌刘筱芹同学对许姣姣的态度总算有了些变化。 “许姣姣同学早。” 许姣姣也笑着回她：“刘筱芹同学早。” 刘筱芹最好的朋友惊愕的拉扯她，小声道：“你咋啦？” 突然主动跟许姣姣打招呼？ 刘筱芹尴尬的拉开她的手，压低声音：“回头跟你说，总之徐姣姣同学还......还蛮好的。” 想到昨个喷香的大肉包子，刘筱芹同学的表情略带几分回味。 真好吃啊，可惜被她爸妈瞧见了，最后她只吃了一个！ “......”乔亚婷直接傻掉。 眼前这人还是以前动不动就吐槽许姣姣同学虚伪、虚荣的好姐妹吗？ 甚至课间的时候，刘筱芹拿出她的红虾酥，还分给了许姣姣！ 乔亚婷恍恍惚惚。 刘筱芹爸妈都在盐市修配厂上班，上面就一个哥哥，她是家里唯一的闺女，打小受宠，许姣姣跟她同桌以来就没见她小零嘴脱过。 只不过这是她第一回吃到刘筱芹给的零嘴。 红虾酥甜滋滋的，很酥脆，而且不沾牙不腻口。 许姣姣吃了一块觉得还挺好吃。 她感动道：“筱芹！你人真好！这么贵的红虾酥你都舍得分给我吃，以前的我多瞎啊，没能早点跟你做朋友，我现在可后悔死了！” 许姣姣这番‘真情告白’就差捶胸顿足了。 刘筱芹被夸得黑红的脸蛋滚烫，特别不好意思的推了她一下。 “哎呀哎呀！你说话可真肉麻！” 许姣姣一脸认真：“啥肉麻不肉麻啊，我说的都是真话！发自肺腑呢！” 刘筱芹捂着嘴笑不停，看许姣姣的眼神已经跟亲姐妹差不多了。 再想想以前那事，大概是自己搞错了吧。 她立即爽快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以后咱就是好朋友！” 许姣姣：“嗯嗯！你人真好！” “嘻嘻嘻嘻。” 旁边乔亚婷几人傻傻的看着她俩互动。 这，这就成朋友了？ 咋觉得怪怪的，可是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因为许姣姣的主动示好，她从刘筱芹这个突破口顺利进入了她们的女生小团体。 “姣姣，以前你都不爱跟我们玩，我跟你都快一年同桌了，你一直都只跟那些男同学玩，我还以为你有啥大毛病呢，咱班还有几个碎嘴子背后偷偷说你像狐狸精，在给自己挑男人，骂你不正经呢！” 刘筱芹是个直来直去的姑娘，感情一到位，张嘴就来。 她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女同学脸色就有些不对。 暗骂刘筱芹，这种话能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吗，是不是虎？ 她们几个连忙表示，“姣姣，这话我们可没说！” 都是十五六岁快谈婆家的姑娘，传出去她们背地里嚼同学舌根，名声能好哪去。 同时她们心里暗暗下定决定，以后班级里这种悄悄话可不敢再告诉刘筱芹了。 大嘴巴，兜不住！ “谁说你们了？我说的是许魏芳！她在班级就差拿个大喇叭喊了，到处宣扬咱们姣姣的坏话，说的就跟她见过似的，有鼻子有眼，要不然我以前能误会姣姣！都是她造谣误导了我！” 刘筱芹直接点名道姓。 她家条件不差许魏芳，又不是皮鞋厂的人，可不怕得罪谁。 许魏芳就是皮鞋厂传说中许副厂长的掌上明珠，跟许姣姣一向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 今天也就是她有事请假，不然跟许姣姣每天一怼，从不缺席。 乔亚婷帮许姣姣说话，愤怒道：“姣姣你的为人咱都知道，许魏芳肯定是嫉妒她长的没你好看，嫉妒使人丑陋！” “还有宗凛同学，许魏芳对他有意思，但是宗凛同学只爱瞧咱们姣姣一个人！” 这话是一个马尾辫女同学小声嘀咕的。 但大家都听得见，看着许姣姣皆是嘿嘿嘿一脸暧昧。 许姣姣装作看不见她们八卦的小眼神。 只一脸感动的望着她们，又是羞愧又是感激。 “我以前冷落你们，你们现在还愿意带我玩，愿意相信我的为人，我真不知道该说啥！ 说我坏话的人我也能理解她，我自省，我以前的确经常跟男同学一块玩，其实，其实，这都是因为我从小就不太受女孩子待见。 进了高中，我以为也是一样，哪知道这次我遇上好同学了，你们跟我以前学校里的女同学一点都不一样！ 你们善良，宽容，还对我那么友好，我当初竟然误会了你们，我真该死！” 许姣姣一番吹拉弹唱，把班里的女同学们说得既心疼又羞愧。 毕竟，毕竟她们以前虽然没咋说过那么过分的话，但也是搞过小团体孤立许姣姣的。 最后刘筱芹摆手，一锤定音。 “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咱都忘了！漂亮的姑娘遭人妒，过去你那些同学都犯了红眼病！咱不同，肚子大，能撑船！” “啥肚子大撑船啊！” “哈哈哈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刘筱芹脸一红，梗着脖子说∶“管它谁撑船！以后姣姣你就是我们的好姐妹！” 第二十一章 老母亲威武护崽 好姐妹就是要一起吃午饭。 几个姑娘的饭盒放在一起，有带红烧肉、蒸咸鱼的，也有野菜黑窝窝头的，互不攀比互不嫌弃，你吃我一筷子我吃你一筷子，嘻嘻哈哈，感情升温的快。 今天宗凛的座位上一直没人，听说是有事请假了，许姣姣心想，怪不得她今天耳根子清净不少。 下午放学，许姣姣出校门就看见了许老五许老六。 哟，还以为这俩要继续不搭理她呢。 “看啥看，走啊！”许老五口气很差，“要不是咱妈交代了要看着你，我和老六早走了！” 他可还憋着气呢。 尤其心存侥幸的他其实今天偷偷期待了一天，就等着许老四突然从天而降，狠狠揍那几个欺负他和老六的同学，帮他们出气呢。 谁知道—— 等了一天，人影都没瞧见。 许老五糟糕的心情可想而知。 许姣姣瞧着跟老五一个德行，比老五更怂，眼泡还肿着，一看就委屈哭过的许老六。 她心里好笑，故意道：“你俩这是干啥呢？不会真指望我去给你们报仇吧？真不好意思，我一个将来要靠弟弟养，不定啥时候砸手里的大姑娘，没那能耐。” 昨个还信誓旦旦说要掏粪养姐的许老五＆许老六两人：“......” 兄弟俩涨红了脸羞愧的垂下头。 说大话的小伙子是要长记性的。 许姣姣例行对俩小老弟进行了爱的鞭笞，带着俩小跟班回家。 然后刚上楼，就撞见她们妈万红霞在跟隔壁何春凤干架。 旁边站着的二姐许安夏愣是插不上手。 帮架吧，她妈不需要。 拉架吧，旁边那么些人，也不差她一个。 她就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 两个女人谁也不让谁，扯头发、抓脸，场面一通混乱。 看热闹、拉架的人把楼道口围得水泄不通。 何春凤个子矮些，力气也不如万红霞，算是被万红霞压着打。 “啊万红霞！你今天有本事你就把我打死，让皮鞋厂大家都来瞧瞧，你们一家子罪人是咋样在皮鞋厂吆五喝六的！欺负我们英雄家属，哪来的天理啊！” 何春凤被打得披头散发，嘴巴还不饶人。 “许有田有罪你下去找许有田理论啊，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算个屁本事！我儿子娶不娶媳妇有你啥事，我让你背后嚼舌根！” 憋了这么久的火，万红霞今天可算撒出来了。 她瞅准机会，一把薅住何春凤衣领子就往下拽。 “啊！” 何春凤羞愤的拽衣领。 这么老些大男人在呢，她衣领子要是被扯了，还咋活啊！ “老郭！你救我！万红霞这女人疯了，我要被她打死了啊！我老郭啊......” 何春凤鬼哭狼嚎的，朝她家门口那头喊。 偏她家房门紧闭着，里面能听到有人走动的脚步声，但就是不开门。 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人不待见何春凤。 即便她喊得再凶也没人说出来帮把手。 直到何春凤被万红霞左右开弓连扇了好几巴掌脸都肿了，即便看热闹的人都有些不落忍看下去。 她家的房门才终于从里面打开。 吊着胳膊的郭满强穿着干部衬衫，他推开门，先是看了眼瘫在地上抽噎的何春凤，眼里闪过嫌弃，随即他看向同样是披头散发的万红霞。 这个女人死了男人，吃的不好穿的也不好，但就是好看，站那就叫你赏心悦目。 即便是她刚像个泼妇一样和人打架吵骂，你也不会嫌弃她粗鲁。 怪不得许副厂长...... 郭满强心里闪过轻蔑，面上却布满歉疚有礼。 “不好意思弟妹，我家这婆娘被我惯坏了，今天她说的话你就当放屁，不管有田对厂子做过啥，领导们既然下了定论，那该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替春凤给你道歉，她就一普通妇女，不比你有文化，张嘴没把门的心直口快，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话说的，许姣姣撇嘴。 果然不愧是厂委的人精。 人家道歉是真道歉，他的道歉就是提醒你，你家男人做过啥事你别忘了，领导说过去就真过去了？你心里得有个数！ 我婆娘是不对，但她只是嘴快，也没说错啊，我不戳你短，你也别不识抬举，见好就收吧！ 刚还一旁看热闹的吴慧琴立刻跳出来。 “是啊红霞，郭主任都开口了，再说你家那些事咱也没说错，你还能捂着所有人嘴咋地！” 万红霞压根不搭理装腔作势的郭满强和吴慧琴这个跳梁小丑。 她看向众人，冷声道：“我万红霞今天话撂这了，我儿子娶不娶媳妇用不着你们操心，许有田死了，他们还有我这个当妈的，再让我听见你们背地里编排我儿子闺女的话，哪天我半夜提着厨刀上门，一个个到时候别大惊小怪！” 丢下一句狠话。 万红霞扭头：“回家！” 郭满强以及其他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红霞这人啊，从有田走后，越来越不上道了。” “她现在就像个护崽子的母狼，你们惹人家干啥！” 家属院有脑子不清楚的，也有会说公道话的。 对许家，大家看法不一，都挺复杂。 围观她妈威武霸气的干架场面之后，回到家许姣姣兴奋劲还没过，就被老母亲揪住了耳朵。 许姣姣‘嗷’了一嗓子：“妈妈妈！疼！” 万红霞揪着她的耳朵，气狠道：“你还知道疼，听说昨个你可威风了，要报警就报警，还说要找个天桥跳下去是吧，许老四你能耐了啊？” 今个早上下夜班回来，她就听见人偷偷说小话，一听说她闺女被叶老太婆逼死了，吓得万红霞半条命快没了。 除了没回家的许大哥，所有人围着万红霞替许姣姣求情。 大概也就是吓唬一下，万红霞冷哼一声就松开了手。 “哼，虽然鲁莽了些，但到底脑子比你大哥和两个弟弟灵光。” 夸她，还揪耳朵，许姣姣揉着自己发红的耳朵委屈。 万红霞一瞧就知道她想的啥，冷哼道：“我是给你长个记性，下次有事让你大哥顶前面，再不济还有你两个弟弟，吃那么多饭白养他们了，连自个姐妹护不住，熊蛋玩意！” 许老五＆许老六两个狠狠被老娘嫌弃的熊蛋玩意：“......” 想到昨天的事，许安夏抚着胸口，还有些心有余悸：“也不知道叶大娘好好的咋突然找上门，大哥不是跟叶秋花说好下半年下定吗，叶家咋突然说大哥不要秋花了？” 这其实也是大家的困惑。 只不过昨个发生的事太多，兄妹几个顾忌大哥的心情，也就没多问。 见孩子们都眼巴巴看着，万红霞叹了口气，只好把一些事给他们说了。 许姣姣没想到这里面还真有她的事。 第二十二章 抢瑕疵布 那天她刚醒来看见的花媒婆就是给大哥介绍叶秋花的媒人，那天她上门主要是传达女方家的意思，结婚可以，许家小闺女必须离家去。 至于原因，就是很扯的那个，说她克亲。 理由也有，说是许有田的死就是许姣姣克死的。 “胡扯！” 许老五怒从心起，他猛地站起来：“许老四要是克亲，咋没把我克死？” 许家人：“......” 许姣姣：“......虽然我很感激你用自身证明了我不克亲的事实，但是真的没必要用自己举例谢谢。” 克亲的事纯属子虚乌有，叶家却因为这点就蛮不讲理要求小姑子离家去，简直是在万红霞的怒点上反复横跳。 万红霞能容忍他们才怪了。 事后就跟大儿子讲了，直接问他要妹妹还是要媳妇。 结果可想而知，许大哥毫不犹豫选择妹妹，跟叶秋花提分手。 听完的许姣姣：好的吧，老妖婆有一句没说错，她还真是‘祸头子’。 就无语。 郁闷的许姣姣当晚熬夜怒刷了小半夜的代购群。 最后她花光剩下的购物金买了整整100袋冲销量的某牌洗衣粉。 一袋12小包那种。 许姣姣：“......” 下次刷代购群还是不能熬夜刷。 脑子糊，容易干错事。 其实这年头香皂都是奢侈品，洗衣粉要是拿出来肯定是有销量的，但就是不太好拿。 眼瞅着有钱赚不了，愁人。 因为大哥的事，她妈万红霞这两天指定心情郁闷，许姣姣也没敢提辍学的事。 还得继续上学。 这天放学，刘筱芹几个人拽着许姣姣非要她一块去供销社。 据说是供销社新到一批瑕疵布，几个女孩摩拳擦掌准备大抢一番。 一路几人手挽着手叽叽喳喳。 突然聊到以后工作的问题，许姣姣就问她们知不知道最近哪个单位招工。 “咱们还没毕业呢，不用这么早考虑工作单位吧？” 乔亚婷奇怪的问，她是个编着一条长长马尾辫的姑娘，个子娇小，嗓音也是甜甜的。 “没啥，我正要跟你俩讲呢，我家那情况你们也知道，家里兄弟几个负担重，我大哥要娶媳妇，我二姐还要攒嫁妆，下面四个弟弟都要张口吃饭，我打算以后就不读书了，找个工作，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啥？！” 刘筱芹和乔亚婷又惊讶又着急。 她们可刚重新认识了许姣姣同学，刚当上好姐妹，这就要分道扬镳了？ “你，你家有困难你跟我说啊，我想起来了今天张老师找你是不是就是跟你要学费的事，你没钱我借你啊！” 刘筱芹急的跺脚，她有钱啊，咋不问她借呢！ 乔亚婷咬牙，跟着道∶“我的零花钱也借给你，姣姣你别做傻事！现在国家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老师说了，只要我们考上大学，毕业就包分配工作，以后我们的前途都是一片光明的！你现在半途而废，太不值得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那么自私，以前哥哥姐姐养我，我现在长大了也要出去找份工作养下面的弟弟。” 许姣姣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考大学这条路，诚然，考上大学的她有国家供应粮可以吃，外面就算是饥荒，在学校里她也饿不死。 但许家人咋办？ 做人不能太自私，他既然占了别人的身体，就要还这份因果！ 她做不到眼睁睁瞧着许家人吃糠咽菜，饥荒年代甚至有可能饿死人的情况出现。 她做不到。 当然了，这些理由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最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代购群。 代购群代购群，她真正从中获利还得靠替别人代购东西这条路。 读书太耽误她发家致富，有份工作做掩护，最好是…… 许姣姣眼睛渐渐落在不远处红漆漆写着“十里桥供销社”六个大字的气派门头上。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走到供销社门口。 看着里面进进出出买东西的客人，琳琅满目的商品，忙碌的售货员…… 要是能进这供销社工作就好了。 许姣姣眉毛一挑，在思索这里面有几分成事的可能。 突然，柜台里喊了一声： “刚到一批瑕疵布，二毛五一尺，不要票，先到先得！” 人群立马哄一声蜂拥而去。 这年头，布票难得，有瑕疵布的时候都是售货员私下直接分了，少部分才流出来卖，外人抢都抢不到。 今天能遇上这么一回，可不得抢破头！ “今天的瑕疵布听说数量不多，姐妹们，冲啊！” 拯救好姐妹的事先放在一边，刘筱芹使出全身力气拽着许姣姣往供销社里面冲。 “来了！来了！” “都别挤！” 许姣姣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周围全是人头，耳边闹哄哄的。 好一会后。 供销社外，刘筱芹宝贝的抱着抢来的三尺瑕疵布，气喘吁吁。 她激动的抓着许姣姣：“姣姣，刚才你真厉害！要不是你，我跟亚婷我俩今天一个都抢不到瑕疵布呢！” 乔亚婷也抢到了两尺，她狠狠点头，附和刘筱芹的话。 “是啊是啊！那些女同志太凶猛了，还得姣姣你灵活，见缝插针的在人群里钻，换了筱芹准被挤成肉饼哈哈哈！” “嘿！你还好意思笑话我，亏你个小人瘦呢，刚还指望你出力，头一转，你人没了！” 刘筱芹朝乔亚婷翻白眼。 乔亚婷叹气：“那怪得了谁！我倒是想出力，旁边那大娘多凶啊，一个胳膊肘差点把我撞飞！” “哈哈哈哈哈！” 许姣姣和刘筱芹被她逗得哈哈笑。 这次多亏了许姣姣的‘鼎力相助’，刘筱芹和乔亚婷抢到了瑕疵布，两人为表感激，热情的要请许姣姣吃国营饭店。 这俩人都是职工家庭子女，除了父母，平时哥哥姐姐也塞零钱给她们，是两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压根不差钱。 乔亚婷拉着许姣姣的胳膊，“走走走，请你吃牛肉烩面，南城国营饭店大师傅的牛肉烩面可是一绝！” “别了吧，浪费钱票。” 许姣姣怪不好意思的。 刚才她抢瑕疵布的时候，脑子里代购群的电子播报音就没停过。 整整六尺瑕疵布，一分钱一张布票没花，现在正静静躺在她代购员的小仓库里呢！ “客气啥啊，”不差钱的刘筱芹拉着她就要走，“我跟你说，南城国营饭店大师傅的牛肉烩面——” “许姣姣。” 几个姑娘簇拥着许姣姣兴冲冲正准备走，一道清脆的女声叫住了她们。 一扭头，竟是她们请了好几天假没去学校的同学许魏芳。 第二十三章 嘿！就不听你炫耀 要问许魏芳是谁，整个皮鞋厂家属院就没有不知道的。 就人家这种会投胎的能耐，他们拍马也赶不上！ 许魏芳，人称皮鞋厂家属院金疙瘩，皮鞋厂许向华许副厂长唯一亲生的闺女，是他媳妇魏青梅求神拜佛吃了多少保胎药才平安生下来的独苗啊！ 当然，也是许姣姣最烦的人。 她看向对面下巴快昂上天的齐刘海姑娘，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客气道：“有事就说事，没事别耽误别人的事，要是奚落炫耀的话就甭提，你就算说了我也不会酸，相反，最近我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晚上睡觉都在偷着乐，你打击不到我。” 对付许魏芳这种人就不能跟她客气。 以前她太礼貌，都是先听她炫耀完了气一肚子火再怼她，恢复上辈子记忆后，许姣姣悟了，不能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耽误自个的事，有些没营养的交流过程，能省则省。 毕竟南城国营饭店大师傅的牛肉烩面还等着她呢，可不能耽搁不是！ 对面，许魏芳挽着表姐唐青青的手，原本一张娇俏的脸都气绿了。 她跺脚，气呼呼瞪着许姣姣，这死丫头怎么突然不按常理出牌啊！ 她今天这一身，刚买的布拉吉裙子，精致的小皮鞋，还有她表姐唐青青手里拎着的精贵的大红苹果，这还叫她咋炫耀啊？ 许姣姣也瞧见唐青青手里拎的一网兜大红苹果了，红艳艳的，瞧着就水灵多汁。 默默咽了咽口水。 她也是很久没吃水果了，突然有点后悔昨个晚傻兮兮把购物金全买洗衣粉了，留个几块钱买俩苹果啃啃多好啊。 “你，”许魏芳咬牙，她酸溜溜的目光落在许姣姣瓷白如玉的脸蛋上，憋半天，大声道：“你真是越来越上不了台面，几尺瑕疵布也能乐呵，目光短浅，这辈子也没大出息！” “人家没出息又咋地，能靠男人啊，表妹你可不知道，你忙着跟姑父出差当俄语小翻译，登报纸为皮鞋厂争光的时候，人家勾搭小男生给她买肉包子吃，连两个弟弟都蹭吃蹭喝，一个姑娘家脸皮子不要，丢死人了！” 一旁许魏芳的表姐唐青青昂着下巴帮腔。 她借着贬低许姣姣的话吹一波许魏芳这些天的丰功伟绩。 到底是成年人，比许魏芳直白的炫耀方式多了点绿茶味。 “狗尿花自己夸，神经病。” 许姣姣懒得搭理两人。 一唱一和说给谁听呢，当俄语小翻译咋啦，登报纸又咋啦，你牛逼你厉害，我就不羡慕，嘿，没人听你炫耀，你自个玩吧！ 她拉住刘筱芹和乔亚婷两人，不叫她们上前找不痛快，“不跟傻逼一般见识，我们去吃牛肉烩面。” 碰上许魏芳永远都是这么点破事，好像不挤兑奚落她几句，许魏芳就跟活不下去似的。 还有这个齐耳短发的女人，许姣姣也认出来了，不就是上次她去打酱油那家供销社售货员。 鼻孔看人，还对她态度恶劣的。 感情这女人是许魏芳的表姐，那没错了，蛇鼠一窝嘛。 许魏芳和唐青青两人联合一通猛火攻击。 原以为许姣姣就算不气个半死也要跟她们拌几句嘴，谁知人啥也没搭腔，走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就这么无视她直接走了？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半点没响，咋就叫人那么憋屈呢！ 许魏芳红着眼看向唐青青，“她那句话啥意思嘛！她骂我，她是不是瞧不起我？！” 唐青青尴尬的说不出话。 可不就是瞧不起嘛。 她看着许姣姣和其他几个人潇洒离开的背影，心里觉得好笑。 也不知道这姑娘有啥好骄傲的，也就是年纪小，恐怕还没有意识到她和许魏芳之间真正的差距。 一个亲爹副厂长，一个听说爹都没了，家里七八个孩子，日子多得多苦可想而知，现在看不出来，以后找工作，找对象，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哪是她一点点姿色能弥补的。 南城国营饭店，三人赶巧，赶上晚上最后一波牛肉烩面，一人点了一碗，最后许姣姣那碗被刘筱芹和乔亚婷抢着，硬是被她们付了钱。 “同志，这是钱票，麻烦多给我们点汤啊！” 乔亚婷急切的将三人的钱票递给窗口的服务员。 窗口穿着粉褂子的服务员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着，乔亚婷手伸长半天，钱票没人接。 “同志？”乔亚婷皱眉又喊了声。 服务员惊醒。 她捂着胸口没好气道：“喊啥啊！那么大声要吓死个人啊！” “我喊你半天了，你倒是把钱票接一下啊。” 谁知服务员比乔亚婷还来火的样子，“你放这我就知道了！这国营饭店那么老些人，你一嗓子她一嗓子，我耳朵还被震聋呢！” 她拽过钱票，朝三人翻了个白眼。 “找个地坐吧，吃个面事真多！” 国营饭店服务员就这态度，主打一个横，虽然不满意，但大家伙也都习惯了。 “姣姣，刚才许魏芳整那死出，换做是我，早扇她两嘴巴子了，也就你脾气好没跟她计较！” 倒是三人刚落座，刘筱芹就义愤填膺说起刚才的事。 乔亚婷也是狠狠点头，刚才她也气坏了，要不是姣姣拉着她和刘筱芹，她肯定是要冲上去为小姐妹出气的！ 许姣姣给两人烫碗筷，安抚道：“跟她你俩生啥气啊，许魏芳爱炫耀的毛病我从三岁开始被荼毒，早习惯了，再说我今天不搭理她，说不定她更气呢，这叫反噬。” “反噬？” 刘筱芹和乔亚婷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 她们略微一回想刚才许魏芳僵着脸要发作又吗没法发作的模样，说不定真被许姣姣说中了。 “噗呲！这家伙不会被气出内伤吧！”乔亚婷一想乐了。 刘筱芹：“哼，让她嘚瑟，当俄语小翻译，登报纸？要不是她有个皮鞋厂副厂长的爹，谁认识她啊，香粉搽在脸蛋上，显摆个没完！” “哈哈哈哈！” 许姣姣和乔亚婷被她逗得忍不住笑。 南城国营饭店的牛肉烩面不愧称为一绝，不薄不厚的牛肉片卤得很香，面条筋道，汤汁鲜美，三人低头呼噜噜吃得满头大汗。 “哎哟！你这服务员咋看路的啊，菜都倒我身上了！” 三人正最后收尾喝汤呢，就听见旁边惊呼一声，随即响起瓷碗碎裂的声音。 第二十四章 同志，洗衣粉要吗 好奇的转头看去，原来是服务员刚才端菜的时候走神没看路，一个跟头不仅自己摔了还把客人点的红烧肉全部摔在了正主衣服上。 这个客人当即就站了起来怒斥服务员：“我刚才瞧见你给人家小姑娘收钱票的时候就想说你了，上班时间发呆，对自己的工作不上心，你这样对得起你每月拿的几十块工资吗，一个服务员，服务不好来国营饭店吃饭的客人，你还当啥服务员！” 中年男人板着张国字脸，说话毫不留情，半点没给服务员面子。 谁知服务员没觉得不好意思不说，还耍横道，“不就是摔了你的红烧肉，捡起来洗洗照样吃，大不了我叫大师傅再给你一勺肉汁，你喊啥喊啊！” 中年男人没想到这个服务员这么不讲道理，“你摔了我的红烧肉，肉全掉地上不说，我新做的衣服也被你弄脏了，你不道歉还有理了？” “衣服你自己回家洗洗不就行了，你让开，别打扰我工作。” 粉褂子服务员敷衍道。 她瞪向其他看热闹的客人，“看啥看，有啥好看的，吃完赶紧走，占着座椅板凳等着舔盘子啊，一个个穷鬼托胎的！” 这话里指桑骂槐的意思可把中年男人气坏了。 他一拍桌子，怒道：“把你们经理叫出来！我倒要瞧瞧，这国营饭店还有没有规矩了，一个服务员态度这么恶劣，谁给她的胆子！” 一听中年男人竟然要叫经理，服务员这才慌了。 等国营饭店经理过来了解了事情经过，当着众人的面他将服务员训斥了一顿，并对中年男人提出赔他一碗红烧肉，红烧肉的钱就从服务员工资里扣。 服务员虽然不服气，但在经理的瞪视下只得自认倒霉。 一场闹剧总算结束。 其他人目光则落在中年男人胸口一滩红烧肉的油渍上。 “啧，这么大一滩油渍，还是新衣服呢，得用肥皂洗哦。” “那么大一块，得费多少肥皂啊，那玩意又精贵！” 有说服务员的，“瞧着挺周正一闺女，咋上班不带眼睛呢！” 立许姣姣却立刻想到自个小仓库里存的100袋洗衣粉，挤挤挨挨放了她半仓库。 她觉得，她或许，可以做一个小小的尝试。 碗筷都收了，还没回神。 刘筱芹和乔亚婷对视一眼，不知道许姣姣突然想啥，笑得那么——不怀好意？ “姣姣，走了。”两人喊她。 许姣姣回神，“哎，来了。” 起了心思的她想等那中年男人出来，正巧对方可能没吃着饭吃了一肚子火，红烧肉直接用铝饭盒一装黑着脸就抬脚出来了。 “你俩等我一下。”许姣姣留下一句，追上了中年男人。 “同志！”许姣姣叫住前面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心情不好，听见叫声，皱着眉回头，一看是个年轻小姑娘，“是你喊我，你找我有事？” 许姣姣笑眼弯弯，她凑近了下，压低了声音，“是这样的同志，我刚才也在国营饭店，我看见你的衣服被红烧肉的油渍弄脏了，您这是新衣服吧，要是不洗干净就太可惜了。” 中年男人摸不准她的意思，“所以？” “所以，我这里刚好有一点自家做的洗衣服的皂角粉，独家配方，绝对能把同志您的衣服洗得跟新的一模一样，洗完后半点闻不出红烧肉的味道！” ...... 刘筱芹和乔亚婷两人见许姣姣突然跑出找那个中年男人，说了两句话就掏出一个小纸包给对方，然后蹬蹬蹬心情颇为不错的就回来了。 两人也没多问，估计是姣姣认识的人吧。 许姣姣摸着口袋里的1角钱，乐滋滋的想，苍蝇再小也是肉，能赚1角是1角吧。 只不过已经走远的许姣姣没瞧见她身后中年男人捏着手里的小纸包的古怪眼神。 ** 坐在卫生所走廊的长椅上，许安春脸上包着白色纱布，十分肉疼的看着许姣姣手里拿的一叠缴费收据。 “小妹，我都说了没事，回家上点红药水就行了，花这冤枉钱多不值当啊！” 他的脸医生之前检查过了，说是轻微感染，被挠破的地方也上了药膏，叫他这个星期都不能碰水，且隔两日就得来卫生所换药。 本来这次许安夏要来的，许姣姣担心她姐性子软，要知道叶老太婆这几天还赖在医院装死呢，以为这样就能逃过去。 怕碰上叶家的人许安夏应付不来，许姣姣跟她妈自告奋勇的要求陪大哥来卫生所换药。 为此，她还特地跟学校请了一天假不去上课。 可把许老五和许老六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对于大哥的话，许姣姣毫不在意的将收据塞包里，哼了一声。 “怕啥，有人给咱付钱！哥你不要不把脸当回事，你可是要娶媳妇的，破相了被姑娘嫌弃谁要你啊！” 提到娶媳妇，许安春先是老脸一红，搓搓手，随即他又迅速眼神黯淡下来。 他若无其事的笑笑：“娶啥媳妇啊，哥有你们就够了。” 许姣姣一脸惊恐表情。 “可别！你是我哥又不是我妈，给妈养老我认，给你养老我累得慌！” 拒绝得明明白白。 许安春：“......”扎心了老妹。 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小护士走过来，“哪个是许安春，进来换药。” 许安春立刻站起来，“我，我是许安春。” 妈呀，这医院里穿白大褂的他瞧着就慌，下次再不能听小妹的了，又费钱又废人。 苹果脸小护士见他一副手脚都没处放的慌乱样，忍不住甜甜笑道：“只是换个药，同志你那么大个的人，咋还紧张呢。” 她一笑，许安春的脸就更红了。 羞耻的。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穿着蓝色工装的女人突然气汹汹的冲这边过来。 她边跑边骂，到了跟前就往许安春身上扑。 “许安春！你个丧良心的！你抛弃我不算还要折腾我妈，好啊，怪不得不跟我处对象了，原来是已经有相好的！你这个不知羞的女人，敢跟我抢男人，你们领导呢，你们领导在哪，我今天非要问问你们医院领导咋当的，他手底下护士勾引我对象他管不管！” 苹果脸小护士刚还笑着的脸顿时吓得惨白。 “你不能胡说！” 这跟疯狗似的做派，许姣姣都不用脑子就猜到这肿眼泡女人是谁。 第二十五章 阎王爷嘴上拔胡子，找死 小护士都快急哭了。 不过她也不是好惹的，她指着叶秋花就怒道。 “你这人咋乱说话呢，我和这位男同志压根不认识，你再胡说八道，我、我就撕烂你的嘴！” 她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咋就被搅和进这糟心事，偏这男同志长得又虎又壮，压根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嘛！ “不认识你靠那么近！腿都快搭在男人腰上了吧！” 瞧着小护士苗条的身段，再想到自个水缸般粗的腰，叶秋花心里醋的很，上前动手就想扇小护士解恨。 许安春一把拽住她，“叶秋花！你别胡咧咧！我和你的事跟其他人都没关系！” 他尴尬的回头，结巴的朝跟小护士急切道：“对、对不起啊护士同志，你别听她瞎说，我跟你没关系。” 小护士面红耳赤的跺脚：“废话！我俩当然没关系！” 一副巴不得跟他撇清关系的模样。 “......”许安春碰了一鼻子灰。 这叫叶秋花受了刺激。 “好啊，在我跟前你俩还眉来眼去的，真当我瞎啊！” “哗啦”！ 许姣姣拿过小护士手里的托盘朝着叶秋花的脚下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惊的叶秋花的步子也顿住了，她向后退了一步。 刚刚那股捉奸似的气势也被打了下来。 许姣姣甩了下手，不耐烦道：“有病就去治！卫生所别的没有，医生不缺，药也齐全！张口你男人，谁是你男人？大姑娘不害臊，人护士姐姐好好站着，勤勤恳恳为人民服务，你臭嘴一张，就往人脊梁上喷唾沫，屈死好人冤死贼，就显得你有张嘴，会嘚吧是啊？” 小护士看看自个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向许姣姣的眼神已经满是崇拜。 这姑娘太会说话了！ 不像她，嘴笨，想骂也骂不出来。 叶秋花这才看见旁边的许姣姣，她脸色红了又绿。 她后怕的咬牙：“你疯了！” 小护士的托盘里放着换纱布用的剪刀、镊子，这些带刀尖的不小心砸人身上还得了，这是压根不顾她死活啊！ 想到一切的事情，都是从这个祸头子妹妹开始。 她心里气啊，就许安春这样的，家里头那么些个弟妹，欠一屁股饥荒，她早前压根看不上。 是她妈给她做工作，说人老实本分好拿捏，许家又答应找关系给许安春转正，她拿乔了小半月，才勉强同意的。 谁知道啊，许安春那个短命鬼爹突然没了！ 后面传出许姣姣克亲，她当时就觉得这事准是真的，许安春这个漂亮过头的妹妹，她每次见着都不舒服！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叶秋花怒火中烧，眼睛都红了。 她‘啊’的喊一声，“我跟你拼了！” 叶秋花想打许姣姣，还没冲过去就被赶来救场的卫生所领导一把薅住了后衣领。 “呃——” 叶秋花瞬间呼吸艰难，她双手抓住领口，直翻白眼。 旁边医生惊慌：“孙所！松手啊！” 要真把人勒死了算谁的哦！ 手下没个轻重的卫生所的孙所长连忙松开手。 他尴尬的咳咳，“那啥，听说有人在我们卫生所捣乱，就是你们几个？” 刚他在办公室看报纸呢，就听说有人在卫生所闹事，据说其中还涉及到他们卫生所的护士，他立马坐不住了，带着人就匆匆往这赶。 也幸亏他及时赶到，一个五大三粗的女同志对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这不得把人打坏了嘛！ “咳咳咳咳！” 叶秋花委屈的弓着腰咳嗽。 走廊来来往往都是病人和家属，孙所长怕影响，叫了几人到他办公室说话。 到了办公室，叶秋花甩开两个钳制她的医生。 她擦鼻子，抹眼泪，哭得一脸委屈。 她指着许姣姣，“领导同志，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这死丫头想要我的命！” 叶秋花巴拉巴拉讲了一通，把刚才许姣姣打翻了护士的托盘向她砸的事添油加醋说了遍。 “那刀子、剪子都在里面，她这是故意想毁了我一个未婚的黄花大闺女的相啊，你们说这死丫头心肠得多歹毒！” 孙所长略显惊讶的看向许姣姣，瞧着乖巧漂亮的一小闺女，这么厉害的吗？ 当然，他还是知道不能光听一人言的。 他问道：“这位同志，她说的是真的吗？” 许姣姣不否认：“是我砸的没错，但她破相了吗？卫生所都是病人，病人需要休养，她咋咋呼呼的别人不嫌烦啊，这种没公德心的人，我身为一个明事理的好同志主动站出来制止，难道有错吗？” 卫生所领导：“......”这话叫他咋说。 毕竟人家小同志是站在卫生所角度替病人着想嘛。 他刚要斟酌着讲话，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谁知随即走进了两个穿着制服的一男一女表情严肃的公安。 孙所长一惊，他忙站起身：“两位同志这是？谁喊的两位公安——” 不就是拌个嘴打个架，咋就上升到请公安来了？ 还有，这谁叫的啊，孙所长只觉得自个本来就秃的头更秃了。 紧跟在公安后面进来的小护士立马挺起胸脯。 “是我！” 哼，幸亏许小同志提醒她，不然她还忘了呢，有委屈就得找公安嘛！ 孙所长只觉血液往脑门冲。 他指着小护士：“这里面有你啥事啊！” 小护士委屈的噘嘴，脱口道：“爸！我刚差点被这疯婆子打死，我找公安同志替我做主咋啦！” “啥？” 孙所长一拍桌子，脸立马黑了。 他闺女在他管辖的单位里竟然被欺负了！ 许姣姣眉头一挑，瞥了眼神色僵硬慌乱的叶秋花，哟，有句话咋说来着，当灾难来临时，苍蝇也要在你头上拉屎！ 这人得多倒霉，随便欺负个小护士，她爹还是卫生所一把手。 “两位公安同志，你们想要调查啥情况？你们放心，我们卫生所一向不包庇欺凌霸弱的恶劣行为，你们尽管问，我们卫生所全所上下全力配合！” 孙所长压根没瞅叶秋花求饶的眼神，说的一脸义正词严。 叶秋花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旁边一个护士的身上。 被她靠着的护士：“......” 救命，所长犀利的目光看过来了。 第二十六章 竟然给他不给我送猪肉！ 得知闺女替她出头，没讨到便宜不说，还把自个搭进去，现在人都已经送局子里了。 叶老婆子眼前一黑。 这下是彻底装不下去，她屁股尿流的从病床上爬起来，急的拽着大儿子二儿子的胳膊哭天抢地。 “花儿啊，我可怜的花儿啊！大勇小勇，你们可一定得救救你们妹子啊！你们娘命苦啊，我八岁嫁到你们叶家，你们奶没给我一天好脸子，你们死鬼爹那都是晚上关起门来用裤带子狠狠抽，我不敢喊不敢叫一声啊，等花儿一出生，你们死鬼爹去了，我才觉着这日子有滋味起来，花儿就是娘的命，娘不能没她啊！” 叶大勇叶小勇两兄弟这几天也是备受煎熬。 他们一边要照顾装病的老娘一边要拦着叫嚣着找许安春算账的妹子。 哪知千防万防，就那么巧，今个叫她碰上了！ 更没想到许安春身边还跟着个许姣姣，这死丫头在准没好事，这不，他们妹子直接被送进去了。 这年头，还没嫁人的大闺女先进了趟局子，这以后还咋找婆家，他们妹子这名声算是彻底没了啊！ 安抚完又在倒苦水的老娘，两兄弟皱着苦巴巴的脸急匆匆往许家赶。 他们没先去公安局。 两人不傻，这事的关键在于许家，只要许家不计较，妹子和老娘的事就都不是事。 而且担心许家人不待见他们，两兄弟这次学聪明了。 他们扒拉一圈能跟皮鞋厂搭上边沾亲带故的亲戚，斥巨资送了点东西，请这位勉强称得上是远房表舅的，跟他们一起去许家说和说和这事。 “表舅，待会到许家请您一定要帮咱，可不能再叫许家折腾下去了。” 叶大勇拎着半斤土豆和3个鸡蛋，心里打着鼓的说。 他现在算被折腾怕了，要不是碍于在医院的老娘和蹲局子的妹子，他真不想再沾这许家，总觉着有些邪乎。 “一定要多说说好话！” 叶小勇苦着脸，心有戚戚的补充。 许家那死丫头舌头比刀子厉害，反正他跟他哥俩都不是对手。 ‘表舅’有些瞧不上两兄弟吓破了胆的怂样。 他一只手绷带吊着，一只手背在身后，派头十足的在前面走，压根不搭理他们。 叶小勇挠挠头看向他大哥，压低了声音：“表舅能行吗？” 叶大勇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过他钱都花了，总不能自个说丧气话。 他咬牙道：“浑说啥！表舅是皮鞋厂厂委大领导，拿捏许家还不是他两句话的事！” 是——吗？ “......”刚敲门就碰了一鼻子灰的叶小勇。 他偷偷瞥了眼身后黑着脸的表舅。 这位表舅，好像也没大哥说的那么厉害嘛。 他这表情太直白，身后的‘表舅’脸更黑沉了。 “安春啊，是我，你强叔，叔有事找你，在家你就开个门。” ‘表舅’温和了嗓子朝里面喊。 没错，叶家两兄弟请的外援就是最近皮鞋厂风头无两的‘救火英雄’郭满强。 他之所以喊许安春，是因为知道现在许家只有许安春会给他开门。 “安春啊，”郭满强坐在许家的沙发上，带着长辈的姿态，“大家都是亲戚，就算两家没做成亲家，但安春你和秋花好歹处过不是，男同志嘛，凡事大度点，你毕竟抛弃人家女同志在先，被骂个几句又咋啦，不值当上纲上线。 要我说这事就算过去了，大勇他妈身体也不好，人还躺在卫生所，真要气出好歹，安春你的名声，你两个妹子的名声，许家的名声你还要不要了？” 这番表面听着是说和实则暗含威胁的不要脸的话，也就郭满强能说得冠冕堂皇。 许姣姣一看他大哥绷紧的下颚，就知道他被郭满强的话说中了心思。 她心里叹气。 所以说啊，她刚才就说了，这三人上她家门直接打出去就行了嘛！ 要啥礼貌，管啥是不是一个厂，对付不要脸的人就得用不要脸的招！ 好在她大哥还没那么容易被郭满强唬住。 “强叔，按理来说身为晚辈我得给您个面子，但叶家太欺负人，不仅毁坏姣姣的名声，三番两次对姣姣动手，现在还牵扯到旁人，这已经不是我们许家要不要上纲上线，而是人家卫生所孙所长的闺女要不要计较。” 卫生所所长？ 这里面还涉及到卫生所所长闺女的事？ 郭满强眉头一跳，眼神阴沉的看向叶家两兄弟，这俩货刚才没跟他说！ 叶大勇脖子一缩，不敢说话。 叶小勇就更不敢了，他从进了许家门就一直揣着手缩在门口那块。 一个个指望不上的完蛋玩意！ 郭满强忍着心里的不痛快，笑着看向许家两兄妹，站起身。 “既然这样，那算叔今天多嘴了，你们许家和叶家的事你们自个商量吧，我就不掺和了。” 说完，他冷着脸看都没看叶家俩兄弟，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他郭满强一向是识时务者，没得为了叶家的几斤猪肉得罪卫生所所长。 叶大勇＆叶小勇：“......” 两人傻眼了。 就跟那被抛弃的小白菜，死了娘，哭丧着脸。 许姣姣双手环胸，一脸嘲笑，“哟，我以为你俩今天是带着诚意来呢，原来是找了个外援搞强压头这套啊，可惜啊，你们找了个怂包，一听卫生所所长立马吓破胆，溜了。” 叶大勇被说得脸越来越黑。 叶小勇哭丧着脸，小声愤愤：“我就说这表舅不行！白花了咱家两斤猪肉！” 许姣姣小脸一拉。 “啥！你俩还送了两斤猪肉给郭满强？我和我大哥两人被你们妈和妹子又是身体伤害又是精神折磨的，你们不说送两斤猪肉给我们压压惊，你们还送给郭满强那货，你们俩啥意思啊？” 叶大勇有些懵。 从许姣姣的话里他似乎隐约琢磨出了点东西。 相比他，他弟叶小勇就比较直白了。 他惊讶的问许姣姣：“你也想要猪肉？” 许姣姣扬起下巴：“多稀罕呐，受害者向施害者索要赔偿难道不应该吗？” 许安春刷的扭头，懵逼的看向自家妹子。 这，发展有点不对头啊。 姣姣刚不还信誓旦旦的说绝不原谅叶家，这咋、咋—— 第二十七章 坑人不眨眼 许姣姣两根手指头拎起叶大勇带来的赔礼，满是不可置信。 “半斤土豆和3个鸡蛋！给郭满强就送2斤猪肉，给我们就这些，这就是你们叶家道歉的诚意？咱就说，你们这是故意挑衅吧？” 叶大勇和叶小勇两兄弟的脸顿时红成猪肝色。 他俩这会也清醒过来了。 找啥表舅说和啊，那两斤猪肉直接拿来许家说不定还能得个好脸子。 现在被许家小闺女当面一顿熊。 奶奶的，这死丫头，一张嘴咋就能那么气人。 “那你说，你要咋样！” 叶大勇黑沉沉的眼瞅着许姣姣。 他斗不过这死丫头他认栽，可着死丫头真要敢狮子大开口，他叶大勇就算豁出去也不叫许家好过！ 许安春警惕地挡在许姣姣面前。 虽然不知道小妹咋突然变了主意，但这几天他算是看出来了，他嘴笨，比不得小妹伶俐，听小妹的准没错。 许姣姣推开她如临大敌的亲哥，脸色平静。 “你们也甭这么看着我，说句难听的，现在主动权在我们许家手里，咱要你生你就生，咱要你死，你也得死。” 她慢悠悠的腔调，一字一句的把话说出来，没来由的就叫人脊背一凉。 想到卫生所的老娘，局子里的妹子，叶家两兄弟腿一软，倒在一块。 叶大勇浑身的胆气顿时一泄而空。 叶小勇快哭出来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就骂你两句，你就要咱死？！” 这女人太恶毒了！ 就连许大哥也满是惊愕地看向自家小妹。 他手颤了颤，“妹啊——” 死啊活的，真不至于啊。 许姣姣黑着脸打断他们，“得得得！我就是那么一说，谁真跟你们死不死活不活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原来是吓他们的，叶家两兄弟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软着的腿有了点知觉。 两兄弟心里骂娘，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人的死丫头！ 未免再被误会下去，许姣姣不跟他们拐弯子了。 她挑眉道：“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许家不是软柿子，自然不能叫你们随便捏，这次你们撞上，算你们倒霉，也算是杀鸡儆猴了。” 也给以后敢惹他们许家的人瞧瞧，这就是惹许家的下场。 说话前，许姣姣看向许安春，“下面就由我做主了，哥你没意见吧？” 看着突然气场两米八的小妹，许大哥的头摇成拨浪鼓。 他没意见，他哪敢有意见是啊！ 许姣姣点点头，她坐在板凳上，严肃的看向老老实实站着的叶家两兄弟。 “首先，是我大哥，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都要给，经过这事，我大哥和你们妹子感情有破裂的事已成定局，以后咱俩家还能不能成亲家，以后再说。” 叶家两兄弟心里翻白眼。 别别别，有你这么个妹子，他们可要不起许安春这个妹夫！ 这俩人快把嫌弃写脸上了，许大哥尴尬挠头。 许姣姣这边还在扒拉着手指头一笔一笔算账。 “还有就是我本人，我嘛，其实不想开这个口，但是显然，在这场闹剧中，我身为其中的导火索，被你们称之为祸头子的人，我也是在过程中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的。 没有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要给的吧，为了陪我哥去卫生所，我今天可是特地跟学校请了一天假，误学费也要给吧。 你们老娘闹那一通，皮鞋厂家属院人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在她们对我改观前，这段时间的心理治疗费也要给吧......巴拉巴拉，好了就这些吧，谁让咱是个厚道人呢！” 许姣姣意犹未尽的结束话茬。 她见好就收，还是知道兔子急了会咬人的道理的。 越听脸越臭，越听拳头越硬的叶家两兄弟，听到最后一句不要脸的话，差点没忍住破功。 这死丫头太不要脸，他们老叶家人就是太老实，才没斗过她！ 可真要任由她摆布，也叫人太不甘心了。 叶大勇半天憋出一句话，“你不能这么过分——” 他话还没说完，许姣姣面无表情的又扒拉出一根手指头。 “磨嘴皮子口水费、丑男伤眼费——” “噗！” 叶大勇仿佛听见了自个心头吐血的声音。 他捂着胸口大喊：“不要比划了！我同意！” 收起你几根手指头吧！ 谈妥好一切的赔偿费，双方才算是心平气和的‘握手言和’，叶家两兄弟不想在许家再待下去，再待下去他们怕控制不住自己。 “回来！” 许姣姣喊住人。 叶大勇黑着脸回头。 他瞪着许姣姣闷声闷气，“还有啥事？” 倚着门框的许姣姣不高兴了。 她道：“口气咋那么差呢！我是好心，提醒你俩别忘了把郭满强那的两斤猪肉拿回来！人家好歹是救火英雄，事都没给办成，哪好意思拿你猪肉啊，这不影响郭主任的口碑嘛！ 你们啊，别把人人都想得跟我似的市侩！这年头挣点工资多不容易，两斤猪肉搁家还能包顿饺子呢，听我的，去把肉要回来，别死要面子活受罪，想想你们病床上的老娘，会不会过日子哦！” ** 叶大勇叶小勇两人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郭满强家门口。 两人谁也没动。 叶小勇皱着两条眉毛，迟疑的问他哥。 “哥，咱真要跟表舅要回两斤猪肉啊？” 叶大勇没好气的冲他：“不然你说咋办！” 他心里正烦着呢，他又不傻，不是听不出许姣姣那死丫头故意怂恿他们呢！ 但她有句话没说错，事又没办成，凭啥给猪肉他吃？ 这样一想，叶大勇觉得自己更加的理直气壮了。 他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气，竖起拳头就要敲门。 叶小勇眼疾手快地握住他拳头：“这可是咱表舅！” 叶大勇甩开他：“啥表舅，一表三千里！搁五百年前说不定咱叶家和许家还有亲呢，你看许姣姣讹我俩的时候，她心软了吗？！” 最后一句，叶大勇是结结实实吼出来的。 叶小勇：“......”他大哥疯了！ 不一会儿功夫，隔壁郭满强家一阵热闹。 许姣姣偷偷开了一条门缝，边嚼着红薯干朝楼道口那边看戏。 叶家两兄弟被郭满强的老娘打了出来，两人灰头土脸的，但到底手里拎着猪肉。 出了门两人就灰溜溜的跑了。 留下郭满强老娘在门口继续骂街。 有好事的跑出来问：“满强他娘，这是咋的啦？” 郭老娘黑着脸唾沫飞溅，手上比划着。 “遭了瘟的两个小畜生！屎壳郎爬到牛头上，算个啥子东西！我儿子好心认了门亲，竟是些上门打秋风的，我家好好的两斤猪肉他也敢偷！” 第二十八章 全家一起喝neinei “啥？偷猪肉！这咋能叫他偷，赶紧报警啊！”邻居忙道。 郭满强老娘：“......” 骂人的话卡在喉咙口。 她脸皮一会红一会青。 哑巴吃黄连，她哪敢说那两斤猪肉是人家找他儿子办事送的，偏她儿子事没给办成，肉就被人家要回去了。 面皮抽动了几下，心头滴血。 郭满强老娘瞪着许姣姣家的门，后槽牙咬得嘎吱响。 肯定是这许家搞得鬼，真是一家子祸害！ 她颤抖着，违背良心的摆手：“都是亲戚的，算、算了，算了！” 邻居瞪直了眼：“！！！” 这郭主任家发财啦，两斤猪肉被偷都能不计较。 眼前的老婆子还是郭主任那个铁公鸡娘吗？ 另一边，叶家两兄弟顶着张被郭满强老娘抓挠过的脸急匆匆去派出所。 两人手里有许姣姣和许安春亲笔签字按手印写的谅解书，派出所查证确认无误后，就把叶秋花放了出来。 折腾这么一会，天都快黑了。 叶秋花一出来叫嚷着要去找许姣姣和许安春两兄妹算账，被叶家两兄弟黑着脸钳制住。 “你消停点吧，还嫌给家里带的麻烦不够多！” 叶秋花先是被大哥呵斥得一懵，反应过来的她立马委屈的大叫。 “哥你咋能这么说！我一个还没出嫁的大姑娘被关进局子里我多丢人啊，我不找许姣姣那死丫头算账，我咽不下这口气！” 叶小勇拽住她，满是不耐烦：“行了！你也知道你丢人，大哥已经够累了，你要真是我们妹子，你就懂事点，甭叫人操心行不行！” 叶秋花被两个哥哥连番的责备弄懵了。 她不敢相信一向疼她的两个哥哥竟然对她这么凶，她的眼眶渐渐泛红，这下是真的伤心了。 万红霞晚上下班回来就听说了许姣姣的‘壮举’。 再一瞧，许姣姣掏出来的整整六十块钱和20斤粮票，三张布票、五斤肉票、半两棉花票，哦对，还有一张锄头票！ “这个好，上次回黑河大队，你姥就跟我唠叨家里缺根锄头，叫你二舅小舅一通折腾也没弄到，这张锄头票来的及时！” 万红霞把小闺女狠狠一夸，倒是对旁边涨红了脸的大儿子很是瞧不上眼。 “咋地，你还心疼了啊？” 许安春尴尬的摸摸鼻子：“妈，我没。” 他就是有些别扭，觉着这次小妹替他这个哥出了头，而不是他当哥的护住自个妹子。 觉得自个丢人罢了。 万红霞冷哼一声：“你没最好！你动动你那猪脑子，要是你妹子真叫叶家污了名声，姣姣和安夏俩人能讨了好？她叶家闺女是宝，我闺女就是草扎的啊？现在能有这样好的结果，不是他叶家厚道，是你妹子争气，没真叫人欺负了！” 许老五抄着手，不屑的小声嘀咕：“大哥真废！” 许姣姣听见了，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瞎嘀咕啥呢！让你冲的奶粉你冲了没？” 她在代购群买的燕麦片到了，还有富婆姐姐赠送的10包纯味奶茶粉，这玩意她打开一包闻了一下，浓浓的奶味，比奶粉那味还冲人。 许姣姣直接开了两包叫许老五冲泡出来给家里人喝。 “来了来了！” 许老六屁颠屁颠的抢了他五哥的活给一大家子冲奶粉。 虽然只冲了两包奶茶粉，但这奶味太足了，许家连大带小，每人捧着个碗静静喝奶。 “太香了！”不知是谁先感叹了一声，随即满屋子都是夸赞这奶茶的声音。 万红霞原本不愿意抢孩子口粮的，但小闺女偏要她喝，她就勉强尝了口。 哪知道这一口尝下去，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皱着眉问小闺女：“这奶粉谁给你的？” 这浓重的奶味醇厚的口感，可不是普通奶粉能有的味道，倒是有些像她小时候喝过的—— 况且就算是普通奶粉就这光景也是西洋物一般精贵的玩意，小闺女一个小姑娘从哪弄来的？ 许姣姣敏锐的察觉到她妈表情微妙的变化。 她小心翼翼觑着她妈的脸色，斟酌的开口。 “倒也不是谁给的，是我今天不是去卫生所嘛，碰巧跟一家人换的，她家媳妇奶水足，就想用这奶粉换点钱票买其他营养品，听那家说这奶粉是高档货，好像是她家海市那边亲戚寄过来的，人奶粉罐子都没舍得给我呢，妈，这钱你等会可得给我报销！” 奶粉罐子肯定是没有的，这‘奶粉’她待会倒是可以找代购群的富婆姐姐再买些。 毕竟这口感是真不错，奶味又足，可见富婆姐姐家的确真材实料，这玩意可以多搞点给家里人补充营养。 “跟人换的？行，这事做的不错，待会给你报销。” 家里几个小的一个个面黄肌瘦，尤其老七老八，生他俩的时候家里光景不行，俩小孩一直没吃过啥好东西，这会还在抱着碗底舔呢，万红霞这个当妈的瞧着就心酸。 听许姣姣这么一说，万红霞打消了疑惑，不过还是不忘警告她一句。 “不许再没脸没皮的跟小男生要东西吃，敢叫我知道，直接打断你的腿！” 许姣姣备受屈辱的点头：“知道啦！” 这话都说过多少回了啊！ 而且她都已经‘改邪归正’了，咋就没人相信呢！ 许姣姣这边正愤愤不平着，只见万红霞突然再次掏出刚才的钱票来，她数了1张大团结给许姣姣。 “这是给你的。” 许姣姣受宠若惊地接过：“妈！” 天哪，她妈竟然这么开明的吗，也对，这里面可还有她的精神损失费呢！ 万红霞奇怪的看她：“这么肉麻兮兮的看我干啥？明天去学校把你的学费先交了，再给老五老六的也交了，叫他俩以后甭再找理由给我不想上学！真是欠收拾的，不想读书去掏粪，出去别说是我万红霞的崽子，丢人！” 许老五＆许老六：“......”脸埋到胸口。 ‘哗啦’！ 许姣姣只觉着一盆冷水浇了她满身。 她痛苦地皱脸，娘哎，忙活一通半点辛苦费没有就算了，辍学的路又给堵死了！ 第二天上学，许家三姐弟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提不起半点精神。 第二十九章 供销社售货员？组团忽悠？ 上午的课许姣姣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啊好烦好烦！ 落在刘筱芹和乔亚婷两人眼中，就是另一层意思。 下了课，张老师刚出门，刘筱芹戳了戳许姣姣的胳膊，许姣姣不解地看过来，她偷偷指了指教室一个方向。 许姣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那边的位置上，许魏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正小脸羞涩的在跟宗凛讲话。 穿着一身简单绿色衬衣的宗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略微蹙起的眉心，显出本人的几分不耐烦。 许姣姣一看过去，宗凛立马就察觉到的抬头。 他眼睛亮起，抬起手又放下，只激动的看向许姣姣，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跟她说似的。 “......” 噫！ 许姣姣嘴角一抽，被自己脑补的偶像剧情节恶寒到了。 “咳咳，咋啦？” 刘筱芹压低了声音，邀功一般跟她小声打报告：“放心，我两眼都给你盯着呢，宗凛同学跟许魏芳从来学校到现在，一共只说了三个字。” 她顿了下，轻咳一声，做作的学着宗凛冷漠的样子给许姣姣看。 挎着个逼脸，“知道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你主动，我拒绝。 “噗！” 许姣姣没笑，前排偷听的乔亚婷没忍住喷笑了出来。 “刘筱芹！你胆肥了，叫许魏芳听见她能气死！” 刘筱芹一扬下巴，“我怕她？” 许姣姣：“......”谢谢，她并不关心宗凛和许魏芳两人咋样。 她愁的是另一件事啊！ 半晌，许姣姣一捶拳头，她决定快刀斩乱麻。 读书是不可能读书的，搞钱搞物资才是当务之急。 软弱的人才犹豫不决，王者已经决定主动出击！ 许姣姣一拍桌子倏地站起身，她挺直腰板坚定的丢下一句：“我去找张老师！” 她得去找张老师，不能再拖拖拉拉了，今天就必须把辍学的事给定下，她不能再在学校浪费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咋可以被她浪费。 这是可耻的，是不道德的！ 想通后，许姣姣不纠结了，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就要走出教室。 不明真相的刘筱芹和乔亚婷立马‘刷’的要拉她，许姣姣跑太快，没拉住。 刘筱芹急得汗都出来了。 “姣姣！你别冲动啊，宗凛同学真没搭理许魏芳！” 她知道姣姣心里有气，但也不能因为这就找张老师啊，男女大防的年头，这事情闹大了影响可不好听！ 一着急，她声音就有些大，然后全班就都听见了。 大家眼底的八卦是藏也藏不住。 本就注意这边的宗凛脸色一变，站起身推开挡在面前的许魏芳就朝许姣姣追过去。 “哎哟！” 捂着被撞的肩膀，许魏芳气得直跺脚，这许姣姣真烦人，她一来，宗凛眼里她就跟不存在似的。 宗凛腿长，几步路就追上了许姣姣，他拦在她前面，急得脸上都红了。 他道：“姣姣，你听我解释！许魏芳就是找我借钢笔的，我听你的，跟她说话绝对没有超过十个字！” 他坚定有声，他牢记姣姣的话，对许魏芳一向是能避就避，不能避说话绝对不超过十个字。 因为这是他和姣姣约定的，他想说他一直没忘。 宗凛眼巴巴瞅着许姣姣，就差竖起三根手指头跟她发誓赌咒了。 许姣姣急着去找张老师谈辍学的事，被人拦住还有点生气呢，再一听宗凛的话，她只差在脸上画一个大大的问号。 “说啥呢你，我找张老师有正经事，宗凛你让开，别逼我揍你。” 宗凛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有些不甘心，随即他突然反应过来。 他惊讶出声：“你找张老师有事？” 许姣姣古怪的看他：“这么惊讶干啥，我找张老师很稀奇吗？” 宗凛一噎，他掩饰的咳嗽了两声，眼神略显飘忽。 “咳咳，我、我就是问问，恩，我之前听张老师说他要请假，好像家里有事，你现在去找他恐怕也见不着人。” “请假了？” 许姣姣没想过遇到张老师请假，很是憋闷，气人，还得再耽搁一天！ 宗凛小心的觑着她的脸色，想到什么，他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出来。 “你伸出手。”他兴高采烈的对许姣姣道。 许姣姣躲他还来不及呢，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又要搞事，连忙警惕的退后一步。 “干啥，我要回教室了。” 她转身就要逃，然后被黑着脸的宗凛拽住了后衣领。 这下，许姣姣体会到了叶秋花的痛苦，她气得往后踹宗凛的腿。 “咳咳咳神经病你！” 宗凛吓了一跳立马松开手，他整个人懊恼的不行，看着自个拽衣领的手都想剁下来给许姣姣赔罪。 他蔫哒哒的张开手掌，委委屈屈的道：“我就是想把这个给你，谁叫你躲着我跟洪水猛兽似的，我也会伤心的。” 晶莹透亮的蝴蝶发卡在微光下熠熠闪光，精美的技艺在蝴蝶分毫毕现的纹路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就是之前还没恢复的许姣姣想了半学期的蝴蝶发卡。 许姣姣捂着脖子的手放下，她怔怔看着这个发卡，心头没来由揪了一下。 “对不起。”她下意识呢喃一句。 宗凛惊喜的瞪大了眼，突然笑得像个傻子。 果然许姣姣同学之前对他甩脸子的根由就在蝴蝶发卡，不枉费他缠着小叔跟他们文工团一起去了趟沪市，亲自给姣姣买了蝴蝶发卡！ 他看了下周围，凑近点对许姣姣小声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你得保证下次不能再对我忽冷忽热了。” “.....”清醒过来的许姣姣回他的是一双白眼。 她平静的将蝴蝶发卡还给宗凛，“拿回去吧，这我不能要。” 宗凛脸上的笑渐渐落下，“为什么？” “因为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 “......” 许姣姣心累的看着宗凛气势汹汹离开的背影，这么个大小伙，咋又那么容易被气红了眼。 一个男同志，能不能硬气些？ 正确的反应不是应该被‘羞辱’后直接跟她一刀两断吗？ 许姣姣不想再继续当渣女了，也怕了这种纠缠。 没能找到张老师，许姣姣也不想再继续下午的课，她收拾收拾书包准备逃学。 只是刚走出校门就被刘筱芹从身后叫住了。 “姣姣，你等等我！” “啥事啊？” 许姣姣已经跟两人说了辍学的事，两人再次劝阻无果后就放弃了，虽然不舍但也尊重小姐妹的选择。 刘筱芹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她激动的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或许是太开心了，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就在许姣姣疑惑的目光下，她咧开一嘴大白牙，控制不住尖叫道。 “啊啊啊姣姣！你运气太好了！我刚知道一个消息，你知道吗，就咱南城供销社，正在招临时工，而且就截止到今天的日期呢，你不是要找工作吗，这不就现成的！你赶紧去报名啊！” “真的吗，这么巧？” “真的真的！” 就连许姣姣都十分惊讶，这也太巧了吧，她正要找工作，南城供销社就招人。 而且她比较心仪的单位正好就是供销社！ 她眼睛亮的惊人，这说明啥，说明南城供销社的工作跟她有缘啊！ 许姣姣抓住刘筱芹的手：“太感谢你了筱芹！我现在就去报名，等我好消息啊！” 瞌睡来了送枕头！ 许姣姣挎着包直奔南城供销社，她心里头自信满满，就今天这个凑巧劲，考不上南城供销社她自个都觉得说不过去！ 南城供销社，离盐市第一中学不算近，走路过去大概要1个小时，许姣姣生怕错过招工的机会，紧赶慢赶可算到地方。 两条腿都快断了！ 不过为了工作，拼了！ 她擦了下额头的汗，看向眼前不论是规格还是派头都远胜于上次她们抢瑕疵布的‘十里桥供销社’。 门头‘南城供销社’五个大字簇拥着中间鲜艳的五角星，非常的气派。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突然有了一种上辈子面试大厂的紧张感。 她低头一瞧自个身上的衣服，虽然都是打着补丁的衣服裤子，但好歹是干净整洁的，没毛病。 扬起笑容，许姣姣挺直胸膛走进南城供销社的大门。 “同志你好，我是报名今天南城供销社招工的，请问报名点在哪？” 找了一圈没见着醒目的招工的标识，许姣姣怕耽误时间，赶紧找了个瞧起来和善的售货员问话。 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女售货员正在整理自个柜台上五颜六色的毛线团。 闻言她抬起头，见到许姣姣，她先是惊艳了一下她的长相，随即反应过来许姣姣刚才问的啥，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招工？我们——”没有招工啊？ 女售货员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卖日化用品柜台的中年妇女立马从柜台里冲了出来。 她抓住许姣姣的手，非常热情：“同志，你是来面试今天供销社临时工的是吧，来来来，跟我这边来，她也是一个才来的，哪里知道事，你跟我来，我带你去面试。” 中年妇女拽着许姣姣的手就走，急切的样子古里古怪的。 许姣姣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向后瞥向年轻女售货员，果然瞧见对方也是一脑门子问号的表情。 她心里一动，跟中年妇女打听的问：“不是说今天报名吗，咋改成直接面试了？对了，还有其他来面试的人呢，我咋没看见？” 中年妇女脚步一顿，然后继续拽着许姣姣七拐八拐的朝前走。 她敷衍道：“单位说咋样就咋样呗，你问那么多干啥，你们面试的时间不一样，呶，你就在这里面试，我就是给你面试的。” 许姣姣被她推进一件破旧的仓库里，里面摆放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连张像样的桌椅板凳也没有。 要说这里就是面试的地方，把许姣姣头剁下来，她也不信。 这女人是不是把她当傻子了？ 许姣姣捂着鼻子扇了扇，这么重的灰尘气，这女人应该不是把她当傻子，是压根没觉得她有脑子吧？ 她无奈了，“大姐，咱俩今天第一天认识，没怨没仇的，你就算不愿意带路也不至于把我带到这儿来吧？” 中年妇女板起脸，“说啥呢，这就是你面试的地！” 她还拦在门口，不准许姣姣走。 “跑啥啊你，不是你要来面试南城供销社售货员的吗，你咋还跑呢！” 你跑我堵的，两人差点玩起老鹰捉小鸡。 许姣姣冷下脸，她双手环胸。 “......行吧，那你说，你给我面试，你准备问我啥？” 她静静看她表演。 中年妇女词穷了一下，明显业务不太熟练的样子。 她先是打了个磕巴，然后清咳两声问：“你平时在家给你妈带娃烧饭不？” 许姣姣摇头。 “洗衣抹桌子？” 摇头。 “扫地倒茶水总会了吧！” 中年妇女忍住暴躁，一脸嫌弃的看许姣姣。 许姣姣还是摇头，一副光棍的架势。 “我不会啊，我为啥会？我来参加售货员招工的，为啥要会干这些活？” 中年妇女被她问的噎住。 她举起手腕看了下手表，赶时间似的急匆匆道：“行了行了，就你了！主任快下班了，你跟我去办公室开个条子，明天就来上班吧！” “啥？开、开条子？” 许姣姣傻眼：活见鬼了？ 还真是来给她面试的？ 可就算只是招个临时工，这么随便的吗？ 许姣姣一路脑子发蒙的跟着中年妇女直接敲响了南城供销社一把手主任的门。 她被拽着进主任办公室的时候，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而且是非常不对劲！ “主任！” 中年妇女也就是梁永琴，讨好的冲着办公室里正在伏案办公的中山装男人一笑。 她用力将许姣姣推到前面，“没耽误您的事吧，这不，人我带来了，就定下她了，这丫头在家可勤快着呢，嘴吧也利索，指定能干好这份工！” 许姣姣惊愕的想回头。 大姐，这么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梁永琴利落的把她的头掰过来，继续朝男人笑得谄媚。 “您看，条子？” 从许姣姣两人进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的南城供销社主任，直到这会才抬起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随意看了眼许姣姣，有些惊讶这女孩的长相，不过也没多放在心上。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他不甚在意的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姓名？” 许姣姣还在想不通，梁永琴没好气地推了她一下，“主任问你姓名呢！” 她捂了捂生疼的肩：“许姣姣。” 担心写错了，她赶紧补充一句，“言字旁的许，女交姣。” 梁永琴朝她翻白眼：“显摆啥啊，主任还能不识字咋地！” 南城供销社主任没搭理两人，利落的写文，然后拿起他办公桌上的红章，‘咚’，一个红章结结实实落在纸上。 “明天来上班吧。” 吩咐完，主任就继续埋头办公了，主打一个无视。 “谢谢主任，您忙哈，我带这丫头出去了！” 梁永琴拿起桌上的纸直接塞到许姣姣的口袋里，然后欢欢喜喜拽着人出办公室。 “行了，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供销社七点上班，六点半你就得到，听清楚我说的话没，发啥愣啊，行了行了，丫头蛋子一个，傻不拉唧的，回去吧！” 被打发出去的许姣姣站在南城供销社门口，当了半天木头桩子。 这就成南城供销社售货员了？ 咳咳，虽然是临时工。 她发愣的看着手里的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姓名‘许姣姣’，就职单位‘南城供销社’，1958年6月15日入职，工作‘售货员’，甚至连她上班后负责哪块售卖区都给写好了...... 最紧要的就是那鲜红的大章戳。 “南城供销社人不能这么无聊组团忽悠我吧？”许姣姣反问自己。 不是，可她真的很不解。 这年头，招工面试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第三十章 一朝成家属楼名人 许姣姣也是看过几本年代文小说的，知道要想在这个年代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简直是千难万难。 尤其是供销社这种吃香的工作，每次招工就算是供销社领导家里的孩子都要过五关斩六将。 南城供销社即便一个临时工的岗位，也不至于这么无人问津吧？ 尤其半个小时后，许姣姣站在供销社门口等的这一段时间，她就没见到一个来面试的人！ 她一脸深沉的回到皮鞋厂家属院，思来想去还是觉着这里面有猫腻，但她就是猜不透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许安夏接过她的挎包，奇怪的看她，“咋的啦，愁眉苦脸的？” 许姣姣摇头，“姐，问你个问题哈，你说这要是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块馅饼，你是吃呢，还是不要？” 许安夏拍了拍她沾满灰尘的挎包，笑着随口道：“还能有这好事？那当然是吃啊，反正吃进肚子的就是我的！” “你就不怕这不是馅饼，而是个陷阱？” “得了吧，”许安夏没好气的戳许姣姣脑门，“有那功夫想美事，快帮我把咸菜抄了，老七老八今天在小叔家尿床，小婶可气死了，我得把床单洗干净明个送过去呢！” 许安夏觉得妹子到底年纪小，脑子容易瞎想，天上掉馅饼？咋可能有这么美的事哦！ 她急匆匆把黄色布单子塞进盆里，顺手看见许姣姣灰扑扑的挎包也跟着丢进盆里，端着就去公共水房了。 许姣姣看向两个羞红了脸躲在柜子后面的双胞胎弟弟，嫌弃的‘啧’了一声。 正准备回房间—— 等会！ 许姣姣眼睛睁大，她突然想起她的挎包好像被二姐丢进盆里了，而她今天刚入职南城供销社的单子就在里面啊！ “二姐——” 她推开门撒丫子就往水房跑。 管它馅饼陷阱的，入职条子弄没了她明天去上个屁的班哦！ 许姣姣‘蹬蹬蹬’的狂追她二姐，走廊上全是她的脚步声。 另一边，许安夏端着盆来到水房，看见里面也有人在洗衣服，水声哗啦啦的，她找了个水龙头放下盆。 “哟！安夏啊，又给你弟弟洗床单啊，不是我说你啊，挺大的闺女了，该为你自个考虑考虑了，你就没想过你妈不让你嫁人为啥？” 吴慧琴从许安夏一进水房眼就亮了，她甩了甩手，凑过来跟她小声嘀咕。 “嫂子是过来人，以前搁娘家也是吃过亏的，娘家妈不叫你嫁人还能为啥啊，指着你带弟妹，挣工资也上交给家里呗！” 嘴上说着为你好，心里却想瞧乐子。 吴慧琴两眼闪烁着奸滑的光，幸灾乐祸等着许安夏爆发。 谁知许安夏没搭理她，端起盆找了另一个离她水龙头远点的地方继续搓洗被单。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 气得吴慧琴脸上的黑色大痦子抖了抖，她愤愤啐了句：“死丫头，不识好人心！” 水房另外几个也在洗衣服的妇女嫌恶的离吴慧琴远了远。 “人家安夏嫁不嫁人干她啥事啊，这么关心也没见着给安夏介绍啊？” “可不是，她啊，就是假关心真看热闹！” “嘘！你们说话小声点别被她听见，现在人家可不得了，好姐妹何春凤当了厂妇女主任，她也跟着翘尾巴呢！” 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叽叽咕咕的说小话，许安夏低垂着头沉默地搓洗床单。 自从她爸走后，家属院最不缺的就是说他们家闲话的，她早就习惯了。 “这啥玩意！” 吴慧琴大嗓门的叫嚷了一句，随即她突然拔高了嗓音，看着手上的纸条上的内容，一字一句的读出来。 “......南城供销社？许、许姣姣？！！” 许安夏听到身后尖细的声音皱了皱眉，本不想理睬，谁知冷不丁听见自家妹子的名字。 她迅速扭头，正好瞧见吴慧琴一手拿着一只挎包一手举着一张白纸傻愣愣的模样。 那挎包不正是自家小妹的吗！ 许安夏气冲冲的跑过去夺过挎包，“吴嫂子，你太过分了！那手上还有啥东西，你还给我！” 许安夏眼睛都气红了，扑上去抢吴慧琴手里的纸条。 吴慧琴还在发愣中，竟然轻易就被她抢去了。 水房其他几个妇女同志一看这咋突然就闹上了，连忙过来劝架。 一个短发妇女刚要安慰许安夏呢，就被吴慧琴用力扯开了身子。 吴慧琴拽住许安夏的胳膊，颤抖着嗓子不可置信的喊。 “你家姣姣啥时候找了个南城供销社的工作？！” 水房先是一静。 随即炸开了锅。 “啥？安夏你家姣姣要去供销社上班了？” “是供销社吗？咱南城供销社？” “这不能吧！姣姣高中还没毕业吧，这咋就能去南城供销社了，我家大小子考了两年都没考上呢！” 几个妇女瞬间把许安夏包围了，七嘴八舌的问她。 许安夏抱着小妹的挎包，正直愣愣瞧着手上纸条上面的字，每个字她都认识，合起来的内容她也傻了眼。 “——二姐！我的挎包你还没洗吧，我这里面还有东西呢！” 许姣姣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赶到，急切的把话一口气说完。 恩，没声音？ 许姣姣疑惑的一抬头，谁知对上的就是几个妇女如狼似虎般发亮的目光。 许姣姣：“......”妈呀，吓死个人！ 半个小时后，许姣姣果断出名了。 感谢水房几位妇女同志卖力的宣传，她们这栋皮鞋厂家属楼的住户们都知道了一件大事。 死去的许有田家小闺女许姣姣考上南城供销社啦！！！ 以后人家可就是南城供销社的售货员了！ 得头昂得高高的！ 许姣姣家门口也被堵得严严实实。 不管同一楼层的邻居还是其他楼层的住户们，一个个都讨好的冲许姣姣打听消息。 有问她咋考上南城供销社的？ 有问她还招不招人的？ 还有问她能不能帮忙买快肥皂的，供销社的肥皂太抢手，她们这些家里没亲戚在供销社上班的压根抢不到啦！ 这些人当中，尤其妇女同志特别热情。 大姑娘小媳妇还有老太太啥的，一个个咧着嘴冲许姣姣笑得格外灿烂。 她们今天对许姣姣的态度都发生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态度不好不行啊。 这年头操持家里的都是妇女同志，平时买个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啥的，都离不开供销社，而大家心知肚明的一点，供销社的内部员工总有那么些个内部消息。 比如冬天的白菜啦，大萝卜啦，还有猪肉啥时候售卖，这些紧要的保密消息，没个正儿八经亲戚在里头，她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压根不知道，等她们赶过去抢，好东西早没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他们皮鞋厂家属院这栋楼以后也有熟人在供销社上班了。 这里面的重要意义，压根不是那些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就知道要吃要喝啥事不操心的大老爷们能懂的！ 许姣姣快被大家的热情淹没了。 “大家伙都别夸啦，我就是个临时工。” 这事得说清楚，没得后面人家知道她只是个临时工，骂她打肿脸充胖子，这可不行。 许安夏脸上洋溢着骄傲，她在一旁补充道：“虽然现在是临时工，但我们家姣姣聪明伶俐，转正迟早的事。” 许姣姣扬起脸，在一旁谦虚的笑，感谢她二姐把她想说的话都说了。 她既然进了供销社，指定不能就当个临时工的，努力工作，升职加薪是必须的。 所以，大家伙一定要多多找她代买东西，这样她才能多多的薅代购群羊毛。 最终的目的，囤货囤货！ 在她眼里面前蜂拥热情的邻居们已经慢慢变成一袋袋大米、白面、猪肉、牛奶、鸡蛋...... 啊啊啊好多物资！ 许姣姣看向邻居们的眼神越发和善。 大家伙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来着，毕竟之前对许家她们的确是过分了些，但许家小闺女还能对她们这么好说话，要知道她本人的威名最近可是传遍家属院，人家还能现在对她们这么温和，说明真心愿意帮他们这些老邻居啊。 “姣姣啊，”孙婆婆红着老脸激动的抓住许姣姣的手，“你是个好闺女，你二姐说的对，进了供销社，转正那都是迟早的事，咱以前薄待你们家了，你可别跟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般计较。” 许姣姣摇头一脸不赞同。 “都是一楼的，孙婆婆你说这话干啥，没得伤感情！” 之前她没进供销社的时候，也没个谁说薄待他们家，跟她道歉的，现在她一进供销社，立马态度变了。 啧啧啧，人啊，就是这么现实。 “是啊姣姣，以后在供销社你就好好上班，像你这样高中还没毕业还没进去的，指定要比别人多辛苦些，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咱楼里都为你骄傲呢！” “说啥屁话呢，姣姣高中没毕业就能进供销社，那说明人闺女优秀，要你多那份心！” “哈哈哈对对，姣姣啊你别跟嫂子较真，嫂子是夸你呢！” 是夸还是酸的，许姣姣都是来者不拒，遇见叫她捎东西的，她也认真记下来，一扫之前的龃龉，特别乐意给人服务的模样，叫楼里的邻居们都不好意思了。 离开前都在夸她。 “姣姣这孩子真不错！” “性子好，容人，不计较！” 万红霞跟大儿子下班回家，正好撞见大部队从他们家离开，她正奇怪呢，就被走在前面的孙婆婆一把拉住了手。 “红霞啊，你生了个好闺女啊！” 其他人也跟着夸，“是啊红霞，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红霞你真有福，你们家有田走了，以后有姣姣给你长脸！” 莫名其妙被一通夸的万红霞：“？” 她小闺女又干了啥事？ 这多少年了，她头一回遇见到家属楼里这么多人夸她的，还夸得那么真情实意的！ “妈你回来啦！” 许安夏瞧见万红霞回来，激动得手舞足蹈。 她倒豆子似的叭叭叭就是一通：“妈和大哥你们都还不知道吧，小妹明个就要去南城供销社上班啦，她被录取了，虽然是临时工，但供销社啊，咱家以后在供销社都有人了！” 许安春惊了一跳。 他惊愕的看向一旁笑容矜持的许姣姣：“你说啥？姣姣被南城供销社录取了？” “放屁！姣姣还在上学呢！” 万红霞皱眉骂道，第一反应不是高兴小闺女进了南城供销社。 早就在一旁觑着老妈脸色的许姣姣的心立马提起来，她忙上前解释。 她一副我走了大运的高兴模样，“妈，你说巧不巧，南城供销社多少年没招人了啊，今个正好被我遇到了，而且人家也不嫌弃我初中生学历就让我进去了，供销社这种单位多少人抢破头啊，我能进去，咱老许家祖坟都得冒青烟啊。” 万红霞还是板着脸：“说再多你上学咋办？” 虽然语气还是生硬，但脸上的怒容稍微消了点。 许姣姣殷勤的给万红霞捶了捶肩，哄她：“妈，上学不就是为了找个好工作，你看我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啊。” 这话换做上辈子谁跟她这么说，她准能一脚踹死那人，普通人没好的学历能找到啥好工作哦。 但现在她为了说服她妈，只能没下限的选择双标了。 万红霞秀眉蹙着，没说话，脸色依旧不好看。 许安夏搞不明白咋姣姣有个供销社的工作她妈却不高兴。 “妈，供销社多难进啊，姣姣靠自个本事进去，咱家高兴都还来不及，你咋啦？” 万红霞抬头瞅了眼单纯的二闺女，还是她那句老生常谈的话。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供销社工作咋啦，读大学才是最好的出路！” “可咱许家压根又没有读书的料！” 一旁的许老五不客气的反驳。 即便是高中毕业的二姐许安夏，当年也是读得磕磕巴巴，许老四还不如二姐呢。 许老五自从放学回家得知许老四明天要去南城供销社上班，他就羡慕坏了，他也想上班赚钱，不想读书！ 许老六狠狠点头。 就是！ 他五哥说的太对了！ 万红霞：“......” 被老五说中了内心最在意的点，老母亲恨不得抽死这个死孩子！ “妈，老五说的对，既然小妹读书没啥天赋，早早进好单位不更好，再说人家南城供销社的条子都开了，不去上班，这不得罪人嘛，小妹以后也甭想考供销社了。” 大哥许安春认真想过后，也觉得南城供销社的工作可遇不可求，小妹一分钱没花就能进去真是走了大运了。 至于老母亲说的读大学才有出路，他没啥意见，但也并不觉得一定是对的，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就像他扛大包，难道就不能有好出路了？ 这是偏见！ “我说不过你们！” 万红霞看向小闺女，严肃道：“这条路可是你自个选的，以后走岔了还是后悔了，你得自个承担一切后果！” 许姣姣心情大好，知道她妈这是同意了。 她用力点头，“妈你就放心吧，我绝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饥荒来临，生死攸关面前，她既然手握利器，就得对得起上天赋予她的能力。 她的计划很大，上学太耽误事了。 第三十一章 供销社福利这么好吗？ 许姣姣上班的事在许家就算一锤定音了。 学校那边以后也不去了，就一心一意的在南城供销社上班，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转正。 万红霞没好气的念叨：“早说不上学了我就不给你交学费，白瞎我几块钱！” 许姣姣摸摸鼻子，心虚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票。 “老五老六的交了，我的一份还在呢。” 万红霞先是一愣，随即她反应过来，‘腾’的起身找扫帚。 “好你个死丫头！原来早打算给我不上学了是吧？给家里瞒得死死的，我看你是几天不打皮痒了，给我站住！” 一想到那几张崭新的钱票，万红霞这心口的火就蹭蹭往上窜。 她还有啥不明白的，辍学压根就不是碰巧，是这死丫头早有预谋！ 万红霞动手的时候，家里是没人敢拦着的，她拿着扫帚就往许姣姣身上招呼，死丫头主意太大，不打不成。 许姣姣花容失色：“妈妈妈，你先别气，你听我说，我这都是有理由的——” 万红霞呸的一声：“你有个屁理由，一天到晚鬼点子属你最多，老五老六都被你给带坏了！” 她可还没忘记老五老六之前也跟着闹过要辍学的事呢！ 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不把这丫头打怕了，以后准能给她继续闹事。 眼见着老母亲挥舞得愈发凶狠，许姣姣脸一白，我命休矣！ 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二姐，救命！大哥，救命！” 许姣姣被打得几哇乱叫，偏家里空间又不大，她逃也没处逃，好几次只能站着被抽，胳膊都红了。 “妈，小妹知道错了，你饶了她吧！” 许安春和许安夏紧张的护在小妹身前，然后连带着被无情的老母亲抽了好几下。 老五老六连带两个小的，看着家里的大战，只敢缩着脖子老实站着。 大哥二姐都被妈抽了，他们上去只有送菜的份！ 为了给许姣姣一次狠狠的教训，万红霞这次半点没放水。 上次嘲笑许老五许老六捧着两只肿老高的屁股去上学，这次许姣姣喜提同款馒头屁股，第二天挂着苦兮兮一张脸去上班！ 也就是太赶了，不然应该先去办辍学再上班，但她妈万红霞下午才能请一个小时的假，所以就定好了许姣姣先去上班，下午她再带家长去盐市一中办辍学手续。 “四姐，要不我跟五哥我俩抬你走吧，你这样上班不得迟到啊？” 见许姣姣走得艰难，许老六心疼坏了。 许老五一如既往嘴皮子贱，“我跟老六两人轮流背你吧，看你走路真费劲！” 许姣姣嘴角抽了抽，朝俩小老弟挥挥手：“你俩去上学吧，我不用你们管。” 第一天上班就叫两个弟弟抬着去，多难看啊，许姣姣才不要。 但这屁股肿老高，走路都不顺当，上班指定不行。 先不说对完成工作有没有影响，对许姣姣本人的脸皮肯定是有影响的，毕竟这情况一看大伙都能猜出是被打屁股了。 许姣姣可丢不起这个人！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急！求购一支消肿去痛膏药，外敷使用！】 打发走两个弟弟，思来想去，许姣姣只能求助代购群了。 好在虽然是大清早的，但代购群的代购们工作性质特殊，通宵卖货是常态，许姣姣的求购消息一发出去就有人回复了。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哟！这几天难得见小许妹子上线吗？要消肿的膏药？姐这仓库里一堆呢，全是国外正品药妆，你要给你寄几盒？】 许姣姣都要感动哭了，这是哪里来的大慈大悲的菩萨仙女啊。 她忙回复。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要的要的要的！感谢仙女晴晴！那个啥，多钱啊？】 问出价钱那刻，许姣姣心里在滴血，国外药妆，指定不便宜，啊啊啊，也不知道她那点存款够不够。 可到现在回复她的那么些个代购中，就这位晴晴有她需要的药膏，咱也不能挑三拣四不是。 就在许姣姣以为自个这次要大出血时，谁知晴晴特大方。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都是一个群的姐妹，谈啥钱不钱的，送你了！】 哇！ 许姣姣激动的在群里发了一个向富婆膜拜的表情包。 并提出了一个非常不要脸的请求。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晴晴仙女现在有空的话，就给我发货呗，最好加急呢！】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抠鼻]是不是我还得最好给你包邮？】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虽然但是，可以吗？】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等着！】 呜呜呜，遇着好人了！ 富婆不仅愿意给她发加急，还大方的肯包邮，这一刻许姣姣发下宏愿，等她发达的一天，一定给富婆晴晴送份大礼！ 只是高兴归高兴，即便是加急的药膏也不可能瞬间就到她手里。 从这几次的代购群邮寄东西不难看出，代购群并不能做到将东西从一头瞬移到另一头，这里面还是要一点时间的，是快是慢，还得看寄件的时间和选择的快递公司。 就像上次她买的燕麦片就比猪血到的时间早，后来她才知道富婆姐姐有钱，合作的快递公司一直是业内no.1，猪肉荣追求性价比，选择的生鲜物流虽然也快，但他寄件的时间迟，到的时间也就迟些。 她一路扭曲着脸慢吞吞走到南城供销社，不算多远的距离，愣是叫她走出了一身的汗。 “那个，你没事吧？” 一道略带关心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许姣姣回头一看，正好就是昨个她来南城供销社面试向对方问路的女售货员。 女售货员扎着两根又短又粗的麻花辫，鹅蛋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这是一个瞧着就特别精神的一个姑娘。 “我没事。”许姣姣笑着回她。 面对他人的示好，她一向来者不拒。 对方自我介绍叫薛静，来南城供销社已经上两年班了，但即便如此她也是南城供销社里资历最浅的。 “不过现在好啦，你来了，我就成老员工啦，老员工有很多隐形的福利，比如我可以向主任申请换个柜台负责，还可以参加小组长竞选，最要紧的是，老员工不用负责每天的打扫，只负责自己的柜台清洁就行，以后店里的卫生问题就交给你了，我终于不用再提前上班半个小时来供销社打扫卫生啦！” 薛静是个一熟悉起来就止不住话茬的姑娘。 而且瞧着就没啥心眼，该说不该说的她全秃噜给许姣姣。 许姣姣就是笑笑也不反驳薛静的话，老员工就不用打扫卫生，新员工就该死的每天打扫，这是哪国定的规矩，想叫她许姣姣吃亏，门都没有！ 见许姣姣不说话。 薛静得意自个成功给了新来的一个‘下马威’，并且从此彻底将手里打扫卫生的活交了出去，简直神清气爽。 她掏出钥匙带着许姣姣进了南城供销社的大门，然后又把门关上，并给她解释。 “咱这还没到点呢，到点才能开门，许姣姣同志你一定要记住，开门时间上面是有规定的，七点钟，迟一分钟早一分钟都不成！” 听到这许姣姣狠狠点头。 这个好！ 上班下班时间就得清清楚楚，该啥样就啥样，绝不能叫单位多占打工人一点便宜！ “对了，你吃过早饭没？”薛静问许姣姣。 许姣姣回她：“吃过了。” “吃过了也没啥，昨个牛婶说今天给咱炖辣椒小鱼，可香呢，你待会再吃俩窝窝好了！” 薛静随口给许姣姣科普了一下南城供销社的豪横。 简单就是说，他们这些南城供销社的员工，一般情况是不在家里吃早饭的，当然，也不吃中饭和晚饭。 因为一日三餐南城供销社都有供应。 而且专门找了个男人在国营饭店当大师傅的牛婶子给他们烧饭，据说手艺一绝，就连南城供销社的主任也常夸。 许姣姣：吸溜！ 口水不自觉的要流下来。 她瞪直了眼，妈呀，这南城供销社的员工待遇也太好了吧！ 薛静为人热忱，她带着许姣姣七拐八拐的到后面大院，一路给她科普南城供销社的一些基本情况以及人员分布。 南城供销社算是海市比较大的一个供销站点，所以配备的员工也是比较多的，具体的，一个正主任董主任，管销售，一个副主任杨副主任，管采购，一个总账会计任会计，管仓库的老于，烧饭的牛婶子，其余就是外面负责柜台的售货员，一共4个人，大家各自管着各自的柜台，她们还有一个组长姓王，叫王丽丽，她专门负责日用品柜台。 经过薛静的一番介绍，许姣姣对南城供销社的人员有了大概的了解，总之就是庙小妖风大，要想在这里头混好，不容易。 “到了，”薛静指着后院角落一处烟囱冒烟的小平房，骄傲道：“你看，这就是咱南城供销社的食堂，只要粮本挂在单位上，吃的又好又饱！” 可不是吃的好嘛，许姣姣的眼睛都快黏在小桌上那一盘红辣辣的小鱼上了，再看旁边，玉米面的窝窝头，宣呼的大白馒头，还有糙米饭，咸菜炒肉丁！！！ “吃的好吧？”薛静得意的在许姣姣耳边小声问。 许姣姣用力点头。 好！太好了！ 她可算找着组织了！ 这工作甭管馅饼还是陷阱，她先跳为敬，不是她太没用，主要是敌人的糖衣炮弹太狠！ “哟！新来的啊，快进来啊！” 小食堂负责的牛婶子见着许姣姣一个生面孔猜到她的身份，立马热情的招呼人进来。 她擦了擦湿漉漉的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磨出边的小本子，翻到一页。 “小同志，你叫啥名啊？” 这也不叫小本子，应该是几张剪裁整齐的正方形纸张订成的一个简易记事本。 “许姣姣。” 关乎吃饭大事，许姣姣半点不含糊的直报家门。 她期待的看着牛婶子手里的小本子，等啊等，等啊等...... 等半天，牛婶子奇怪的抬起头，脸色古怪。 她说：“今天新来的同志不叫这名啊，姑娘你几个名啊？” 已经端着饭碗吃上的薛静没忍住噗呲笑了。 “牛婶子你啥时候这么逗了，一个人还能有几个名啊？” “可这上面没有个叫许姣姣的啊！”牛婶子不服气的把她的小本子给许姣姣两人看。 只见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南城供销社吃饭的所有人员名单，前面的名字墨水稍淡，只有最后一个名字像是刚写上去的，笔墨还没干。 “夏、林、云？” 薛静指着本子上的名字，一字一顿慢慢读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许姣姣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和懵逼。 “你不叫夏林云啊？夏林云是谁？” “是我！” 这时，一个身穿布拉吉连衣裙，头戴着黑白格纹发箍的女同志突然出现在供销社食堂门口。 她脚踩一双白色高跟鞋，面色冷淡，“刚才是你们在叫我？” 牛婶子和薛静两人怔楞的看看突然出现的夏林云以及站着没说话的许姣姣。 许姣姣早在看见牛婶子记事本上上夏林云的名字时就心里一动，有一种她心底的困惑终于要被解开的感觉。 现在看见夏林云，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站着干啥？” 这时，供销社主任董主任也来小食堂吃饭了，看见四人堵在门口，他一脸的不悦，看见许姣姣，他皱了皱眉，“小食堂是给供销社正式员工的福利，你是自己吃饭，梁永琴没跟你说？” 许姣姣现在已经知道梁永琴就是昨个给她‘面试’的中年女人。 她不动声色的回道：“她没说。” 小食堂是正式员工的福利，临时工没有这种福利，可以理解。 不过—— “董主任！你不是告诉我们大家咱南城供销社今年就招一个人吗？！” 薛静惊愕出声。 她昨个被许姣姣问路的时候还奇怪他们供销社啥时候招工的，后面是董主任告诉大家明个他们单位要来个新人，她一直以为就是许姣姣。 现在啥意思？ 如果眼前这个冷漠的叫夏林云的女同志是新招工的，那许姣姣—— 董主任略显不耐烦的开口：“梁永琴怀上了，她前个去医院，医生说她胎像不稳要保胎一个月，她自个找了个娘家侄女顶班一个月，有啥问题吗？” 突然成了梁永琴娘家侄女的许姣姣：“......” 第三十二章 呸，陷阱！ 董主任见许姣姣表情有点古怪，以为梁永琴没跟她交代清楚这一个月代班的事。 “这个梁永琴，净给我找事！” 他骂了一声，然后皱眉对许姣姣说：“你给梁永琴代班是你们之间的个人行为，与单位关系是不大的，我不知道你们是咋谈的，这一个月，你的工资找她要，工作上要是出了事我也找她负责，行了，你先去前面吧。” 这种正式工有事要请长假，找家里亲戚代班个把月的事情，在供销社常有发生，董主任都习惯了。 这种人干完个把月就走人，压根不可能留下来，不需要他在意。 从昨个董主任对她的态度就十分冷淡，许姣姣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下回过味来，人家一个供销社负责人对一个代班的要啥好脸色啊。 是她自个迟钝，没反应过来。 在薛静同情的目光下，许姣姣神色平静的去了供销社前面的厅堂。 厅堂的灯都是开着的，里面琳琅满目全是商品，柜台锁着，空荡荡没人。 也是，人家正经职工都吃早饭去了，就她一个编外人士，不尴不尬的在这杵着。 唉，她就说嘛，天上不可能掉馅饼。 这不，掉陷阱里头了！ 一个早上从供销社临时工变成一个代班的，关系上还跟南城供销社半毛钱关系没有。 许姣姣懊悔的摇头，大意失荆州啊。 她气呼呼的，那个梁永琴，别以为人溜了就没事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别的不说，代班一个月的工资跟她压根没提，这得是多无耻的人啊。 思考了下接下来的事，又等了会，才看见两个女售货员边说边笑的走过来。 她们刚从小食堂吃过早饭过来，瞧见许姣姣孤零零站着，眼神对视一下，忍不住嘲笑。 “你说她就是个代班的，还想吃咱小食堂？多大脸啊！” “当自个是夏林云呢！听说这夏林云在咱市总供销社单位都是有人的，后台硬着呢！” 一大早的，没吃上南城供销社小食堂不说，还得被人一通奚落，真是晦气。 许姣姣可忍不了这气。 她一个代班的，她怕啥！ 许姣姣瞥了眼两人鼓鼓囊囊的口袋，故意大声说。 “是啊，我就一代班的，说白了一个月后就滚蛋了，比不得两位，吃着公家的还贪着公家的，我是没资格吃小食堂，但某些人把小食堂吃食揣兜里，不会是打算带回家吧？” 这年头，供销社是公家单位，供销社小食堂的吃食也是公家的，拿公家的东西那都叫挖社会主义墙角，是严重的思想问题！ 尤其供销社本就是售卖商品的地，对这方面也最敏感，许姣姣就不信南城供销社真敢大张旗鼓的叫员工偷拿东西回家。 两个女售货员脸色唰的黑了。 南城供销社福利好，员工一日三餐可以在供销社小食堂吃，但董主任三令五申严禁偷拿偷带。 虽然大家伙都心里有数，反正都是公家的，没谁不偷偷顺点。 偏偏这次碰上个愣头青，大庭广众之下把事捅出来。 这被董主任知道，吃挂落是小事，扣工资才要命！ 两人这会只觉得口袋里的馒头膈人得很，手放在口袋上，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容长脸白皮肤的赵华兰冷着张脸不说话。 周路芬心虚的涨红了脸，她脾气比较冲，直接手指着许姣姣怒道。 “你胡咧咧啥！这馒头我等会要吃的！我饭量大多拿一个馒头揣口袋里休息的时候吃咋啦？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个临时工，也不看清自己的身份！” 赵华兰也朝许姣姣摇摇头，似乎在说她不懂规矩。 她声音温和，“小许，你刚来不知道，我们供销社都是有严格规章制度的，没影的事你胡乱污蔑别人，就算你是永琴侄女，到时候董主任一句话把你撵走，她也求不了情的。” “呸！” 周路芬嘲讽道：“我姐夫最讲规矩，她梁永琴就算跪下来也甭想求情！” 赵华兰就笑笑，两人说完就不顾许姣姣转身进了各自的柜台。 听到这，许姣姣心里哦了一声。 原来是董主任小姨子，上面有人罩着，怪不得那么嚣张。 过了一会，薛静带着夏林云两人也来了。 看见许姣姣，薛静的脸色还有些尴尬，不过转头她就跟夏林云亲热的说话了。 即便是夏林云对她态度冷淡，她也能叽叽喳喳，说得起劲。 “夏同志我跟你说，这边油盐酱醋的柜台是周姐负责，那边是赵姐负责的副食品，我就负责小五金柜台，你巴拉巴拉......” 许姣姣淡然面对薛静转投向夏林云的‘怀抱’，古往今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非常能理解薛静想抱大腿的行为。 她不嫉妒，也不生气。 有缘才叫朋友，没缘的都是路人。 等了一会，董主任和任会计出现，大家伙利落的排列整齐，进行南城供销社每天的晨会。 戴着眼镜天生笑眼的任会计五十多岁，快要退休的年纪，他站在董主任左手边第一个，董主任右手边第一个则是赵华兰，赵华兰旁边依次薛静、周路芬。 夏林云走到任会计旁边，许姣姣随意的站在夏林云旁边，夏林云看了她一眼，没说啥。 许姣姣对面就是周路芬，对方狠狠朝她翻了个白眼。 许姣姣不客气的回了她一个。 呵，跟谁不会翻白眼似的。 周路芬被气得面部扭曲，要不是得开晨会，她说不定能扑过来咬死许姣姣。 不知道哪来的毛丫头，一点天高地厚不懂！ “都安静了。” 董主任拍拍手，冷肃着脸，“杨主任出差了，王组长今天有事请假，今天的晨会就我们几个开，我主要讲两点，首先，我们南城供销社今天新进来一位同志，夏林云同志，大家伙欢迎！” 他平静的说完，眼神欣慰地看向夏林云，然后他带头用力鼓掌。 底下的同志们看董主任态度行事。 “啪啪啪啪！” 大家都很卖力，鼓掌声特响。 夏林云站出来向大伙礼貌的鞠躬，她表情淡淡。 “谢谢各位同志，我会认真工作，努力向前辈们看齐。” 人家有后台，冷淡点算啥。 大家一点不介意她的冷淡，继续热情的说着欢迎她来南城供销社上班的话。 任会计更是把夏林云夸出了花，不过等听到夏林云说她是财会专业毕业的，他一愣，笑脸僵住，下意识看向董主任。 心里有些不高兴。 他以为他跟董主任说的很清楚。 他的班以后是要给他大孙子顶替的，咋突然来了个跟他抢饭碗的？ 瞥了他一眼，董主任笑着补充，“夏林云同志是正儿八经的财会学院毕业的大学生，老任你一个老会计说不定还得跟夏同志学学新式记账法呢！” 大学生？ 任会计瞬间明白董主任的意思，心里立马一松。 周路芬下巴都惊掉了，“你大学生？大学生不都当领导吗？咋成售货员了？” 这是个傻子不成，不对，傻子都知道馒头要捡大的吃啊！ 董主任脸一黑，恨不得把她掐死。 不会说话就闭嘴，一个大学生来基层供销社当售货员，里面啥意思都不用猪脑子想想吗？！ 赵华兰目光闪了闪，扬起笑脸，她亲热的说：“没想到我有一天能跟大学生一起工作，以后说出去多有面子啊，小夏同志，咱南城供销社都是好相处的人，董主任为人也公道热忱，你有事以后尽管跟我们说。” 董主任看了赵华兰一眼，被周路芬挑起的火气顿时消散了，这才是会说话的。 许姣姣也没想到见到了这个年头的大学生。 这会的大学生含金量可高了，每个大学生毫不夸张说都是国家的宝贝蛋。 夏林云来南城供销社应该是下基层锻炼的，以后说不定就是供销社系统里的领导了。 她倒是没有啥想要巴结的念头，毕竟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啥事都不如靠自己。 等掌声渐渐停下，董主任才继续说。 “还有一点就是，市总供接下来一个星期会有不定期抽检行动，对盐市的各个供销社进行打分考核，分数低的站点到时候负责人是要上去上报情况说明的，我先说好，我没那个脸，谁掉链子谁自个跟上面汇报去，听见没？” “听见了！” 几个人声音有气无力的。 两件事讲完就散会了。 整个晨会过程，董主任连提都没提许姣姣，把她忽略的彻底。 “又抽查，这是今年第二次抽检了吧？查查查个啥玩意哦，咱老实本分工作，上面却不相信咱，这班上的真没劲！” 周路芬嘟嘟囔囔跟赵华兰抱怨，刚好被路过的董主任听见，瞪了她一眼。 “这班不想上就滚回去，南城供销社不缺人！” 周路芬：“......” 她就是嘴上快活，实际能在供销社上班，她不知道多自豪多得意，哪可能不要这工作。 周路芬脸白了又红，她羞恼的跺脚。 “姐夫！” 姐夫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呢，尤其还有那个讨厌的临时工，多丢人啊！ 董主任没搭理她。 他对夏林云温声道：“你暂时负责布匹鞋帽的柜台，等梁永琴回来就跟她交班，至于你，”他看向一旁无聊站着的许姣姣，皱了下眉，说，“你今天先帮王组长站会柜台，等她来了再做安排。” 旁边的薛静听见董主任的安排，脸色微变。 梁永琴的柜台是负责布匹鞋帽的，她休假去了虽然找人顶班，但指定不能叫个没啥经验的新人上柜台。 薛静一直以为她会去布匹鞋帽的柜台，夏林云虽然后台硬，但她刚来，业务还不熟练呢，她手上的小五金柜台交给她正合适。 却没想到，董主任直接叫夏林云负责梁永琴的柜台，而且说等梁永琴回来两人就交班，这是打算以后都将布匹鞋帽的柜台交给夏林云。 薛静看着自己柜台里的锤子、榔头、螺丝，咬了咬牙，有些委屈。 不过夏同志是大学生，她也知道自个比不上人家，只能憋着气往肚子里咽。 “好的。” 夏林云和许姣姣对这样的安排都没啥意见。 日用百货区在厅堂最中间，位置最好，许姣姣从柜台小木门进去，她环顾了一下四周。 日用品区是个典型的回字形，四边都是玻璃柜台，正中间也各种商品堆得满满当当。 许姣姣坐在里面发呆，说是叫她看柜台，其实玻璃柜的钥匙都没给她，她也就是出个人干巴巴站着，啥事也不用她干。 挺好。 周路芬叫嚷：“那个谁！我这柜台玻璃门有点不稳当，你去仓库给我领个胶圈来！” 油盐酱醋的柜台就在她右手边，隔着宽敞的走道，许姣姣装模作样的擦柜台，当听不见。 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个代班的，等梁永琴一个月后回来她就得滚蛋，身份尴尬不说，供销社职工的福利她半点也享受不到。 也因此，她完全不需要搭理周路芬。 咱一个代班的，拿前辈身份压她，你没开玩笑吧，至于得罪人？现实让大家明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得罪的一定是对你不好的人，对你不好的人怕啥得不得罪！ “开门啦！” 任会计中气十足的喊了声。 七点一到，供销社老旧的木制大门‘吱嘎’一声，准时准点打开。 一瞬间，那就跟开了闸泄洪似的，全是人的往里面挤来。 许姣姣来不及发呆，立马招待客户。 日用品柜台是最受欢迎的柜台这话半点不掺假，许姣姣上岗第一天，还没来得及扬起笑脸，几个大妈已经双眼放光地冲向柜台来。 这些人争先抢后的跟许姣姣搭话。 “同志，给我拿个热水瓶！” “同志，我要个搪瓷缸子，牡丹花的哈，麻烦了！” “同志，手电筒要工业票不，我这个月工业票换给别人了，下个月我再来买手电筒还有吗？” “同志，你上个月说这个月到的梳妆镜哪呢，我咋没瞧见啊？” “同志......” “同志......” 许姣姣：“......” 她耳朵要聋啦。 第三十三章 好女不跟狗斗，贱人自有天收 一上午的售货员工作在兵荒马乱中结束。 许姣姣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她脸都要笑僵了。 她第一次学会了用头顶的钢丝跟任会计那边传递钱票和单据，票夹在钢丝线上‘哗啦’走线的声音特别的响，从新奇到麻木，一上午足够。 十二点，南城供销社准时关门，没买到东西的同志意犹未尽，买到的心满意足出门。 “哎哟，累死我了，刚才一个乡巴佬把泥都甩我身上了，可脏死了，我得去擦擦！” 周路芬指着身上几处微不可查的泥点子，大声的叫嚷。 赵华兰捶捶自己的胳膊，对许姣姣说，“小许，我们就先去吃饭了，可惜你不是正式职工，不然咱供销社也不差你一口，董主任，要不就让小许跟咱一块吃？” 她假模假样的问董主任。 董主任皱眉∶“规矩就是规矩，都别耽误时间，赶紧下班！” 赵华兰眼里带着笑，“小许啊，你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赵姐我知道你是好心，就别为难董主任了，咱都是老实本分的人，知道领导有时候也难做呢！” 许姣姣笑着说，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她拎着包从柜台出来，心里直翻白眼，她挺烦赵华兰的，比起周路芬直白的叫人烦，赵华兰是暗戳戳挖苦你，阴的叫人讨厌。 “姣姣，下午两点上班，你回去吃个饭可以睡会，不着急哈。” 薛静挽着夏林云的胳膊，热络的朝许姣姣挥手。 上午后面日用品柜台忙起来，董主任把她调过来跟许姣姣搭档，甚至柜台的备用钥匙也在薛静那，就这样两人又莫名其妙‘好了’。 不同于供销社正式职工不仅有免费中午饭供应，楼上还有午休的宿舍，许姣姣一个代班的小可怜，只能眼巴巴看着南城供销社大门关闭，忍着饥饿回家吃自己。 靠！ 不能忍。 这个代班的头衔，她得赶紧想个法子去了。 正式职工的福利，她一个都不想错过！ 当然，现在她最要紧的是找个隐蔽的地把消肿膏药确认收货。 站了小上午，她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啦！ 在南城供销社旁边小巷子里找了个角落确认收货，3盒贴着英文的小长盒子膏药掉落在许姣姣手心。 她看了下周围，手脚迅速的将盒子拆开撕碎丢进代购群空间里，然后将药膏揣进了随身带的挎包里。 这会膏药没地方涂，还得先回家。 好在南城供销社离皮鞋厂不算远，许姣姣觉着自个咬咬牙，一瘸一拐半小时还是能艰难走回去的。 心里给自己打气，她拽了拽身上的挎包，迈脚—— “叮铃铃！” 听见自行车铃铛的声音，许姣姣抬头，看向前面，只见宗凛骑着二八大杠冲这边过来，冷着一张俊脸。 “上车！” 他长腿一伸，脚撑地。 许姣姣不乐意他这种命令的语气，木着脸绕过他朝前面走，毛病哦，冲她这耍大爷脾气来了。 “……”宗凛威风不过三秒，规规矩矩从车上下来，他对许姣姣说，“我送你回家。” “不用。” 宗凛推着自行车跟她身边，软了语气，小声说∶“我送你，你昨天不是被你妈打了嘛。” 瞅她走路一瘸一拐模样，昨个应该打的不轻，万阿姨手也太重了，别再把姣姣同学打坏了吧？ 他心里一急，又催许姣姣上车，“快点的吧，多走几步路你就多疼一会。” 许姣姣停住脚步，震惊脸∶“你咋知道？” 她丢脸都丢到宗凛跟前了吗？是哪个大喇叭说的啊啊啊！太羞耻了。 宗凛立马捂住嘴，后悔他咋突然把话说出来了，姣姣那么好面子，指定更生气，果然一瞧她脸色，宗凛就知道要遭。 他看天看地不敢看人，支支吾吾：“就是嗯，听说。” 许姣姣桃花眼眯起，她捏了捏拳头，“听谁说的？” 看着她逼近的漂亮脸蛋，嫩呼呼，白到发光，宗凛心跳加速，他扭开头屏住呼吸，装死不说话。 还敢瞒着？ “说不说！” 许姣姣气鼓鼓的一把揪住他胳膊往上拧，文的不行就来武的。 谁知宗凛只是脸越来越红，感觉不到痛似的，眉头却没动一下。 硬挺的很。 许姣姣手都拧酸了，见他还是不张口，她没意思的松开手，撇撇嘴。 “别耽误我下班，滚滚滚。” 上了半天班，屁股也疼肚子又饿，她才没功夫跟他瞎扯。 突然！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悬空抱起来。 “啊——”许姣姣下意识怒而挥拳，哪个狗逼要害朕！ “嘶！” 宗凛眼角被一个肘击，略疼，看得出某人没放水。 他顾不上眼角的疼，迅速将许姣姣强硬的抱上自行车。 许姣姣屁股一接触到自行车软乎乎的后座垫，就知道自个打错人了。 “......” “那个啥，你动手前告我一声啊。”白挨揍了吧。 望着宗凛眼角那块红，许姣姣心虚的坐在宗凛自行车后座的花布小棉垫上，嘀嘀咕咕。 感受热风吹过脸颊，旁的不说，这家伙还蛮细心的。 宗凛没说话，像是懒得搭理她。 许姣姣：“......”好的吧，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她这次过了。 她检讨。 而前面卖力骑车的宗凛耳根子都是烫的。 姣姣同学的腰，好细。 抱起来是软的。好像还能闻到香香的味道，不不不行了，他不能再想了。他无耻，他流氓！ 心虚的结果就是宗凛更加卖力蹬脚踏，搞得坐在后面的许姣姣差点后仰掉下去，她吓得立马抓住他衣服。 喂！再生气也不能要她小命啊！ “......”宗凛脊背一僵，后腰处感觉酥酥麻麻的。 要命，腿突然有点软，骑不动了咋办？ 当然，这都是他的错觉。 他一路上想着有的没的，脸滚烫的，心也跟着‘咚咚咚’，自行车骑得飞快，一会儿工夫，许姣姣就看见前面皮鞋厂的招牌了。 两人还是知道避嫌的，尤其宗凛这张脸在皮鞋厂家属院真算不得陌生。 这不，许姣姣刚被宗凛扶下自行车，迎面就走来一个穿着皮鞋厂工装的两个男工人。 许姣姣一个激灵，眼疾手快的将挎包扯下扔宗凛脸上。 “我......” 宗凛被砸了个懵，弯下腰揉酸痛的鼻子。 两个工人奇怪的看看许姣姣又看看被挡住脸的宗凛，挠挠头走远了。 “刚好像是许有田小闺女吧？” “是有点像，不过老许小闺女才多大啊，旁边还站着个男同志呢，大概是他嫁出去的三闺女，旁边那个是她男人。” “许老三许安秋？我记得她嫁的男人是个小矮子啊？” “不会吧，许老四有对象了吗......” 等两人的讨论声渐渐远去，许姣姣嫌弃的赶紧推宗凛走。 “快走快走！” 男女大防的年代，人言可畏，她以前招花惹草的一身泥点子还没洗干净呢，可不想再给大家伙增添新的八卦。 “等等！”宗凛被推搡着往前，他急了，“我有话跟你说。” “啥话啊，以后再说。” 宗凛扭头，面色无奈的打断她，“跟你的工作有关系！你现在的工作并不是供销社正经招的临时工，你只是顶班的，一个月后那人回来，你就得走人。” 许姣姣停下手，她颔首：“我知道啊，今天去单位领导就给我说了。” 她好奇的是宗凛咋知道的。 宗凛先是一愣，然后脸色难看的继续说出接下来他要告诉许姣姣的。 他带着怒气道：“是许魏芳在背后捣鬼。” 许姣姣眉毛一挑。 竟然觉得这一点不意外。 宗凛之所以着急过来找她，是因为学校这会已经闹开了。 原来昨个刘筱芹听到的南城供销社招工消息是她去厕所从许魏芳那听到的，只是她以为自己偷听到机密的招工消息所以迫不及待告诉许姣姣，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许魏芳算计了，许魏芳其实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她不知道从哪知道许姣姣要找工作的事，借刘筱芹的手摆了许姣姣一道。 刘筱芹知道后，先是大哭了一场，然后这姑娘也虎，直接跟许魏芳干起来了，两人在学校打架，闹得盐市第一中学全都知道了。 许姣姣感叹的想，筱芹这姑娘能处，有事她是真能为姐妹两肋插刀啊。 宗凛一直担心知道这个消息后姣姣同学会难过，现在见她脸色还好，松了口气。 接着他道：“南城供销社的招工既然是假的，那我们就不要，我小叔在文工团，听他说最近文工团会招新，你要是有兴趣，我就让我小叔给你报名，以你的条件肯定能考上文工团。” 即便考不上，让小叔跟李叔讲一声，留一个文工团名额给姣姣不成问题。 这也是宗凛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既然姣姣不论如何不肯继续读书，那他只能帮她安排好工作，至少有小叔在的文工团，应该没人能欺负姣姣。 许姣姣诧异的看他。 其实宗凛家什么条件班里没人知道，许姣姣也只知道他有个在盐市文工团的小叔，没没想到文工团招新这种内部消息他也知道，这至少说明宗凛小叔在文工团是具备一定的位置的。 而且以许姣姣对宗凛的了解，这家伙既然说出这话，说不定只要她想，进文工团是就是十拿九稳的事。 这家伙的家世看来不简单啊。 心里感叹了一声，许姣姣果断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了，我喜欢供销社的工作，既然我进了南城供销社，就不可能像丧家之犬一样退出来，如果我真这样没用，那不是更叫许魏芳看了笑话？” “可是——”宗凛心里焦急。 他不用动脑子也能想到没背景没后台的许姣姣在供销社那种充满复杂人际关系的单位处境会多难。 他不想她被欺负。 许姣姣坚定的截住他的话茬：“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自己的事我来决定，你回学校吧，顺便帮我给筱芹带句话，好女不跟狗斗，贱人自有天收。” 她现在没空跟许魏芳计较，等她空下来，不收拾丫都对不起今早错过的小辣鱼！ 宗凛吃醋：“为什么给刘筱芹带话，这话我也能学给许魏芳听！” 许姣姣嘴角抽搐：“......不行，你说这话，没效果。” 不是没效果，她是怕效果太好！ 夭寿哦，她挺讨厌许魏芳没错，但也没想直接气死许魏芳，宗凛对许魏芳说这话，她怕许魏芳原地黑化然后半夜杀上她家门。 想想都后怕，不至于，真不至于。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见宗凛还是不服气要说啥。 许姣姣凶狠瞪他：“话给我带到，听见没？” “......”宗凛哼了声，骑上自行车走了。 许姣姣在他身后喊：“喂！记住给我把话带到！” 回应她的是一阵掀起的灰尘。 许姣姣歪了下嘴，不就找他带个话，生啥气啊，气气气，一个大男人一肚子气，上辈子汽水投胎啊！ 恨恨的想着，许姣姣一瘸一拐回到家，家里没人，她先回房间把膏药涂了，冰冰凉凉的膏药涂在上面舒坦多了。 她趴了会，还是没等到她妈回来。 啃了一个红薯，冲了包纯味奶茶粉，许姣姣稍微垫吧一下就没再吃了，吃啥啊，家里不是红薯就是咸菜窝窝头，这日子太苦了。 “姣姣啊，你妈让我给你带个信，她今天临时要加班呢，你的事她说明个再说，姣姣你有啥事啊？不行，姨陪你去？” 等了半小时，许姣姣差点睡觉，外面有人敲门，她打开门是二楼的张兆凤婶子，她现在跟许姣姣妈一个车间。 原来她妈是加班了，怪不得还没回来。 “知道了张姨，我那就是小事，您忙吧。” “哎！都是邻里邻居的，有事你招呼一声就成。” 热情的说着话，张兆凤突然顿了下，她略带不好意思的把碎发别在耳后，冲许姣姣讨好一笑。 “姣姣啊，张姨这其实有个事想麻烦你，你国强哥下周结婚，新媳妇想要个暖水瓶，就是那种铝皮暖瓶，听说这玩意保温，热水搁里头第二天都是热的，我家工业票都准备好了，就是去供销社问总订不到货，我想问你能不能在南城供销社帮咱订一个啊？到时候姨请你吃喜糖！” 【叮！皮鞋厂家属院8栋二楼205室张兆凤女士请您帮她代买一个铝皮暖瓶，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许姣姣眼睛一亮，“暖水瓶是吧，我帮您买！都是邻里邻居的，张姨你太客气了，回头我等着吃国强哥的喜糖哈！” 张兆凤大喜望外，“你，你答应了？” 她激动的手颤抖，暖水瓶不好买，她已经找好几个人了都没啥用，找许家小闺女也就是试试，没想到人闺女一口就答应了。 不管成不成，就凭这心，她承她的意！ 第三十四章 庙小妖风大 睡了个午觉醒来，许姣姣感觉屁股好受多了，她又涂了一遍药膏去上班。 别说，这消肿止痛的药膏还蛮好用的，回头她得好好谢谢护肤品代购晴晴。 南城供销社下午两点开门，许姣姣到了单位。 她一个非正式工是没有自己放东西的柜子的，她的包上午直接放在柜台下面，下午还是一样，她刚准备进日用品柜台，就看见里面已经有个人了。 齐耳短发的女人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正低着头在理柜台的货。 大到瓷盆、水壶，小到蛤蜊油、橡皮筋，她都一板一眼，摆放的整整齐齐，东西与东西之间的缝隙都是一样的大，叫人看着就舒心。 看得出本人是有点强迫症在身上了。 瞧着她熟练的动作，许姣姣猜想这位大概就是专门负责南城供销社日用品柜台的售货员组长王丽丽。 女人抬起头，是一张清秀的脸，眼角的细纹很深。 看向许姣姣，她皱眉，“下午2点上班，你真就掐着点来？一个售货员最基本的营业班前理货不需要我教吧？” 进门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批的许姣姣：“......” 妈呀，这位王组长好凶。 周路芬揉着眼，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进柜台，听到这话，她就跟苍蝇闻着臭鸡蛋似的，来劲了。 “哈哈哈王姐，你跟她一个代班的说啥啊，她懂个屁！” 赵华兰跟着附和：“不过小许，王组长训你可训对了，你一个临时代班的，要学着勤快点啊。” “她一个临时代班的不知道提早进柜台进行班前准备工作，还有说法，你们一个个老售货员也要人教？” 王组长也没惯着周路芬，严厉的目光随即落在周路芬身边的赵华兰身上。 “......”赵华兰脸上的笑僵住。 许姣姣强忍着笑，老老实实进了日用品柜台，乖巧的跟王组长打招呼。 “王姐好，我是今天新来的小许，您有事就吩咐。” 王丽丽继续理柜台的货，没搭理她。 许姣姣被冷落了也没觉得有啥，学着她的手法帮忙一起整理柜台货架。 另一边油盐酱醋柜台，周路芬嘴都气歪了。 她进了柜台就摔摔打打，“不就一个破组长，显着她了！” 旁边烟酒副食柜台的赵华兰沉默理货，没搭腔。 周路芬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怂包一个。” “周路芬，”隔着条过道，王丽丽的声音里含着警告，“你再摔一个把酱油洒出来，我今天这班你就甭上了！” “......” 许姣姣以及薛静还有夏林云三个小年轻默默干看热闹不说话。 周路芬拿着抹布的手僵住，她气不过的回嘴，“你不就是一个小组长，董主任都没说我啥你管我，少拿鸡毛当令箭！” “周路芬！你又给我闹啥幺蛾子！” 董主任从后门进来，瞧见这一幕，皱着眉对周路芬一通训斥。 周路芬酸的不行，“姐夫！你就知道护着她！我姐可叫你在单位照顾我来着，我姐说话都没这女人好使了是吧？” 这意有所指的一番话，大庭广众之下周路芬是真脑子缺根弦啊。 董主任气得脸都绿了。 “周路芬！你把单位当啥了，工作不乐意干你就滚！” 周路芬脸一白，偃旗息鼓了。 董主任一甩袖子离开，不长脑子的东西！ 王组长既然回来上班，日用品柜台就不用那么多人，许姣姣和薛静肯定是要安排一个出去的。 薛静绞着手指头，朝王丽丽讨好一笑：“王姐，听说你这两天着凉了嗓子不舒服，我带了胖大海，待会给你泡点？” “谢谢不用，”王丽丽没接她的殷勤，皱眉对许姣姣，“愣着干啥，玻璃窗擦干净了？” 许姣姣：“呃，我继续擦！” 意思一清二楚。 许姣姣被留下打下手，薛静跺跺脚，幽怨的回了她的小五金柜台。 然后这姑娘对许姣姣的态度又冷淡了。 一下午许姣姣给王组长打下手，被使唤得团团转，有客人就得服务客人，没客人就擦玻璃擦柜面擦货架，总之就没有一刻叫人闲下来的。 “......”许姣姣累得腰酸背痛，都搞不懂薛静幽怨个啥！ 小五金柜台多好啊，又清闲位置又偏，偷偷摸鱼领导也看不见。 不知道这姑娘嫌弃个啥。 “砰！” 一个纸箱重重被扔在地上。 “让开。” 许姣姣扭头，只见脚边的大纸箱里放着一捆一捆的解放鞋，果然闲不住的王组长又从仓库搬货了。 心里呐喊的她不经意间突然瞧见王组长后背，衬衫掀起露出一点腰背的地方好像有道很重的红痕。 又长又粗，这样子，好像......是被皮带抽的。 而且看王组长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她眉梢轻蹙，扶着腰间的手颤了颤。 许姣姣心里一动，忙上前：“王姐你歇会，我来弄吧！我刚学了理货，你刚好帮我瞧着点看我摆放的对不对。” 看她抢着干活，以为她是想表现。 王丽丽点点头，边看她理货还边指点，“解放鞋一双归一双，两边鞋带最好扎起来，鞋头朝外叫客人能看清鞋面长啥样，放个十双就行了，待会你把台账登记一下。” 许姣姣一边听一边吭哧吭哧干活，翻到一双解放鞋，白色边线染到了绿色鞋面胶漆的地方，白色冒边的线也不长，大概只两厘米，但就是显得鞋面有些花，看起来脏脏的。 她刚要把这双鞋摆上柜台，就被王丽丽喊住了。 “这双解放鞋是瑕疵品，你先放着，摆另外的。” 许姣姣还没说话呢，柜台几个就跟有个顺风耳似的，立马激动起来。 “哎有瑕疵的解放鞋我——” “王姐——” 任会计直接离开办公的桌子跑过来，他‘啪’把钱票放柜台上。 “这双解放鞋有瑕疵是吧，我要了，小王你给我包起来！” 任会计一脸兴奋，说话都不带喘气的。 哎哟，今天运气真好，碰见一双有瑕疵的解放鞋，刚好便宜他了！ 许姣姣：“......” 任会计瞧着年纪不小，腿脚是真利索啊。 王组长似乎习惯了这种事，她面不改色收钱票利落包鞋子。 许姣姣瞧了眼，正常一双解放鞋要两块五，还得搭一张鞋票，任会计只给了一块钱，也没给鞋票，但王组长啥也没说，说明这个价格是允许的，或者说是‘合理’的。 供销社常有瑕疵货，瑕疵货也能卖，但比正常售卖的要便宜许多，然而瑕疵货并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就像许姣姣当初跟刘筱芹几人抢瑕疵布，这种质量没问题价格又便宜的瑕疵货多的是人抢。 只是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流出去。 就像这双有瑕疵的解放鞋，刚一被鉴定为瑕疵品，不就被供销社的任会计定下了。 外面的人能抢得过供销社内部职工？ 一旁的周路芬、赵华兰甚至薛静也有心想要这双解放鞋，但任会计抢先一步，她们只能遗憾的放弃。 “老任！平时瞧你走路一晃三抖的，这会倒利索起来了嘛！”周路芬不客气的嘲讽他。 任会计拎着新到手的解放鞋也不气恼，“遇上这种好事我当然要利索点，小周你也别气，那么一大箱子解放鞋，总不至于就一双瑕疵品吧？” 这话说的，周路芬和赵华兰的眼睛立马亮了，盯着许姣姣的动作。 薛静急切的催许姣姣，“姣姣你看仔细了哈，咱供销社的商品有一点瑕疵都是不允许摆上柜台的，不能让群众花冤枉钱！” 许姣姣嘴角抽抽，就没见过把占便宜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可惜，一个箱子翻遍了也没找出第二双有瑕疵的解放鞋。 薛静嘟着嘴，一脸气馁，“啥啊，姣姣你是不是没看仔细？” 这是说她工作不认真呢，许姣姣不高兴了。 “你们几双眼睛盯着我，王姐也在跟前，咋可能没看仔细！” 占不到便宜就冤枉人，惯得你！ 薛静被她一怼，嘟囔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姣姣你那么较真干嘛！” “当售货员的要是不较真那一毛三分的，错账了你自己填？”王丽丽看不上她那样小家子气。 “......”薛静脸涨红。 她就搞不明白了，王姐咋老偏着新来的许姣姣！ 许姣姣懒得搭理她，她想起一件事，问王组长。 “王姐，咱供销社铝皮的暖水瓶咋卖啊，我邻居婶子想买一个。” 她们供销社员工帮亲朋好友带东西的都是常态，王组长瞅了她一眼说。 “铝皮的没有，竹编的你要可以给你留一个8块6，那种铝皮的暖瓶除了海市那边，恐怕只有咱盐市百货大楼可能有货，但也不一定。” 竟然没有？ 许姣姣身后货架上就有竹编的暖水瓶，那种的保温效果不太行，况且张婶子要的就是铝皮的，她给人买个竹编的不找骂嘛！ “那我有空去百货大楼看看。” 百货大楼也是属于供销系统的单位，但比起站点分布众多的供销社，百货大楼更像后世的大商场，那里的商品种类更齐全，更丰富。 王丽丽皱眉，那么精贵的玩意也才出厂不久，他们供销社压根抢都抢不到货，这丫头不会应承人家了吧？ 她提点道：“代人买东西这事你得跟她说清楚，省得别人就指着你给她买了，买不到最后还要赖你身上，没得吃不着羊肉惹一身骚。” 她们在供销社待久了，遇上的事多，这些都是经验之谈。 许姣姣一愣，王姐能多上一句嘴，是对她的善意，她心领并诚心感谢。 “量力而行我知道的。” 其实她的代购群里很容易能找到卖暖水瓶的代购，那些暖水瓶肯定比这年头的更保温更时尚。 要是盐市百货大楼没有铝皮暖水瓶，她给张婶子从代购群买一个也一样，不是啥难事。 有王姐带着，许姣姣业务越发娴熟，且她长的好看又爱笑，态度还好，进来的客人都爱往她这凑，以至于许姣姣更忙。 可把闲得只能织毛衣的薛静羡慕坏了。 另一边，宗凛下午去学校就板着脸把许姣姣叫他带给刘筱芹的话告诉她了。 “好女不跟狗斗，贱人自有天收，你把这话学给许魏芳听。” 他冷眼瞧着刘筱芹，心里头酸酸的，挺不服气，姣姣同学啥都好就是眼神不太好，这黑胖丫头能有他把话传得到位吗？ 刘筱芹听到，鼻子一酸又要哭了，“姣姣没怪我？” 宗凛：“没有。” “呜呜呜呜。” 刘筱芹哭的不能自己，姣姣太好了，都这样了都没怪她。 她现在没脸见姣姣，她好心办了坏事，让姣姣丢了大脸，她一想到许魏芳得意的样，就气得咬牙。 她袖子一抹脸，气势汹汹去找许魏芳。 “许魏芳！姣姣让我给你带句话，你听着，”刘筱芹两手叉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冲她骂道，“好女不跟狗斗，贱人自有天收！” 此时全班同学：“......”眼睛瞪溜圆。 许魏芳‘蹭’的站起身，她娇俏的一张脸红了又绿，“刘筱芹，你敢骂我！” 刘筱芹：“呸！骂的就是你，我还带姣姣的份一起骂了，咋啦？” “我要告诉张老师！” 许魏芳被气哭了，捂着脸跑出去找外援。 然后跑得急，跟正面进教室的人装了个正着。 “哎呦！” 张老师捂着脑门，一看哭红了眼的许魏芳，皱眉，“你这是咋啦？” 许魏芳刚要告状，张老师身后的中年男人看见叉腰的刘筱芹眼睛直接亮了。 他急匆匆跑过去抓住刘筱芹的胳膊，急切的问：“这位同学，你是许姣姣同学的朋友吧，那天在南城国营饭店我们见过面的，许姣姣同学在哪，你快告诉我，我找她有很重要的事情！” 被拽住的刘筱芹一脸懵，“你、你是那天国营饭店——” 旁边的乔亚婷接话“被红烧肉泼了一身的倒霉蛋！” 中年男人梗了梗：“......这样说也没错，你们快告诉我许姣姣同学在哪？” 南城供销社，临下班前。 “今年端午节礼发了，一条毛巾，一包杨三记糕点，半斤杏仁，一盒咸鸭蛋，还有一包盐花生，下班前大家伙到我办公室领一下每人的份。” 董主任出来宣布一件事。 这会正好有客人进来，听见供销社职工的福利立马羡慕坏了。 “你们供销社职工福利真好！” 周路芬高昂着下巴，“好啥啊，来来回回都是这老几样，家里都快吃厌了。” 说着抱怨的话，语气却是炫耀。 进来挑挑拣拣最后买了两块枣糕的工人心里那叫一个又酸又妒哦。 咸鸭蛋都能吃厌，瞧把你能的！ 许姣姣也羡慕供销社的福利，可她一个刚来的，还是代班的，想也别想。 第三十五章 化学厂来抢人？ “王姐，我刚看你搬货的时候手上划了道痕，我这里有消肿止疼的膏药，不过只剩一半了，你要是不嫌弃就给你用！” 许姣姣出柜台上了个厕所回来，她刚才特地出去把膏药的外封皮给撕掉了，就为了将药膏送出去。 王丽丽一愣，她想说她手上的红痕轻微得看不见，不需要膏药，但是—— 想到后腰处衣服不断剐蹭磨到的皮肤又疼又痒。 她抿了抿唇，接过许姣姣的药膏，“谢谢。” 灰色铝皮制的药膏说是只剩下半管，其实还剩一大半。 捏着冰凉的药膏，王丽丽找了个借口出柜台，过了会回来，她看许姣姣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她心里承了许姣姣的情。 许姣姣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膏味，知道她是用了。 晴晴给她寄了三管药膏，送一管给王姐就当感谢她今天下午的关照。 下了班，供销社职工们陆续去董主任办公室拿端午节礼。 一条毛巾，一包杨三记糕点，半斤杏仁，一盒咸鸭蛋，还有一包盐花生，听起来不多，等东西拿回来大家拎着沉甸甸的，嘴都笑歪了。 全国物资统购统销，供销社作为官方商店，地位特殊，就连职工端午福利都比其他单位上档次些，其他单位顶多发俩粽子，可比不得供销社阔气，给员工直接发咸鸭蛋、糕点、杏仁这种稀罕东西。 薛静拎着一盒咸鸭蛋满是骄傲：“我爸妈哥嫂单位都发粽子，只有我们单位发咸鸭蛋，论福利，我们供销社就没输过！” 同样拎着几样东西出来的周路芬脸上也带着笑。 然后她朝低头理货的夏林云喊，“小夏！你那份东西还在董主任办公室呢，你咋还不去拿，等会下班了。” 夏林云直起腰，微微一愣，“有我的份吗？” 她今天刚来报到啊。 周路芬拔高声音：“本来没有的，但咱董主任特地给你跟市供销总社申请了，有你一份呢！” 夏林云嘴角微翘：“那我得谢谢董主任。” 夏林云最后一个拎着东西从董主任办公室出来，此时供销社职工们都领到了端午节礼，除了许姣姣。 站在几个欢欢喜喜拎着节礼等家人来接的同事中间，她两手空空。 跟同样今天新入职的夏林云相比，简直惨烈。 “给。” 一只手伸到许姣姣的面前，是一盒杨三记的糕点。 她抬头，是笑容温和的王姐。 许姣姣怔楞后，接过糕点，脆生生道：“谢谢王姐。” 刚巧看到这一幕的周路芬撇撇嘴。 “小许啊，你可真会巴结，瞧你给王姐一管药膏，王姐转头就送你一盒杨三记糕点，这盒糕点卖可要一块多呢，你今天占大便宜了！” 可见这人有多闲，没事盯别人，许姣姣给王姐药膏都被她瞧见了。 许姣姣回嘴：“是王姐对我好，我才感恩图报送药膏，糕点也是王姐心善，看大家都有节礼，就我没有，可怜我才分了一盒糕点给我，周姐你要是连这都要攀比，那你也给我一份糕点，回头我也巴结巴结你。” 周路芬骂道：“毛病啊我给你糕点，脸皮咋那么厚！” 再说她可不信这死丫头会巴结她，故意占她便宜差不多。 许姣姣假笑：“那某人就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周路芬怒了。 “......死丫头你就这么跟前辈说话的！” 她丢下东西就要过来打许姣姣，被王姐一把拽住，“有完没完你，跟个小姑娘计较，白活那么些岁数！” “我也才32，咋就岁数大了！” 周路芬被王丽丽的话气得呕血。 偏她一瞧见许姣姣夕阳微光下嫩得能掐出水的漂亮小脸，跟个白瓷娃娃似的，她一肚子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散了许多。 “哼！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周路芬冲许姣姣道，撇撇嘴捡起地上的东西，死丫头长得倒是水灵。 等董主任锁好门，几人散开准备回家。 许姣姣的腿刚迈开一步，就被后面一道惊喜激动的叫声喊住了。 “许姣姣同学！” 许姣姣的胳膊被拉住，她懵逼的回头，就见眼前跑得一头汗的中年男人噼里啪啦对她就是一通输出。 “我可算找着你了！许姣姣同学，我找你找的好辛苦！我去了你的学校，没找着人，又问过你同学才知道你在南城供销社，我马不停蹄就过来了，总算赶上你下班，不对，你不是高中还没毕业吗，咋就上班了？” “我现在上班了，叔你找我有事吗？” 许姣姣已经认出眼前的中年男人就是她在南城国营饭店那卖给对方一小包洗衣粉的人。 难不成洗衣粉有问题？ 不该呀，只要不吃进嘴，洗衣粉能有啥问题？ 中年男人还没说话，董主任定睛一瞧也认出了男人。 他笑着过来打招呼，“季主任！你来我南城供销社这是——” 中年男人转过头，一看也乐了，“老董是你啊，哦对，我差点忘了，你是南城供销社负责人，你看我这脑子，”说着，他看向许姣姣，“我啊，今天来是找这位小许同志的，没想到她成了你手下的兵。” 这可不是他手下的兵，这丫头就是个代班的。 董主任心里这么想，带着点疑惑，面上道，“季主任找我们小许是？” 中年男人太激动了，脱口道：“哪是我啊，是我们厂！这不，前几天小许同志给我的那个皂角粉——” 说着，他突然意识到问题，立马闭紧嘴，“哎呦老董，你差点叫我犯错误了，这可是我们厂的机密，我不能给你说。” 说完他一副守口如瓶不能暴露商业机密的谨慎模样，然后眼神贼亮的朝向许姣姣看。 许姣姣听见皂角粉三个字就明白了。 她扬起笑：“叔，找我是吧，咱们边走边说。” 南城供销社的员工们不明所以的看着跟个中年男同志走远的许姣姣，刚才董主任叫那男同志啥——季主任？ “这人哪个单位的？”周路芬好奇的打听。 董主任白了她一眼，“盐市第一化学厂研发部主任，上次卖的最好的肥皂就是他们厂生产的。” 盐市第一化学厂可是他们盐市数一数二的单位，尤其供销社卖得死贵但总是缺货的肥皂就是他们厂生产的，厂效益在盐市都是拔尖的。 周路芬一惊，“许姣姣哪个死丫头还认识这种大领导？” ** 路上，许姣姣也了解到对方的身份，没想到眼前的中年男同志竟然是盐市第一化学厂的主任，而他这次之所以火急火燎的找许姣姣，根由还是在她上次兜售的那小纸包的洗衣粉上。 “那个皂角粉你当时给我，我也没当回事，我就是化学厂的职工，咱们研发部上半年研发的肥皂在盐市各大供销社都卖脱销了，我家里不缺肥皂用，皂角粉我就随手放着了。 但我媳妇不知道啊，还以为又是我们单位新研发的产品，就给用了，这一用可了不得，你给我的皂角粉它不但洗的比我们单位的肥皂干净，而且只要轻轻搓一搓，去污能力非常强，关键那衣服洗完还带香味的！” 要知道油污酱渍最难洗，即便以他们厂生产的肥皂清洁能力也得艰难搓洗小一刻钟，关键这极可能破坏衣物的纤维。 许姣姣边走边听季主任激动又不可思议般的叨叨个没完。 心想现代的洗衣粉可被商家玩出花了，去污能力是根本，长久留香是基操，啥除菌不伤手、无残留、不刺激......卖点她能说一箩筐。 她大概猜到今天对方找她是干啥来了。 她故意问：“那您今天找我是——” 季主任老脸一红，略不好意思的道：“是这样的，我把你给我的皂角粉拿到我们厂交给了研发组，我们花费了两天的时间将你给的皂角粉跟我们厂生产的肥皂成分进行了详细的对比，我们发现你给的皂角粉里含有一些能增强去污能力的成分，可惜我们分析不出来，所以我今天来是请你能不能去我们厂帮忙指导几天的？” 说实话，一开始他没想来找许姣姣，不是不好意思，是觉得没必要。 他们化工厂那么些个毕业的大学生，难不成还没有一个小丫头懂？ 但是，逐渐卡住的研究进度告诉他，人不服还真不行。 许姣姣诧异的看他：“我刚才没听错吧，您是要请我去指导你们对皂角粉的研究？” 季主任点头，“小许同志你不要谦虚，你既然能做出这皂角粉，肯定懂得比我们多，我们向你学习是应该的。” 当然，他就没想过许姣姣会不同意。 毕竟不是他自夸，他们盐市第一化学厂的名头可是响当当的。 “可是，”许姣姣一言难尽的看季主任，“您既然也说了，皂角粉是我拿出来的，您不经过我的同意私下研究它的成分，目的自然是要复刻出来这款皂角粉，我的东西，您不问自取，难道，就没有觉得有啥地方不对吗？” 这个年头版权意识是几乎没有的，许姣姣能理解，也不介意盐市第一化学厂分析出洗衣粉的成分。 东西本来就不是她的。 可就是那么巧，他们没研究成功，还自己送上了门。 许姣姣看向一脸懵住的季主任，心想，她要放过这个机会可就太傻了。 被问得愣住的季主任：“......” 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再到清醒，然后羞愧。 他说：“小许同志，我得为我的行为向你道歉，你说得对，不问自取视为贼，我一把年纪，还做了这种错事！真是惭愧！” “季主任您客气了，我也能明白您想要研究皂角粉的迫切心情，毕竟这样好用的皂角粉如果能大批量的生产，造福的可是千万家。” 许姣姣的话又给季主任想要洗衣粉配方的心添了一把火。 季主任喜上眉梢：“那你的意思——” 他就知道，小许同志肯定是愿意将皂角粉的制作公布出来的，这姑娘一看就是大公无私的好闺女！ “——皂角粉是我家祖传的配方，我得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许姣姣朝他歉疚一笑，说得一脸严肃。 季主任激动的表情僵在脸上。 “小许同志，咱们再商量商量，我们的研究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可不能等啊......” 回家商量那啥时候是个头啊，季主任急道，“你先跟我去厂子看看我们哪一步有问题也行啊。” 许姣姣不慌不忙，还是那句话，她得回家跟家人商量一下。 季主任：“......”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他不肯放弃，一路跟着许姣姣回到皮鞋厂家属院，路上都在不停的说服许姣姣，眼见着都到许家门口了，季主任心累的说，“你爸妈在家吗，我直接跟你爸妈谈！” “不——” 许姣姣刚要说不在，就看见她妈万红霞和张兆凤婶子两人正跟一群大娘婶子们在吵架？ 几个人唾沫星子横飞，许姣姣似乎瞧见她妈脸都气红了。 这是又咋啦？ “哎呦姣姣你可来了！” 张兆凤张婶子看见许姣姣，就跟看见救星似的，急匆匆跑过来拉过她。 她没看见旁边的季主任，只焦急的询问，“姣姣啊，咋家属楼都在传你去供销社是给人代班的，不是正经招进去的，这工作等那人事忙完，一个月后你就得滚蛋？这真的假的啊？” 她今个可还找许家三闺女买暖水瓶来着，她一张大团结和两张工业票可都给出去了，要是许家三闺女不是供销社正经职工，还能给她买到暖水瓶吗？ 张婶子这心就跟热锅上的蚂蚁在爬一样，眼巴巴瞅着许姣姣。 万红霞怒气冲冲的上前拧她耳朵，“死丫头，你给我说清楚，你这工作到底咋回事，你一个给人代班的你说成正经职工，你哄你妈玩呢是不是，我看你还是给我滚回去好好读书！” 她本来就不同意小闺女辍学，心里堵了一晚上，现在算是爆发了。 许姣姣耳朵被揪得疼死了，她心里也有了怨气，刚想跟她妈顶嘴，对上老母亲泛红的眼眶，她嗓子眼就像卡住了一样。 “妈，你别听风就是雨，先松开你闺女的耳朵，听我给你慢慢说成不成？” 万红霞哼了声放下手，“你说！” 许姣姣揉揉耳朵，让开身体，把身后正尴尬的季主任露出来。 许姣姣抵着季主任的后背不容他退缩。 她看了众人一眼，高声道：“容我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咱盐市第一化学厂研发部的主任，今天这位领导过来，就是请我去化学厂上班的！ 妈你不是担心我的工作有假吗，不用担心，您闺女不缺好工作！” 许姣姣吹牛不臊脸，唬得万红霞傻了眼。 被拎出来的季主任：“......”他，他好像没说要请小许同志去化学厂上班吧？ 家属院看热闹的群众们也都惊呆了。 “这，这不能吧，许家小闺女说话是越来越不上样了！” 有人不屑的撇嘴。 有人却惊疑不定的指着季主任，迟疑的说，“好像是真的，这个男同志，好像真是咱盐市第一化学厂领导！” 说话的这人家里就有亲戚在第一化学厂。 这句话如同一个响雷炸蒙了在场的皮鞋厂家属院众人。 “啥？这许家小闺女还真有能耐不成？供销社跟化学厂抢着要她？！” 第三十六章 送上门的工作 不管家属楼的人如何猜测议论，季主任被母女俩迎进了许家。 家里只有许安夏和老七老八两个小的，许安夏要做饭，老七老八自个玩，把家里的桌椅板凳弄得东倒西歪，一团糟。 “妈，小妹，这位是？” 许安夏系着围裙，端着一盘炒土豆片疑惑的问。 “季主任您进来坐，刚才没认出来，去年我还去过你们化学厂参观学习呢，您今天上门，招待不周真不好意思。” 万红霞捡起地上的小木马，给不明现状的二闺女使了个眼色。 “这是我二闺女安夏，安夏，妈跟你妹妹有事要跟季主任谈，你带你两个弟弟先回屋。” “好。” 许安夏虽然搞不懂这是发生了啥，但听话地解下围裙，哄着两个小弟弟进房间。 许姣姣上前献宝似的将今天王姐给她的杨三记糕点递过去。 “姐，这是我今天单位发的节礼，你尝尝！” 顺带给了她二姐一个放心的眼神。 许安夏嘴唇轻翘，她接过糕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 “我等你一块吃。” 季主任走进这个家里，目光从客厅角落里随意搭的床板，小桌上摆的咸菜窝窝头上一一扫过，他心里对许家的情况有了一定了解。 这是个家里孩子又多经济又不宽裕的家庭。 听到万红霞说去过化学厂参观学习，他定定看了她好一会，才恍然回想起来。 “是你啊万主任！你不是你们皮鞋厂的妇女办主任，咋现在——” 季主任瞧着她身上皮鞋厂女工的工作服，脸上不解。 万红霞给他倒了杯水，轻描淡写，“这事说来话长，咱还是说回正题，既然都上门来了，我就跟您开门见山，我小闺女刚才说的是真的？” 她跟化学厂的季主任也就是有过一面之缘，叙旧就免了，还是小闺女的工作事情要紧。 季主任：“......” 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眼神飘忽。 “这事吧——” “季主任！这事，我觉得还是我跟我妈先通个气比较好，您先坐一会哈。” 许姣姣一把将万红霞拽进她和二姐的房间。 在老母亲发怒之前，她嘴跟上了发条似的，突突突一通堵住老母亲的话。 “妈，你听我说！事情是这么个情况，我呢，偶然之间得到一个皂角粉的配方，然后你闺女我天纵奇才把它研究出来了，并且很有信心靠这个赚大钱带领咱们全家走上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 但是！现在遇到这么一个情况，化学厂的季主任他看上了我的这个皂角粉配方，鼓励我将这个配方无私的贡献出来！” 许姣姣一口气都不带喘的说完，好在，万红霞听懂了。 她想也没想：“给呗。” 啥皂角粉的在他们身上也没啥用啊。 许姣姣被噎了个正着，“是！咱身为国家儿女就得有一颗无私奉献的心，我们就是国家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绝对的认同妈你的做法！” “所以——” 万红霞挑眉看她，觉得她小闺女后面可能还有啥好屁没放。 不得不说万红霞是了解自家闺女的。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一笑：“俗话说，有小家，才有大家，先顾好小家，才能更好的为了大家嘛。妈你说，要是咱家是吃喝不愁富裕的水平，一个皂角粉配方，化学厂想要咱就给，多大的事是不是？ 但咱家明显不是啊，大哥得娶媳妇吧，二姐得攒嫁妆，老五老六要上学，小七小八比一般孩子长得矮，营养肯定要跟上，就咱家这条件，跟盐市第一化学厂那样的庞然大物一比，简直微不足道！ 所以，我打算用这个配方换个工作，不过分吧？” 万红霞：“......” 她被口水呛到，“你说啥？跟人家要工作？” “咋就叫做‘要’呢，这么难听，是公平交换！” 许姣姣脸一皱，不赞同的纠正她妈的说辞。 “那也不成啊，咱这不就跟强盗一样了，趁人之危！” 万红霞纠结的在一边转圈圈。 许姣姣瞧出她妈其实已经狠狠心动了，但就是过不去心里这关。 她就故意说，“唉，我是这样想的没错，但季主任好像还不太乐意呢，丢脸的是我刚才一着急，在家属院邻居们面前已经把大话说出去，妈你说，要是他们知道我供销社的工作就是个代班的，人化学厂也不要我，我一个还没嫁人的大姑娘，吹牛不打草稿的，以后咋还有脸混啊！” “......”万红霞也想到了这茬，被一刺激，她脱口而出，“咋不肯要你，它化学厂凭啥要了咱配方不给工作！” 过了会，万红霞板着脸从房间里出来，心底其实是虚的。 没想到老实本分这么多年的她，也有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一天。 她再看旁边自家表情轻松，胸有成竹的小闺女，心里就纳了闷了，她咋就生了这么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 许姣姣知道自家老母亲，让她跟人撕逼干架她从不怂一个，但做这种‘违背原则’的事，老母亲到底面皮薄，所以她就不为难她了。 许姣姣径直走到季主任面前，对上对方急切询问的眼神，她抿着唇为难的摇了摇头。 季主任一个站起身，焦急的问：“小许同志你这摇头是个啥意思，还有万主任，你们到底是咋想的，这个皂角粉对你们家来说就是个洗衣服的作用，但要是给我们化学厂研究，到时候造福的可是咱花国千千万万个家庭！” 许姣姣翻了个白眼，大道理谁不会说啊，您巴拉巴拉一通倒是给点好处啊。 真是，非逼她耍心眼子！ 她叹了口气，把季主任拉到一边。 季主任不明所以的回头看万红霞，万红霞还是板着脸的模样，像是不愿搭理他。 把人拉到墙角，许姣姣愁眉苦脸的，小声跟他说，“季主任，道理咱都懂，我也这么劝我妈来着，可我妈不同意啊，刚才我说您是请我去化学厂工作，我妈才让您进我家，要是叫她早知道您是肖想我们家祖传的皂角粉配方，我妈早把你打出去了。” 季主任：“......不至于吧？” 许姣姣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这配方是我姥的姥传给我姥，我姥又传给我妈当嫁妆的，这么多年我妈一直宝贝着，你也看见了我家条件，我妈要真愿意给出配方，您以为还能轮得到您今天上门来说和？ 沪市的，海市的化学厂都有上门的，人家又是给钱票又是给工作我妈都不同意，这配方就是她的一份念想，说啥都不可能给出去的！” 季主任呆住，他仿佛觉着天都塌了。 沪市化学厂，海市化学厂开出那么好的条件都没能把小许同志她妈说服，这、这，他立马慌了。 他颤抖着声音：“这咋办啊，我可是已经在领导面前夸下海口一定研究出一款去污能力特别强又能留香的洗衣粉，厂里还打算带着这款新品出口外国了啊！” 真要拿不到配方，他这个立项研究的人，可就成厂里罪人了！ 许姣姣眯起眼，心想你丫还真是不客气，也就是配方不是她的，真要是她的，能被这种不问自取的行为气死。 季主任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眼一闭，牙一咬。 “工作！我拿工作跟你们换！” 说完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许姣姣。 谁知许姣姣犹豫的摇摇头，“不成啊，我妈就是个实心眼子，化学厂的车间工人跟我哥在鞋厂扛大包也差不多，我妈看不上的。” 化学厂车间工人的工作还看不上眼？ 季主任气得要吐血。 他咬得腮帮子都在抖，“研究员助理，我给你一个研究员助理的职位！” ...... “妈，你就别生气了，姥姥知道一个皂角粉的配方给大哥换个化学厂的工作，她老人家就算有意见也不会怪你的，再说，咱把配方给化学厂也是献给国家，咱给国家做了好事呢。” 许姣姣小心翼翼的‘安慰’她妈万红霞。 万红霞僵着一张脸，正‘生气’着，对自个闺女都没个好脸子。 许姣姣送季主任出门。 “......”季主任苦着一张脸强行露出一个笑，“小许同志，你好好给你妈做做工作，咱盐市化学厂研究员助理的工作已经非常不错了。” 他虽然话说了出去，但还得回去跟领导打申请，哎哟愁人啊。 许姣姣沉默的点点头，“我尽量吧，季主任你回头有了消息也及时告诉我一声，不过你最好快点，我怕我妈回头想想又变卦。” 季主任后背一紧，立马道：“那我现在就回去跟领导请示，你可一定先安抚好你妈，不能叫她轻易变卦啊！” 说完，他急匆匆就走了。 许姣姣满意的点头，转身进门。 万红霞压抑着喜色，纠结的问她：“成了？” 许姣姣骄傲地仰头：“你小闺女出马，哪有不成的，放心吧，最多两天，大哥指定能进化学厂。” 还有就是洗衣粉的事，配方啥的，她得回头好好琢磨一下，恩，不行就求助她万能的代购群群友们！ “不成，这皂角粉配方是你弄到的，工作也该归你。” 小闺女刚才说了一通工作给她大哥的理由，万红霞想想还是不对。 许姣姣嘴角抽抽：“妈！咱都是一家人，工作给谁不一样，反正都是挣钱养家，我就爱供销社的工作，我不爱去化学厂，你不能做牛不喝水强按头的事！” 说完，她就跑了，跟二姐分享杨三记糕点去。 去化学厂是不可能去的，她就要在供销社，有吃有喝还有戏看，多好啊。 “这死孩子！这么好的工作都不要！” 万红霞气得想抽小闺女。 偏这死丫头对她大哥掏心掏肺的，她真不能拂了兄妹的情意。 等许安春晚上下班回家，得知自家小妹竟然牛逼的给他找了个化学厂的工作，职位还是研究员助理，他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他‘啪’的给了自个一巴掌。 巴掌声特别清脆。 “......”许姣姣捂着脸都替他疼。 偏许安春顶着个红手印，还傻乎乎的对许安夏说，“二妹，你再给哥一下子，看哥是不是在做梦来着，咋好好的，做这美梦了？” 许安夏捂着嘴笑：“......哥，你真没做梦。” 万红霞嘴角抽了抽，上前给了大儿子脑门狠狠一下子。 “我咋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你要是有你小妹一般滑头，我早享儿媳妇的福了！” “是疼的！” 许安春捂着被抽疼的脑门笑得像个二傻子，这说明妈和小妹跟他说的，给他找了份化学厂工作的事是真的啊。 高兴一会，他又止住了，尴尬挠头：“不对啊，小妹也没正式工作，化学厂工作给小妹不更好。” 他妈可不能因为他是儿子就偏心他啊。 许安春悄悄瞅了他妈一眼，心虚的很。 对他自作多情的小样没眼看。 万红霞白了他一眼：“就是你小妹让给你的，你给我记住这份情，别以后做个娶了媳妇忘了妹子的货就成！” 许安春已经感动的眼睛红了。 他拿起手背狠狠一抹眼泪，哽咽道：“妈，你咋能这样说我呢，我就不是那种人，我指定对大妹二妹还有小妹好，以后我媳妇排最后！” 正吃着糕点的许姣姣被呛住：“咳咳咳别！大哥你可别！” 夭寿哦。 未来大嫂明鉴，她大哥今天的话你就当个屁轻轻放了。 她许姣姣以后绝不会当个讨人嫌的小姑子！ 家有喜事，今天万红霞同志大出血，特地去国营饭店买了份土豆烧鸡加菜，许家八口，连大带小，个个吃的满嘴是油。 饭后许姣姣眯着眼满足的躺平。 烧鸡真好吃，再等她几天顺理成章拿‘工资’，她铁定要逐渐改善家里的伙食。 许老五许老六俩人扭扭捏捏的走到许姣姣面前。 “四姐。” 许姣姣眼睁开，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许老六就算了，许老五还能老老实实的叫她一声姐？ “啥事？” 俩小屁孩指定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然，许老五憋红了一张臭屁的脸，支支吾吾半天，“你，你能不能也给我和老六找个工作，工资分你一半！” 俩臭小子眼巴巴瞅着她，就差在她身上盯出个洞了。 许姣姣冷漠拒绝：“不行。” 许老六急得跺脚：“为啥啊，四姐！你还给大哥找了个工作呢，我俩可是你亲弟弟，亲生的！” 许姣姣被许老六蠢到了，跟他强调：“大哥也是我亲哥，亲生的！” 许老六：“......” 许老五一把扯开嘴笨的弟弟，生硬又委屈的道。 “都是亲生的，你不能这么偏心，大哥有的，我和老六也得有。” 有你个大头鬼！ 整天想辍学不读书的臭弟弟，难怪老母亲总觉得是她带坏了这俩，哼，败坏她名声。 许姣姣懒得搭理他们，她直接扯着嗓子喊。 “妈！老五老六又不想读书啦！” “......”老五老六惊恐的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然而晚了。 已经闻声过来的老母亲气势汹汹的拿着一根擀面杖。 “俩臭小子！给我过来！” 许老五＆许老六：危矣。 第三十七章 朝中‘有人\’好办事 好在突然的敲门声救了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人狗命。 张婶子搓着手尴尬的走进许家，一脸讪讪。 “是这样的，姣姣啊，不是婶子不相信你，只是你国强哥要娶的媳妇不知道听了外面谁乱嚼舌头根子，偏叫我来把钱拿回去，不然就跟你国强哥闹，婶子知道铝皮暖瓶难买，就不难为你了哈。” 家属院都传开了，许家小闺女那供销社的班就不是她的，给人代班的！ 哪里能买到暖水瓶哦，她还是把钱票赶紧拿回去，可不能打水漂。 许姣姣见着张婶子上门就知道她今晚是为了啥。 “哦这事啊，”她装模作样的一拍脑门，“不过婶子你说晚了，暖瓶我已经买了，不过你要是不想要，我把钱票再退给你就是了。” 暖瓶她本来打算明天去百货大楼看的，不行再求助不代购群，但现在张婶子明显怀疑她的能力，可不能叫一单生意错过，许姣姣只能现编个瞎话。 她态度太爽快了。 “啥？暖瓶你买到了？” 张婶子惊叫。 她先是不可置信的激动，随后又有些半信半疑。 她今个中午才托她的，许家小闺女下午就能搞到，速度太快了吧？ “是啊，”许姣姣故意跟她抱怨，“我们南城供销社是没的，我特地跑了趟咱盐市供销大楼，找了熟人，才给弄到一个呢，说实话我家也缺暖水瓶，我还真舍不得给出去，正好您不要了，我就留着了。” 她这么一说，张婶子立刻打消了心底的怀疑。 “哎哎哎不行，这是你给我带的啊，你咋能留着自己用，”她急的不行，找旁边的万红霞说理，“红霞，你给我说说姣姣，都是邻里邻居的，可不能变卦！” 看了全程的万红霞听明白了，这是叫自家小闺女代暖水瓶，然后听风就是雨，想反悔，现在听说东西代到又死皮赖脸想要？ 还真是无耻啊。 万红霞不客气的骂：“哼，张兆凤你好意思的，当我耳朵聋啊，刚才谁说暖水瓶不买的，现在又要，谁惯的你这挑三拣四的臭毛病！” 张兆凤尴尬的想找个地把她埋了。 她急赤白脸的解释：“我，我，哎呀！那还不是大家伙都传姣姣供销社售货员工作是个代班的，咱哪想到她真有能耐弄到暖水瓶！” “你听那些放屁的！说我家姣姣弄不到暖水瓶，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她闺女虽然只是个供销社代班的，但现在正儿八经在供销社上班，可不能叫他们看低。 眼见着到手的暖水瓶就要飞，张兆凤急了。 这铝皮暖水瓶她可是已经托了不少人都没买着，许家小闺女能买着一个，她哪里能错过！ “哎哟，红霞，你就当我今天放了个臭屁，忘了这事哈，”张兆凤自知理亏，红着脸连连讨饶，“姣姣啊，暖水瓶你让给婶子，你国强哥那没进门的媳妇太能闹，没这暖水瓶我交不了差啊，你就当帮帮婶子哈！” 她挖空了一肚子好话才总算哄好眼前的母女俩。 许姣姣板着脸‘勉勉强强’同意。 “婶子，暖水瓶还在我同事那，我走了关系的，你别出去乱说，明个我下班给你带回来，先说好，这最后一次机会，你再反悔以后可别指着我给你代买东西。” 面对她的敲打，张婶子脸皮一紧，讪笑。 “不能，咋会呢！” “妈，我刚才看你对那暖水瓶也挺心动，咋舍得让给张婶子？” 张婶子走后，许姣姣嬉皮笑脸的问她妈。 她刚才可瞧见万红霞同志听见暖水瓶眼睛都亮了。 “去去去，心动啥啊，这天眼看越来越热，要暖水瓶我脑子有毛病，我那是故意做给她张兆凤看呢，她要真不愿意要暖水瓶了，那钱不得你自个贴，傻不傻！” 说完，万红霞又纠结的感慨一句，“在供销社上班就是好，那么精贵的铝皮暖水瓶都能弄到，怪不得大家伙都羡慕有亲戚在供销社的呢，就是这工作你干不长，白瞎了！” 哼，这可不一定。 第二天许姣姣照常去上班，吃的是张婶子特地赔罪送来的玉米面饼，别说，还挺香。 “小许来上班了啊，早啊，这是我刚从小食堂拿的馒头，你吃！我这可不是偷拿，这是我份例里的！” 周路芬笑得像个狼外婆，拿着个馒头就亲亲亲热热的凑过来。 许姣姣正理货呢，“谢谢周姐，不过我吃过早饭了。” “哎呀，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正长身体呢，馒头你拿着，跟姐客气啥啊！” 不要还不行，周路芬大方的硬塞。 许姣姣被她的热情弄的没法子，‘勉为其难’的收下了馒头。 她随口道：“那好吧，谢谢周姐啊，周姐你真是人美心善。” “哈，哈哈，是吗？小许你嘴真甜！” 周路芬一愣，不好意思的摆摆手，笑得花枝乱颤。 这死丫头嘴还挺甜。 她一手依靠在日用品柜台上，跟许姣姣又聊了一会，然后左顾右言，眼见着供销社要开门上班，就是不肯走。 许姣姣心领神会：“周姐，你还有啥事吗？” “咳咳，那个小许啊，周姐就是关心你问一句哈，昨个化学厂的季主任，他找你是有啥事啊？” 周路芬八卦的眼睛发着亮，像是要把许姣姣的关系从头到尾扒得一丝不落。 许姣姣眼神微闪。 她低下头道：“没啥事啊。” 周路芬激动的挥手，就跟那闻到腥的猫似的，唾沫横飞。 “小许！这个周姐就要批评你了，都是自己人，咋还藏着掖着呢，不仅我，大家伙还有董主任，我们都关心你呢！”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想知道她背后有没有关系。 看向周围，供销社已经来的薛静、赵华兰几人也是一副偷偷竖着耳朵的模样。 许姣姣眉毛一挑。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就别怪我扯虎皮了。 “可......”许姣姣咬了下唇，眼神躲闪，一副想解释又似乎在掩饰的模样，声如蚊蚋，“可是，我不能说的。” 她这话一出，在周路芬解释看来就是妥妥的她想的那个意思啊。 她瞬间眼睛一亮，亲热的挽住许姣姣的胳膊。 “哎呀好嘛，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都懂啊，小许你这孩子我昨个一见就觉得跟你投缘，这样吧，你认我当师傅，回头我就叫董主任把你安排到我那边柜台！” 许姣姣僵笑：“呵呵，这不好吧——”谁要认你当师傅哦。 “有啥不好，你跟王丽丽能学个啥啊，跟我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周路芬还没察觉哪里不对，叭叭叭的嘴贱。 “王丽丽没事板着死人脸吓人，她能教小许啥啊——” 说着，她察觉不太对，一扭头，正对上王组长平静无波的秀气脸。 “王、王姐！” 周路芬脸红了又白，差点咬到舌头。 王组长双手环抱，冷冷看着她，“继续说啊，咋不继续说了？大清早的班前准备工作不做，乱嚼舌头根子倒是勤快！” 她的声音很大，整个供销社大厅都能听见声音。 她训周路芬一向是不留情面，其他人默默不敢说话，场面诡异的沉默。 “......”周路芬的脸皮算是又被涮了一遍。 她当众没脸，心里恨得咬手绢，咋就被王丽丽给听见了，晦气！ 许姣姣强忍着笑乖乖埋头理货，端的是一朵无辜清纯的小白花。 其他人更是各做各的事，装作没瞧见这一幕，反正周路芬每天不被王组长骂几句，他们还要觉得奇怪。 王组长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知道她是默认许姣姣在日用品柜台的，周路芬甚至还不死心的找了董主任，她自以为偷偷摸摸其实大家都瞧见了，但结果就是许姣姣这天还是在日用品柜台跟着王姐，一点没周路芬的事。 赵华兰瞥了眼周路芬气得跳脚又对王丽丽没奈何的怂样，心里翻了个白眼。 整天叭叭叭董主任是自个姐夫，关键时候，还不是屁用没有。 她不甘心的朝日用品柜台的许姣姣看去，眼神纠结了一瞬，握了握拳，到底没学着周路芬上去献殷勤。 薛静今天尤其话痨，不停的找许姣姣搭话，态度也比昨个亲近了许多。 “姣姣你今天有空吗，我和林云约了晚上看电影，咱一起去啊？” 许姣姣委婉拒绝，“不好意思啊，我今晚有事。” “啊，”薛静不高兴的噘嘴，“可是那部电影我想看很久了。” “我真的有事。” 许姣姣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并不是很想跟薛静一起看电影。 昨个她只是个没背景的代班新人，她就爱答不理，今个听说她和化学厂的季主任‘有关系’，立马就变了态度。 这姑娘太现实。 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许姣姣算是真切体会到了在供销社这种关系复杂的单位，她和季主任的‘关系’能给她带来多大影响。 别说薛静这种的同事，就是南城供销社的老大董主任，今天面对许姣姣的时候说话的语气都显得和煦了些。 听说许姣姣下午要请一个小时的假，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还关心的问她，“是不是有要紧事啊，要不要多请一个小时的假？” 许姣姣愣了下，不好意思的抿唇：“可以吗？” 董主任非常善解人意：“当然！我们供销社一向为职工考虑，你要是一个小时不够，直接请半天假也成！” 化学厂的季主任别看只是研发部的主任，但他听到消息，化学厂现任的厂长还有一年就要退休，对方心里属意的下任接班人正是这位季主任。 能跟下一任化学厂厂长搭上线，董主任可不会吝啬这半天假。 许姣姣喜出望外，“谢谢董主任！” 哈哈哈，半天假不要白不要，她就不客气的收了。 从一个小时的假变成半天假，许姣姣出了供销社大门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爽啊。 既然有半天时间，她得好好规划一下了。 原本的打算是下午去学校正式办退学，但这会距离跟她妈约定的时间还早，既然这样，许姣姣一甩挎包，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盐市第一中学隔壁的初中而去。 许老五和许老六跟他们四姐离开学校的时候，两人都快乐疯了。 他们转头看向身后的校门，激动又不敢相信。 “四姐，你真带我和五哥逃课？” 许老六揉揉眼，回头还在后面的学校门，兴奋得一蹦三尺高。 许老五脸上也是泛着振奋的红晕。 原来是他小心眼了，昨个许老四虽然害他们被老母亲一顿胖揍，但她今天既然带他们逃课，那些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许姣姣对俩小老弟急不可耐想要逃离学校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她无情的捅破了两人的美梦，“想啥呢，我跟你们老师正经请了假的，而且我给你俩保证这次期末考试会双门优秀，他才同意的。” “......”许老五就像生了锈的机器人。 他僵硬的扭过脸，震惊的看许姣姣。 许姣姣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不用客气，都是我这个当姐的应该做的。” “啊啊啊啊！许老四我要杀了你！” 暴跳如雷的许老五已经跟许姣姣掰头，迟钝的许老六依旧呆滞中。 许姣姣一把薅住小矮子许老五的后领，任他拳打脚踢够不着，嘿，够不着。 “行了，别闹了，我既然叫你们出来能是没好处的吗？” 许老六纠结：“啥好处？” 不是他打不过四姐，只不过他比他五哥有自知之明，知道惹到四姐，回家妈那关肯定过不去，才没有轻举妄动。 许姣姣大方的提出让两人跟他去演一场戏然后她每人给五角钱劳务费。 “一块！”许老五龇牙咧嘴，想学狮子大开口。 许姣姣冷心冷肺：“4角。” 咋还越闹越低了呢？ 许老六急了，不顾他五哥的脸色，用力举手，“我我我，我干！” 许姣姣挑眉看许老五。 许老五脸黑了又黑，最后憋屈的哼了声。 许姣姣要去的是梁永琴家，她可没忘了这女人把她弄成了代班的，却半点没给她提这一个月工资的事。 呵，以为她找不到她家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梁永琴怕不是忘了南城供销社有她家的地址！ 梁永琴家住的是大杂院形式的房子，他们家占东厢房一侧，一个院子里住了好几户人家，许姣姣带着俩弟弟进来的时候，正好是中午，烧饭的，洗衣服的，刚下班的，整个大杂院闹哄哄一片。 “哗啦！” 要不是她躲的急，一盆污水差点倒在许姣姣脚下。 许老五护着许姣姣朝男人怒目而视，“喂，你没长眼啊。” 穿着白背心的男人三十好几，身上腱子肉发达，面对小屁孩的质问，他懒懒的翻了个白眼，龇起一口森冷的白牙，挑眉问许姣姣。 “这么标致的小闺女，是来找你哪个相好呢？” 第三十八章 要说法，咱是明事理的人 “大哥你好，我找梁永琴，我是她娘家侄女。” 许姣姣面不改色的说。 她拍了拍许老五的胳膊，从他后面走出来，说完还气定神闲的打量起这个大杂院。 说实话，真挺杂的，院子里但凡有点动空间都被占了，特别的拥堵，下脚的地都没有，走路都得看着点路，估摸一下，这大杂院里大概有住小八九户人，或许更多，居住环境不比他们家筒子楼好过。 许姣姣几人一出现，好几家都瞧过来偷看热闹。 “娘家侄女？” 肌肉男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他眉毛一挑，敲了敲脸盆，‘哐哐哐’。 脸盆声特别响亮。 “姐！你娘家侄女来找你！” 他朝身后的木门大喊，‘娘家侄女’四个字上喊得尤其嘲弄。 许姣姣微讶，看向肌肉男，她皮笑肉不笑的，“噢哟，原来是舅舅啊，你说这弄的，亲侄女在跟前都没认出您。” 肌肉男嗤笑：“有病吧你谁是你舅！” 许姣姣满脸无辜：“我是梁永琴娘家侄女，你不就是我舅？” “......”许老五和许老六被他们四姐的不要脸搞蒙了。 这咋还有上赶着认亲的？ 梁永琴这两天在家可舒坦了，有人替她上班还不用给工资，她呢有老娘，她男人伺候，吃喝不愁，她正在家嗑瓜子呢，就听见外面弟弟叫嚷，她皱眉，边嗑瓜子边懒洋洋的出来。 “呸，啥娘家侄女啊，我哪来的娘家侄女啊？” 她吐掉瓜子壳，没好气的问。 她一个在家招赘，亲弟弟三十好几没娶上媳妇的，她有屁个娘家侄女哦。 许姣姣笑眯眯朝她挥手，俏生生喊：“姑，我在这呢！” 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不就认一门亲，她过年还能得个压岁钱了，不亏。 “你你你，你咋在我家！” 梁永琴看见许姣姣像浑身被雷劈了似的，人都傻了，她手里的瓜子直往下撒。 然后一个人影倏地窜过来。 “还蛮香的嘛，”许姣姣手速极快的接住瓜子，顺手拿起磕了一个，半是责怪又亲昵的说，“姑你看见我也不能这么激动啊，这多好的瓜子啊，撒了怪可惜。” 她自己磕还不算，还大方分给身后的两个弟弟，“来来来，都是自家人，姑的瓜子就是咱家的瓜子，都嗑起来！” 许老五许老六两兄弟尴尬的看着手里的瓜子：“......” 他们姐是不是眼神不好使，新认的‘姑’好像不是很想跟她一家人。 许姣姣一口一个姑，叫得又亲热，跟真的似的。 肌肉男也就是梁建设皱眉凑到梁永琴身边。 他怀疑的问，“姐，咱家啥时候有个这么漂亮的侄女了，我咋不知道，娘没告诉我啊！” “你虎啊！屁的侄女，没瞧见这死丫头胡说八道呢！” 缓过神来的梁永琴一把推开弟弟的脸。 她刚才是被许姣姣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会反应过来，脸是红了又绿，她高昂着下巴，不客气的问：“你咋来了？不去上班还敢逃班？” “看您说的，我哪来的工作，没班上啥班哦！” 许姣姣一边悠闲嗑瓜子一边非常光棍的说：“反正我又没工资，扣钱挨批啥的，也跟我碍不着！” 梁永琴不会真以为她班一扔就当甩手大爷坐等拿工资了吧，美得她。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梁永琴脸色一变，吓得声音都抖了。 “你个死丫头，你别给我搞幺蛾子啊——” 哎哟这个死丫头，不会真逃班了吧，董主任知道还不得扣她工资，梁永琴心疼的脸都白了，肚子紧跟着也有点疼，她的工资哟，这个欠揍的死丫头！ “死丫头，还不快回去上班，再敢来小心我揍你！” 梁建设脑子不笨，通过许姣姣和他姐的几句话已经知道了眼前这姑娘的身份，不就是她姐找的代班还不用给工资的冤大头。 他威胁的朝许姣姣挥拳。 许老五许老六正尴尬着，就瞧见梁建设涨红了脸挥拳朝他姐这来，两人立马跟个小牛犊似的拦上去，双方大战眼瞧着一触即发。 许姣姣眯了眯眼，瓜子不嗑了，她一屁股坐在梁永琴家门口的小木凳上，就开始叫嚷。 “丧良心的哦，亲娘舅威胁侄女！帮忙代班还不肯给工资，这跟地主老爷剥削长工有啥区别，都说现在是法治新社会了，我咋命那么苦，遭人白眼受人糟践哦！” 她一唱一和的，边喊还红了眼，仿佛受尽了天大委屈。 许老五＆许老六：“......” 撒泼打滚这套四姐你玩的别太溜！ 大杂院的住户关系一向复杂，这种事就不缺看热闹的，许姣姣这边一吹响号角，立马有好事者就跳出来煽风点火。 “噢哟，这好好的咋哭上了，瞧着怪可怜，闺女你有啥事跟咱说啊！” “这姑娘刚说的代班啥的，不会是永琴供销社的工作吧，亏我昨个还问她工作咋办，她说有人给她代班呢，应该就是这闺女！” “啧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叫人闺女代班还不给工资，这脸皮都不要了！” “还是亲侄女呢，就敢这么坑，这梁家果然不是个东西！” “......” 梁永琴和梁建设两姐弟气得脸都绿了。 梁建设面红耳赤的大喊，“你们懂个屁！她就一无赖，我家压根没她这门亲！” 不等许姣姣反驳，就有人看不过眼了。 “既然不是你家亲戚，人家凭啥给你姐代班，还不给工资？” 无赖的到底是谁哦。 许姣姣一脸无辜的坐在小木凳上，狠狠点头，就是就是，不要脸的分明是这两姐弟！ 这些帮着说话的人或许不是出于善心，纯为了看梁家笑话，但不得不说帮了许姣姣大忙。 眼瞅着被围诘的梁家两姐弟张口说不出话，许姣姣一方就要大获全胜之际，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小老太从人群里呲溜挤进来。 她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布褂子，她放下菜篮子就指着许姣姣喷唾沫星子。 “你个颠倒黑白的死丫头！我梁家你不出去打听打听，哪个不是明事理的，我家永琴找你代班明明是给了你钱，你还敢胡编乱扯说没给，我看你是黑心不足，讹诈我家永琴老实人！我家永琴现在还怀着娃，你把她气坏了影响胎儿，看我不坐你家门口骂你个三天三夜！” “还有你们这些烂心肝的玩意！见不得我梁家好是不是，我儿子这么多年娶不上媳妇都赖你们一张嘴造谣我家的事，我今个把话撂在这，我未出世的孙子要是有个闪失，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小老太一口气说完气喘吁吁，扶着腰凶狠的瞪着其他人。 她就像护崽的母狼，明明自己那么瘦弱，却把梁永琴和人高马大的梁建设紧紧护在身后。 眼见着战斗力十足的老娘回来了，梁永琴像一只斗胜的公鸡，她装模作样的捂着肚子叫疼，“哎哟我的肚子，我儿子不会有啥事吧，娘对不起你啊，娘被这个死丫头今天冤枉了，气啊！” 看热闹的众人立马吓得后退一步。 这肚子里的孩子要真出事谁敢承担后果哦。 许姣姣：“......”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她拍拍灰尘站起身，不再跟他们废话。 “这位大娘，梁永琴找我代班是否给工资这点大家心知肚明，您不用给她找补，也不用吓唬我。这么多人都瞧着呢，我一没碰梁永琴二没刺激她，孩子有事也怪不到我身上。 今个上门打扰了，这班既然没工资，那我也不会干，就是这两天的工资我总不能做白工吧，听说上面领导要下来供销社检查啥的，巧了不是，我直接去找你们领导谈。” 许姣姣说完，招呼两个弟弟就走，干脆利落。 倒是梁永琴慌了，上面领导下供销社检查？ 要是真事，许姣姣这死丫头真虎了吧唧去找领导，单位会咋看她梁永琴啊，董主任那人最看重面子，惹到他，以后她上班不得被穿小鞋？ 她僵笑着，“哎哎哎！有话好好说，你这丫头咋那么碰不得，一点小事就上升到找领导，领导哪乐意处理你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许姣姣似笑非笑，“你不用管我，领导要是嫌弃我也是我的事，我这个人本来就嘴笨，不像姑你，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一声‘姑’，叫得梁永琴是心惊肉跳。 她脸上跟调色盘似的，她咬牙，上前过来拽许姣姣，“你看你这孩子，脾气咋那么冲，我是你亲姑嘛，来来来，来家一趟，咋能不进门坐呢！” 被她拽着胳膊，许姣姣半推半就的进了梁家大门。 “四姐——”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人在后面急切的喊。 许姣姣淡定招手，“都是一家人，进姑家喝碗红糖水再走。” 梁永琴嘴角抽抽：还真是不客气！ 房门一关，看热闹的人没热闹看，摸不着头脑的走了。 “这姑娘到底是不是梁永琴侄女啊？” “傻啊你肯定是啊，不然能把人带回家？” “亲侄女咋找人代班不给工资？” “老婶子不都说给了，她这人虽然平日跟条疯狗似的逮着谁就乱咬，但性子要强，眼底揉不进沙，老婶说永琴给肯定是给了！” “这倒也是。” 梁家，许姣姣刚坐下等梁永琴的红糖水，就见梁永琴妈干瘦的小老太拾起墙角的扫帚，黑着脸杀气腾腾的就走了过来。 她惊了一跳以为冲自个来呢，正准备躲，就见小老太的一扫帚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梁永琴胳膊上。 “啊！” 梁永琴惊叫。 夏天穿的薄，荆条做的扫帚一下子就给梁永琴胳膊划拉了几道血痕。 “妈！你干啥啊！” 梁永琴委屈大叫。 “我干啥！我打死你个谎话精！你跟老娘咋说的，你给人小姑娘工资了吗，你找人代班还不给工资，谁教你的道理？ 你跟你那死鬼爹还真是一模一样的黑心肝！烂了肺的玩意，你还怀着娃呢，你就敢这么教我孙子是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给我孙子立规矩！” 小老太气得脸都是黑的，她咬牙死命抽，不仅抽梁永琴，就连梁建设也没放过。 梁永琴抱着胳膊鬼哭狼嚎：“妈，我还怀着你孙子呢！” “我孙子身板结实，挨几下不成问题！” 梁建设苦着脸：“妈你打我姐就算了，我啥也没干你凭啥打我！” 小老太狠狠拍胸口。 “凭老娘心情不爽，生了你俩不争气的玩意，我心情能好吗？！” 说完，提起气继续抽。 当着许姣姣三个外人的面，梁家姐弟被亲妈抽的哭爹喊娘，彻底丢了大脸。 最后许姣姣和两个弟弟不仅喝了一大碗加了不少红糖的甜水，许姣姣还被梁老太塞了10块钱，说是当着这一个月的工资了，甚至梁永琴没去单位拿的端午节礼也都给许姣姣赔罪。 “......”原本以为还得有一番唇枪舌剑的许姣姣。 怪她冤枉了小老太，人家真没自夸，她真是个明事理的小老太啊！ 许姣姣满脸服气的对梁老太竖起大拇指。 “老婶，你是这个！棍棒出孝子，孩子不听话，准是没打够，不过扫帚太轻，以后换根粗点的棍子，长记性嘛！” 期期艾艾站一旁的梁永琴姐弟脸都绿了：“......” 死丫头不当人！ 梁老太倒是脸色缓和了些，她瞪了眼梁永琴。 “拿出来！” “......”梁永琴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掏出几张钱票。 梁老太伸手拽。 没拽动。 她黑脸：“松手！” 梁永琴死命拽着的手在老娘的瞪视下总算慢慢松开。 呜呜呜呜。 心一阵抽痛，她的10块钱啊！ 梁老太笑容和气：“既然喊了姑，以后就是一家人，没事多走动走动，建设在汽水厂，回头叫他给你多拿几瓶汽水喝，永琴这工作你代一个月的班，我梁家感谢你，这是算计你那姑娘给永琴的10块钱好处费，你拿回去，我们梁家行得正站得直，不干那亏心事！” 许姣姣捏着手里的10块钱，乐了。 “谢谢老婶，谢谢姑，谢谢舅！” 梁永琴＆梁建设嫌弃的扭头，呸，谁是你姑，谁是你舅，臭不要脸的玩意。 从梁家出来，许姣姣心情美得很，跑一趟就能有20，抢劫都没这么快，赚翻啦。 她先将俩小老弟送回中学，“呶，一人四角钱，拿着。” 许姣姣数出几张票子给许老五许老六。 “这——” 许老六羞愧的捏着钱，自个今天去梁家也没帮四姐啥忙，这钱拿着亏心。 许老五则‘啧’了一声，不乐意，“不说好的五角！” “你们还价了啊。” 许姣姣又从代购群空间里拿了两个肉包子给他们，才算打发了俩小老弟。 “快进去上课去，一个小时赚4角还嫌少，老五你看看你这财迷样，跟老六学学！” 第三十九章 商机，就是钱 许姣姣给出去八角钱，一脸肉痛。 早知道梁家有位明事理的老太太，她就一个人上门了，请俩小老弟当保镖还得给出八角钱，这钱明明可以省的啊！ 哎呦哎呦，她个败家的！ 中午饭还没吃，许姣姣也拿了个肉包边走边吃。 本来想直接回皮鞋厂等她妈万红霞，路上看见盐市百货大楼，她想到还有张婶子的铝皮暖水瓶没给她，想了下，走了进去。 盐市百货大楼是盐市著名老建筑了，是五十年前光景国家那会下了死力气建造而成，请的据说还是国际建筑师设计，足足五层的百货大楼，外观算不上富丽堂皇，但恢弘大气，要比只有一层的小平房南城供销社气派得多，鲜红的‘盐市百货大楼’六个大字挂在上面十分醒目。 走进去，许姣姣就被里面人头攒动的场面震惊到了。 上辈子她是逛过不少高档大商场的，但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即便是过年几天，也就是稍微拥挤些，不像这会，人挤人，耳边全都是‘嗡嗡嗡’询价、交谈的声音。 百货大楼的商品更是叫人眼花缭乱，像南城供销社没有的水果蔬菜、手表家电，自行车、收音机等高档货，这里都有！ 许姣姣兴奋的这也看看那也摸摸，想买又嫌弃贵，最后啥也没买，受了好几个售货员的白眼。 不过她不在乎，她晃晃悠悠的找到卖暖水瓶的柜台。 “同志，咋没看见铝皮暖水瓶啊？”她问售货员。 售货员是个男同志，皮肤白净，有点小帅气，就是态度高傲。 他眼皮掀了掀，“没有。” 许姣姣知道这个年代售货员的臭毛病，耐着性子又问：“为啥没有呢？我听说百货大楼是有货的。” 男售货员嗤笑：“你听谁说的？你听谁说的找谁买去！” “小黄！你咋说话的呢，人小同志就问你个事，你今天火气咋这么冲呢！” 男售货员旁边又走过来一个售货员大姐，她板着脸训了男售货员一通，转过头对许姣姣，她圆圆的脸上满是和气。 “不好意思啊小同志，小黄今个带情绪上班，没能好好服务群众，我作为他师傅，回头好好训训他。不过你问的铝皮暖水瓶真没有，那是个紧俏货，刚一到货就被抢光了，不瞒你说，我们百货大楼内部的职工都买不到呢！” 售货员大姐态度诚恳，对比还在一边甩脸子的男售货员服务态度可太友好了。 “这样啊，”许姣姣眉眼一弯，“对了大姐，既然这个铝皮暖水瓶卖这么好，为啥百货大楼不多进点货呢，我看好些人都想买呢。” 售货员大姐失笑的摇摇头，好似许姣姣说了啥天真的话。 她手指了指头顶，“妹子，你这说的就是外道话了，上头给咱批了多少货咱就有多少货卖，都是定额定量的，不是我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再说咱盐市同志想买铝皮暖水瓶，其他兄弟城市的同志们也想要啊，沪市暖瓶厂产量就那么大，哪里供应得过来哦！” “沪市暖瓶厂不会增加产量吗？” “这我哪清楚，这铝皮暖瓶是个刚出现的新鲜玩意，现在全国都在抢，就算沪市暖瓶厂增加生产，也供应不过来的。” 当然啦，像他们这种在供销口子工作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想要买东西，总是要比外面的人容易些的。 售货员大姐眉梢扬着骄傲的想。 售货员大姐在笑，许姣姣也在嘿嘿嘿傻笑。 发了！ 她要发了啊。 按照售货员大姐的意思，现在沪市暖瓶厂那边的产量暂时是提不上来的，因此铝皮暖水瓶将在之后一段时间，至少一个月持续供不应求的状态。 啥叫商机？ 这就是商机！ 百货大楼没货，她许姣姣可以搞到货啊！ 许姣姣激动的苍蝇搓手，已经能想象出她赚得盆满钵满的美好日子！ 她马不停蹄的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开她万能的代购群，求助她亲爱的代购群群友们！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求购铝皮暖水瓶！瓶身不要有品牌字样，最好是老式款，红色的喜庆点，有大牡丹花最好！】 她刚才晃悠一圈柜台，发现瓷盆、搪瓷缸子啥的有大红牡丹花款式的卖的最好。 所以，她的暖水瓶也得是大牡丹花色，这叫紧跟时代潮流。 既然在风口上赚钱猪都能飞，她许姣姣也要飞！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小许妹子，你最近要么不进群，进群就是骚操作，老式款暖水瓶还带牡丹花？你搞怀旧风啊？】 怀旧风？ 许姣姣想到上辈子的确有不少网红打卡点就是走的年代怀旧风，她眼睛一亮，瞌睡来了送枕头，正好有了借口。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最近盘了个店，走复古怀旧风，卖六七十年代的老物件，但真正的老物件太难找，想找些山寨的卖，品质不差质量有保证就行，希望群里的俊男美女们帮帮忙啊！】 群里顿时一阵起哄。 问许姣姣是不是代购不做了，竟然改开实体店，看来这几年搞代购是真赚到钱了。 赚钱啥啊，许姣姣苦兮兮的想。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搁58年吃糠咽菜呢，可没你们群里这些人潇洒！ 不过没关系，她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啦！ 大家调侃归调侃，还是集思广益帮许姣姣解决问题的。 最后是上次卖给许姣姣燕麦片的富婆姐姐出来帮了许姣姣一把。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我家有一对老式的红色开水瓶，上面还印着牡丹花，不过是我妹妹剧组拍完年代剧她拿回来当纪念的，她是那部剧的导演，我帮你问问她开水瓶哪搞来的。】 好人啊，大好人啊！ 许姣姣激动的在群里一连发了好些个敲锣打鼓的表情包。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谢谢人美心善的coco姐！】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举手之劳啦，下次再照顾我生意就行！】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莫得问题啦！】 过了会，三宝妈妈coco又回复了。 第四十章 你要，我要，他也要！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我妹给了我那个暖水瓶厂家某信，我想推给你的，发现不行，我直接给他拉群里了，你跟他聊吧。】 coco奇怪为啥不能把人推给许姣姣，许姣姣却知道这是代购群对她的限制，回了个ok，就跟那个刚进群的暖水瓶老板聊了起来。 对方也比较懵逼自己咋突然被拉进了一个‘代购群’。 许姣姣跟他表达了自己想定制复古年代风的铝皮暖水瓶，大红色，最好有牡丹花。 对方态度非常热情。 【欧菲精品家具生活馆：美女你好，你想定制的年代风铝皮暖瓶我们店里现在是有货的，不过我们这边走批发的，至少100起卖哦。】 100个？ 许姣姣思索片刻，严肃回复。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没问题！就要100个。】 100个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 倒不是担心投机倒把被抓，既然她敢干这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主要她在意的是她囊中羞涩。 毕竟拿货是要先给定金的。 经过两人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最后100个暖水瓶交付20%的货款定金换算成这个年代的金额就是18块7毛。 许姣姣现在口袋里除了上次老母亲万红霞给交学费剩下的3块5，就是刚从梁永琴那薅来的新鲜热乎的20块。 感谢亲姑，让她的暴富梦没有破碎！ 愉快的转了定金给暖水瓶老板，她口袋里又只剩下4块8角钱。 许姣姣艰涩的抹了把脸：“......” 真该找个算命的给她算算是不是有漏财命，咋就那么存不住钱呢！ 【欧菲精品家具生活馆：定金已收到，这边会尽快给您发货的亲！】 ......某宝风煞了许姣姣一脸。 100个暖水瓶，许姣姣眯起眼，斗志昂扬的站起身。 她还站在百货大楼二楼，站的地方距离暖水瓶的柜台大概不到50米，这会柜台好些人挤着买暖水瓶，有好些跟许姣姣一样问有没有铝皮暖水瓶的，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皆是一脸失望。 “这铝皮暖瓶咋那么难买，走哪都缺货！” “可不是，太抢手了，压根买不到！” “可是竹编的没有铝皮好看，那上面大牡丹花可喜庆了，我就想要个铝皮暖水瓶咋那么难！” “可是抢不到咋办啊！托好些人就是抢不到！” 许姣姣默默走过来听了一耳朵。 然后她嘴角勾起，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男售货员看见又是许姣姣，直接皱眉，“跟你说了，铝皮暖瓶没有货，你咋还来呢？” 这姑娘别是听不懂人话，长得挺漂亮，傻子吧！ 许姣姣嘴角抽抽，尽量忽视男售货员眼底的鄙视。 她扬声道：“我知道啊，我又不是来问你这个的，铝皮暖瓶我让我姐夫帮我买了，他是沪市暖瓶厂的，能直接从厂里买，还是内部价，谁稀得在你这买啊！” 她十分嘚瑟的说完，装作没看见周围人惊讶又羡慕的目光。 “真的假的？你能买到铝皮暖瓶？” 男售货员，也就是黄广志惊讶又怀疑的看许姣姣，这姑娘别是为了撑面子，吹牛不打草稿吧。 许姣姣挺直腰板：“当然是真的！” 她语气太坚定了，且她长的又漂亮，说出来的话叫人听着就不像骗人的。 难不成她还真能买到？ “......”黄广志脸色变了又变，他张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咋说，憋红了一张白净的脸。 旁边也想买铝皮暖瓶的顾客没他顾忌多。 听许姣姣说她姐夫就是沪市暖瓶厂的能买到铝皮暖瓶，一个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争着抢着往许姣姣这边凑。 “小同志！你真能买到铝皮暖水瓶啊，我家也想买一个，你叫你姐夫也帮我带个成不？” “我是毛巾厂的，我送你条毛巾，小同志你请你姐夫也帮我带个？” “竟然送毛巾，这位同志你太阴险了！我多出1块钱，小同志，你帮我带个！” “我我我......” 被几人簇拥着，大家又太热情了，吵得许姣姣头大。 她眉头蹙着，故作不耐烦的大喊一声：“我可以帮你们带！不过只能带五个人，我姐夫一个人没那么多内部购买名额，先到先得，大家来这边找我登记！” 几人一听脸上闪过喜色，抢着跟她走。 许姣姣直接把几个人带到玻璃柜台最边上没人的地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就开始记名字。 “王大庆，1个；李桂香，1个；陈正国，1个......还有最后一个名额，谁要的？” 许姣姣话音刚落，旁边一道响亮的男声开口。 “我要！黄广志要！” 恩？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嘛！ 许姣姣抬头，正对上男售货员羞臊涨红的脸。 见大家鄙夷的看他，他嗫呶的道：“我也想要一个铝皮暖水瓶，咋的，不、不行啊。” 有点气弱但倔强。 铝皮暖水瓶太抢手了，就连他们这些内部员工都抢不到，既然有机会买到，他肯定要先下手为强啊。 许姣姣看了他一眼，倒没拒绝，就是，“你的话，得先给我一块钱的押金。” 黄广志不满：“为啥？” “因为我乐意，爱买不买，谁有货你找谁去啊！” 许姣姣把他刚才怼她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黄广志：“......” 他脸一阵红一阵绿，最后恨恨掏出一块钱，“我买！” 铝皮暖水瓶太抢手了，就算百货大楼有货有的是上面领导等着要，瑕疵品更是想都不要想，他一个普通售货员想买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 只要能买到暖水瓶，男子汉大丈夫低个头算啥！ 黄广志很有志气的想。 未免被人说成投机倒把，许姣姣是‘坚定’的只登记了五个人的购买信息。 “小同志，我也想要暖瓶！” “小同志，再加我一个吧！” 许姣姣收起本子摆手，皱脸拒绝。 “不行不行，说了五个名额就五个名额，咱又不是投机倒把的，代你们买暖水瓶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应承了还怕我姐夫不乐意呢，你们可别再让我为难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跑了，生怕别人追上她的样子。 第四十一章 百货大楼招工！ 只是架不住有人闻风而来，许姣姣去上厕所的功夫，都能堵着偷偷请她帮忙代买铝皮暖瓶。 “哎呀你们可真是......好吧！你是最后一个，后面我可不会再同意了！” 许姣姣装模作样的为难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的同意。 她说得非常坚定且不耐烦。 当然，这句话，在许姣姣‘漫无目的’晃悠百货大楼的途中，她至少跟小三十个人说过。 啥叫满载而归！ 这就是！ 许姣姣紧绷着嘴角才没让自己露出嚣张的笑容，蹦蹦跳跳的出了百货大楼。 今天这一趟，算是值了！ “哎哟！” 由于太兴奋，走路不看路的许姣姣跟人撞在了一块。 她捂着生疼的脑门抬头，是个剑眉星目的帅气男同志，他旁边还有个对她一脸怒气的女同志。 男同志没开口，女同志先愤怒的指责许姣姣：“走路不长眼睛啊！” 自知理亏，许姣姣道歉：“不好意思啊我——” 她话没说完被男同志打断了，对方问她：“你是许姣姣？” 许姣姣愣住，“你认识我？” 帅气的男同志饶有兴趣的看她，像是想看她的反应，他自报家门：“认识一下，我是宗凛的小叔，我叫宗文昊。” 宗文昊没想到来个百货大楼能遇上侄子的小对象，想到家里侄子每天唉声叹气的思春蠢样，他对眼前这小姑娘的感官其实是不大好的。 宗凛的小叔？ 许姣姣惊讶了一瞬，在宗文昊不算恶意，但也没啥善意的目光下，她礼貌问好。 “小叔好，今天撞到您不好意思。” 宗文昊没趣的撇撇嘴，“你怎么不问宗凛最近在家发什么疯？” 许姣姣：“？？我这两天没去学校，呃，宗凛怎么了吗？” 看着仅礼貌的询问，眼中却没多少担心的许姣姣，宗文昊越发为自家蠢侄子感到不值。 他没意思的撇撇嘴，“你不是他对象嘛，他的事你还是亲自问他吧。” 许姣姣震惊脸：“？？” 天地良心，她啥时候成宗凛对象了。 一旁的孟怡芳见宗文昊跟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还在不停说话，她非常不高兴。 她脸拉了下来，拉宗文昊胳膊，“文昊，我们该进去了，我爸还在办公室等我们。” 许姣姣桃花眼一亮，呦呦呦，有八卦！ 宗文昊皱眉扭头，“什么你爸，我们今天不是来逛百货大楼的吗？” 孟怡芳脸一僵，眼神躲闪了一下，糟糕，刚才她情急之下把实话说出来了。 眼见着宗文昊脸色不好，她立马补救，“我，我爸，今天是百货大楼招工报名，我爸刚好来这边办公，既然遇上了，你跟我去见他一面又怎么了嘛！” 孟怡芳拉了拉宗文昊的袖子，讨好的哄他。 “百货大楼今天招工报名？！！” 许姣姣眼中是难以掩藏的兴奋，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她欣喜的看向孟怡芳，即便对方满脸对她的敌意，“同志你好，你刚才说百货大楼今天招工报名，请问是真的吗？” 拜托拜托，一定要是真的！ 她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孟怡芳，孟怡芳却是再次懊恼。 她扭头，冷漠的说：“你听错了。” 许姣姣：“......”不可能！她耳朵可灵了！ 这位女同志明显就是不想把招工消息告诉她！ 宗文昊瞥了眼许姣姣。 他开口：“怡芳，我好像也听见你说百货大楼招工报名的话了。” 突然被对象背刺的孟怡芳：“......” 见许姣姣兴奋又感激的看他，宗文昊面无表情，不是他想帮这小姑娘，还不是为了自家蠢侄子，要是事后这小姑娘告状，以宗凛那小子除了在对象上犯蠢的好脑子，指定要找他算账。 他可犯不着因为一个招工消息得罪那小子。 孟怡芳责怪的瞪了宗文昊一眼，“乱说什么呢！” 今天百货大楼招新报名的事一直是内部瞒得死死的，报名的全是供销系统领导的亲戚小孩，这就相当于内定的名额，怎么可能传出去！ 许姣姣那叫一个急啊。 这女同志咋被戳穿了还死鸭子嘴硬，不过这样看来，今天百货大楼招工报名的消息八成是真的！ 可不管怎么问，孟怡芳就是咬紧刚才说错话了。 许姣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撬开孟怡芳的嘴。 这时，宗文昊这位男菩萨又发力了。 只见他不满的对孟怡芳道：“怡芳，你爸到底在不在这，我同意见面了，他人呢？” 许姣姣立刻福灵心至∶“姐姐！他答应见你爸了，你爸今天到底在没啊？” 宗叔叔，男菩萨！ 真男菩萨啊！ “......”孟怡芳纠结的跺脚。 她又是欣喜谈的对象终于同意见她爸，又不想骗自己宗文昊之所以同意是为了眼前这臭丫头！ 然而想让宗文昊见她爸她使了那么大的劲，错过今天还不知道啥时候他才能再同意。 暗恨的咬咬牙，孟怡芳黑着脸带着一脸欣喜的许姣姣进了百货大楼办公区。 把人一直带到报名的房间门外，孟怡芳压低了声音警告许姣姣。 “你不准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招工的消息！” 被她爸知道她就惨了！ 这点规矩许姣姣还是知道的，冲她眨眨眼。 “我保证！” 她可不是得了好处还出卖人的不懂事的小姑娘，她—— “啥？你没有高中毕业证，那你来参加我们的招工报名是故意涮我们呢？” 招工报名登记的中年男人不满地放下钢笔。 他皱眉，看许姣姣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大，引得现场其他报名的人瞧过来。 不少带家里孩子过来的报名的供销系统工作员工好奇的小声议论。 “这是谁家孩子？” “不认识，初中毕业就敢过来报名，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笑话！” 许姣姣：“......”不好意思，她不知道百货大楼招工报名需要高中毕业。 那她岂不是完球了？ 不行！ 这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可不能叫它溜走。 她心里飞速盘算，再次争取：“同志！我其实高中毕业了，但是今天走得急，毕业证书忘记带了，我下次考试带给您，您看这样行吗？” 第四十二章 终于拿到报名单 这次百货大楼招工比较特殊，招工考试是在报名差不多一个月后，刚巧今年高二毕业班的考试就在下个月，只要她能赶上，没准能有机会。 工作人员脸色铁青。 “忘了？这都能忘！你们家人没告诉你今天报名要带毕业证吗？你这孩子态度就有问题，咱百货大楼的工作外面多少人抢着要啊，你倒好，仗着自家爹妈亲戚在系统里，可以参加内部招工，肉喂到你嘴里都吃不着，个完蛋玩意，滚滚滚！” 中年男人不耐烦的摆手。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 她郑重的鞠了一个躬，“同志叔叔，都怪我！我一直想进咱供销系统，得知招工报名的消息太激动了，以至于明明检查了几遍，但出门前还是把准备好的档案给忘带了，怪我毛毛躁躁耽误您的工作，我跟您道歉。 但是我真的很想要这份自小在我心目中就神圣又伟大的售货员工作，您看这样行不行，考试那天我指定把高中毕业证给带来，拜托您给我一个机会吧！” 先糊弄过去拿到报名单再说。 这种遇上百货大楼招新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 错过的话许姣姣能怄死！ 登记报名的工作人员见小姑娘说得眼睛都红了，怒气消了些，不过还是坚定摇头。 “不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次报名硬性条件之一，就是必须得有高中毕业证，你再跟我求情也没用。” 许姣姣嘴角僵住：“......”靠！卖惨也不行！ 就在许姣姣觉得快没希望时，另一个女工作人员瞧着有些不落忍。 “老严，反正是内部报名，都是自家孩子，人孩子又不是没有高中毕业证，只是这次报名忘带了，给个机会吧。” “！！” 许姣姣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帮她说话的女工作人员瞧着四十多岁，短发利落，她穿着朴素，看向许姣姣的目光中带着鼓励和欣赏。 “小同志不错，对自己想要的东西知道争取，看得出你的确很想要这份销售员的工作，我愿意给你个机会，不过下次可不能再丢三落四、毛毛躁躁了。” 许姣姣用力点头。 她心里涌上汩汩暖流，呜呜呜，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中年男工作人员蹙了蹙眉。 “翟姐，这不符合规定。” 叫翟姐的女工作人员低头刷刷刷给许姣姣填了报名单。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姑娘说她有高中毕业证就给她个报名的机会呗，真要到时候考试那天拿不出来，不让她考就是。” 中年男工作人员有些不乐意。 “这其他人要是有样学样，那还不得乱了套。” 翟姐将手里的报名单给许姣姣，不在意的说，“报名又没有限制，只要有人说她考试那天能把毕业证带来，我也给他报名单就是了！” 多亏了这位翟姐，许姣姣才能顺利拿到报名单，走之前她再次朝对方鞠了个躬。 这人是帮了她大忙啊，回头找机会一定得报答一下人家。 蹦蹦跳跳的出了百货大楼，许姣姣伸出双臂，闭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今天阳光明媚，是个好日子！ 报名单被她珍而重之的放进了随身的挎包里，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只要在这一个月内顺利拿到高中毕业证，她就不相信以她聪明的脑袋瓜子考不上百货大楼的工作！ 许姣姣信心十足的想着，抬头挺胸的向皮鞋厂走去。 盐市皮鞋厂。 穿着一身厂女工蓝色工装的万红霞站在车间门口，脸臭得吓人。 她强忍着怒气，“你说啥？又不辍学了？你逗你妈玩呢，你供销社给人代班的活不干了？” 她刚急急忙忙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出来，额头的汗都来不及擦就准备去厂门口找小闺女汇合。 昨个商量好了今天去盐市第一中学给小闺女办辍学，即便她心里一百个不是滋味，但死丫头坚持，又给她说了一大堆大道理，万红霞勉强说服了自己。 谁知道现在这死丫头又说不辍学了，合着她这两天半宿半宿睡不着，白糟践自个了呗？ 许姣姣心虚的离她妈稍微远点，“那啥，情况有变，我现在不能辍学了。” “......”万红霞捏紧拳头，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揪住许姣姣耳朵。 “你个死丫头，又给老娘闹幺蛾子，你今个不给我乖乖说清楚，看我不把你屁股打成四瓣！” “疼疼疼疼！” 许姣姣忍着熟悉的耳朵根被揪住的痛，忙喊，“君子动口不动手，妈你倒是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啊！” 啊啊啊她妈咋每次那么粗暴，太过分了！ 在万红霞冷着脸松手后，许姣姣揉着耳朵鬼鬼祟祟把她妈拉到车间没人去的后门。 她压低了声音跟她妈解释了前因后果，着重强调了这次百货大楼内部招工的机会有多难得，她为啥不辍学的原因，因为她必须要拿到高中毕业证书！ 说完，许姣姣满眼期待：“妈，你现在懂我了吧？” 万红霞双手环胸，冷笑：“编！我听你继续编！” 百货大楼内部招工，都说是内部了，那消息得瞒得多死啊，就能让她个小丫头片子知道？ 还有报名啥的，压根不可能！ 当人工作人员都是傻蛋呢？ 许姣姣意味深长的看了她妈一眼。 “就知道你不信！” “当当当！看我的报名单！” 许姣姣献宝似的将她宝贵的报名单从挎包里小心翼翼掏出来，递到她妈面前。 并如愿以偿看见了万红霞同志震惊到下巴都掉了的表情。 万红霞看着盖着正儿八经供销系统红戳章的报名单，她抖着手，看小闺女，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你你，哪来那么大本事！” 天哪，这还是她那个整日哄小伙子东西吃的小闺女吗，这也太能了？！ 许姣姣臭屁的昂下巴：“山人自有妙计！” 其实这一切都要感恩宗凛的小叔，那可真是个男菩萨啊！ 刚结束了一场不愉快见面的宗文昊回到文工团，正推开团长办公室门，一个没忍住仰头‘啊嚏’，他重重打了个喷嚏。 第四十三章 紧锣密鼓备考 办公室里的文工团团长吓了一跳。 他笑着打趣，“这才刚见了对象，对方就又念叨你了？” 提到对象，宗文昊揉揉鼻子，一副不想谈的表情，他说起另一件事。 “老朱，之前请你帮忙留的一个团里临时工位置现在不需要了，你给别人吧。” “哦，宗凛那小子愿意消停了？” 朱团长可是知道那个临时工名额实则是宗家的小祖宗宗凛要的。 听说也是为了对象，不是他八卦，这宗家除了宗文昊是个风流多情的货，咋一个个都是情种？ 并不知道自个被腹诽的宗文昊坐下给自个倒了杯茶。 “他啊，人还没追上呢上赶着献殷勤，却不知道人家小姑娘自个有志气，想考供销系统呢。” 朱团长失笑摇头，“宗凛这小子要是知道又得上蹿下跳了。” 供销系统可不好进，宗凛那小对象想进去，难，不过以宗家的关系，倒是一句话的事。 宗文昊喝了口茶道：“不叫他知道，过阵子就准备送他进去了，得先给他紧紧皮。” 朱团长没说话，他虽然算是宗家派系的，但宗家势大，他一个盐市的文工团团长对宗家下一代的安排可没有资格插嘴。 另一边，万红霞得知自家小闺女的确拿到了百货大楼招工的报名单，心情那叫一个美。 她环顾四周，恨不得直接吼一嗓子叫车间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许姣姣看出她妈的危险想法，连忙劝她打住，“妈！闷声发大财！” 这还没真进去呢，就喧嚷出去，忒不好意思！ 万红霞脸微窘：“去去去一边去，你妈我还能不知道这个！” 不过她又忧心另一件事，“就你平时那成绩，真能拿到毕业证？” 许姣姣：这是亲妈！ 不等她反驳，亲妈又接着一锤定音，“以后每天叫你二姐下班后给你辅导功课，不管咋样，这个高中毕业证必须给拿到！” 许姣姣想说她二姐上一天班够累了，就别折腾了，但看老母亲坚持的模样只能暂时先别在她兴头上泼冷水。 既然事情说清，许姣姣就准备趁着今天休息，去趟盐市第一中学把她要参加毕业考的事跟张老师申请一下。 “等着，”万红霞喊住她，“妈去给你借辆自行车，两条腿走过去得多慢！” 许姣姣眼睛一亮，还能有这好事？ 又听万红霞道：“你待会定要跟你们老师好好说说，你能不能拿到毕业证，靠的人家手松不松了，听见没？” “我知道的。”许姣姣回。 万红霞进车间去跟人借自行车，许姣姣就在外面等，她正无聊着呢，就听见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抬头，看见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年轻点的穿着工作服正跟另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汇报工作。 看得出中年男人是领导。 许姣姣站的位置正好是他们的必经之路，双方不可避免的遇上。 中年男同志看见许姣姣先一愣，随即他合上文件。 他笑了一下，态度熟稔的对许姣姣说：“是姣姣啊，今天来厂里是找你妈？” 中年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却一点不老气，反而更显气质儒雅温和，不愧是当干部的，他脸上和煦的笑容特别有亲和力。 许姣姣定睛一看，才发现走过来的这个干部是许魏芳她爸，许向华。 当然了，也是许姣姣她妈万红霞的绯闻对象。 想到家属院一些爱嚼舌根的妇女背后爱说她是她妈跟许向华在外面的野种，许姣姣下意识朝他旁边的工人瞧去，不出意外撞见对方没来得及收回的八卦眼神。 许姣姣心里叹了口气：“......许叔。” 她客气的打招呼。 没法子，这个许副厂长在她爸许有田还在世时，甚至她小的时候，他们两个许家真的处的还挺好。 后来慢慢关系就淡下去，但直到现在许姣姣都是喊许叔，而不是喊生疏的许副厂长。 看得出许向华真的很喜欢许姣姣，他看她的眼神都是那种透着光的欢喜，说话的语调比一般长辈对小辈更轻柔，甚至是宠溺。 “叔叔这么久没见着姣姣，你都长这么大了，跟你妈越来越像，真好。” 许向华喟叹般的说，带着轻描淡写的怀念。 许姣姣眼皮一跳，瞥见到旁边工人八卦到兴奋的神色。 她忙截住对方话茬，“许叔，我跟我爸长的也像，对了，您还有工作吧，我就不打扰您了，你忙。” 她心里急得慌，快走吧，可别待会她妈出来撞见。 许姣姣都不敢想那个尴尬的场面。 别的不说，她现在是笃定了，这位许副厂长跟她妈之间指定有啥她不知道的事！ 许向华微怔，笑着摇了摇头，“行，回头来家里，叔这次出差给你带了礼物还没来得及送——” 正说着，万红霞出来了，许向华没说完的话顿住。 刚还不断热络但还算客气的场面顿时像凝固了一样。 “......”许姣姣捂脸。 当前面是团空气，万红霞目不斜视的路过许向华，朝着许姣姣过来后给了她一把钥匙。 万红霞声音平静：“车子就在车棚右边靠木杆子第三个，车头扎了根红布，你回头骑回来还给她停那就行。” 许姣姣装作没察觉这古怪的气氛，默默接过她妈手中的自行车钥匙。 她小心觑了她妈一眼，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好，那妈我先走了。” 刚走两步，想到礼貌，她又紧急刹住脚。 回头跟许向华又打招呼，“咳咳许叔再见！” 许向华笑着朝她点头，“慢点骑。” 稍微走远后，许姣姣偷偷往后看了眼，她妈已经进了车间，许副厂在车间门口停顿一会，带着人也走了。 她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为啥，刚才就是莫名紧张。 摇摇头，她赶紧去皮鞋厂车棚找到自行车赶去盐市第一中学。 许姣姣直奔张老师办公室，她讲明来意，诚恳的请求张老师同意她参加下个月高二学生的高中毕业考。 “......”张老师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 他揉了揉眉心，“你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许姣姣‘哦’了一声，站直身体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张老师，是这样的，我想恳请您同意我下个月跟高二毕业生们一起参加高中毕业考，因为我想尽快获得高中毕业证，哦对，还有，我欠的这学期学费还没给您呢，我今天也一并交了，感谢您这么长时间的关照。” 许姣姣说的略显心虚。 毕竟她之前还想着省掉这学期学费呢，也就张老师人好，换了其他老师不喷死她才怪。 “你先甭感谢，”张老师皱着眉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声音加重，“我再问你一遍，你刚才说那话认真的吗？” 许姣姣眨眨眼，不明所以。 “认真的啊。” 咋不认真呢，她还要高中毕业证参加百货大楼的招工考试的啊。 张老师上下打量许姣姣，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声音都拔高了些。 “就你？常年不及格的成绩，我一度怀疑你这个学生咋考上高中的，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参加高中毕业考？许姣姣同学，你不会把高中毕业考当成小儿科吧？我告诉你，那是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考，高考！” 此时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只有张老师和许姣姣两个人。 张老师几乎怒视着她。 他第一次遇见这么不自量力的人，对眼前这姑娘观感变得很差，而且是非常差！ 他甚至觉得自个遭受了挑衅，一个平时成绩不咋地的高一生，提出要参加高考，她的内心得多无知，才会认为高考轻而易举，才会脱口说出我要参加高考的话！ 许姣姣没想到张老师情绪这么激烈。 她忙解释，“高考当然不是小儿科！它是神圣的，十年艰辛搏高考一次，是许多人改变人生的机会！张老师，我没有轻视高考，更没有脑子发热，我清楚自己在说啥，我既然说了参加高考，就不是以玩笑的方式亵渎它，我是在郑重且清醒的向它发起挑战，您也知道我家里的条件，我也并不是想跟您卖惨，再等一年，我实在耽误不起，我现在就有必须参加它不可的理由，请您帮我申请。” 其实这就相当于跳级，是在可允许的范围之内的。 张老师之所以情绪那么大，完全是因为以前许姣姣成绩太拉胯，张老师以为许姣姣在拿他开涮。 此刻，见她不像说假的，张老师张了张嘴。 半晌，他眼神复杂的吐出一句话：“......你也真敢想啊。” 许姣姣：喂！ 她尊重张老师但并不代表可以被羞辱，咋地，她跟高考有壁啊？ 想都不能想吗？ 或许是许姣姣眼神的怨念犹如实质，让张老师为人师表觉得说出的话有点伤学生自尊。 张老师摸了摸鼻子，“咳咳，老师这么说是有点不对，但你平时的成绩你心里也是有数的，你想跳级参加高考的事，我还不能给你回答，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向校长请示一下。” 许姣姣赶时间，直接催促，“那您快去啊。” 张老师臭着一张脸，“校长这两天出去学习了，急什么急，平时没见你对学习这么上心，这两天课上没见着你人，我还以为你真要辍学呢！” 许姣姣心虚的讪笑，“没，咋可能嘛，哦对了，学费我给您。” 既然都要参加高考的人了，可不能学费都不交，她丢不起这个人。 说着她手就要掏钱，被张老师一句话停在了半空。 “甭忙活了，宗凛早前就给你交了，还不叫我告诉你，”说着，张老师严肃的看着许姣姣，意有所指道，“但他这种有目的的帮助，老师是不赞同的，你是个女同志，有些事情上必须严肃对待，学费可以以后还给他，但决不能脑子一热做出叫自己后悔的回报。” 呃—— “......我知道的老师。”许姣姣支支吾吾。 她脸皮发烫。 张老师这指向也太明显了，不就是说宗凛帮她也是掺杂了私人感情的，这丫不是大公无私，这丫单纯图她这个人！ 张老师两招子雪亮着呢。 许姣姣最后还是把学费给了张老师，请他帮忙还给宗凛，因为这，许姣姣总算得到了张老师一个欣慰的眼神。 搞得就跟她一个失足女孩终于迷途知返知道改邪归正似的。 张老师语气温和了些，“今天讲几何重点，你不是要参加高考嘛，待会上课好好听。” 许姣姣擦了擦额头的汗，简直不敢看张老师的脸。 “那个，”她躲闪着目光，讪笑，“我打算这一个月不来学校了，我就自习，供销社那边的代班工作答应了别人还没结束呢，您说过，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不是......” 在张老师吃人一般的目光下，许姣姣声音越来越小。 “滚！” 在张老师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中，许姣姣踉跄着被喷了出来。 “砰！”办公室门重重关上。 许姣姣劫后余生一般地拍拍胸口。 妈呀，张老师最后黑脸狂怒的模样，太吓人了！ 许安春和许安夏两人得知小妹竟然下定决定将在一个月参加毕业考拿到毕业证，两人非常震惊且无法理解。 更难以相信的是万红霞竟然支持小妹！ 许大哥恍恍惚惚：“妈，那可是高中毕业证，不是跟老师求求情就能拿到的初中毕业证啊！” 二姐许安夏十分忧虑，“妈，你这样给小妹压力，是会把人压垮的！” 哥姐都极不赞同老母亲的做法。 基于担心人多口杂，消息走漏，所以许姣姣和万红霞的统一口径就是，暂时先不把百货大楼招工的事告诉两人，称这次参加高中毕业考是万红霞逼许姣姣的。 当然，万红霞还有另一层考虑。 要是小闺女最好没拿到毕业证，是她逼迫的话，没考上还能捞到旁人的一点同情分。 不明真相的兄妹俩看万红霞的目光带着责备，贼心疼自家小妹。 万红霞懒得搭理这俩货，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你俩少操那份心，老二你以后下班就给你妹补课，老大帮不上忙就给我在家安静点，还有老五老六老七老八，你们四个，给老娘听好了，接下来一个月是你们四姐的关键时候，都给我安分点，谁搞事，皮带我沾盐水抽！” “......”许老五许老六两人齐齐一抖。 老七老八还没懂事，眨巴着大眼睛不说话。 “咳咳，”许姣姣出声缓和了一下家里紧绷的气氛，“其实呢大家不用那么紧张，对于这次的考试呢我还是很有信心的，我呢——” 她话没说完就被二姐许安夏一把拽进了房间。 “——呃二姐，干啥？” 许姣姣被按在凳子上摸不着头脑。 许安夏翻箱倒柜的：“补课！” 她急得不行，她以前的高中课本丢哪来着？ 第四十四章 南城供销社丑闻 硬拉着被补了一晚上课，许姣姣内心是拒绝的。 尤其她二姐虽也是高中毕业，但当年学业的确也不咋地，有些难题自个都要抓耳挠腮，再给许姣姣讲，这就得耽误不少时间。 不得已，许姣姣只得逐渐展露出她‘天赋卓越’的一面。 她不仅一听就懂，后面直接举一反三，最后把她二姐唬得一愣一愣。 顺利补完课，许姣姣睡得喷香，许安夏激动得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就顶着个黑眼圈跟她妈万红霞同志宣布，他们老许家终于要出一名正儿八经的文曲星了！ 许安夏兴奋握拳：“妈！你不知道小妹有多聪明，那么难的题目她一眼就能找出关窍，天生读书的料！” 万红霞掏了掏自个耳朵：“你说啥？你说的那人是你小妹吗？” 她承认她以前对小闺女的看法太片面了，这段时间也算见识到了她的鬼精灵和小聪明，但说她读书上有天赋，还不如夸母猪会上树。 见她妈不信，许安夏急得跺脚，“妈，你信我！” 她妈咋就不信呢，小妹真会读书！ 万红霞赶着上班，没工夫跟她瞎扯。 她敷衍道，“信信信！我信你行了吧，你妹的功课就交给你了，你好好辅导她，我得上班了，别挡着道啊！” 急匆匆饶过二闺女，万红霞抬步要走，突然想到啥，她扭头。 许安夏眼睛一亮，以为她妈终于要认同她的话。 谁知—— “你小姨给你介绍了个他们单位的对象，小伙子又能干家里条件又好，你明天记得请天假去相亲，好好捯饬捯饬，旁的不说，勾搭小男生这块，多跟你妹学学，挺标致一小姑娘我愣是砸手里，姐三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万红霞警告的瞪了二闺女一眼，说完就去上班了。 “......” 门口站着的许安夏肩膀一塌，瞬间苦了脸。 她愁眉苦脸的望天，今个天气挺好啊，咋大清早就得了这么个坏消息。 一想到相亲，许安夏就头皮发麻，脚趾头都缩成了一团。 准备上班的许姣姣正好听了一耳朵。 她意气风发地拍了拍她姐胳膊，“姐，我去上班去了！等着我挣大钱回家养你，别听妈的，臭男人有啥好的！” “哎——”伸出去的手又收回。 心烦意乱的许安夏本来准备跟妹妹唠叨几句，只是许姣姣跑的太快，错过了抓住她的时机。 一路上许姣姣的心情都是美美的。 昨晚暖水瓶厂老板给她发消息说发货了，根据许姣姣这几次收货的经验，大概今天下午就能收到她订的100个铝皮暖水瓶。 不过就算到货，除了早就答应张婶子的那只，其他的还不能送出去。 沪市代购的暖瓶，哪能这么快就买到呢。 坐火车也得小两天吧。 一想到自个即将实现暴富，许姣姣心情愉悦的进了南城供销社。 正好其他人也刚从后院的小食堂吃过早饭三俩成群的回来。 后门，薛静圈着夏林云的胳膊过来，两人的友情看上去得到了质的飞跃，除了夏林云依旧表情欠缺。 瞧见许姣姣，薛静眼睛一亮，拉着夏林云飞快跑过来。 她上来就迫不及待的跟许姣姣八卦：“姣姣，你昨个下午没来可真是太惜了，咱供销社昨天可出了大事！” 她那么有分享欲，许姣姣也不能扫兴。 她一边擦柜台一边随口回：“啥大事啊？” “昨个董主任媳妇上门捉奸，把王姐都打进卫生所啦！” 薛静冷不丁丢下一颗炸弹。 惊得许姣姣刷的抬头：“你说啥？” “你也不信是吧？” 薛静略带鄙夷的摇头。 “谁知道呢，平日瞧着王姐那人多正派啊，没想到背后做出给董主任写情诗这种事，董主任媳妇证据都拿手上了，她还不肯承认，董主任媳妇上来就给了王姐俩耳光，把人直接打进卫生所了。 王姐男人也是怂的，自家媳妇做出这种丑事，他今早竟然还跑到单位给王姐请假，可怜咱董主任被连累，脸气青了还得给她批假！” 她手舞足蹈的讲完，期待地看着许姣姣。 夏林云是个闷葫芦，她憋了一早上，就等着听许姣姣跟她一起同仇敌忾了。 “我觉得这事还不能太早下定论，”许姣姣丢开抹布，冷下脸，“王姐既然没承认，咱没必要给她头上扣屎盆子。” 没想到她是这么个反应，薛静气歪了嘴。 “你咋跟林云说一样话啊，啥承不承认的，人董主任媳妇都拿出那封情诗了，证据就在眼前，就算她不承认又咋地！” 夏林云将她胳膊从薛静胳膊里拿出来。 她蹙了下秀眉，不赞同道：“许姣姣同志说的没错，而且身为同一个单位的同事，我们更不能落井下石，叫别的兄弟单位看笑话，年底各供销社的评优是看每个站点的综合表现，你最好祈祷昨天的事只是场闹剧，不然对咱们大家的考评都会有影响。” 她俩一唱一和的站王姐，倒显得薛静成了见不得人好的坏人。 薛静脸一阵红一阵白，朝她俩‘哼’了声，气得扭头就走。 许姣姣和夏林云两人对视一眼，尴尬的是，两人这两天都没说过几句话。 不熟的两人平静的点了下头，各回各的柜台。 今天王姐不在，董主任又把薛静调到日用品柜台和许姣姣搭档。 董主任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受昨天事件影响，脸一直是板着的，周遭的气息都是压着火一样。 薛静怒气还在，两人搭档上班她也不搭理许姣姣，还莫名其妙摔摔打打，故意做给许姣姣看似的，董主任刚好瞧见她作妖一幕，劈头盖脸把人就是一顿训斥。 “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玻璃柜里的东西摔坏一件从你工资里扣！一点小事干不明白，整天上个班以为自个是大爷，头顶上的领导是谁都认不清！” 从董主任夹枪带棒的训斥中，不难听出他今天的确心情欠佳。 许姣姣已经听说昨个情诗的事这里面还有周路芬的一份功劳，好像就是她找到的这封情诗，最后给了她姐，董主任媳妇。 这才引发了后面一系列事。 董主任最后一句指桑骂槐的话明显是说给周路芬听的。 薛静纯属撞枪口，小姑娘脸皮薄，眼瞅着被训得快哭了。 这会没人来供销社买东西，厅堂里都是自家人，董主任训起来越发没有顾忌。 没人敢开口。 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 仗着董主任是自家姐夫一向没大没小无所顾忌的周路芬泄了气。 平时惯会当和事佬的赵华兰也一直低着头。 被训斥后的薛静不敢再摔摔打打，就连任会计这种老资格都闭紧嘴巴。 除了接待买东西的顾客时供销社有点热闹劲，今个一天上班气氛都是透着凝重。 等终于熬到下班，许姣姣刚出供销社就被后门的任会计追上来。 第四十五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环顾四周，任会计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 “小许，你待会要不要去看王组长。” 许姣姣是打算去卫生所的，也不瞒着，“去啊。” “算你小姑娘有良心，小王把你当半个徒弟看的，”任会计先欣慰的看她一眼，然后悄咪咪塞了一块钱给她，“你帮我买点东西带给她，就说我的一点心意，今天我家里有事，就不去了。” 许姣姣斜眼看他，“今天家里有事，您明天去呗。” 找那么烂的借口干啥哦。 任会计一窘，眼神躲闪。 “你这小姑娘咋那么多话呢，叫你去你就去！” 说完，他逃也似的骑上自行车走了。 许姣姣撇撇嘴，真不知道该说这人啥了。 都说这种职场老资格，人比鬼精，半点不假。 不过，她抬头看了眼已经走远的赵华兰，人比鬼精至少比某些只会嘴上好听的人讨人喜欢些。 只是在去卫生所前，许姣姣还得找个地方先确认收货。 她下午上班的时候就听到了代购群‘叮咚’电子音提示暖瓶到货的声音。 找了个地确认收货，100个大红色充满年代风的铝皮暖水瓶被顺利放进许姣姣的代购员小仓库。 她厚着脸皮请暖水瓶老板宽限她两天再付尾款。 对方原本不同意，最后看在富婆姐姐的份上不情不愿的同意了。 不过只宽限两天，两天后许姣姣要是还不付尾款，暖水瓶老板说直接给她发传票。 许姣姣擦汗。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老板，传票真不至于，咱就不是那种会赖账的人，以后还要从您这继续进货呢！细水长流的交易，咱可不是一锤子买卖！】 暖水瓶老板也是个人物。 【欧菲精品家具生活馆：哈哈哈就那么一说，我肯定是相信许老板人品的，咱也是先小人后君子嘛！】 许姣姣呵呵。 收起代购群界面，她深深叹了口气摇头，还是得赶紧搞钱啊，没钱进货都不硬气。 没有自行车，许姣姣是两条腿走到医院的，实话实话，挺累人。 任会计的1块钱她没动，从代购员小仓库里拿了1罐燕麦片1罐纯味奶茶粉伪装成的奶粉，去掉所有标志，走进了卫生所。 不是许姣姣大方，是她压根就没找着还开门的供销社买东西，南城供销社都下班了，难道其他供销社还不下班吗？ 任会计给她一块钱的时候就没想过这？ 走进卫生所许姣姣还没到前台就遇上熟人了，正是上次她来卫生所倒霉催被他们家连累的孙护士，卫生所所长孙所闺女。 孙护士看见许姣姣激动坏了，很远就冲过来。 “小许同志！你今天咋来卫生所了？受伤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快快我带你去找医生！” 许姣姣搞不懂孙护士对她莫名的崇拜。 不过面对她的热心，她很感激但不需要啦。 “不用不用孙护士，我今天来是看望我一位朋友的，她叫王丽丽，我正好想跟你打听一下她在哪个病房。” “王丽丽？我知道她，走，我带你去！” 孙护士脸色有些懊恼，“王丽丽是你朋友？哎呀，我早知道——” 许姣姣开始还不懂孙护士话里啥意思，等两人刚到王姐病房，还没推门，从门外就听见里面一男一女两道声音。 “我就说你娶的这个媳妇不安分，女人太能干还能靠啥，靠男人呗！我看她就是个贱皮子，这么多年生不出个蛋还敢在外头想花心思，我让你打，你还舍不得，瞧瞧现在给惯的！” “丽丽，你别怪我妈说的难听，是你自个不检点，我一个大男人也要面子，你先跪着，唉，等妈气消点，你再起来。” 听到这，许姣姣不客气的推门。 正好撞见双手双脚被捆着，嘴里也被塞着毛巾，以一副屈辱的姿势被强押在墙角跪着的王姐。 此时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眼底全是恨意的死死盯着床边站着的一对母子。 “哎哎哎，你谁啊，谁准你进我们家病房的！”穿着灰扑扑褂子的老太太伸手要拦。 “滚远点！” 许姣姣压着火用力推开老太太。 她疾步走到王姐面前，快速给她拿掉毛巾，解开身上的布条。 “小许......” 王姐不可置信的看向许姣姣，眼泪突然簌簌往下掉。 “谢谢，谢谢。”她低埋着头道歉，不敢看许姣姣。 她声音很低，极力掩藏着巨大的羞耻。 “王丽丽，这是你叫来的？你还有没有廉耻心？家丑不敢外扬，我和我妈被人受尽白眼也替你遮着掩着，你还叫上帮手了？” 王姐男人是个不到一米七的矮小男人，不知是不是相由心生，许姣姣没来由觉得他还算白皙周正的长相下是掩藏不了的贼眉鼠目。 他满脸悲愤的指责王姐。 “滚！你给我滚！” 王姐厉声喊完，扭头不看他一眼，她指着病房门的手指颤抖得厉害。 许姣姣给喘着气的王姐倒了杯水。 王姐的婆婆见儿子被媳妇吼，立马炸了。 “好你个贱皮子，你敢对我儿子大呼小叫，也不看看你干的那些污糟事，勾搭男人还有理了——” 许姣姣嫌她吵，看向挡在她旁边如临大敌的孙护士。 “孙护士，麻烦你叫人把这两人撵出去，病人要休息！” 孙笑笑立马得令一般。 她板起脸，双手叉腰，摆出护士的架势。 “你俩出去！卫生所有规矩不准大声喧哗，你俩犯忌了，赶紧走，不然我报公安了！” 现在她可跟小许同志学会了，有事就找公安，反正不能吃亏。 孙护士可不是一般的护士，她在卫生所的地位不一般，她一嗓子叫出来，外面听见声响的医生护士立马来帮忙。 王姐婆婆和男人直到被请出卫生所，人都还是懵逼的。 “那贱皮子跪了一早上了都没人说啥，咋那死丫头一来卫生所就给她做主了？” 王姐婆婆不甘心。 倒是王姐丈夫看出点不寻常，他阴沉着脸道：“是那个护士身份不一般。” “小许，谢谢你，我没事，你回去吧。” 病房里，王姐侧着头，枕在病床的枕头上。 她说完这句话后，拒绝跟许姣姣交流的意思很明显。 许姣姣从来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王姐，这是我给你带的麦片和奶粉，你饿了就冲着喝，这里还有任会计给的1块钱，我也给你放这了，外面的孙护士跟我有点交情，你要是有事可以找她，她知道我家地址，有急事也能给我通风报信。” 她放下手里拎着的两个铁皮罐子，见王姐还是没反应，顿了下，没忍住。 “王姐，人生在世，短短几十载，让自己每天开心就已经很不容易，何必在意一些旁的杂碎，当断则断，您说是吗？” 第四十六章 扬眉吐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许姣姣和王姐也才认识几天，最忌交浅言深，但她想到刚才的家暴男就恶心，一个社会渣滓装啥正人君子，没忍住她多说了几句。 说完她就从卫生所出来，倒也没想说得到王姐的肯定回应。 人家的事，她插个嘴算多事了，插手就不必了。 既然暖瓶到手，许姣姣自然得给张婶子送去，这人多等了两天，每天必到她家蹲点，捧着碗筷也要尴尬的找她妈万红霞同志唠几句。 “姣姣，回来了啊，今天下班挺晚哈。” 张婶子捧着她的海碗，朝许姣姣打招呼，眼睛一个劲往她身后瞟。 等看见许姣姣右手拎着的大红色铝皮暖水瓶，她激动得碗筷差点捧不住。 “这这这——” 许姣姣把暖水瓶给她，“张婶子，这是您的暖水瓶，让您多等了两天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张婶子放下碗筷，激动的接过暖水瓶，眼睛直勾勾盯着上面的大红牡丹花啊，又摸又看，嘴角咧得大大的。 她宝贝的抱住暖水瓶，“姣姣啊，真是谢谢你啊，听说这个铝皮暖瓶咱盐市供销社好些都没货，有货也被内部早早定了，没想到你真能给买到，哎呀，这可真是太亏了你了！” “哪里的话啊，都是邻里邻居的哪用得着这么客气，我现在就在咱供销社上班，又方便，婶子你以后有啥想买的直接招呼我一声就成！” 许姣姣非常的热情，压根没有半点其他在供销社上班的职工帮人带东西的不情愿。 相反乐意的很。 张婶子惊喜的瞪大眼，“真的啊？” 许姣姣：“这还能有假，不就是代买个东西，值当啥啊！” “哎哟！” 张婶子朝万红霞就竖起大拇指，“红霞你真是太会教孩子了，瞧你家姣姣这说话做事，难怪这么讨人喜欢呢！” 闺女被夸，万红霞脸上有面，嘴角都绷不住。 偏她嘴硬，“夸啥啊！这丫头不禁夸，回头她该翘尾巴了！” 传话的力量是强大的。 不消片刻，皮鞋厂家属楼的住户们都知道了许家小闺女给张兆凤代买了个铝皮暖水瓶的事。 铝皮暖水瓶最近在盐市可火热了，好些人家想买都买不着，找关系也买不着，因为没货！ 之前张兆凤找许家小闺女买暖水瓶，后来被传出许姣姣压根不是供销社正式职工，就是个给人代班的，多少人笑话她脑子不清楚，找了个不靠谱的人买暖水瓶啊！ 可现在咋样？ 人家的铝皮暖水瓶到手了？ “我没听错吧？许家小闺女真有这能耐给张兆凤买到了铝皮暖水瓶？” “这可是铝皮暖水瓶啊，我家大姑子的二堂叔的三丫头男人也在供销社上班，正儿八经的供销社职工呢，他也说买不到呢！” “就是啊，人正经职工都买不到的东西，她一个代班的有这本事？” 质疑这个传闻的人不少，有不信的就直接上张兆凤家门求证了。 张兆凤来者不拒，谁来都要把她刚热乎到手的大红牡丹花的暖水瓶拿出来秀一秀。 “瞧见没？铝皮的！这牡丹花多漂亮啊，瓶口也是铝皮的，我刚灌的一壶热水，来来来，给你倒一碗水喝，烫不烫？！” 每个上门问铝皮暖水瓶的人都能得到张婶子的一碗滚烫的开水喝。 有那些虎了吧唧的真就一口喝了，毫不意外嘴巴被烫了个燎泡。 张婶子幸灾乐祸的在一旁拍手：“哈哈哈哈！” 她这几天逢人就被说脑子糊涂找了许家小闺女，现在可算是扬眉吐气。 这两天的担惊受怕和憋屈可算是在这些人大惊小怪的眼神中得到了释放。 被烫了一嘴的众人不但没有生气，还惊喜至极。 他们对铝皮暖水瓶这个新鲜玩意表达了高度赞扬。 “这玩意真不赖，比我家那个竹编的漂亮！” “关键保温！” “大红牡丹花喜庆！” “儿子结婚买一个摆家里，女方家瞧了指定高看一眼！” 一唱一和的几人说着说着眼睛越来越亮。 静默了片刻，在张婶子家唠嗑的人们突然站起身拔腿向许姣姣家跑。 “红霞啊，你家姣姣还能帮忙带那个铝皮暖水瓶不，我家也要一个！” “我家老人晚上睡觉爱喝热水，姣姣你给叔也带一个呗！” “姣姣啊，你妮子姐要结婚了，你给带一个，钱票我叫男方家给！” “......” 当晚，许姣姣家四十几平米的房子差点被这些求购铝皮暖水瓶的皮鞋厂家属楼叔叔婶子们挤爆。 许家从未有过的热闹。 隔壁的何春凤站在自家门口瞪着许家，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冷哼一声，“大晚上的一个个不回家，聚在许家私下跟人买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皮鞋厂家属院出了个投机倒把的窝点！看来我明天要去跟厂里领导反应反应！” 她故意拔高声音，挤在许姣姣家的人一个不落都听到了。 众人脸色微僵。 这年头投机倒把是撬社会主义墙脚的重罪，被查到派出所蹲大牢都是轻的，一般直接去劳动改造，没个十年二十年回不来的那种，而且还得被左邻右舍唾弃，家里人都抬不起头，在这一片就别想混了。 何春凤暗指他们投机倒把，都是皮鞋厂工人，一栋楼住着，这心多坏！ 其他人碍于她妇女办主任的身份不敢得罪她，受这种气就默默忍了。 万红霞可不怕。 她指着何春凤就开骂：“你去！你最好现在就去！一张臭嘴熏死个人，自个还没觉悟！你说投机倒把就投机倒把，你当你那张臭嘴开了光？说啥啥灵验啊？ 有些人，投胎咋就没叫她投进畜生道，偏生成个人恶心人，当人她也不好好当，非要当狗讨嫌，我就没见过这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万红霞毫不客气的一通怼，叫何春凤嘴都气歪了，脸皮涨红。 “万红霞你骂谁呢？” “谁讨人嫌我就骂谁？谁胡说八道我就骂谁？谁上赶着讨骂我就骂谁！” 万红霞冷哼，“我骂我的，你是个什么东西，管得着我？” 第四十七章 赚钱赚钱 何春凤：“......” 啊啊啊，万红霞这个贱女人太嚣张了！ 她想尖叫，她想大喊她才是妇女办主任！” 然而没人搭理何春凤。 这人说话不过脑子，都是一个厂的，她刚才指责大伙投机倒把，真当人没脾气的。 眼瞅着她被万红霞骂成狗，也没个帮她说话的。 脑子不清楚的，压根不知道自个一句话惹了众怒。 没人搭理何春凤的自取其辱。 许姣姣也把她当空气一样完全忽视。 她对着她面前的潜在客户们抬手示意，语带歉意。 “不瞒婶子们，铝皮暖瓶咱盐市全面缺货，张婶子家的那个暖水瓶我接了她的嘱托后就后悔了，没法子，太难搞了，但谁叫国强哥要结婚，结婚可是人生的头等大事啊！ 我不能叫张婶子白信任我不是？我咬着牙，最后愣是托了不少关系才帮忙买到！ 所以叔叔婶子们，你们可饶了我吧，真买不着了，就算撕了我，我也没那么大能耐啊！” 一个单也没接，当晚所有求购铝皮暖水瓶的许姣姣都委婉拒绝了。 不顾皮鞋厂家属院众人的哀嚎。 万红霞也赞同，“买不到就算，你还要复习功课，别为了那些人耽误事，名声顶个屁用，你拿到高中毕业证书考个好工作才是正经！” “妈说的是。” 还是她妈看的透彻，不过她跟筒子楼住户打交道可不是为了好名声，她是为了赚钱。 不过这些就不用告诉她妈了。 一家人开始吃晚饭，基本的杂粮饭配咸菜，不过今天有咸鸭蛋。 许姣姣把供销社梁永琴那份端午节礼拿回家了，说了给她，自家‘亲戚’，她当然不能客气。 据说是出了名的高邮湖特产咸鸭蛋，一个个戳开果然又沙又流油。 拌在杂粮饭里，饭都香了几分，感觉也没那么拉嗓子了。 “这咸鸭蛋真好吃！大哥，等你去化学厂上班，能再给我买咸鸭蛋吃吗？” 老六许安富舔着嘴巴，期待的看许安春。 本还美滋滋吃咸鸭蛋就饭的许安春顿时觉着没了滋味，他放下筷子，纠结的看向许姣姣。 “小妹，化学厂不会后悔了吧？” 万红霞也有点担心，她放下筷子，“这都两天了，咋还没个动静呢？” 许姣姣却毫不担心，她又敲了个咸鸭蛋跟她二姐一人一半，许安夏捂着碗让给她，许姣姣非要分给她一半。 “......”许安夏压着嘴角的笑，心里可美了。 家里人，小妹果然跟她最好。 见老妈跟大哥看过来，许姣姣淡定说，“后悔就后悔呗，咱有皂角粉的配方，还怕换不到一个工作，倒是大哥皮鞋厂后勤处扛大包那活，先别给出去，我有用。” 许老五许安国一听来劲了。 他小心翼翼瞥了他妈一眼，凑到许姣姣跟前小声。 “许老四，大哥扛大包的工作给我呗，我就不是读书那料，我去上班，挣钱养你还有妈和二姐！” 不等许姣姣回答，许老五话落万红霞凶狠的就抽过来一筷子。 “我看你皮痒了！当老娘聋呢！” “......”许老五捂着被抽疼的胳膊龇牙咧嘴。 他一脸的幽怨。 他妈真是，咋那么固执，脑子比石头硬，读书干啥，上班赚钱多好！ 没人理睬许老五作妖，许姣姣既然这么说了，配方是她的，从头到尾跟化学厂交涉的也是她，万红霞也相信小闺女的本事，立刻放下心。 许安春一个跟妹子身后捡肉吃的，更没有发言权，全凭许姣姣做主。 许家人这边一个比一个淡定，盐市第一化学厂却陷入了纠结两难的状态。 厂长办公室，季主任一拍桌子，“我不明白，一个全新的皂角粉配方换一个工作，为啥就不能同意？” 厂长也是个暴脾气，季主任拍一下桌子，他就‘砰砰’拍两下桌子。 “为啥不同意？你当咱化学厂研究员助理的职位是外边的萝卜白菜，想要就能有呢？那些个研究员助理哪个不是大学生，再不济也得是厂职工子弟从小培养，一个皮鞋厂后勤扛大包的，你把研究员助理的工作给他，他懂啥叫数据分析吗？” 季主任已经说累了：“......可人家说了，就要研究员助理的工作，不给配方免谈。” “你说的皮鞋厂哪家的，我倒要去上门瞧瞧，造福全国人民的皂角粉就应该贡献出来，还要工作？思想觉悟这么低，当妈的以前还是妇女主任呢，咋教育孩子的？这不尽瞎胡闹吗！工作可以，车间工人，爱来不来！” 盐市第一化学厂厂长怒道，直接把还想说啥的季主任撵出了他办公室。 季主任被噎了个彻底。 他瞪着厂长办公室的门，被这个快退休的犟老头要气死了！ 不知道王姐请了几天假，第二天人也没来南城供销社上班。 早上开晨会，董主任的脸多了几道红痕，像被挠的。 他脸臭的很，晨会上没谁惹他，他却把大部分人除了夏林云都给骂了一遍，各种对他们工作挑刺，连老资格任会计也没能幸免。 典型的迁怒。 这里面尤其薛静和周路芬被骂的最惨，两人蔫头耷脑的回柜台。 许姣姣也是后来才知道，情诗的事最早就是周路芬挑的，也不知道她哪找到的那封情诗，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告诉了她姐，这才有了后面的‘捉奸’大戏。 被小姨子兼下属背刺的董主任，没给她小鞋穿，周路芬最该感谢的就是她有个凶悍的母老虎姐姐。 董主任不敢惹媳妇的妹子，只能在晨会上不痛不痒的骂几句解恨。 许姣姣干好自个的工作，王姐不在日用品柜台，薛静又惯会偷懒，她今天要比昨天忙，等中午下班，人正式工去后院小食堂吃饭了，她还得苦哈哈的饿肚子。 出了供销社她就找了个僻静的地，啥也不说，先从代购员小仓库里拿了两个肉包子解饿。 只是倒霉催的吃太急还噎着了。 可恨没有水，她愣是涨红了脸对着胸口猛拍才顺下去。 填饱肚子，许姣姣也不打算回家，暖水瓶老板又在群里催她付尾款，许姣姣得赶紧赚钱了。 第四十八章 投机倒把？胡说八道！ 她从挎包里掏出那天在百货大楼记下的跟她订购暖水瓶的名单，很快找到一个家地址就距离他们南城供销社不远的人，好巧不巧，是黄广志。 就是百货大楼，那天没给好脸色许姣姣最后又觍着脸找她订暖水瓶的男售货员。 今天周五，记得黄广志说过他这天休假，应该在家。 许姣姣从代购员小仓库拿出一个暖瓶直奔黄广志家。 黄广志家住在胡同里，单门独院，对照着记下的地址，许姣姣确定就是眼前这家铜环门的，她伸手磕了磕门上的铜环。 “有人在家吗？” 她喊了两声，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 是个裹着蓝头巾的中年妇女，她瞅着门口的漂亮小姑娘，差点挪不开眼。 “你找谁啊？” 许姣姣一脸带笑：“婶子好，我找黄广志，他说今天休假的，他在家吗？” 蓝头巾中年妇女就是黄广志的母亲，一听人小姑娘是来找自家臭小子的，想到啥，她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了。 “哎呀闺女，你是来找我儿子的呀，快进来快进来！” 儿子说他最近在处对象，对象好看又乖巧，瞧着不就是在形容眼前这闺女！ 中年妇女越看许姣姣越喜欢，热情的过来就要拉她的手。 许姣姣正懵逼着，幸好听见声音的黄广志从家里出来了。 “妈，谁啊？” 黄母让开露出许姣姣的脸，嗔怪的看自家儿子。 “人姑娘上门你竟然不告诉妈，你个臭小子——” 她话还没说完，瞧见许姣姣的黄广志推开他妈，满脸惊讶的朝许姣姣。 “你这么快就搞到铝皮暖瓶了？” 他直勾勾盯着许姣姣手里拎着的大红牡丹花的暖水瓶，又震惊又兴奋。 见着正主就好，许姣姣把暖水瓶给他，没给他多解释。 “这暖瓶你要的吧？” 黄广志爱不释手的摸着暖瓶上面的牡丹花，扒拉扒拉瓶口，暖瓶内胆也要伸长脖子往里看。 确定了，真是刚上市的铝皮暖瓶！ “肯定要啊！这玩意外面可都抢疯了，你还挺有本事，你那个在沪市暖瓶上班的姐夫看来也厉害，这么快就搞到货......” 因为太激动，他巴拉巴拉讲了不少。 他们百货大楼这两天也进了些暖瓶，可一到货还没进仓库就被那些领导抢了，他们这种普通职工压根见都见不着。 “之前你给了1块钱定金，再给我6块钱一张工业票就成，或者你给我7块钱不要工业票。” 许姣姣说，她对着笔记本把黄广志的名字划掉，说明这人已经拿到暖水瓶。 黄母这会已经反应过来，眼前漂亮小姑娘压根不是自个儿子谈的对象，而是儿子之前说的找的帮忙代买暖水瓶的人。 听说价钱，她的尴尬一扫而空，抢过黄广志手里的暖瓶仔仔细细看。 斤斤计较道：“小姑娘，百货大楼的暖瓶卖6块，到你这咋就变7块了？” 黄广志掏钱的手一顿，“是啊？多1块钱你咋不去抢？” 他顿时理直气壮起来。 许姣姣瞥了娘俩一眼，伸手就要去拿暖瓶。 “百货大楼的铝皮暖瓶现在的价格是6块，还要一张工业票，但我姐夫帮我从沪市寄过来邮费3毛钱，我还得搭人情，这些费用我总不能自个掏吧，一个暖瓶要你们7块多吗？不想要就给我，等这我代买的人多的是。” 黄广志母子俩被说得一窘。 黄母抱紧暖瓶，捣了下儿子的胳膊，“给钱！” 黄广志：还以为他妈多厉害呢，最后讨价还价一通，还不是原来的价。 他这个月的工业票全用完了，就给了许姣姣6块钱。 许姣姣数好钱准备走。 黄母喊住她，“我弟媳妇也想要个铝皮暖瓶，小姑娘你再帮我们带个呗？” 许姣姣回头叹气，“婶子，哪有那么多暖瓶，我又不是卖货的，那可是投机倒把蹲局子的大罪，我就帮小黄个忙，您弟媳妇想要暖瓶现在真没有，我叫我姐夫寄的几个都有人要，要不这样吧，等下回我给你问问，有再送过来。” 黄母：“好好好，麻烦你了小同志啊！” 许姣姣笑着摆摆手，走人。 黄广志等人走了才奇怪的问他妈：“舅妈啥时候说要买暖瓶了？” 黄母白了蠢儿子一眼。 她关上门，抱着暖瓶往家走，“我故意那么说炸她呢，现在投机倒把查的严，那姑娘要是蹚这道的，她刚才就应了，咱家跟投机倒把的牵扯上关系，你工作还想不想要了？” 幸好那姑娘不是，黄母松了口气，欢欢喜喜的抱着暖瓶回家。 回头她得去巷子口炫耀一下，百货大楼都没的暖瓶，她家搞到手了！ 黄广志一脸无语，只觉得他妈想的多。 就那小丫头，当初在百货大楼压根不乐意帮他们代买，真要是投机倒把的，她那态度赚个屁钱！ 许姣姣从黄广志家出来又跑了几户人家，不乏跟黄母一样暗戳戳打听她是不是投机倒把的人。 许姣姣态度坦荡，听人说她投机倒把，她直接拿了暖瓶转头走。 “我好心帮你们带东西，从沪市那么老远寄过来，被我姐夫骂了好一通说我烂好心，你们竟然说这种话，暖瓶不要就给我，你们自个找投机倒把的去买去，看他们能不能弄到沪市最新的铝皮暖瓶！” 被她骂的人讪讪不敢说话。 “哎呀小姑娘我说错话了！你把暖瓶让给我吧，我多加2分钱给你赔礼道歉！” 跟许姣姣订暖瓶的大婶自打嘴巴，讨好的冲许姣姣笑。 许姣姣没搭理她，她才不会为了2分钱给人留下口柄，“这2分钱我可不敢收，收了指定婶子你又觉得我给你代买暖瓶是为了赚钱，私下买卖，最后再给我告到派出所去，我冤不冤啊！” 大婶被她堵的涨红了脸：“哎呀哎呀——” 两人正拉拉扯扯，一道惊喜的声音插进来。 “姣姣！” 许姣姣扭头，就看见了双眼亮晶晶朝她奔过来的宗凛。 她眨眨眼：“宗凛？” 这家伙咋在这？ 而且他拎着一个很大的行李包，像是要去哪里的样子。 宗凛的确要出远门，现在就是去车站的，家里催的急，他身后还紧跟着一个男人，是他爷爷的警卫员，算是‘押’他回去的。 也正是因为这人，他一路想方设法溜开找许姣姣却没能成功，这人盯他太紧。 不过没想到在去车站的路上遇见了姣姣同学，宗凛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丢下行李包跑过去，迅速殷切道：“姣姣，我正打算去南城供销社找你呢，我想跟你说，我最近要回趟家，可能有一个月回不来，不过回去后我肯定会给你写信的，你一定不能忘了回我信啊！” 许姣姣一向对宗凛的热忱没法子，她想说她跟他都说过多少回了啊，他俩不可能，没结果，拜拜不再见。 可——许姣姣对上宗凛可怜兮兮的狗狗眼，狠话就说不出口了。 “......到时候再说吧。” 她干巴巴的回了句。 宗凛一副遭受打击的模样。 咬咬牙，他道：“不行！你要是不给我回信我就一天写一封给你，烦的你没办法上班，没办法生活！” 他嘴上霸道，瞪着许姣姣的眼睛却红了。 许姣姣吃软不吃硬，最受不得人威胁，下意识恼火。 “哎你这人——” 宗凛通红的眼瞪着她。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往她手心里狠狠塞了个东西，转身就跑。 “不要说，我不听！” 许姣姣张开手掌，是水晶蝴蝶发卡，很漂亮。 抬头只看见消失的身影，她无奈的摇摇头，犟种。 抱着暖水瓶的大婶两眼闪着八卦的光。 “小姑娘，刚才那个是你对象吧？” 瞧那腻腻歪歪的劲，切，谁还没年轻过！ 许姣姣瞪她：“胡说啥呢！我同学！婶子你把暖瓶还我！” “哎哎哎不还！” 大婶脸色一变，掏出钱票塞给许姣姣就跑。 这小姑娘不就跟她开了句玩笑话，咋那么碰不得呢。 不过刚才找小姑娘那小子旁边跟着穿着制服的是公家人吧，瞧刚才小姑娘大大方方的样，咋可能是投机倒把嘛。 大婶懊恼的拍手，也怪自个多想！ 宗凛板着脸走在前面，浑身的低气压，像谁抢了他对象。 哦不对，人压根不承认是他对象。 身后跟着他的警卫员心里暗叹一声想。 其实他想说刚才那小姑娘跟那个老大娘两人好像在私下交易...... 不过，警卫员瞅着眼小祖宗写满倔强怒气的后脑勺，咽下了到嘴的话。 接下来几天，许姣姣陆陆续续往之前找她登记捎带暖瓶的人家送了暖瓶，加上‘偷偷摸摸’找她加塞的单子，她这些天一共卖出去38个暖瓶。 一个暖瓶6块钱加一张工业票，没有工业票就7块，许姣姣自个算了笔账，这两天她一共赚了有大概246块钱和20张工业票！ 再换算成代购群1：200货币，她赚了将近5万！ 欠暖瓶厂老板的尾款她终于付清了不说，由于代卖过程中偶尔触发代购群一比一返利机制，她进货100个暖瓶，虽然卖了38个，但返利了11个，所以说，她现在仓库里其实还剩73个暖瓶！ 不过这73个暖瓶，许姣姣不打算在盐市卖了。 如今投机倒把罪极严，她可不想以身犯险，把自己送进去。 等后面找个机会，她可以去外省销货。 赚了钱，肯定是要犒劳一下自个的，正好许姣姣在群里跟猪肉荣买的一扇排骨到货了。 没错，就是一扇，要不是现在她得尽快积累初始资金囤货，她是想直接买几头猪直接分割好放代购员仓库的。 唉，但谁叫现在她缺钱缺的厉害呢，只能买一扇排骨了。 当然，这一扇排骨也不能直接拎回家，不然到时候就不是惊喜是惊吓了。 许姣姣喜滋滋的拎着两斤排骨回家，迎接她的却不是二姐惊喜的眼神，当然也不是惊吓，是心疼。 许安夏：“小妹，你想吃肉跟姐说啊，你买那么多骨头又没肉，还费炭，妈该骂了啊！” 许姣姣：“......姐，排骨好吃，糖醋排骨可香了！” 虽然在妹妹信誓旦旦的保证下，但许安夏依旧有点怀疑，尤其她听小妹的吩咐，又是加糖又是加酱油放醋的，这能好吃？ 只是渐渐的，糖醋排骨的香味慢慢溢出来，小七小八开始闹腾着流口水。 许安夏不怀疑许姣姣了，那些小男生的东西她妹果然没白吃，在吃上可比他们懂得多了！ 等万红霞和许大哥下班回到家，许家终于开饭。 全家人一股脑朝今天的主角糖醋排骨伸筷子，一口糖醋排骨咬下，眼睛全亮了。 “这个好吃！这个比肉好吃！”许大哥啃着骨头赞不绝口。 万红霞小时候是过过好日子的，自然知道做的好，排骨肯定比肉香，就是—— 她皱眉，“下次还是买肉吧。” 排骨上没啥肉，对他们家来说不划算。 许姣姣埋头吃饭。 虽是糙米饭，但夹几块油滋滋的糖醋排骨往饭里面拌一拌，再倒上一点肉卤汁，喷香美味的排骨饭能把人香个大跟头！ 就是半碗饭太少了，敞开了吃，她能干两碗。 当然，她妈是不可能给她吃两碗饭的，按照她妈万红霞同志的说法，大晚上的吃完就睡觉，又不干活，喝点汤汤水水就行了，吃干的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许姣姣刚想完，她哥就被万红霞骂了。 “还吃！剩下的明天老二你加点水熬粥，一个个的饿死鬼投胎！” 万红霞同志夺过许安春的碗就走，连带饭盆里仅剩的一点糙米饭和两个窝窝头也带走了。 还没吃饱的许家其他人刚才吃到糖醋排骨的喜悦一扫而空，面露菜色。 脸上还沾着酱汁的许老五忿忿捶桌子：“让我上班，我要吃饱饭！” 上班就有工资，有工资就能买吃的，他要上班啊啊啊！ 全家除了与他感同身受的许老六没人搭理他的。 万红霞锁好剩饭剩菜，坐过来跟许姣姣说了件事，是今天她去上班发生的。 “第一化学厂的厂长今天来厂里找我了。”万红霞面无表情的说。 许姣姣坐直了身体，“厂长？季主任没跟着？” “没。” 第四十九章 不就是上报纸，咱也来 许安春脸色也难看起来，他泄气又不甘的道，“第一化学厂厂长太过分了，直接找妈还有咱厂领导，说我家有皂角粉的配方，希望能拿出来提供给化学厂。” 还半个字没说提供工作的事。 对方义正词严的，眼神犀利，看他和他妈两人的眼神就像在看没有思想觉悟的罪人。 明明皂角粉是他妹的！ 又不是公家的，凭啥要献出去，这不是耍流氓嘛！ 许姣姣挑眉，她倒是没想到等了几天，季主任给她的就是这样的‘回答’。 她只能说，很好，对方精准的踩在了她的底线上。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再问她妈一遍：“妈，你咋想的？” 万红霞轻飘飘瞥了她一眼，说：“我一个寡妇，儿子闺女还养不活呢，我没那么无私！” 许姣姣只能说她跟她妈的想法不谋而合。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她穷，她有理。 她对许安春说：“哥，你放心，该你的工作，跑不掉。” 盐市第一化学厂想用大义逼她是吧，行，她成全他们。 “姐，把你平时写稿子的信纸给我两张。” 回了房间，许姣姣对许安夏说。 许安夏正纠结今晚要不要给小妹补课呢，毕竟这几天下来，感觉不像她给小妹补课，而是小妹给她补课了。 听见小妹的话，她还愣了一下，“啊？” 许姣姣：“我要投稿。” 许安夏恍然大悟，兴高采烈的给她拿信纸，觉得自家妹妹真是越来越追求上进了，都知道要投稿了。 “皮鞋厂宣传办？工人报？还是盐市日报？” 许姣姣压下平整的信纸，随口道：“全国日报。” 许安夏瞪直眼，她怀疑自个耳朵坏了：“......” 全国日报？ 她妹是真敢想啊。 得知这件事的家里其他人都默了。 许老五蹙着他那双剑拔弩张的眉，“不是我说，许老四这不会是听说许魏芳当俄语小翻译上了报纸的事，她也想出这风头吧？” 许老六惊讶：“四姐跟许魏芳干上了？” 最近两天皮鞋厂家属院可是热闹的不行。 这次的主人公是皮鞋厂许副厂长家的宝贝闺女许魏芳，听说她是跟着许副厂长出去出差的时候正好碰上外国人，当时团队里会俄语的属许魏芳最出挑，她就临危受命给团队当了俄语小翻译，正巧被当地日报拍到，随后光荣的上了报纸。 这两天人家报社将报纸给许魏芳寄来了，许魏芳她妈魏青梅为了炫耀自家闺女，不惜撑着病体整天在家属院溜达。 因此整个皮鞋厂家属院就没有谁不知道许魏芳上了报纸这件大事的！ 许魏芳她外公以前去苏联留过学，许魏芳在她外公的教导下一向俄语拔尖，她当俄语翻译出风头是人家有本事。 可自家四姐，不是许老五许老六瞧不起许安春。 他们四姐，家喻户晓的两项技能，除了漂亮就是能哄小男生给她买吃的。 这两项，都不能帮她上报纸啊！ 可兄弟俩都不敢当面劝她姐安分点，许老四现在上班了，听说还要参加高考，还要给大哥弄工作，家里头现在连他们妈万红霞都哄着她，谁敢触霉头哦！ 许家兄弟俩一晚上欲言又止，憋得难受。 许姣姣没发现俩小老弟的不正常，她一晚上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两页信纸，第二天早上上班顺路就去邮局给寄了。 “赵姐，我要买3包红糖，2包柿饼，江米条也给我称5斤，还有水果糖3斤，这里是钱和票。” “王姐，搪瓷缸子有瑕疵品的吗，有就拿2个给我呗，还有煤油灯，2个，脸盆1个，大红牡丹花的哈，橡皮筋1捆，水壶......” 一大早的刚上班，许姣姣就开始她这些天每日必进行的‘采购’活动。 都是皮鞋厂家属楼还有刘筱芹和乔亚婷盐市一中的同学们请她帮忙买的。 有些东西他们自个也能来供销社买，但供销社人多不说，有的东西非内部人员是‘没货’的，所以既然邻居/同学就在供销社上班，请她帮忙多好啊。 而且许姣姣还特别乐于助人，一点没有其他内部员工帮忙带东西的不情不愿爱答不理。 她真的很热情！ 不明真相的同志们被许姣姣的热情感动哭，但许姣姣自个却是小算盘噼里啪啦响。 就这几天找她代买东西，许姣姣通过代购群的一比一返利机制，她的代购员小仓库里白得了好些肥皂、红糖、红头绳、火柴、食盐、尼龙绳、柿饼、瓷盆...... 这种‘帮忙’，许姣姣不乐意才怪呢！ 她现在每天带两个尿素袋子上班，就是为了装东西。 因为这，周路芬和薛静已经明里暗里笑话过不少次。 “我说小许啊，你这人也太实在了，那些个人就是爱占便宜才叫你帮他们买东西，你累死累活不说，除了得到他们一声感谢还能得到啥？” 周路芬啧啧啧。 还能得到肥皂、红糖、红头绳、火柴、食盐、尼龙绳、柿饼、瓷盆...... 许姣姣一边用尿素袋子装东西一边在心里回她。 面上她装的一本正经：“都是邻里邻居的，我就顺手的事又不费神，咋能图啥呢，周姐你这思想觉悟是真不高。” 要是这会63年她就直接把学雷锋做好事的借口推出来，把周路芬堵得哑口无言。 她干她的，要她多管闲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周路芬被怼得够呛，气得说不出话。 要不是看在许姣姣跟化学厂季主任有关系的份上，她才不会叫个小辈蹬鼻子上脸。 倒是赵华兰看了眼正在给许姣姣装东西的王丽丽。 她突然笑着开口，“小许，我昨个听说一乐子，还是你们皮鞋厂的呢，好像也姓许，说这个许家得了个皂角粉的配方，愣是不愿意供给化学厂使用，这要是给化学厂研究出新的洗化用品，以后得造福咱全国多少人家啊，偏有些人思想觉悟不够，跟公家叫板呢！” “啥？还有这种自私的人？我要是有这种皂角粉，我立马拿给化学厂！” 周路芬不屑的摇头，不过下意识为许姣姣说话，“肯定不是咱小许家，小许家跟季主任是亲戚，哪可能不帮亲戚啊！” 她一直坚定认为许姣姣跟化学厂季主任有关系。 赵华兰意味深长的笑笑不说话。 许姣姣翻了个白眼。 啥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就是了。 这个赵华兰果然如她所猜，是个阴险小人，平日里装和善，现在她露出来也不知道为啥。 许姣姣刚要开口，王姐淡声喊住她。 “小许，进柜台，上班时间不是给你们谈张家长李家短的。” “是，王姐。” 无视赵华兰变青的脸，许姣姣忍着笑，噎住了要喷赵华兰的话。 自从王姐回来上班，她就发现了，赵华兰好像有点针对王姐。 听薛静说，是因为赵华兰一直想要组长的位置，她原本以为经过上次捉奸的事，王姐会被停职或者调走，谁知道又回来上班了。 赵华兰的算盘白打，气不过针对王姐是正常的。 这套说辞能圆的起来，但许姣姣就是觉得不太对。 要问为啥不对，许姣姣只能说女人的直觉。 不过自从王姐回供销社上班后，人就变得更冷淡了，她没有离婚，但是她对许姣姣更好了，甚至许姣姣还听见不止一次任会计称她是王姐小徒弟的时候，王姐都没有反驳。 而且她真的在认真的带自己。 就连董主任觉得许姣姣在日用品柜台多余，想把她调出来打扫卫生啥的，都被王姐推了回去。 董主任莫名其妙也不敢惹王姐。 所以，许姣姣现在虽然名义上在南城供销社上班，但其实工作有王姐顶着，她就是听听王姐教学，每天上班还是蛮轻松的。 然后薛静嫉妒了，跟她本就时好时坏的‘姐妹情’又变差了。 但是许姣姣不care。 她还特嚣张的把高中的课本带来上班的时候看。 因为刘筱芹给她带话，张老师帮她跟校长申请的，她跟这次的高二毕业生一起参加高考的事，校长同意了。 张老师带话给她认真复习，不要丢他的脸。 许姣姣就知道这里面张老师肯定帮忙出了力。 许姣姣自认不是狼心狗肺，所以今天下班她是打算要去一趟张老师家送点东西表示感谢的。 张老师帮了忙不图回报，但许姣姣不能当个聋哑人，把他人的帮助当作理所应当。 那就是臭不要脸了。 一边上班一边看书。 时不时从口袋里掏一块王姐给她买的话梅含嘴里。 许姣姣小日子过得安逸，把隔壁小五金柜台的薛静看得醋死了。 中途董主任突然脸色难看的从办公室出来，任会计问他话都没回，急匆匆跑出了供销社。 薛静一看董主任出去了，她眼睛一亮，立马大喊。 “小许！你帮我看下柜台，我去后院解手！” 许姣姣收起书，“来了。” 有王姐罩着，许姣姣现在是整个南城供销社最闲的人，也是南城供销社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其他柜台的人要出柜台方便都是她去顶班。 因此薛静一喊她就过去了，书本也带着，毕竟薛静解个手，也得半小时起步。 打工人摸鱼嘛，她理解。 许姣姣刚进了小五金柜台，把数学书摊开开始做题，她柜台前就走进来了一个小老头。 以为小老头是来买五金用具，许姣姣扬起笑，刚要问他买啥—— “你们领导呢！叫你们领导出来！” 小老头扬手突然喊起来，他愤怒的从背后掏出一把榔头。 “......”许姣姣热情的笑僵在脸上。 妈呀，她就上个班，咋还有性命之忧了呢？ “大爷，您先别激动，放下榔头——” 许姣姣忙安抚。 小老头不搭理她，他怒气冲冲的举起榔头指着道。 “榔头！你看看你们卖给我的榔头！这个把手都是松动的，羊角锤头的一个角还是断的！ 你这叫我怎么跟公社交代，我们社员还等着我回去给他们修农具呢！ 这不瞎耽误事嘛！ 你们领导呢，我要找你们领导问清楚，他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告到市里去，市里不行就省里，我倒要问问你们供销社是咋为人民服务的？” 许姣姣松了口气。 不是来砸场子的就行，原来是榔头出问题了。 见老大爷比较激动，许姣姣走出了柜台。 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温声细语的：“大爷，您先消消气，榔头有问题是吧，你放心，只要出现属于我们南城供销社造成的质量问题，我们这边肯定会负责的，您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而且，您演的也累了不是，别演了，表达效果到位了。 是的，许姣姣已经瞧出这位大爷有问题。 农机站没人了吗，找个老头干体力活？ 试问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胸口口袋还别着一支钢笔，穿着皮鞋的人，咋会是修农具买榔头的？ 再说他那只钢笔，英雄牌，今年刚出，一上市就获得社会各界文人墨客们的推崇。 当时宗凛拿出那支英雄牌钢笔可是把整个班级都炸蒙了，一笔难求，不是说的假的！ 这位小老头一支钢笔就顶人家两个月工资，农机站技术员？ 呵呵吧。 小老头却是瞧见许姣姣的站姿一愣。 别说，这姑娘两手一叠，轻轻弯腰跟他讲话，这姿态又娴静又礼貌，如果他真是来找茬的，怒气也会消不少。 许姣姣不知道小老头心里的想法，她其实就是下意识做出这种姿势。 俗称服务行业标准站姿。 上辈子许姣姣在公司进市场部之前去销售部上过几天班，正好碰上公司专门给门店员工请的礼仪老师在培训服务仪态。 从站姿、坐姿、走姿到蹲姿，那位气质出众的礼仪老师讲的那叫一个细致入微，而且做出来人家的确气质又优雅。 许姣姣跟着学了几天，这会一碰上领导检查，下意识就摆出了这种姿态。 “小许，你不懂就不要瞎说！” 柜台里，周路芬开口就是一句冲许姣姣，然后卖弄起老资格。 她不屑的瞥了眼老头，抬高下巴。 “老头，你故意来找茬的吧，你这把榔头一看就不是在咱们供销社买的，想浑水摸鱼唬姑奶奶呢，你还嫩了点！” ......一个没注意，许姣姣就听见了周路芬这通危险发言。 第五十章 暗访小组来了 小老头∶“你你你，你说的什么话！” 倒不是在意周路芬找死，就是看小老头脸都要气绿了，许姣姣于心不忍。 她开口：“......周姐，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话不能说太早，我们还是先帮老同志查一下稳妥些，你觉得呢？” 董主任前几天说了有领导过来突击检查，许姣姣估摸着就是眼前这位了。 “我觉得啥啊我觉得，供销社的茬他也敢找，不知道咱这是公家单位？爱买不买！就是卖给他一把有问题的榔头又能咋——” 她后面的话越说越嚣张。 许姣姣恨不得将周路芬兜不住话的臭嘴堵住。 她忙给王姐使了个眼色。 王姐本来在理货，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她不笨，等接收到许姣姣的眼神，她立马神色一凛，领悟过许姣姣的眼神啥意思了。 “闭嘴！” 王姐白着脸呵斥住还想开麦的周路芬。 她急匆匆从柜台出来，对小老头躬身赔笑道歉。 “老同志，不好意思，您的榔头——” 只是来不及了。 王姐的话还没说完，南城供销社门口突然走进来几个同样身穿中山装的人。 这些人脸色板正严肃，气势瞧着就不同一般。 董主任僵硬的走在最后面。 此时此刻，他黑着脸，看周路芬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许姣姣没猜错，小老头就是供销总社上面下来暗访的领导干部。 他们一行人这次主要是接到下面举报，说是供销社部分售货员有偷藏好东西高价卖瑕疵品给顾客的恶劣行径，上面震怒，因此有了这次抽检行动。 董主任先前就是被他们叫出去支开，小老头后面进来演戏，就是要看看南城供销的售货员会如何应对这次突击检查。 目送董主任和一行领导进入办公室，周路芬煞白着脸，手撑在玻璃柜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失魂落魄的嘴里不停念叨，“这次肯定要被扣工资了，哎呦我这张嘴哦，这些个领导咋突然就来了？姐夫也真是，咋不跟我们先通个气！” 她还抱怨上董主任来了。 任会计捂着胸口，听不下去。 “你快闭嘴吧！大家伙今天算是被你害惨了，小许好好的安抚老头呢，你上前插个啥嘴？让我说你点啥好，每次坏事都坏在你一张臭嘴上！” 今天这出，难道就周路芬一个人扣工资吗？ 检查不合格整个南城供销社从上到下都要跟着吃挂落啊。 他一个做账会计，口都没开，也得被周路芬这个憨货牵累，倒了八辈子霉！ 周路芬被任会计骂得不服气想还嘴，可，面对众人幽怨目光的瞪视，她不敢。 其他人对她也没好脸色。 赵华兰冷着脸狠狠一甩抹布。 夏林云皱着眉不说话。 王姐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行了，都少说点，领导还在里面，等处罚通知出来再说吧。” 说完她看向许姣姣，脸色总算好了些，“今天小许做的不错，先安抚客户的情绪，也承诺帮助对方调查事情经过，做法符合一名合格售货员的身份，这个应该能加分，就看领导了。” 任会计想到这茬，也立马跟着夸道。 “是啊是啊，小许这块还能给咱挽救一下印象分，我现在就希望扣工资别太狠，我这点工资还得给我儿子攒钱娶媳妇呢！” 说完，他又瞪了眼周路芬，讨嫌鬼！ 许姣姣腼腆一笑：“我也没干啥，这些都是王姐教的。” 本来也没啥，那位领导的表演太浮夸，基本都能看出来。 要不是周路芬嘴太快惹了祸，这次暗访应该早就能结束了，不至于几个人现在还关在办公室。 这会上午班已经结束，许姣姣自认不是正式工，跟王姐说了声就下班了。 “王姐，我先走了，下午再来。” 王姐点头：“你走吧。” 解了个手回来就被通知领导暗访，而他们供销社因为被周路芬牵累，中午下班还不能走的薛静看了很是不服气。 “凭啥她能下班，我们就得在这等？”她捂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 王姐没搭理她的抱怨。 人家又不是正式职工，凭啥跟你一起在这挨批。 这时，夏林云冷不丁冒出一句：“这个应该问周路芬同志。” 无缘无故饿着肚子加班，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薛静立马调转枪口，责怪起周路芬。 “周姐你真是害死我们了！” 周路芬：“......”她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此时董主任商店经理办公室。 小老头，也就是本次暗访小组的组长，市总供办公室谢长生，这会正在大发雷霆。 董主任站着，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这个商店经理咋干的工作？！听听那个售货员说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供销社都是些欺男霸女的强盗，对顾客随口就是一句爱买不买，服务态度极不端正，嚣张至极！ 她当国营单位是啥？顾客是她能随便叱骂摆脸子的？平时为人民群众服务的口号倒是喊的响，落到实处，一滩烂泥！” 谢主任手掌‘啪啪’拍在桌上。 他年纪大了，骂完就扶着桌子气喘吁吁。 暗访小组的其他人生怕谢主任气出好歹，吓得连忙上前给他顺气。 “谢主任，您消消气！” 几人心头不满，一点没给董主任好脸。 董主任狠狠挨了几计眼刀子。 他苍白着脸擦汗，“谢主任，是我工作不到位，我检讨，回头我就批评他们！” “批评他们有个屁用！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东西！” 谢主任又怒了，喷起人来半点不留情面。 “我还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端上公家饭不知道自个是谁！没有老百姓，要国营商店干啥，没有国营商店，你们的饭碗哪里来！ 售货员是商店的门面，一言一行代表商店形象，老百姓来商店买东西面对个耷拉着脸的售货员，他能高兴？ 你们不注重售货员的行为举止，觉得老百姓得求着咱国营商店才能买到东西，却不知道伤了群众的心，给国家脸上抹黑！” 这句话太严重了。 董主任被骂得摇摇欲坠，嘴巴张了又张，愣是说不出话来。 “南城供销社做的不到位就让他们整改，对负责人和职工进行考核加扣工资！” 小组其他成员边安抚谢主任，边冷硬开口。 一听扣工资，董主任心疼的滴血。 谢主任却尤不解气，他冷哼道：“负责人扣双倍。” 董主任脚下一晃，咬牙切齿：“......”周路芬！ “倒是一开始接待我的那个小姑娘服务意识相当不错，笑容也很有亲和力，有气质，一瞧就是真心为群众服务的，热心、热情，还很聪明！” 谢主任骂完喘了口气，板着脸突然夸起人来。 其他人跟着道，“是啊，那小姑娘后面大概也猜出您不是真的客户，还知道给那个服务态度差的售货员圆场呢，可惜那就是个棒槌，这种人也不知道咋进单位的！” 棒槌她姐夫董主任：“......”周路芬！ “那小姑娘就是南城供销社今年新招的夏林云吧？” 谢主任一脸欣慰的问。 “......”董主任尴尬，他干巴巴开口，“不是，她是代班的，梁永琴怀孕反应重，上不了班，找她娘家侄女代一个月班。” 一个代班的没经过上岗培训的同志比供销社正式职工服务质量更好，更到位，更得领导夸赞。 正式的那个说话没脑子，只会捅娄子。 ......在场的领导们包括谢主任都沉默了。 谢主任又是一阵气，骂董主任：“一个正式工，还没临时工聪明，服务意识更是拍马比不上，你这个负责人咋当的！” 董主任：“......”找的临时工太聪明，显得正式工蠢，也挨骂。 许姣姣不用跟着挨批，她按时按点下班回家。 等回到皮鞋厂，找她代买东西的筒子楼住户们有空闲的都已经在楼下等着。 等瞧见许姣姣拎着一个尿素袋回来，一窝蜂迎了上去。 大家都是要脸的，虽然着急想看自家东西有没有买到，但做人得讲良心，人小许都累坏了。 “姣姣啊，累了吧，婶子倒的凉开水，你喝一口！” “来，袋子叔来扛，把咱孩子累坏了！” “快坐下歇歇，嫂子给你扇风！” 一群人围在许姣姣身边，又是倒水又是搬凳子，嘘寒问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许姣姣是哪里来的大领导。 许姣姣也不客气，放下袋子，她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喝了口凉开水。 袋子其实是她一直放在代购员小仓库，直到快到皮鞋厂才拿出来，所以并不累。 不过她享受大家的热情，因为这是她该得的。 她可不是啥做了好事不留名的烂好人。 许姣姣捶了捶腿肚子，她半真半假的抱怨。 “可累死我了，这一路走过来真不轻松，婶子嫂子们你们要带的东西都在袋子里了，你们自己核对一下哈，我得歇会，这两条腿都快走断了，不过这也怪不得人，谁叫我家没辆自行车呢！” 正激动地翻找尿素袋的家属院一众住户们：“......” 有人找许姣姣代买东西她都会拿笔记在本子上，所以不可能出差错，而且供销社没有的东西，许姣姣也会找代购群里买给添上。 这也就造成了这一段时间，但凡有人找许姣姣买东西她都能给搞到，达成从没有缺过一次货的丰功伟绩！ 这点狠狠震了筒子楼住户们一把！ 毕竟要知道他们自个去供销社买东西，是绝不可能买这么全，东西又那么物美价廉的！ 这些人在心里已经默默将许姣姣当成他们在供销社的依仗，以后可就指着她了。 一听许姣姣说没自行车，耳朵已经不太行的孙婆子立马抬头。 她大声道，“姣姣啊，我家雪梅有自行车，叫她给你骑！” 其他人震惊。 他们这边还纠结着呢，孙婆子就抢先一步了？ 这孙婆子平时不挺抠门，这会咋那么大方？ 再说她口气这么大，她儿媳妇杨雪梅同意吗，老太婆就敢自个做主？ 孙婆子儿媳妇杨雪梅就在现场，她手上还拿着个小摆钟呢，听到她婆婆脱口而出的话，她顿时脸僵住。 许姣姣一脸感动，“孙婆婆，杨婶子！你们真愿意把这么贵重的自行车借给我骑啊！你们真的太热心了！ 我妈总说邻里一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以前不理解，现在可算明白了，咱筒子楼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热忱待人的邻里，咱才能拧成一股绳，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杨婶子你乐于助人的行为真叫人尊敬，要我说，咱皮鞋厂的三八红旗手就应该选你这样的人！” 杨雪梅被她一顶高帽子砸得晕头转向。 她不好意思的摆手：“这，这也没啥！哎呦，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热心，我婆婆也知道我这点，不然刚才不能抢了我要说的话不是！我就是乐意借车给姣姣你呢！” 不就是自行车嘛，反正她在皮鞋厂上班靠家近，压根用不着自行车。 给姣姣骑多好啊，这小闺女真会说话！ 孙婆子骄傲的昂头，“我家雪梅人品没得说，三八红旗手的确当得！” 再次被自个婆婆夸的杨雪梅方脸滚烫，手咋摸也降不下温，不过腰杆子挺得更直了。 其他人酸溜溜的。 不就是借个自行车，瞧把这婆媳俩嘚瑟的！ 他们家也有自行车，也能借给姣姣，不就是被孙婆子抢先一步开口，神气啥啊！ “姣姣，雪梅那自行车链条不行，半路掉链子常有的事，你骑我家的，我家自行车链条刚上了油！” “凭啥骑你家的，我家是女士自行车，姣姣一个女娃，该骑我家自行车！” “我家自行车好，凤凰牌，去年刚买的！” “我我我......” 大家争着抢着要借自行车给许姣姣，场面一度热情高涨。 许姣姣一脸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模样。 最后她一锤定音，“婶婶嫂子们的心意，我都感受到了，我也想了一下，长久借一家的自行车，肯定会造成不方便。 我不能厚此薄彼，这样吧，以后我每天轮流借大家的自行车，车棚里谁家的自行车下放三块石子，就代表这车被我骑了。” 筒子楼住户们一听，纷纷同意。 这个法子好，避免了只独独一家跟姣姣凑近乎，搞得他们里外不是人。 就得叫许家小闺女知道他们不比孙婆子婆媳差，三八红旗手也是当得！ 第五十一章 小许是个实在闺女 许姣姣又郑重其事道，“把自行车借我是各位婶子嫂嫂们待人真诚，但我许姣姣不能白用你们的自行车。 这样，以后大家伙有啥想买的东西尽管来找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义不容辞！” 然后，她神色似乎挣扎了一下。 咬咬牙，豁出去一般道：“要是你们家亲戚也有东西要代买的，我也帮，婶子们的亲戚就是我亲戚，能帮的都帮！” 许姣姣说完，大家伙眼睛立马亮了。 还能有这好事？ 要知道人得了便宜就容易忍不住炫耀。 他们这些天没忍住就跟来家里的亲戚炫耀了家里的瓷盆啊，搪瓷缸啊，瑕疵布、糕点、橘子糖啊啥的...... 又便宜又实用！ 可把那些人羡慕得眼红，央求他们帮忙牵线。 只是这哪里好意思开口嘛，没想到许家小闺女是这么个实诚孩子，主动开口了！ 这可真的是...... “姣姣啊，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愿意帮我家亲戚也代买东西？” 一个婶娘紧张的搓着手，生怕许姣姣后悔似的焦急问。 她妹妹昨个来看她，一眼就瞧中了她家里的小圆镜。 这镜子就是后面的塑料裂开了，但一点不影响使用，却因为是‘瑕疵品’只要1块2毛，比供销社里便宜了整整8毛钱，还省半张工业票呢！ 她妹妹见这么个大便宜，眼睛都红了，直接开口想要这种瑕疵品，说了好些哄她的话，这位婶娘脑子一热就应了下来，等人走后她就后悔了。 她打哪花1块2毛钱给她买个小圆镜哦。 她正苦恼着呢，没想到许家小闺女说也能帮他们亲戚代买东西，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许姣姣好说话得像个傻白甜，大包大揽道：“当然啊，不就是代买个东西，我顶多累点，但婶子们能买到心仪又实惠的好东西，我这相当于做了好事，我当然愿意！” “姣姣啊，你这孩子我以前瞧着就知道你是个好的，咱家属院多少孩子啊，上班后没一个有你能想着咱的，你这孩子实在！” 其他人纷纷吹起许姣姣的彩虹屁。 那位问话的婶娘立马激动的一拍大腿。 “那姣姣你再帮我带个小圆镜，跟我那个一样的就成！” 一样的就是也想要1块2毛能买到的瑕疵品。 许姣姣心领神会，接过她手里的钱票，“婶子你放心哈，有货我晚上就给你捎回来！” “不着急！不着急！” “姣姣！我要一块肥皂，缺角的不嫌弃，我闺女爱干净，说那玩意洗衣服好！” “我称两斤红糖，等休假了给我娘送去！” “......” 许姣姣捧着个本子刷刷刷记录，“一个个来，慢慢说，不着急哈，登记好了不出错啊！” 免费的自行车有了，还能每天换着骑，看哪辆顺眼就骑哪个。 帮家属楼的亲戚们代购，又拓展了她的客户群，增加了代购业务，更多了触发代购群一比一返利机制的机会。 一举多得，完美！ 脑子里喜滋滋的想，许姣姣迅速记录下每个人要的东西，就是手写比较累人，手都酸了。 不行，她得找个人帮她分担这活！ 何春凤中午下班，刚走到家属院筒子楼就撞见楼下热闹的这一幕。 她眉毛竖起，“前面干啥呢，这些个没工作的老娘们一天天没事干就会给我惹事！准是又吵架了！一个个的聚在楼底下像啥样子，慧琴，你去叫他们都散了！” 当了一段时间的妇女办主任，何春凤现在的官架子是越来越足了，指使起人来顺嘴的很。 她旁边的吴慧琴撇撇嘴，偷偷翻了个白眼。 吴慧琴伸长脖子瞥了眼前面，脸上的大黑痦子抖了抖。 她不高兴的说，“何主任，前面是许家小闺女那个许姣姣在给筒子楼大伙登记代买东西呢，不是啥吵架。 这死丫头真会看人下菜碟，都是一个筒子楼的，我前个叫她帮我买点毛线，嘿，愣是没搭理我！” 别以为她不知道，供销社那些内部员工买毛线谁不是偷偷多称个几两啊，压根不打眼。 她想着到时候她少给几毛钱，反正许家小闺女又吃不了亏。 哪知道这个死丫头不帮她买！ 一听前头的是许家小闺女，何春凤的脸立马拉老长。 这些天她耳边总有人夸许家小闺女，说这死丫头人好，帮邻里邻居代买东西，啥好处都不要，无私奉献。 她呸！ 何春凤才不信。 指定这是万红霞故意让她闺女这么做，就为着帮她拉拢人心呢！ 以为她瞧不出来！ 何春凤‘呸’了一口，“供销社里那点东西也值得觍着脸跟个丫头片子低三下四，争那三角两分的，都是些穷酸货！” 她趾高气昂的就走。 似乎很不屑跟那些为了三瓜两枣就伏低做小的老娘们为伍！ 倒是吴慧琴有心凑上前，还想找许姣姣买她那毛线，只是看着前面的何春凤，到底跺跺脚不甘心的跟着走了。 有人看见她俩这死样，眼睛都快翻上天了。 嘟囔道：“清高个啥啊，以前为了一颗白菜半夜翻牛车的日子，咋地，忘后脑勺了？” 前面正好听着这一句的何春凤脚步一顿，她脸一阵红一阵青的。 许姣姣斜了眼，瞧见了何春凤她俩，也只当没瞧见。 她热心的帮着大伙登记完要代购的东西，然后回家随便对付一口又睡了个午觉，下午骑上杨婶子的自行车，精神百倍的去上班。 将自行车停在南城供销社后院专门的车棚，她锁上钥匙，挎着包慢悠悠的从后门进厅堂。 还没到下午两点呢，厅堂里面王姐几个售货员都已经到岗，大家端正笔直的站在柜台里，就连任会计都坐在他的工位上手握算盘，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 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许姣姣瞧着还以为她走错了地？ 这还是她这几天上班的单位吗？ 以前那都是织毛线的，嗑瓜子的，发呆的......今个一个个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许姣姣一想，明白了，哦对，今个有领导检查来着，是得好好表现。 第五十二章 内推名额 “王姐，上午的领导还没走呢？”许姣姣进了柜台好奇的问。 王姐看了眼董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苦着脸摇头。 她小声朝许姣姣道：“吃过饭我们几个就站着了，领导说咱站没站相，要我们在这练练呢，待会开门顾客来了，你记得表现得热情些，这些领导今天也不知道咋了，突然对咱服务态度挑起刺来，可不能碍他们的眼！” 许姣姣立马抬头挺胸，严肃点头。 书指定不能拿出来学习了，还是老实本分些好。 时间一到，南城供销社开门营业。 董主任办公室紧跟着走出来几个领导干部。 这些人不靠近，站在后门处，就盯着许姣姣他们这些售货员看。 这些人的眼睛就跟尺子似的，严厉的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阿姨，您要买点啥？” “小同志啊，你们商店万金油一盒咋卖？” “五分一盒。” “给我一盒！” “好嘞，您拿好！” 许姣姣熟练的跟顾客交流，对着顾客脸都笑僵了。 周路芬更痛苦。 她平日对顾客从来没个好脸子，今个要她对这些人笑可憋死她了。 她腮帮子都笑酸了。 偏有人看不得她好过，一个顾客吓了一跳。 惊奇地问她，“周同志，你脸咋啦？不会是面瘫了吧，咋瞧着那么怪呢！” “......哈哈大娘你真会开玩笑。” 周路芬扭曲着脸僵笑。 偷瞄到后面董主任立马拉下来的脸，她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想发作又不敢，她姐夫中午才把她臭骂了一通，让她干不下去就滚蛋。 后门站着的谢主任拧着眉。 他对后面小组的几个人说，“你们瞧瞧，咋咱们正式的几个售货员都瞧着没那个临时工有精气神？不如她笑得好看呢？” 小组成员：“......” 谢主任真爱说笑，那小姑娘长得比旁人标致，笑起来自然比旁人好看。 “这小姑娘模样的确出挑。” 有人说了句。 谢主任严肃摇头，“长得好是一回事，还得是笑容，你们看她怎么笑的。” 其他人朝着许姣姣看去，琢磨了一下就发现了。 都说笑不露齿，这姑娘却笑出一口大白牙，一点没有龇牙咧嘴丑态不说，反而瞧着就灿烂真诚，而且她嘴巴笑，眼睛也在笑，亲切又有朝气。 不像另一个柜台的售货员皮笑肉不笑的，一看就很假！ “这姑娘是笑得挺好看。” 瞧着她笑，就觉得心里舒坦，自个也不自觉嘴角上扬。 谢主任感叹道，“要是咱们供销系统的售货员们都能跟这姑娘一样，哪个顾客见了不欢喜啊？俗话说宾至如归，咱国营商店肩负着国家统购统销的担子，代表经贸局的形象，既要做好工作，也要以热忱欢迎的面貌服务群众！” 检查小组直到傍晚才走，走之前许姣姣莫名其妙被叫到办公室。 她还以为咋了，她一个代班的，再有啥事应该也跟她不搭边吧。 没想到后来才知道是市总供办公室主任的谢主任问了她一句话。 “小同志有没有兴趣进我们供销系统？” 许姣姣一个怔楞，没等她回答。 谢主任又道：“听说你初中毕业，不过没关系，咱们供销系统素来有内推名额，明年供销社招工，我打算内推你，你愿意吗？” 他是真的很欣赏这小姑娘，聪慧漂亮，反应机敏，他不想供销社错过这样的人才。 谢主任的橄榄枝递的是又爽快又直白。 许姣姣没想到喊她来是为这事。 不得不说，被人欣赏她还是自豪的，不过—— 她对上谢主任期待的眼神，腼腆一笑：“我想进供销系统，不过内推名额就不用了，其实不瞒您说，我已经报名今年盐市百货商店的售货员招工，下个月就考试，只是因为我现在还没拿到高中毕业证，所以当时用了点小策略，希望您帮我保密。” 见谢主任慢慢瞪大眼睛，许姣姣摸摸鼻子，脸上讪讪。 小姑娘表情羞赧，但眼神澄澈，而且直接大喇喇的把这事告诉了他。 谢主任非但没有生气，还更觉得这姑娘赤诚、聪明。 今年百货商店内招的事他是知道的，要不是时间已经过去，他其实是想要介绍这姑娘报名的，没想到她还真赶上了，至于她没有高中毕业证也报上名的小策略，谢主任失笑。 “既然这样，下个月我可要在百货商店见着你了，见不着，我可是要生气的。” 谢主任这话便表示对她隐瞒没有高中毕业证的书不计较了。 许姣姣欣喜，自信道：“您放心，到时候百货商店跟您报到！” 回到柜台，周路芬一个劲跟她打听谢主任找她干啥了，许姣姣随口敷衍了两句。 处罚结果出来，南城供销社售货员加负责人扣工资，负责人扣双倍。 检查组一离开，董主任就发了火。 周路芬首当其冲被骂得狗血淋头，希望她接下来一段时间大概能安分点吧。 骂完周路芬，接下来董主任破天荒对许姣姣和蔼起来。 他夸道：“小许同志虽然不是正式职工，但领导对她大加赞赏，说她笑得好看，有亲和力，不像某些人，上这么多年班只会拉这个驴脸，没事多学学人家小许，也让领导表扬表扬你们呢！” 白了周路芬一眼，董主任又和颜悦色的夸了许姣姣两句，这才走人。 董主任离开后，许姣姣就把高中课本拿出来光明正大的看。 她报名百货大楼售货员的事原本该是瞒着的，但一来谢主任就是供销系统的领导，人家一片好心想要内推你，你拒绝总要给出理由吧。 回头在同一个单位撞上多尴尬啊，再说当时办公室就他们两人，谢主任对她起了爱才之心，她料想对方不会把这事给她宣扬出去才和盘托出。 毕竟这是她未来领导呢，在领导跟前不得坦诚些，可不能给领导留下她小小年纪心眼深的印象。 “一个代班的，出那么大风头，显着她了！” 薛静小声的跟夏林云嘟囔，生怕隔壁柜台许姣姣听不见似的。 夏林云却没跟她一个鼻孔出气，她认真道：“许姣姣同志的确笑的比咱好看，跟她学是应该的。” 薛静脸都绿了。 “......”这啥好姐妹啊，总跟她作对！ 第五十三章 借调？被撵出供销社？ 因着夏林云大学生的身份，薛静使了力要跟她成朋友，打的是以后夏林云上去当领导了她能沾上光的主意。 哪知道夏林云就像那茅坑里的石头，又冷又硬，捂这么久愣是不能跟她一条心。 薛静气闷得不行。 夏林云对她生闷气的行为则不理解，领导说要向许姣姣同学多学学如何笑对顾客的，她就真的主动跟许姣姣请教。 落在薛静眼里，就是夏林云抛弃了她跟许姣姣亲近，这可戳中了她的肺管子。 她一扭头，也不搭理夏林云了。 许姣姣对薛静这种小儿科的争风吃醋看不上眼。 倒是夏林云主动请教她怎么笑的，许姣姣倒也不藏私，跟她讲解了不少上辈子那位礼仪老师给她们说的一些提升笑容亲和力的干货。 夏林云对她十分感谢。 两人有说有笑的，气得偷偷瞥过来的薛静脑子发晕。 然后第二天许姣姣一去上班，就听见薛静阴阳怪气说她代班啥的，表现再好有啥用啊，工资福利都没他们高...... 薛静：“媚眼抛给瞎子看，笑得再好看，那些人还能让她成正式职工不成？” 周路芬已经从赵华兰那得知许姣姣家压根跟化学厂的季主任没关系，那些后台背景啥的都是唬她呢！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跟着附和。 “小薛你这话就对了！一个代班的那都不算临时工，咱这正儿八经在这上了几年的老售货员不比她一个小年轻懂？我那是懒得跟她比，瞧把她嘚瑟的，不知道自个几斤几两！死丫头还骗我说跟化学厂季主任家有关系，呸，不要脸！” 她瓜子皮还吐的满地都是，领导一走周路芬又是故态复萌。 看见许姣姣进了门，这两人说话声也没半点收敛。 王姐拍拍许姣姣的肩膀，小声安慰她：“你就当她们在放屁，吃不到葡萄的人才会说葡萄酸。” 她就觉得小许这姑娘挺优秀，果然领导眼睛是雪亮的，只不过有些人得不到领导的夸奖，就羡慕嫉妒罢了。 许姣姣却从来不是个会让自个吃亏的人。 她放下包，扬声跟王姐道：“王姐，有件事你帮我拿个主意吧，我一个代班的有些事还真不懂。” 她本来不想说出来，但既然有些人非要在她跟前讨嫌，那她就不准备忍了。 整天代班代班的放在嘴边，代班的又咋地，比你正式工差哪了？ 你正式工还没她一个代班的，得领导眼呢！ 王姐不明就里：“你说。” 许姣姣摆出一副纠结为难的模样。 “昨个吧，谢主任把我叫办公室，跟我说他要给我咱供销系统的内推名额来着，说是初中毕业也没事，反正到时候进了办公室有前辈带。 王姐，谢主任这意思，他是要介绍我进单位吗？还是市总供的办公室？哎呀，那我岂不是直接当干部了啊？” 王姐：“......” 周路芬：“......” 薛静：“......” 连同赵华兰还有任会计，听见的人都是一脸瞳孔地震。 啥？ 谢主任昨个单独把小许叫进办公室是要给她内推名额？ 不等王姐为许姣姣高兴，周路芬先不客气的笑了。 她指着许姣姣，“你真给自个脸上贴金啊！还进办公室当干部呢？你知道咱供销系统每年才有几个内推名额吗？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这年头，供销系统多吃香啊，正儿八经想考进来的门槛就是要高中毕业。 当然，像他们这种多数从父母辈手里接班的，就不用高中毕业证，只要读过小学会认几个字就成。 薛静也不信，她嘲讽道：“姣姣，你别是气不过我们说你是个代班的，故意编出这种瞎话骗我们的吧？ 整个盐市供销系统每年也就三五个内推名额，还基本都是内定，就算谢主任手上有名额，咋可能轮得到你嘛！” 许姣姣翻白眼：“为啥不能是我？谢主任欣赏我，给我内推名额不行吗？” “那你还说你拒绝了，这才是最假的！”正常人谁会放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啊。 许姣姣耸肩：“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薛静被她气得心窝疼，“你——” “大清早的，都吵吵啥呢！” 董主任板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进来。 他手里捧着个搪瓷缸，‘砰’一声，重重一磕在任会计的办公桌上。 薛静瞬间闭了嘴。 董主任：“先开晨会！” 就昨天的问题他又是一通批评，然后说到许姣姣，董主任一向严肃正经的脸慢慢露出一个笑来。 “小许，这是你的借调通知！昨个咱市总供连夜开会，在谢主任的强烈推荐下，市总供决定借调你跟随检查小组去各个县镇供销社协同配合，给下面供销社的售货员们做一些基础服务培训工作！” 董主任递给许姣姣一份红头文件，心里同时感叹这丫头运道好。 偏偏稍微表现一下就被谢主任瞧上了。 还愿意给她这么大的脸。 说是协同配合检查小组，跟着的都是领导班子，这种光荣又能在履历上添一笔的好事，咋就轮不到他呢！ 董主任面上笑着，其实心里挺酸的。 许姣姣：“......” 她震惊又欣喜的接过文件。 果然翻到借调她跟随检查小组下到各个乡镇供销社，给售货员做基础服务培训工作的安排。 今个路上她还在烦恼，咋样才能出趟远门把小仓库里囤积的暖水瓶卖掉，这就瞌睡来了送枕头，她有出远门的机会了？ 她眉开眼笑，“董主任，我真能跟去啊？” 董主任无视一众人呆滞的目光，大声道，“那当然啦！整个盐市供销社就咱们南城供销社的售货员有这个荣誉！” 昨个开会，其他兄弟供销社的负责人们可都羡慕死他了！ 虽然他先是被点名批评，但是后面狠狠挽回了一局不是？ 董主任知道这全都是许姣姣的功劳，就是心里头可惜这姑娘不是正式职工，不然他能获利的更多。 王姐拽住许姣姣的手臂，她惊喜的压不住声音。 “姣姣！你真是太给我们长脸了！” 跟领导的检查组出去巡视各个供销社啊，而且还配合给其他售货员们做培训工作，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周路芬嘴张得能塞下两个鸡蛋。 薛静则震惊又难堪。 她迅速耷拉下脑袋不敢看许姣姣，活像只斗败的公鸡。 说是借调到市总供，但其实许姣姣不用真的去报道，明早直接去火车站等检查组一起出发就行。 董主任跟她沾了光，这次也大方，还没上班呢，就对许姣姣说今天放她一天假回家收拾东西，毕竟明个就开始跟检查组出差了。 没想到还能得一天假期，许姣姣提起刚放下的挎包又欢欢喜喜的走了。 薛静羡慕嫉妒的眼神藏也藏不住。 红头文件上说是借调半个月，许姣姣估摸着差不多是她回来参加高中毕业考的日子，这样两头不耽误，真不错。 大早上的刚上班又回来，她骑着自行车回皮鞋厂时，有好些人正在上班的路上，正巧撞见。 “这不是许家小闺女嘛，听说不读书了直接去供销社上班，咋今天又回来了？” “啥啊，她就是个给人代班的，别是犯啥事被人撵回来了呗！” “不能吧，我听说她干挺好，给他们那栋筒子楼好些人家代买东西呢，听说这姑娘可热心了，我还打算请她帮我带个瓷盆呢！” “那你说大清早的大伙都赶着上班，咋就她一个人往家赶？” 被问的那人梗了梗脖子，说不出话。 许姣姣进家属楼是被好些人看在眼里了。 大清早的，去上班又被撵回来，这在哪都是个稀奇事。 有好事者最不吝啬传八卦，传着传着，不知咋地，在许姣姣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已经是被南城供销社撵出去的，还手脚不干净的形象。 当然，这会刚回到家的许姣姣还不知道这事。 家人都去上班了，这会没人。 正好这段时间她靠着给筒子楼大伙代买东西，触发代购群一比一返利机制，白嫖了不少好东西，趁有时间，回家把小仓库里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整理了一下。 房间里，她把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从代购员小仓库提出来。 粉条、雪花膏、毛线、搪瓷缸、橘子糖、皮筋、鸡蛋糕、手绢、月份牌...... 吃的，用的，零零碎碎这些，床上、桌上、地上都堆满了。 许姣姣擦了擦汗，她仰头叉腰，一本满足。 可见这段时间她过得有多充足。 只是鸡蛋糕、挂面、粉条、红糖这些吃的囤着后面吃，布匹毛线棉花很得用，胶鞋可以给大哥小弟穿，雪花膏给她妈和二姐三姐用。 但搪瓷缸有二十好几个，煤油灯十好几个，暖壶十几个，挎包、小座钟、皮筋、手绢啥的这些家里也用不过来啊。 突然，她灵光一现。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号外！号外！家人们！前几天我不是说最近盘了个店，走复古怀旧风，卖六七十年代的老物件吗，现在新店开业啦！最近在搞一个‘超值福袋’小活动，19.9一个福袋，福袋里面手绢、皮筋、搪瓷缸、小座钟、暖壶啥的随机三件发货！先到先得，抢到就是赚到哦！】 许姣姣编辑好信息发进代购群，瞬间炸出一波无聊的代购们。 这群不差钱的主果然对许姣姣打着怀旧年代风的‘超值福袋’很感兴趣，纷纷催促她赶紧发链接。 【aaa潮鞋专柜代购朱经理：赶紧的啊小许妹子，我要来个‘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缸送给我儿子，让他小小年纪就知道偷奸耍滑，给我好好学学老前辈们的艰苦奋斗精神！】 【海南水果批发是小姜不是老姜：我要暖壶！军绿色暖壶，我小时候就有一个，陪我十几年呢，可惜后来被我弄丢了【大哭】！】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小许妹子，你这价定的太便宜了！我虽然不买，但我可以给你提个建议，福袋99.9一个更好，正经生意人不骗人！】 【aaa潮鞋专柜代购朱经理：你滚！】 【不止卖猪肉的猪肉荣：滚！】 【滚！】 【爬！！！】 【......】 眼见着群里的众人被还债老王激起群愤，许姣姣终于将商品链接编辑好发到了群里。 反正她都是随即三样，摸到哪三个就是哪三个凑一堆，拼拼凑凑一共上了30个福袋。 就在她搓着手期待能卖出几单时，突然代购群提示她的商品库存已为0。 许姣姣：......该说不说，这群代购真特么不差钱！ 万恶的资本家，是谁酸了她不说。 群里还在哀嚎许姣姣太抠门，喊话叫她再发些福袋，30个福袋压根不够他们抢！ 许姣姣汗颜。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抱歉了家人们！今天只准备了30个超值福袋，感谢大家伙的支持，下次小妹一定多上些货！ 收到东西的小伙伴也可以在群里发图，让这次没抢到的小伙伴看看我家东西的品质，正经老工艺，虽然比不上真正的老物件，但绝对不差的哈！】 又安抚了几句代购群里闹腾的小伙伴们，许姣姣眼冒精光的算账。 30个福袋，一个福袋19.9，她半小时不到赚了将近600块，而且代购群神奇的在于她只需要商品上架，发货后续压根不用她操心，代购群一键包办。 就是不知道对面时空啥时候能收到货。 要是代购群里后续反应好，许姣姣认为以后可以定期上这种福袋。 既可以清理一些她不太用得上的东西，还能赚钱，多好啊。 乐滋滋的想着，许姣姣又点开代购群找刚才怂恿她给福袋涨价的还债老王跟他买了些米面粮油。 大米她没买商场那种袋装的，而是问老王买的8毛钱一斤那种散称的大米，保证今年新出，直接买了200斤，黄豆买了100斤，面粉也是散称100斤，玉米面50斤，红薯粉和土豆粉各50斤，2斤1支的筒子面买了50斤，挂面也是50斤，买了外加50斤菜籽油和50斤葵花籽油。 这些加起来花了她差不多小一千。 就这，还是许姣姣跟抠门的还债老王讨价还价争取来的优惠价格！ 第五十四章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块肉 还债老王在群里抱怨。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小许妹子，你太会杀价了，今天这单我压根不赚你啥！】 许姣姣才不信他的鬼话，但场面话得说的漂亮。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细水长流嘛，这单只是开始，只要品质好，我以后指定在老王大哥您这继续拿货的！】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哟！小许妹子，你不是刚开了个走怀旧风的网红店，还干着土特产代购，咋突然又要这么多货，咋地，准备开饭店啊？】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呃，有这个打算，不是啥饭店，农家乐，就一农家乐哈哈哈。】 许姣姣擦汗。 莫名的，她有种以后她怕是要被迫‘产业遍地开花’的预感。 又聊了几句，老王那边收了货款敲定明天就给她发货。 不愧是会做生意的，还债老王热情的答应送许姣姣她一坛20斤装的酒酿，说是他最近搞的个新品，准备上架的，叫许姣姣帮他尝尝味道咋样，要是可以，嘿嘿，以后给她家‘农家乐’供货！ 酒酿啊，许姣姣眼睛一亮，她爱吃这玩意！ 最关键是送的，只要不要钱的东西她都稀罕！ 至于在农家乐上货啥的，咳咳，再说吧！ 接下来许姣姣在家复习高中知识点，学得头晕眼花，中午去小叔家接了双胞胎弟弟，她顺带给爷奶送了一把挂面和一斤桃酥。 就这也没得小婶张爱娣一个好脸色。 家里其他人中午都是不回家的，都是在厂里吃饭，中午只有许姣姣和老七老八三个。 她也没亏待自个和俩小老弟，她下了一锅面条，三人一人还卧了一个鸡蛋，特咸的咸菜也被她切碎加鸡蛋重炒了一盘菜，就着加工过的咸菜，许姣姣和俩小老弟吸溜着面条吃得喷香。 下午她哄完老七老八睡觉后，自个也睡了个午觉，醒来继续看书。 眼看差不多的时间，她吩咐过老七老八后，出了趟门，拎回来不少东西。 明天许姣姣就要出差了，走之前她打算请家人吃顿好的。 她出去没干啥，就是找个地方打掩护，跟猪肉荣买了一只鸡和一块肥肉相间的绝好五花肉，找搞水果批发的小姜那买了一箱苹果一箱梨，再加上她拿出来的橘子糖、蜜枣糕、鱼罐头还有桃酥，拎回家摆了满满一桌。 大儿子仓库那边今个紧急出货，晚上要加班，他们供应一顿晚饭，还有补贴拿，万红霞没啥不放心的，她摘掉头上的蓝色工作帽，拎上东西自个一个人下班。 路上遇见杨雪梅，对方急匆匆的往家属院赶，不等万红霞喊她，杨雪梅也看见了万红霞。 杨雪梅一拍大腿，急的满头大汗。 “哎哟！红霞你咋还慢吞吞走呢，你快回家看看吧，我听厂里那几个爱嚼舌头根的老娘们，说姣姣被南城供销社撵啦！” 这段时间她们家找姣姣这闺女买了不少东西，她的自行车还借给了她骑呢。 为的还不是以后能跟许家小闺女打好关系好说话。 谁知道，这才多久啊，她就听见消息，说姣姣被供销社撵了？ 娘哎，不会就是因为姣姣给他们这些人代买东西太频繁，人供销社领导不乐意了吧？ 万红霞被她突突突一通说得愣住神，反应过来后，她怒了。 “放屁！谁说我家姣姣被单位撵了？” 她闺女昨个还在家里吹牛，说上面下来检查的领导慧眼识珠，要给她内推名额呢？ 她闺女这么优秀，咋可能被人撵了？ 杨雪梅诧异：“那些人说姣姣一大清早就回来了，压根没去上班，你不知道这事啊？” 万红霞还真不知道这事。 这下她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但还是板着脸，嘴上硬气。 “那肯定是因为她有事！我闺女干的多好啊，他们领导都夸她，咋可能撵她？这些背后传小话的老娘们就是看我家不顺眼，满嘴喷粪的，小心舌头长疮！” 杨雪梅听她骂的缩了缩脖子。 反应过来，她怕啥啊，又不是她传的小话！ 到底担心小闺女，万红霞加快了步子往家赶，杨雪梅跟在她身边，一路上骂骂咧咧。 就在万红霞往家赶的时候，许安夏先回了家。 她在毛巾厂工会上班，一向下班早，今天下班路上照常去小叔家接双胞胎，得知上午就被小妹接回家了，她心里疑惑，一到家就着急问了。 许姣姣没瞒着她姐，把自个马上就要跟单位领导出差的大喜事说了。 许安夏喜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个劲的激动地捏许姣姣的脸。 “我家妹子咋那么出息！才进单位多久啊就能跟领导出差去，你姐我工作两年了连咱盐市都没出过呢！真给咱老许家长脸！” 许姣姣的脸被捏得变了形，但一点不疼，她揉了揉脸，还蛮享受二姐的亲昵。 她臭屁的道：“二姐，你家妹子后面让你骄傲的事多着呢，这才哪到哪啊，你就等着我给你长脸吧！” 许安夏被她逗笑，杏眼里全是笑意。 “好好好，我等着咱姣姣给我长脸！” 一放学回来就被许姣姣安排在里屋切鸡剁肉的许老五，听见他二姐回来的响声，兴奋的蹬蹬蹬跑出来。 他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挥舞着。 “二姐！许老四买了只鸡，咱家今晚喝鸡汤，你快来看！” 许安夏被震惊了。 她赶忙跑进里屋。 只见她和小妹住的房间，此时小妹床上的被褥床单全丢在了她那，原本床板的位置被挪开，放了个铁皮炉子和一张他们家吃饭的小木桌，这会铁皮炉子在冒热气，垫着一张塑料皮的小木桌上已经堆满一砧板剁好的鸡块。 砧板旁还有个盆，里面还有一块肉！ 许安夏张大的嘴巴能塞两个鸡蛋，她僵硬的转头看许姣姣。 “这都啥，你以后日子不过了？” 又是鸡又是肉的，这么些个东西摆她面前，许安夏心慌的不行。 在她二姐犀利的眼神下，许姣姣缩了缩脖子。 她揪住她二姐的胳膊晃啊晃，话说的可怜兮兮。 “姐！我最近可馋鸡了，做梦都想喝一口那澄黄香滑的鸡汤，半夜睡醒床单上都是我的口水！ 我这眼看着就要出远门，半月后才能回来呢，今天路上遇见卖鸡的，我眼疾手快，狠狠心就拿下了，反正咱家有你还有妈大哥养家，你们总不能让我饿死对不？” “......” 许安夏一个妹控。 哪听得妹妹说晚上因为馋鸡汤，口水都湿了床单这话。 她责备的话哽在嗓子口，愣是说不出来了。 “咳，想喝鸡汤是吧，姐给你做！” 第五十五章 造谣一张嘴，辟谣全靠怼 许安夏知道小妹手上是有点钱的，不过也就是她和妈大哥给的零花，真不知道这丫头咋舍得花攒了那么久的钱拿出来买了只鸡和肉。 许安夏心里想着小妹手松就松吧，回头她从自个私房钱里再给她贴点。 许姣姣知道她姐这是不计较了，立马乐颠颠的给她姐出馊主意。 “那姐你赶紧的，你手艺好，你熬的鸡汤，一进门不得把妈香迷糊了，到时候她哪还有心思训我！” 她暗戳戳夸她姐厨艺好，那殷勤的模样一旁的许老五都不稀得瞧。 许老五撇嘴：马屁精！ 鸡汤能不能把万红霞同志香迷糊不好说。 许安夏同志先被妹妹的一碗迷魂汤拿下，稀里糊涂成了她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万红霞紧赶慢赶，气喘吁吁爬上筒子楼就往家跑，刚上三层楼梯口，她就怔在了原地。 “红霞！下班了啊，怪不得你今个下班早呢，你们家今天可真舍得，这红烧肉做的喷香！” 邻居热情的跟她抽空打了个招呼。 目光都舍不得从许家那锅咕嘟嘟冒香味的红烧肉上挪开。 真馋人啊！ 喘着气担心了一路上的万红霞，她扶着膝盖：“？” 许姣姣正站在门口自家灶前指挥她姐给锅里肥嘟嘟香喷喷的红烧肉加土豆。 一想到浸透了肉汁的土豆，软糯糯，吸溜，许姣姣控制不住的就要流口水。 啊，她痛苦的想，到底啥时候才能吃饭啊！ 她正眼巴巴瞅着锅里，一听有人喊她妈的名字，许姣姣立马扭头。 许姣姣眼睛一亮，催促道：“妈！快去洗把脸，马上就开饭了！” 她的鸡汤，她的红烧肉，终于要吃啦！ 万红霞傻愣愣的被小闺女推着去公共水房去洗了把脸，回来还见着不少挤在她家门口的邻居。 这会她已经清醒过来。 红烧肉都炖了一锅，小闺女被供销社撵出来的消息指定是假的。 果然，一走近，就听见她家小闺女正气冲冲的跟杨雪梅说话。 许姣姣不高兴的嘟囔：“谁啊没事瞎说！我不就今天被领导批了一天假，莫名其妙就传我被供销社撵了？ 我工作出色，领导高兴，给我一天假休息不行啊？ 谁没事一天尽得红眼病，我明个还要跟我们单位领导班子去下面供销社检查工作呢！ 咋地，我出差的这段日子不会又有人传我被单位开除，没脸活着想不开自己找个旮旯了断了吧？” 杨雪梅跟着忿忿：“可不咋的！姣姣你是不知道这有些人就看不得人家好，光凭一张嘴啥烂的臭的她都能胡咧咧！ 怪我这脑子简单，被人当猴耍了，还以为是真的呢，跟着你妈一路跑回来问你，原来你不是被单位撵了，是领导给你特批的假，明个跟领导班子检查——” 杨雪梅说到一半，嗓音卡在半截。 她瞪大眼，突然不可置信的扭头：“你说啥？你一个临时工要跟领导班子下去检查工作？” 由于太惊讶，她直接喊出老大一声。 半个筒子楼都有回声的那种。 许姣姣揉了揉被她快震聋的耳朵，无奈，“雪梅婶子，事就这么个事，你不用提醒我是临时工的事，临时工咋啦，临时工就不能跟领导出差，临时工就不能上进，你们咋都那么吃惊呢？” “......”杨雪梅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神色复杂。 突然对一副轻描淡写姿态的许家小闺女不知道该说啥。 许家小闺女就没瞧见周围的人都没声了吗？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个刚才的话多吓人啊！ 万红霞也被震得颤抖着手，差点拿不住盆。 “四儿，你没骗妈吧？你真要跟你们领导出差啊，还是去检查下面供销社工作？就你一个人，还是你们南城供销社全都去啊？” 强忍着心头的激动，万红霞问出严谨的一个问题。 她妈问，许姣姣没啥不能说的。 她道：“没，就我一个，其他全是市总供领导。” 嚯！ 周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不可思议。 万红霞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她闺女，工作得多出色啊，盐市那么些个供销社，就她闺女一个临时工被领导慧眼识珠挑上，这是多大的荣誉和骄傲啊！ 呃，其实就是做培训，但这不妨碍许姣姣扯虎皮吹牛。 许姣姣挺直了腰板，即使心虚也不能叫人看不出来。 许家小闺女是领导特批的假，哪是被撵出去，人家明个还要跟领导出差呢！ 给下面供销社检查工作！ 啥？ 你说假的？ 放屁！人家许家小闺女亲口说的！明个就出发去火车站集合！ 神气着呢！ “——不可能！！！” 就在大伙正愣神的空，筒子楼下陡然传出一道尖细震惊的女声。 许姣姣扭头，就瞧见楼下挎着包正一脸被打击到的许魏芳。 她神情恍惚，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面前的婶子被许魏芳突然的尖叫吓得浑身一抖，捂着胸口脸色难看。 刚才就是她被许魏芳拦住问她许家出啥事来着，婶子正一肚子话想找人八卦，有人主动打听，她哪能忍住，手舞足蹈的，嘴上噼里啪啦就是一通。 谁知许副厂长家闺女神经病似的，听的好好的，突然喊一嗓子，吓她一跳。 婶子捂着胸口，没好气的责怪许魏芳。 “你这闺女咋回事，老婶心脏不好，差点没被你一嗓子直接给送走，许家小闺女人凭自个本事跟领导去出差，咋就不可能？” 许魏芳咬着唇，脸色难看。 “她、她脑子那么笨，还是个临时工，领导咋可能看上她！” 许姣姣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勾着脖子冲楼底下喊，“许魏芳你才脑子笨！哦对了，我还得感谢你借我朋友的口透露南城供销社招工的消息给我呢。 虽然最后我被骗了，那就是个代班的活，不过该说不说，没你的帮助，我也进不去南城供销社不是？ 你放心，等我出差回来，我指定要去国营饭店办一桌，请你这个介绍人好好吃顿好的！” 她被许魏芳坑了的事不怕被人知道，就怕知道的人不多，许魏芳的‘好名声’没法传遍整个皮鞋厂家属院。 她妈不是昨个还满家属楼的跑，炫耀她闺女能耐上报纸了嘛，许姣姣就当个好人，再给添把火，叫许魏芳更出名些！ 第五十六章 道歉？不接受 许姣姣的话简直是往许魏芳心窝子上捅刀子，她气得呕血。 许魏芳仰着头，哆嗦着手指头指着三楼的许姣姣。 “你，你别太嚣张！” 许姣姣无辜脸：“这可太冤枉人了，你都是上过报纸当过俄语小翻译的人了，我哪敢在你面前嚣张，关公面前耍大刀不是，我愧不敢当啊！” 她声音响亮，生怕整栋筒子楼听不见似的。 本就是下班时间，这栋筒子楼陆续下班回来的皮鞋厂工人们见着有热闹瞧，一个个家门都不进了，都伸长着脖子看热闹。 “......” 被这么多人看猴似的瞧，许魏芳胸口剧烈起伏，脸都气绿了。 她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目送人被气跑，许姣姣心里冷哼。 她不去找许魏芳是暂时腾不出手收拾她，今天既然她主动送上门，不刺她两句都觉得对不起她俩今天这场偶遇！ “原来是许厂长闺女介绍姣姣进南城供销社的啊，不愧是许副厂长千金，就是路子广！” “呸！你听不懂人话啊！是许副厂长闺女戏弄姣姣呢，人高中读的好好的，偏去给人当了代班，代班是啥，连临时工都不算！” “就是，许副厂长那闺女心肠也太毒了，要不是我们姣姣自个争气，早被她玩死了！” 许姣姣刚才那番话里的信息量可不少。 在场不缺聪明人，立马清楚许副厂长千金这番作为，显然是故意针对许家小闺女呢。 “前个她妈还在家属院炫耀自家闺女上报纸呢，没想到背后耍这种小心机，一个小闺女，能有啥矛盾，非得要做这种毁人前程的事啊！” 感谢筒子楼的吃瓜群众们，不消片刻就帮许姣姣把事全部宣扬出去了。 有为许家高兴的，为许姣姣骄傲的，当然也有腹诽许副厂长闺女眼皮子浅，嫉妒心强的...... 总之今天又是皮鞋厂家属楼热闹的一天。 此时，许家人正围着小饭桌认真吃饭。 不认真不行，一桌子，又是红烧肉，炒小白菜，肉末炖豆腐、拍黄瓜，竟然还有一锅香味扑鼻的老鸡汤！ 万红霞捏着筷子，脸色变了又变：“......” 许姣姣一个眼疾手快夹了个大鸡腿讨好地放她妈碗里，马屁先奉上。 “万红霞同志是咱家最勤劳辛苦的，养我们几个皮猴子不容易，我建议把鸡腿给咱最亲爱伟大的妈妈补补，兄弟姐妹几个，有没有意见？” 许老五许老六带头凑热闹：“没！意！见！” 许安夏忍着笑跟着老七老八也喊没意见。 许大哥今天没口福，加班不在家吃晚饭。 “......” 有了许姣姣一同骚操作，万红霞刚要骂许姣姣不会过日子的话愣是被噎在了嗓子眼。 她瞪了许姣姣一眼，今个她心情好，不跟这死丫头一般计较。 万红霞板着脸一敲筷子：“吃饭，都看着我干啥！” 她把鸡腿又夹给许姣姣，没好气：“你花钱买的鸡，今个鸡腿给你吃，你妈我多喝一碗鸡汤就够补了！” 看着又被放回碗里的油汪汪大鸡腿，许姣姣垂头吸了吸鼻子。 她妈虽然是冷白皮，但脸还是黄，就是营养不良造成的，还说自个不用补，哼，咋有这么笨的妈！ 最后两个大鸡腿谁也没吃独食，撕开来一人一块，就连许大哥那一份都给他留着。 一家人嘛，就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咚咚咚！” 一家人真开开心心吃着红烧肉，美滋滋喝着鸡汤，就听见恼人的敲门声。 对视一眼，许家人十分有默契的一抹油汪汪的嘴，飞快将红烧肉鸡汤收起来，小饭桌稍微一整理，粗面窝窝头摆上。 开门！ “——许叔？” 许姣姣一开门对上许向华温润儒雅的一张脸。 她下意识打了个磕巴。 心里疯狂发散思维，不是，这么晚这位叔上她家门是要闹啥？ “姣姣，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要上门打扰你们。” 许向华歉意的说道。 他向旁边走了一步，露出他身后柔弱苍白的女人。 昏暗斑驳的光线下，女人穿着一件格子褂子，身形瘦削，跟纸片一样薄。 她瓜子脸，皮肤是那种没有一丝血色的白，偏大晚上她也不知道为了显气色还是好看，愣是涂了鲜艳的口红。 总之，有点吓人。 “咳咳。”魏青梅捂着嘴咳嗽，似乎很难受。 她喘了几口气，抬头，表情冷淡。 魏青梅从小体弱多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都是卧床在家，她父亲是皮鞋厂老领导，她从小在皮鞋厂家属院长大，后来嫁给进厂就展现出才能的许向华。 因为她是招赘，父亲又厉害，不用她工作拿工资，她嫁人后也是几乎难得出门，这辈子除了在生孩子上吃了些苦，总之是整个皮鞋厂家属院女同志们最羡慕的女人，没有之一。 此时此刻，许姣姣默默看着面前的许向华和他媳妇魏青梅。 不知道两口子大晚上的，这是想干啥。 “谁啊？” 万红霞见许姣姣站门口半天，奇怪的走过来。 一看家许向华两口子，她脸唰的拉下，抬手就要关门。 “红霞你等等！” 许向华急切的拦住她关门的动作，态度诚恳，“是这样的，今天我们才知道姣姣进南城供销社当代班这事原来是许魏芳搞的鬼，这孩子太不像话，我在家已经给她训了一顿！ 本想把人带过来跟姣姣道歉的，她死活不肯跟我闹脾气呢，姣姣，许叔在这先替她给你道个歉，回头给她做好工作，我一定到把人带到你面前来赔罪，她就是个小心眼的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说着递出手上拎的网兜，里面鼓鼓囊囊一看就知道装了不少东西。 “这里面是叔上次出差给你带的礼物和这次赔罪的东西，让我们姣姣受委屈了，叔没教好许魏芳，叔下次改正！” 许向华一个皮鞋厂大干部为了闺女，低下身段跟许姣姣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态度没有半点敷衍。 甚至许姣姣还能瞧出这位眼中明晃晃对许魏芳的怒气。 说明人家的确觉得自家闺女做错了，是真心实意跟许姣姣道歉来的。 许姣姣虽然挺烦许魏芳，但许向华从小到大扎扎实实对她不错，人家出个差还给她捎礼物，就凭这个，她也不好意思把冲许魏芳的火发到许向华头上。 可让她原谅许魏芳？ 啧，那就不是原不原谅的事。 许魏芳给她误导信息把代班说成临时工的事，许姣姣真跟她计较吗？ 生气是有的，要说多大的深仇大恨，真不至于。 就是烦，她就是纯烦许魏芳这人。 跟个小傻逼似的，没事就在她跟前晃，一会嘚瑟显摆一下，一会搞个事恶心她一下，苍蝇一样，撵不走。 能不能不烦许魏芳，问就是真做不到！ 许姣姣想考了三秒后，决定遵从本心，“许叔——” 她刚要开口，就被万红霞打断了。 万红霞拽过许向华手里拎的网兜直接给他扔地上，走廊里水泥地板上清脆的‘噼里哐当’几声响。 ‘砰’一声，许姣姣家的门被结结实实关上。 看着眼前老旧的黄色木门，许向华皱眉。 他旁边，魏青梅‘咳咳’又是两下咳嗽，她委屈的看向许向华，细声细气的，“向华，我们回吧。我爸妈今天不在，芳芳还一个人在家，我这心里放心不下，芳芳她还只是个孩子，能懂什么啊，我就说你今天不该打她——” “闭嘴。” 许向华的声音不容拒绝的平静。 魏青梅肩膀一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突然激动起来。 “我、我们当哥哥嫂子的已经主动上门道歉，红霞还是那副态度，我总不能跪下来求她吧？你眼里只有那个许家老四，我们芳芳你看都不看一眼，这世上咋会有你这么狠心的爹！” 她声音有些大，许家隔壁的郭满强家恰在这时推开一道门缝。 许向华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郭满强讪笑着从门后出来，“哈哈，许副厂长这么晚是来有事？” 许向华也不问他刚才听见了什么，他直接无视郭满强，提脚就走。 魏青梅一脸受伤的怔在原地，然后她死死盯着许家门半天，走了，也没搭理郭满强。 被这夫妻俩一同无视，郭满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好歹也是厂委负责生产的干部！ 许向华一个觊觎人家媳妇的男人咋好意思瞧不起他！ 刚才夫妻俩的话，他可都一字不漏听见了！ 回到饭桌，万红霞跟个没事人似的把橱窗里的鸡汤和红烧肉又拿出来，一个人继续吃饭。 许家姐弟几个已经知道刚才外面两人是谁，也都默默装啥也不知道的样子。 吃过晚饭，该洗漱洗漱，该睡觉睡觉。 明个就要赶火车，万红霞不放心给许姣姣收拾行李，还给她塞了些钱票。 许姣姣不肯收也不行。 “出门在外，啥都没有钱票来的有用，”万红霞教导许姣姣，“不过你是跟领导一块出差，吃住都有公家给钱，平日也用不到这钱票，晚上一定要贴身放好，别以为住招待所就万事大吉，你这种出门就脑子缺根弦的小姑娘最招小偷待见！” 面对老母亲的殷切吩咐，许姣姣能说啥，自然是嗯嗯嗯点头。 “还有书也要带着，出差是工作，工作重要学习也重要，别忘了你的目标，拿高中毕业证是要事！” 许姣姣接过书本放行李包最下面，这必须得带着。 该说的都说了，万红霞最后摸了摸许姣姣的头，声音里听不出啥。 “行了，你早点睡，晚上别跟你姐唠太久，妈明个上班早，就不送你了。” 许姣姣亲昵的抱住她妈万红霞脑门，吧唧亲了一口。 要出差小半月呢，嘿，她给她妈留个念想。 “死丫头，作怪！” 万红霞同志红着脸啐她，‘气呼呼’的捂着脑门走了。 许姣姣得意的不行，一扭头，见她二姐许安夏同志眼巴巴瞧着，嘴巴撅得都能挂酱油瓶了。 许姣姣乐了，她姐这是醋上了呀。 “来，姐咱也亲香一个！” 许姣姣不厚此薄彼，在许安夏害羞又期待的目光下，吧唧又是一口。 晚上姐俩睡了一个铺。 许安夏拉着小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出门在外一定不能饿着冻着，姐给你内衣里缝了个夹层，里面一些钱票你都藏好了，你出差身边都是领导，指定要受累些，咱不怕，多做些叫领导看见你以后好转正，都怪姐没本事，没在毛巾厂混好，不然给你直接安排工作多好啊......” 许姣姣个没良心的，把她二姐满腔怪怀挂心的叮嘱语当成了催眠曲。 小窗户凉风习习，她没一会就跟周公下棋了。 许安夏听见旁边均匀的呼吸声，一扭头，小妹人都睡着了，她只得无奈的摇头。 6月25号这天一大早，许安春骑着杨雪梅婶子家的自行车，满头大汗地载着妹子直奔盐市火车站。 第五十七章 出发 车站挤挤挨挨全是人，兄妹把自行车寄存好，进了站就开始找检查小组的人。 说好了在站台汇合，没说哪个站台，还好许姣姣和许安春两兄妹都是个高眼神好的，几分钟就找到了检查小组的人。 许姣姣一眼看见了谢主任，抬脚就要上前打招呼。 许安春一把拉住她，把她行李塞给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票同样给她。 他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声音说：“小妹，我就把你送这了哈，你出门在外自个照顾好自个，有事就给家里发电报，你那边全是领导，我就不过去了，我走了啊！” 许姣姣无语的望着她哥怂的不行，落荒而逃的背影。 真是亲哥，就不能给她说句话的功夫，领导咋啦，能吃了你不成？ 眼见着人跑远了，许姣姣摇摇头，拎起行李朝那边走去。 检查组一共五人，谢主任为首，其他三个也是领导，只多出来一个许姣姣上次没见过的年轻男同志。 走上前，许姣姣不好意思的打招呼：“谢主任，各位领导，我来晚了。” 谢主任转过头看见是许姣姣，立刻笑开了花。 他是真喜欢许姣姣这小同志，他笑呵呵的说，“没有的事，是我们提前了一个小时到，刚好局里今天车子忙，我们就赶早了。” 许姣姣松了口气。 她知道自个没迟到，还比说好的集合时间提早了，但那毕竟在领导后面到了，不是怕领导有意见嘛。 其他三位领导也都态度温和的表示不介意。 谢主任还给许姣姣介绍了小组里的年轻男同志，“这位是林汉阳同志，他是我的秘书，这次跟检查小组一起出差，你们年轻同志认识一下，小林，你是男同志，路上可要多照顾照顾我们小许同志！” 被谢主任嘱咐的林秘书态度很客气，说话也漂亮。 “领导就是不吩咐，我肯定也是要照顾好我们小组唯一的女同志的，再说早就听谢主任夸过许同志，百闻不如一见，今天我可算见着了，我还想从小许同志这偷偷师，回头也叫谢主任多夸夸我呢！” 林汉阳典型国字脸，模样周正，身上的手表、钢笔一样不落，看得出来家境不错。 不愧是领导身边的秘书，说话做事就是圆滑，他玩笑话一开口，其他几位领导都笑了。 跟着打趣。 “这位小许同志你可别看年纪小，人家要是没两把刷子，你家谢主任可不会特地跟上面申请借调！” “林秘书这是吃味了啊，谢主任您再夸小许同志，小林秘书就要跟你闹起义了！” 许姣姣大大方方的：“偷师谈不上，我还差林秘书一大截呢，是我该跟林秘书学习才对！” 她认得清自个的位置，跟人正儿八经的秘书一比，她算个啥哦。 一旁的谢主任却是哈哈哈笑，“小林是得有紧迫感，要不是小许还没进单位，你这个位置我肯定是要再考虑考虑的。” 其他人一愣。 许姣姣是惊讶，她没想到谢主任这么欣赏她，竟然拿她跟他身边的秘书相提并论？ 难道—— 谢主任慧眼识珠，看出她秀外慧中，满腹才干了？ 这个想法，不说别人，就是许姣姣都觉得自个挺自恋。 另外三个领导则是有些尴尬，他们刚才其实就是说个玩笑话。 林秘书可是谢主任的左膀右臂，一向得用，在供销系统里属于数得着的青年才俊，学历高、能力强，为人处世更是圆滑周到，就是他们市总供大领导都是夸过的。 谢主任竟然拿林秘书跟小许同志一个代班的相比？ 这就相当于侮辱人了吧？ 其他几个领导默默瞅了眼林秘书，不知道这位心里，此时此刻是咋想的。 林秘书依旧笑眯眯的，“那我不能叫主任您失望，这一趟出差我争取跟小许同志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不愧是在市总供混的风生水起的林秘书，说话做人滴水不漏。 几个领导又聊了会，火车到站，这个站上车的人多，一窝蜂往上面挤。 等上了车更是人挤人，过道一溜好些坐着、躺着的，给人下脚的地都没有。 好在市总供不差钱，给他们一行人安排的都是卧铺，不用跟其他乘客抢位子。 但他们一行只有许姣姣一个女同志，总不能叫她跟一帮大老爷们睡一个车厢，便给她安排到了另外的车厢，几位领导嘱咐了许姣姣几句叫她注意安全就回他们车厢了。 许姣姣找到自个车厢，利落的选了个上铺，直接放下行李往上一躺。 舒坦！ 不用跟着伺候领导，还能蹭一张卧铺的票，出差真好，她爱出差。 火车哐当哐当的走，许姣姣躺在上铺上睡得香喷喷，直到中午听见列车员叫卖饭菜的声音她才慢慢醒过来。 第一时间先看代购群，好巧不巧，刷到一个代购正在群里直播她在某酱源头料加工厂采购牛肉酱、香菇酱、虾酱...... 大颗粒饱满的牛肉粒裹挟着红色透亮的辣椒油，隔着屏幕都仿佛能闻到的鲜香诱人。 许姣姣的手压根没经过脑子，直接点开上面的购买链接，戳戳戳戳戳...... 【牛牛今天买啥鸭？：第一批的手工酱已售罄，之前说好的，买20瓶送1瓶，现场发货，同城大概最快1小时到货，大佬们记得查收哦！】 几乎是‘牛牛今天买啥鸭？’刚发出消息，许姣姣这头代购群就提示她她刚买的牛肉酱和虾酱到货了，叫她尽快确认收货。 许姣姣：“......” 不愧是现场发货，同城1个小时，她这跨时空的，1秒？ 她掀开被子侧过身，面朝墙又假寐了会，确认收货，10瓶牛肉酱，10瓶虾酱还有1瓶送的香菇酱顺顺当当放进小仓库。 过了会，她重新坐起身。 这会她这个卧铺车厢里也渐渐热闹起来，几个床位都有了人，大家都是挺安分的人，各自要么跟列车员买一份饭，要么就这开水啃自己的干粮吃。 许姣姣也带了干粮，她妈万红霞同志一大早给她摊的白菜鸡蛋饼，她从上铺下来，找列车员打了一搪瓷缸开水，又爬到上铺就准备开吃。 “叩叩”！ 他们车厢的门被敲响，一个人推门进来，许姣姣朝门口看去，是拿着两个饭盒的林秘书。 他对上铺的许姣姣冷淡的说：“谢主任让我跟你说一声，这次我们出差，食宿方面单位是有补助的，这是你的餐票，想吃什么跟列车员说就行。” 他把一小沓火车餐票递给上铺的许姣姣，转身就要走。 许姣姣叫住他，“咳，林秘书，这是我从家里带的虾酱，请几位领导吃。” 她装作从包里掏出一小玻璃瓶装的虾酱递给林汉阳。 咋说呢，她不能像林汉阳似的为领导们鞍前马后的了，一瓶虾酱就聊表心意吧。 林秘书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接过虾酱转身离开。 许姣姣撇嘴，还互相学习，共同进步，这丫明显瞧不上她这个代班的。 不过，看着手里厚厚一小沓火车餐票，许姣姣利落的将她的鸡蛋饼揣起来。 大喊：“列车员同志！给我一份饭，加红烧肉！” 车厢其他人唰的瞪过来。 “谁啊，吃这么好？” “人家同单位的小伙子刚过来给了这女同志一叠餐票呢，出差单位包食宿，阔气！” “好像是市总供的，我刚路过他们车厢听见了几句。” “嚯！那怪不得呢，市总供可不差钱！” 眼瞅着许姣姣拿出餐票跟列车员买了份加红烧肉的饭，车厢里的其他乘客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第五十八章 火车盒饭，美味！ 因为多加了一份红烧肉，列车员拿过来的是两个铝饭盒。 许姣姣先打开一个铝饭盒的盖子，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饭菜，有炒青菜、青椒肉丝还有麻婆豆腐，隔开的另一半是二米饭，压得很实。 另一个铝饭盒也被她迫不及待的打开，扑鼻的肉香裹着热气喷了许姣姣一脸，酱油色的红烧肉一大块一大块被放在饭盒里，分量还不少，瞧着就特别诱人。 许姣姣快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红烧肉软软糯糯，香而不腻，她一口红烧肉一口饭，再吃一口清爽的炒青菜，火车上负责餐食的大师傅手艺真是绝了！ 麻婆豆腐和青椒炒肉丝也好吃，麻婆豆腐麻辣鲜香，青椒肉丝香辣开胃，这两道菜都对许姣姣的胃口，特别下饭。 以至于最后二米饭吃完，她又拿出两张鸡蛋饼，把饭盒里的菜全吃完了！ 这顿饭吃得太满足，就是分量太足，吃完许姣姣没控制住，还打了个饱嗝。 车厢里其他硬生生忍受了她一顿饭的乘客们：“......” 太香了，这姑娘吃的也太香了，可馋死他们了！ 许姣姣压根不知道车厢里其他乘客对她的怨念，等到列车员来收完饭盒，她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顺便当散步消食了。 路过隔壁车厢，正好被谢主任几人叫住。 其中一个领导特别高兴地问：“小许，你刚叫小林拿过来的虾酱我们蘸馒头吃，觉得十分不错，虾味又浓，很鲜，香的不得了，这虾酱是你家做的吗？” 许姣姣面不改色的顺着他的话说，“是啊，我姐特别会琢磨一些吃的，而且手艺好，这个虾酱就是她捣鼓出来的，我们全家都觉得不错，领导你们要是觉着好吃，我那还带了一瓶，等会送过来。” “不用不用，那多不好意思啊。” 许姣姣憋着笑装作没瞧见这位领导泛红的脸。 她回自个的车厢又拿了一瓶虾酱过来，谢主任和几个领导表情都挺不好意思。 不过看得出来他们的确挺喜欢这瓶虾酱，放在车厢里桌子上的虾酱已经空了一半，而且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涂了一层厚厚虾酱的馒头。 许姣姣被他们搞得也对那虾酱有了几分馋意，决定下次也要试试馒头蘸虾酱吃。 谢主任不拘小节，吃得满嘴油汪汪。 他道：“小许你这小同志真是，太实在了，虾酱我们就收下了，毕竟不收不行啊，这还剩的半瓶你没来的时候差点没抢得打起来，你这瓶虾酱算是救了火了，不过也不能叫你破费，咱们几个手里有票都凑凑，好歹叫人小同志不太亏！” 许姣姣摆手：“这可使不得，就一瓶虾酱，谢主任您太客气了。” 送点吃的给领导而已，她巴不得能投其所好呢。 况且她工作上虽然不是会曲意逢迎的那种人，但讨好上级领导这事还是知道做的，在她看来，这不叫溜须拍马，这叫职场文化。 说两句好听的话，让领导心情好，你日子也好过，何乐不为？ 但谢主任坚持要以票换物，其他几个领导也发扬人民干部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优良精神，开始掏口袋。 许姣姣佩服并尊重领导的节气，意思意思就收下了。 换了几张糖票、肥皂票还有张理发票，没白送出去两瓶酱，她更高兴了。 林秘书在领导面前对许姣姣又恢复和颜悦色的态度，谢谢她的虾酱，还送了她一个黄橙橙的橘子。 许姣姣客气一下就欢欢喜喜接过了。 昨个她跟代购群里批发水果的小姜买的一箱苹果一箱梨，除了各拿出来五个给家里的，其他还剩下的全被她丢在代购员小仓库，等会回自个车厢她就啃个大苹果去。 至于刚吃饱啥的，不是刚消食了嘛，她相信她的胃还是可以腾出点位置的。 领导们还没吃完饭，许姣姣陪着聊了几句，就回自个车厢了。 她这边车厢几人也在聊天，而且这几人挺八卦，竟然在议论许姣姣长的精神漂亮，虽然穿的不咋样，衣服裤子都打补丁，但供销系统上班，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指定不少人想跟她成为革命伙伴什么的。 许姣姣：“......” 这年头果真是娱乐活动少，这些人对个陌生乘客也能议论得热火朝天。 “咳咳。”她故意咳了两声走进去。 里面的人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是她，立马心虚的停止了交谈。 不过瞧见许姣姣出去一趟回来手上又拿了个橘子，又羡慕上了。 一样是人，咋人家又是红烧肉又是大橘子，日子咋过那么好！ 爬到上铺，许姣姣没事做，上午睡了一觉还不困，她就拿出数学书开始看，书看累了就把橘子剥了吃，吃完继续看书，偶尔刷刷代购群，看见群里卖手工酱的代购又发了购买链接，她想了下，又买了5瓶虾酱。 这么好吃的酱，怎么能不带给她那一大家子尝尝呢。 下午三点左右，林秘书过来叫许姣姣，“快到站了。” 又睡了一觉的许姣姣抹了把脸清醒过来，拿上行李跟着他去隔壁车厢跟谢主任几人汇合。 过了会，火车靠站，几人挤着下车的乘客们走下火车，脚落地的瞬间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林秘书一手拎一个大行李，他张望了一会，眼睛一亮，朝着一个方向说：“那边好像是来接我们的同志，小许你跟谢主任他们站在这等我一下，我先过去看一下。” 他看的那个方向站着两个东张西望的男同志，他们手上举着一块用粗黑笔写着禹县经贸局五个字的纸板。 许姣姣点头，“好。” 除了她和林秘书两个年轻同志，几位领导岁数都不小了，坐了一路火车，虽然是卧铺，但比较折腾，精神上很累，一个个面色都有些萎靡。 好在那边的确是来接他们的地方供销社的两位同志，两人都是禹县经贸局的干事，被上级派来接待市总供下来检查的领导。 对方热情的欢迎了谢主任一行人的到来，他们是开车来的，直接载着许姣姣一行人去了禹县的招待所，先开了房间给他们洗漱一番，晚上才是正式的接风洗尘。 许姣姣单独一个标间，一张床睡觉，另一张床给她放行李。 招待所的服务员热情的给她送来开水，都知道这是市里来的领导下来检查的，服务员以为许姣姣也是领导，而且这么年轻漂亮的领导可不多见，服务员也是有好奇心的，她看稀奇似的多看了许姣姣好几眼。 许姣姣客气的笑：“请问同志你还有啥事吗？” 看呆了的服务员年纪也不大，她想说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呢。 被许姣姣一笑，她先闹了个大红脸，紧张的道：“没、没，就是想跟领导你说一声，咱招待所是24小时提供热水的，明早的餐食也可以给您直接端到房间里，请问您到时候是去餐厅吃还是在房间里吃？” “我去餐厅吃，”许姣姣说完接过服务员手里的开水瓶，然后朝她狡黠一笑，“不过我可不是领导，谢谢同志你的热水哈。” 服务员傻愣愣的，回去两条腿都不知道咋走道了。 同事见她这傻样，拿手在她眼跟前挥了挥，“喂，咋啦，醒醒！” 服务员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同事的手，激动道：“她说她不是领导？！” 同事莫名其妙：“谁不是领导，说啥呢？” 第五十九章 暗访、培训 服务员也不知道该咋跟她的同事表达这会她的心情。 许姣姣不是领导，却能跟一帮市里领导出差，人还是跟她一般大的小姑娘，她激动的心情下，更多的是佩服。 听明白她说啥的同事却撇嘴，“她那个年纪指不定是哪个领导家孩子，带出来长见识的吧。” 服务员：“不可能，哪个领导出差办公还带闺女的，没得这么不讲究！” 许姣姣一点不知道招待所服务员在背后议论她呢，她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身干净的长衣长裤才去前台和谢主任几人集合。 这次市总供下来检查的行动虽然是带着暗访性质的，但禹县这边也不是没收到消息，只是瞒着下面的供销社，毕竟接下来才好开展工作。 禹县经贸局的领导在招待所旁边的国营饭店给他们订了一桌菜，除了接火车的两个办事员，经贸局的局长和副局长也都热情到场作陪。 饭桌上，谢主任等几个市总供领导负责和禹县地方领导交涉。 又是谈当地供销社商品供应，例如国家紧俏的一些物资进不了他们县，又是谈本地工厂配给不足，拿不到更多订单。 经贸局的负责人拉着谢主任的手大吐苦水，请他多多照顾禹县供销社巴拉巴拉。 林秘书负责帮着从中调和，不让对方太过分叫谢主任下不来台。 许姣姣就负责低头狂吃，粉蒸肉丸子，红烧带鱼，花蛤蒸蛋，油炸小海蟹，盐焗海螺等全是好吃的。 禹县这边沿海，这些海鲜都是本地特色，而且由于这年头运输业不发达，海鲜禁不住长时间在途，所以像在外省很难吃到的稀奇海鱼，在禹县这压根不值钱，总之也就是粮食不够吃的时候拿这些填饱肚子。 不过招待外地来的领导，这些小海鲜就十分拿得出手了，毕竟吃个新鲜嘛。 许姣姣的确吃的挺开心，而且她觉着谢主任几人应该也是，不然不能在饭桌上应承禹县经贸局局长答应帮他们争取一辆半旧吉普车的事。 别小瞧这半旧吉普车，这年头可只有部队才有吉普车，就算是旧了，甚至报废了，流出来的也非常少，想要弄到一辆，基本是没人没关系压根不可能。 说实话，这顿饭吃得谢主任可是大出血。 好在他本人不觉得就是了。 吃饱喝足，一行人回招待所。 第二天开始，检查小组正式行动，一如既往采取暗访的形式，一行包括许姣姣6人轮番演戏。 查出来的结果比较好的是禹县这边几家供销社都还算是老实，没有发现以次充好，高价卖给顾客瑕疵品的问题，不过一样的，这些供销社售货员都觉着自个端上铁饭碗了，对待顾客总是带着傲气，为人民服务的口号喊的响亮，买个东西还要人民朝她点头哈腰，工作态度上存在极大需要改正的地方！ 这里许姣姣就派上用场了。 身为这次市总供特聘的销售礼仪老师，专门给这些售货员们做基础服务培训，许姣姣是上了心的，毕竟吃人家一碗饭就得对得起这份工作。 昨晚上她就在招待所仔仔细细写了满满两页纸的‘售货员接待礼仪与服务技巧’。 “谢主任，您看一下，这是自个我琢磨出来的，”许姣姣把她的两页纸给谢主任看，她认真道，“我虽然有心对咱们售货员们倾囊相授，把我所有的关于服务上的理解都讲给她们，但说实话，这是不现实的。 所以我就把我对销售礼仪方面的理解写了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我说再多遍同志们也有可能记不住，现在我把这些都写下来，给大家培训的时候，大家对照着看，后面多练习，这不比我一次性培训来得有效？” 毕竟那么劳师动众的培训一个县就那么一回，能培训个啥哦，许姣姣还是倾向于把干货都留下来让想学的人慢慢消化。 至于那些不思进取的人，许姣姣觉得自个又不是他们妈，爱学不学，至于工作上不进步会有啥结果，被淘汰呗。 “好！非常好！” 谢主任一拍桌子，看了许姣姣花一晚上写出来的成果，简直赞不绝口。 他欣慰的对许姣姣说：“小许啊，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小同志，没想到你还有这巧思。 原先我以为给他们培训一下就算完事，现在我明白了，这是不成的，培训完了就忘，培训就没有效果。 还是你这法子好，这两页纸你给小林，让他找个油印机赶紧把这两页纸复印几十份出来，等会培训的时候给那些售货员们用！” 许姣姣也想把工作做好，忙道：“好的，谢主任。”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主任答应的那辆吉普车起了作用，经贸局非常支持这次市总供的工作，听说要做培训工作，不仅立马答应借油印机，还主动提出把县里大院的活动室借给他们当培训场地。 谢主任感慨：“力胜同志对我们市总供的工作非常支持啊！” 力胜，李力胜就是禹县经贸局的一把手，这几天跟他们谢主任的关系正处于蜜月期呢。 许姣姣也不客气，直接用了活动室。 本来做培训就是要场地大些，加上禹县下面十好几个公社还有大队的供销社售货员们，五六十号人，场地太小也不够站啊。 供销社售货员的头衔在这年头就是铁饭碗的代名词，这会大家都物资短缺，平时上供销社买个东西那都是要巴结他们这些售货员的，除非你不穿衣服，不用买布，你不吃饭不吃菜，不用买油盐酱醋副食品......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不能得罪售货员是大家一致的认知。 供销社的售货员们被捧的久了，也就越发觉得自个这个铁饭碗多了不起，让他们给乡下泥腿子服务，咋可能！ “培训啥啊，我还要回家做饭呢，不知道领导咋想的！” “就是，我们王主任也是，跟他请假都不同意，下班了还培训，他这是剥削劳动人民，回头去市里举报他！” “我这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同事呢，以前都是各在各的供销社，很少见面，哎，那不是咱公社副社长闺女吗，她也来培训了？” “咋不来啊，说是必须得来，这次不来的都扣工资呢！” “到底干啥啊，不就是卖东西，咱干这么多年了也没说要给咱培训，咋突然弄出这么个幺蛾子？” “嘘！别胡说八道！听说这次是市总供的人来给咱培训的，上面领导都来了，安分点吧！” 第六十章 杀威棒 这次市总供来禹县牵头的销售服务礼仪培训，各方都比较重视。 不单单是下面各个供销社的售货员们，就是供销社的商店经理们也都被要求必须到场观摩。 按照谢主任的话就是，商店经理要是自个连销售服务礼仪都不懂，还咋领导下面的同志。 因此，供销社的售货员同志们闹哄哄带着满腔怨气的一到培训现场，却发现自家领导竟然比他们早到了不说，还得已经板板正正地坐在第一排。 售货员们：“......”突然咋感觉就不敢大小声说话了呢。 有商店经理们带头，这些售货员都不敢呛声了，规规矩矩的找位置坐。 还得挺直腰板，毕竟领导都在呢，还是要表现的。 许姣姣满意的看着，觉得培训的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林秘书，微笑：“麻烦林秘书帮忙发一下这次的培训资料吧。” 林秘书：“......”莫名其妙他一个主任秘书就被这个临时工给使唤上了。 林秘书板着脸，手里托着一大摞的培训资料给一个个发。 这里的培训资料当然就是许姣姣写的‘售货员接待礼仪与服务技巧’，用油印机印了好些份，这会正好发给今天来培训的各供销社售货员和商店经理们。 “这啥啊？那么老些个字咱也看不懂啊。” “不知道，市总供的人发的，好像是啥子培训资料！” 拿到培训资料的售货员就好奇的问发资料的林秘书，“同志，市总供这次到底是要干啥子啊，这试卷发给咱干啥？咱都毕业老些年了，不会还要咱考试吧？” 林秘书：“这是市总供给大家发的‘售货员接待礼仪与服务技巧’资料，这次培训的内容都在上面，待会培训的时候可以对照着学。” 啥‘售货员接待礼仪与服务技巧’资料，好些售货员压根听不懂，一脸懵。 林秘书说完就继续给其他人发资料。 别说这些下面售货员一脸懵，他也是不太看好这次培训的。 从来没听说过要求售货员卖东西还要学啥接待礼仪与服务技巧的，甚至这次市总供对这个培训其实也没大家想象中那么支持。 一力主张的只有谢主任罢了。 等大家都拿到培训资料，许姣姣就上台了。 谢主任几个市总供的领导还有禹县经贸局的领导也都来了，如果说谢主任是给许姣姣撑场子，那么禹县经贸局的领导过来就是来看稀奇了。 “老谢，你们市总供这次搞的这个培训，有啥说法吗？”禹县经贸局负责人李力胜感兴趣的问。 以前都没听说过啥服务礼仪培训的，就觉得市总供搞这个大概有个啥由头。 谢主任今天就是来给许姣姣撑场子的，当然要大夸特夸。 他道：“这说法可就大了！咱供销系统下面的百货大楼、供销社承担着国家统购统销的重要职责，说夸张点，关系着国家经济命脉呢！ 售货员是供销社的门面，他们的形象代表供销社的形象，咱们都是为群众服务的，要是群众觉得咱态度不好，服务不到位，影响到人民群众的心情，人民当家做主，主人心情都不好了，咱还咋有脸自称是国家单位，这不是给国家脸上抹黑嘛，到时候经济发展不起来，咱供销系统就是罪人！” 李力胜：“......” 他就觉得谢主任说话太夸大其词了，一个售货员态度不至于跟国家经济扯上关系！ 不过他去供销社买东西有时候也觉得这些同志傲气呢，服务态度不咋行，既然人家市总供有心掰正，他跟着后面支持就成。 不过毕竟指着人家的吉普车呢，李力胜就夸道。 “还是谢主任有远见啊！” 谢主任立马笑得眉飞色舞。 他就知道自个的决定是正确的，即便所有人都不理解。 谢主任看向已经走上讲台的许姣姣，眼神欣慰，至少他相信小许是能理解他的！ 许姣姣有上辈子的经历，自然是知道销售行业，服务这块是极其重要的。 如今供销社是计划经济下全国独一份，地位尊崇，售货员自然不需要在意啥服务态度，但事实证明，这样的供销社是走不长远的，它终究被时代的洪流冲击，往日的辉煌成为过去式。 比起后面雨后春笋般的私营企业，供销社背靠国家，资源强大，到头来被打倒，很难说里面没有一部分是供销社的售货员们服务态度差的原因。 顾客花钱又不是买罪受，东西哪里买不是买呢。 不过现在嘛，供销社还高高在上，自然没有谁愿意低下头俯视。 许姣姣也不打算跟下面的这些平时傲气惯了的售货员们讲啥顾客就是上帝，要对上帝客气有礼之类的话，现在的供销社是独一份，售货员的工作是铁饭碗，更不需要他们拉业绩，要他们把顾客当上帝哄那是压根不可能的。 她道：“我知道在场的同志们都觉得奇怪，好好的上个班，为啥要把你们都叫过来搞个销售礼仪培训？售货员的工作不就是卖个东西，卖东西谁又不会呢？” 许姣姣这样一反问，下面的人就议论开了。 有对她一个小年轻啥职位也不说就上去给他们这些售货员培训的觉得不满的，也有觉得她自个不是挺明白，咋又在这说屁话搞啥培训的生气的。 不过旁边都是领导，他们的直属领导还都在第一排安安分分的坐着。 下面的售货员们就是有满肚子的怨气也不敢发。 倒是有个别老同志，暴脾气的就喊了，“你这小同志挺明白个人，咋还把咱大伙都薅过来，这不瞎耽误工夫嘛！” 有人带头，下面就不怕了，跟着小声嘀咕。 “可不是嘛！下了班还耽误咱时间的，这就是剥削劳动人民。” 许姣姣就是抛个砖引个玉，可不是找这些人来批判她的。 她板起脸，“谁剥削劳动人民了？这次培训，市总供牵头，但提前一天就跟下面的供销社各商店经理对接好了，你们坐在这，每小时都是有加班工资拿的，而且来之前还给你们发了政府食堂的饭票，有吃有补助，这叫啥剥削？ 我们当售货员的，平时回家关起门来不管你说啥，工作场合，当着群众的面也这么嘴上没个把门，怪不得市总供要请我给你们培训了！ 哪怕是我一个非正式的售货员都知道讲话要注意场合，你们都是供销社的售货员，某些还是单位老同志，说话还这么口无遮拦，这就是你们的职业修养？供销社的形象就是被某些人给败坏了！” 许姣姣这通杀威棒挥的，愣是叫旁听的谢主任也尴尬住了。 他又羞又恼，真是没想到下面的售货员们平时吆五喝六的惯了，单位正经组织的培训上也敢出言顶撞，扰乱现场秩序。 与其说是这些人没把许姣姣放在眼里，还不如说这份工作把他们脾气养大了！ 检查小组的其他领导也是皱眉，这会倒是有些理解谢主任要开这个培训的意义了。 这些个人当个供销社售货员真当自个多能耐了，在单位都敢无组织，无纪律，还能指望他们不给供销系统抹黑？ 要是叫上面的领导看见，这要咋想他们供销系统，觉得自个是国家单位，就飘了？ 第六十一章 一棍子一个枣 竟然还不是个正式工！ 许姣姣一出口，下面就哗然了。 谁也没想到站台上骂他们就跟骂孙子似语气的女同志，竟然都不是他们供销社的人！ 是市总供外面请的人，来教他们啥子销售礼仪？？？ 被个非正式工的丫头片子一通喷，开口的售货员老同志脸涨红，气得差点冲上台。 许姣姣才不管他面子不面子的，她跟检查小组出差是拿补助的，拿了人家的钱就得干事。 她气势很足：“在座不少供销单位老同志，说句难听的，吃过的盐恐怕比我吃过的饭还多，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今个来不是看你们耍威风的，我的目的就是杀杀你们的威风！” 下面的售货员们直接瞪直了眼。 压根没想到台上这小同志讲话凶巴巴就算了，还难听！ 啥叫杀杀他们的威风？ 凭啥要杀他们的威风？ 下面不少人已经用带着敌意的眼神看向许姣姣，觉得这丫头真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是瞧不上我的，怕是在不屑我一个非正式工凭啥能站在台上给你们这些供销社正儿八经的售货员们做培训？ 我要说的是，我今天既然站在这，就说明我有这个实力，你们心里不服？不服也只能给我憋着！” 太嚣张了！ 下面座位上不少同志气得牙痒痒。 一个女售货员跟她旁边的女同志忿忿嘀咕。 “刘眉，你听这死丫头说话多气人啊，我真想上去扇她俩大耳瓜子，一个不知道有没有高中毕业的毛丫头也来给我们培训，嘚瑟啥啊！” 旁边叫刘眉的女售货员厌恶的白了她一眼：“人家说的是实话，有底气才站上台呢，你不服，市总供咋不请你上去？” 女售货员尴尬的张嘴：“......我，我就是看不过去，你一个副社长闺女不比她一个毛丫头强——” 刘眉气笑：“副社长闺女咋啦，我爸是副社长，他没能耐也站不上去，你酸你上啊，扯我干啥，真是有毛病！”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啥心思，不就是想拍她马屁呗，可惜她不吃这套，她刘眉行的正坐得直，还就佩服有真本事的人！ 她看向台上的许姣姣，心潮激荡，回头她一定要找机会认识这女同志。 这女同志比她小呢，就能代表市总供给她们做培训了，多能耐啊！ 检查组的一个领导叹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他觉得小许这个小同志怕是真年纪小，不太会说话，讲话太得罪人了。 换做他们，即便是领导，也不能这么对下面的同志说话，领导讲话是讲究技巧的，尤其是国营单位里，沾亲带故的多，都是老领导，老下属，有时候说话就不能这么直接。 倒是谢主任冷哼一声：“跟这些个老油条子，就得真刀真枪，你对他态度好，他就敢跟你和稀泥，培训还能有个啥效果！” 其他人一想，也跟着点头赞同。 可不是嘛，看现场就知道了。 甭管他们有没有怨言，气场全开的小许同志已经狠狠拿捏住了这些人。 被个小同志当孙子训，屁都不敢放呢！ 见下面没人再唧唧歪歪，许姣姣又给了一颗甜枣缓和气氛：“当然了，我今天来也不是代表领导训话的，我主要的目的还是给大家做销售礼仪的一些基础培训。 咱这也不算正儿八经的上课，我也不愿意就我一个人在台上傻乎乎的讲，搞到最后就我一个人累着，大伙就看我个人表演，这不公平。 所以，看见我手中的小卡片没，接下来的培训中会设置一些小问题，不管回答对错，反正都有小卡片拿，等培训结束，各位手里有小卡片的同志都可以跟我来换奖品，卡片越多，换的奖品就越大，至于奖品都有啥呢......” 许姣姣一个眼神，一直站在一个桌子旁的林秘书掀开上面的红布，露出一拍五花八门的奖品。 “有毛巾、搪瓷缸、罐头、肥皂、红糖、橘子水......” 许姣姣每念一样，现场的气氛就热闹一分。 等她把所有的奖品介绍完，底下的售货员们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许同志！快开始吧！不能耽误培训啊！” “早开始早结束，咱不能耽误领导休息时间！” “其他都没啥，那个罐头我儿子爱吃，我先预定了！” “红糖不错，平时咱自个买都抢不到呢！这次单位咋这么大方？” 下面有催促许姣姣快点开始的，也有讨论奖品丰厚的。 禹县经贸局的局长李力胜乐了，一拍大腿：“这闺女聪明！几个奖品立马就把这些老油子们的积极性给调动了！” 谢主任一昂下巴，嘚瑟道，“你啊，还是没瞧出关键点！” 瞧瞧这些售货员这会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哪还有刚才半分被拉过来培训的不情不愿！ 全被小许同志拿捏啦！ 小许同志说的对，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前面一根胡萝卜吊着，驴不就肯撒开腿跑了嘛！ 有许姣姣那一桌子的奖品吊着，接下来的培训气氛是空前高涨。 在许姣姣不断提问，抢答，讲解，演示的节奏下，现场掀起一波又一波高潮。 就像她说的，这场培训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大家一起参与进来，积极参培，认真回答问题，达到真正领会这些销售礼仪的目的，即便他们还不太懂销售礼仪的重要性，但也能学会接受，而不是排斥。 再说，这些售货员们瞧着许姣姣在上面给他们展示的站姿、笑容，又精神又好看，再一跟其他上台的售货员做对比，这人站没站相，还没个笑模样，瞧着就不热情不大方，换做他们是来买东西的，也不愿意跟这售货员打交道！ 等等！ 突然反应过来的售货员们，不少直接红了脸。 原来她们一直这么不讨喜啊！ 许姣姣道：“大家都是供销社的职工，供销社是啥啊，为人民服务的国家单位！不是我自夸，那些个机关单位、钢铁厂、粮站，都不如咱！为啥？因为咱每天在人民群众堆里，为人民群众服务，和人民群众关系多紧密啊，那些个单位的同志们有这种待遇吗？ 它们没有！ 只有咱们供销社的同志们有，所以这样一份光荣又体面的工作，咱多骄傲啊！而越骄傲，越不能给人落下话柄！被人说供销社的售货员素质差啊，态度不好啊这种抹黑咱形象的话！ 咱要自己立起来，从约束自己做起，不给那些眼红的人有攻击咱的借口！ 珍惜这份工作，爱护这份工作，要知道，你们自个的形象是跟供销社的形象拴一块的，回头别人嫌弃里面的售货员不配在这么好的国家单位上班，你们乐意啊？” “不乐意！” 大家响应激烈。 这会被许姣姣说的，都有些拳头硬了。 他们本来就是供销社的职工呢，凭啥要被别人说不配在供销社上班，那些个自个没好单位的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小许同志说的对，他们就是眼红，就是巴不得咱丢脸，他们好跟咱抢工作呢！ 绝对不能叫他们得逞！ 这次的培训效果太好了。 虽然花了些东西，但这些售货员们都认真学习销售礼仪了啊，而且思想上似乎还发生了变化，有点知道维护自家单位形象了，这样一来，行为上自然能约束自个。 培训结束，谢主任把许姣姣是夸了又夸，“小许啊，每次我觉得你很优秀的时候，你还能再给我惊喜，你这闺女还有多少能耐是没拿出来的啊！” 禹县经贸局的李力胜局长眼巴巴瞅着，道：“小许同志考不考虑留在咱禹县啊，我可以给你在经贸局留个位置，正式工哦！” 他今天可是看明白了。 这个小许同志的嘴是真溜，而且脑子活套，花样还多，今个市总供的这场培训看得他一愣一愣的，精彩啊，小许同志是个人才！ 一直跟了培训全场的林秘书，这会大概是全场心情最复杂的一个了。 不得不说，他心里是觉得自个以前小瞧了许姣姣这个女同志的。 听说许姣姣高中都没毕业，毕竟当初谢主任以觉得她给老乡卖东西时笑得亲切好看，想让其他售货员跟她学为由，强烈要求她加入这次的检查小组，这个理由听起来就像个笑话，偏谢主任一力主张，还真叫她走狗屎运进来了。 他一向没把许姣姣放眼里，火车站两人被拿出来做比较，他甚至觉得自个受到了羞辱。 一想到当初那个眼高于顶的自己，这会，林秘书只觉得脸皮烫的慌。 第六十二章 采购员小许 经贸局的正式工职位当然诱人得很。 就连谢主任都紧张起来，生怕许姣姣会动心。 毕竟他可给不了小许供销系统正式工的职位。 不过许姣姣拒绝了，她可惜道：“感谢李局的厚爱，如果不是我家在盐市，而且下面的弟弟还小，我肯定是要再考虑考虑您的橄榄枝，但实际情况不允许，爸妈养我长大，现在我也得尽一份责养下面的弟弟，背井离乡的实在不符合我对未来的计划。” “太可惜了！我可是非常看好你的！”李局一脸遗憾地说道，他是真的看中了许姣姣的能力，想要把她留在禹县经贸局。 但人家小许同志的实际情况的确不允许，她还得养家里的弟弟呢，总不能带着弟弟背井离乡过来上班。 再说，他也没那个脸勉强人家不是。 一旁的谢主任松了口气。 等许姣姣离开，他没好气的瞪了李局长一眼，“力胜同志啊，你叫我说你啥点好，当着我的面挖我们供销系统的墙角，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面对谢主任的怨气，李局长理直气壮：“啥叫挖墙角，小许就是个临时工，压根还不属于你们供销系统呢！” 瞧他嚣张那样，谢主任气得牙痒痒。 他红着脸争辩：“小许同志早晚会进我们供销系统，不劳你操心！” 要不是小许拜托他瞒着小许考盐市百货大楼的事，他早就说出来了，铁定能把李力胜这家伙喷得还不了嘴！ “吉普车的事，我还得再考虑考虑，就我个人观点，你们禹县经贸局需要用到车的地方属实不多，这个申请不好打。” 谢主任严肃的说完，背着手就走了。 留下禹县机关政府大门口风中凌乱的李力胜：“......” 他气道：“我说了事实有错吗？小许同志本来就不是供销系统的人，说不过我就就卡我吉普车申请的事，太阴险了！” 他旁边经贸局的办事员对自家领导很是无语：“小许同志本来就是盐市的人，咋可能来禹县工作，今天这事局长你非跟谢主任呛声，实在是自找没趣！” “你跟谁说话呢！”李力胜气得朝办事员吼。 他这会也懊悔呢，但他嘴硬，刚才气氛上来了，这不是不想跟谢主任低头嘛。 办事员梗着脖子不说话。 本来嘛，吉普车的事板上钉钉，局长偏要得罪谢主任！ 这下吉普车又没影了。 禹县这边供销社的检查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检查小组下午的车将要继续去下一个县城。 自从来了禹县，许姣姣一直都是忙着跟检查小组进行暗访，后面又为培训的事忙，一点自个的私人时间没有，这可不行，第一天来禹县她就已经想到了一定要多囤一点这里的小海鲜，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趁着这次出差的机会好好囤一波，她怕以后回想起来她能自己呕死！ 原本还以为要找个借口溜出来，没想到谢主任几个还要给禹县供销社的各位负责人开一个集体大会，许姣姣不用参加，这正好给了她私自行动的机会。 这会不允许投机倒把，所以想要在大街上偶遇卖小海鲜的人是基本不可能的，不过许姣姣又不傻，她跟招待所的同志借了辆自行车，直奔禹县下面的渔村。 她一个生人，又是一副好相貌，还骑着自行车，皮肤白白净净的半点没有渔村小姑娘们晒黑的样子，一看就是外地来的。 许姣姣刚进一个渔村，就被村里的一个大妈喊住了。 “喂！”对方一脸警惕地看着许姣姣：“你是谁，来我们生产队干啥的，四处瞎晃悠可不像个正经人！” 许姣姣并没有被她审犯人的态度吓到，而是态度自然的道，“你好同志，我是县里供销社新来的采购员，是这样的，县里供销社打算采购一批海鲜干货做成礼盒放在商店里售卖，您知道谁家有晒干货吗，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您带我去看看，虾米、干贝、蛤蜊肉、海蛎干这些都收的。” “你说你是县里供销社采购员，我就信你？工作证明呢？介绍信呢？啥也没有你哄老娘呢！” 穿着灰汗衫的大妈叉腰十分不屑的朝许姣姣道，她一副你别想骗我的表情。 “哪能哄您啊，”许姣姣二话不说掏出证件，不好意思，这些东西她还真有，“您瞧，这是我的介绍信，工作证明，都有公章的，总不能假吧，不过您的警惕意识是对的，这点我对您表示赞扬，不过我的身份绝对没问题。” 她腰板挺直，态度大大方方，证件给大妈随便看。 大妈半信半疑的接过证明左看右看。 咳咳，她当然是不识字的，但那个红彤彤的大公章她还是认得的。 她随即换了一副热情的笑脸，“哎呀，原来是县里供销社来的干部，不好意思啊同志，你在这等我一下，我立马把我们大队长喊过来，你要收干货是吧，没问题，我家里就有50斤海蛎子呢，我都卖给你！你别走，等我啊！” 许姣姣笑着点头，“放心吧，我不走，大妈您慢点哈！” 宝贝的收起证件拍拍，多亏了检查小组暗访需要，她和谢主任几人手里都有几份‘身份证明、介绍信’，这些身份自然都是假的，只是为了人设需要，不过上面的章是供销系统盖的，绝对真的不能再真。 很快大妈带着大队长就来了，两人跑得气喘吁吁，本就黝黑的脸，黑中带红。 许姣姣已经站在阴凉的树下，没办法，这天气是越发热了，渔村周边又没啥多余的绿荫，比较晒人。 大队长紧皱着眉，他走过来，扭头问身边的大妈：“黑丫她妈，你确定这小姑娘就是你说的县里供销社来的采购员？” 这么个细皮嫩肉水灵灵的小姑娘说是供销社采购员，大队长就是再傻也不能信啊。 大妈生气地辩解，“当然是采购员啦！我还能骗你咋地！采购员同志你把你的证件给我们大队长看，他竟然不相信我！” 许姣姣自然是又掏出她的身份证明介绍信，大队长仔细看了又看才确定眼前这个嫩得能掐出水的小姑娘竟然真是县里供销社来的采购员！ 而且刚才路上黑丫妈还跟他提了一嘴，好像是来他们生产队采购海鲜干货的？ 面对县里来的干部，大队长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哎呀！干部同志你好你好！有失远迎！欢迎你来到我们下岸生产队啊，你要采购海鲜干货是吧，您放心，我可以拍胸脯跟你保证，我们下岸生产队的干货绝对是质量最好的，而且绝对晒干透透的，就算你放半年也不会长毛！” 第六十三章 海鲜干货，来啦！ 许姣姣被大队长带着往生产队走，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先去看看吧，这次上面也是打算做个尝试，第一批货肯定要的不多，而且丑话说前头，我这代表的是公家单位，验货上是绝对严格的。” “是是是，这是当然，咱指定不敢糊弄公家啊！”大队长点头哈腰的道。 他这会心里激动的很。 这位女同志虽然瞧着年轻，但她的证件没问题，说明人真是县里供销社的采购员，要是对方真看上他们生产队的那些海货，到时候放到县里供销社卖，他们大队社员就能多一份收入，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大队长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至于要的货不多，没听见人家说这是第一次尝试，要是后面海货卖得好，肯定要加货的，所以大队长心里飞快的打着算盘，打定主意都要选个大新鲜的，决不能以次充好。 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这关系到他们生产队的未来啊！ 黑丫妈满脸激动的走在路上，她碰上队里的人就吆喝。 “都赶紧的！谁家干货多的直接送大队部，县里供销社的采购员干部来咱这里收购海味，队长发话了，一定要挑最好的货给人采购员同志挑选！” 知道这事的生产队队员们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喜事砸蒙一脸，随即反应过来，大家立马争先恐后的往家赶，通知家人的通知家人，扒拉干货的扒拉干货，全家齐上阵。 队长说了要品质最好的，自然都是挑的最上等的一批干货送去大队部。 许姣姣受到大队部干部们热情的招待，红糖水，白馒头的，怕她渴着又怕她饿着，怎么殷勤怎么来，一个个看着许姣姣的眼神带着讨好和感激。 “来了来了！”不知道谁兴奋的喊了一嗓子，随后络绎不绝的队员们扛着自家晾晒的海鲜干货过来。 许姣姣刚放下搪瓷缸子要站起来，就被一群人一窝蜂包围住了。 “采购员同志，你看看我家这虾干，又大又肥，我家那口子最是细致的人，你瞧弄的多干净啊！ “我家的淡菜干更好！炖汤你放两三颗，那汤你能鲜出二里地！” “瞧瞧我家这海米，金黄金黄的，多好看啊，肉又紧，吃起来特别有嚼劲呢！” “我家这沙虫，补身子的很，隔壁老李头就是吃了我婆婆晒的沙虫干，四十岁还生了个大胖儿子呢！” “我家小螃蟹干嘎嘣脆！撒点粗盐拌一下，一碗下酒菜就有了，多好啊！” ...... 场面闹哄哄的，许姣姣被吵得耳朵疼，见她皱眉，刚还在笑着的大队长立马拉长了脸站出来维持秩序。 “都闭嘴！采购员同志会自个看，把你们自家的东西都放这就行，回头谁家要是被采购员同志挑中，我这都有记录。” 被大队长一吼，卖力宣传自家海货的社员们不敢再造次，只得依依不舍的离开大队部。 走前不忘对大队长喊：“大队长，你帮咱多跟采购员同志说说好话啊，咱这靠海近，好东西多着呢，叫她慢慢挑不着急！” 送走了闹哄哄的社员们，大队长朝许姣姣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他苦着脸跟许姣姣说了实话，“咱这没啥地，粮食不够吃，想吃一口干的都得去供销社换，你要是能看上这些干货，也是我们生产队的一条出路，我不是跟采购员同志你卖惨，如果可以的话，我恳请采购员同志你多收购点海货，钱少没关系，给条活路咱就成！” 他们这边沿海，能耕种的地少，庄稼不够种，粮食自然不够吃，虽然靠海，社员们三五不时能靠自己双手打鱼弄些海货吃，但这玩意腥味大还没啥肉，吃个新鲜没问题，总不能当粮食吃吧，不现实。 所以对他们这些渔民来说，粮食比啥都重要！ 许姣姣两眼放光的看着眼前这一筐筐海鲜干货，既欣喜又肉疼。 欣喜的是这批海鲜干货只要她发到代购群里指定不愁卖，肉疼的是她明明想直接包圆，一口吃下这些干货，但眼前几百斤呢，动静太大了后面不好交差。 不过她的确有向谢主任建议把海鲜干货做成礼盒在供销社售卖的打算，只是不知道谢主任会不会同意，同意她也算帮了这些渔民一把，不同意的话她也没辙，好在这次的‘采购’不算师出无名，后面就没人会怀疑她了。 “大队长你放心，这些干货我看了，品质都非常不错，我相信城里人也都是识货的，我认为海鲜干货礼盒的事被定下来的可能性极大。” 许姣姣站在充满腥味的大队部里，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这些干货，惊喜的发现这些干货虽然晒制的手法都比较传统粗糙，但海货的品质的确都很不错。 虽然她还没尝过味，但她上辈子后面当上高管后也算尝遍山珍海味，在食材挑选上也有些心得，就那筐金黄色的海米，普遍个头又大又鲜，不管是熬粥还是煮汤肯定惊艳。 大队长激动的在原地踱步，“采购员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啊？太好了，太好了！” 其他村干部也是满脸喜悦。 许姣姣觉得问题不大，而且这些海鲜干货没有新鲜海鲜运输的烦恼，完全可以作为禹县特产运往全国各大供销社售卖，供销系统的领导们只要不傻，就知道这笔生意大有可为。 不过这些不是她操心的，她可没忘了自个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她笑着道：“供销社那边我会帮你们争取，这样，每种干货我先拿50斤，一部分作为样品，一部分我是打算寄给我的一些亲戚朋友，对了，如果有新鲜的鱼啊虾螃蟹啥的我也要点，就是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我这里有几个暖水瓶，沪市那边刚出的，有谁要我跟你们换成不？” 几个村干部先是震惊了一瞬，随后一个个争先恐后。 一个村干部急忙道：“我换！我家那口子昨晚下海了，家里还有半桶血鳗，花螺、虾、螃蟹啥的都有！” 许姣姣眼睛一亮：“你家有鱿鱼干吗，再加20斤鱿鱼干，我换个暖水瓶给你！” 血鳗可是好东西，肉质肥美细嫩不说，关键是补气血的一把好手，绝对不能错过！ 说话的村干部立马乐开了花：“有！” 就算她家没有她也能给变出来！ 她又不傻，那可是沪市才有的暖水瓶，他们一没工业票二没门路，要不是采购员同志，咋可能撞大运买到！ “3斤的大乌贼要不要？我家还有蛎干、扇贝干......” 许姣姣甚至都没走出大队部，拿出来的6个暖水瓶就被瓜分掉了。 这年头投机倒把不成，但他们可是以物换物啊，在场都是大队干部，连大队长家都换了一个暖瓶，由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会在乎许姣姣是跟他们买还是换呢。 最后换的东西太多，大队长甚至提出给许姣姣送到县里，“这么老些东西，采购员同志你不好拿啊，你为咱生产队跑这一趟，咱不能一点表示没有，队里有辆牛车，咱直接给你送到县里，省得你受累了。” 许姣姣指定不能叫他们送啊，感动的道：“不麻烦大家，我这边还得去好几个生产队呢，县里知道我采购的东西多，早说好了傍晚会派拖拉机来接，就不劳烦老乡了，不过请你们帮我把东西送到路口那边，等拖拉机来了好直接上车。” 大队长可惜不能跟采购员同志献殷勤，不过他们的牛车肯定是比不上拖拉机的，就没再坚持要送，他手一挥，直接找了几个彪悍体壮的汉子帮许姣姣搬东西。 等东西送到路口，眼瞅着一个个眼巴巴看着她就是不走，许姣姣心领神会。 “谢谢，真是太谢谢大伙了！你们放心，回去我就跟领导请示，你们的海鲜干货品质优良，绝对不缺市场，我会努力说服领导添加礼盒售卖，大家等着县里供销社的消息！” 大队长不好意思的一笑，大牙花子露出来，“那就麻烦采购员同志了，你可一定要帮咱多美言几句啊，而且要我说，咱生产队的干货就是最好的，你就压根不用再跑其他公社了！” 他还是比较贪心的，要是县里供销社就要他们这一个生产队的干活多好啊，一想到要跟其他生产队分摊好处，这浑身不得劲！ 许姣姣笑笑：“大队长，你这就为难我了，都是一个县的，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不跑其他生产队是不可能的，今个‘采购’的这些海鲜干货可不够，许姣姣已经打定主意狠狠发一笔财，绝对不可能错过这次好机会！ 见采购员同志没应承他，大队长心道可惜，面上讪讪：“说笑，我说笑呢，采购员同志别见外！” 等人终于走掉，许姣姣又观察了好一会，确定周围一个人影都瞧不见，这才将海鲜干货和那些新鲜的螃蟹、虾啊鱼啥的全部放进代购员小仓库。 她骑上自行车，出发下一个地！ 接下来，摸清套路后，许姣姣照葫芦画瓢，一连跑了三个公社，六七个生产队，累得她人都要趴下，终于将她的代购员小仓库全部塞满海鲜干货和新鲜海鲜！ 紧赶慢赶回到禹县招待所，谢主任他们的会议已经结束，林秘书正到处找她去吃饭，经贸局李力胜同志自掏腰包请他们吃饭。 “许同志，我要严肃的告诉你，这里不是盐市，你也不是来游玩的，不要因为个人的行为给领导们增加麻烦！” 林秘书皱着眉义正词严的对许姣姣道。 许姣姣停下自行车，先撸了把自个汗湿的额发，才把自行车后座绑着的两麻袋东西搬下来。 面对林秘书的批评，她诚恳道歉：“非常不好意思让领导为我担忧，不过大家都在开会，我难得来一次禹县，不出去逛一逛的确觉得可惜，所以我跟招待所的同志借了辆自行车就出去了，耽误领导们的时间我很内疚。” 谢主任摆摆手，很好说话的道：“不就是出去逛逛，你没事就行，小林也是担心你一个女同志出门在外会遇到不好的事。” 林秘书抿了抿唇，“我还是坚持认为许姣姣同志这次擅自行动欠妥当。” 这是非要领导给她记个错才罢休了是吧？ 许姣姣挑眉，心里琢磨着自个好像也没得罪这位林秘书吧？ 前几天还跟她客客气气的，这是突然，不装了？ 谢主任拧眉，思考了一下道：“小林说的也有道理，小许啊，你这次是鲁莽了——” 许姣姣心想幸亏她做了准备，谁能想到林秘书突然坑她一把呢。 她打断谢主任准备批评出口的话，“不过，我这次出去也不是没有收获，大家请看，这里是我去禹县各个生产队换的海鲜干货。 本来想给亲戚朋友们寄一些，但这些海味晒干的样子实在不好看，我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些海货弄成礼盒的形式放在供销社卖？ 海货虽然在禹县不稀奇，但对其他省的人民来说可是稀罕东西，做成礼盒的话，送礼又体面又好看，还能作为禹县的特色，帮助禹县的渔民增加一部分收入呢。 当然，这仅仅是我的一点小建议，具体的还得问领导你们的看法！” 第六十四章 想卖货，先合作 “礼盒？” 站在谢主任身边的一个禹县供销社的商店经理听见许姣姣这番话顿时来了兴趣。 他急切的抢话道：“许同志，不瞒你说，其实我们以前也想过把海鲜干货作为特产销出去，那时候禹县供销社还跟下面的生产队结结实实合作过一年呢，但效果很差，这些干货甚至出不了禹县的门，你的意思是，如果将这些干货包装成礼盒的样子，会更受欢迎吗？” 商店经理十分苦恼的说完，看向许姣姣的眼睛带上几分期许。 他也是参加过这位许同志培训的，知道别看人家是个女同志，可是很有两把刷子，说不定她说的将海鲜包装成礼盒的事真能帮他们禹县一把。 其他商店经理一听这是能增加他们禹县收入的大事啊，一个个也急了。 “是啊，许同志，咱当时可费了老劲了，可惜这些玩意没人稀罕，压根卖不出去！” 当时好些都臭了呢！ 一想到那会老乡从期待到失望至极的眼神，这些商店经理心里头就揪得很。 他们禹县苦啊，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这的确不缺鱼啊虾的，可这些玩意不顶饱，还寒凉，吃多了容易拉肚子，孩子女人最是遭不住，日子真的不好过！ 谢主任几个市总供领导听到这些人的抱怨诉苦，都是十分沉默，心里不好受。 谢主任叹气，“小许啊，你那个说的礼盒，真能帮他们把干货卖出去？” 面对一双双希冀的眼睛，许姣姣直白摇头，“礼盒就是个锦上添花，要是人家不想要，你就是包装得再好看也白搭啊。” 她之前还纳闷禹县特产海鲜竟然没想过作为本地名片推销出去，原来人家不是没有这个想法，而是尝试过，但失败了。 至于失败的原因，许姣姣觉得她大概知道了。 众人大失所望，眼神立即黯淡下去。 林秘书勾了勾唇，沉声说：“许同志，既然不能帮助禹县，你还说这些做什么？这不是故意往人伤口上撒盐嘛。” 许姣姣内心翻了个白眼，她皮笑肉不笑道，“林秘书你急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礼盒的确不能保证禹县的海鲜干货百分百就能卖出去，但是，禹县要是用了我说的这个法子，说不定有几分成事的可能。” 林秘书：“......是吗，那小许同志赶紧给领导们讲讲你的法子吧。” 许姣姣朝他叹气，“林秘书，亏你是个秘书呢，领导们还站着，我要就叭叭叭开讲，多不讲究啊！” 林秘书：“......” “哈哈哈，小许说的对，站着不像个事，”谢主任大笑，他心里也对小许要帮助禹县卖海鲜干货的法子好奇的不行，他直接道，“那咱就回会议室讲！” 招待所门口的确不是个讲话的地，谢主任对许姣姣的提议十分感兴趣，他饭都不吃了，直接带人再次回到刚才的招待所三楼会议室。 经贸局的李局长也不知道打哪听到消息，紧赶慢赶也来到了会议室。 “听说小许同志得知我们禹县海鲜干货滞销，要帮咱出主意？哎哟这种大好事，你们咋这么晚才通知我！” 得到消息就骑上自行车一路狂奔过来的李力胜同志狠狠抹了把头上的汗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不顾谢主任的白眼挨着他坐下。 李力胜讨好的冲着许姣姣道：“小许，你有啥想法就直接说，我们听听。” 被许姣姣一点不客气的使唤他将两大麻布口袋的海鲜干货一并提溜到会议室的林秘书喘了口气，黑沉着脸看着许姣姣。 见几位领导都翘首以盼，等她开口，许姣姣麻溜喝了口水不再耽误。 她道：“礼盒是次要的，我认为你们当初没有将海鲜干货销出去的根本原因，在于你们太保守了！ 你们只想着单打独斗，靠自己的努力将海鲜干货推销出去，这点虽然值得表扬，但我不得不说你们的决策有点傻。” 刚坐下就被骂傻的经贸局一把手李力胜同志：“......” “咳咳。” 谢主任轻咳了一声给许姣姣使眼色。 他虽然也挺不待见这个李力胜，但小许这闺女咋能直接说人一个领导傻呢？ 这么多人看着，至少给力胜同志留点面子不是。 李力胜脸差点挂不住，他抹了把脸不太高兴：“那个，小许同志啊，我觉得我们当初的决策没有问题，那段时间，咱们禹县可是团结一致，上下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卯足了劲把咱们的海鲜推出去呢，可惜——” 一想到那段艰苦奋斗的时期，李力胜的眼眶都有点微微湿润了。 那时候苦啊，花了多少精力啊，最后竟然功夫白费了！ “可惜啥？可惜最后感动了自个，海鲜卖出去了吗？臭了吧？” 许姣姣毫不犹豫的一句话，差点扎穿李力胜的心。 “如果当初禹县经贸局不是画地为牢，局限在本县，而是跟市总供联合，由经贸局牵头，向市总供提出共建合作，借由市总供的强大销售平台，在全市所有供销站点上架海鲜干货，禹县的百姓对海鲜不稀奇，其他地市可有的是挣破头抢这一口新鲜海味，这样的销路一打开，还愁海鲜卖不出去？” 到时候，禹县的海鲜卖出去，下面生产队社员收入增加，经贸局与禹县领导政绩也有了，市总供一则它本就是有国家统供统销的职责，禹县的供销社工作出色，市总供在省里甚至全国供销系统到时候也是得脸的，二则就简单了，丰富了国营商店的商品嘛。 说白点就是资源共享，互惠互利的事。 许姣姣一口气说完，都有点无语了，“所以，当初既然要搞，为啥不直接大胆点，向全市，全省，乃至全国推销啊，禹县的海鲜卖给禹县人，到底咋想的？” 川省缺辣椒吗？西省缺醋吗？ 许姣姣的一番话不说振聋发聩，也算切切实实在李力胜和禹县这些商店经理耳边炸了一个响雷。 可不是嘛，把海鲜卖给不缺海鲜吃的人，能卖得动才怪呢！ 这会，他们心里就是羞愧，小许同志没骂错，他们可不就是傻，不够大胆！ 经贸局李力胜眼睛亮了又亮，他双手握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先看向许姣姣，郑重其事道：“小许同志，我要代表禹县的父老乡亲感谢你！” 许姣姣赶紧摆手，“我就是提一个小建议，李局您严重了。” 李力胜摇头：“不，你不知道你的一个小建议，对我们禹县有多重要，你能让我们禹县的人民多吃一口饭啊，你是个了不起的小同志！” 随后，李力胜同志又对谢主任严肃道，“我现在就跟上面领导打申请，老谢，恐怕还要再耽误点时间，你们暂时走不了了。” 小许同志提的跟市总供的共建活动的建议，他觉得很好，非常好！ 因为许姣姣的一个小建议，市总供检查小组又在禹县多待了一天。 经过上面领导多番会议讨论，由禹县经贸局牵头，向以谢主任为代表的市总供郑重提出共建活动，并在电话里请求市总供给予禹县帮助推销海鲜干货，市总供那边接到电话后，召开了紧急会议，最终决定对禹县伸出援助之手，并跟禹县这边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共建销售合同。 由于谢主任一行人就在禹县，市总供将签约合同的事直接交给了检查小组，当然，这里面也有这次同禹县的合作本也有谢主任几人牵线的原因在。 禹县这边对本次合作十分看重，县委的宣传部，当地日报，都派了专人拍摄签订合同的现场照片。 许姣姣收到李力胜同志的热情邀请，有幸站在一众禹县领导中间留下一张定格照。 照片上，几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干部中间站着一个花骨朵般漂亮的女同志，众人都咧着一口牙笑，质朴又鲜亮。 第六十五章 上门逼迫要方子（家里戏份） 几天后，盐市皮鞋厂家属楼，许姣姣家。 不少看热闹的邻里偷偷透过敞开的门朝里面张望。 皮鞋厂的王副厂长和人事科高科长突然登许家的门，还带着第一化学厂的干部，一看就知道没好事。 “听说还是为了许家那个皂角粉方子，这不，人直接找上门了，还把咱皮鞋厂领导也拉上，看来化学厂急了！” “急也没用，万红霞不松口，方子捏在她手上，化学厂还能直接上手抢？” “说抢就太难听了！那皂角粉的方子本来对许家就没用，化学厂要就给呗，许有田害咱皮鞋厂，他媳妇觉悟也不高，跟公家作对，也不看她许家几斤几两！” 骂骂咧咧的大有人在，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其实透着酸。 谁又不是傻子。 化学厂急赤白脸跟许家要方子，想也知道那皂角粉方子是个好东西，化学厂不想付出任何代价就想空手套白狼，扯着大义，吃相实在难看！ 万红霞不肯给咋啦，换他们，给了才怪！ 外面的人纯吃瓜看热闹，再稍微畅想一下要是皂角粉方子是自家这美事，耳朵竖起来听许家的动静。 正如外面人猜的一样，化学厂这次着实急了，直接请了皮鞋厂的领导上门说和，态度没有前几次单独找许家母子的时候强硬，多了几分软和和诚意。 皮鞋厂王副厂长摆出一副和事佬的笑模样，“小万啊，化学厂这次是很有诚意的，你身为皮鞋厂的职工，皮鞋厂站在你这边帮你争取到了100块奖励还有20斤肉票，这个奖励真的不少了，皂角粉的方子你留着也没用，只有化学厂能将它发挥出作用，你说呢？” 万红霞坐在沙发上，白皙的脸上没啥表情。 她还是那句话：“方子是祖传的，不能卖。” “不是卖！是献给化学厂，你家皂角粉的方子对我们化学厂新品洗衣粉的研究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如果这款洗衣粉能顺利研发出来，极有可能给国家挣一大笔外汇！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化学厂这次跟来的据说也是研发部的一个小领导不满的大声说。 许安春脸色难看，他真想一拳一个将这些不要脸的人都给打出去。 说得那么好听，又是外汇，又是国家的，冠冕堂皇，全是大道理。 可凭啥他家用那么重要的方子就只能换到100块奖励和20斤肉票？ 小妹说的对，一个工作都吝啬给，真当打发要饭花子呢！ 简直欺人太甚！ 几人从坐下到现在快一个小时，几乎说干了口水，见许家人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化学厂跟来的研发部小领导逐渐脾气暴躁。 他给王副厂长和高科长使了个眼色，化学厂跟皮鞋厂谈好了的，不能一点力不出吧。 王副厂长端起茶缸子喝了口白开水，也没嫌弃，毕竟许家是没有茶叶那种好东西的。 皮鞋厂人事科高科长沉声开口：“万红霞同志，你们家，有田的事厂里虽然没咋批评，但你不能装聋作哑，一个方子就要工作？你这是贪心不足！我知道你一个人养孩子困难，但人穷不可怕，思想觉悟低了才可怕！” 这是利诱不行改威逼了，许安春拳头硬了，涨红了脸硬是被他妈死死拉着。 万红霞冷笑：“高科长，你也别吓我，我信任组织才同意你和王副厂长今天带人上我家门，可你们干了啥，强逼孤儿寡母献出祖传方子不说，还威胁我们，不献出方子就是觉悟低，给人扣屎盆子的事你做的真顺手啊，既然这样，咱就去市委找领导问清楚，不献方子就是觉悟低，你见我家穷的揭不开锅咋不说把你工资给我用，你一个皮鞋厂干部干看着职工喝西北风，你咋不扒拉一把，还干部呢，还职工代表呢，我看你才是觉悟低！” 高主任被一通喷，气得嘴都歪了，他一拍桌子，“你这是无理取闹！” 万红霞一脸讥讽，懒得搭理他。 许安春忍不住道：“王副厂长和高科长身为皮鞋厂的领导不为本厂职工做主，反而站在另一头，倒是是我们无理取闹，还是某些人收了好处，你们敢不敢摸着自个的良心说话！” “安春！” 万红霞喝道，却没来得及拦住许安春说出口的话。 眼见着老神在在的王副厂长突然变了脸，万红霞心里一紧。 她不怕高科长，却从不敢小瞧笑面虎王副厂长，一个能跟许向华斗得不相上下的人，能是啥好东西。 正当万红霞提着心，王副厂长站起了身，他冷着脸刚准备说点啥，一道大嗓门突然在许家门外响起。 是张兆凤。 “哎呀！红霞你快来看，这上面是不是你家老四啊，姣姣这丫头真神气，都登上人民日报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张兆凤激动的冲进许家。 她压根没注意屋里坐着的王副厂长几个，直接拿着报纸兴奋的跑到万红霞跟前，给她指着报纸上一个硕大的黑白照片看。 万红霞怔楞的看着报纸上刊登的黑白照片。 她满脸震惊，“这是我家老四？” 只见硕大的报纸板面上刊登着的照片上，好几个穿着中山装，满脸严肃正经的干部中央，俏生生站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小丫头。 这篇报道称赞的就是盐市市总供销社联合禹县达成共建合作，预备帮助当地群众推销海鲜干货的光荣事迹。 这篇一开始由禹县工人报刊登后，又被人民日报转载的报道，通篇都在赞扬盐市市总供积极热心帮助贫困县—禹县发展经济的事，重点放在艰难困苦的大环境下，县市之间、国家单位和机关之间，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一起建设社会主义国家，这种符合政策的行为是值得各单位重视和学习的。 张兆凤：“可不就是姣姣！哈哈哈，我刚拿到报纸一眼就认出来了，咱皮鞋厂家属楼可算是要出名了！” 原本听的云里雾里的王副厂长几人也好奇的看向报纸，只一眼，然后几人就傻了。 皮鞋厂王副厂长带着化学厂的领导上门跟许家要皂角粉方子这事，谁也没想到气势汹汹的去，最后偃旗息鼓了。 直接没结果。 一开始大伙还好奇啥情况，后来皮鞋厂家属楼渐渐传出消息，才知道！ 原来是，许家小闺女竟然跟市总供的领导一起登上人民日报，老许家的山鸡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啦！ 碍于许家那个还在外出差的‘有出息’的小闺女，可没人再敢逼着人要方子了。 听说化学厂的人脸色可难看了。 可王副厂长和高科长咋说都是皮鞋厂的人，不能真跟许家撕破脸，更何况，人家小闺女进了供销社，还跟市总供的大领导们有说有笑的在一张照片上，站中间呢，可不敢小瞧！ 可不就偃旗息鼓了！ 许姣姣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她这段时间忙着跟检查小组给不同的县下面供销社的售货员们做销售礼仪培训。 好些一开始看她年纪小又是个临时工轻视她的，都被她最后收拾得服服帖帖。 一路走来，谢主任对她也是越来越满意，当然，她跟林秘书之间的明争暗斗也越来越接近白热化。 许姣姣坐在车里，一边看书一边听林秘书在旁边阴阳怪气说她坏话。 林秘书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谢主任，您别怪我多嘴，小许同志业务很精这点我承认，但她脾气太冲，已经有不少同志跟我反应小许同志在培训期间打击到了他们的自尊心，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怕下面的供销社员工会对市总供有意见。” 许姣姣压根不需要开口，谢主任已经皱起眉。 “一个个都是走上工作岗位的人了，还那么经不起打击，还好意思找你说这种小话，你跟我说说，是哪几个，我下次开大会要点名批评！” 压根没有责怪许姣姣的意思。 林秘书：“......”他脸红了又黑。 不知道谢主任咋就那么偏心许姣姣！ 第六十六章 下套子＆回家啦 许姣姣也不是个任人揉搓的软柿子，林秘书敢当面告她状，就别怪她打击报复。 她合上书本，突然朝林秘书笑了下，林秘书被她笑得有点发毛。 然后就听见车内，许姣姣特别懂事的道：“谢主任，我觉得应该重视林秘书的顾虑，要不这样吧，接下来就由林秘书给其他售货员做培训，反正这段时间林秘书看我给他们培训应该都学的差不多了。” 林秘书心里一跳，他强压下嘴角的笑，摆手：“不行不行，这不合适吧？” 他倒没有立即被送到嘴的功劳冲昏头脑，只是纳闷，许姣姣能有这么好心？ 许姣姣坚定道：“没啥不合适的，林秘书是正儿八经盐市文秘专业中专毕业，给售货员们培训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挑战，再说我的确不是供销系统正式工，名不正言不顺，这段时间是挺招眼的。” 前排副驾驶的谢主任听到这，不高兴了。 “啥招眼不招眼的，不遭人妒是庸才，那些个别人以为我不知道，就是嫉妒，有本事他们自己咋不上？” 他就不乐意小许这么贬低自个。 小许这个同志在他眼里是非常出色的，而且能够想出跟禹县共建销售海鲜干货这事，显然她的能力完全不输小林。 就因为几句闲言碎语就叫好好的同志让出手头的工作，这不是欺负人嘛，谢主任对此坚持持反对意见。 “......”林秘书抿了下唇，突然脸皮有些发烫。 他觉得谢主任这话有指桑骂槐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他是不会承认他嫉妒一个小丫头的！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道：“其实我做出这个提议，也有一部分我本人私心在，我还有几天就要参加高中毕业考了，俄语这块我是打算下点死力气好好复习的，这样一来，在培训工作上就难免会懈怠，为了不让培训工作滞后，所以我才提出想请林秘书帮忙。” 她倒也不是瞎说，的确她俄语不太行，上学的时候就不太行，恢复上辈子记忆后，说起俄语更是别别扭扭，不临时抱佛脚狠抓一把显然不行了。 正好林秘书送上门，岂有不利用一把的道理。 谢主任沉思，“既然这样，我倒是不好说啥，不过小许啊，你得想清楚，小林既然帮你分担了培训任务，这功劳到时候可就要分他了。” 就是再喜欢小许，谢主任这样公正的人也没有叫林秘书干白工的道理。 所以有些话虽然难听但他也要说，单位里就是这样，一份功劳一个人分和两个人分有质的区别。 他希望小许能想清楚，毕竟他是知道小许以后要进供销单位的，功劳以后可是会影响她工作升迁！ 许姣姣一脸义正言辞：“既然都是为了工作，只要能达成培训效果，谁的功劳啥好计较呢！” “说得好！”谢主任哈哈笑。 然后他严肃道：“那接下来小许你就好好复习毕业考，售货员的培训工作交给小林，小林你要知道你是在小许打好了前期基础下接手的这项工作，我不要你一定比小许表现的好，但绝不能效果还不如之前的几个县城，能做到吗？” 林秘书的心上上下下，这会终于落到实处。 这会心头火热，他斗志昂扬的大声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不辜负领导和小许同志的信任！” 谢主任：“行，我看你表现。” 许姣姣笑笑：“我相信林秘书没问题的。” 她说的深明大义，其实当然没安好心。 这个培训发起之初没人放在眼里，是谢主任力排众议让她一个临时工负责这事。 培训的效果暂且不提，后面才能看出来，但这项工作的的确确按部就班进行了快十几天，负责的人不说有功劳，至少有苦劳吧，回头在市总供领导跟前指定能挂上号，说不定后面培训真有效果，还能得领导几分青眼。 如果许姣姣就是个临时工且一点在供销系统往上爬的心思也没，那这个功劳叫她让她二话不说，可现在她是打定主意进供销系统的人，林秘书还想摘她桃子，这就别怪她下套了。 再说，她下了套是没错，也没逼着林秘书往里钻啊，他能钻，说明丫就是活该。 解决完林秘书，看似闭目养神的许姣姣心神都放到了代购群里。 这会代购群里也正热火朝天。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啊啊啊快快快再上点小银鱼干，太太太好吃了！我直接生吃，干香有嚼劲，炖汤炖鸡蛋也特别鲜，小许妹子拜托再来点！】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还有虾干啊家人们忘啦！个大肉紧，直接连皮吃，刷剧当零食超级nice，完全不会腻啊！】 【二手车-斜杠青年周咪咪：说再多我也体会不到啊！@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上次没有抢到的倒霉蛋这次可以奢求一点响螺干吗？我超爱！】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剔牙，上次的青口贝不错，还有大螃蟹也肥美鲜甜，小许妹子你在哪搞来的货，嘿嘿嘿有货源不能忘了你老王大哥哈！】 ......还有猪肉荣、朱经理等一些老朋友全是在代购群里嗷嗷叫喊许姣姣再上点海鲜干货的。 看大家伙这么热情，许姣姣瞄了眼自个的代购员小仓库，发现还有不少的海鲜干货，完全可以再卖几波货，便顺应民意上架了一些海鲜干货。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感谢土豪们的捧场，海鲜干货购买链接这就奉上！纯野生的海鲜干货，渔民传统晒制手法，绝对好品质，这次还有超大墨鱼干，500头鲍鱼仔，补肾佳品沙虫干，想要的土豪们冲冲冲啊！】 许姣姣在群里简单的嚎了一嗓子。 立马，下单的人数激增。 ......顺利消耗掉代购员小仓库里一部分海鲜干货的存货，许姣姣数着她的代购群系统直逼3万的购物金余额，心满意足。 群里也有人求购地石榴、野桑葚这类野果的，许姣姣无奈告诉对方暂时没货了。 地石榴、野桑葚是她路过一个县刚巧遇上老乡在偷偷卖。 当时那位老人遮得严严实实的竹筐里还有两只野鸡一只野兔和一些家里自留地长的黄瓜、茄子，许姣姣眼睛一亮，直接2块钱没要票给对方包圆了。 后面也是，不论走到一个地方，许姣姣贼不走空，总要换点东西。 有时候是钱票，有时候直接拿从富婆姐姐那买的即食燕麦片，或者米面、一个苹果，一个梨都能换不少粗粮山货。 零零碎碎下来，虽然没有在禹县换的海鲜干货那么夸张，但红薯、玉米棒子、野板栗、黑木耳、乡下腌的咸菜干、各种野菜这些，也在小仓库里堆积了不少的量。 而且许姣姣在路上也不闲着，在代购群卖海鲜干货、农副产品、手工编织筐等，线下就狗狗祟祟的跟人‘换’东西，理所当然的多次触发代购群一比一返利机制，然后白嫖了不少好东西。 全囤着啦。 总之许姣姣现在是一本满足，觉得这次跟随检查小组出差真是来对了！ 毕竟太赚了！ 接下来，许姣姣就认真复习俄语，培训的工作全部移交给林秘书，林秘书也投桃报李，甚至主动帮她找了关于俄语的不少考试复习资料。 一直到检查小组工作结束回到盐市，谢主任知道许姣姣接下来两天要参加毕业考，所以大手一挥直接给她放了假，让她考完再去南城供销社上班。 谢主任对她倒是很有信心：“加油考，顺利拿到毕业证，我等着在百货大楼见到你！” 许姣姣也不谦虚，“借您吉言！” 她搭了接检查小组回去的顺风车，人直接被放在盐市皮鞋厂大门口。 许姣姣下车，她拎着大包小包站在皮鞋厂门口，风尘仆仆的。 她仰头深吸一口气，真想呐喊一声，终于回来啦！ 第六十七章 讨厌鬼许安秋 许姣姣归心似箭，她拎起包裹迫不及待的就想往里走。 还没踏出两步呢，好巧不巧，迎面遇上了她姐许安夏同志，她身边还有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同志，两人拉拉扯扯的。 远远的就瞧见她姐脸色不太好。而且男同志好像用了力气，眼见着她姐露出刺疼痛表情，许姣姣再也没忍住，她扔下包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干啥呢？干啥呢？挺大一个老爷们，大街上对女同志动手动脚的，你想干啥？瞧见后面的皮鞋厂没，你再敢动一下手，我喊保卫科了！” 许姣姣一把将男人推搡开，挡在他姐面前，昂着下巴凶巴巴的威胁道。 被推开的男人不设防，猛地一下，直接一个屁股墩被推倒在了地上。 他一脸怀疑人生的瞪着许姣姣，咋力气这么大！ 随即又气又恼，他爬起身就朝许姣姣怒骂：“哪来的丫头片子？我跟我对象说话呢，有你啥事儿？多管闲事，毛病吧！” “姣姣？你咋回来啦？” 许安夏自从妹妹突然冲过来就怔住了，然后抓住妹妹的胳膊满是激动。 刚说两句，就听见对面那玩意骂她妹子，这下子彻底捅了马蜂窝。 不等许姣姣反应，许安夏立马一改之前好欺负的软样子。 她翻脸就指着男人的鼻子大声开骂：“谁是你对象？不要脸的东西！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去你单位问问你领导，身为一个男同志在外随意败坏女同志的名声，你们单位领导还管不管了？找不着对象就回家撒泡尿自己照照，别跟个狗似的，见谁都乱吠！” 见男人涨红了脸，震惊的看她：“你你你，你怎么这样说话？” 许安夏板着俏脸：“我说话咋啦，戳破你自尊心了？难道你不是找不着对象才大马路上发癫，就你这样的，配得上哪个女同志啊？我说错了吗，你还愣着干啥？赶紧滚啊！” “......”许姣姣目瞪口呆的全程围观。 她姐许安夏同志突然从小白兔变身母老虎，牙尖嘴利的把人骂走，那骂人不带喘气的凶悍模样一点不像她平时。 还别说，有她妈万红霞同志几分气势。 “啪啪！”许姣姣毫无吝啬的给她姐来了点掌声。 “姐！厉害啊，早知道你这么威武，我刚才就不跑过来跟你抢风头了。” 面对小妹的调笑，许安夏脸倏地一红。 这边刚闹了点小事，就有路上开始围观随时准备吃瓜。 触及到旁边路人的眼光，许安夏更加浑身不自在了。 她拉着许姣姣小声催促：“别说了，快走快走！” 一想到刚才的事，她脸就发烫，好一会心还跳得有点快呢。 其实刚才就是条件反射，本来那男同志是小姨最近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只是见过一次面后，许安夏觉得两人不合适，她觉得说开了就没什么，谁知道那男同志搞起了死缠烂打的一套，前几天甚至去她单位接她下班，弄的毛巾厂传了好几天说她谈对象了。 今天竟然还想跟着她回家，直接踩到了她的底线。 许安夏这人平时一般不跟人生气，这次真的是被惹毛了，即便没有小妹在，她也是要警告对方的。 许姣姣听了他姐一路的抱怨，也对这种男的看不上眼。 要真心喜欢，想追求姑娘就大大方方的追。在这个男女大防的年代，你直接跑到人家厂子里，搞宣示主权一套，既不爷们也不大气，想靠舆论压力，逼女同志低头，反而说明这人心思歹毒、性格卑劣。 “姐，别搭理这人！你今天把他骂走，骂的对！回头他要是再敢去厂里找你，甭跟他废话，直接喊保卫科送公安局，他既然不要脸，你也甭给他脸！” 许姣姣气冲冲地说完，两姐妹拎着大包小包走进筒子楼。 楼梯口遇见跟许家两姐妹打招呼的，许姣姣这才闭麦。 “哎哟，姣姣回来了啊，可有十小几天没见着你了，婶子可想你呢！” “我也想家里人呢！” “姣姣这大包小包的得装不少东西吧，回头嫂子上你家瞧瞧去看有啥好东西哈！” 许姣姣：“行啊，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嫂子我瞧见你上次回娘家还送了猪肉吧，我叔对老丈人家可真大方，回头我也上你家唠唠去啊！” “你这孩子......” 一回到皮鞋厂家属院就特别亲切，上个楼梯都能叫许姣姣找回了熟悉的味道。 一进门心疼妹子的许安夏就给许姣姣倒水擦脸，她总觉得十几天没见，她妹子下巴都瘦了一圈，也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可把她心疼坏了。 “姐，你听见我刚才说的没，以后也要跟今个一样凶，才没人敢欺负你！” 许姣姣捧起茶缸子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不忘嘱咐她姐。 许安夏跟个老妈子似的哄她：“行行行，这事你姐心里有数，你甭操心，坐火车累了吧，你赶紧回房睡一觉，姐等会儿去副食品店看看有没有排骨卖，你不是爱吃排骨吗，我去买点回来，一半给你做糖醋排骨，一半炖排骨汤给你补身体。” 许安夏不想提及那个糟心的男的，一心扑在出差回来的小妹身上，琢磨着要给在外奔波显见憔悴了的妹子补补。 排骨？ 许姣姣想到自个儿小仓库里还有上次买的半扇排骨呢，忙喊住他姐。 “不用去买排骨，我这有，我这次跟领导出差。把盐市下面的几个县都跑遍，跟老乡们换了不少特产回来，正好就有排骨，还有这些海鲜干货，姐你看——” 许姣姣可算是逮着机会了，迫不及待的把她带回来的，几个大大小小的行李包打开给她姐献宝。 许安夏嘴巴张的能吞鸡蛋，“这，这么多东西？你都咋换的呀？你带那么多钱票了吗？” 红薯、玉米棒子、野板栗、黑木耳、乡下腌的咸菜干，几把野菜摆了一地，竟然还有一瓶酒酿和香菇酱？ 她严重怀疑她妹子这十几天不是跟领导出去工作，而是去游山玩水了，不然这些东西咋来的，她那些个领导就没人说她？ 许安夏心里是这么疑惑的，嘴上也就问出了口。 许姣姣毫不心虚道：“说啥啊，不就是换东西，我领导们虽然没我换的多但也都没空手回来啊，难得公费出去，给家里人换点地方特产又不犯法！而且这些东西在咱们城里要票，在乡下可不需要，没花多少钱票的。” 其实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她跟代购群买的，只有一小部分是跟当地老乡换的，不过她姐不知道就是了。 况且谢主任几人的确都多多少少换了点东西，许姣姣不算说谎。 一听领导也换了东西，许安夏这才放下心，开开心心地整理小妹带回来的战利品。 “还是野板栗香，等下个月发了肉票，姐给你做道板栗烧肉，再搁点土豆放里，你爱吃。” 许姣姣听得口水都要出来了。 她连连点头，“还得是我二姐对我最好，一路上虽然吃的不差，但我总想着姐你烧的菜呢！” 许安夏心里热乎乎的，嘴上不信道：“你在外跟着领导吃国营饭店，还能想着我？” “国营饭店咋啦？他烧的再好，也没姐你的厨艺得我心，你烧的菜有家的味道！” 许姣姣这一记马屁直接把许安夏同志拍得浑身舒坦。 “算你有良心，姐厂里上次发的橘子罐头还在我屋里藏着呢，你快去把它吃了，可不能叫老七老八看见。” 说完，许安夏系好围裙，风风火火就出去收拾排骨准备做糖醋排骨了。 可不能叫她妹子饿着了！ 许姣姣从她和二姐睡的屋子里掏出藏在床板下的橘子罐头，简直要泪目了。 她二姐对她是真爱啊！ “不像许安秋——” 想到记忆里，只会跟她争抢东西的三姐，许姣姣撇撇嘴嘀咕一句。 然后有句话咋说来着，有些人是不经念叨的。 傍晚，皮鞋厂工人下班。 许姣姣从恢复上辈子记忆到现在马上快两月了吧，还是第一次见到许安秋。 许姣姣控制不住的朝眼前被养得珠圆玉润，却不掩娇美姿态的女人翻了个白眼。 “咋地，许老四你这是不欢迎我啊，虽然我嫁出去了，但妈说了，这里永远是我家，我有权利回来。” 许安秋昂着下巴一脸傲气，她拎着个小皮包，身上穿着好料子做的蓝裙子。 她是个典型小白花长相，长得小小巧巧，楚楚动人，但性子却是最像万红霞的，暴仗脾气，一言不合就干仗，她男人都打不过她，公婆更是说不过她一张嘴。 当然，许姣姣除外。 “飞出去的金凤凰还知道回麻雀窝，我瞧瞧，今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许姣姣故意一脸夸张。 她这个三姐自从嫁了钢铁厂车间小组长家的儿子，自觉脱离了他们这个穷困潦倒的穷家庭，享福去了，结婚三年每次只有跟她男人闹离婚的时候才回娘家，平时都不稀得搭理他们这些弟妹，生怕他们爬到她身上吸血似的。 万红霞带着三闺女一进门就听见小闺女这声嘲讽，她下意识的头疼，喝道：“你消停点，刚回来就给我惹不痛快是吧？” 许安秋自觉有了老母亲撑腰，嘚瑟坏了，“妈叫你闭嘴呢，一个要哥姐养吃白饭的，也好意思说我，都叫大哥和二姐给你宠坏了！” 说到这句的时候，她心里可酸了。 从小到大家里的哥姐就喜欢这个讨人嫌的小妹，也不知道除了一张脸她还有啥，偏大哥二姐从小就偏心，每次有好吃的都给许姣姣，她那会馋的流口水只能吃一点，这个仇她可一直记着呢。 “小妹才不是吃白饭的，”听到吵闹声的许安夏跑了出来，她不高兴的怼许安秋，“小妹进了供销社还上了报纸，前段时间跟着他们单位大领导们出差，不知道多厉害！” 许安秋直接嘲讽的笑出了声，“就她？姐你再偏心也不能胡说八道吧，许老四除了会勾搭小男生，她有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 她那态度，好像许安夏为了给许姣姣抬咖故意编故事一样，态度非常不屑。 把许安夏气的哦。 许姣姣懒得搭理许安秋，也不想跟她多费口舌证明自个啥的。 倒是一旁的许老五眼珠子一转。 他利落的跑他妈屋里翻出那份报纸，‘啪’拍到许安秋面前。 “三姐，报纸在这，你自己看，不用谢哦！” “嗤！”许安秋轻嗤一声，目光随意的落在报纸上，然后，瞪住了。 她脸一阵红一阵青，抬起头来眼神复杂，“许老四啊许老四，没想到你为了哄妈，这种昏招都想的出来，你是真不要脸皮了啊？” 许姣姣：“......”说谁不要脸皮呢？ 万红霞黑了脸，直接呲三闺女：“人民日报四个大字看不见啊，不识字啊？” 这可是他们家光宗耀祖的大事，哪能作假，这个老三就是不会说话！ 第六十八章 狐假虎威 完全没料到被老母亲喷的许安秋又羞又恼：“妈！” 万红霞抽出她手里的报纸，小心翼翼的收好，“喊妈也没用，你跟老四那点屁事我不掺和！不过老四现在争气，给我争脸了，你在这个家再不服气她，也得给我憋着，不然就回你老葛家去！” 许安秋嫉妒的瞪了眼许姣姣，她‘哼’了声进了屋。 “我才不回去！我要跟葛正利离婚！” 许姣姣坐沙发，她也要坐沙发，两姐妹一人占一头，井水不犯河水。 许老五斜靠在一旁，他毫不客气的笑出声：“三姐，离婚这事你都说八百回了，也没见你真离一回，有本事这次来个真的，给弟弟们见识见识？” 许老六同样捂着嘴偷笑。 “是啊三姐，咱都还没见过离婚的呢，不过你要是跟姐夫离婚了，大丫二丫是不是就要有后妈了啊？” 这下戳了许安秋的肺管子。 她脸色一变，凶狠道：“我呸！他葛正利敢再娶一个试试，我不打断他的狗腿我就不叫许安秋！还有啊，许老六，以后不准再叫大丫二丫，我闺女叫宝珠、珍珠！” 许老六憨憨的挠头：“啥大丫二丫，宝珠珍珠的，不都一样？” “我觉得宝珠、珍珠好听，”许姣姣也觉得俩孩子以前的名够随便，不免又埋汰起许安秋这个当妈的，“你今个回来，宝珠珍珠呢，你一个人回娘家就把孩子丢给你那个偏心的婆婆啊？” 许安秋那个婆婆重男轻女极度偏心眼，许安秋能把俩闺女丢家里，这个当妈的心可真大。 瞧见小妹嫌弃的眼神，许安秋略有心虚的梗着脖子。 “你管我！我都是要跟他葛家一刀两断了，我还管他葛家的种？我像那个冤大头吗？” 嗓门大是大，眼神乱飘，一看就知道口不对心。 许姣姣是知道她这个三姐把俩小闺女当命根子护的，即便是离婚，也不可能不要孩子，从小到大就是嘴硬。 许姣姣朝许安秋白了一眼，不想搭理她。 许安夏则是满脸无奈，三妹从小主意大，结婚离婚在她嘴里就是过家家，结婚那会夫妻俩扯了证全家才知道，离婚更是一年闹上十几回，等着吧，一会妹夫准来接人。 今天老许家伙食丰盛，又是糖醋排骨，又是红烧鲳鳊鱼，还炒了一个白菜以及花蛤蒸蛋，配上现煮的二米饭，即便自认嫁去葛家后就享福上的许安秋震惊得两眼都直了。 她狠狠咽了口唾沫：“咱家现在吃这么好了？” 许安夏一脸骄傲，“这都是小妹出差带回来的，平时哪能吃这么好。” 许安秋脸上讪讪。 没想到许姣姣还有能耐给家里弄来这些好东西，看来她那个报纸上不是假的。 她瞅向侧脸漂亮至极的小妹，心想这丫头怎么突然变这么厉害了，进了供销社不说还登报纸了，比她公公还厉害呢！ 没错，直到这会，许安秋才相信家里人的话。 许姣姣才不管许安秋想啥，她已经夹了一块排骨吃得一脸满足。 其他许家人同样不说废话，埋头苦吃，唧唧歪歪啥啊，多说两句话少吃一口肉，才不值当呢！ 许安秋一看大家吃的那么凶，她立马有了紧迫感，她一点没觉得吃许姣姣带回来的东西有啥，她一个当姐的吃妹子两口肉咋的啦，这是她家，她妈都没反对呢！ 许姣姣只顾着吃饭，糖醋排骨果然是她最爱，她姐今天特意给她做的焦焦的，糖醋汁又粘稠，是她特别爱吃的那种，她狠狠吃了两大碗饭，只是可惜准备添第三碗的时候被她妈拦住了。 一向不赞同家里晚上吃干饭的万红霞同志黑着脸将剩下的饭菜全扒拉进橱柜里锁起来。 “这么个吃法，家不得被你们吃空，”说完她嫌弃的对许安秋道：“你也赶紧的给我回去，家里就那么大，没你睡的地。” 许安秋：“我跟二姐挤挤！” 许安夏脸一僵。 许姣姣直接皱眉：“我拒绝。” 许安秋这丫睡觉打呼还磨牙，这都不算啥，偏她还霸道，睡觉都得她先睡别人才能睡，心里十分没逼数！ “你凭啥拒绝，我跟二姐睡又不是跟你睡，我可是你姐！你这是对我一个当姐的说话态度吗？” 许安秋怒了，她自尊心受挫，觉得许姣姣现在厉害了，就飘了，是不是看不上她一个吃白饭的了！ “你是我姐又不是我祖宗，你睡觉打呼又磨牙，吵人的很，我坐了一路火车回家就想睡个清净的觉，不行吗？” 许姣姣扭身就走。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恢复记忆前能跟许安秋斗嘴半天的许姣姣。 她有时间还要复习准备毕业考呢，没两天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总之没那么多时间耽误。 许安秋：“......妈！你看她！” 正巧门被敲响。 万红霞头疼：“你闭嘴，一回来就给我挑事，等会就跟你男人回去，祸害他老葛家去！” 一打开，外面站着的果然是许姣姣三姐夫葛正利。 “妈！”葛正利一进门就觍着脸点头哈腰，他对万红霞这个丈母娘有点怕。 万红霞没搭理他讨好的笑脸，直接不客气道：“管好你媳妇，别没事往娘家跑，我记得你妈当初结婚那会，就让咱没事别去打扰葛家，她能照顾好我闺女，她就是这么照顾的，三天两头闹离婚，葛正利你还要不要我家安秋了？不要就让她趁早回来，我别的没有，给她一口饭还是有的！” 葛正利一进门就被丈母娘劈头盖脸一顿喷，骂得抬不起头，他本来人就又矮又胖，埋着脑袋直接看不见脖子了。 一听丈母娘要把他媳妇收回头，人立马吓得快哭了，“妈，你说这话干啥呢，自打我娶了秋，我就发誓这辈子只要她一个，我俩就是吵着玩呢哪能真离婚，离了秋我可活不下去啊妈！” 许安秋刚还叉着腰一脸怒容，听到葛正利这么一下子，立马俏脸一红，上去就给了他胳膊狠狠掐了一把，“你说啥呢！不害臊！” 葛正利拉住她的手，觑了眼丈母娘：“媳妇，你跟我回家吧，咱别给妈添麻烦了，大丫二丫都念叨你一天了！” 刚脸色缓和下来的许安秋怒道：“是宝珠珍珠！” 她道：“我不管，俩闺女的名字必须改，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还是要离婚，我离了婚好叫你再找个盘正条顺的！” 葛正利怂的很快：“改！必须改！媳妇，我不要盘正条顺的，我就要你这样的！” 许安秋哼了声，傲娇的不行。 看戏的许家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活该。 夫妻俩走前还愣是把许姣姣拽出来。 许安秋姐俩好的环着许姣姣胳膊，不顾许姣姣的黑脸，她得意的朝葛正利道：“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妹许姣姣。” 葛正利不懂媳妇这是闹啥，“我知道这是小妹啊。” “不，你不知道，”许安秋昂着下巴，嘚瑟道，“我们宝珠珍珠的小姨现在今非昔比，进了供销社还上了报纸！市总供的领导你认识吗？你肯定不认识，我们宝珠珍珠小姨认识，还跟着那些大领导出过差呢！以后我们宝珠珍珠小姨也是要当领导的，好叫你们老葛家擦亮眼睛，咱老许家也不是没有依靠的！” 许姣姣：“......”你跑这狐假虎威来了？ 葛正利则被他媳妇口中小姨子的厉害身份唬得一愣一愣。 “咱宝珠珍珠小姨可真厉害啊！” 他犹记得之前媳妇在家还跟他偷偷嫌弃小姨子是个只有张脸的草包美人来这，哪能想到人家现在这么厉害了呢！ 葛正利觉得自家媳妇说的没错，他们宝珠珍珠以后真有依靠了啊！ “行了，我今天在娘家吃过饭了，你把粮票留两张给我妈，我现在是你老葛家的媳妇，可不能在外吃白饭。” 借着许姣姣的‘身份’恐吓完男人，许安秋这才心满意足，伸手跟男人要粮票。 葛正利熟门熟路的掏粮票给许安秋，许安秋接过粮票直接揣兜里，当没看见旁边黑着脸的老母亲。 万红霞：“滚滚滚！” 夫妻俩正准备离开，葛正利突然想到个事，他回头：“对了妈，我们厂那个苏国老专家的孙子最近腿跌断了，那小子一个人在家休养老专家两口子不放心，就托我爸给找个玩伴过去，听那意思多少能给点，老五老六要是愿意，我就让我爸别费事了，咱肥水不流外人田。” 万红霞一听有这好事哪能不愿意，就是担心葛家那头真能同意把这好事给老五老六兄弟俩？ 第六十九章 考试 葛正利拍胸脯保证这次的好事绝对落在许老五许老六头上，又有许安秋在旁边得意的给她妈下军令状，许家人的担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为了感谢女婿帮老五老六找了个好活计，万红霞大方的拿了条今天许姣姣出差带回来的海鱼给他。 万红霞一脸得意：“带回家给你爸妈尝尝，这稀罕玩意咱这可见的不多，要不是托姣姣的福，你爸妈再有本事也吃不着呢。” “谢谢妈！”葛正利高兴的接过海鱼，稀奇的看了又看。 许安秋有点不乐意道，“干啥给老葛家吃啊，老葛家又不缺这个，有点好的家里吃得了，妈你就喜欢打肿脸充胖子，这点我得批评你！” 白给老葛家人，呸，她都不拿东西接济娘家，凭啥给好处婆家！ 批评她？ 万红霞脸一黑，“赶紧滚！” 死丫头，她给老葛家送海鱼为的啥啊，她又不是真大方，还不是给她撑脸面，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见丈母娘变脸，葛正利吓得飞快带着媳妇就走了，他怕再不走丈母娘要抽他媳妇。 至于媳妇话里话外不让老葛家占便宜的意思，他只当听不见。 两人走后，许安夏突然想到，“哎呀我忘了，没告诉三妹姣姣要参加高考的事！” 这可是最近家里的头等大事呢，她跟妈在小妹还没回来之前就商量好了，一定要在考试之前给小妹吃好喝好。 许安春挠头，憨憨道：“等小妹考完，庆祝的时候再喊三妹也一样吧，小妹还没考呢，三妹知道也只是多个人挂心。” 万红霞嫌弃的皱皱眉，“告诉她干啥啊，她一知道老葛家那些亲戚就都知道，到时候那些碎嘴子还不知道咋议论你妹子眼高手低呢，想到就烦。” 许安夏立即闭上嘴，懊悔自个脑子简单，咋没她妈想的多呢。 老葛家那些人嘴可毒，还是瞒着吧，没得再生糟心事。 许老五和许老六则兴奋于他俩竟然也能挣钱了，虽然不是彻底的不上学上班，但能挣钱可太自豪了，不就是给洋鬼子当玩伴，这事小意思。 “妈，回头我和老六的工资给我俩收着呗？”许老五大胆的建议。 万红霞倒也大方，“一人身上留5角，其他上交。” 5角钱也不少了，烧饼3分钱1个，鸡蛋糕8角钱一斤，他们可以买不少零嘴。 许姣姣不知道三姐夫要给俩小老弟运作去给人当玩伴赚钱的事，她只剩两天考试，家里人都不敢打扰她学习。 这两天里，家里脚步声都是轻的，老七老八两个小崽子更是被勒令不准在家大喊大叫，万红霞天天给她炖汤，也不知道打哪听说的以形补形，还偷摸给她买了副猪脑子炖汤喝，还是许姣姣喝了一口感觉汤味道怪怪的才发现。 最后猪脑子汤被家里人瓜分了，许姣姣咬死了一口没喝。 就算有用她也不喝，渗人是一回事，猪脑子一听就不聪明，真能以形补形那还得了？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考试当天。 一大早万红霞就给她下了碗面条，还奢侈的卧了俩鸡蛋，寓意考试100分。 她眼底青黑，一看昨晚就没睡好，紧绷着脸絮絮叨叨的。 “赶紧的吃了去考场，准考证带上了吧，笔别给忘了，考试不要紧张，咱也不考大学，回头实在不行，妈去学校求你们张老师，高低毕业证咱得拿到手！” 高考后面就是百货商店的招工考试，没有毕业证就进不了百货大楼，这关系可大了。 许姣姣端起碗开始吃面条，她觉着她妈比她还紧张，说话声音都有点抖。 而且她不得不打击她妈，“妈，昨个我去学校找张老师拿准考证，他就跟我提前打过招呼呢，这次是我非要参加高考，要是成绩不行，学校是不会给我发毕业证的。” 张老师为人就是这样，严肃公正，让他走后门给学生毕业证，这在其他学校可能还有操作的空间，在盐市一中，尤其是张老师的班里，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学生家长能直接请动校长。 万红霞手一抖，差点没端住手里的汤碗，她木着脸：“......现在不考还来得及吗？” 她现在就是后悔，不该同意许姣姣这个死丫头直接参加高考，别是最后工作没了，高中毕业证也拿不到。 要知道当初许安夏成绩也不咋地，但愣是最后混到了毕业证，许姣姣虽然没她姐勤奋，但她去学校跟老师求求情，不是没有拿到毕业证的可能。 现在这样，既然往常镇定如万红霞，心尖也颤了几分。 许姣姣快速吃完面条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然后满足的打了个嗝。 “恐怕不行了。” 还没等她开口，因着小妹今天考试特地请了一天假准备陪考的许安夏端着脸盆从外面进来。 许安夏放下脸盆，她脸上的表情难看的要滴水，“刚我去水房，就听见吴慧琴在那跟人说咱小妹心气高，小妹要提前参加高考的事也不知道他们咋知道的，现在整个皮鞋厂大概都传遍了。” 万红霞当即脸色一变，“让我知道是哪个见不得人好的玩意，我非上她家门撕烂她的嘴！” 小妹要参加高考的事她们家一直都是瞒着的，就是不想生事端，没想到还是被人知道了。 还是在今天考试这个节骨眼上，许安夏一脸担忧的看向许姣姣，就怕她情绪受影响。 许姣姣情绪倒是非常稳定，她还反过来安慰她妈和她姐：“知道就知道呗，反正今天就考试了，考完了她们爱咋说咋说。” 而且她自觉复习的还可以吧，拿个高中毕业证应该没问题。 那些碎嘴的也就议论几天，等她毕业证拿到手，这些闲言碎语就烟消云散了。 见她没咋受影响，万红霞心头才好受些，然后一看时间，不能再多说啥了，赶紧的催促许姣姣出发去学校。 许安夏非要送许姣姣，两姐妹刚下了筒子楼就遇上了皮鞋厂家属院其他筒子楼的住户，这些人八卦的很，毫不顾忌的跟姐俩打听。 “许家小闺女，听说你今天要参加高考？你一个高一课程还没上完的今天就要参加高考，你这不是把学习当儿戏吗？” “听说你们盐市一中考试很严格，你以前成绩也不咋地，这次咋那么自信？不会你妈给你找关系了吧？” “你这孩子把考试当儿戏啊，学校竟然也纵容你胡闹，许家小闺女我跟你说，这样可不行！” “就是啊，我儿子今年毕业参加高考还没把握呢，你一个丫头片子能考个啥！” “......” 走出皮鞋厂的一路上，许姣姣耳根子就没清静过，直到离开皮鞋厂才总算摆脱那些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 第七十章 招工考内部资料 考试三天，许家人神经就紧绷了三天，等许姣姣最后一门考完回到家，双胞胎才从小叔家被接回来，这三天是一直请的许家老两口带，万红霞给了口粮的，可见家里人对许姣姣参加统考这事有多紧张。 正式考完狠狠补了觉，许姣姣就被刘筱芹和乔亚婷叫出去玩了。 刘筱芹和乔亚婷都是骑了家里人的自行车来，两人刚把自行车停在筒子楼下，许姣姣就挎着包出来了。 今天外面太阳大，她还戴了草帽，微卷的头发被她编成两个麻花辫，俏皮又漂亮。 刘筱芹激动的朝她招手，“姣姣！” 许姣姣也笑着跟她们挥手，还把出差回来带给她们的礼物，装着一点鱼干、虾干和瑶族的布袋子给了她俩。 刘筱芹和乔亚婷接过袋子，感动坏了，“咋还给我们带这些呢，贵不贵啊，多少钱，回头我们补给你。” 刘筱芹这个小富婆张口就要给钱。 乔亚婷也欢喜的用力点头。 许姣姣故作不高兴，“不就是出去一趟给你俩带点土特产，给啥钱啊，你们是不是不当我是朋友，不然咋这么生分？” 见她变脸，两人才赶紧收回要给钱票的话，三人好久没见了，一见面便激动的说起话。 乔亚婷嘴快的问：“姣姣，你考的咋样啊，生怕打搅你，我跟筱芹都不敢找你呢。” 自从得知许姣姣要参加高考，她和刘筱芹两人就已经被狠狠震惊过，一想到过去许姣姣的各科成绩，两人真是为她狠狠捏了把汗。 现在考完了，乔亚婷实在好奇顺嘴就问了出来。 “还行吧，拿个毕业证应该没问题。”许姣姣觉得她没啥可谦虚的。 反正这几天筒子楼冷嘲热讽跟她打听成绩的人多了去，谁问她都是这样回的，由于她太自信，现在家属楼都在传许家小闺女成绩不行还学人跳级考，打肿脸充胖子呢。 不少人就等着许姣姣成绩出来看万红霞笑话。 刘筱芹大大咧咧道：“考都考完了，管它呢，反正姣姣再咋样也比某些只敢在背后说小话的人强，你可不知道，你不在学校的时候，许魏芳可出风头了，班里男学生都跑去跟她献殷勤了。 我还偷偷听到她之前好像也跟张老师申请要提前参加高考，不过被张老师拒绝了，你说这人多坏啊，啥都要跟你比，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许魏芳也想提前参加高考？ 这事许姣姣不知道，当然了，她也不想知道，她皱皱眉很是嫌弃。 “好了，难得出去玩，不聊这种扫兴的人。” “就是啊，姣姣都不在意，筱芹你以后也别老提许魏芳的破事了，她那人还整天在学校里吹自个登过报纸，不就是一个地方报，咱姣姣可是直接登了人民日报！”乔亚婷得意的说。 刘筱芹哼了一声，“我还不是气不过！要不是她设计陷害，姣姣现在咋样都能找份正式工作了，也不至于在供销社当个代班的，而且这眼看着一个月就要过去了，姣姣这份代班工作也要没了，我只要一想到这事，心里头就觉得对不起姣姣！” 许姣姣没想到刘筱芹还在意这事呢，就把她接下来要参加百货大楼内部招工的事告诉了她和乔亚婷两人。 见两人脸上露出激动惊喜，许姣姣请她们帮忙保密。 “这事除了我妈，我哥姐他们都不知道呢，今天告诉你俩，一来叫筱芹放下心结，别再跟许魏芳那个棒槌一般见识，二来嘛，也叫你们放个心，我供销社代班的工作只是暂时的，百货大楼才是我的目标。” 不过刘筱芹和乔亚婷为许姣姣高兴的同时也不免担忧。 乔亚婷知道点内幕：“听说百货大楼招工很严的，而且内部竞争极大，那些职工子弟手里还有内部考试资料，你啥也没有，会不会考不过她们啊？” 而且不是她瞧不起小伙伴啊，她家那边有个成绩很好的亲戚当时托了好些关系参加百货大楼的招工考试，最后也没考上呢。 竟然还有内部资料？ 许姣姣摩挲了下指尖，决定回头就找个内部人打听打听。 “没事，这些我心里有数。” 她安慰两个小伙伴。 见此，刘筱芹和乔亚婷放下心来，姣姣一向是心里有成算的，她说有数指定是有把握才说这话。 三人这天狠狠的玩了通，先去南城国营饭店吃大师傅的拿手牛肉烩面，吃完又去看了场抗战电影，吃了凉飕飕甜滋滋的冰棍，又去供销社逛了会，三人买了漂亮的头绳，眼见天快黑了三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而许姣姣经过一天的放松，只觉得之前一段时间塞得脑子疼的学科知识总算被清空了些，脑子里负担轻了，又有动力干正事了。 南城国营饭店里，黄广志瞪大了眼望着对面突然上门要请他吃饭的许姣姣。 他就说好好的，这姑娘咋突然请他吃面，原来是项公舞剑，意在沛公！ 黄广志环顾四周，他压低了声音，急切道：“你说你要考我们百货大楼？这不可能，你咋知道前段时间百货大楼招工消息的？” 而且，而且，那次招工压根没对外公示，只迅速的完成了内部招工报名，外界压根不知道有这次招工啊！ 至于名义上对外招工的公示为啥没有出现在外界人眼中，这显然是供销系统一贯隐晦不提的规矩，招工优先面对职工子弟嘛。 除非职工子弟招不满，才有可能透露招工的消息给外面。 许姣姣答非所问：“你就说，我问你借内部资料，你有没有吧？” 许姣姣既然找上他，自然是打听过黄广志这人的，黄广志其实不算供销系统职工子弟，但他亲舅舅跟百货大楼里一个主任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关系，黄广志就是走了那人的路子进的百货大楼。 黄广志被她直白的态度弄得一噎，他眼神乱飘，纠结道。 “有是有，但我不能给你。” 许姣姣眯眼：“为啥？” 黄广志无语。 他心想能为啥啊，这内部资料多精贵啊，百货大楼虽然只‘内部招工’，但成绩都是实打实的，他就是靠看这些内部资料考上的百货大楼。 这种内部资料流传十分严谨且隐秘，甚至每条线都是透明的。 他敢说，只要今天他手里的内部资料给了许姣姣，回头等许姣姣考上百货大楼，他一准被捉出来！ 到时候他就是叛徒，被知道了，以后在百货大楼他还咋混，大家肯定是要敌视他的。 第七十一章 代班工作没了 “这事儿我真不能说，这样，钱票都在这儿，你拿走，今天这面咱就当没见过！” 黄广志丢下筷子，肉疼的掏出钱票，火急火燎的就准备走。 许姣姣挑眉，看都没看一下桌子上的钱票：“等一下。” 黄广志苦恼的不行，“小姑奶奶！你就放过我吧，内部资料要是从我这流出去，回头那些人能把我皮扒了，我真不能给你！” 都怪他念着许姣姣上次能搞到暖瓶，家里头肯定有能耐，想着认识一下也没啥，又听见请吃国营饭店就鬼迷了心窍，谁能想到是鸿门宴呢。 许姣姣没想到这个内部资料还挺难搞到手，黄广志的为难她看在眼里，恐怕这个内部资料真是比较机密的东西，她作为一个非供销系统内部人员，想弄到大概很困难。 不过今天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空手而归，知道有内部资料这东西，她还能有啥不明白的，百货大楼的招工考试的题目百分之一百要从那上面出。 她要想考进百货大楼，这内部资料她就必须拿到！ 许姣姣退一步：“那借我看一眼总行了吧，你那个内部资料肯定不止一题两题，我就走马观花的扫一遍，顶多就稍微有个熟悉感，压根记不住，这总没叫你泄密吧？” 黄广志还是摇头，“不行。” 眼神看许姣姣就是不信任。 毕竟他哪知道到时候东西拿出来她会不会抢啊。 “这不行那不行的，”许姣姣懒得跟他叽唧歪歪，威胁道：“你再磨叽，信不信我回头就找个大喇叭给你宣扬出去，你把内部资料借我了？” 黄广志瞪大眼，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同志，“你咋能胡说八道呢，我没借你！” “我说你借我，你就借了！” 许姣姣总之就是跟他耍无赖，“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把内部资料拿出来给我扫一眼，我就看一下，保证不拿回去，要么你死守着资料不拿出来，我照样把你借我内部资料这事给你宣扬出去，地方我都找好了，就在百货大楼门口，你们那些同事领导的上班一准能第一个看见我。” “你你你......” 黄广志被气得话说不出来。 这会他肠子都悔青了，咋就为了口面给跟过来了呢？ 面，面气的吃不下，还遇见个女无赖，长得挺漂亮一女同志，心肠是真恶毒！ 自己考不上他们百货大楼，还想把他给毁了！ 许姣姣靠着自个的恶棍行为，成功让黄广志同意把内部资料拿出来给她看一眼。 黄广志黑着脸，偷偷摸摸从家里把内部资料拿出来，带到两人约好的胡同口。 许姣姣已经在那等着了，见到黄广志催促道，“赶紧的，磨磨叽叽干啥呢，太阳都快下山了。” 被这不要脸的女同志气的，黄广志护着怀里的黄皮小册子，差点咬碎一口牙。 他对许姣姣道：“你说的，就一眼，人要讲诚信，不要让我鄙视你！” 虽然他早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许姣姣这女人！ “知道啦知道啦。” 许姣姣敷衍的说完，接过小册子，她就快速打开代购群，把系统自带的拍照功能打开，将里面的拍照镜头对准黄广志递小册子页面，每翻一面就照一张，翻一页照一张。 这本供销系统内部考试资料的小册子并不薄，大概有个六十几页，上面全是考试题目，填空选择判断题都有，简答题也有不少，可以算得上一本题目大全。 黄广志死盯着许姣姣，不放过她一点动作。 好在许姣姣并没有，说看一眼她就真的每一页扫一眼，多一眼都没有，突然变得守规矩的很。 黄广志心里惊讶，但也松了口气，他真怕她不讲规矩的直接把小册子抢走。 好在许姣姣信守承诺，翻完最后一页，直接将小册子还给了他。 “行了，我看完了，还给你，也谢谢你借我资料看，”说着，许姣姣从挎包里掏出一袋海鱼干塞黄广志怀里，“我为自己刚才对你的威胁行为表示歉意，希望你能理解，我真的很需要这份百货大楼的工作，非常时期用了非常手段，对不起！这个你拿回去，算是我的道歉礼，等我真进了百货大楼，我一定再送一份感谢礼，好了，再见！” 黄广志拎着海鱼干，神色复杂的看着许姣姣已经远远离开的身影。 这人可真是，强盗还讲礼貌，有病吧。 不过人总算被打发走，他松了口气。 黄广志是不认为许姣姣就刚才那一眼就能记住所有题目的，那成啥了，过目不忘的天才？ 既然这样，他就不算违反规定借出内部资料，反正许姣姣那么点时间也吃不透。 要知道当初他拿到完整的内部资料还花了整整两个月在家里备考才考上呢。 黄广志心里那点轻视和不以为意许姣姣心知肚明。 不过他太谨慎了，真拿到内部资料既然没戏，许姣姣就想了那么个招。 一回到家，她就火速进了房间，打开代购群系统。 群里刚才许姣姣拍的内部资料照片，一张张的，刷屏了。 没错，许姣姣利用群拍照功能将内部资料拍了照上传到群里，这样她回来找个本子抄下来，不就是一本崭新的供销系统考试内部资料？ 她一张张仔细的查看了下，发现都照的挺清楚，更加满意了。 一个代购群莫名其妙的出现这么多张考试题目，群成员们都贼懵逼，问许姣姣，许姣姣借口说是给亲戚家孩子打印资料来着发错群了，顶多觉得她做事毛躁，也就没人在意。 代购群本就热闹，眼见着下面的消息越来越多，怕上面她的题目被推上去再找不到，许姣姣愣是熬夜给这些题全誊抄了下来。 第二天回南城供销社上班她眼底都是青的。 正在理货的王组长看见许姣姣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来上班了？” 许姣姣一脸认真点头，“可不是，一段时间没见大伙，都有些想了。” 然后掏出给她带的礼物，一个玻璃罐头瓶，里面满满当当橙黄的瑶柱干清晰可见。 许姣姣给王组长道：“这是我在一个县遇到老乡换的，这些瑶柱熬粥特别鲜，王姐你回去一定要试试。” “这咋好意思，这不合适。” 王组长还要推拒，被许姣姣强硬的塞进手里，她故意委屈的撅起嘴。 “我在供销社这么长时间都是您带我，说句不怕您笑话的，您虽然没承认，但在我心里就是我师父！徒弟出差给师父带点土特产有啥不合适的，给您，您就收着，不然就是不认我这个徒弟！” 要说在南城供销社这段时间，对她帮助最大的就是王姐，一点瑶柱干真算不得啥。 王组长本就一直在带许姣姣，早就有师徒的情分，见她这么说，哪能再推拒。 随即不好意思的接过玻璃瓶，她眉眼带着笑：“那好，我这个当师父的，就收下徒弟的拜师礼了。”算是正式承认了她和许姣姣的师徒名分。 “哟，小许这回来了，知道给王姐带礼物，咋没想到咱呢？” 油盐酱醋柜台处，周路芬嗑着瓜子酸溜溜的说。 其他人赵华兰、薛静包括任会计都眼巴巴地瞅向许姣姣。 “哪能啊，大家都有，一人一条咸鱼，可别嫌弃，费了我老大劲带回来呢！” 许姣姣小气吧啦的，一人只意思意思给了一条咸海鱼。 不大，半斤左右。 但回家蒸一下，在这年头也是个肉菜呢，许姣姣可不觉得自个小气。 换了别人白给她东西，再少她也乐意。 薛静撇撇嘴，“这么小。” “谢谢许同志的礼物。”夏林云没见过海鱼，稀奇的左看右看。 见过抠搜，没见过这么抠搜的。 赵华兰心底不悦，她随手将咸鱼塞进柜台里，朝许姣姣假笑说，“谢谢你啊小许，不过这咸海鱼我们家吃不惯，你那还有瑶柱吗，我也想炖汤，要不我拿咸鱼跟你换点？” 送你东西还给挑肥拣瘦来了，面对赵华兰的得寸进尺，许姣姣皮笑肉不笑。 她说：“赵姐你可真会说笑，啥换不换的，你要想买瑶柱，这容易，我回头给个地址给你，就禹县那边副食品店就有的卖。 再不济，你等等，咱市总供刚跟禹县那边达成共建合作活动，指不定过段时间，一部分海鲜干货就得在咱南城供销社上架呢，到时候你要买多少都成啊！” 一番话，直接把赵华兰那点小心思堵得死死的。 赵华兰脸都僵了。 周路芬拿着手里的咸鱼，则是没想到许姣姣还真给她也带了，有些愣住。 随即她不自在的道：“这大夏天的，咸鱼还不得馊了啊，小许你这孩子真不会送礼！” 许姣姣：“......” 有些人就是这样，口嘴里吐不出象牙，干啥都讨人嫌。 知道周路芬就这臭德行，她也懒得计较，回她：“怕馊你就赶紧吃呗，回头坏了再吃可别赖我没给你带好的。” “用得着你提醒我！” 周路芬宝贝的将咸鱼收起来，就赶紧催许姣姣，“你快给咱说说，这次你跟领导出差都有啥好事啊，是不是住的都是招待所，吃的都是国营饭店，过的日子挺美吧？” 她摆出听八卦的架势，还拿出瓜子出来嗑。 其他人也好奇，纷纷追问。 薛静酸溜溜的问：“出差是啥样的？你咋就突然跟市总供领导一块登报纸了呢？”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在场就没有一个不艳羡许姣姣的。 当初那报纸传到他们这，基本上整个盐市的供销系统员工都知道了许姣姣这号人的大名。 一个无名无姓的代班的，连临时工都算不上呢，竟然能陪他们市总供的领导们出差，而且出差还给整的上了趟报纸，就站领导中央，多大的荣誉啊！ 这不得美坏啦！ 一时之间不少人打听南城供销社的许姣姣同志是哪路神仙，这丫头忒厉害了！ 可把南城供销社的其他人羡慕嫉妒坏了。 许姣姣发现连她师傅王组长都好奇的看她，就只好把在禹县的事挑拣一些好说的跟大家伙讲了。 她嘴上谦虚，“我那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口一提，没想到领导们还真采纳了我的建议，达成跟禹县共建卖海鲜干货的合作。 不过要我说，当时换做在场你们任何一个，都能想出比我更好的点子，周姐你说是不是？” 周路芬正听得津津有味呢，突然被点名。 她拍掉瓜子壳，下意识的挺直腰板。 声音响亮道：“是啊，那肯定的！要是我跟领导们出差，出点子的肯定是咱，登报纸的也是我！小许这丫头就嘴巴厉害些，不是我说，在脑袋瓜子这块还真比不上我！” 许姣姣黑脸：“......”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不过被周路芬这么一打岔，其他人对许姣姣的嫉妒情绪倒是少了些。 他们觉得周路芬说的也没错，换成她们，指不定能想出比许姣姣更好的点子呢。 小许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王姐看了自个徒弟一眼，小姑娘挺机灵。 “啪啪啪！” 几人正聊得热络，董主任胳膊夹着一个档案袋笑着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看见许姣姣，他素来严肃的脸笑出褶子，语气温和的可怕。 “小许回来上班了啊，你这次出差表现很好，听说你的销售礼仪培训效果不错，上面对此非常重视，你给咱南城供销社争脸了，连我这个上级都跟着你沾光被夸了呢！” 他去市总供开会，大会上被领导点名表扬，这都是许姣姣的功劳。 “这不对，是我沾了您的光才是，要不是您同意我来南城供销社代班，我哪能遇到上面领导，自然就没有后面出差的事，归根结底是您给了我机会，我该感谢您才是！” 许姣姣说得一本正经。 明知道她是在拍马屁，但董主任就是听得心里舒坦。 他一脸的可惜：“要不是你姑梁永琴同志申请回来上班，我还真想继续留你一些日子呢。” 本以为就是个不起眼代班的，没想到这丫头还挺有两把刷子。 只是可惜，供销系统一个萝卜一个坑，没人基本进不来。 没人脉背景，再有能耐也只是个可以随时放弃的代班的。 其他人一惊。 突然反应过来，对啊，小许是给梁永琴代班的，正主回来她不就得走了。 周路芬打了个磕巴：“这，这么快啊？” 说完她就懊恼的闭上了嘴。 她说这话干啥啊，搞得她好像舍不得这死丫头似的。 许姣姣脸色平静，她本就是给梁永琴代班一个月，这时间快到了，人家回来上班没啥好奇怪的。 早晚有这么一天。 王姐很是舍不得的抓住她的手，她这刚认了徒弟呢，徒弟就得走了，换谁心里受得了啊。 赵华兰带着笑道，“小许，你看这闹的，刚收了你一条咸鱼，你这就要走，我们都不好意思呢。” 摆明记恨许姣姣刚才怼她那一通呢。 这阴阳怪气的劲，见了就讨厌。 许姣姣不客气的说：“你不好意思，你把咸鱼再还我呗，我好意思收。” 她真是欠的，给啥咸鱼赵华兰啊，自个吃，还是接济流浪猫都比给这玩意强！ 许姣姣觉得自个脸皮还是不够厚，功夫没练到家。 讲啥面子啊，把自个气着了才叫不划算。 她决定了，下班就跟赵华兰把咸鱼要回来。 赵华兰脸绿了。 任会计憋着笑没忍住，噗呲噗呲好几声，跟放屁似的。 被个小年轻当面一刺，赵华兰脸上挂不住，眼神隐晦又委屈的看向董主任。 董主任皱眉，对许姣姣态度冷了些。 他严肃道：“许姣姣同志！端正好你的态度！这次代班工作你的确完成的不错，后面南城供销社有临时工岗位我也可以优先考虑你，但交情是一方面，工作又是另一方面，你是替梁永琴代班的，她既然回来，你肯定是要离开的，如果你有意见，只能说明你并没有清晰认识到自个的位置！ 而且对单位的老同志，我希望你能尊敬些，一个人能力再强，要是素质不行也成不了气候！” 许姣姣直接被气笑。 今个真是被这卸磨杀驴的领导开了眼了。 她咋了，就讽刺她素质不行，护犊子还是护情人啊，这俩眉来眼去的当她瞎啊。 尽管只有一点猜测，许姣姣也不准备忍，反正她就是个没素质的人，反正她都不在这干了，还顾忌个啥？ 许姣姣深以为然道：“董主任说的对，咱国家一向倡导年轻同志要尊重前辈，向前辈学习，可如果一个品德本身就有瑕疵的人，我想她应该没啥地方值得我尊敬吧。” 董主任和赵华兰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赵华兰反应特别大，她指着许姣姣，声音尖利：“你放屁！说谁品德有瑕疵！” 许姣姣一脸无辜：“赵姐，你急啥，我又没对你指名道姓。” 赵华兰：“......” 董主任还稳得住，只是看许姣姣的眼神阴沉了些。 他撇开头，拿出档案袋，强扯出一抹笑，转移话题。 “咱们来说第二件事，夏林云同志。” “到。” 第七十二章 被扫地出门 被突然点名的夏林云刚在吃瓜的劲里还没出来。 她抬起头，表情略蒙。 董主任扯出一抹笑，他态度转变的快，对夏林云就是和风细雨。 “夏林云同志在咱南城供销社锻炼了一个月左右，表现非常出色，现经市总供决定，明日起将夏林云同志调到盐市第一百货商店采购部任职，这还是有史以来咱盐市供销系统第一次有同志一个月就转行政岗的，以后夏林云同志就是市总供干部了，大家给她鼓掌！” 夏林云表情惊讶，她抿了抿嘴，“谢谢各位同志。” 南城供销社本就是她的过渡，调走是早晚的事，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 不知道为啥，她下意识的看向对面柜台的许姣姣。 见她投过来的视线，正在鼓掌的许姣姣不明所以，只朝夏林云鼓励的笑了下。 夏林云微怔，突然莫名心虚。 薛静用力的鼓掌，她手都拍红了，比夏林云本人还激动似的。 她大声的，也不知道说给谁听，“夏林云同志真是好样的！有句话说的好，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有些人临时工都还不是，夏林云同志你正儿八经大学毕业，年纪轻轻就成咱供销系统干部了，可太了不得了！” 大伙哄笑。 尤其周路芬笑得最大声，“这说的不就是小许！同人不同命，小许你跟人家夏同志比可真差得远！” 这些人讽刺人，嘴真是比刀子还利。 许姣姣：咸鱼算是再次白给了！ 王姐皱眉，小声安慰她：“别听她们的，你也很优秀，师傅相信你早晚有一天一定能考上供销社！” 许姣姣也确信自个一定能考上供销系统，压根没在意这些人的奚落。 只是，她哼了声说：“师傅，我心眼小，下班我就去要咸鱼去，你可别嫌弃我小气。” 王姐楞了一下，随即笑了，也解气似的说。 “不嫌弃！” 就是可惜。 多好的姑娘啊，连市总供的领导都赏识她呢，偏工作身份上是代班属性，连留在南城供销社的资格都没有。 对比夏林云，年纪轻轻，刚毕业就当上干部，以后的前途显见的平步青云，而她这个徒弟的命运就坎坷多了。 宣布完夏林云的喜事，董主任拉长了脸就走了。 明天就走人，今天就是她最后一班。 许姣姣是想站好最后一班岗的，偏偏有些讨人厌的，不肯如她的愿。 一个皮鞋厂筒子楼的婶子过来买儿子结婚用的枕头套。 她想买鸳鸯戏水的，这玩意比较紧俏，正好南城供销社里有许姣姣这个熟人，就想跟她打个招呼。 “你跟她说不好使！她马上连代班也不是了，下班就滚蛋，压根不是我们供销社的人。” 说话的是赵华兰，她今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夹枪带棒。 她今天算是跟许姣姣撕破脸了，大概想着反正人就要走，不用顾忌。 婶子最后离开时惊疑的眼神，许姣姣基本能想象今天回去，皮鞋厂家属院准又得传她的八卦。 见识到这人真面目，许姣姣气笑了。 下午上班，董主任也对许姣姣也没好脸色，直接叫任会计通知许姣姣今天下班就把工作交接完，明天不用来了。 典型的卸磨杀驴。 一点人情味没有，许姣姣心里嘀咕。 任会计尴尬，走过来跟她交接东西，到底有点不落忍：“你干啥招惹领导啊，本来他还承诺你临时工岗位呢，现在咋样，图一时嘴快，啥也没了。” 他还蛮喜欢小许这小同志的，有人情味，懂感恩，能力也有，就是可惜，没背景。 一个代班的，啥也不是。 许姣姣知道任会计才是对的。 职场里狼心狗肺的领导多如牛毛，你要是每个都计较，那还不得把自个气死。 可许姣姣这辈子又没啥大志向，她想在供销系统混个工作，说白了是为了便于她倒腾代购群里的东西，升不升职的对她来说无所谓。 只要她考上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岗位，那就是捧上了铁饭碗，她又不想升职，只要不作奸犯科被开除，得罪一个供销社负责人算啥哦。 她不care。 见她没反应，任会计摇摇头，觉得小年轻就是不懂事，不知道脾气才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一天班结束，许姣姣收拾东西走人。 走之前，她真跟赵华兰和薛静要咸鱼。 她俩的表情跟吃了苍蝇屎似的。 赵华兰瞪大眼，第一次遇见她这么不讲究的。 她骂骂咧咧∶“真是开了眼了，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有谁送了别人东西还要回头的？送不起就别送，真是好意思，穷疯了！” 许姣姣对她完全不客气。 “我送东西是打着跟你友好相处的主意。可现在看来，是我有眼无珠，你都能当面奚落我。我凭啥还给你送礼？我又不傻。” 赵华兰不肯给。 许姣姣坚持，“不给也行，你现在不给，等你下班回家，我上你家要去。” 活脱脱一个泼皮无赖的样子。 赵华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许姣姣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不就是条臭咸鱼，当个宝贝稀罕。还给你！这么点斤重，也好意思拿得出手送人，抠抠搜搜上不得台面！谁稀罕！” 许姣姣接过她气呼呼扔过来的咸鱼，淡定塞回挎包里。 薛静比赵华兰脸皮薄，许姣姣一要就黑着脸给了。 她愤怒指责∶“没想到许姣姣同志，你是这样一点不大气的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那不叫大气，那叫犯贱，你要是想‘大气’，你给我二斤肉，我也能帮忙狠狠损你一顿！” 许姣姣回嘴。 旁边柜台看戏的周路芬咂嘴∶“真是涨见识了，我就没见过送人礼还往回收的，啥人啊，忒不讲究！” 许姣姣扭头看她，假笑∶“要不，周姐也把咸鱼还我？” 周路芬立马警惕的捂住柜台∶“你想得美！” 半斤咸鱼，回家一个菜呢，她才不还给这个死丫头。 许姣姣∶“不想还咸鱼就别惹我，吃人嘴软的道理不懂啊！” 周路芬∶“……”憋屈。 跟王姐，任会计还有半生不是夏林云告别，许姣姣大包小包拎回皮鞋厂筒子楼。 听到消息的人早就在楼下等着她。 孙婆婆一脸正经严肃∶“姣姣啊，咱都知道了！” 第七十三章 复习备考 十好几个人围着她，筒子楼底下的乒乓球水泥台围着都不够站人。 都是许姣姣家这栋筒子楼的住户们，多少都托她在供销社代买过东西。 一看他们的脸色，许姣姣就明白了。 她叹了一口气：“既然大伙都知道，那我也就不瞒着了，没错，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南城供销社的人了。” 这会儿孙婆婆等人脸色都不太好。 有心疼许姣姣的，也有发愁的。 以后少了她这个代买的人，指定不能在供销社买到又便宜又好用的东西了，总之这会儿大家情绪都不太高。 不过对于许姣姣大伙儿是心疼居多的。 多好的闺女啊，老实本分的，帮他们代买东西，一点好处不要竟然，出去他们都不好意思说，占了人家闺女多大的便宜呀。 虽然可惜，以后小许不能帮他们代买东西。但对于他们来说，大不了自己多跑几趟供销社，少省那几分一毛的便宜。 可对于许家小闺女来说，人家今个可是丢了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啊。 都是邻里邻居，又都受过许姣姣的恩惠，自然没有人主动揭她的伤疤，大家都一个劲的说好话。 “哎哟，姣姣，多大点事儿啊，咱皮鞋厂也招工了，回头婶子就叫你叔帮你盯着，他人事科的，消息灵通着呢，咱还担心没工作！” “前一段时间你还跟他们的领导出差呢，这会儿就不要你怕也不是个啥，有人情味儿的单位，不要也罢。” “我听说汽水厂招工，这次招工的人数还不少呢，姣姣你可以去试试！” 大家伙都在努力的帮她出谋划策。 总算是没有那种落井下石的白眼狼。 许姣姣觉得自个儿前一段时间忙前忙后的帮他们代买东西，不是好心没有回报的。 她心里觉得暖暖的，笑着说：“谢谢各位婶子嫂子，不过大伙不都知道我前两天参加了高考嘛，最近等成绩了，等我拿到高中毕业证，再找工作也不迟。” 大家伙的确知道她参加高考的，毕竟因为这事，家属院好些心眼不好的还背地里笑话过人许家呢。 都是一个筒子楼，姣姣上学那会成绩咋样他们门清。 不过这会可不能打击孩子的好心情。 大伙相视一眼，又是热火朝天的说起好话。 “哎呀，这个好，等你有了高中毕业证，还怕没有好工作，既然姣姣你心里都有数，那咱就放心了，到时候你找个正经工作，不比供销社代班的强！” 见她能说能笑，好像也没受啥影响。 筒子楼的住户们，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这才有心情翻找许姣姣带回来的大包小包东西，他们都是有经验的了，根据每家登记代买的，各自拿回去自家的东西，领完顺便在许姣姣那个小本子上每户人家名字后面签字。 一套流程不要太熟练。 许姣姣顺利触发代购群一比一返利机制，小仓库进账几样代购品。 等所有人高兴兴的拿着东西走，许姣姣才拎着两个空布袋回家。 晚上回家，万红霞也知道了许姣姣从南城供销社离职的事，她倒是没说啥。 万红霞：“你高中毕业证还没拿到，既然心里有计划，这段时间就在家好好看书，到时候参加百货大楼的招工考试。” 许姣姣：“我也是这个想法。” 不用去上班的日子，对于许姣姣来说也不太轻松，她得看书。 她誊抄下来的那本百货大楼招工考试内部资料，从选择题到填空题到判断题、简答题，从供销系统内部规章制度，盐市第一百货商店售卖商品种类，再到基础算数题目，政治问答，脑筋急转弯，毫不夸张地说，题目还是蛮多的。 看书看得眼花缭乱不说，除此之外，老七老八突然被小叔家打包退回了。 许姣姣和许安秋一人抱一个哄，小兄弟俩被扫地出门，以为自个没人要，眼睛都哭红了。 小婶的意思是她奶许老太太最近带孩子腰椎不好使，得歇歇了，老七老八他们自家带吧。 许安秋带着怨气说：“小婶真是一点人情味也没有。在家里多待一天都不成吗？就老七老八两个小孩子那点口粮又能有多少，都是一家子，非要斤斤计较，竟然把孩子直接撵出门，爷奶也不管！” 许安春愁着脸：“小婶说奶腰椎不好使，怕是躺床上呢。” 许老五觉得他哥真是人傻好骗，讽刺道：“得了吧，小婶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怕不是听见许老四被供销社不要了，她才立马翻脸不认人。” 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一想到这，身为大哥的许安春气得脸涨红。 他本就要强，总觉得父亲去世后，兄弟姐妹就是他的责任，而两个最小的弟弟竟然被自家小婶扫地出门，还是因为这么势利的原因，他脸都黑了。 除了一个最近闲在家里面看书准备考试的许姣姣，他们家哪里还有人有时间带俩孩子啊？ “我来带老七老八吧，反正现在我在家也没上班，有时间。” 许姣姣举手，她看书又不是一直看，带孩子就当是放空大脑休息了。 “你别管，专心复习你的资料。” 万红霞不同意，她沉着脸，隔天拎着一袋海菜和半斤虾米直接上小叔家门。 最后商定每个月多给爷奶5块钱幸苦费，小婶这才同意继续让双胞胎来家。 其实谁都知道她闹这出，就是想要钱，可现在家里情况，还真不能不给。 自从她爸许有田不光荣的死后，许姣姣她爷就再没跟他们家讲过话，老太太杨小兰虽然愿意带孙子，但老两口是跟小儿子过的，看儿媳妇脸色行事，自然是小婶说啥就是啥。 只是以后每月就要多给5块钱爷奶帮忙带双胞胎的幸苦费，家里的负担一下子又重了。 许姣姣低头看向桌上的百货大楼考试资料书，这个工作，她是非要不可了。 她一边备考一边等统考成绩出来，在此期间，街道办的办事员开始家家户户上门动员奉献出家里做饭的铁锅还有其他铁器啥的，外面掀起轰轰烈烈的运动，皮鞋厂也不落后，厂书记亲自挂帅，动员厂里一千多名工人干部，下乡上山砍树挖煤。 许姣姣无奈看着家里的铁锅被砸碎混合成一堆废铁被运到街道建的小土高炉那，他们这栋筒子楼，属隔壁郭满强家最积极，夫妻俩把凡是家里的铁制品都给砸了送过去，一家子十分高调热情，厂里领导特别满意，夫妻俩在厂里出尽了风头。 家里三个上班的现在每天都有被安排半天去挖煤烧火，许姣姣没上班，家里做饭的就成了她，没有铁锅，就用陶锅做饭，虽然不太方便炒菜啥的，但放点瑶柱里头，陶锅熬粥挺好喝。 至于她采购群小仓库里她早就预备着的铁锅，暂时在风头上，拿出来就太显眼了。 万红霞带着一双儿女满头黑灰，疲惫的回来，三人先去水房排队洗了把脸，擦干净黑乎乎的脸，才坐下来吃晚饭。 许姣姣给她姐舀了一碗厚厚的玉米面粥，她家一个在办公室干文职的，这几天净干体力活，可累坏了。 “姐，多吃点！” 许安夏饿得不行，她埋头苦吃，嗯嗯点头。 万红霞问许姣姣高考成绩是不是要出来了。 许姣姣夹了一筷子她在代购群跟还债老王买的脆黄瓜小菜，咔嚓咔嚓嚼得脆香，她边吃边回答她妈。 “是要出来了，张老师今天还叫筱芹给我带话，让我明天去学校一趟拿毕业证。” 拿到毕业证就能参加百货大楼招工考试，她盼星星盼月月可算是要等到了。 第七十四章 毕业证＆招工考 盐市一中还是老样子，许姣姣敲门进来的时候，张老师正跟隔壁办公桌吴老师说话。 许姣姣礼貌的跟两人打招呼：“张老师，李老师。” 吴老师看向许姣姣，目光带着点打探的意味。 随即他拿一本书站起来，笑说：“老张，你们谈，我去上课了。” 等吴老师一出去。 张老师面对许姣姣，脸就耷拉了下来：“今个叫你来，刘筱芹跟你说了事没？” 许姣姣笑容灿烂，一脸跃跃欲试：“说了，说是您叫我来拿毕业证来着！” 这成绩还没出来呢，就叫她来拿毕业证，许姣姣觉着指定是张老师在里面给她出力了，毕竟当初可说好了，她要是考的不行，毕业证是不给她发的，这会学校却提前给她了，许姣姣心头挺感动。 张老师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呢。 张老师板着脸，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毕业证，上面写着许姣姣的名字，高中毕业学校正是盐市第一中学。 “拿去吧。” “这是我毕业证？” 许姣姣小心接过自个的高中毕业证，激动的摸了又摸。 想她上辈子大学毕业证拿到手那会都没这么激动，这是当然的，即便是名校毕业证，那也不是光靠一张纸就能立马找到好工作，不过现在可不一样，有了这高中毕业证，她就能考百货大楼，考上就是铁饭碗，吃喝不愁了啊。 这搁谁不高兴啊。 许姣姣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张老师，谢谢你！我知道，要是没您帮我，这毕业证我肯定不能这么快拿到手！” 谁知张老师冷哼一声，他道，“这个功劳我可不敢认。” 许姣姣不明所以，“这是啥意思啊？哎呀，我都知道，您还想瞒着我呢？这咋可能嘛！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的事，您为了我这张毕业证，肯定跟校长说了不少好话，说不定因为我这事儿，校长还迁怒您呢，一想到这儿，我都不知道该咋报答您了呢。” 看她傻乎乎那样，关键说话时眼神还挺真诚，说明她真心实意感激自己这个老师。 张老师脸色古怪：“你不知道有人跟学校打了招呼，学校才决定提前给你毕业证的吗？” 许姣姣懵逼，“我不知道啊。” 这谁能知道，她要是有这本事，咋可能还累死累活参加啥高考。 有硬关系不用，她啥啊。 咋，听张老师这话里的意思，不是张老师帮她跟校长说好话才给她提前发毕业证的呗，后面还有个做好事不求回报的大好人？ 张老师刚才可一直没给这丫头好脸色，偏这丫头对他觍着脸笑，他还以为这学生没点羞耻心脸皮厚呢。 谁曾想，原来这丫头自个也不知道这事啊？ 张老师让许姣姣回家问问家里人，会不会是因为家里人背着他找了关系。担心他不同意，所以才来了个先斩后奏。 许姣姣心里觉得这不大可能，但是也想不到是谁在背后偷摸着做了好事。 虽然学生是个不省心的，但眼看着就要离开学校了。 张老师一个当两年人家老师的，到底没忍住叨叨几句：“既然毕业证你也到手了，抓紧时间赶紧看看有啥单位招工的，正经找个工作要紧。” 考试成绩啥的他也不指望许姣姣能给学校争光啥的，就学那么一个来月，就算头悬梁锥刺股了，又能有啥用，不是张老师瞧不起许姣姣这个学生，基础不够，再补效果也看得见。 许姣姣知道张老师好心，应的爽快。 她要毕业证就是为了考百货大楼的，这年头，可不就是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来得比啥都重要。 至于考试成绩，毕业证拿到手，她都是要去上班的人了，又不读大学，不重要。 就是帮她拿到毕业证的到底是谁啊，学雷锋做好事咋地，闷不吭声，搞得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欠人一份恩情，这种感觉对许姣姣来说，真不咋好受。 心里装着事，许姣姣打算去高二教室见完刘筱芹和乔亚婷几个之前玩的比较好的女生后就准备回去了。 刘筱芹摸着她新鲜热乎的高中毕业证，心里可羡慕了。 “娇娇，你说我要是也跟你一起参加这次的高考，是不是也能早点拿到毕业证娇娇，就不用上这破学了。” 乔亚婷笑她：“得了吧，现在后悔呢，也不知道谁当初听说姣姣要参加高考，偷偷跟我说姣姣疯了的话。” 许姣姣挑眉，倪了眼刘筱芹，“恩？” 刘筱芹讪笑着打哈哈，“那啥，你成绩又不好，这不是没想到学校真能给你发毕业证嘛。别说，咱学校还挺有人情味哈，哈哈我也放心了，反正高中毕业证跑不了。” 三人正说着话，魏青梅突然从教室后门走了出来。 她脸色有点难看，好像还哭过，眼睛都是红肿的。 瞧见她们三，她傲气的哼了声扭头就走。 刘筱芹震惊：“我这都不习惯了，她平时不刺挠一下姣姣浑身没劲嘛，今个这么安分了？” 乔亚婷啧叹的摇头，小声跟她俩嘀咕：“刺挠不起来了，听说宗凛不回来读书了，你没瞧见她刚才眼睛都是红的，听后排同学说，哭了几堂课了呢。” 刘筱芹感叹：“看不出来，她还挺痴心。不过宗凛同学一开始不说就请几天假嘛，突然就不回来上课了，不是出了啥事吧。” 乔亚婷消息多，她摇头，“没出事，就是听给他来办手续的家里人说，他要在老家那边读书，好像是他小叔吧，也没咋说清楚，反正那意思就是不回来了。” “那咱姣姣——” 刘筱芹差点咬到舌头，被乔亚婷一个瞪视，立马闭嘴。 两人一齐看向许姣姣，目光透着怜惜。 许姣姣有点愣神。 宗凛不回来上课了？ 想到被这家伙硬塞给她的蝴蝶发卡，还丢在家里的抽屉落灰，她突然心里有些怪怪的。 倒不是不舍，就是想到以后恐怕大概率见不到这人，冷不丁，有点不习惯。 等一回神，就对上两个好朋友的眼神。 许姣姣不自在的挠挠脖子，踢了踢地上的石子，闷声：“看我干啥啊，我又不知道他老家在哪。” 刘筱芹和乔亚婷两人对视，偷笑了下。 当初在学校，姣姣和宗凛两个走的还是挺近的，同学们背地里都在传两人是不是偷偷谈对象，毕竟宗凛咋跟个傻大方似的，送吃送东西，据说姣姣作业都是宗凛写。 要不然魏青梅也不能嫉妒得眼珠子都是红的。 可不知道咋，突然有一天两人就闹掰了，然后一个追，一个躲，好不容易过段日子，见着两人关系突然缓和了些，宗凛离开了。 留下姣姣一人，但也已经拿到毕业证也要离开盐市一中。 像是约好了分道扬镳似的，身为旁观者的刘筱芹和乔亚婷两人莫名就觉得有些伤感。 等许姣姣这个当事人离开，两人才敢一吐心里的可惜。 乔亚婷：“宗凛挺好的，魏青梅家条件好，但魏青梅不管咋跟他献殷勤他都不给好脸色，这种有志气的男同志，现在可不多见。” 刘筱芹深以为然的点头，“看宗凛穿着吃喝，他家里条件应该也不差，不过肯定不能跟许魏芳家比，再咋样人家爸可是皮鞋厂二把手，这都能顶住诱惑，一心跟姣姣好，宗凛这男同志能处，可惜了！” 家里头对许姣姣的这张高中毕业证就跟那看西洋画似的，稀奇的很。 万红霞看完，许安春这个大哥看，许安春看完，许安夏这个二姐看，后面许老五，许老六，就连许老七许老八两毛孩子，都凑热闹似的，一个不落都得看一遍。 许安春感叹：“当初二妹拿到这高中毕业证，我咋没现在的感受呢，就觉得挺不容易的，咱姣姣真厉害！” 许安夏擦了擦有点红的眼角，瞪了大哥一眼，“我当时也挺不容易啊，哥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咱小妹是比我那会难些，她又要上班又要看书的，我瞧着都心疼。” 一回想起妹子熬夜看书那会，她眼眶又红了。 许老五就是恍惚，不敢相信的看着许姣姣，“你给你们老师下了啥迷魂药啊，这都能拿到毕业证？” 他可听说了高中毕业证比初中难多了，许老四啥水平他能不知道吗，又是提前参加毕业考，成绩还一向一塌糊涂，这都能拿到毕业证，许老五合理怀疑，许老四是不是背地里偷偷给他们老师灌迷魂药了。 许老六仗着个子高，霸着他四姐的毕业证，看了又看，稀奇个没够。 他这次难得不站五哥那边，“才不是迷魂药，四姐看书多用功啊，五哥你就是嫉妒，不肯承认四姐比你厉害呗！” 许老五涨红了脸，他被许老六戳中了一点小心思。 “许老六，我看你是反了天了，跟我这么说话！” 兄弟俩就地上演了一场一追我赶的大戏，最后被万红霞呵斥住才消停。 一家之主的老母亲抢过许老六手上的许姣姣高中毕业证，宝贝的摸了摸，她一锤定音，给家里包括两个小的发了话。 “通过这事，咱都要明白一件事，努力是有回报的，看看你们小妹，你们四姐，那样的成绩，照样参加毕业考，照样拿毕业证，这就是榜样，你们都给老娘学着点！” 狠狠夸了波小闺女，万红霞今天高兴，家里加菜，特地叫大儿子去国营饭店买了两个菜，一个红烧肉，一盘猪肉白菜馅的饺子，香的全家人吸溜口水。 作为家里今天的榜样，许姣姣独享半盘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大饺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汁裹着香味挤压许姣姣味蕾，太香啦！ 晚饭吃得满足，临万红霞上夜班前，许姣姣才想起来问她妈正事。 “妈，有个事问你一下。” 万红霞穿着身蓝色工人装，拎着包正准备出门，她今个心情好，说话声音都柔和了些。 “小闺女，啥事啊？” 许姣姣被她妈亲热的劲，恶寒的搓了搓胳膊。 然后她把张老师今天给她讲的仔细给万红霞说了遍，重点当然是问她妈是不是给她背后找了关系啥的。 问出口这事，许姣姣自个都不相信背后人是她妈万红霞同志。 果然，万红霞无语，“你妈我要是有这能耐，家里要是有这么硬的关系，我还能被郭满强两口子欺负得只能在车间当个女工？脑子一天到晚想啥呢！” 许姣姣：“......我这不是奇怪，除了您，谁还能对我拿不拿毕业证这么上心嘛！” 万红霞想了下，还真想不到。 许姣姣斟酌了半晌，小心翼翼觑着她妈：“那个，会不会是许叔啊？” 也不怪她瞎怀疑，那个啥，家属楼不都背地里传她是许向华私生女，她思维发散一下，也没问题吧？ 被小闺女眼神紧紧盯着的万红霞反应十分冷淡。 她倪了小闺女一眼：“年纪轻轻，想啥美事呢！” 望着老妈离开的背影，许姣姣更迷惑了。 咋她妈就那么笃定不是许向华，咋地，她是许向华私生女这事，还有反转呗？ “小妹，你站门口干啥呢？” 许安夏喊自家妹子睡觉。 许姣姣脱口：“想许叔是不是我爸呢。” 说完反应过来的许姣姣：“......”刷的扭头。 她对上许安夏震惊又受伤的眼神，她立马改口：“不是不是，姐你听我说，我就是脑子那么一抽，胡说八道呢，妈刚才都否认了，我真不是！我俩亲的！” 许安夏咬着唇，没说话就回屋了。 这晚上，许姣姣因为一时嘴抽，哄她姐哄了大半宿才总算把人哄好。 并且发誓赌咒以后再也不提那谁谁。 搞得许姣姣心神俱疲。 她看得出她姐反应大，主要还是怕她真是那谁谁私生女，这就是一个敏感点，碰一下，她姐都得炸。 顺利拿到毕业证后，许姣姣更定心了，安安稳稳在家备考百货大楼招工考试。 时间一晃，就到了百货大楼招工考试这天。 百货大楼的招工考试公告终于也贴出来亮相了那么两天。 可惜很显然，时间太迟了，看到公告的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上面的报名时间给狠狠杀到了，一个多月前的报名时间啊，招工公告这会才贴出来。 黄花菜都凉了！ 百货大楼司马昭之心，简直路人皆知啊！ 许姣姣来百货大楼参加考试的时候，正好撞见有同志在门口撒泼闹事，为的就是骂百货商店招工考不公平的事。 可供销系统胳膊腿粗，再闹也没用。 谁问都理直气壮说照顾单位职工子弟呢，人爸妈在单位辛辛苦苦奉献，给他们子女一点特殊照顾咋了，违反国家规定了？ 人家还真没违反。 第七十五章 招工考进行时 许娇娇挎着包，抬头挺胸的走进盐市第一百货商店。 她庆幸自个当初厚着脸皮追问百货大楼招工消息的决定真是太明智了！ 比起门口连参加考试资格也没有的人，厚脸皮咋啦，脸皮厚，吃个够！ 所以，许姣姣眼中坚定，紧紧握拳，她一定要考上盐市第一百货商店！ 这个铁饭碗她是非端不可！ “笔试要开始了，大家准备进考场，资料啥的都不准带哈，遵守考场秩序，被发现有谁作弊的，往后五年供销系统不招收，我再说一遍，别给你们爹妈脸上抹黑！” 一名负责监考的工作人员大声地喊。 他一双眼睛犀利的盯着陆续走进房间的小姑娘小伙子们。 许姣姣默默排在后面，跟着人群走。 走到考场门口验报名单，见着她上面标注着她报名时未带高中毕业证须补证，门口的监考工作人员拧了下眉，一抬头。 好巧不巧，正是之前许姣姣来报名时，严词反对她没有高中毕业证不肯给她报名的工作人员。 他看了许姣姣一眼，黑着脸朝里面喊道，“翟科长，你过来一下。” 然后许姣姣就又看见了一个熟人。 四十多岁，短发利落，穿着朴素的中年女同志走过来，正是那位报名登记时愿意给许姣姣一个机会，她的大恩人！ 许姣姣眼睛一亮，“领导好！” 翟科长被她这声脆响喊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对上她这张叫人很难印象不深的漂亮脸蛋，立马想起来，笑道。 “是你啊小同志，今天把高中毕业证带来了吗？” 她可还记得当初为了给这小姑娘一个机会还跟老严起了争执。 但这姑娘实在长得好，又可怜兮兮的，她想着反正是供销系统职工子弟，都是自家孩子，就给了个机会。 事后她也想过这小同志会不会骗人的，其实她压根没高中毕业证，不过今天既然人来了，说明她当时没有被欺骗，小同志的确是忘记了嘛。 许姣姣用力点头，“带来了！” 她掏出自个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一张纸，眼睛亮亮的。 她可没有辜负这位领导的信任哦，她真的带来了高中毕业证，刚出炉还新鲜热乎呢！ 拿到她高中毕业证的市总供人事科翟副科长：“......”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小同志，嘴角僵硬的扯出一抹笑。 她指着证书下面的日期，问：“小同志，你这个高中毕业证，还真及时啊。” 哦豁，被发现了。 许姣姣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就，还好。” 虽然但是，她有毕业证啊，反正都报过名了，就算领导可能因为这点对她印象不好，但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在许姣姣看来，问题不大啦。 的确是问题不大，虽然应该是先拿到毕业证再报名考试这个前后顺序，但报名单她有，高中毕业证她也有，条件符合，顺序不顺序的就没那么重要。 不过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 “翟姐！这小丫头跟咱耍心眼子呢！” 另一个工作人员气呼呼，他当初就说不能同意给报名单，啥没带高中毕业证，都是假话，那会高中毕业证压根还没到手呢！ 他声音有点大，后面排队进来考试的人发现前面的骚乱都有些奇怪。 “前面咋啦？还考不考了，时间快到了吧。” “队伍咋没动静了啊，往前挪啊，谁堵在门口，这不瞎耽误工夫嘛！” 不能因为一个人，耽误今天的招工考试。 待会上级领导据说还要来视察，决不能出纰漏。 翟副科长揉了揉眉心，制止住发火的工作人员：“好了老严，考试就快开始了，你先进去吧。” 她后一句是对许姣姣说。 许姣姣表现出一副羞愧又担忧的模样。 她期期艾艾地问，“领导，这我现在进去考试，事后，不能发生不承认我成绩的事吧？” 翟副科长：“......不会。” 虽然被一个小同志摆了一道，但这件事她也有责任，作为市总供人事科副科长，这要是爆出来是她工作失职，老严是她这边的人，不会背叛她，这事只要他们三人咽在肚子里就没人会知道。 一个小同志想进好单位她能理解，但耍这种小聪明就有点不讨喜了。 翟副科长深深看了眼许姣姣，已经决定回去查一下她的档案，她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父母能教出这么胆大的闺女！ 顺利逃过一劫的许姣姣心里对翟副科长狠狠说了声抱歉，便脚步轻快的走进了考场。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进了这个考场，只要进了考场，而且既然承诺她不会不承认她的成绩，那她还担心啥。 稳了啊！ 对自己贼自信的许姣姣，摊开面前的百货大楼招工考试卷，沉下心，开始答题。 翟副科长和老严就是这场招工考的监考官，老严瞧着许姣姣像模像样的答题，心里憋着一口气。 “年纪轻轻就会耍花头精，这种品德不过关的人，我们单位咋能收！” 这显然是对许姣姣有了很深的芥蒂。 翟副科长却没有附和他，她笑着摇头说：“这小姑娘有股聪明劲，就像我之前说她的，是个懂得为自己争取的人，用一点小手段不可耻，不过胆子太大了，我回头得跟她爹妈好好说说！” 老严满脸不赞同，还想再说啥，一行人突然从走廊过来。 翟副科长和老严立马站直身体。 翟副科长笑着跟队伍最前面的老头握手，“谢主任，今天怎么是您过来跑一趟，里面正考着呢，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结束，您看看？” “好好好，领导派我过来看一眼，都顺利吧。” 神采奕奕的谢主任跟翟副科长打了个招呼，就迫不及待伸长了脖子往考场里看，在看过第三排最边上座位坐着的许姣姣时，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跟在他身边一向形影不离的林秘书的表情有些僵。 他眼没瞎，自然也看见了正端端正正考试的许姣姣。 一想到谢主任今天主动请缨过来视察第一百货商店招工考，他眼皮子就狠狠跳了下，感情是为了这位。 这人咋就那么阴魂不散呢。 最近在市总供混得风生水起的林秘书突然感觉牙花子有点疼。 “行，我就看一下，安排的不错，人事科这次辛苦了，我不打扰你们，等回头成绩出来跟我说一声，就先走了。” 谢主任背着手离开，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今天心情不错。 被留在原地的翟副科长和老严两人面面相觑。 老严小声嘀咕：“难不成里面有谁是谢主任家亲戚？” 不然说不通一个办公室主任突然发闲心过来看一个百货大楼的招工考啊？ 翟副科长沉思了下，道：“这事咱就当不知道。” 领导虽是跑了一趟，但没明着说，而且他们供销系统考试一向是各凭本事，报名就已经算是给职工子弟走了后门，总不能考试还拼关系，局里也不能同意啊。 老严一听也是，谢主任明显没那个让他们特别对待某位参加招工考同志的意思，他们在这猜来猜去也没意思。 还是说回许姣姣吧，“翟姐，我觉得您还要再考虑一下，许姣姣这个同志真不适合进来......” 翟副科长头疼，“这成绩还没出来你就笃定她能考上了？还没考上你就操那心，闲的吧？” 就是一个售货员岗位，用得着上纲上线，平时没瞧出来，这老严还挺认死理，有报名单有高中毕业证，考上算小姑娘有本事，计较个啥啊。 被结结实实堵住的老严：“......” 他这不是担心那个许姣姣太会耍心眼，回头真招进来跟同事关系闹一团糟嘛！ 感谢黄广志同志提供的内部资料，不得不说，供销系统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笔试题目就没咋变，基本全是原题，偶尔几条新题还是数学题，这对许姣姣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考完笔试又是面试，百货大楼的招工考就是这样的，不管笔试成绩怎样，反正都要参加面试，面试就是问一些问题，比如顾客发生争执你要咋处理啊，顾客投诉你要咋安抚啊等这类的基本考每个人临场反应。 如同笔试一般，许姣姣毫无压力的参加完面试，结束后她就直接回家了。 通知说是让下午来看录取结果，反正待在这也没啥意义，许姣姣决定回家吃个饭再美美的睡个午觉再来。 这几天她忙着看书，着实有些累了，可得趁着考完了大脑放空一下。 与此同时，翟副科长带着老严将所有参加考试人员的考卷全部用文件封起来带到市总供。 翟副科长：“同志们，咱今天中午加把劲，把试卷都改出来，咱们的新同事正焦急的等着结果呢，饭我跟食堂说，待会会给我们单独送来，今天中午伙食局里报销，大家敞开了吃，吃完了才有劲干活！” “好！” 人事科的干事们一听有免费的饭吃，立马干劲十足。 等火速解决掉中午饭，人事科的人一个个严阵以待，翟副科长将卷子发下去，他们立即分工合作，全神贯注的开始批改一个个考生的试卷。 第七十六章 录取结果 “嘶，这个成绩……” 试卷改完，其他人稍作休息。 人事科小刘快马加鞭的统计分数，当算到某一张，她倒抽了口冷气。 虽说供销系统招工考考的都是内部资料内容，但题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也有略微变动，况且最后的论述题，这个可是各凭本事。 这位同志能考这么高的分，可见她最后的论述题肯定答的非常好！ “咋啦？” 其他人事科干事见小刘表情太震惊，忙停下闲聊，都好奇的凑过来。 翟副科长喝了口茶，也踱步过来看热闹，“我瞧瞧——” 她话没说完，就被试卷最上方一个鲜红的98的分数惊到了，差点以为自个眼花。 她焦急的凑近几步，认真看清后，哑然：“这么高的分？” 再一看姓名栏，许姣姣。 竟然是这个丫头！ 其他人被翟副科长脸上要笑不笑的古怪表情搞得摸不着头脑。 “翟姐，这人你认识？”有人眼珠子一转，好奇的打听。 翟副科长：“......算是认识吧，对了，她面试成绩我记得也不错。” 小丫头口齿挺伶俐，倒是个当百货商店售货员的料。 “哎呦，怪不得分数这么高，这论述题答的真好呢！” “这是严哥的字，严哥给批的分吧，18分，就扣了两分呢！” 许姣姣的卷子直接被翻出来抢着看。 被点到名的老严，脸微僵。 他站起来，拍拍桌上没影的灰尘，撇嘴，不情不愿道，“我可不知道是她的卷子！不过算是写的有那么点言之有物吧。” 至少，高中毕业证不像白混来的！ 翟副科长见他一副别扭样，无奈摇头。 不过许姣姣这个小同志的确不错，今年第一百货商店能招到这么个人才，也算是他们人事科没白忙活一场。 “对了，这个许姣姣爸妈的档案，老严你找出来我看看，孩子是个聪明孩子，就是太会耍小聪明，做家长的还是该管教要管教。” 翟副科长吩咐老严。 老严也在翻找许姣姣父母的档案，可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单位姓许的谁家有个闺女叫许姣姣的。 好一摞档案都翻遍了，也没找着。 过了会，两人对视一眼。 不管翟副科长还是老严，两人这会终于察觉到有哪里不对了。 老严深深皱着眉，刚要开口—— “哟！正热闹着呢？” 突然，谢主任背着手出现在门口，一向严肃的脸上今天笑眯眯的。 领导来了，翟副科长就算这会心里乱糟糟的，也得整理好心情。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迎上去，“谢主任，您怎么来了？有啥事找人事科的，您叫林秘书跑一趟就行啊。” 谢主任十足是个没啥边界感的人，进来就勾着脖子东张西望，见翟副科长奇怪的看他。 他清咳两声，略有些不好意思，“那啥，我就来看看今天百货商店招工考没出岔子吧？成绩出来了吗？上面领导对这次招工比较重视，我来看看录取结果啥的。” 翟副科长：“？” 谢主任关心招工考这事她能信，谢主任说上面领导对这次招工考重视她就有点怀疑了。 一个百货商店招售货员的招工考试，领导有啥可重视的。 不过谢主任既然这么说了，那她就当是领导重视吧。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谢主任这回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看这次招工录取结果的。 看来这次考试里真有谢主任家的亲戚，难怪这么心急，都直接跑人事科来问结果了。 不过，翟副科长严肃抿唇。 领导今天要是来找她给自家亲戚走后门，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这是原则问题。 见自家领导突然神情严肃，人事科的干事们也想到了‘走后门’这点，纷纷不由自主同情起翟副科长。 这次招工考共录取三人，就是取笔试和面试综合成绩最好的前三，稍微一排，结果就出来了。 许姣姣正好还是第一名。 名字明晃晃写在最上面。 可是......想到她非供销系统职工子弟的身份，翟副科长拿着的钢笔的笔尖停在许姣姣名字后，迟疑着。 然而谢主任看到这个录取结果，嘴角的笑已经是压也压不住。 他大喊一声：“好！这丫头果然没让我失望！” 翟副科长倏然抬头，愣是没收住自个惊愕的表情。 “您认识许姣姣同志？” 不会吧，谢主任今天盯了一天的招工考不会就是为了她吧？ 谢主任见她疑惑，比她还惊讶：“我当然认识啊！小翟你也应该认识啊，就之前在南城供销社当过代班售货员，前段时间还跟我们巡查小组出过差，对了，多亏了这丫头，我跟老周几个还荣幸的登上人民日报呢？” 仿佛一道雷，突然，把翟副科长劈了个正着。 她想起来了！ 怪不得再次见到许姣姣那个丫头，总觉得越发眼熟呢，是了，谢主任几人登上人民日报还被局里当众表扬过，当时的报纸她也有看，还羡慕好久呢。 这会回想起来，被几个老头夹在中间的白净小姑娘可不就是许姣姣！ ** 许姣姣回家吃饭，她妈万红霞也特地跟车间组长请了一小时假，着急忙慌的就跑回来了。 一进家门见小闺女还有闲心给自个煮挂面吃，心里那个急哟。 她‘哐哐’拍桌子：“考的咋样啊？你别光嚯嚯我挂面，你倒是给你妈吃颗定心丸，能考上不啊？” 许姣姣考了一上午试早饿了。 她吸溜了一大口面条才放下碗，无奈回答她妈。 “妈，我又不知道成绩，我哪知道能不能考上啊，”没等万红霞气得一口血喷出来，她又嘚瑟道，“反正我觉得自个考挺好，考上的几率应该很大吧。” 她今天为了百货商店的铁饭碗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 毫不夸张的说，比她前段时间高考还认真呢！ 应该没理由考不上。 考不上也只能说明百货商店没眼光，错过她这种人才，是他们的损失！ 咳咳，不管考上没，许姣姣先自夸一波。 万红霞：“......” 她对小闺女的自信是既高兴又纠结，“啥时候出成绩啊？” “下午。”许姣姣又吸溜了一口面条，香。 她问紧张的脸都白了的万红霞：“妈，你吃了没，我给你也煮碗挂面啊？” “吃吃吃！还吃挂面，家里这个月的伙食都要被你一个人嚯嚯没了！” 万红霞一想到下午就出成绩，赶紧催许姣姣。 “你快点吃！磨磨叽叽的，吃完就去百货商店看录取结结果，考上你就告我一声，考不上......考不上你今天甭回家！” 说完，她又急匆匆上班去了。 许姣姣：“......”小脸垮下来。 碗里的面都不太香了。 咋，考不上就不是你闺女了，万红霞同志你咋那么市侩呢！ 赶在下午百货商店开门前，许姣姣和一众竞聘岗位的男女陆续走进去，这次百货商店售货员录取名单要到办公室去看，确认名单无误后才会公示。 他们中不乏紧张焦虑的，许姣姣倒还好，反正紧不紧张又改变不了结果。 有这功夫，她还不如刷刷代购群呢。 这几天忙完高考忙招工考，她都没时间刷代购群，也该她今天运气爆棚，刚点进去，代购群里就有位代购正在海南采购，在群里发了条热带水果代购链接。 芭乐、杨桃、百香果、贵妃芒...... 点开链接，精美又诱人的水果照片把许姣姣馋的哟，路都不会走了。 差点因为没注意脚下跌倒。 她心有余悸的站直身体，狠心关了代购群。 等录取结果出来吧，她刚才看见芒果凤梨了，金黄的，特诱人，她今天要是被百货商店录取了，高低要买个庆祝一下！ 挺起胸膛，已经落在人群后面的许姣姣抓紧跟上脚步。 来上班的黄广志抄着手正晃晃悠悠朝暖瓶柜台走，正巧看见她。 “你还真来了？” 黄广志下意识心虚的把许姣姣拉到一边，急吼吼警告：“我先说好啊，你没有内部资料，指定考不上，这是你自个问题，到时候你可别迁怒我，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可不能瞎说！” 他这是生怕许姣姣因为没考上百货大楼的工作，口不遮掩把他暴露出去呢。 至于许姣姣之前硬是威胁他给她扫一眼百货大楼考试内部资料的事，则被他直接忘后脑勺了。 就那么一眼，除非天才，咋可能记住，不可能的事！ 许姣姣怒目而视，她甩开黄广志抓着自个胳膊的手。 “撒开！” 这人咋说话的，这边刚考完等成绩呢就咒她考不上，啥人啊！ 她眉梢一挑，“这位同志你谁啊，我跟你熟吗就拉拉扯扯，你再动手动脚，我找你们保卫科了啊。” 咒她考不上的都是阶级敌人，不是怕她抖露内部资料的事吗，呵，从今以后，他俩不认识了。 “......”黄广志愣了下，下意识撒手。 许姣姣哼了声，昂着下巴朝五楼办公区走。 按说她觉得自个考的还不错，应该能进百货大楼，不过被黄广志刚才来了那么一下子，许姣姣还真有点紧张了。 她捏紧了挎包带子，不能吧，呸呸呸，可不能叫黄广志的乌鸦嘴给说中了！ 黄广志站在原地，低声喃喃：“她这是跟我避嫌？” 是避嫌吧？他挠挠头，这姑娘还挺聪明哈。 等他回到柜台，他师傅鲁梅两眼放光，激动的抓住他。 “小黄！可以啊！许姣姣同志你都认识？” 黄广志一脸懵，不懂他师傅脸上的兴奋是为啥。 他心里一紧，小心翼翼的觑着他师傅的脸色，不会吧，难道被他说中了，那丫头没考上，还把他俩的事给抖搂出来了？ 黄广志白着脸，“跟她认识——很稀奇吗？” 他留了个心眼，模棱两可的，没说跟许姣姣认识，也没说不认识。 然而鲁梅已经刹不住到嘴的话，带着对这个笨徒弟的羡慕噼里啪啦就是一通。 “哎呀，你还不知道吗？许姣姣同志可了不得！就今天咱百货大楼今年招工考，她第一名！ 而且听说她跟市总供领导关系又好，怪不得今天上午好几个领导都来观考，原来是特地看她考试呢，这姑娘可了不得！ 听姐的，姐是过来人，这姑娘以后指定是要调去市总供的，你要是能跟她谈对象，福气都在后头呢！” 黄广志下巴都掉了：“师傅，你、你说啥？她她她第一名？” 他今天下午的班，上午没来，而且招工考跟他又没啥关系，不知道考试结果啊。 至于鲁梅后面谈对象的话，他直接没过耳。 鲁梅比他还惊讶，“是啊，许姣姣同志没告诉你吗，哦对我忘了，今天上午刚考完，许姣姣同志自己恐怕都还不知道成绩！ 不过咱都知道消息了，许姣姣同志笔试面试都是第一名，压了第二名30分呢，听说尤其写文章特别好，听有小道消息，咱百货商店游经理都准备让她跳过销售岗直接进办公室呢！” “......”黄广志双腿发软，两眼发直。 完了，完了完了。 许姣姣能考第一名能是啥原因，肯定是看了他的内部资料啊。 谁能想到这姑娘真是个过目不忘的呢，就给她看了一眼就给记住了，而且这丫头考那么高的分，这是生怕不出格，百货大楼的同事们发现不了他这个叛徒啊！ 黄广志想爆哭。 鲁梅见她说完，小徒弟雪白俊俏的小脸更白了，莫名其妙下又有点不悦。 咋啦，女同志比他厉害，他还不高兴了？ 咋那么大男子主义呢！ 第七十七章 报喜 “这次招工的录取者名单呢，就贴在门口！考上的同志留下填个表，后面单位要入档案的！” 百货商店办公室门口聚集着人，参加这次招工的都迫不及待的去看名单。 这次百货商店招工，虽说是面向社会，但其实能报上名的除了许姣姣，都是内部职工子弟。 就这，报名成功的人数就达到了一百多号人，竞争非常激烈，毕竟谁都想捧上百货商店的铁饭碗呢。 这会众人满怀期待，目光紧紧盯着名单，期待自己的名字能够出现在其中，然而就算把名单看穿了，也只录取三个人，其他没考上的脸上失落的表情自然遮不住。 第一百货商店游副经理笑呵呵的安慰：“没考上的同志也别气馁，以后还有机会嘛！” “啥机会啊，我在家等了一年才等来这次招工，以后招人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游经理摊手，“岗位数量有限，咱也没办法不是，局里已经尽可能照顾你们这些职工子弟啦，外面人想考咱单位还摸不着门呢，这次技不如人，下次再努力呗，行了行了，都散了，都堵着我也没岗位给你们，各回各家吧！” 没考上的人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有那唉声叹气的，自然也有那讨论这次第一名的。 “你说这第一名叫许姣姣的同志谁啊？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就没听过这名，不过这同志可真厉害，98分呢，就扣2分，咋考的啊，太能了！” 许姣姣瞅着大红喜报上排在第一位的自个大名，一颗心可算落到了实处。 妈呀，不用被她妈撵出家门了。 她美滋滋的，尤其听周围人夸她，心里头就跟酷暑里吃了口雪糕，又凉快又甜！ 果然付出就有回报，不枉费她这段时间熬夜看那资料啊。 许姣姣跟另外两个这次被录取的同志一起填了表给游副经理，主要就是填个人的姓名、性别、家庭成员以及个人特长啥的。 盐市第一百货商店的游副经理梳着三七分的头，圆脸，戴着一副眼镜，对他们三个新员工特别的和气，一点领导架子没有。 他接过三人的表格看了看，收起来，看着他们笑着夸道：“不错，字都挺好，以后给客户开票结账，会计那边指定没话，这样，今天你们先回去，明天正式报到，到时候再安排你们去哪个组，对了，需要申请单身宿舍的再填个表，我瞅你们三个小同志都长得周正，有对象没？” 许姣姣有点受不了这经理的热情：“没有。” 这领导咋那么八卦呢。 另外两个被录取的也羞涩摇头。 “许姣姣同志，”游副经理对许姣姣一副青睐有加的模样，赞赏道，“小同志很不错！98分啊，成绩出来可把我惊呆了，我还以为人事科批改试卷有误呢，特地跟他们翟副科长确认再三！” 被突然点名的许姣姣受宠若惊，“您过奖了。” 游副经理严肃摇头，“你那个论述题，写的非常好！咱百货商店可不就是为人民服务，上级领导可不就是呕心沥血的领导咱，一线工作不好干啊，领导信任咱，才给咱下了重担子，咱就要对得起这份信任，对得起领导的倚重，干好本职工作，就算倒在岗位上也得爬起来不是？” 游副经理滔滔不绝，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 “......”许姣姣略懵。 这些话乍一听像是在夸她，可似乎这位游副经理在夸上级领导？ 拍、拍马屁？ 可领导也不在啊！ 他们一男一女，男的今年19岁，方正脸高个子，叫高厚志，女的18岁，梳着俩麻花辫，白净腼腆，叫严慧，父母都是供销系统职工，根正苗红的。 离开游经理的办公室，三人又相互介绍了一下，三人都是高中学历。 高厚志有点小高傲，估计家里头条件不错，严慧腼腆羞涩，跟许姣姣他们说话脸都会红。 高厚志没见过许姣姣这么漂亮的女同志，总忍不住把眼睛往她身上瞟，见许姣姣看过来，他紧张的扯了个话题。 “听说这次百货商店招工，之所以只招三个人，是因为这次还有三个今年盐市中专毕业生要分配过来。” 许姣姣不是职工子弟，真不知道这事。 不过这年头中专毕业可稀罕，而且毕业分配工作，发展前途也好，估计就比夏林云这种大学生差点。 严慧竟然也知道，她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补充：“我也听我爸说了，不过他们三是作为储备干部进来的，在销售岗肯定干不长，跟咱岗位不冲突。” 高厚志撇撇嘴，“咋不冲突啊，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咱是销售岗考进来的没错，你还能一辈子当个售货员啊，有点志气行不行？” 那三人一来就是储备干部，直接占三个名额，高厚志跟他的名字一样，是个很有志气的人，心里当然介意。 严慧被他一刺，脸更红了，低下头讷讷不敢说话。 高厚志更瞧不上她了，严慧就是个第三名，他其实只想跟许姣姣这个第一名抱团取暖，最好俩人能站一边，共同对付那三个更受单位器重的中专生。 “许同志你说呢？”他期待地问许姣姣。 说啥？ 这还没进单位呢就搞拉帮结派一套，这家伙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许姣姣假笑：“啊，问我吗，我也不知道啊，哎呀，我该回家了，我妈等着我消息呢，高同志，严同志，我就先走了，明天见哈！” 她才不掺这个热闹，百货商店的水还没摸清呢，就鼓捣小团体，这不闲得慌嘛。 既然考上了百货商店，许姣姣就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妈，让万红霞同志高兴高兴。 哼，看她妈要把她这个争脸的闺女扫地出门。 一回到皮鞋厂，许姣姣就直奔车间。 包装车间里，万红霞一边叠鞋盒一边忧心忡忡，也不知道她家老四考咋样了，这咋还不来呢，不会没考上吧？呸呸呸，她赶紧呸掉。 车间主任陪着何春凤过来，正好看见走神的万红霞，他刚要使眼色已经来不及了。 何春凤眼睛一亮，她逮住把柄似的直接大声嚷嚷开。 她不客气的教训道：“万红霞！你一个老员工工作不把心思放工作上，还咋为厂里创造效益，厂子最近工人工作不积极，就是被你这种害群之马给带坏的，王主任你记一下，这个月万红霞工作不认真，扣一半工资，今年不给她评先进的资格。” 第七十八章 老许家扬眉吐气 万红霞嫌弃地瞅何春凤一眼，不搭腔。 晦气。 她这会正惦念着闺女考试成绩，今天没闲心思跟这死女人瞎掰扯。 何春凤以为万红霞怂了，更来劲，“有些人自身不正，还想搞坏集体风气，我建议大家都不要跟这种人来往，免得受到牵累，到时候跳下黄河也洗不清！” 这话说的可真难听。 众人皱眉。 大家都知道何春凤从当了妇女办主任后就跟万红霞不对付，但这明显的借题发挥，故意找茬，还诋毁人名声，他们还是有眼睛看得出来的。 包装车间方主任心里暗骂何春凤屁事多，趁着万红霞的暴脾气没发作，他连忙打圆场。 “是是是何主任教训的是！回头我好好叫她检讨！不过万红霞同志平时工作挺认真的，今天是第一次，口头警告一下就成，扣一半工资是不是太过严厉了？” 老四咋还没来呢？ 不能真没考上吧？ 死丫头瞧着挺有信心啊。 万红霞心里头惴惴的，偏何春凤噼里啪啦嘴巴没歇，叫她特心烦！ “严厉？她吃够教训才能记住以后不会再犯错误！万红霞！我跟你讲话呢！你这个工人是没听见咋？” 何春凤嘚嘚半天，万红霞没反应，她媚眼抛给瞎子看，一气之下扯出了车间主任，“方主任，你要好好管管你们车间了，领导说话，工人当没听见，这厂里面平时发下去的政策都当耳旁风呗？” 一心想着打圆场的方主任：“......” 这是万红霞不搭理她，找自己不痛快了？ 笑脸唰的落下，他板着脸，说话半点不客气：“何主任！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你是在指着我鼻子怪我管理车间不到位啊？我记得当初你还在车间那会，上班期间跟人聊天开小差，手里头纸盒子半天没动一个，我也没这么严厉管过你吧？这是当了几天领导，就想把我这个前领导给拉出去立典型呗？” 这话说的就有点严重了。 别看何春凤是个啥妇女办主任，可她上位以来不得工人同志的心，还喜欢借着她男人郭满强的势招摇惹事，方主任这种有实权的车间主任，打心里就瞧不上她。 “......”方主任阴阳怪气一通讽刺，何春凤被糗的脸挂不住。 她发热的脑子这会总算清醒了点，僵笑道：“方主任你看你说的，我就不是那意思！” 方主任扭开脸：“哼！”也不想搭理她了。 何春凤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个老方，指定是看万红霞漂亮，偏帮她！ 车间里的人见她被方主任一通埋汰，脸都丢尽了，不少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主任，我请1小时假！” 万红霞不耐烦这些，她心里焦急，放下手上的活，站起身就准备回家看看！ “哟！红霞啊！快，你闺女在车间门口等你呢，孩子大概是有啥急事，你快去瞧瞧！” 一个同车间工人着急忙慌进来，看见万红霞就朝她喊。 站着的万红霞脚一歪，幸好旁边人扶着。 对方惊叫，“红霞你咋啦？没事吧？” 这咋突然还腿软了呢？ 万红霞谢过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在抖，“没事，我去看看。” 等她走后，车间小声议论开。 “这是遇上啥事了啊？” “恐怕是许家出事了，红霞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我瞧也是，走神老半天呢，不然能被那谁盯上！” 何春凤人还没走呢，大家也不敢议论的太大声，不过都在猜万红霞家是不是遇上事呢，走路都打飘，指定不是小事啊。 “这老许家才刚缓下来，可不能再让他们孤儿寡母的遭祸了。”有人同情的感叹。 耳朵听着，何春凤眼珠子转了转。 她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嘴上跟着落井下石，“这红霞小闺女前段时间刚被供销社撵了，听说是手脚不干净，这整天在家混吃混喝的，哪能不惹出事，这人啊，命好不好都是注定的，孩子不争气，红霞以后命苦的日子在后头呢！” 其他人：“......”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而此时正被众人挂心的万红霞，听完小闺女的话，差点乐傻了。 她拽紧小闺女的胳膊，眼睛盯着她，“好闺女！你没骗你妈？你真，真考上百货商店了？” 许姣姣被她妈激动的情绪感染，骄傲抬下巴：“当然！我是谁啊，我是您闺女，百货商店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而且妈，我可是第一名哦！” 这嘚瑟的小模样，换平时万红霞早奚落她了，今个她却乐呵呵的，一把捧住许姣姣的脑门，吧唧亲了一口。 “真给你妈长脸！” 万红霞心口的大石头落下，瞬间意气风发，“姣啊，你去给仓库那给你大哥也报个喜，妈回趟车间，跟方主任请个假，待会再把你姐你弟都叫上，咱家今天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许姣姣瞪大眼，铁公鸡拔毛了？ 车间的人就看见万红霞出去一趟，整个人精气神都焕发了。 有人关心的问：“红霞，家里出啥事了啊？” 何春凤眼睛一亮，走过来，还假惺惺的道：“这人啊，哪能处处如你意，孩子不争气，你这个当妈的该反省自个——” “一边去！” 万红霞当她是空气，直接路过。 “没啥大事哈，”对着大家，万红霞挺直腰板，明艳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我也用不着反省，我反省啥啊？我们家老四啊，考上第一百货商店了，孩子年纪还小，做事毛利毛躁的，这不，刚出结果呢着急忙慌就赶来告诉我了，愣是等我晚上回家的功夫都不让，你说这，马上就去百货商店上班了，咋一点不稳重呢！” 孩子不争气？ 她家孩子是太争气了！ 何春凤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她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到嘴的话愣是说不下去了，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尖叫：“不可能！” 万红霞怜悯的朝她看一眼：“你家，当然不可能。” 其他人：“......” 包括方主任在内，大家伙都被这个消息炸懵了。 许姣姣还不知道她妈在包装车间已经嘚瑟起来。 她去仓库找大哥，许姣姣到仓库的时候，正好赶上卸货，许安春是搬运工，正弓着腰在吭哧吭哧扛大包呢。 他灰头土脸的，大热的天脖子上挂着条黑乎乎看不出颜色的毛巾。 看见小妹，许安春忙放下货物，连忙跑过来。 许家两兄妹都长的不错，别看许家名声不咋地，许姣姣年纪小，但她美貌的名声是早就闻名整个皮鞋厂的！ 许姣姣俏生生站着，小卷发垂在耳边，跟别的姑娘不一样，就是漂亮的很。 仓库扛大包的小伙子们眼珠子都不会动了，直勾勾看向许姣姣那边。 许安春气喘吁吁的，他怒瞪了眼身后的同事，替妹妹挡住那些男同志过火的目光。 他用起皮的嘴唇焦急地问许姣姣：“你咋来了啊？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啊？” 许姣姣忙安她哥的心：“没事，我不是百货商店考试的结果出来了嘛，妈让你今天调个班，咱家晚上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他妹子说的轻描淡写的，许安春却像是整个人被巨大的惊喜砸蒙了。 “真的啊，小妹你说真的啊？真考上了？” 他颤抖着，声音越来越高，向许姣姣求证。 许姣姣点头给予他哥肯定：“嗯呐！第一名。” 好家伙，她考上她还没哭呢，她哥激动得都快哭了。 许安春的确快哭了。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的，赞赏般狠狠的拍了许姣姣肩膀两下。 “好样的！我妹子好样的！” 他可知道，百货商店多难考，他妹子竟然考上了，他许安春的妹子考上了！ 许安春克制不住心头的兴奋和澎湃，一扭头，冲着仓库所有人，直接一嗓子就吼了出来。 “我妹子考上百货商店了！我许安春妹子考上百货商店了！！！” 这一声震得仓库安静了好一瞬。 等听清楚他话中意思反应过来，现场炸锅。 “啥？安春你妹子啥？” 许安春：“考上百货商店了！第一名！” “考上百货商店了？真的假的？” 许安春：“比真金还真！” “老许家这是出了个金凤凰啊，刚被供销社撵出去，转头就考上百货商店了？” 许安春：“我妹子有本事！” “这闺女太能蹦跶了！那可是百货商店，乖乖，这铁饭碗瓷实！” 许安春：“杠杠的铁饭碗！你嫉妒吧你！” “嘿你这臭小子——” 众人又惊又喜。 “......”许姣姣龇牙咧嘴站着，肩膀被她哥拍得疼。 倒是有人跟她恭喜，不过没人沾她边。 年轻小伙子是不好意思，仓库负责人则不知道跟个女娃娃说啥。 所以得到求证后，这些人都一齐把许安春围在中间一阵羡慕嫉妒，对他捶胸拍背的，纷纷恭喜他。 许安春傻呵呵乐着，像个二傻子。 第七十九章 下馆子啦 在这个没有秘密的年代，很快，整个皮鞋厂都知道了死去的许有田小闺女许姣姣考上盐市第一百货商店的事情了！ 考上第一百货商店，相当于正正经经端上了铁饭碗，而且百货商店这个单位光福利待遇这块，可比其他单位好多了！ 毕竟谁叫人家管着物资供应呢！ 家属院的其他人羡慕坏了。 “姣姣这闺女，打小就不一般，人家学习她玩，嘿，就是一样能读高中！” “可不是嘛！说明这孩子聪明啊！别人辛辛苦苦学三年都不一定能够考上百货商店这种好单位，姣姣靠个初中毕业证就可以。” “哎呀，你那都是老黄历了！人姣姣跳级考的，高中毕业证都拿到手了！前段时间她参加高考你忘了啊！” “真假的啊？还真给她拿到毕业证了？” “这事我听杨雪梅偷偷嘀咕的，她跟红霞走的近，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这这！红霞咋不跟咱说呢，瞒的够深的啊！” “谁想得到啊！老许家还有这运道，一考就是百货商店的铁饭碗，我闺女要是跟姣姣一样，我做梦都得笑醒！” 说着说着，就有人拿许姣姣跟许魏芳比起来了，两小姑娘本来就是从小被比到大的。 “这么说，许副厂长家那丫头还也就投胎好，爹妈有本事，自个可比不上姣姣能耐！” “那可不咋地！姣姣这都能挣工资了，那丫头还只知道花爹妈钱呢！” “不过谁叫人家命好呢哈哈哈！” 许魏芳听到这些话，气得在家哭红了眼，“妈！都怪我爸！他要是让我也参加高考，我毕业证也拿到手了！说不定也能参加百货商店的招工！哪还有她许姣姣嘚瑟的地方！” 魏青梅心疼的给趴在沙发上哭的闺女擦擦眼睛。 她其实心里也不平，所以脸色有点白，她咳嗽两声，柔声哄道。 “宝，你不要跟她比，咱不稀罕，一个高中毕业证你姥爷随时都能帮你弄到，可你记住，你是要考大学的，到时候你毕业就是干部，她一辈子就是个卖东西的，怎么跟你比？咱女人眼界要放的远些，以后你就会明白，眼前的蝇头苟利一文不值。” 魏青梅说完又咳嗽了两声，语气却是坚定有力。 她的闺女，一定会比万红霞的闺女出息百倍！ 许魏芳咬着唇，纠结了一下，总算被她妈说通了。 她恨恨的想，她妈说的对，她是要考大学的，不过就是一个百货商店售货员的工作，才配不上她！ 见闺女不再闹腾，魏青梅松了口气。 想到万红霞那考上百货商店的小闺女，她眼神微冷，她记得供销系统一直只招内部职工子弟的，除非你有人脉。 难道是她男人许向华？ 想到这，魏青梅心里一跳，指甲掐进肉里，紧紧咬住后槽牙。 许姣姣一大家子，她妈万红霞，大哥、二姐，老五老六，包括老七老八，一家子红光满面，穿戴整齐的准备出门向国营饭店出发。 别看老许家没啥钱，几乎人人衣服打补丁，但架不住从老到小长相好啊，一齐出动，瞧着就比别家精神好看。 筒子楼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跟许家热情打招呼，有不错眼盯着许姣姣的，看稀奇似的。 “红霞，这是要出去啊？” 万红霞这会激动的情绪还没平复下来，也不遮掩，喜滋滋地回问话的人。 “是啊，我家老四不考上百货商店了嘛，孩子这段时间备考辛苦了，带她出去吃点好的！” 其他人心里酸，老许家这是真是有能耐了，瞧万红霞说话底气都足了。 “老两口在老二家呢吧，这次你们家姣姣这么大的喜事，咋没把姣姣爷奶也喊上热闹热闹？” 说这话的人并不是没眼色，她就是见不到许家嘚瑟，故意寒碜万红霞的。 万红霞偷偷翻了个白眼，脸上的笑没落下。 她大气的说，“喊了！老两口身体不舒服，就没出来，下回我再把人叫到家里烧顿好的孝敬二老，就不劳烦英婶你费心了哈！” 故意泼冷水没泼着的英婶脸皮抽了抽，“哈，那啥，你别怪我多嘴就成。” 说完偷偷就留出人群了。 她走后，万红霞才冷哼一声。 最烦这种讨嫌鬼！ 有了这个小插曲，也没人再找万红霞不痛快，毕竟今天是人家闺女的大喜事，非要做坏人干啥呢！ 其他人没这个心思，恭喜声接连不断。 “妈？” 许安秋带着她男人葛正利回娘家，惊奇的在楼下遇上亲妈带着一群兄弟姐妹。 她嬉皮笑脸的，“你们这是要去哪啊？这么大个阵仗，我寻思着搁以前你们也没这么热烈欢迎过我回娘家啊，幸亏我早一脚回来，差点就错开了呀。” 见着三闺女回娘家，万红霞笑咧开了嘴，“这不是好事凑一块了嘛！正巧你今天回来，待会跟咱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你四妹考上咱盐市第一百货商店啦，给她庆祝庆祝！” 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万红霞真觉得自家三闺女有点吃运在身上，这不，家里难得下回馆子，被她碰上了。 而许安秋则直接呆滞住了，“妈！你说啥？许姣姣这死丫头考上百货商店了？就她？” 被亲姐不可置信指着的许姣姣朝她昂了昂下巴：“就我，咋地，瞧不起啊？” 这辈子家里属许安秋这个姐姐爱跟她争。 两人上学那会还比过谁勾搭的小男生多。 当然，在这上面许安秋从来就没赢过，还是她后面嫁人了，自诩跨越了阶级，能经常在许姣姣跟前秀优越感。 然而这份优越感，上次被许姣姣上报纸的事打击到，这次又遇上许姣姣考上百货商店。 跟这死丫头一比，现在还在家吃公婆的喝公婆的许安秋，没啥拿得出手了。 “大哥，这是我买给妈的麦乳精，你拿一下！” 葛正利见媳妇被打击得不轻的模样，摇摇欲坠的，他连忙把给丈母娘带的东西给大舅哥，扶住人。 万红霞一看三闺女这死样，就知道又跟她妹子起攀比心了。 她没好气的道：“今天老娘高兴，你再整那死出，就滚回你老葛家去！” “......”许安秋立马一脸讪讪的站起身体，“妈！” 当着弟弟妹妹这么多人的面，她妈可真是半点不给她留面子！ 见不得许姣姣嘚瑟样，她撇撇嘴，口不对心的替自己找补，“许老四还蛮厉害的嘛，我回一次家就给我个惊喜，这轮番上阵的，是个人可不得有点扛不住。” 许姣姣回她：“那许老三你放心，我后面还有更多让你扛不住的惊喜，到时候你可别激动的晕过去。” 就许安秋这种小心眼的劲，就得多刺她几句。 许安秋：“......” 葛正利忙哈哈打圆场。 “咱们一家人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咱们不是要去国营饭店庆祝一下吗，我来请客，大家都高兴高兴。” 他一向知道自家媳妇跟小姨子针尖对麦芒，但今个不是小姨子大喜事嘛。 没看丈母娘笑容灿烂，他生怕自己媳妇再泼冷水，丈母娘能直接把他们撵走。 许姣姣瞥了眼许安秋，‘啧啧’道，“还得是我姐夫大气！许老三，你没事跟姐夫多学学！” 许安秋被气得脸发绿：“哼！” 却没拦着葛正利不让请客的话。 然而万红霞坚定拒绝了，“我闺女的大喜事，要你出钱干啥，你跟老三俩今天就当回家吃席来了，带张嘴就成！” 许安夏看了下天色，刚好听见许姣姣肚子咕咕叫。 她连忙道：“时间不早了，妈，咱赶紧走吧，小妹肚子都叫了呢。” 摸摸肚子，今天折腾一天，许姣姣的确是饿了，还得是她二姐贴心。 万红霞：“是是是，再晚就没位置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终于来到了南城国营饭店。 许姣姣和家人在国营饭店里坐下，服务员过来，一家人开始点菜。 许姣姣看着菜单，眼睛亮亮的，她很久没有这样畅快地吃过一顿饭了。 其他人也都兴奋得很，就连许安春和许安夏两人都有点激动，记得上次全家一起下馆子还是一年前，这都好久了。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人更是像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动来动去。 万红霞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满是欣慰。 “妈，咱点个红烧狮子头吧。”许姣姣馋得很。 “点。”万红霞笑着回应，眼神里满是宠爱。 其他人：“......” 破天荒的头一回，他们还能在妈脸上看到这柔软的表情，真是开了眼了。 对此，对家里的功臣许姣姣同志，众人服气了。 功臣许姣姣一点没给她妈省钱的打算，刷刷刷点了好几个菜。 省啥钱啊，马上就没得吃了，后面几年大家过日子都勒紧裤腰带，以许姣姣对她妈的了解，指定不可能再带他们来国营饭店，这次还不让家人过足瘾！ 今天万红霞高兴，即便是大出血，一叠钱和票递给服务员都没半点肉疼的表情。 不一会儿，菜就陆续上桌了，香味扑鼻。 大师傅的手艺真是一如既往不叫人失望。 第八十章 新工作新征程！ 红烧狮子头、红烧鱼、炒青菜、大白菜炒肉片、煮萝卜，蛋花汤还有一大碗白米饭。 摆了一桌子。 别说许家过惯了穷嗖嗖的日子，就是葛家，过年也吃不到这么奢侈的啊。 葛正利和许安秋夫妻俩眼睛都看直了。 趁着还没动筷子，万红霞感慨的开口。 “我说一下！今天咱是为了庆祝我老闺女考上百货商店，老四打小就皮得很，我总担心她以后，现在好了，老四捧上了铁饭碗，以后日子差不了，我这心算是放下了，老五老六，你们要向姐姐学习知道吗。” 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菜的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人没反应。 万红霞一拍桌子：“老五老六！” 小兄弟俩一个激灵：“哦哦哦好！” 他妈话真多，啥时候开饭啊。 见其他人也没心情听她说话，万红霞满腔的激动愣是没处发泄。 “行了行了，吃吧！” “好哦！”许老五许老六欢呼。 全家人的筷子迫不及待的伸向红烧狮子头。 狮子头肥而不腻，软烂多汁，一口咬下全是肉，直接香到天灵盖啊。 再刨一口香喷喷的大白米饭，满足，谁还记得二米饭！ 许姣姣还好，她之前跟谢主任他们出差，在外吃住都还成，每天一个肉菜还是有的。 而许家其他人就不行了，常年肚子里缺油水，看见这老些油汪汪的菜，完全扛不住，饭桌上你争我抢，筷子都甩出虚影了。 许老五跟许安秋抢一块五花肉片没抢到，气得想骂人。 “三姐你！饿死鬼投胎啊！” 总听她吹嘘在婆家吃的多好，还不是要回家跟弟弟抢食！ 许安秋吃的满嘴油头也不抬，“说啥呢臭小子，小心我叫你姐夫抽你！” 今天这么多好菜，她肯定要多吃点，弟弟咋啦，弟弟也不能跟她抢。 葛正利尴尬的笑，面对小舅子的臭脸，赶忙夹了筷子肉片补偿给许老五。 “你吃你吃！你姐她就爱吃肉，姐夫的给你吃！” 许老五哼了声，把姐夫给的肉片夹给了许老六，数落他，“笨死你算了，抢不过不会站起来抢啊！” “哥你真好！” 许老六喜滋滋的吃着肉片，朝他五哥傻呵呵的笑。 明明人高马大的，愣是笨手笨脚抢不过人。 家里孩子多就是这样，吃饭跟打仗，万红霞都习惯了。 她和二姐许安夏忙着照顾双胞胎，面前的饭都没吃几口。 许姣姣就放下碗筷让她俩吃，她来带双胞胎。 “我吃饱了，我来带他们，妈你和二姐快吃！” 再不吃，菜就要被许老五、许老六还有许安秋三个牲口抢光了。 万红霞和许安夏这才有了歇口气的时间开始吃饭，两人平时也吃不到这些好菜，简直像加入战局，饭桌战斗更激烈了。 一家人吃的饱饱的回去，等路过一个巷口，许姣姣说她有个事就窜出去了，好一会，神秘兮兮的拎着个袋子回来。 许安秋伸长了脖子：“老四你手里拎的啥？” 许姣姣：“回家再说。” 她刚就是找了个借口把今天在代购群抢的芒果凤梨拿出来，一共抢了五个，这玩意稀奇，她拿了两个出来还能胡诌一下借口路上偶遇卖的，多了得遭怀疑。 “切，装神弄鬼。”许安秋揉着饱鼓鼓的肚子不屑说。 许姣姣：“有本事你待会别吃！” “凭啥我不吃，我就吃！” 许安秋得意的说，她才不傻呢，有吃的还能往外推的，这不得遭雷劈。 许姣姣：这不要脸的东西是许老三没错了。 一路上许老五许老六两兄弟也跟着上蹿下跳，好奇许姣姣袋子里的东西，一回到家就催她拿出来。 “呶，我刚看见一个老头偷偷蹲墙角卖，抢了俩，也不知道是啥，听老头说是水果。” 许姣姣拿出两个金黄诱人散发着浓浓甜香的芒果凤梨放桌上，谎话随口就来。 其他人惊呆了。 许安春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凤梨，‘嘶’一声，被上面的刺戳到了手指头。 “这玩意咋还咬人呢！” 许姣姣：“.....”哥你能不能别搞笑。 切了一个，巨多汁。 比较甜微微酸，一点不麻嘴，闻起来还有股浓郁的芒果香味，尤其一家人刚吃过饭，饭后来点水果简直了。 双胞胎小兄弟俩一人手里抓一块眯起眼啃得乐乐呵呵，糊一脸汁。 许安夏眼睛亮亮的，“小妹，这个果子真好吃！” 对于这年头吃个橘子水都奢侈的家庭，凤梨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 吃完一块凤梨，许安秋舔舔嘴唇，瞥见旁边还剩的一个凤梨，她眼珠子转了转。 “妈，其实今天我跟葛正利回家还有件好事要告诉你。” 万红霞也在吃凤梨，“啥事啊？” 哎哟，这玩意是挺好吃！ 许安秋：“就是老五老六给人外国专家孙子当玩伴的事啊，谈妥了，明个叫他俩就去钢铁厂，葛正利带他俩摸个门，以后每天放学自个去。” 万红霞一愣，随即乐开了花，“你俩这么长时间没个准信，我还以为没戏了呢，妥了啊，妥了就好，小葛啊，你辛苦了，妈都不知道该咋说好了。” 葛正利被丈母娘夸的不好意思挠头，“没啥。” “咋没啥啊，”许安秋指着他胳膊上的红印子给万红霞看，“妈你看，葛正利为了给咱家老五老六争取到这个工作，可差点跟他爸妈干仗呢，老葛家那头也有适龄的孩子，要不是我家葛正利坚持，老五老六这活差点就黄了！” 万红霞哪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事，一听更加感激女婿了。 许安秋眼睛就瞄着凤梨，说：“妈，那啥，我跟葛正利准备回去了，这果子挺好吃，不是还有一个嘛，给我带回去给珍珠宝珠也尝尝吧。” “这——”万红霞迟疑的看向小闺女。 这果子毕竟是小闺女买的，她可不能直接给老三带回去。 许姣姣从小跟许安秋斗，她屁股一撅就知道她要干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拿回去吧。” 她倒是不怀疑许安秋拿回去会自个偷偷吃，宝珠珍珠可是许安秋的命根子。 许安秋美滋滋的拎着凤梨跟她男人回家了。 嘿，今个回娘家不仅吃了顿好的，还给俩闺女带了个好吃的果子，血赚！ 她以后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许安秋对她男人葛正利正色道：“以后咱要多跟我娘家走动走动。” 葛正利：“？” 他迟疑的说：“媳妇，你之前不说丈母娘——抠搜，娘家没啥好东西，不肯回来吗？” 咋突然就变卦了？ 许安秋被他说的脸挂不住，她狠狠掐了把自个男人。 “你傻啊！你没瞧见我那个妹子现在多能耐，说考上百货商店就考上了，以后我娘家指定要起来，今天这个果子你也瞧见了，这么好吃的果子肯定不便宜，死丫头说买就买了，哼，比我有钱！她这么厉害，我还不得扒着她多沾点光，我们宝珠珍珠以后不得靠这个小姨，多走动走动你说应该吗？” 葛正利被自家媳妇一番市侩的话说得满脸臊红。 他小声嗫呶：“应该吧。” 许安秋强调：“是非常应该！” 她才不承认自个市侩，谁不想过好日子啊，她嫁给葛正利难道是因为这个男人好看帅气吗，错，是因为葛家条件好，能让她吃饱！ 人不就是这样，她闺女以后有出息的小姨靠，她难不成还傻兮兮的推开？ 她脑子有病吧！ “妈！就剩那么一个果子，我还没吃够呢，你咋就给三姐带回去了！” 许老五馋凤梨，在家围着万红霞上蹿下跳。 万红霞正在给吃得脏兮兮的双胞胎擦嘴，烦不胜烦。 “你鬼叫啥！还不是为了你和老六，虽然是一家人，但你们姐夫帮了咱这么大忙，他要一个果子我能不给吗？” 许老五梗了下，又撇嘴：“那也不能一整个给她带走啊。” 切一半给他留下也好啊。 许姣姣被吵得耳朵疼，“馋死你算了！明天我再去看看，有就再买一个回来，大哥请你消停点！” 许老五眼睛一亮，殷勤的大喊：“好嘞，四姐！” 许姣姣：没事就许老四，有事就四姐。 现实的小屁孩。 现在天气热，晚上睡觉都得开着窗通风，即便这，许姣姣也觉得睡得后背是汗。 唉，没有空调的日子是真难熬。 还不如跟以前一样没恢复上辈子记忆呢，至少她前十六年虽然一到夏天也觉得热，至少能忍得下去。 不像现在，过过好日子，谁还想过苦日子啊。 可不幸的是，后面三年，全是苦日子。 第二天一早，房间门就被推开了，万红霞抱着一套衬衫裤子进来。 “这都几点了还睡！第一天上班早点起来去报到给领导留个好印象听见没，”她把衣服放下，说，“这是我给你做的衣服，今天第一天上班穿新的，你这孩子，之前天天爱漂亮要打扮，现在就邋里邋遢不讲究，上班也不知道买身新衣服，得亏家里还有点布。” 许姣姣睡眼惺忪的躺在床上，她瞥了眼粉红色的新衬衫和黑裤子，“妈，你不会昨晚熬夜给我做衣服的吧？” 万红霞掀她被单，“你说呢！老娘生你们几个真是上辈子造了孽，赶紧的起来！” 许姣姣慢慢也清醒了，穿上新衣服的她感动的抱住万红霞同志。 她肉麻兮兮的哼唧：“妈，你咋那么好呢！” 万红霞嘴角勾起，嘴上却嫌弃的推她，“走来走开，热死了还抱！” “嘻嘻嘻嘻。” 母女俩大早上的亲香了好一会。 不过热是真热。 边吃早饭边惹出一脑门子汗的许姣姣感慨，要是家里有台电风扇就好了。 电风扇百货商店是有的卖的，不过太抢手了，而且还要十好几张工业票，一般家底子不足的人家可不敢肖想。 “快点吃，发啥呆，吃完你哥送你去上班！”万红霞催促。 许姣姣：“啊，不用了吧，我自个又不是摸不着百货商店的路。” 一旁也在吃早饭的许安春拍着胸脯道：“小妹，我送你，咱第一天去上班，得叫人知道你不好惹，自行车我都借好了。” 许姣姣：“......”就他哥这体格子，的确是不太好惹。 既然自行车都借好了，她也就不推辞了。 两人吃完饭，出发去盐市第一百货商店。 一路上都有人跟兄妹俩打招呼。 “安春这是去哪啊，哟，把你妹子也带着呢！回老家啊？” 许安春：“不是，我送姣姣去百货商店，她第一天上班，家里头不放心！” “噢哟！差点忘了，有田家小闺女现在可不一般了，人考上百货商店了，考上百货商店就是不一样，上班都有亲哥送！” 许姣姣坐在自行车后座，僵硬的跟人打招呼。 自行车后座硬的很，硌屁股，她下次可再也不会傻乎乎的叫她哥送了。 到了百货商店，许姣姣立马跳下车。 许安春瞅了瞅高大的建筑，大早上的售货员们都来上班了，他俩站门口经常被路过的人看两眼，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个啥，小妹哥先走了哈，午饭你咋说的啊，粮食关系还没牵到单位吧，要不哥中午接你下班？咱回家下面条子给你吃？” 许姣姣觉得这么大的百货商店不至于不给员工饭吃，再说她家这个月口粮可不多了，昨个又去国营饭店挥霍了一顿，该省还是要省的。 她就对她哥说：“没事，我在单位吃，哥你不用来回赶。” “那成吧，你可别饿着自个。” 许姣姣点头。 她咋可能饿着自个呢，代购群小仓库里还有百十来个肉包子呢。 等许安春走后，许姣姣昂首挺胸走进百货商店。 这里，就是她以后上班的地方了。 因为说了今天给他们新入职的分组，所以许姣姣还是要到五楼办公室报到。 许姣姣这才刚到三楼呢，就被人拽住了。 还偷偷的，做贼似的，生怕别人看不出猫腻。 许姣姣对黄广志的行为莫名其妙。 “你干啥啊？” “你真是害惨我了！”黄广志瞪着她，表情都快哭出来一样，他压低了声音，“你说，你是不是又找了别人拿内部资料？” “啥内部资料？” “你还装！就是这次百货商店招工考的内部资料，我就给你看了那么一眼，你就能考第一？别逗了！肯定是有其他人泄密，先说好，冤有头债有主，到时候你可别把我供出去！” 许姣姣：“......” 她说呢，黄广志着急忙慌的，原来是得知她考上百货商店，怕她泄密呢。 不过—— 许姣姣一本正经的不承认：“我考上百货商店考的都是我自个本事，啥内部资料，听都没听过。” 第八十一章 分岗位 她不承认。 黄广志也没辙，眼瞅着要开晨会了，他只得火急火燎道：“反正你事跟我没关系，别误伤旁人就行了！” 小丫头片子，以为自个进来了就没事了，呵，这百货商店谁不是人精！ 许姣姣非供销系统职工子弟的身份要是爆出来，他不是吓唬人，绝对地动山摇！ 这动的就不是一个人的利益，里头水深着呢！ 黄广志绷着脸去开晨会，他现在肠子就悔青了。 等他慌乱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许姣姣才气定神闲继续向五楼办公室去。 至于黄广志担惊受怕的事，她只能说，心理素质太低。 许姣姣到五楼办公室，高厚志、严慧也到了，他俩旁边还站着两男一女，应该就是昨天他们讨论的盐市中专学院毕业的学生。 高厚志两人和那三人明明站在一排，中间却泾渭分明一条线，跟两派似的。 许姣姣一走进来，其他人的目光就朝她投过来，严慧小声招呼她过去。 许姣姣走过去，压低了声音：“你们咋来这么早？” 严慧不好意思的别了下耳根碎发，同样小声说话：“我和高厚志到的时候，这三人早就来了。” 那意思是，比他们积极的人多着呢。 许姣姣挑眉，朝那边昂首挺胸，明显有点小傲气的三人瞥了眼。 这第一天就搞职场竞争，在领导面前表现这么积极，真够卷的。 “来来来，既然人都在这了，大家既然进了咱百货商店就是缘分，你们先互相了解一下，以后都是同事，都别那么拘谨！” 游副经理夹着文件走进来。 瞧见一溜排青春洋溢的年轻同志们，他心情挺不错的。 年轻同志有活力，愿意接受挑战，也容易接受新事物，百货商店的发展离不开这些年轻血液的加入啊。 六人相互对视。 然后从对面三人开始，一个个给大伙自我介绍了一下。 许姣姣才16，这里头她年纪最小，等她说到自个年龄，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对面三人中叫吕小娟的女同志嘲讽似的小声跟旁边的同事嘀咕。 “这岁数也太小了，职工子弟就是不一样，靠爹妈就能进这种好单位，咱这种正儿八经分配的，除了学历，啥样也拿不出手，等着吧，后面分岗位，职工子弟指定比咱分到好的组。” 新进员工都是从售货员干起，这点是单位默认的，上面领导的意思是叫新人在基层有个磨砺。 可销售组与销售组之间也有区别，好的销售组比如副食、日用百货、水果蔬菜、布匹针织那都是吃香的组，油盐酱醋、小五金这类则是事又杂又没好处捞的没人愿意去的组。 既然都要当售货员，他们当然想去吃香的销售组，抢破了头也要去啊。 吕小娟旁边叫梁勇的男同志算是新入职这批人中年纪最大。 他瞥了眼游副经理，见他没注意这边，才轻声回吕小娟：“我觉得游副经理蛮公正的，谁分哪个组也得看能力，你能力在咱们几个中都是拔尖，我觉得你不用担心。” 吕小娟被他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不是担心你！陈鹏飞有他表哥在市总供，我成绩不错，倒是你，成绩不显，又没人脉，真被往犄角旮旯一扔，一辈子到头也就是个售货员，回头你媳妇肯定跟你闹！” 梁勇沉默着没说话。 对于吕小娟的话，他心里却不是没有想法。 只是他没钱没人脉，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出头的机会，只能捏紧了拳头，把希望寄托在游副经理身上。 希望这位领导能看出他身上的一些优点，不要真将他扔到犄角旮旯。 果然，等几人认识好，游副经理开始给大家说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首先，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下百货商店的基本情况。我们盐市第一百货商店是我国最早一批国营百货商店，肩负着满足市民日常生活需求的重要任务。” “我先把你们各自的岗位说一下，先说好，岗位分配是单位根据你们个人素质条件综合考虑决定的，是暂时的，后面有同志表现优秀，单位有合理的晋升渠道。 所以，要是有某位同志对这次分配的岗位不满意的，也不要有意见，咱们供销系统，向来择优录取，能者居之！” 游副经理站在办公室中央，扫视了一圈新入职的员工，严肃地说。 许姣姣站着，默默听着负责人的话。 这批新人都蛮安分的，游副经理满意点头。 他继续道：“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开始宣布岗位分配。” 许姣姣等人耐心地听着游副经理宣布岗位分配，心中暗自猜测自己的命运。终于，轮到了许姣姣：“许姣姣，根据你的综合素质，单位决定将你分配到副食销售组。” 严慧羡慕又激动的抓住许姣姣，“恭喜你许姣姣同志！” 许姣姣回以笑容。 她也没想到自个会被分配到副食品组。 副食品销售组可是百货商店中最吃香的一个组，没想到她刚入职就能分到这样的岗位，看来单位对自己的期望还是很高的。 接着，游副经理又宣布了其他人的岗位分配。 不知道是不是照顾他们新来的，岗位分配上每个人分派到的销售组都不算差。 总之没有真被谁扔到犄角旮旯自生自灭的。 说明单位还挺重视他们这批新入职员工。 大家都挺满意。 接下来，游副经理对新入职的员工进行了简要的业务培训，教导他们如何做好售货员的工作。 许姣姣等人认真聆听，不敢有丝毫懈怠。 上面新人在做简单培训，下面老售货员们开完晨会离百货商店开门还有一会，一边理货一边热烈议论开。 “这次还是老样子，六个人，三个咱职工子弟，三个学校那边分配工作来的。” “六个人？不老少了，看来又到了一年一度游副经理给咱老员工发徒弟了的时候了！” 售货员们哈哈大笑。 有人摇头：“学校派来的总归是要上去的，待个一两年就调去市总供，咱白白培养的徒弟，最后，白搭！这徒弟谁爱带谁带，我反正没那么精力！” 第八十二章 师傅带徒，一问一个不吱声 她话刚说完，游副经理正好带着许姣姣六人过来。 好巧不巧，一行人把她那些话听了个正着。 这才刚进单位呢，就被老人嫌弃。 瞥见到陈鹏飞、吕小娟和梁勇三个学校分配的新人突然拉下脸，游副经理只得无奈开口。 “老王啊老王，你这思想得进步啊，带徒弟教新人是咱百货商店一贯的传统，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那几个徒弟，哪个不是认了你这个师父逢年过节都拎东西上你家门的，那五块钱一盒的牛奶饼干，你没吃？” 叫老王的售货员中年女同志被游副经理一番拆老底弄的有点挂不住脸。 她一甩抹布，努努嘴，“反正那也不成！我下班回家就得带孙子，这几个人，你爱给谁带给谁带，我不沾手！” 半点不给游副经理面子。 对这一幕，其他售货员就捂着嘴笑，甚至还有光明正大看热闹的。 游副经理脸色有点沉。 百货商店的员工基本都是沾亲带故，好些平平无奇的人背后指不定有个亲戚在市总供，甚至省总供当领导，你今个给她脸色看，她扭头就敢叫她家大领导亲戚给你使绊子。 因此别看百货商店经理的名头听起来响亮，走哪谁都捧着，可面对这些有大背景撑着的顾奶奶们，半点没辙。 眼见着游副经理这个领导在老人面前竟然也没啥面子，许姣姣几人简直对百货商店人脉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游副经理见老王态度坚决，也只得无奈放弃。 他扫视了一圈其他售货员，开口道：“既然老王不愿意带，那其他人呢？谁愿意带这几个新人？” 见没动静，他咬咬牙，说：“你们别忘了，当师傅带新人是能每个月多领3块钱补助的。” 这也是单位对这些懒得带新人的老人实在没法子，才想出的一个以利诱之的招。 有些家庭条件不咋好的同志，为了这3块钱，倒是愿意带徒弟。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售货员主动站了出来，“游副经理，我愿意带新人。” 游副经理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还有谁？” “我。” “算我一个吧。” “我能带，不过学校分配的未来干部咱可不敢带。” 许姣姣几人已经彻底麻了。 谁能想到他们拼尽全力终于进了梦寐以求的单位，第一天却是集体遭受老人们的排挤和嫌弃呢？ 比起许姣姣几个‘内部职工子弟’，中专学校分配来的三人，愣是最后被游副经理讨价还价才给每人塞到一个师傅手里。 陈飞鹏、吕小娟、梁勇几人脸都绿了：“......” 按照他们开始的想法，中专毕业的他们作为优秀人才，应该更受领导器重，同事青睐啊？ 咋在这百货商店还反着来了？ 终于把几人的带教师傅找好，游副经理松了口气。 “那就由你们几位老同志负责带这几个新人，你们要好好教导他们，让他们尽快适应工作。” 老售货员们敷衍的点头。 就连游副经理都知道这里头的承诺有多轻。 他眉头拧了又拧，却也没别的办法。 总不能强按牛喝水吧，只希望这几个年轻小同志能机灵点，嘴巴甜些，多哄哄他们的师傅。 顶着第一名的名头，许姣姣作为唯一分配到副食品销售组的新人，带她的师傅就是副食品销售组的组长张春兰。 张春兰也是为了那三块钱补贴才带的徒弟，对新徒弟自然没啥好脸色，不过该教还是愿意教的。 “每天早上来，先把你的工牌挂那板上，瞧见没，”她指着那已经挂满每个售货员工牌的考勤板，给许姣姣看，“少挂一天牌，就是少一天班，月底算你工时少了可怪不着我！还有，咱副食品销售组，那好吃的香的多呢，小姑娘嘴再馋也得给我忍住了！想想自个工作，进来不容易，可别毁在一颗糖上！” “我明白的，师傅！” 许姣姣神情严肃的回道，她跟着张春兰参观副食品销售组的柜台，一路上都拿着一个本子认真的记着。 但凡张春兰说点啥，她都给认认真真记在本子上。 张春兰原本拉的老长的脸也被她这小心谨慎的态度感染了。 她轻咳一声，“也不用啥都记，年轻孩子脑子还没我们老同志好使不成？” 许姣姣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摇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再说师傅的每一句话我都觉得有好好记下来的必要，这是您工作几十年的经验之谈，而我一个才进单位的，能听您跟我讲这些，我不知道多荣幸。” “师傅，那个，”许姣姣瞅着张春兰被夸的微红的脸，小声道，“您刚才给我讲那么老些，我其实也没太记住多少，要不中午我请您吃饭，到时候再跟您请教，您看这样成吗？” 张春兰正被新徒弟一番暗戳戳的马屁拍得浑身舒坦，一听小徒弟还要请她吃午饭！ 请客自然不能在单位食堂，指定得是国营饭店吧，一想到国营饭店里那些好吃油水大的红烧肉、大包子，她拒绝的话在嘴边愣是说不出来。 半晌，她故作矜持的推了推许姣姣的胳膊，“再说吧，让你一个孩子请，多不像话。” 却也没直接说不去。 跟南城供销社比起来，第一百货商店着实要忙的多。 上午一开门便是人声鼎沸，许姣姣本来还想多说几句俏皮话跟张春兰套套近乎，谁知一忙起来，连她一个新人不能上柜台的，都得被使唤得团团转。 搬货、理货、打包东西...... 第一百货商店的仓库甚至不在一栋楼，许姣姣他们副食品销售在一楼，她去隔壁仓库搬货倒还好些，像梁勇被分配到家电销售组，搬的都是大件，楼上楼下的跑，还不能磕着东西，那才叫累人。 等中午百货商店关门，许姣姣才有歇息的功夫去水房打了水喝。 她自己带的军绿色水壶，不像其他新人第一天上班准备不充分，忙了一上午口干舌燥的也没口水喝。 陈鹏飞黑着脸走到卖水壶的柜台，放下钱票，说：“我要买个水壶。” 除许姣姣外的其他新人一阵羡慕，有钱就是好啊。 谁知卖水壶的柜台男售货员眼都没抬，“商店关门了，下午买！” 陈鹏飞本就黝黑的脸仿佛更黑了，“你不是还在柜台呢嘛！” 男售货员抬起头，上下打量了眼陈鹏飞，嗤笑道：“原来是新来的，我当谁这么没规矩！” 说完，他没再管陈鹏飞，锁上柜台就出来了。 “你啥意思！” 陈鹏飞气得想理论，梁勇和高厚志两人手忙脚乱的拦住了。 他们这些新人刚来，可不敢挑战老人的威信。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许姣姣被张春兰扯了一下。 张春兰歪了歪嘴：“不是出去吃吗，走啊！” “这有啥可瞧的，新人不懂规矩，下班了还不让人离柜，知道的咱是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是被谁家资本剥削的长工呢！” 许姣姣：“......”很强大的解释，她懂了。 张春兰说话声就没压低过，包括陈鹏飞的其他新人自然也听见了。 几人的脸上顿时一阵白一阵红。 其实说起来这是维护他们这些售货员的规定，谁能想却有一天被个售货员新人给挑战了呢。 就连陈鹏飞都是冷汗在后背津津的冒。 这会庆幸刚才卖水壶的男售货员没真跟他闹起来。 不然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让上面领导知道他思想上存在问题，表哥还咋给他转到市总供去。 中午许姣姣大出血，请师傅张春兰好好吃了一碗牛肉面，还另点了一盘红烧肉。 都说吃人嘴软，这顿饭吃完，张春兰待许姣姣态度上果然亲热了不少。 她还告诉她：“像刚才那个新来的，不知道家里人咋教的，一来尽犯蠢，这种人你以后离他远点！” 许姣姣恩恩点头。 张春兰：“瞅他那嘚瑟样，家里头有领导在市总供吧，切，咱百货商店，除了那些个学校分配来的，哪个敢说没靠家里头就进来的？就说你许姣姣吧，家里头没人，能把你送进百货商店？” 张春兰姿态笃定。 许姣姣装傻的笑了笑。 “......”她会说她家里头没人吗？ 当然不会啦！ 被人误会有背景很硬的后台，其他人想招惹她的时候还得掂量掂量，这种隐形福利她怎么能错过蹭！ 张春兰见她不说话，立马露出一副我都懂的了然表情。 小丫头片子，还第一名呢，谁不知道他们百货商店招工考有那个啥内部考试资料，这第一名的水准有多少还不知道呢！ 下午的班，还是一个样，忙。 百货商店人潮涌动的，压根就停不下来。 还有那没素质的，果脯啥的摆在那，不干净的手也想上去摸，被张春兰狠狠拍了出去。 她牙尖嘴利的：“这位同志，你好歹要些脸！还顾忌一下你后面的老人孩子，她们要是吃了你不干净的手摸过的果脯，生了病，你良心过得去吗？” 周围的人立马给张春兰叫好。 “好！售货员同志骂的好！” “这种同志，就得狠狠教训！” 被骂了一通的男同志顿时涨红了脸，身子一躬溜出了队伍。 许姣姣以为的闹事的苗头都没出现，就被张春兰同志掐死了。 空闲下来后，张春兰严肃脸教导许姣姣，“以后再发生刚才那种情况，你就跟我学，一巴掌拍不死那只脏爪子！ 我看你理货、打包都挺熟练，让你单独上柜台都是能行的，不过，你的气势不足。 你要跟我学，但凡影响咱们工作的刺头分子，就一个字，让他滚！咱这里是国营商店，你要拿出气势来，告诉他们，爱买不买，不买回家吃自己去！” 许姣姣呆滞：“......哦。” 这豪横的姿态，她一个当徒弟的，也不敢多说啥。 就想问一下市总供，她那本‘售货员接待礼仪与服务技巧’小册子还没在盐市供销系统普及开吗？ 然后下午班结束，他们这些累了一天的新人又被游副经理提溜到五楼办公室，一人给他们发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这是上面领导最近下发的一些工作上的规范要求，你们是新人，必须尽快把这本册子给我背熟了，至于咳咳，”游副经理瞥了许姣姣一眼，意有所指的道，“那些老同志说的话，你们好的就听，不好的可别学！” 许姣姣：这是点她呗。 怕她被张春兰教坏了？ 许姣姣一脸无奈的翻开手中的小册子，果然就是她当初写的，‘售货员接待礼仪与服务技巧’小册子，只是这撰稿人的名字—— 林汉阳？ 许姣姣挑了挑眉，哟呵。 第八十三章 继续囤货 领完小册子下班，许姣姣刚出门就被严慧叫住了，这姑娘说话弱胜弱气的，经许姣姣这两天观察，好像还是个讨好型人格。 对于别人的性格许姣姣没啥好说的，但也不知道她哪表现出友好了，这姑娘似乎总有种想跟她报团取暖的意思。 “许姣姣同志！我跟你顺路，我们一起走吧。” 严慧红着脸小跑过来，小心翼翼的询问。 许姣姣已经看见门口推着自行车的许安春，她抱歉的对严慧说，“不好意思啊严慧同志，我大哥来接我了，下次在跟你一起走吧。” “啊？好吧。” 严慧亮晶晶的的眼睛里瞬间失去了色彩。 许姣姣笑着与她告别。 许安春看见妹子从百货商店出来，立马推了车过去，“快上车。” 许姣姣坐上自行车后座，很是无奈：“哥，不是叫你不用来接我了嘛，你又要上班还得来接我，多累啊。” 她大哥在仓库扛大包，下了班还得来接她，看她哥汗湿的背心，她可不忍心。 “累啥啊，哥能接你不知道多高兴呢！” 许安春笑着咧开了嘴，他用力踩着自行车脚踏，像是浑身使不完的劲。 他仓库的同事知道他急着下班去接自家考上百货商店的妹子，可羡慕坏了，他走出去腰杆子都是直挺挺的。 牛气得很！ 许姣姣嘴角抽抽，虽然但是，还是叮嘱道。 “哥，你明天可别再接送我上班了，我那么大个人，被同事看到，像啥样子啊。” 她只能这样说才能打掉他哥的积极性。 许安春脸色失落：“......那，那行吧。” 妹子总归是大了，知道要面子了，他一个当哥的，除了纵着她，能有啥法子呢。 不过，许安春眉头皱着，脚下更用力的骑车往家骑，他心里渐渐升起一个想法。 许家。 “啥？要买自行车？” 万红霞不解的看向突然说要买自行车的大儿子。 “好好的，你要买啥自行车？” 就在皮鞋厂上班，几步路的事用得着买自行车吗，再说自行车那玩意也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不说卖一辆自行车要一百多，就是自行车票，他们家也没有啊。 这玩意可不便宜。 却见许安春挠着头傻呵呵的笑，“不是我买，是给姣姣买，她现在搁百货商店上班，离家又远，每天走回家得多累啊，要是能有一辆自行车就方便了，至于自行车票的事，我去问问大友他们。” 大友是许安春仓库一块扛大包的兄弟。 “得了吧你！” 万红霞嫌弃的白了他一眼，就大儿子仓库那些扛大包的，她才不相信能搞到自行车票。 不过给老四买辆自行车的事，万红霞迟疑，倒也不是不行。 他们家虽然由于养孩子多，一直攒不下钱，但一些压箱底的钱还是有些的，百货商店也的确远些，让老四每天来回走着去，孩子也吃不消，买一辆自行车就显得很有必要。 许安夏用力点头：“是要买辆自行车，百货商店那的职工我看好些都骑自行车上下班，很是气派，姣姣要是没有，人家会不会看不起？” 她总觉得自家妹子就是个小可怜，随时会被外面的人欺负。 许姣姣无奈看她：“姐，百货商店的职工也不是全都有自行车的，至于会不会看不起，无产阶级光荣，谁敢看不起我，我骂死她！” 她咋都没想到家里人竟然在商量给她买自行车的事。 要知道这年头自行车可比后世的小轿车还稀罕，别看家属院有不少人家有自行车，那都是因为人家集全家之力买的，而以他们许家的家底子，真买自行车，她很怀疑会不会因此把家给掏空。 许姣姣不同意买自行车。 她才不是那种要面子不要里子的人。 自行车这种奢侈品，对他们家来说没必要。 “我就跟以前一样，还借雪梅婶子她们的自行车骑，我帮她们代买东西可从来没多收过好处，自行车她们都是自愿借给我骑的。” 许姣姣很是自信的说道。 许家人笑了，倒也是，以前在南城供销社上班，他们妹子也都是轮流骑的筒子楼其他家的自行车上班呢。 整个皮鞋厂大院，也就他们家姣姣能有这种待遇！ 许家人见她坚持不同意买自行车，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最近万红霞听到外头的一些风声，打算多买些粮食囤着，估计得花上一大笔钱票，不买自行车也好，能剩下一些。 不过她不客气的对着许姣姣后脑勺一下，教训闺女。 “出去可别这么说！” 哪有自己把功劳挂在嘴边的，被人听见，还以为她帮邻里领居代买个东西都计较回报。 许姣姣揉着后脑勺，冠冕堂皇的犟嘴：“咱皮鞋厂人淳朴又热情，邻里关系好的不像话，借个自行车都是小事，压根就不用放在心上。妈你就是太见外了。” 万红霞无语看她，她哪能不知道小闺女那点心思，就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呗。 晚饭后，万红霞来找许姣姣，给了她二十块钱。 许姣姣奇怪：“妈你给我钱干啥？”还这么多？ 总不能她妈奖励她考上百货商店的吧，咋昨天没给呢，她有些欣喜的摸着这比巨款。 万红霞：“想啥呢！我给你这钱是有正事交代你！” 她板起脸，严肃道，“你在百货商店上班，多留心些，要是看见有红薯、玉米面这些粗粮啥的，就赶紧买些，最近供销社总紧缺，我去了几趟没赶上呢。” 粗粮这玩意吃着拉嗓子但顶饿。 城里家庭虽然每家每户有供应粮，但那点按人口分的细粮压根不够吃，人口多的例如许家，基本每个月大半的人口细粮都得换成粗粮才能勉勉强强供一家人吃饱。 但她妈直接拿钱给她买，想必外面已经渐渐开始出现一些风声。 许姣姣心里一凝，捏紧了手里的钱票。 她口头应承下来：“行！” 她这段时间忙着百货商店工作的事，代购群晃的少，一上线就联系了还债老王跟他买粮，粗粮细粮统统都买。 还债老王乐乐呵呵的。 【哟，这是终于又想起来在我这进货了？我还以为你那个农家乐倒闭了呢？】 许姣姣只得扯谎：【没倒闭，就是有点事，关门了一段时间，现在不重新开业了嘛，又要从老王哥你这进货了，都是老客了，老王哥你可得给我算便宜点！】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好说好说！】 还债老王很大气的直接给许姣姣发了一张他店里米面粮油的价目表，后面标注全部打6折！ 许姣姣惊了。 【老王大哥，你今天咋那么大方？】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嘿！哥跟你大方还不行了？行了行了，告诉你也没啥，嘿嘿，哥的债终于要还完了，这不是高兴嘛，你赶得巧，今天老哥就给你来个折上折！老王哥对你小许妹子够可以吧！】 这边，躲在被子里，大热的天差点没悟出一身痱子的许姣姣又惊喜又激动。 谁能想到碰上这好事呢！ 不过老王几个亿的债这都还完了，够厉害的啊！ 既然这样，她可不客气了。 【感谢老王大哥慷慨！就您这样大方又爽快的老板，债还了只是第一步，以后商海驰骋，富豪榜迟早有您一席之地！】 许姣姣诚挚的感谢完还债老王的慷慨后，点开价目表，开始磨刀霍霍。 她手里头因为上次卖海鲜干货也有点存款。 这次直接大批量的订了200斤高粱面、500斤红薯，200斤黄豆，300斤芋头，200斤花生，200斤黑米，200斤糙米，200斤藜麦，200斤糯米。 全是主食。 还债老王被许姣姣马屁拍的爽翻天，一高兴之下给许姣姣送了100斤大米。 许姣姣激动得在床上腿瞪了又蹬。 下一秒，被单子被掀开。 闭着眼睛的许姣姣：“......” 她姐许安夏无奈的小声嘀咕，“这孩子做啥梦了，把她给激动的，满头的汗。” 然后许姣姣就感觉她姐轻轻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直到许安夏回自己床睡，许姣姣才呼了一口气。 并暗暗警告自个可不能再瞎激动吵醒她姐了。 第八十四章 百货商店日常 许姣姣一大早就起来了，她简单洗漱过后，就去楼上张婶子家借自行车。 正好被端着早饭碗的吴慧琴撞见，“哟，这不是许家四闺女嘛，一大早的来咱五楼干啥？” 许姣姣：“跟张婶子借自行车。” “借自行车？” 吴慧琴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态度变得热情：“哎呀，原来是借自行车啊，跟我借啊，我家也有呢！” 许姣姣纳罕的看她，“吴婶子你要借自行车给我？” 她耳朵没听错吧，何春凤的狗腿子要借自行车给她？ 能有这好事？ 然后吴慧琴还真就转了性似的。 她看许姣姣不信，急匆匆丢下饭碗回家拿车钥匙。 然后直接把许姣姣拽到车棚，二话不说推出她家的自行车，十分的大方。 “不就是自行车，都是邻里邻居，我还能不借给你，你这孩子，以前就是误会我了，你吴婶子我一向大方的很，咱皮鞋厂家属院谁不知道我吴慧琴最乐于助人！” 许姣姣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啥药，但摆在眼跟前的自行车总错不了。 她想了下，欣然的接受了吴慧琴的殷勤。 “那多不好意思啊，既然这样，我就谢吴婶子了？” 吴慧琴家的自行车瞧着还崭新呢，凤凰牌的，这年头的豪车。 许姣姣喜滋滋的接过车把手，跨上去。 “慢点骑！” 吴慧琴乐呵呵的目送她骑着自行车离开。 旁边瞧见这一幕的家属院邻居惊呆了。 “慧琴？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借自行车给万红霞闺女，你跟何春凤掰了？” 这人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吴慧琴笑脸一拉，嫌弃的挥手：“去去去！狗腿子吐不出象牙，我借车给万红霞闺女咋了？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被她骂走的女人撇撇嘴，“呸！三天不偷小菜，充啥好人！” 许姣姣到百货商店已经够早了，等她到后面的食堂吃早饭，发现他们这批新入职的，她竟然是最晚的一个。 她拿着搪瓷缸去食堂窗口打饭这会，其他人已经殷勤的帮各自师傅打好早饭，有请师傅吃大肉包的，有给师傅从家里带茶叶蛋的，还有专门买了肉饼带过来的...... 就连严慧都是请她师傅吃的青椒肉丝面。 正给她师傅拿醋，一抬头对上许姣姣，严慧瞬间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许姣姣：“......” 环顾一圈，也没在食堂瞧见张春兰的影子，搞得她不想被人比下去也没法。 “呵，现在知道工作不是那么简单的了吧，要是被张春兰知道只有她的徒弟啥表示也没有，你就等着吃排落吧！”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许姣姣扭头，是穿着工作装，身姿笔挺，瞧着就人模狗样的小白脸黄广志。 她挑眉：“这位同志你谁啊？” 这家伙说好了装不熟，还非得往她跟前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认识似的。 黄广志瞪大眼，他没想到许姣姣气性这么足，他都主动示好了还被弄了个没脸。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骂骂咧咧一句，气呼呼的走人了。 百货商店的伙食真不错，许姣姣给自个打了碗红薯粥又拿了俩白面馒头，她粮食关系还没转到百货商店，跟食堂讲一下先记账，就美滋滋的捧着碗找了个位置坐下吃早饭。 吃完早饭，把搪瓷缸子洗干净，严慧过来找她一起去回柜台。 严慧红着脸，一副抹不开面子的模样，她张张嘴：“我，我昨天看见你请张组长去国营饭店吃饭，我就跟大伙说了，所以今天——” 她下面的话没说完，但许姣姣已经懂她的意思。 原来他们今天的灵感来自于昨天的自己。 许姣姣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她也不知道该说啥，总不能说你们真会现学现用？ “咳咳，都懂。” 就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下，两人一起回了柜台。 这会儿副食品销售组的几个人已经到了，许姣姣先过去考勤表那把她的木头牌子挂上，张春兰挎着包刚好来。 她放下包拍了拍手，“副食品组的过来开会。” 副食品组的几个售货员懒懒散散的走过来。 许姣姣站最后。 张春兰环顾四周，直截了当，“人都到齐了，我就不啰嗦了，今天27号，是每个月提交月工作标兵的日子，有谁想竞选这个月标兵的举手。” 百货商店有这个传统，也是为了提高员工的积极性，每个月每个销售组可以提交一名工作标兵的名额，获得月工作标兵的同志除了一张奖状，额外奖励10斤粮票，1斤肉票。 可别小瞧这10斤粮票，1斤肉票，就为了这些物资奖励，当然更多的是为了月标兵的荣誉，每个月的小组竞争还是蛮激烈的。 张春兰问完，副食品销售组立马刷刷刷有三个同志举了手。 三人互相对视，眼神噼里啪啦，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张春兰：“三个人是吧？那就老规矩，每人准备一张小纸条，把你们认为的月标兵名字写在小纸条上，下班前交给我，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 副食品销售组一向是这样竞选的，大家伙自然习惯了。 许姣姣举手。 众人看向她。 张春兰皱眉：“说。” 许姣姣问：“呃，师傅，我也有投票权吗？” 张春兰：“这说的啥话，你不是我们副食品销售组的成员啊？当然有投票权！” 许姣姣苦笑，她这不是不想掺浑水嘛。 她一个新来的，目前最不想的就是得罪副食品销售组的任何人。 就因为这么个月标兵的评选，许娇娇一个新来的，昨天还无人问津，今天突然成了香饽饽，参选的三个同志一个个变得热情起来，小许长小许短，跟她套近乎，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止许姣姣，其他新人也遭遇了同样问题的为难。 中午饭时间，严慧端着饭碗愁眉苦脸的凑到许姣姣身边，跟她取经的意思非常明显。 “许姣姣同志，你想好要将票投给谁了吗？” 她在针织销售组，里面也是女同志居多，众所众知，女同志多的地方话就多，矛盾就多，别看只是一个月标兵的投票，他们这些新来的，一个不好，很容易得罪人。 其他老员工得罪人不怕，她们可不行。 许姣姣自顾自吃饭，“没啊。” 又不是她参选月标兵，她急个啥。 严慧一脸纠结的说了两个针织销售组售货员的名字，问她：“你说我要投给谁啊？” 许姣姣忙叫她打住：“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严慧咬着唇，“那你们销售组，你准备投给谁？” 许姣姣十分光棍：“每个参选的同志都很优秀，我选不出来，我的票弃权。” 在讨好一个人和得罪两个人之间，她选择弃权。 弃权？ 严慧先是疑惑，随即突然她眼睛一亮。 “许同志，还是你聪明！” 选择弃权，既不用为难，最后谁也不得罪，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 许姣姣不忍心泼她冷水，但还是提醒道：“也有可能三个人都得罪。” 严慧的笑脸顿时僵住。 不管严慧是咋决定的，许姣姣反正最后当着他们副食品销售组三位竞选人的面，正大光明的交了张空纸条给她师傅。 收到一张空纸条的张春兰：“......” 她看向自家新徒弟。 许姣姣讨好的朝她师傅眨了眨眼。 张春兰收回视线，收起纸条，一脸若无其事。 “组长，小许投的谁啊？”三位竞选人打听。 张春兰不冷不热的回：“人家愿意投谁就投谁，怎么的，你们还想搞强买强卖那套？” 问话的人被堵的噎住。 有张春兰在她前面顶着，即便三人抓心挠肺的想要知道许姣姣到底投的谁，也没人能真的从张春兰口中得到正确答案。 许姣姣庆幸昨天的一顿饭没白请。 “谢谢师傅！”她小小声的对张春兰说。 张春兰倪了她一眼，“算你聪明。” 换了其他人，说不定就三个里面选一个，然后直接得罪另外两个。 倒是她新收的丫头，有几分脑子。 “明早肉联厂要送一批猪肉过来，量不多，只有500斤，别说当师傅的没想着你，想要的话叫你家里人明天早点来排队！” 张春兰压低了声音说。 猪肉！ 许姣姣眼睛一亮，“谢谢师傅！” 这年头吃个肉可不容易，肉票少是一回事，买猪肉要靠抢，除非你是肉联厂职工，不然就花钱去国营饭店吃，否则一年到头也吃不着几顿肉。 下班回家，顺便还车给吴慧琴，许姣姣便将明早百货商店新到一批猪肉的事透露给了她。 “慧琴婶子，别说我不想着你，这次猪肉数量不多，我听说你家小宝最近要考试要吃肉补脑子才跟你讲的，僧多肉少，你可别给我把这事全宣扬出去！” 吴慧琴激动得脸都红了，瞧瞧，瞧瞧，这刚借了自行车就得了这么个好消息。 要不是许家老四偷偷告诉她，她哪能晓得这好事。 “姣姣你放心，我嘴巴严，谁也甭想从我嘴里得到一个字，这事婶子承你情，先不说了，家里肉票不多，我得回娘家借点！” 吴慧琴说完，急急忙忙就走了。 许姣姣看着吴慧琴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她知道，这次猪肉的事情，不仅能让吴慧琴家吃到肉，还能让她在街坊邻居中得意一把，毕竟这年头能吃上肉的人家可不多。 而自己，仅仅一个消息，就得到了吴慧琴的感激，顺便还了今早借自行车的情。 第八十五章 抢猪肉啦 许姣姣回家也说了明早百货商店有一批猪肉的事，对此全家十分振奋且上心。 万红霞严肃的安排：“老大明个下早班，就不用回家了，直接去百货商店排队，老二，待会你去你小叔家跟那头讲一声，猪肉数量有限，叫你小婶甭错过。” 许安春和许安夏两人听着老母亲的吩咐，严阵以待的点头。 万红霞让几个小的上一边玩，她从房间里取出钱票来，皱着眉，数了又数，斟酌着要给大儿子多少钱票买肉才好。 “钱倒是不差，肉票还是缺。” 见她踟蹰，许姣姣一边啃窝窝头，一边道：“妈，现在大热的天，猪肉买太多存不住，买个两斤咱自家吃就成了。” 这么热的天又没冰箱，肉买多臭了就可惜了。 万红霞头也没抬，没好气道：“你当你妈傻呢，自家当然吃不了多少，但你三姐家，你小姨家，他们肯定也是要买的，这钱票我得先垫着啊。” 许姣姣：“......” 好吧，感情她妈是惦记着许安秋和小姨。 许安夏迟疑的问许姣姣：“这消息要不要告诉家属院其他人？” 许姣姣：“雪梅婶子几个，该告诉的我都说了，拢共500斤，谁抢到算谁的。” 许安春咋舌，他纠结道：“那么些个人跟咱抢——” 他担心自家买不到。 “放心吧，再咋样，百货商店内部都会留一部分猪肉给职工，哥你明早要是没抢到，直接把钱票给我，晚上我准给家里带肉！” 许姣姣一点不担心。 怕啥啊，旁人买不着肉，她一个身负代购系统金手指的人还能搞不到猪肉？ 许安春一听这话，放下心来。 他乐呵呵的笑了：“得亏咱姣姣在百货商店，咱家以后买东西可硬气了。” 就这样说好，许安夏吃完晚饭丢下碗筷就急匆匆去小叔家传话。 过了一会她回来，脸色却差得很。 许安春抱着老七，奇怪的问：“咋啦大妹，没见着小婶？” 他们这个小婶虽然平时瞧不上他们家，但买猪肉可是大事，这总不至于把大妹拒在门外不见吧。 许安夏摇头，瞧着气的不轻，她语气生硬，学道：“见着了，小婶说咱姣姣既然都捧上百货商店铁饭碗了，咋不知道孝敬孝敬爷奶，她说，她说——” 许安夏像是说不出口一样。 万红霞拧眉，“你小婶说啥？” 许安夏憋红了脸，气呼呼的看她妈，一口气道：“小婶说爷奶想吃肉，但家里没肉票了，叫咱家拿，爷奶以后记咱的好！” 还说爷奶带双胞胎吃了大苦，他们大房不管老两口就算了，还叫老两口操心，有肉却不知道主动送过去。 他们爸虽然走了，但他们妈这个当媳妇的不能没有一点自觉，说他们妈名声本来就不好了，再摊上不敬老人的坏名声，真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后面一些话她没说，她怕说了，家里人更来火。 即便许安夏省略了好些话，许家人听着小婶的话也都拳头硬了。 万红霞黑下脸，弟媳妇张爱娣一向爱占小便宜这事她知道，上次见不得老两口带双胞胎提出给孝敬，她也同意了。 没想到张爱娣竟然不知足，越发得寸进尺。 要知道当初许有田还在的时候，两家就说好了，老两口跟着小儿子，老两口的房子以及他们的老本也都贴补给小儿子，大儿子相当于分了家，啥也没分到。 这换了旁人家是决计不可能同意这种分家法，可万红霞同意了，她男人许有田虽然委屈气愤，但爹妈主意已定，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不过却是再三说好了，既然没得二老一分半子，以后老两口的养老也不用他们大房负担。 现在张爱娣讲这种话，脸皮是比城墙还厚了，说穿了，就是仗着他们孤儿寡母，双胞胎还得老两口带才敢如此嚣张。 “我去找小叔！我要问问他小婶这是啥意思，小叔知不知道！” 许安春气红了脸，怒气一上来将老七塞许安夏怀里，就要往外冲。 “站住！” 万红霞喝住他。 许安春愤怒跺脚：“妈！” 他知道，他妈肯定又要跟小婶妥协，但这样只会把小婶的胃口喂得越来越多！ 他妈咋就不知道！ 万红霞没看他，她擦干净湿手，沉默地抱起双胞胎老八进了屋子。 许安夏怀里的老七看见哥哥进屋子了也伸着手，闹着要走。 “妈！要妈！” “老八乖，姐带你去找妈！”许安夏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轻声哄着弟弟进屋。 目睹家里这一幕的许姣姣见她哥杵在原地生闷气，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一脸郑重。 她说：“哥，甭气，我有法子。” 小叔家为着爷奶帮忙带双胞胎的事，如同捏住了他们家的命脉，万红霞的每一次妥协不仅不会让他们满足，反而会养大他们的胃口。 继续纵容下去指定要拖垮他们家，许姣姣这辈子想的就是一家人过上好日子，是决计不愿看见这样的事发生。 小妹漂亮的小脸一脸沉重，看得许安春无奈：“你能有啥法子？” 他一脸你别诓我的表情。 不过，许姣姣这次真没诓她哥，她真有法子。 她挑眉，“我咋就不能有法子，你忘了我现在搁哪上班了？” 许安春：“百货商店啊。” 这咋能忘，他小妹考上百货商店，这几天他们老许家可出名了，他现在是仓库结结实实的红人，多少人眼热他呢。 许姣姣强调：“是市总供下面盐市第一百货商店！而市总供下面光百货商店就有三个，还有9家供销社，光普通售货员就有五六十号人，而这些售货员里谁家没几个要人照顾的小孩？” 许安春还是摸不着头脑，“说那么多，这跟咱家有啥关系？” 许姣姣觉得她哥脑子真是不够用啊。 “咋没关系！好些家里没老人的女售货员，既要工作又要回家照顾孩子，白天累，晚上也累，这长久下去人咋吃得消？ 组织上应该就这个问题给出解决办法，而最好的解决办法也是现成的，在市总供下面成立一个托儿所不就行了，等托儿所建成，我把双胞胎也弄进去，这样一来，双胞胎不需要爷奶帮忙照顾，看小叔小婶以后还咋拿捏咱家！” 许姣姣滔滔不绝的说完，还深以为然的点头。 “......” 许安春一言难尽的看她。 他觉得自家小妹是不是考上百货商店就觉得自个天下第一厉害，就膨胀了。 “......你一个微不足道的售货员，你还能叫你们领导听你的？” 当然不能。 许姣姣被噎了一下，嘴犟道：“事在人为，哥你少瞧不起人！” 许安春还以为她有啥好法子呢，原来全是吹牛皮。 他倒也不能怪妹子有‘大志向’，甚至还觉得小妹真是长大了，都会为家里的事操心了，他还有点欣慰。 但欣慰归欣慰，当哥的，有些话他还得说。 许安春苦口婆心的对许姣姣道：“小妹，你现在走上工作岗位，有些事也该懂了，领导都不喜欢说大话的人，你以后在工作上，要稳重些！” 许姣姣：“......” 是，她现在是没本事立马叫市总供建个托儿所，但不代表以后不行啊，她就先把她的规划跟她哥透个底，安她哥的心。 咋就变成说大话的了？ 人还不能有梦想咋的，她哥咋那么会打击人自信心呢！ 觉得被狠狠小瞧了的许姣姣反而被她哥激起了事业斗志，这个托儿所，她搞定了！ 托儿所的事先不着急，满满一板车的猪肉一大早却是拖到了百货商店。 得到消息的人还不少，猪肉一来，排队的人可激动坏了。 许姣姣刚到，还没来得及把吴慧琴家的自行车停到车棚，就看见人群中热情朝她挥手的吴慧琴。 她挎着个竹篮子，身前身后都是皮鞋厂家属院的熟人。 即许姣姣昨晚告知今天百货商店到一批猪肉的雪梅婶子几个。 “姣姣！姣姣！” 吴慧琴又叫又喊的，好像她跟许姣姣多亲密似的。 站在她前面的杨雪梅不甘落后，也跟着大声喊。 “姣姣！姣姣！你上班了啊，人瞧着都瘦了，晚上家里烧肉，你来婶子家吃饭啊！” 众目睽睽之下，许姣姣同样热情地朝她们挥手打招呼。 “婶子们好！谢谢雪梅婶子，今晚我家也烧肉呢，不早了，婶子们你们排队，我先去上班了哈！” 许姣姣跟邻居们打完招呼就急匆匆去上班了！ 吴慧琴朝杨雪梅得意哼了一声，“瞧见没，姣姣今天骑的是我家自行车！” 杨雪梅懒得搭理她，“好像谁家自行车没被姣姣骑过似的！” 得意个啥哦！ 皮鞋厂家属院其他人，“就是，就是！” “慧琴你说的好像姣姣就跟你一个人亲似的，要知道我们跟姣姣的关系可比你亲多了！” 她们可老早就找姣姣代买东西了呢！ 吴慧琴这个墙头草才靠过来几天啊，哼，她们这个小团体还没想要要不要同意她的加入呢！ 明显被众人排挤的吴慧琴：“......” 第八十六章 徒弟搞事，师傅顶锅 并不知道婶子们为她争风吃醋的许姣姣已经利落地挂上自个的考勤牌，开始新一天的上班。 新到一批猪肉，不说外面的客户，就是百货商店售货员们今天也都一个个巴望着，盘算着按照家里的肉票能买多少肉。 许姣姣正在柜台理货，她师傅张春兰挎着个竹篮子，笑容满面的走过来。 看见许姣姣，她奇怪：“你还傻站着干啥，快去老蔡头那排队啊，等待会开门，猪身上那些好肉可就没了，我刚走的时候还剩几块猪板油呢，你要是想要得赶紧去了。” 这丫头够傻的，没看见其他人都抢着去排队买猪肉，这是身为百货商店职工的一个隐形福利，有好东西他们内部职工能优先购买。 这傻丫头不会不知道吧？ 许姣姣不在意的说：“没事，我大哥在外面排着呢，师傅你肉要不要放后院阴凉地啊，现在天热，可得注意。” 她进门就看见门口肉案子那同事们在排队买猪肉，不过一来她不缺买肉的渠道，二来那么多人她现在去得排到猴年马月，眼看百货商店就要开门迎客，她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被她一提醒，张春兰一拍脑门。 “你瞧我这脑子！幸亏你提醒我！要不然肉放在这儿，这鬼天气不得捂馊了！” 她挎着篮子急匆匆就往后门走，总算在商店开门前赶回来，回来时已经是一脑门子汗。 早上抢猪肉，客户挤挤攘攘在一块，一层大堂一直都是闹哄哄的，许姣姣还是按部就班给她师傅打下手。 然而刚没一会呢，游副经理急匆匆过来，说是副食品组的糖果柜台的售货员今天上午休假，让许姣姣去糖果柜台顶班。 许姣姣没觉得啥，应了声，收拾东西就准备过去。 糖果柜台着实忙，关键称重还是个技术活，要又麻利又准确，晚上游副经理是要盘货的，卖出去多少都有记录，最后库存要是对不上，负责的售货员一般都要自己拿钱贴。 张春兰怕许姣姣一个新人扛不起这担子。 她一脸护犊子，气势汹汹道，“经理你可真会难为人，小许她才进商店多久，秤砣还使不精，你就让她去糖果柜台代班，你这不是存心给新同志使绊子！” 游副经理吓了一跳，急道：“你别瞎说！我咋就给新同志使绊子了，我是觉得小许是这批新人里上手最快的，糖果柜台的小陈休假，我才安排她过去代半天班，在你嘴里，我咋成了欺压新同志的领导，张春兰同志，你可不能给我瞎扣帽子！” 原来是这么回事，张春兰心里有了数，语气缓和了些。 她有些骄傲的道：“你这么说清就好了嘛，小许的确是他们一批里最出挑的，关键我教的好！那成，就让小许去糖果柜台，没事了，你忙去吧，我带她去糖果柜台。” 糖果柜台也归她这个副食品销售组组长管，由她带许姣姣过去，顺理成章。 被用完就扔的游副经理被噎了个够呛。 这些个老员工，哼！ 忒不把他放眼里。 等游副经理气呼呼的离开，张春兰带着自家小徒弟去糖果柜台。 许姣姣刚才都被她师傅感动了。 听听，听听，这才叫亲徒弟，不像严慧师傅，昨个严慧被仓库那边借过去搬货，竟然屁都没放一个。 不护着自个徒弟的师傅还能是啥好师傅！ 被她感动的眼神看得发毛，张春兰警告她。 “今天也算是你正式上柜台，记住四个字，不能出错！绝对不能出错！糖果柜台另一个售货员叫张婷，她的业务能力在第一百货都是出名的，你有不懂的就跟她请教。” 许姣姣认真点头：“恩！” 张春兰把许姣姣领到糖果柜台，糖果柜台处，只有一个身穿粉色衬衣，正在悠闲剪指甲的售货员。 张春兰皱了下眉，骂道：“说你多少回了，你这个指甲盖别崩到糖果盒里，一个两个的不省心，这是小许，今天小陈休假，她跟你搭班，你带着她点。” 张婷一点没在意张春兰的意思，她冷淡了瞥了眼许姣姣，“进来吧。” 就像游副经理没法管张春兰，张春兰也管不住张婷。 “真是活祖宗！” 第一百货商店的售货员由于或多或少都跟市总供领导沾亲带故的，以至于谁都惹不起！ 没好气的骂了句，张春兰就走了。 留下许姣姣独自面对对她压根不搭理的张婷。 好在许姣姣觉得自个就代半天班，不搭理就不搭理吧，人家连她师傅都爱搭不理呢，她算哪根葱哦。 糖果柜台果然是百货商店比较受欢迎的柜台，一上午许姣姣和张婷两人累的都不想讲话。 张婷倒是对她改观不少，这个新人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蠢笨，相反，手脚麻利，不比跟她一直搭班的小陈业务能力差，换句话说，两人合作还蛮愉快的。 等到中午下班盘账核对，糖果斤重账实相符，就连包糖果的纸袋子都没多浪费一个，这下，张婷对许姣姣更加满意。 “一起去食堂？” 张婷拿着搪瓷缸，挑眉问。 这是发出示好的信号。 可惜，许姣姣已经看见严慧过来找她，笑着婉拒，“我已经和人约好了。” 张婷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身就走。 说是代半天班就是半天，下午糖果柜台的小陈就回来上班了，许姣姣跟她交完班，自然回她师傅张春兰的柜台。 张春兰也没问她上午在糖果柜台的事，只照旧给她安排事，搬货，理货，卖货，等忙过一阵，才有功夫跟她闲聊。 “这个小陈也是个苦命人，她嫁的男人是钢厂煤炉工，经常上夜班，家里三个孩子全是她带，六月份刚生了老三就赶回来上班，就为了多挣点养家，现在每天上班途中还得多请一小时假，就为了回家奶孩子，人都瘦成竹棍了。” 许姣姣顺着她的话茬向下：“她公婆呢，不帮忙带孩子吗？” “她哪有公婆啊，她男人是孤儿，她自个又是乡下上城的，要不是有个堂伯父照看，她男人搞不定要打光棍，她这售货员的工作当初就是彩礼，咱单位人都知道。” 张春兰说的一脸唏嘘。 说起来她家里也有俩孩子，吃喝拉撒要钱，读书要钱，负担也重，不然她也不会揽下教新人的活。 所以对小陈她一直能感同身受，挺可怜她的，平时调班也都照顾点。 许姣姣对这个年代家庭妇女的艰难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她立马就想到昨晚跟她大哥讲的建议单位开办一个托儿所的事。 这会正好方便开口。 她试探的说，“既然这样，那咱单位应该拿出一些举措帮助像陈姐这样的职工啊。” 张春兰觉得她异想天开。 “咋帮助？单位不能帮她带孩子吧？” 许姣姣语气坚定：“可以能！好些大厂都有自己的子弟小学，咱单位也可能紧跟风向，办个托儿所嘛。 专门帮助家里有小孩子又没人照看的职工减轻负担，这样孩子有人照顾，爹妈工作也能更放心、更尽心。 咱们单位还好，换做厂里车间一线工人，本来做的就是比较危险的工作，上班再惦记着家里的孩子，三心二意，这样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许姣姣说完，她握住张春兰的手，眼神殷切。 “师傅，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张春兰大脑有些迟钝，她感觉自个被徒弟握住的手有些烫。 她用力抽出，抽不动，“呃，对吧，不过这都是领导们要考虑的事，咱也做不了主啊。” 办个托儿所啥的，孩子能放里头，不用操心，好事倒的确是好事。 可惜他们这些基层员工，也左右不了上面领导的想法啊。 许姣姣今天说出来，可不是为了叫她师傅逃避的。 她放下张春兰的手，严肃认真道：“俗话说得好，事在人为嘛。众人拾柴火焰高，我相信跟陈姐家一样情况的不在少数，领导们没有想到这，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向上面反映。 如果我们积极反应，提出建议，一向想职工之所想，急职工之所急的领导们，说不定正中下怀，反过来还要感激咱呢！不试试，咋知道不可行呢？” 开始还是许姣姣和张春兰两个人讲话，等他们聊到托儿所，声音越来越大，其他人不免感兴趣的听起来。 “别说，小许说的还蛮有道理。”一个售货员突然道。 另一个跟着不好意思的附和：“要真能办个托儿所，我跟我爱人能每月多省下5块钱，总放邻居家我也不放心。” “孩子就在身边，也不用上班还得想孩子在家咋办。” “我大嫂今年也生了，她想要我婆婆去照顾月子，但我婆婆走了，我儿子没人带，家里见天的吵架，真累人。” “我男人心粗的很，他把孩子带学校，他去上课了就把孩子一个人扔办公室，我都揪心死了！” “还有我，我闺女不讨婆家喜欢，我婆婆背着我就骂她赔钱货......” 孩子就是当妈的命根子，心头肉，百货商店又是女售货员多，提起这个话题，感同身受的太多了。 大家七嘴八舌，越讨论就越激烈，越说越担心家里的孩子。 尤其是一开始许姣姣提到的糖果柜台小陈，这会都哭了。 她抬起瘦弱的脸，通红着眼睛对张春兰说，“兰姐，你就帮忙问问游副经理吧，要是可以，咱联名向上面申请办个托儿所！我家老大才五岁，让她带小儿子我实在不放心，孩子今早发高烧，差点没命！” 不然她也不能突然休假，也就是游副经理人好说话，不然她这种肯定是要扣工资的。 张春兰神情纠结。 可是面对副食品销售组同事们的殷切目光，她干巴巴的开口，“那，那我去试试？” 哎呦，这都是什么事哦！ 她一个从来不愿意大包大揽的人，咋突然有天要当那出头的椽子？ 出头的椽子先烂啊！ 见她师傅那坐立难安又纠结又愁苦的模样，许姣姣忍着笑。 她啪啪啪鼓掌：“张组长答应了，咱大家都谢谢张组长！” 有她带头，副食品销售组的组员们立马跟着热烈鼓掌起来。 张春兰被众星捧月的，脸都不好意思的红了。 “咳咳，大家都先别谢，我这事还没办呢，当不起大家的夸奖！” 又是许姣姣带节奏：“甭管成不成，张组长功不可没！” 其他人：“功不可没！” 张春兰被捧得飘飘然：“哎呀，这咋好意思嘛！” 糖果柜台的张婷一边剪指甲，一边撇嘴嘀咕，“小丫头嘴巴还挺能叭叭。” 她可不像这些傻大憨，她真真的看到全程都是许姣姣在牵着张春兰走，办托儿所明显就是她想出的，偏她指使张春兰给她冲锋陷阵。 真狡猾啊。 张春兰答应是答应了，但她想想还是不敢一个人冒尖。 许姣姣漫不经心提了句，“这种造福全单位的好事，不能就咱副食品销售组出风头吧，到时候其他组知道咱闷声搞大的，不带他们玩，别是有意见，因为一件好事，破坏集体团结就不值当了。” 被她点醒的张春兰眼睛一亮，是啊，办托儿所又不是只有他们副食品销售组的事，其他销售组不能坐等吃白饭啊。 她们也都有孩子，也得使把劲啊。 出风头啥的，她倒是不贪心，事情办不成，贪心也没用不是！ 有了许姣姣的指点，开窍了的张春兰找了个借口，鬼鬼祟祟的就去找其他销售组组长了。 许姣姣又放下半颗心。 团结销售组的小组长们，动员一切可动员的群众力量，胜利就在眼前啦！ 晚上许姣姣回家美美的吃了顿辣椒小炒肉。 并不是许安夏不想做红烧肉给小妹吃，只是分给许安秋和小姨家猪肉，又送1斤给小叔小婶家，他们家剩下的2斤肉，已经不能奢侈的烧红烧肉给一顿造光。 为了能多吃两顿，只能炒肉丝了。 一家人的心情本来因为吃到肉挺好的，因为白送一斤肉给小叔家，这点好心情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许安春黑着脸，一口肉没吃。 他咋吃得下，一想到以后都要这样被小叔家拿捏，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掀了小叔家屋顶的心都有了。 许姣姣啃完塞了辣椒小炒肉变得喷香的窝窝头，安慰的拍了拍她哥。 “放心吧，托儿所的事已经有苗头了，哥你等我好消息。” 许家人：“啥托儿所？” 许安春无奈，“小妹，你就别再给你哥画大饼了。” 等到许姣姣解释过她要动员百货商店的职工向上面领导申请办托儿所的事后，除了知情人许大哥，其他人都懵了。 万红霞气得胸口疼，“这么大的事，你就纵着她，你真是要把我气死！” 没错，被骂的是许安春同志。 许安春：“......”冤枉啊妈！ “我，我拦了啊，我没纵着她！” 万红霞把筷子拍得啪啪响：“还说没纵她？你听老四刚才说的啥，她已经怂恿她师傅去撺掇其他销售组组长了，这胆子是有多大，刚进单位就敢闹幺蛾子，这事要是被领导发现是她在背后搞的鬼，老四工作都得丢！” 许姣姣缩着脖子不说话。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许安春，僵硬的扭头看她，“小妹，妈说的是真的，这事真有这么严重？” 你，你这是害你哥啊！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长兄如父，小妹搞事，他要被他妈喷死啊！ 许姣姣讪讪：“哥，你别听妈的，哪有那么严重，再说，再说这事我觉得把握很大，造福全单位呢，只要是深明大义的领导，一般都不太可能拒绝。” 除非他不深明大义。 第八十七章 举报信 当晚就被老母亲臭骂一通的许姣姣第二天上班人都是恹恹的。 不过也不仅仅是因为被她妈骂，主要还是现在她工作也稳定了，接下来该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上，囤货。 然而该说不说，由于这段时间她忙着考试、参加招工考，整个人在代购群上就比较懈怠，又因为上次囤了一批米面，她账上的余额已降至两位数。 换算成这个年代的钱，就是78块6毛8分。 加上林林总总的粮票、布票、工业票等，她许姣姣也是这年头的小富婆一枚了。 但是。 还不够。 许姣姣目前的代购员小仓库里多数都是囤的米面粮油这类主食，但是，诸如双胞胎的营养奶粉，家禽肉蛋、蔬菜水果、布料衣服等必需品，她也得囤上一些。 这样一来，她现在这点资产就不够用了。 还是得想法子，再搞点钱票。 “小许！小许！问你话呢，你发啥呆啊！” 沉浸在自个思绪中的许姣姣被隔壁柜台一个大姐喊醒。 许姣姣回神，“呃，啥事啊？” 她正盘算她的发财大计呢。 隔壁卖豆皮、粉条的柜台售货员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亏你是张春兰徒弟呢，你师傅刚才去五楼找游副经理了你看见没？你这小同志，咋一点不关心你师傅！这点我就要批评你了！这个托儿所是为了我们大家！个别同志可别觉得里面没自个的事就不上心！” 这人自以为聪明，还借着许姣姣的由头，点了一下其他售货员。 许姣姣被这突如其来的责问气笑了。 她好好的站着，发个呆就惹着谁了，被人好一顿刺。 咋地，当她新人好欺负？ 许姣姣可不惯着。 她一脸委屈，“大姐，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刚才就是想着要不要跟我师父一块去说服游副经理呢，虽说咱请我师父作为代表，但就像大姐你说的，办托儿所是咱们大家的事，不能光我师父一个人出力不是。 我知道，你们是老同志，抹不开面，我一个新人，我怕啥啊，可我从小胆子不大，有个毛病，一面对领导说话就大磕巴，所以我正发愁该请哪位大姐陪我一起去呢，大姐你就把我吓醒了。” 售货员嘴角讽刺：“这么说我还打扰你了，该我给你赔罪？” “那倒不用，”许姣姣将碎发别在耳后，抬起头，眼带笑意，“大姐你陪我一起去就行了。” “呸！我才不去！” 她脸色一变，立马扭过身，眼睛还瞪着许姣姣，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许姣姣惊讶捂嘴，“大姐，你这人咋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呢！你刚还说要关心我师父，现在你就撇开她不管了？这就是你说的关心？” 售货员：“......” 她脸又红又绿，瞪着许姣姣的眼神跟要杀了她一样。 其他原本在看热闹，就等着新人被老人训斥的售货员看见这一幕，脸色都有些古怪。 这个新人，胆子可真肥，刚进单位就敢跟老人叫板。 她们心里摇头，还是太年轻，逞嘴皮子快活，一点不晓得轻重。 许姣姣才不在乎周围人对她的看法。 她摇摇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她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的程度。 “真虚伪啊。我以为老同志们都是抱成一团，互帮互助的，没想到，啧啧啧......” 她这后三个‘啧啧啧’听得其他售货员心里贼不舒服。 总感觉这个新人后面是故意讽刺她们呢。 还不知道自个小徒弟在楼下又得罪人的张春兰，此时正伙同其他几个销售组的小组长，她们神情严肃地站在五楼游副经理办公室门口。 “谁敲门？”有人问。 其他小组长齐刷刷看向张春兰。 从来没这么揽过事，此时心情既激荡又忐忑的张春兰：“......我来。”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 办公室的门开了，黑沉着脸走出来的游副经理刚推开门就被眼前几个人吓了一跳。 他往后退了一大步，心有余悸的怒道：“干啥呢一个个站我门口，当门神啊！” 瞪了眼正举着手要敲门的张春兰，游副经理更加没好气。 “咋地，你还想动手不成？” 张春兰：“......” 其他小组长：“......” 明眼人都能瞧出这会游副经理心情不好，虽说她们也不怕他，但人家到底是个领导，再没眼色也不会这时候上去找不痛快。 几个销售组组长迅速对视一眼。 心知办托儿所的事今个是提不成了，张春兰作为代表出来说话。 她朝游副经理道：“你凶啥！老娘又没惹你！咳，没事了，咱们走！” “等等！” 游副经理沉着脸，叫住张春兰，“这次新进的许姣姣是你带的吧？你把她给我叫上来！” 张春兰莫名其妙：“有事？” 游副经理从今早在收到那封信起头就开始疼，他现在没功夫跟张春兰扯皮。 他语气不好道：“你把人叫来就是，话那么多！” 转身，他进办公室摔上门。 张春兰：“......吃枪子？毛病！” 她翻了个白眼，下楼去找许姣姣。 “游副经理叫你去找他，不知道发啥毛病，他媳妇今天抽他了咋地，凶得很，你待会上去注意点，别给老东西抓到把柄。” 张春兰嘱咐自家小徒弟。 “好我知道，师傅。” 许姣姣点头上楼，心里也奇怪游副经理找她干啥。 “叩叩！” 许姣姣敲门。 当即，门内传来一声‘进来。’ 许姣姣推门进去，只见游副经理正端坐着面无表情。 许姣姣心里一动，“游副经理，你找我？” 游副经理紧锁着眉，他沉声道：“小许，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今天早上我出门邮差给了我一封信，我原来以为我家人寄给我的信，今早来办公室一打开，竟然是一封举报信。” 举报信？ 还特地把她叫上来。 许姣姣几乎立马明白了游副经理的意思，这封举报信跟她有关。 虽然不知道谁举报的她，又是举报的啥内容，但许姣姣一个有过上辈子经验的现代人，倒不至于像这个年代的人听到举报信就慌不择路。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虽然我不知道对方举报了我什么，但这件事一定让您很为难。” 游副经理惊讶，他没想到这小年轻这么沉得住气，心理素质倒是挺不错。 他也没故弄玄虚，直接道：“对方举报你伪造身份背景参加本次百货商店的招工考！” 第八十八章 我哭，我就哭 呦嗬！ 好的吧。 看来是她装成供销系统职工子弟参加百货商店招工考的事被人知道了。 而且对方还是个特别小心眼且讨厌她的人，直接一封举报信给她捅到领导这！ 虽然从参加招工考那天开始她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遭，但是她这才进单位几天啊，这人也未免太心急，太见不得她好了吧！ 游副经理说完就眯着眼，他紧紧盯着许姣姣，不放过许姣姣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然而，他看了半天，许姣姣脸上不但没露出半点心虚，反而表现出一副比他还震惊，还愤怒的模样。 “伪造身份背景？！” 许姣姣震惊脸：“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为啥要伪造身份背景，我名叫许姣姣，皮鞋厂子弟，三代贫农，行得正站得直，我为我的出身自豪，我伪造身份背景，我吃多了撑得慌啊！” 游副经理作一脸沉思状，心里默默点评。 恩，反应激烈，不见半点心虚，委屈又倔强，身份背景...... 他突然睁大眼睛，‘腾’的站起身。 “啥！你说你是皮鞋厂子弟？” 许姣姣一脸无辜：“是啊，我就是皮鞋厂子弟，我爷，我妈，我哥，我叔婶，一家子都在咱市皮鞋厂上班，我从小就生活在皮鞋厂家属院，是地地道的皮鞋厂子弟呢！” 说起这些，她骄傲的小表情简直看得游副经理要昏过去。 气的。 他忍着要吐血的冲动，黑着脸质问。 “那你咋能参加我们百货商店的招工！” “我能啊。” “你不能！你这就是伪造身份背景！差点被你骗了！” 许姣姣一脸委委屈屈。 “游副经理，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是皮鞋厂子弟，我咋就不能参加百货商店招工考了？这是哪来的道理？你们招工考的公告上从来也没写这条，难不成还是我记错了？” 游副经理要气死了。 他指着许姣姣，“你你你......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 话音戛然而止，游副经理狠狠喘了口气，不耐烦的摆手，“总之，这件事我肯定要报上去，今天你别上班了，先回去等通知吧。”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上面肯定要批评。 游副经理现在不想多看许姣姣这个罪魁祸首一眼，前几天对她有多赏识，现在就有多痛恨。 就因为这丫头，他这个月的奖金怕是要泡汤了！ 太可恨！ 想撵她走？ 没门。 许姣姣眯起眼，想，她累死累活考进百货商店，可不是为了被踢出去的。 她捂住脸，开始表演。 “呜呜呜，太欺负人了，参加招考那会也没人说必须得是供销系统的职工子弟才能考啊，我那么用功考试才进来，我家里亲戚邻居们都知道我进第一百货商店当售货员了，这几天家里都夸我光宗耀祖呢，现在经理你一句话就要撵我走，就因为我不是供销系统的职工子弟！可当时招工你们也没说嘛！呜呜呜！” 仗着这副身体年纪小，许姣姣哭的是一点没包袱，哇哇大哭，鬼喊鬼叫，声音大的隔壁后勤办公室的同事都能听见。 果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游经理，出了啥事啊，咋哭了呢？” “游经理，你在里面吧，开开门啊！” 隔壁办公室的人十分的急切，游副经理办公室门被敲得哐哐响。 “哈哈没事没事！小年轻脸皮薄，被我说了两句，怪我没注意分寸，我注意，我注意哈！” 游副经理擦着汗打开门，尴尬的敷衍外面几个同事。 后勤部的同事严肃地挤开游副经理。 只看见里面一个女同志微垂着头的背影，倒是没发生他们以为的动手动脚这类殴打员工恶劣行为。 这才放下了心。 “游经理，咱员工要是有啥没做好的，你教训两句就成了，咱可不能搞体罚那套！” “胡说八道！我咋可能动手！” 等他们一走，游副经理刚擦掉头上的冷汗，许姣姣又开始呜呜咽咽的哭。 游副经理吓了一跳，“你这个小同志，你还哭啥啊！” 许姣姣：“呜呜呜哇哇哇！” 游副经理急的哟：“你别哭了！！！” 这事他还没来得及跟上面汇报，要是被单位里其他人知道，这影响就大了。 “我不，我都要被扫地出门了，你还不让我哭，领导就能这么霸道吗？” 许姣姣还在鬼喊鬼叫，有一种不管他人死活的耍赖。 被倒打一耙的游副经理痛苦的捂住耳朵，生怕再招来隔壁那群多管闲事的。 “好好好，你停！这件事还没正式处理，还有挽救的余地，小许同志你先别激动，冷静一下行不行？” 姑奶奶哟，这丫头瞧着娇娇小小，咋嗓门那么大！ 干打雷不下雨的许姣姣吸了吸鼻子，怀疑的看他。 “真的？那我不用回家等通知了吧？游经理，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多冤啊，谁也没告诉我考你们百货商店还得是供销系统子弟啊，现在考上了又要让我滚蛋......” 唠唠叨叨的说着，她眼睛一红。 眼瞧着她又有开闸的趋势，吓得游副经理铁青着脸打断她。 “不用！你回去上班吧！这事你先别跟人说，张春兰也不行，谁也不准透露，明不明白？” 许姣姣眨巴着无辜的桃花眼：“明白的。” 她也不想闹大，不然刚才后勤部人过来，她就不是背对着，而是直接哭给他们看了。 她就等着看结果，结果让她满意她就谁也不说，要是结果让她不满意，呵呵，那她必须得在百货商店闹个天翻地覆！ 还不知道她心里在想啥损招的游副经理心累的挥挥手。 “出去吧。” 许姣姣推开门出去，走到门口又转过头。 她一脸期期艾艾，“游经理，这事你可得上心啊！要是工作没了，我可也活不下去了。” 说完她就走了。 倒是游副经理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这丫头，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刚才那话，就像是拿死在逼他呢！ 一出办公室，许姣姣就收起了脸上委屈巴巴的表情，她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这个举报她的人到底是谁？ 她就没想过跟游副经理要举报信，要也要不着是肯定的，毕竟牵涉到她这个当事人，一般为了防止当事人对举报者打击报复，举报信甚至不会给当事人看。 一般都是组织自己调查。 不过许姣姣是个小心眼的，她不可能被狗咬了口，因为它是狗就轻拿轻放，她最起码要让狗牙崩碎！ 想了下，许姣姣想到一个人。 三楼，黄广志正美滋滋的跟家电柜台的售货员们一起边吹电风扇边聊天侃大山。 “黄同志，麻烦你过来一下。” 突然一道娇俏的女声传来，被打断聊天的黄广志不耐烦的扭头。 “谁啊！” 家电柜台的其他售货员也跟着好奇的看向那边，竟见是一个漂亮的女同志，正笑盈盈的朝他们销售组的黄广志招手。 “好像是这批新招的售货员，叫许姣姣，成绩第一那个。” “哟，她来找咱组小黄的啊，小黄，你可从来没说你认识人家小姑娘，这么多天也没见你照应人家一下嘛！” 几个岁数大的中年女售货员笑着打趣。 然而黄广志眼里可没有许姣姣娇俏的笑脸，他浑身一哆嗦，咽了咽唾沫，总觉得是大麻烦来了。 等两人走到没人的楼梯口，许姣姣一开口，黄广志心里就是‘卧槽’‘果然’。 许姣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非供销系统职工子弟的身份被人举报了，现在我想要知道这个举报人是谁，你得帮我——” “等等！你闭嘴！” 黄广志青着脸急急打断她，“我凭啥要帮你？不是，你等会！你说你不是供销系统职工子弟？” 由于太生气，他有点气懵了，舌头差点打结。 最后一句，声音直接拔高。 他瞪着俩眼珠子，企图从许姣姣脸上看出她在开玩笑的痕迹。 许姣姣都有点可怜他了，不过，“别看了，我没开玩笑，这是真的，不好意思啊，你一直担心的考试内部资料被发现的事还在瞒的死死的，但我非供销系统职工子弟的身份被人揭穿了。” 黄广志一副要吃了许姣姣的表情。 他整整一分钟就这么盯着她，不说话。 迟来的愧疚叫许姣姣关心了一句：“那啥，你没事吧？” 黄广志捏紧了拳头，他指着楼下，“你走！” 别再出现在他面前，这个女人，不但冒充供销系统职工子弟参加招工考，还问他勒索考试内部资料，甚至摇身一变凭着第一名的成绩真叫她进来了！ 现在怎么样。 暴露了！ 死之前还想拉个垫背的，就是他。 太可恨！太恶毒了！ 见他都快哭了，许姣姣心虚的咳了一声，“你放心，我指定不叫你白帮忙，你只要帮我从游副经理那偷出那份举报信，给我看一眼就行，看在咱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不排除我真被撵出单位然后想搞个鱼死网破把你也供出去的份上，你会尽心帮我的，对吗？” 黄广志：“......” 他上辈子是造了啥孽啊！ 这辈子要被这女人捏着喉咙威胁！ 第八十九章 偷举报信＆去培训啦 黄广志简直要疯了，他觉得自己再跟许姣姣说一句话他都得少活几年，这女人有毒！ 许姣姣还在逼逼赖赖。 “说话啊，你咋不说话，行不行你点个头，实在不乐意我也不能强逼你。” 黄广志冷笑，接上她的话：“然后把我爆出来？” 以为他猜不出她的恶毒心思，这个女人真狠啊！ “瞧你这话说的！”许姣姣笑得一脸无辜。 她竟然没否认？！ 黄广志气得冒烟。 他狠狠深吸了几口气，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生气，不要生气，再生气也已经跟这女人上了贼船，挣扎也是徒劳。 最后竟然真的压抑住了想锤死许姣姣的冲动，他自个都震惊了。 他平复了情绪，冷着脸：“先说好，我只能尽量帮你偷，实在要是偷不到，最后你被扫地出门，你不能暴露我，内部资料的事从今以后你给我烂在肚子里！” 许姣姣：“一言为定！” 她笑的十分欠揍。 黄广志暗暗咬牙，当初他就不该大意失荆州，现在搞这么被动，这个女人不但有毒，还狡诈！ 他真怕哪一天他就被她给坑死了。 许姣姣满意了，她拍拍黄广志的肩膀，“好好干，回头我请你吃饭。” 黄广志：“......” 他真想呵呵。 然而他还没呵呵，许姣姣已经转身走了。 特别像那骗了女同志钱，还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的社会渣滓男！ 黄广志被她气得心肝疼。 ...... 许姣姣这边刚回副食品销售组，就被张春兰几个售货员围住了，这么一会大家都已经知道游副经理单独叫许姣姣去办公室的事，而且听楼上后勤部传出来的消息，好像游副经理还把新人骂哭了。 张春兰一把扯过许姣姣，急切的问：“咋样，听说游癞子骂你了？还差点动手？他是不是给你穿小鞋了？你有没有被他打？去他奶奶的，他要是敢打你，老娘非得把他头上那几根毛全扯下来！” 副食品组其他售货员跟着七嘴八舌。 “对！你跟我们说，咱副食品销售组一条心，咱们给你做主！” “真给他游癞子脸了，连我们副食品销售组的人都敢动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游副经理年轻时生过一场病，头上长过黄藓，如今四十来岁了，头发稀疏，还这秃一块那秃一块，日常形象全靠头上几撮毛遮着。 第一百货商店的售货员就背地里给他取了个外号，游癞子。 一般都是大家偷偷喊，这会老人们气愤上头，一时没管住嘴，直接给游副经理的外号暴露了。 许姣姣忍着笑，感激的对关心她的组员们道：“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游副经理只是就工作上的小问题指导了我几句，是我自己觉得丢脸，后面哭了几声才把隔壁后勤组给惊动了。” 张春兰怒气消了些，“真没事？” 许姣姣：“真没事。” “小许啊，有事你可不能瞒着我们，咱虽然是老人，你是新人，但大家都是百货商店售货员，一条心，咱绝不可能叫你被那些领导欺负的！” 一个老售货员站出来一脸严肃的说。 她说完，其他人用力点头。 可不是，她们向来都是拧成一股绳的。 不然游副经理一个领导也不能对她们不敢大呼小叫，还不是因为她们团结，欺负一个，后面一帮呢！ 感受到大家对她的真切关心，许姣姣暖心一笑。 “真没事，游副经理既没打我也没骂我，再说了，有我师父还有你们这些老前辈给我撑腰，游副经理就算想给我穿小鞋，他也不敢啊！” 一番话，说得副食品销售组的组员们一个个得意的挺起腰。 可不是，她们副食品销售组可不是好惹的，游癞子想欺负她们组的人，还得掂量掂量！ 见她真没受到啥不公平对待，其他人也就都散了。 毕竟大伙都在上班，摸鱼可以，但也不能太明目张胆不是。 一上午，许姣姣都在等黄广志的消息。 可惜，一直没消息。 许姣姣觉得他可能还没行动，毕竟她一直盯着楼梯口，游副经理一上午就没下来过，好消息是那封举报信肯定还在办公室，坏消息就是人一直在里头，黄广志恐怕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许姣姣料想的没错。 黄广志自知他现在跟许姣姣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帮许姣姣就是帮他自个，所以他这一上午借口撒尿跑了好几趟五楼。 最后连他师傅都看不过去，“小黄，你要是身体上有啥毛病就请个假去医院看看，年纪轻轻的，别以后不能生娃。” 这是暗指他肾虚呢。 黄广志原地来了个脸爆红。 他咬牙辩解：“师傅，我没毛病！” 心里再次把许姣姣那个臭丫头骂了一遍，他却不得不再次以撒尿的名义跑五楼蹲点。 也幸好他转过身那一瞬，没瞧见他师傅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然恐怕更要炸。 最近天气渐渐变热，百货商店里人又多又嘈杂，再加上有些个客户到柜台前，没素质的插队，这叫需要售货员们来喊着维持秩序。 上了一上午班，许姣姣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张春兰带了汗巾子正在擦脸，她见许姣姣小脸热的通红，把汗巾子借给她。 “擦擦吧，明个记得自个也带一条。” 她柜台下面就放盆凉水，毛巾热了就放凉水里浸一下挤干了再擦脸，这样凉丝丝的，能解暑气。 许姣姣热的不行，感谢的接过，浸了凉水，稍微擦了擦脖子感觉舒服多了。 等一块去食堂吃饭，只有三楼的售货员身上干净清爽，好似感觉不到炎热。 今天吃雪菜肉丝，红薯饭，萝卜汤，严慧咬着筷子坐在许姣姣对面，羡慕地看隔壁餐桌的陈鹏飞。 她小声跟许姣姣酸溜溜嘀咕：“关系硬就是好，咱们热得快中暑，他在三楼吹风扇，我也想吹风扇。” 陈鹏飞被分到三楼家电销售组，如今正值夏天，风扇厂前天刚到一批风扇，拢共5台台式电风扇，刚到货就被预定出去了4台，还有一台听说也被预定出去了，明天客户就来取。 但这不是还没来取嘛，三楼家电销售组组长就跟游副经理请示后开了，一是当样品给客户展示，二则是顺便给组员们谋点小福利。 这可眼红了其他销售组的售货员们，如今家电销售组的售货员已经成了同事眼中的公敌。 那种台扇许姣姣刚才去三楼找黄广志时见过。 底座是铸铁的，风叶是铝皮的，转动起来噪音很大，但抵不住人家能吹风，凉快。 天气热，许姣姣也没啥胃口，她问严慧，“那风扇多少钱一台，你打听了吗？” 说到这个，严慧神情更萎顿了。 “早打听了，就是打听了我才更没劲，听说就那么一台，要六十多块钱，关键得搭6张工业票！就咱，两个月才发一张工业票，我爸倒是能每月得一张，可之前家里买了自行车，现在要凑到6张工业票，太难了。” 没有工业票，就算你有钱也买不到电风扇。 许姣姣喝了口萝卜汤，看似沉思，其实意识已经沉浸在代购群里。 因为好巧不巧，代购群这会有代购在开团卖手持风扇。 这实受广大女同胞和孩子们喜欢的手持风扇，精致小巧又粉嫩，虽然充满了廉价塑料感，但该说不说，真特么便宜，3块8毛钱一个，说是老板清仓大甩卖，买三个就包邮！ 瞧见这条上架链接，许姣姣狠狠的心动了。 可惜......这玩意拿出来傻子都能看出问题。 但紧跟着，这位代购同仁又开了一个团，卖‘宿舍蚊帐小吊扇’！ 许姣姣眼睛立马亮了，想都没想，18.9一个，她直接下单了3个，包邮，还给送1个粉嫩嫩的手持小风扇。 买完，许姣姣感觉浑身的暑气都轻了，一回神，就看见严慧的手在她眼前用力的挥。 “许姣姣同志？许姣姣同志？” 许姣姣摸了摸鼻子：“呃，啥事啊？” 严慧松了口气，“你刚才直愣愣的发呆，我怎么喊你都不回神，我还以为你......”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被那啥魇住了！” 自从破四旧后，一些迷信的事就比较忌讳，她不太方便说出口，但许姣姣明白她的意思。 她微窘：“我刚才在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严慧也明白自个胡想了，讪讪点了下头。 她道：“我胡说八道的，你别在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的不再聊这个话题，现在这年头可不兴议论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叩叩。” 饭桌被人敲了两下。 许姣姣抬头，是黄广志。 他满头大汗，神情慌张，一只手踹在裤子口袋里，一边扭头东张西望的。 他朝许姣姣使眼色，然后转身就走，脚步急促。 许姣姣立马领会。 她利落地盖上搪瓷缸，站起身，对严慧道：“严慧，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哎——” 严慧喊都没喊住，眼睁睁看许姣姣追着前面的男同志出了食堂。 她奇怪的嘀咕：“干啥呢，急急忙忙的。” ...... 许姣姣一路跟着黄广志‘蹬蹬蹬’直接到了天台，两人爬楼梯爬得腿都软了。 “赶紧看！” 黄广志一手扶着膝盖，喘着气把口袋里的信封给许姣姣。 他第一次做这种狗狗祟祟的事，心到现在还怦怦怦跳得急。 他催促许姣姣：“快点！游副经理吃完饭就会回去，我得赶在他进门前把信再还回去！” 许姣姣也不啰嗦，她快速掏出信封里的举报信，然后启动代购群拍照功能，一键拍照，拍完，纸质举报信上一个字她都没看，再次把信塞进信封里。 最后把信封递给黄广志：“拿去！” 黄广志：“......” 他被许姣姣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给搞蒙了。 “......” 黄广志跳脚：“你特么！你看了没，哄我呢，再差差不了这点时间！你仔细琢磨下笔记，到底是哪个龟孙子害的我们！” 这么点时间就看完了，骗鬼呢！ 许姣姣也不解释，只把信封往他那推了推。 “真看完了，拿去吧，趁现在，赶紧还回去。” 黄广志恶狠狠盯着她，死命咬牙。 半晌，他冷漠脸：“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好自为之！” 他不懂好好的人突然为啥破罐子破摔，但他自认已经够仁至义尽。 接下来不管许姣姣是被撵出去还是咋的，都跟他没关系！ 许姣姣目送他气呼呼的离开，无奈摇头。 “气性咋那么大。” 看了眼代购群里已经被她拍下来的举报信，许姣姣暂时没有研究它的打算。 毕竟敌人在暗她在明。 可以确定写这封举报信的人指定跟她之间有恩怨，而跟她有恩怨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她参加百货商店招工考一路走来，首先那些没竞争过她的落选者就有嫌疑，还有皮鞋厂那边，知道她根底，又知道她考上了百货商店，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出其中肯定有猫腻。 一般人或许只会觉得许家有本事，羡慕嫉妒他们家跟百货商店都能搭上关系，但清楚许家真正有几斤几两的人，比如许魏芳家，只要稍微动脑，再动动关系查一下，许姣姣冒充供销系统职工子弟参加招工考的事压根瞒不住。 而后者的嫌疑在许姣姣看来，显然更大。 甚至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就是许魏芳那货。 毕竟对方就是看不得她过得好。 至于是与不是，只要她把举报信上的笔迹跟许魏芳的笔迹对照一下就行。 所以这么简单的一个工作，许姣姣又着啥急呢。 现在首当其冲的，是得保住她百货商店的工作。 仇人啥的，后面可以慢慢收拾，但好不容易考上的铁饭碗，可不能丢了。 午饭后有一小段休息的时间，许姣姣不着急下楼。 她把搪瓷缸里的冷饭放进代购群小仓库，又从里面拿了几个肉包子填饱肚子，吹了会风消了食才回去。 她刚到柜台，理理货准备百货商店下午的开门营业。 就有人喊她去游副经理办公室，说是有事叫。 许姣姣：“......” 好在并不是许姣姣以为的又是举报信一事，而是下午去市总供培训的事。 没错，培训，销售礼仪培训。 主讲人就是最近在市总供混得风生水起的林汉阳林秘书。 “好好听，市总供对这个培训很重视，当场可能还有测试，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不要给第一百货丢脸。” 游副经理在这群新人面上一一扫过。 等到许姣姣时，他直接无视。 许姣姣：“......” 六人老老实实听完吩咐，出发去市总供。 下午不用站柜台，大家的情绪都蛮放松。 路上大家伙还在议论游副经理今天好像心情特别糟，以前跟他们说话还笑眯眯呢，今天语气冷得掉冰碴子。 高厚志谄媚的跟在陈鹏飞身边，叽叽喳喳的献殷勤。 “不过陈鹏飞同志，你待会可得在你表哥面前多为我们说几句话，最近听说有小道消息，宣传科一个副科长要退休，公司属意顶替的人就是林秘书——” 正被捧的舒服的陈鹏飞眼皮一跳，严厉打断他。 “谁跟你说的，这事不能瞎传！” 虽说这事是真的，但现在紧要关头，可不能给他表哥招惹是非！ 第九十章 逮到你了吧，小偷 “......” 高厚志脸色变了又变，僵硬道：“我就听人一说，你反应那么大干啥。” 陈鹏飞拔高声音：“说？谁说的！我今个就扔下一句，再让我听见有人造谣我哥的事，老子跟他没完！” 说着他在许姣姣几人脸上瞪视一圈，眼里暗含警告。 陈鹏飞是中专毕业分配进来，但仗着市总供有亲戚，一直在他们这批中比较突出，相处两天，大家也能看出这就是个惹不起的刺头。 他这么一警告，自然没人再敢开玩笑。 梁勇更是一脸尴尬的哄着他。 “没人造谣，你不高兴咱就不说了，别生那么大的气，都是同事。” 陈鹏飞：“哼！” 而认为被下了面子的高厚志接下来一路全程冷着脸，没再跟陈鹏飞说一句话。 高厚志也是有点小傲气的。 他父母都是供销系统职工，算是根正苗红的供销系统职工子弟，要不是最近听说了陈鹏飞表哥要高升的消息，他才不会去热脸贴陈鹏飞冷屁股。 一行人很快到了市总供。 市总供的办公楼是一栋三层楼房，负责给他们这批新人做这次培训的是人事科。 人事科在二楼，许姣姣几人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另两批人从另一边的楼梯口上来，正面遇上，又走了几步，才发现他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这几个就是第一百货今年新招的？” “我看是，比咱迟进单位一个月。” 对面的几个年轻男女对许姣姣几人是毫不掩饰的打量，说话的声音也不低。 被人像看猴子似的上下打量，许姣姣这边几个刚进社会的新人都是浑身不自在。 严慧拉了拉许姣姣的袖子，不高兴的嘀咕：“她们谁啊，刚刚对面几个女同志还瞪我了，好像我惹到她似的！” 许姣姣也察觉到了对面不善的目光。 不过她这人脸皮厚，看就看呗，她长的好看，不怕被看。 “没事，应该是第二百货和第三百货的人。” 刚才许姣姣听见那几人谈话中提到第二百货、第三百货，大概这些人也是来参加培训的。 盐市三个百货商店向来都是竞争关系，第一百货占了个第一的名头，规模最大，地理位置最好，领导最器重，甚至往后台升迁的人员也最多，一直被第二百货和第三百货的人暗戳戳嫉妒。 人家对他们第一百货的人看不顺眼也算情有可原。 许姣姣安慰了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的严慧，跟大家一起站在走廊等人来给他们开门。 说好的下午两点，时间都快到了，他们人也到齐了，半天，愣是没人安排他们。 对市总供这边工作人员的工作效率，许姣姣也是十分无语。 又过了会，一个人事科的女干事急匆匆跑过来，然后把会议室门开了，让他们进去。 “你们咋回事，站在走廊吵吵嚷嚷，上面领导在开会，要是冲撞了领导们，这责任是你们担还是我担？你们下面的经理不教你们规矩啊，真会给人工作添麻烦！” 大概是见他们刚才都挤在走廊上，这个干事非常不高兴。 一进门，劈头盖脸就是训他们一通，语气里还十分嫌弃。 除了许姣姣，刚坐下的第一百货新进职工们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第一次见市总供的干事，被人家这样瞧不上呢。 他们刚才腿都站酸了，都没抱怨一句呢。 都是年轻同志，既觉得尴尬又委屈。 而第二百货和第三百货的人就淡定多了，被训了也没觉得有啥，还有人活跃气氛的喊。 “钱干事！咱这些售货员哪有你们干部素质高啊，咱下次注意哈，快给咱们说说，这次火急火燎的搞的这个培训是个啥玩意啊，咋不让咱上班就来培训呢，这多耽误工作啊！” 喊话的人坐在第二百货人群里，是个中年妇女同志。 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说话又爽朗，人事科钱干事借坡下驴，翻了个白眼，继续说。 “这次培训是针对今年第一百货、第二百货和第三百货今年新招的职工的一次销售服务礼仪方面的培训，等会会有专业人员给大家讲课，会议通知发下去的时候已经告之大家要把上次发的小册子带着，都带了吧？” “带了。”众人回答。 干事板着脸：“接下来是有随堂考试的，虽然题目不难，但是没有小册子大家恐怕比较难记，还有每个单位派个代表来我这边拿纸，笔没带的同志我这里也有铅笔。” 没带笔的同志一个个正准备上前去跟她拿笔，会议室门又推开了。 钱干事一转头，看见人，一直像谁欠她钱的臭脸表情顿时一收。 她笑着对门口的人说：“林秘书你来了啊，我这边正安排着呢，刚进单位的，新人就是做事磨蹭，耽误你培训，真是不好意思哈。” 许姣姣：尼玛的，还被倒打一耙了。 再看门口，穿着的确良白衬衫，西装裤，人模狗样的林汉阳。 这人比之前的架子更足了。 林汉阳笑眯眯，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 “没事，钱干事你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就成。” 一点没觉得辛苦，还能跟单位最近有名的林才子近距离接触的钱干事脸微红。 “辛苦也没啥，都是为了工作，我等我们翟科长呢，刚好这批新人聚齐了，翟科长要给他们讲两句。” 林秘书人有本事，长的又好，听说家里条件也好，今年快二十了还没对象的钱干事心里微动，朝着林汉阳笑得更羞涩。 林汉阳一眼就看穿了钱干事那点心思，但他对样貌平平的钱干事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稍微敷衍两句，他下意识扭头。 然后，就对上了一脸八卦的许姣姣。 林汉阳：“......” 他下巴都要掉了。 她怎么在这？ 许姣姣正看八卦看得兴致盎然，就对上了林汉阳惊愕的目光。 她突然起了坏心思，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就好像在说，逮到你了吧，小偷！ “......”林汉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第九十一章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 他几乎一瞬间认定许姣姣今天肯定是来捣乱的。 对方知道了他冒领她功劳的事！ 她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他今天开培训，这是来找他狠狠算账来了！ 他甚至能想到，许姣姣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扒光他身上所有的荣誉！ 热烈的阳光照在他白净俊秀的脸上，将额头上一颗颗簌簌落下的汗珠衬得晶莹剔透。 许姣姣见林汉阳死死盯着自己，有些远，瞧不真切，不过脸色不大好是看出来了。 嘿，小样！ 抢功劳抢挺欢，现在她就在跟前，看看林汉阳脸皮还能有多厚！ “姣姣，林秘书是在看你吧，你们认识？” 坐许姣姣旁边的严慧戳了戳她，疑惑的问。 许姣姣还没回答，严慧另一边小脸晕红的吕小娟收回看林汉阳的目光，突然拉下了脸。 她凶狠的瞪严慧，“你乱讲啥啊，人林秘书看的是陈鹏飞，跟她有啥关系！” 说要她还白了许姣姣一眼。 严慧一脸尴尬。 她看看吕小娟又看看许姣姣，埋头看书不再说话。 对吕小娟的敌视，许姣姣只觉得莫名其妙，直接无视。 吕小娟拧着眉，哼一声扭开头，暗自生闷气。 这个许姣姣小小年纪，长得漂亮，一副狐狸精样，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闺女！ 林秘书才不会瞧上她！ “林秘书？林秘书？” 钱干事担忧地喊了林汉阳好几声，林汉阳才回神。 他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钱干事担心的问∶“林秘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没事。”林汉阳勉强一笑。 然而钱干事抿抿嘴唇，以她女同志的直觉，觉得林秘书不像没事的样，但林秘书不肯说，她光着急也没用。 而且不等她再说什么，人事科翟副科长就来了。 翟副科长皱眉看钱干事∶“小钱，你怎么还在这，老路那边着急找你弄个材料，喊了好几次，你赶快过去吧。” “好的翟科长。” 一听有工作，钱干事不敢耽误，她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 短发爽利的翟副科长但凡新人都认识，毕竟招工报名都要经过人事科呢。 “翟副科长！” “翟科长好！” 会议室里，大家伙七嘴八舌的跟她打招呼。 许姣姣认出来这位受欢迎的女领导，就是当初报名那会给她放水的女同志，她盯着对方看的时候，感觉对方也看她了。 她下意识朝翟副科长露出一个大大笑脸。 不经意瞧过来的翟副科长：“......” 她自然认出了许姣姣，毕竟这丫头当初那么厉害，直接考了个第一，想不记住都难。 看她笑得那么灿烂，翟副科长叹气，这小同志的身份，就是个定时炸.弹。 一直拖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上面汇报，但这事也不能瞒下去，总要拿出个章程。 就是可惜了，小姑娘有能力有脑子，她还蛮欣赏的。 翟副科长眼中闪过遗憾。 希望到时候公司会网开一面，别是直接辞退吧。 还不知道许姣姣的身份已经被一封举报信暴露的翟副科长有些头疼的移开视线，继续讲话。 许姣姣心里一动。 她总觉得刚才翟副科长看她那一眼，有点怪怪的，带着可惜的意味？ 可惜？ 许姣姣拧着眉想了下，觉得游副经理应该没那么快把举报信的事告诉公司，那么翟副科长这表情，好像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背景。 也是，人事科科长，她的档案就在人事科，翟副科长怕不是早在她入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非供销职工子弟的事。 然而翟副科长没给她当时捅出来，还让她正式入了职？ 许姣姣恍然，这翟副科长还是她恩人啊！ 明白过来的许姣姣看向翟副科长的眼神更灼热了，这么好的领导，她何德何能！ 不说了，这个大腿她抱定了！ 至于翟副科长可惜啥的，不能叫她可惜，她打定主意不离开，看谁能把她从第一百货赶走。 再说了。 许姣姣看向杵在上面浑身僵硬的林汉阳林秘书，不怀好意的笑了。 巧了不是，她手上也不是没有底牌呢！ “同志们好，大家都客气了。” 翟副科长笑着跟大家寒暄了一会，才严肃脸进入今天的正题。 “今天把大家都召集来呢，想必大家也都清楚了，主要还是我们的这个销售礼仪培训，先不说咱们市区里的各个供销单位，最早开始接受这个销售礼仪培训的各县城、公社供销社站点，那是个个反响特别好！ 咱就问了，这个销售礼仪培训到底是干啥的？公司到底为啥要求大家接受这个培训？而且还是在耽误大家工作的情况下！ 但可以这样说，如果它不重要，公司绝对不会这么的重视。” 翟副科长掷地有声，声音充满力量。 一听公司重视，上面的领导重视，本来还有点不把这次培训当一回事的同志们立马端正的态度，竖起耳朵听。 翟副科长满意的看见下面人态度转变。 她笑着继续说：“当然，我一个管人事的，对这方面了解的并不多。但是大家都拿到销售礼仪那本小册子了吧？今天我们请来了编撰这本小册子的作者。林汉阳林秘书，来给大家讲解。他也是今天我们这次培训的老师。大家热烈鼓掌欢迎！” 啪啪啪下面一阵热烈轰鸣的掌声。 翟副科长欣慰的看向身旁笔挺站着的白衬衫青年人。 后生可畏啊。 在副科长赞赏的目光下，林汉阳如同一个木头人一样，慢慢僵硬地走上讲台。 面对下面同志一双双敬佩、赞叹的眼睛—— 突然，他只觉脸烧得通红，窘迫感从脚底一路窜到脑门儿。 不明真相的翟副科长还在对他大夸特夸。 “林秘书也是我们供销系统的老同志了，进公司三年，工作板正，勤勤恳恳。他优异的表现，领导们一向看在眼里，多有夸奖。当初林秘书也是从一个基层的售货员开始做起，跟你们是一样的起步，但现在林秘书以他优异的表现受领导器重，已经被组织选为下一批重点干部培养人才！这非常不容易，也非常光荣，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向我们林秘书学习，在你们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为组织奉献每一份力量！” 掌声再次热烈的响起。 众人看林汉阳的眼神简直是放着光。 梁勇羡慕极了，他握拳，跟陈鹏飞激动的说：“你表哥真厉害，他是我们男同志的榜样，我要向他学习！” 陈鹏飞身为林汉阳的表弟，见自家表哥如此出风头，他也跟着骄傲极了，下巴高高昂着。 “哼！我表哥就是这么厉害，他从小就是我们家最出息的人，现在也一样，我爸妈让我跟我表哥多学学，以后也进后台上班，最好能接我表哥的班！” 有一句话他没说，反正他表哥也要升职了。 陈鹏飞心里嘚瑟，脸上也是不掩饰的得意。 梁勇看在眼里，酸得眼睛都红了。 陈鹏飞就是个憨脑子，在学校成绩就不行，经常看不起其他同学，要不是有这么个在供销系统的能干表哥哪能跟他们一样被分配到百货商店。 这人就是命好。 当然，如果是他，有这样厉害的表哥，肯定也会很得意，眼里看不见他们这些没背景后台的！ 第九十二章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2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林汉阳。 有如翟副科长欣赏的，也有下面售货员们羡慕崇拜的，往日十分享受这些目光的他，此时此刻却感觉如芒在背。 翟副科长见林汉阳直愣愣站着，奇怪，今天的林秘书咋不像之前那么游刃有余，反而像个没上过台的愣头青似的，半点反应没有。 “咳，好了，话就说到这，我也不耽误大家时间，接下来就是正式培训，想必大家来培训前也知道了，咱们这次培训最后是有测验的，公司也不吝啬，” 说着，她从一旁早准备好的搪瓷缸，上面印着供销公司四个大字，给大家看，“瞧见没，这就是今天第一名的奖励，一个搪瓷缸子，外加2斤粮票！” 一听有奖励，大家伙热情更加高涨。 “还有奖励啊，这个培训参加的值！” “哎呦呦，要第一名才能拿到奖励呢，嘶，这有点难啊！” 有那信心十足的，好比吕小娟直接撂下话。 “搪瓷缸子和粮票，我都要了！” 不就是测验，咱就是实打实考进百货商店的，这种培训小考试还不是小意思。 严慧瞥了眼好像胜券在握的吕小娟，偷偷戳许姣姣。 “姣姣，我支持你！” 许姣姣也给她打气：“严慧你也加油！” 严慧眼睛亮亮的用力点头：“嗯嗯！” 今天人事科把三个百货商店的新人聚集在一起做培训，未尝没有让三个百货商店比赛的意思。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明白今天这次培训后面的考试一定要考好，不然丢的就是自家百货商店的脸。 第一、第二、第三百货的同志也一样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斗志。 培训还没开始，现场已经有了紧张感。 见此，翟副科长今天过来讲话的目的达到了，她非常满意。 她侧头：“林秘书，咱们本次培训就开始吧？” 翟副科长询问林汉阳。 而林汉阳的目光则一直死死紧盯着许姣姣。 见翟副科长都要走了，许姣姣依旧笑眯眯坐着，笑容古怪，眼神戏谑，但总算没当场站起来直接揭穿他的意思。 他心口重重跳了一下，稍微有了点活过来的感觉！ 林汉阳脱力般，舔了下干燥的唇：“好。” 等翟副科长带着笑放心的离开，林汉阳头重脚轻的走到台中，极力避开许姣姣的视线。 他面向下面众人，深吸一口气，干巴巴的开口。 “请大家把手中的——”他顿了一下，“小册子，翻开。” 林汉阳说完下意识心虚地觑了许姣姣一眼，见她低头翻册子没反应，便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她也不想闹大，只是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这件事因此想拿捏自己。 在林汉阳看来，只要许姣姣不是存了非要揭穿他毁了他的心思，哪怕她提出的补偿要求再过分，只要在他可以做到的范围，他都愿意付出，只要这事能彻彻底底的过去！ 不过就现在看来，许姣姣能安分坐在这，想来也没有闹大的想法。 不由的，林汉阳又松了口气。 放下心中一口大石头的结果就是，不一会，林汉阳在台上就着小册子的内容侃侃而谈。 他本就现场见过许姣姣给售货员们做培训，虽然他做不到许姣姣的信手捏来兼具风趣易懂，但他照葫芦画瓢还是会的。 而且这也不是他给售货员们开的第一场培训，葫芦画瓢画的多了自然而然熟练度上来。 一开始因为下面坐着原作者，因为剽窃感略有心虚，但后面许姣姣安安分分，一点反应没有，林汉阳就越发放开了讲，讲着讲着，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似乎这些知识真成他的了。 直到—— “下面这个问题我想找个同志来回答，好，我们看看名单，我来找位同志——” 林汉阳讲得口干舌燥打算歇会，正好检测一下学习成果，他提出一个问题，顺手翻开旁边的名单表。 名单表上，第一百货、第二百货到第三百货，上面的人员名字清清楚楚在上面。 位于第一个的许姣姣的名字瞬间落入林汉阳的眼里。 林汉阳：“！！！许姣姣？！！” 太过惊讶，以至于他看见名字便脱口喊出。 被点到名的许姣姣好整以暇的站起身，她口齿伶俐的回答了问题。 回答完，她顺便笑盈盈问了句，“林秘书，你说我讲的对吗？” 对！ 能不对吗？ 这本小册子上的东西本就是许姣姣撰写的，她对这些销售技巧的理解，压根就不是林汉阳这个冒牌货可以比的。 但这会林汉阳的全部心神已经被第一百货名单上‘许姣姣’的名字惊住了！ “你咋进了第一百货？” 林汉阳甚至忘记了现在的场合，急切的问。 许姣姣一脸无辜：“林秘书你问我这话就奇怪了，我咋进的第一百货？当然是同大家一样考进来的啊！” 不，不对。 林汉阳追问：“你不是城南供销社临时工吗？” 许姣姣更委屈了，“临时工咋啦，临时工就不能要求进步考正式工了？倒是林秘书你怪怪的，好像对我考进第一百货很吃惊，很不能接受的样子？ 难道林秘书你是歧视我当过临时工，就觉得我不配加入供销系统这个大家庭？还是林秘书你个人对我——有意见？” 她直接这么直白的问出来。 现场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本来许姣姣和林秘书当场针锋相对，大家伙就对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大姑娘狠狠捏了把汗。 她前面的可是最近供销系统风头正盛的名人啊！ 她咋敢的哦！ 这头也太铁了。 再一听她最后有点质问的那一句，其他人直接面庞震惊。 这是彻底不想在供销系统混了啊！ 上赶着得罪单位未来领导苗子？！ 严慧拽许姣姣衣摆的手都要拽酸了。 她急得要死，小声喊：“姣姣，你干啥呢，你疯啦！” “......”林汉阳站在台上脸色铁青。 这会头脑发蒙的他瞬间推翻了刚才他说的许姣姣不想闹大的猜测。 她哪是不想闹大，她是生怕闹不大，人都巴巴考进单位了！ “你啥意思！不就问你个问题，你阴阳怪气干啥呢！” 陈鹏飞见不得他表哥被人当众下脸。 他火气上来，‘腾’的站起身，指着许姣姣质问。 他之前还觉得许姣姣漂亮，对她有点心思，现在只觉得这女人脑子有毛病，故意挑事。 许姣姣理都没理陈鹏飞。 只满意的看林汉阳脸色越来越白。 就这么僵持着，‘咚咚咚’，突然会议室门被敲响！ 钱干事黑着张脸进来。 她一进来环视一圈，就锁定许姣姣，眼神厌恶。 “许姣姣！现在立刻去人事科！快点！事关你入职档案的问题，你也不想丢了工作吧？” 全场哗然！ 钱干事的一番话不啻于猛地丢下一颗炸弹。 炸得整个会议室售货员们人都是懵的。 许姣姣眉毛一挑。 她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没想到游副经理动作这么快。 只是看钱干事半点不遮掩直接过来找她的行为，难不成单位真不怕她把供销系统偏向内部职工子弟，私自内部招聘的事给捅出去？ “好，我这就来。” 不管心里思绪再多，在钱干事的瞪视下，许姣姣乖乖起身跟她一起出门。 事出紧急，钱干事也没机会跟林秘书打招呼，只快速的朝他笑了一下就板起脸带着许姣姣走了。 钱干事边走还数落许姣姣一句：“我真不敢相信，不知道咋好意思的！” 许姣姣不讲话。 说吧说吧，说再多她也不掉一块肉。 她有理她怕啥。 许姣姣还反过来催促钱干事：“不是很急吗，钱干事你再多说两句就会耽误更多时间。” 钱干事不可置信，“你脸皮真厚！” 许姣姣耸肩：“谢谢夸张。” 钱干事：“......” 林汉阳心里就像猫抓似的。 他多想直接冲上去问钱干事事情究竟。 甚至，他特别感激钱干事，要不是她突然过来带走许姣姣，接下来他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再说，钱干事刚才提到事关许姣姣入职档案，严重的涉及到她工作问题，只怕不是一般的小问题。 林汉阳捏紧拳头，心脏怦怦跳。 寂静的现场，半晌，才有个售货员干巴巴地开口。 “钱干事刚才的意思不会是，那个女同志的入职档案——造假？” 第九十三章 睚眦必报的小许同志 入职档案造假？！ 整个会议室因为这么一句猜测，安静了几秒。 随即这些闻到八卦味道的售货员们便兴奋的小声议论起来。 第一百货的严慧几个更是被团团包围住，全是跟他们打听小道消息的。 “哎，同志，我看你跟那女同志关系不错，你知不知道她档案造假的事啊？” 严慧被人问蒙了，“我，我不知道啊。” 她哪知道啊，许姣姣是他们这批考进来的里面第一名，比试面试双第一，她还记得面试现场，当时翟副科长可欣赏许姣姣。 咋突然就出了这档子事？ 档案造假？ 严慧头脑混乱，下意识的看向同样一脸困惑震惊的高厚志。 高厚志对上她求助的视线，脱口一句‘操’，怒道：“我应该才是第一？” 严慧：“......” 她气的不行，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一旁的吕小娟眼睛发亮，她激动的站起身，迫不及待地大声道。 “真够有脸的，一个伪造档案的投机分子也好意思跟我们正经考进来的一起上班，她刚才还顶撞林秘书了，我看她就是心虚，现在露馅了吧，我看她还咋傲！” 一想到许姣姣那张漂亮的脸蛋，吕小娟就酸得不行，别以为她不知道，单位里好些个年轻男同志经常偷看许姣姣。 哼，就是个小狐狸精，竟敢伪造档案进供销系统，胆子真是够大的！ 梁勇皱眉，压低声音提醒她：“吕小娟同志，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不要瞎说。” 吕小娟十分不高兴的扭头，“梁勇你啥意思！这事情还不清楚吗？刚才钱干事可是直接说了，许姣姣入职档案有问题！你还要瞒啥！” “就是！有啥好遮的，她就是有问题！有问题还不让人说了？” 陈鹏飞站出来昂着下巴，大声附和吕小娟。 “你们，你们......哎呀！” 梁勇急得不行。 可偏偏谁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两个傻子！ 事关他们第一百货的声誉，吕小娟和陈鹏飞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同为一个单位的同志，现在正被人看笑话？ 第二、第三百货售货员们全都眼睛亮亮的，脸上就差写着‘再多说点，再多说点’！ 此刻站在台上的林汉阳，木愣愣看着课堂里全都是猜来猜去议论许姣姣的，会议室嘈杂一片，没人再有心思听他讲课，他也没心情再讲下去。 会议室那边闹哄哄的，许姣姣这边气氛也不轻松。 她跟着钱干事直接上楼到了人事科。 一推门进去，不出所料，她看见了游经理，以及这会正被眉头紧锁的翟副科长捏在手里的那封眼熟的举报信。 许姣姣和钱干事站在门口，钱干事愤恨的说，“翟姐，人我带来了！” 说完她瞪了眼许姣姣。 真会给人找事！ 办公室里除了翟副科长和游经理，其他人事科的干事全都用好奇地眼神打量许姣姣。 似乎在说，就是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那么胆大的伪造档案考进他们供销单位吗？ 翟副科长抬起头，看见许姣姣，她先是叹了口气，对其他人说，“都干自己的活，把嘴都闭紧了，你们都是人事科的老人，不该往外传的我不想听到一个字。” 她在人事科虽然是副科长，但正科长最近在忙着办理退休，最迟下个月，翟副科长头上的副就要去掉，以后翟副科长就是翟科长了。 她积威甚重，没人敢跟她唱反调。 除了已经漏嘴的钱干事脸白了一下，一个个都点头应是。 翟副科长说完就带着游副经理和许姣姣走了。 路上，翟副科长无奈的跟许姣姣透气，语气还算和缓。 “这事，你心里有个数，档案造假不是小事，我们人事科也没那么大权力处置一个已经入职有编制的同志，这事我得报上面，至于你能不能留下来，就看上面怎么说。” 她虽然是人事科副科长，但档案造假这事比较敏感。 现在事发，她就算有心帮忙也不能帮，因为她自己待会恐怕还得被领导批评，这里头有她工作失误，审核不严的责任。 许姣姣能感受到这位翟科长对她的好感。 她也不是狼心狗肺的人，她乖巧道：“您放心，这事我知道是我给人事科添麻烦了。” 别的没说，但意思许姣姣觉得翟副科长应该懂。 她自己搞的事，不可能叫人事科背锅，待会面对领导，她会把火力全集中在自个身上。 有啥事都冲着她来吧！ 翟副科长嘴巴张了张：“......” 她听懂了，也正因为听懂了，她眼神更怜惜。 游副经理不知道她俩打的啥哑谜，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又紧张又焦虑。 他忍不住对跟个没事人似的许姣姣碎碎念：“你说说你个小同志，好单位多的是，你考其他单位啊，你搞这些个虚假的图个啥？你说说我和翟副科长，我们啥事没干，倒霉催的就被牵累了，真是被你害死，都等着挨批吧啊！” 他这么些年好不容易爬到第一百货副经理的位置，他容易嘛，容易嘛？ 说不定今个就要一朝回到解放前，心底的怨气简直叫他成了个怨妇！ 许姣姣还没说话。 翟副科长忍不住了，没好气地喷他：“游副经理！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一起想办法解决，你骂小许有什么用，她是你的属下，这时候你不想着帮她，你还数落人孩子，你觉得你做的对吗？” 游副经理气得眼珠子瞪圆了，“我帮她？我还帮她？” 他看着说出这种话的翟副科长，觉得这位怕不是气糊涂了吧？ 看着眼前为她争论的两人，许姣姣心虚地挠脸。 她开口：“那个，那个啥，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领导不计较呢？” 游副经理狠狠瞪着她：“......做梦呢你！” “......”许姣姣木着脸抹了一把口水。 游副经理气呼呼的在前面走了。 翟副科长叹了口气，她拍了拍许姣姣的肩膀，安慰：“小许，你别怪老游，他这人向来谨慎惯了，说难听点就是胆小，遇上这事，他这会恐怕还没你这个当事人心态稳呢！” 许姣姣眨巴了下大眼睛，“你是在说我没心没肺吧？” 翟副科长一愣，随即噗呲笑了，“那你现在怕吗？” 许姣姣诚实摇头：“不怕。” 翟副科长奇怪：“真不怕？” “真不怕。” 她有理呢，她怕啥。 翟副科长这会是彻底眉眼舒展开，“好好好，不怕就行，咱进去跟领导把事情说清楚，我再给你求几句情，说不定事情真没那么糟。” 或许是被小同志的好心态影响，她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些。 许姣姣跟着两人，一路被七拐八拐的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翟副科长上前敲门，由副经理和许姣姣两人跟在后面。 “咚咚”门敲了两声。 随即只听见里面有人喊了一声进来。 三人推门进去，进门左拐便看见一个大间的办公室，里面放了4张办公桌。位置上都坐着人。 办公室很安静，听见动静，正在办公的领导们好奇地抬起头。 翟副科长领着许姣姣两人跟四位办公室的领导打招呼。 许姣姣一眼就瞧出其中有两位她都认识，便是当初一起去下面巡查时，巡查小组的其中两位领导。 “哎呦，这不是小许嘛，早听谢主任说小许你现在考进第一百货了，从临时工成为正式工，你这孩子肯定付出了不少努力吧，不容易啊，怎么，今个跟翟科长来办公室，是有事？” 一副熟稔语气问话的是办公室的朱副主任，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鼻梁上架着眼镜，说话笑眯眯的，人没啥架子。 许姣姣腼腆打招呼，“朱主任好，今天来，的确是有点事。” 至于啥事她也不能抢在翟副科长前头说啊。 “才几天没见啊，小许咋跟我们生分了，认识你朱主任，不认识我了？当初你那俄语功课，我可是出了力啊，咋样，高中毕业证拿到没？” 这时，另一位刘副主任也笑着开口了。 他就是许姣姣认识的第二位巡查组领导，人瞧着严肃板正，说话也很冲，但其实相处过就知道，这一位平时只是爱较真，但并不是难相处的领导。 许姣姣笑嘻嘻的：“毕业证拿到了呢，多亏您当初帮我补课，要不然毕业证拿不到我也不能考上第一百货，现在也就见不到您了！” 刘副主任打趣：“进来就好，从听说你要自个考进来，老谢在办公室一天能念叨八百遍，要把你要到身边来，就那个小林，他以前的秘书，可吃味了！” 许姣姣红着脸受宠若惊，“林秘书比我厉害的，不过我也会好好努力，不叫领导们失望！” 能调到后台她肯定乐意啊，但这其中过程她早就打听过了，很难。 刘副主任大概也就是随口一说，但许姣姣认为自己至少是有希望的。 之前跟着巡查组那么辛苦走一遭也值得。 当初巡查那会，除了谢主任，许姣姣跟这些领导其实都不太熟，但她为了表现勤快，没少给这些领导端茶倒水，拎行李，好赖算是有了点情分。 认识了好些个领导呢，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她不图这些人帮她啥，但能记住她许姣姣这号人，以后有好差事想到她，给她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她就满足了。 办公室里，朱副主任在内的其他三个领导跟着‘哈哈哈哈’笑。 气氛过分融洽。 翟副科长和游副经理都惊呆了。 两人没想到许姣姣还认识办公室朱、刘两位主任！ 游副经理瞪着许姣姣，这丫头，难不成是朱副主任或者刘副主任家亲戚？ 再一想，也不对啊。 朱副主任是根正苗红的供销系统职工子弟出身，家里好像也没听说有皮鞋厂亲戚啊。 刘副主任是转业过来的，老家在北边，盐市就更没啥亲戚了。 一时，两人摸不着头脑，却都又惊又喜。 认识领导好啊。 许姣姣档案这事可大可小，如果领导们能轻拿轻放，那就是小事，说句实在的，他们也不用担心跟着受牵累了。 游副经理正这么希冀的想着，就瞧见右边小办公室的门开了。 谢主任大概是听见声音走了出来。 翟副科长抢在谢主任开口前忙道：“谢主任，我有事找您。” 谢主任看见许姣姣还挺高兴的，刚想跟小同志唠会，就被翟副科长十万火急般的抢了话茬。 正事要紧，谢主任严肃脸，颔首：“进来说。” 翟副科长带着两人赶紧进小办公室。 “......你说，有人举报许姣姣同志供销职工子弟身份造假，要求开除许姣姣同志？” 谢主任板着脸问翟副科长。 翟副科长紧绷着脸严肃的点头，她把举报信递给谢主任：“这是那位举报人给游副经理的举报信，游副经理不敢擅自做主，把事情告诉了我。 我不知道上面会咋处理这件事，但谢主任您听我说，许姣姣同志真的是位非常优秀的小同志，我认为，我们不该因为她非供销职工子弟的身份就取消她的成绩，这不公平。 而且开除这样一位优秀的同志，绝对是我们供销系统的损失！” 就像翟副科长说的，她真的为许姣姣求情了。 谢主任脸上看不出啥表情。 他看向一旁紧张的游副经理，问，“你是许姣姣同志的直系领导，你咋说？” 游副经理被问懵了一瞬，随即，他想到刚在外面许姣姣和朱、刘两位主任熟稔的模样，灵机一动。 他挺直了腰板，正气凛然道：“我认为翟副科长说的有理，许姣姣同志虽然不是咱们供销系统职工子弟，但她的确已经考进了第一百货，第一百货的张春兰同志身为许姣姣同志的师傅，对她赞赏有加，我认为，我们应该给优秀同志一个机会！” 游副经理心里默默的想，他都这样说了，谢主任应该知道他跟他们是一国的了吧。 本来其实他也不太忍心将这样一个小同志撵出第一百货，现在既然小许自个有本事，认识市总供领导，大概率不会被撵走了。 他舒了口气，他也不用当恶人了。 谢主任只点点头。 然后他看向许姣姣，语气显见的温和了些：“小许，你有啥要说的。” 想到许姣姣跟他说的那些‘口不择言’，游副经理突然眼皮一跳。 果然，许姣姣开口。 “谢主任，我承认当初参加第一百货招工考我没有说清自己非职工子弟身份这点不对，我抱着侥幸的心态一路笔试、面试成功考进第一百货。您现在问我有啥要说的，我要说，我没有错，招工公告上没有说明必须是职工子弟才能参加招工考，那我的身份就是合规的。 对此，我非常感激当初那个勇敢的自己，没有错过那次宝贵的机会！” 她语气诚恳，也说得非常明白。 她不可能走，单位也没道理让她走，想让她走，除非给出合理解释。 这段话说的硬邦邦的，一点不委婉。 还以为她跟领导说话要软和一些的游副经理简直要晕倒了。 这丫头，这丫头咋当着谢主任的面也敢这么刚！ 她那些个歪理谁又不知道呢，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她难道真以为自个有理，单位就没法清退她了？ 幼稚！年纪小，阅历浅，就是想的简单！ “哈哈哈哈！说的好！” 就在游副经理觉得许姣姣这次要惹怒领导的时候，谢主任竟突然站起身，笑了。 他哈哈大笑，还一副很欣赏许姣姣的模样。 “说的好！供销系统的招工公告本来就不是专门给职工子弟走后门的！它应该公平公正的面向全社会！这些年，是我们把路走窄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向上面说清楚，小许你的档案身份都没问题，是堂堂正正考进来的，正儿八经的编制，我看谁能撵你走！” 翟副科长＆游副经理：“......” 就，就这样事情解决了？ 数年来供销系统只招内部职工子弟的传统就这么被打破了？ 游副经理晕乎乎的，觉得是不是他耳朵出问题了。 翟副科长则欣喜不已，她也是不认同只招内部职工子弟的，这种不合理的‘传统’被打破才是对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简单。 不，或许没那么简单。 翟副科长将复杂的眼神转向笑呵呵的谢主任。 大概没人知道谢主任要承担多大的压力吧，毕竟好像听上去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实实在在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事情已了，正准备走人，许姣姣突然又开口了。 她拧着眉，似乎考虑了很久，才沉声道，“谢主任，我有事情要反映。” 谢主任：“哦，啥事啊？” 许姣姣眼眸清澈，带着点受伤，“我想问，为啥明明是我想出来的销售礼仪培训小册子，署名会是林汉阳同志？我想知道这是单位点头同意的，还是林汉阳同志自作主张冒认的，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说法。” 冷不丁被震惊了全家的游副经理：“......” 啥？啥？啥？ 小许她在说啥？ 她说最近传遍整个供销系统的销售礼仪小册子是她写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个在说啥？！ 翟副科长则冷下脸。 她看了眼许姣姣。 她是相信小许的，这小同志从认识到现在，说话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面对脸色已经很难看的谢主任，她给许姣姣帮腔，“谢主任，这是咋回事，林汉阳同志编撰的那本礼仪小册子原来是许姣姣同志的？那他怎么可以冒领许姣姣同志的功劳，这种可耻的行为，您必须严肃处理！” 她语气急迫且带着怨气。 因为林汉阳是谢主任的秘书，她合理怀疑林汉阳冒领小许功劳的行为得到了谢主任的首肯！ 这对小许不公平！ 第九十四章 当堂对质 许姣姣一去不返。 会议室这边其他三个百货商店的新晋售货员们跟着没了心思学习。 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不断。 一开始还想顾着点上面的讲课老师，等发现林秘书不知道怎么在走神，压根不管他们。 这些人就彻底没了顾忌。 他们的声音愈发响亮，差点没掀了屋顶。 “这到底是犯了多大的事儿啊？咋还没见人影？” “犯了多大的事？档案造假！严重起来可是要蹲牢子的！” “嚯！那女同志可真够胆子大的，小小年纪的真看不出来！” “嘘！小声点！第一百货那几个瞪过来了！” “怕啥！一个假货，他们还护着！第一百货这次可算丢人丢到领导面前了！” 说话的人十分解气。 新仇加旧恨，怪只怪第一百货自个立身不正，被揪住小辫子。 第二百货和第三百货的人可不会放过这狠狠奚落他们的机会。 除了幸灾乐祸的吕小娟和陈鹏飞，其他严慧几人均是被羞耻、尴尬笼罩。 嘴巴张了又张，想反驳，他们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突然从外面用力撞开。 力道之大，吓了众人一跳。 一直站在讲台上，神色焦虑，来回踱步的林汉阳，突然一个激灵，他刷地转身。 “谁呀谁呀！” 大家伙儿不满的朝门口看去。 只见许姣姣俏脸板着，直挺挺站那。 “有病啊，装神弄鬼的！” 吕小娟声音很大的抱怨一声。 站在门口的许姣姣无视众人，她狠掐了一把自个，眼眶一红，径直朝林汉阳走过去！ 林汉阳眼皮狠狠一跳，心底多了几分慌乱。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可又觉得许姣姣不至于这么虎，当着众人的面揭穿他能图什么，她应该抓住他的把柄威胁他要好处才是。 可惜林汉阳错估了许姣姣的心思。 她红着眼，面向林汉阳，开口便是直奔主题。 “我想问林秘书，这本培训小册子，明明是我陪同检查小组下乡巡查途中所写，啥时候成了你林秘书的功劳？” 许姣姣举着手里的小册子，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句话，如同惊雷。 炸得全场一静。 林汉阳脸色顿时僵硬。 随后，下面一阵轰然大笑。 其中陈鹏飞笑的最大声。 他指着许姣姣：“哈哈哈，笑死我了，许姣姣说这小册子是她的？” 吕小娟张大了嘴：“她还说林秘书抢了她的功劳？天哪，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这丫头疯了吧？” 在场基本就没有相信的。 就连严慧、高厚志几人神色也是难掩尴尬，因为他们也没人觉得许姣姣说的是真话。 在场人的反应在许姣姣预料之中，她也没有失望啥的，她今天的目标是林汉阳，她只关心林汉阳一个人的态度。 林汉阳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许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他捏紧了拳头。 大概抱着一点侥幸的心理，并不认为光凭许姣姣一张嘴，就能定他的罪。 许姣姣心里挑眉，这是不想承认？ 也行吧。 她还真怕林汉阳轻易就承认了呢，如果是那样，她这个苦主还咋表现出更多的委屈、柔弱，下面的戏还咋继续演。 许姣姣当着众人的面，仿佛遭受很大的打击一般。 她苍白着脸，声音倔强又无助的控诉林汉阳。 “我搞错？林秘书！你说的啥话！你还是人吗？是我熬了几个大夜才编写成的小册子，你现在空口白牙就说是你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敢抢占他人劳动成果，亏你还是干部，你就是这么给我们这些下面的同事做榜样的？ 我之前还那么崇拜尊敬你，原来是我瞎了眼了，我错信了小人！” 说完，她狠狠捂住脸。 在场其他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只从她不断耸动的脆弱肩膀，猜测她大概是在哭。 “这......” 原本看热闹的售货员们被她理直气壮的一幕搞的有点懵。 “瞧着真哭的挺伤心的，不会是真的吧？” 有人忍不住小声道。 只是刚说完，她就被旁边人给毫不客气的喷了！ “呸！许姣姣污蔑林秘书，你跟着胡咧咧啥！你看不出来她就是故意陷害林秘书，以为掉几滴猫泪假的就成真的了？她做梦！” 骂人的正是吕小娟。 她恨恨地瞪上面的许姣姣。 她才不信许姣姣刚才说的。 陈飞鹏冷笑∶“这本讲销售礼仪的小册子，内容扎实，言之有物，别说许姣姣一个高中生，即便我这种高学历的中专生都写不出来！” 许姣姣说是她写的。 呵，猪鼻子插大葱，装相！ 其他人一听，想想的确没错。 中专生都说自个写不出来，高中生更不可能写出来了。 “我看除了林秘书，旁人可写不出这种深奥的书！” 不管他人怎么议论，许姣姣还是那副捂着脸的模样。 也不为自己辩解。 有人力挺的林汉阳自信心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恢复了他以往运筹帷幄的几分神采。 他一脸温和∶“小许，年轻人急于表现，这点我能够理解，但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泯灭良心，把黑的说成白的——” “好一个泯灭良心，黑的说成白的！”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为首的领导模样的老头黑沉着脸，气势汹汹大步走进来。 他一进门，犀利的眼神就迅速锁定了讲台上的林汉阳。 林汉阳脸一白，身体一抖∶“谢、谢主任……” 他脱口而出的这一声不大不小，却刚好叫此时此刻，安静如鸡的会议室内，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谢主任？难不成就是咱办公室一把手的那个谢主任？” 一个售货员压着声音惊呼。 有人不解∶“办公室？哪个办公室？很厉害吗？” “哎呀！你傻啊！还哪个办公室！就是那个综合办公室，总管好几个部门，像人事科、后勤部这些，都归人家管！办公室一把手，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实权领导！跟最上面几个也不差啥了，你说厉不厉害？！” “嘶！ 一时间，全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么大个领导突然找过来，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派头，在场但凡有几分机警的人都觉得不太对了。 培训用的小册子被大家放在桌面上，进门一眼就瞧见，那上面撰稿人，林汉阳三个字，简直明晃晃像在谢主任脸上扇一大巴掌！ 谢主任瞬间老脸一热。 他下意识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平静跟他对视。 看啥啊，她是苦主，等着领导做主呢！ 气场都矮了半截的谢主任：……看来小许今天是非出口恶气不行了。 好在他向来对事不对人，从没有偏袒下属的习惯。 不再拖拉，他‘啪’的一拍桌子！ 谢主任看向林汉阳的目光又厉又怒：“林汉阳！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林汉阳一个颤栗，在谢主任严厉的眼神下有种无处遁形的羞耻。 他缩了下脖子，脸突然臊得通红：“谢，谢主任。” 第九十五章 尘埃落定 不单是谢主任还有办公室的其他几个领导，人都在这，别人不清楚，刘副主任这些当初下乡巡查的领导还能不清楚事实真相吗？ 许姣姣擦了擦眼角，委委屈屈的道∶“当初我写这本小册子的时候，谢主任，几位领导都帮我看过，指点过，林秘书你当时也在场，当着几位领导的面，你敢不敢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面对几位领导犀利中透着失望的眼神，林汉阳额头冒汗。 ……他，当然不敢。 此时此刻，林汉阳早没了刚才的硬气。 谢主任的出现就是告诉他，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败露了。 谢主任肯定是来给许姣姣做主的。 他脸白了又白，但最后还是希冀的抱有一丝祈求的望着谢主任，艰难启齿。 “主任，回办公室吧，我、我跟您一一坦白。” 在场还有不少下面的同志，就在刚才他们还十分崇敬的喊他老师，这会要当着这些人的面，他，他的自尊心受不住啊！ 底下的售货员们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表示震惊且不解。 咋、咋回事啊？ 咋好像大领导来是要找林秘书茬的？ “不是问责那个许姣姣吗？” “不知道，你们觉得她刚才说的，真的假的？” “这局势、咋越来越看不清了？” 在这紧张的气氛下也不免有几个胆大的小声嘀咕。 不过再嘀咕，也嘀咕不出个三五六来。 谁都不是傻子。 眼前这一幕发生的，他们再如何自欺欺人，也没法否认林秘书大概、可能、也许真的抢了许姣姣一个小售货员的功劳...... 随即接下来发生的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大有重塑三观的架势！ 一块跟来的几位领导瞧见林汉阳到这会功夫了，还想遮遮掩掩，一点男同志的担当没有，十分担不起事！ 他们不免摇头，这小林啊，以前瞧着还不错，怎么越看越叫人失望！ 怕是扶不起来了。 最失望的还是谢主任。 林汉阳做他秘书，毕竟跟了他这些年，一直也是蛮看重的，没人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事。 “现在知道没脸了？早干啥去了！” 谢主任恨不得把手边的小册子直接摔林汉阳脸上。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破口怒道：“我知道你一向心高气傲，瞧着谦逊，其实在单位里，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 念着你年轻，想着多锻炼些日子，你以后自然会稳重些，没想到你变本加厉，瞧不上比不上你的同事，有真材实料比你强的，你直接抢人功劳！ 还嫌别人笨，我看你才是真蠢！你是没脑子吗，还是当我和老刘几个老了，聋了，瞎了？才过去没多久的事就记不住了？ 不对，我看你是连我们几个也瞧不上，压根当我们不存在，这个市总供是你林汉阳的天下，你说了算，看天编瞎话，你本事大的很呢！” 谢主任这次气狠了。 一口气不带歇的，把林汉阳直接骂了个狗血淋头。 对许姣姣来说，这自然是大快人心的。 她维持着她苦主的身份，时不时低下头吸吸鼻子。 其实心底在喊，骂多点，再骂点！ 而旁观的售货员同志们，则一个个傻了眼，好些人嘴巴张的大大的，神情呆滞。 他们在哪，他们听见了啥...... 另一个当事人林汉阳，被谢主任毫不留情的一顿骂，此时此刻，他羞耻的甚至想不管不顾，直接夺门而去，不敢看下面同志的一个眼神。 更后悔当初为啥他要鬼迷心窍的就抢许姣姣的功劳！ 或许是谢主任对许姣姣太器重，他产生了浓浓危机感和不忿。 或许是这份功劳后续带来的红利太诱惑人，他太想更进一步—— 总之说这些一切都晚了。 既然当初他做出了选择，接下来也当承担一切后果。 全场安静一片。 最后谢主任深深看了眼一脸颓败的林汉阳，利落的丢下一句话。 “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市总供不会埋没任何一位同志的功劳！这件事必然要给许姣姣同志一个交代，不能叫一颗老鼠屎坏了整个市总供的名誉！” 说完，谢主任带着办公室的领导们走人。 林汉阳脸色惨白的怔在原地。 发生了这样的事，眼瞧着培训老师的饭碗都不一定能保住，今天的培训自然进行不下去了。 培训提前结束，各百货商店的售货员，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游副经理带着除陈鹏飞之外第一百货的几个售货员离开市总供。 陈鹏飞事后他们找了半天找不着人，猜到他大概是遭到打击，已经提前走了。 毕竟是亲表哥出事，也能理解。 索性就不管。 游副经理走几步看一下后面的许姣姣，走几步回下头，脸上的表情到现在还是恍惚的。 他觉得自个脑子不够用了，咋都想不通今天的事情咋就发展到这个地步。 “游经理，看路！” 眼瞅着前面一个大石头，游副经理就跟没看见似，就要被绊倒，许姣姣只得开口。 游副经理一个回神，看见脚下的大石头，猛的顿住脚。 他尴尬的摸摸鼻子，偷偷瞄许姣姣：“哦哦哦，谢谢你啊，小许！” 许姣姣：“不客气。” 她挎着包，继续平静的朝前走。 好似一点没把游副经理和几个从出门就朝她稀奇似的瞧不停的同事放在眼里。 只是她能忍得住，其他人可忍不住。 那本快被全局奉为宝典的小册子竟然不是林秘书，而是许姣姣同志编写的！ 这得是大才啊！ 许姣姣才多大啊，听说也就是个高中毕业，这人家脑子是咋长的。 大家都好奇死了，心里跟猫抓似的。 严慧几个你戳戳我，我戳戳你，谁都不好意思第一个开口。 最后众人眼巴巴瞅向游副经理。 游副经理∶“……” 不是，你们不敢开口，我就敢开口了吗？ 许姣姣同志今天一战成名，试问谁惹得起啊！ 其他人：你是领导啊，领导怕啥！ 游副经理：不，他怕。 就在双方僵持着，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尴尬气氛时，许姣姣主动开口了。 她是对游副经理说的，“经理，我想请一天假。” 游副经理下意识：“嗯嗯嗯好好好，请假是吧，请假——” 等回过神，他不解：“你请假干嘛？新晋员工除了正常休假，不能请假的你知不知道？” 说完他就对上了许姣姣无辜又委屈的眼神。 她道：“我也不想请假啊，可是今天发生的事对我打击太大了，我有点承受不住！” 她今天受委屈了啊，还是受了大委屈！ 啊，这...... 想到这姑娘今天遭遇的一波又一波的糟心事，游副经理到嘴边的拒绝，说不出口了。 他摸摸鼻子：“那，那你明天就休一天假吧，不过先说好，只有一天，你后天必须来上班！” 到底还是小年轻，心理承受能力弱了点。 给她一天假吧。 不给的话，游副经理其实有点怕谢主任找他麻烦！ 许姣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谢谢经理！” 打击太大，承受不住，这种当然是假话啦，不过她明天的确有事。 她大概猜到某位在背后暗戳戳给她写举报信的人到底是谁，明天打算验证一下。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事后算账，怎么不算有事呢！ 第九十六章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今天发生的事有些多，几个人回到单位已经快接近下班的时间。 游副经理被折磨了一整天，头有些疼，索性摆摆手做了回好人。 “你们几个先下班吧。” 新人还没有正式安排工位，提前下班也没啥。 许姣姣乐得有这种好事，二话不说拎起自己的包就走了。 今天拿下林汉阳为自己正名，算是喜事一件。 她还打算顺路去国营饭店整两个硬菜带回家庆祝一下呢。 “小慧，我下班了啊。”换衣间，她跟严慧打招呼。 此时此刻，严慧的情绪还没缓过来，她两眼发愣的坐那，还沉浸在今天下午在市总供发生的事里。 许姣姣竟然才是小册子的撰写人？ 而且她还认识那么多的大领导！ 听见许姣姣跟她打招呼，她楞楞的朝摆手。 “哦，好，我等会也走了。” 等许姣姣出了换衣间，又过了一小会，还在纠结中的严慧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她吓了一跳，站起身。 正以为出了啥事要跑出去，就听见外面有人鬼喊鬼叫。 “啊啊啊大消息！大消息！绝对是大家想不到的大消息！” 是高厚志仿若鸡叫般亢奋的声音。 严慧收回要跨出去的右腿：...... 她似乎猜到这个大消息是啥了。 她正要扬起无奈的笑，旁边从回来就一路沉默的吕小娟，突然，她将手中的包杂在柜子上，发出‘砰’一声。 她怒喊∶“吵死了！吵死了！” 像个疯婆子。 ......严慧捂着怀里的包，小心翼翼的离她远了些。 …… 许姣姣哼着小歌，踏着轻松的步伐回家，全然不知道她的牛逼事迹这会已经传遍整个第一百货。 不愧是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刚从饭店出来的许姣姣陶醉的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手里拎着两个铝制饭盒，一个装了烧鸭，一个装了皮蛋豆腐，饭盒密不透风的盖着呢，都能闻见那香味勾人的烧鸭味。 她摸了摸肚子，嘀咕：“今天中午饭都没吃好，饿了。” 看了看手里的烧鸭，不行的，这是要今晚全家一起吃的，她可不是那吃独食的人。 不过，许姣姣偷瞟了下周围，见没人注意她，她快速的从挎包里摸出一个肉包子来，不一会功夫，她就喜滋滋的啃了起来。 新鲜热乎的肉包子，美！ 啃完肉包子，将两个铝饭盒挂在车把手上，哼着怪腔怪调的歌，她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往家奔。 皮鞋厂门卫赵叔正跟保卫科一个干事唠完嗑。 扭头，就看见许姣姣从自行车上下来，一打眼就瞧见她自行车把手上挂着铝饭盒呢。 “哟！许家三闺女，这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呢，咋今天这么大方，吃国营饭店啊？” 赵叔是个很健谈的人，他们一家也是住在皮鞋厂家属院，跟许姣姣家也是熟悉的，他媳妇还在许姣姣这代买过东西呢。 所以两人也熟。 见他打趣，许姣姣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骄傲的道。 “是啊！我妈养大我哥和我姐我们几个不容易，我现在毕业也找到了工作，就想着让我妈吃点好的，赵叔你就别说我了，你就儿子闺女不还是一样嘛！” 门卫大叔乐呵呵的笑：“是啊是啊，你们都是好孩子，我闺女还说等发工资给我买双皮鞋呢，你说说，咱就是皮鞋厂上班的，买啥皮鞋啊哈哈哈！” 门卫大叔明显是得意自家闺女的孝顺。 许姣姣哪能看不出来，顺着他的话狠狠夸了对方闺女几句，把门卫大叔哄得合不拢嘴。 说着说着，赵叔突然偷偷摸摸小声叫许姣姣。 “许家三闺女，你过来。” 许姣姣瞅他那谨慎小心的模样，心里一动，走了过去。 “赵叔？啥事啊？” 门卫赵叔环视周围，确定了这会没人，立马快速跟许姣姣说他刚听见的传闻。 “这家属院人多口杂，一些心思不好的人就爱见不得别人过的好，你百货商店售货员的工作，那就是金饭碗，暗地里扎了不少人的眼。 这不，才安生几天啊，今个我又听见那些碎嘴的传你要被辞，还说你不是供销系统职工子弟，报名也是占了人家的名额，肯定要被单位清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叔才多嘴一句，许家三闺女啊，你是不是得罪啥人了？咋就那么多人见不得你家好呢？” 是啊。 这一出又一出的，咋就那么见不得她家好。 许姣姣心里已经把那谁谁谁骂成狗。 面对赵叔，她苦笑说：“这我还真不知道，可能人家就是看我不顺眼吧。” “你可不能不当回事，”赵叔严肃道，“这事你回家得跟你妈好好说说，就怕那些传小话的真去你单位领导那，到时候冷不丁真给你金饭碗砸啦，咱没地哭去！你还小，这种事还得告诉大人！” “是，这事我指定得告诉我妈！” 许姣姣知道赵叔好意。 她提了提手上的铝饭盒，笑着道：“叔，今天买了好菜，下班回头去我家跟我哥喝两杯呗？” 赵叔乐乐呵呵的，笑着摆手，“下次下次！今个值夜班，没口福哦！” “那下回的，赵叔你可不能忘了！” 告别门卫赵叔，许姣姣向着家属院走去。 先把东西放回家，再去小叔家接双胞胎。 她小婶不在家，只有老两口，杨小兰在家带孩子，一开门全是孩子几哇乱叫声。 许姣姣诡异的觉得她奶这次对她态度好了些，还关心她在百货商店的工作累不累。 “平时在单位勤快些，多干活，不能惹领导不高兴。领导骂你就受着，年轻人骂两句不掉肉不掉皮＇ 虽然依旧是板着脸的，但总算是说了两句暖和话。 许姣姣几次来小叔家都没见过她几个好脸色，今个倒是稀奇了。 “奶，我知道。” 杨小兰把双胞胎交许姣姣手里，抿了抿嘴，深深看她一眼，进屋了会又出来。 手里拿着俩熟悉的红薯。 “拿去！” 见她看老七老八，杨小兰说，“这是给你的，不是俩小崽子。” 许姣姣被她奶突如其来的关爱搞得有点懵。 她受宠若惊的看着伸到面前的红薯，再抬眼瞧见她奶严肃板正的脸，哭笑不得。 “奶，红薯你和爷留着吃吧，我哪能吃您口粮。” 杨小兰皱眉：“给你你就拿着！” 推推搡搡几下，许姣姣只好拿着这根瘦津津的红薯。 牵着两个小老弟的手，她正准备走人，又听见两声苍老、做作的咳嗽声。 不一会，一个干瘦、模样甚至有些刻薄，眼神却还显温和的老头慢慢走了出来。 正是许姣姣从恢复上辈子记忆以来，一直没再瞧见过的许老爷子。 她这个爷爷被大儿子的死狠狠创过，觉得丢脸又伤心，后面索性直接闭门不见人了。 今个不知怎么出关了？ “你爸去的早，你妈现在瞧着还不错，但她还年轻，不定能给你爸守到啥时候，你妈一走，你们兄妹几个只能靠自己，爷没本事，帮不了你们啥，不过这就是你们的命，谁叫你们爸去的早！百货商店售货员的工作是个金饭碗，你先占着，也好找婆家，等老五老六大些，给他们替班，你们一家子以后日子才红火！” 许姣姣：“......” 好家伙，她真是好家伙。 她还以为她爷‘闭关’这么久，见到她这个孙女，她爷爷能说出啥好话。 合着一上来不但挑拨她们几个儿女和她妈的关系，还大言不惭的说教，让她把工作给她弟弟？ 从她这个人到工作，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许姣姣内心震撼，这啥亲爷爷？ 有毒吧！ 三观不合，不予沟通。 许姣姣在老爷子眼神瞪视下，愣是不搭腔。 许爷爷虎着脸：“......说话啊你？” 是你让的啊。 许姣姣眼皮掀了掀他：“说啥啊？说您讲话的内容引起我深度不适，我不敢苟同您的观点？那我不成不孝了吗？索性我闭嘴，您也能不着气，多好！” 非逼她，好嘛，现在说出来了，谁生气谁是小狗！ 许爷爷：“......” 他脸色十分难看，随即看向杨小兰，企图寻求她的声援。 然而杨小兰压根无视许爷爷，她面无表情：“啥豆出啥瓜，老大啥样的人你知道啊，她爸能差点把你气死，她就能立地送你下去，这么大岁数了以后说话动动脑子吧！” 许爷爷不可置信：“......”他腿一哆嗦，更加摇摇欲坠了。 “老太婆！你这说的啥话！” “人说的话，咋，你不是人，听不懂？” 同样被她奶震惊了的许姣姣：“......” 她刚才没听错吧？她这一向严肃刻薄如同容嬷嬷的奶奶，这次竟然站在她这边说话了？ 许姣姣反思自个，难不成是她一直误会了她奶？ 虽然她奶说话难听，不愿意带孙子，还嫌弃她这个孙女，但其实她是个好奶奶？？？ 摇摇头，许姣姣带着俩小老弟火速逃离老两口斗法现场。 “......我我我，我是问你你咋能骂我说话没脑子？” 关键还当着孙子、孙女的面！ 杨小兰转身回屋∶“我没有，你听错了。” 许爷爷跺脚：“你刚说了！我耳朵还没聋！” 杨春兰烦的不行：“说就说了，能咋的？” 许爷爷咆哮：“......我可是一家之主啊！” 让他多没脸！ 远远的，还能听见老两口的吵架声。 “所以说，”许姣姣好奇的问俩小老弟，“爷奶经常吵架吗？” “没有！” 俩双胞胎弟弟把头摇成拨浪鼓。 到了家，许姣姣就利落的躺了。 大哥放在木质沙发上的床铺白天是收起来的，把窗户打开，老旧的木头沙发椅躺着十分舒服，她边刷代购群边敷衍的陪双胞胎玩丢沙包。 代购群里在讨论她今天拍的那些举报信内容的照片，说这都啥年代了还有人写举报信，而且内容也是一言难尽。 【笑死，这都21世纪了，百货商店的工作还是世袭的吗？不是本单位职工子弟就不能应聘上岗？】 【小许妹子，你老家哪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六七十年代呢！那会百货商店工作可真是铁饭碗！】 【得亏小许妹子今天拍了给咱开眼了，我都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落后保守的地！】 【我就想问写举报信的是谁，跟小许妹子你啥关系啊？不会是你家人吧？】 代购群群友们都挺热心，也都挺八卦。 许姣姣心想她现在可不就是在六七十年代，百货商店的工作还真是铁饭碗。 当然，这话她要跟群友们说了，他们得以为她是疯子。 毕竟要知道，这些人可从来没想过许姣姣跟他们不在同一个时空。 想了想，她回复。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苦笑）不瞒各位大哥大姐，小妹老家的确是一个民风还未开化的又保守又落后的小地方，这里的人除了极个别，基本不会上网，不会网购，小镇百货商店的工作对他们来说还真就是铁饭碗！上面的举报信也是真实的，因为我们这里的人就是这样‘淳朴’，希望大家不要嫌弃这样出生的我。（哭哭哭）】 群里安静了一瞬。 就在许姣姣心想不会是自己的卖惨起了反作用，惹人反感了吧，群里总算是有了动静。 【……小许妹子，苦了你了！啥也别说，哥现在就给你发个红包！】 【你这可真是开局一手烂牌……】 【我就想问小许妹子哈，你的农家乐开在老家，真的会有生意吗？】 【代购生意以后不做了？】 看到群里反应的许姣姣满意了。 她一边乐滋滋的接受红包，一边不断说感谢哥哥姐姐，群里全是她感谢的表情包。 今天这一出没别的意思，主打一个铺垫。 提到农家乐，许姣姣可没忘了以后她进购米面粮油的借口就是这，这门‘生意’可不能放下。 她回复群里：【农家乐还是开的，主要也不是为了生意，我们这太偏僻太穷了，粮食还得去镇上粮站买，这对有些乡亲来说负担也不轻，我进一些米面粮油卖，给大伙的价格能稍微便宜些。】 说实话，许姣姣把自己吹得都有些脸红了。 正经认为自个睁眼编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强。 而群里为她‘高尚’的行为呱唧呱唧鼓掌，甚至有直接问她地址的，要去她的农家乐给她增点人气，创创收，不能真纯付出不是。 吓得许姣姣连忙在群里婉拒好心的群友们。 告诉他们自个老家实在是太太太偏僻了，不仅在山坳，还没有交通工具，只能徒步爬山，总之想要找到那个地，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特别难！ 很好，这一通解说，瞬间劝退所有跃跃欲试要来找她的群友们。 最后大家还不好意思，一致给许姣姣发红包。 并解释不是他们怂，是最近没时间，有时间肯定去找小许妹子玩巴拉巴拉。 皆大欢喜。 狠狠擦了擦额头上汗的许姣姣满意的退出代购群群聊。 一低头，对上俩小老弟热的通红的小脸。 跟那猴屁股似的，手一碰，滚烫的。 “......你俩干啥了？”许姣姣惊叫。 这两人玩疯了，她认真刷代购群的时候容易忽略他们，也就没注意到这两小家伙爬上爬下，蹦蹦跳跳。 可不得热得满头大汗。 “四姐，热热！” 关键这俩小家伙还跟个小狗狗似的笑嘻嘻要把热乎乎的头往许姣姣怀里蹭。 许姣姣眼疾手快的一手抵住一个小脑门。 她嫌弃的不行∶“不许动！” 这身臭汗还想往她身上甩，不可以！ 她对瞪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的小老弟说：“现在咱们玩个游戏，叫谁动谁今晚没有肉肉吃，姐给你们去装个小风扇，在此之前，你俩相互监督，乖乖坐着。” 没有肉肉吃可是大事，一听，俩小朋友立马乖了。 老七萌萌哒：“四姐，我最乖！” 老八抢道：“我最乖！” “好，你俩都乖，不许动哈。” 忽悠玩俩小家伙，许姣姣迅速的回房，并从代购群小仓库里拿出今个刚抢到的‘宿舍蚊帐小吊扇’。 这种小吊扇一般都是架在蚊帐顶部的，但许姣姣可不想让两个现在一身臭汗的小老弟躺她床，她直接在客厅地上铺了张草席，又找到了两根竹竿，架在沙发和立柜两头，直接在两根竹竿交叉的地方就把小吊扇绑了上去。 插上电，打开开关，小风扇‘簌簌’慢悠悠的刮起小风来。 哇！ ......俩没见过世面的小老弟快被他们头顶的小吊扇惊呆了。 他俩仰着小脑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看稀奇。 第九十七章 宿舍神器——蚊帐小吊扇 这种类似老式吊扇的小型版吊扇，在许姣姣生活的上辈子除了学生宿舍还会用，基本上已经被淘汰在人们的生活外。 毕竟他们有各种空调扇、空气循环扇、空气净化扇、无叶风扇...... 哦，更主要的是，他们有空调。 风扇？ 这玩意吹起来多热啊。 而现在，上辈子许姣姣嫌弃得没边的宿舍蚊帐小吊扇，此刻轻盈盈的旋转，为姐弟三刮起阵阵凉风。 许姣姣坐在草席上，仰着脸，感受着微风吹过脸颊，真舒服啊。 下班回家的许安夏，耷拉着脑袋，她恹恹推开门。 今天单位又有同事热心的给她介绍男同志，对方还是她领导，因为推拒不了，她心里头快烦死了。 “呃，你们在干啥？” 刚进门的许安夏看见家里的情形，她愣了一下，迷惑的问。 她一进门就看见两根竹竿横在家里，中间还挂着个古里古怪的东西，小妹和双胞胎弟弟都瘫在地上的草席上，三个脑袋直挺挺仰着。 许姣姣听见声音，赶忙扭头，她眼睛亮晶晶的。 她伸手招呼：“姐！快来！” “啊？哦。” 许安夏布挎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愣愣的被她妹子热情的招呼着躺下。 草席不大，许姣姣另一边还躺着俩已经打起小呼噜的双胞胎，留给许安夏的地方并不大。 她别别扭扭的刚躺下，下一刻，突然感受到面颊上吹过的阵阵凉风。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坐起来，“是风扇！哎哟——” “姐！” 由于她起身太快，差点脑袋没被小风扇刮到，还好许姣姣拉住了她。 许姣姣心有余悸：“姐！碰到你脸就破相啦！” 该说不说，她二姐是有点天然呆在身上的。 “呃。” 许安夏捂着脑门，傻呵呵的笑，她也知道自个刚才激动了。 她尴尬的笑了笑，转而继续乐滋滋的研究起头顶的小风扇。 她惊奇又兴奋的说，“它可真小啊，吹起来凉丝丝的，风力还蛮大，这是你们百货商店新货品吗，它卖多少钱，要不要工业票？” 别说，这玩意吹着，刚才她心底的燥热都少了些。 真是个好东西。 许安夏被刚才那一下，吓得并不敢伸手碰触，不过这也不耽误她在草席上爬来爬去的研究这个新鲜玩意。 许姣姣悠闲的躺着，随便扯了个谎回答她姐。 “不是我们百货商店的东西，我找朋友搞的，不要工业票，”又拍了拍旁边草席，催促她姐，“姐，甭转悠了，躺下来吹吹吧，可凉快了。” “嗯！” 许安夏研究了半天没研究出啥来，听话的躺在小妹身旁，放松身体闭上眼。 她心想，小妹越来越出息了，这种小风扇她都没见过，她家姣姣就能搞来这种稀罕玩意。 出息，她妹子太出息了！ 许安夏这个妹控，仿佛喝醉了酒般，晕乎乎的沉浸在自家妹子大出息的感叹中。 以至于躺着、躺着，不可避免的就忘记了做饭这事。 直到万红霞领着大儿子许安春下班回家。 两人原本愁眉苦脸的，一进家门，等瞧到冷锅冷灶，看着排排躺在草席上睡大觉的姐弟四人—— 老母亲憋了一天的火气终于有了宣泄之处。 “许安夏！许姣姣！” “我真是八辈子做的好事养了你们俩好闺女！窝头不知道上锅蒸，菜也不知道择一下，就躺着，躺着，躺着天上能掉口肉给你啊？还有这啥怪里怪气的玩意，当我这个家是废品站啊——” 怒气冲冲的老母亲伸手就想拉扯小吊扇的白色长线。 “哎呀妈！不能动！” 许姣姣和许安夏俩齐齐大惊失色。 “妈！”许安春一骨碌爬起身，眼疾手快的拉住老母亲。 被俩闺女大嗓门吓到的老母亲万红霞，她捂住心口：“小兔崽子！吓我一跳！这什么玩意！” 这个竹竿，那个线头的，家里乱七八糟。 姐俩对视一眼，默契的开始一个哄一个解释。 比较嘴笨的许安夏道：“妈，别气，气坏了身子隔壁何婶子可要笑呢！” “就你会说话！” 万红霞扭头瞪她，这臭丫头拿死对头气她。 真是上辈子冤家，这辈子来克她的！ 许姣姣忙上前，她献宝似的指着小吊扇：“妈，你没瞧见吗？这是风扇啊！瞧，这小风刮的，嗖嗖凉快，你躺下试试就知道了嘛！” 她这边极力推荐，旁边许安夏帮忙拉扯，万红霞只得不情不愿的被俩倒霉闺女强按住躺在草席上。 “你俩作啥怪，饭还没做——” 她一堆训斥的话还没说完，一躺下，就被扑面而来的凉爽小风美得闭紧了嘴。 万红霞：“......”挣扎的动作停下。 有一说一，这天越来越热，尤其是车间，机器运转散热，这还没到真正炎热的八九月，车间里已经热成蒸笼。 万红霞以前坐办公室的哪遭过这种罪，越热她就越躁，关键今天下班还碰到了更恶心的事，回来这才没忍住脾气，骂了孩子两句。 但现在被小风一吹，心头的火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看稀奇的变成了她。 万红霞打量着吊扇，别别扭扭还带着点嫌弃道：“这就是你说的小风扇，咋那么小，我在厂长办公室见过，人放桌上的，而且那扇叶子比这大多了，你这小风扇满月了吗？” 许姣姣：“......” 轮吐槽，她妈是属第一梯队的。 许姣姣才不惯着她妈，直接道：“你见过的那种叫台扇，台扇就是平正放桌上的，我这个是吊扇，而且是蚊帐小吊扇，顾名思义人家就是挂在蚊帐上的，晚上睡觉刮刮小风，多方便啊，而且凉快又惬意。” 简称宿舍神器。 在空调没普及前，这种小吊扇可是称霸学生宿舍，人手一个，抢手得很呢！ 台扇算啥啊，又笨又大，她不喜欢。 先说好啊，绝不是因为她现在买不起！ 一旁的大哥许安春也很感兴趣，他不好意思跟妹妹们抢位置，就蹲下来眼巴巴的瞅小吊扇。 他一脸无辜的问：“既然是挂蚊帐上的，小妹你咋挂竹竿上？” 第九十八章 讨人嫌碎嘴子 ......理由当然是她嫌弃双胞胎一身臭汗躺她床上啊。 许姣姣一本正经：“当然是我想吃饭的时候也能吹风啊，等睡觉再拆下来挂蚊帐上也一样，咱做啥事都要灵动机变些嘛，不能太死板教条，吃饭的时候能吹，睡觉的时候也能吹，一扇两用，多好。” 万红霞欣慰点头：“不错，还是老四脑子动的快。” “小妹脑子就是好使！” 许安春两眼亮晶晶的，就差给自家妹子鼓掌了。 不过，许安春琢磨道：“你这个竹竿放太低了，想吹风只能躺着，咱吃饭可不能躺着，把小七小八抱起来，我给搭个架子，风扇挂高一点。” “哥！不然咋说你是咱家顶梁柱呢！” 许姣姣豁然站起身，惊喜道，“我也想把架子搭高些呢，可没那技术，没想到哥你一下子就有办法了，真厉害！” 被小妹夸了的许安春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袖子一撸∶“看你哥的！” 捧场妹妹立马鼓掌∶“我哥真棒！那你赶紧的搭啊，马上等会都吃饭了呢。” 一旁瞧着大儿子/大哥吭哧吭哧、虎虎有劲的万红霞和许安夏∶“……” 得嘞，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晚上，除了最近给人当陪玩，在外吃香喝辣的老五老六兄弟俩，剩下的许家人都团团围着小木桌吃饭。 他们头顶是扇着凉风的小吊扇，桌上是许姣姣买回来的烧鸭和皮蛋豆腐，还有刚蒸的红薯，鸡蛋炒咸菜，有荤有素，不谈别的糟心事，这小日子还是惬意的。 “大师傅的手艺就是牛掰，妈你别光吃咸菜啊，来，吃个鸭腿，可香呢！” 许姣姣见她妈一个劲夹咸菜吃，无奈的给她夹了个大鸭腿。 万红霞想拒绝：“我不吃，鸭子一股的腥臊味，你夹走！” 许姣姣撇嘴，才不是呢，她妈就是舍不得吃而已。 她强硬的把筷子压在鸭腿上，不乐意道：“这是你闺女今天孝敬你的，再难吃你也得给我吃了啊！” 万红霞忍俊不禁，“嘿，你还指使起你妈来了，胆肥了是吧？” 许安春和许安夏两兄妹也笑嘻嘻的劝。 许安夏：“妈你就吃吧，小妹孝敬您的，我们谁敢吃了小妹还不得找我们干架啊。” 许安春拿着一个窝头啃，呵呵傻笑。 双胞胎倒是眼巴巴的瞅大鸭腿，急了。 “妈！” “妈妈妈——” 他们急切的想伸手抓。 许姣姣一筷子敲在小手上，她板着脸：“妈什么妈！吃最多的就是你俩，不准再吃了！” 小孩子就是贪吃，他们哪知道谦让怜惜父母啥的，许姣姣才不惯着。 这烧鸭是她买的，她孝敬她妈是天经地义。 给大哥二姐吃是因为哥姐对她多好啊，分享是应该的。 而俩双胞胎弟弟纯纯吃白饭的，没有发言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鸭腿自然是不能不吃。 万红霞：“.....” 她装作没看见双胞胎可怜的小眼神，接过她四闺女给的鸭腿慢悠悠啃起来。 儿子自然是心疼的，但鸭腿可是她闺女孝敬的，她不能让闺女寒心不是。 不得不说，鸭腿着实很香。 万红霞啃一口就停不下来了，她吃得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 也不知道大师傅用了啥秘制手法，这烧鸭金黄油亮，皮是脆的，里面的肉肥而不腻，吃起来又香又满足。 嘴上嫌弃鸭子腥臊味，实则万红霞一个鸭腿三两口就给啃光了。 旁边双胞胎全程眼巴巴瞧着老母亲，嘴角滴滴答答的流口水。 等鸭腿被吃完，俩小老弟‘哇’的一声就委屈的哭了。 “腿！鸭腿哇啊啊啊！” 许安夏连忙哄，故意装听不懂他俩的意思：“哦哦哦，腿是吧，小七想吃小八的腿，不行不行，不好吃不好吃。” 小七迷茫：“......”没，他没要啃小八的腿啊。 小八：“......哇！” 哭得更伤心了。 全程目睹她姐吓唬小孩的许姣姣：“......” 姐，哄孩子你是高手。 万红霞：“......” 她老脸一红，“咳，这烧鸭还挺好吃，到底是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不过，”说着，她话音一转，瞪向许姣姣，“许老四！你有钱就瞎花是吧？就这么点烧鸭有半只吗，还不如买只鸭子回家自己烧的划算！” 许姣姣赶紧讨饶：“哎呀妈，难得吃一次嘛，你计较钱就没意思了，下次我注意，行了吧？” 不过就这么半只烧鸭，一份皮蛋豆腐，花了她小三块，想想的确有点肉疼。 不过这不怪人家烧鸭贵，说到底还是她太穷！ 许姣姣很能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越发下定决心要马上赚钱，赶紧囤物资！ 万红霞见不得儿女乱花钱的习惯，开始絮絮叨叨一阵，直到许姣姣姐妹三都老老实实，就差指天发誓跟她保证绝不乱花钱，才满意的停下说教。 “你们啊，就是年纪轻，手太松——” 许姣姣不想再听她妈的紧箍咒，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妈，我今天下班回来，门卫赵叔跟我说，皮鞋厂又有人传小话说我要被百货商店不要了，这事你们听说了没？” 刚还激情澎湃说教子女的万红霞突然‘啪’的一下子，她把碗筷重重放下。 她脸一拉：“说到这个，我气都气死了！” 这是咋了？ 许姣姣疑惑的看向她哥。 许安春脸上的笑也没了。 他迅速刨了两口饭下肚，放下碗筷，一抹嘴，然后深吸几口气，也是气的不行的吐槽道。 “我真不敢相信，一直在背后说咱家坏话的人里，竟然有魏婶子！” 虽然因为家属院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许安春一向对许向华没啥好脸色。 偷偷的他还总担心小妹会被抢走，但他对柔弱无害的副厂长媳妇魏青梅其实没多大意见。 甚至因为他小时候对方还给过他糖，路上迎面碰上，对方也会温温柔柔的关心他，他一直对这个魏婶子感官还挺好。 可他实在没想到，印象中说话轻言慢语，温柔又和气的魏婶子在背后说小妹坏话的嘴脸竟是那么尖酸刻薄。 魏婶子？ 许姣姣眉头一动：“魏青梅？” 第九十九章 欺人太甚＆房子保卫战 万红霞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没大没小的。” 虽是训斥，实则不痛不痒，压根不来真的。 许姣姣双手抱胸，一脸冷漠，“哼！她背后说我坏，我还要多尊敬她咋了？妈你和大哥是不是今天正好撞见她说我坏话了？该！糗不死她！你们当时咋做的，是不是当场逮住她，然后狠狠骂她一顿，叫她以后还有脸在人背后嚼舌头根！” 万红霞没说话。 许安春看看他妈，又看看自家火冒三丈的小妹，俊脸痛苦的皱成了一团。 他双手捂住头：“小妹——” 许姣姣眉毛挑了挑，“不要告诉我，你们啥都没做！” 不能啊，她哥可能有点怂，但以她妈的暴脾气，她不信魏青梅能全须全尾的脱身。 她可是她妈亲闺女呢！ 事实证明，许姣姣还是挺了解她妈万红霞的。 “不不不，不是——”许安春的脸皱成苦瓜，知道这事还得他来讲清楚了。 他看了眼事不关己一般的老母亲，无奈叹了口气，“妈听她说你坏话当然不能饶她，所以，所以......” 别说许姣姣，就是许安夏也快急死了。 魏青梅这个女人太讨厌了，他们家的事跟她有啥关系啊，还在背后说人坏话，一点素质没有，亏她还是副厂长媳妇，爸妈也是厂里老干部，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讨厌死这种人了。 偏她哥还在支支吾吾，许安夏杏眼怒瞪，急得上前要扯她哥衣领子。 “所以啥啊哥，你嘴被缝了啊，快说啊！” 被二妹又是一凶的许安春这个怨种哥哥，只好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的大声说。 “所以妈火气就上来了，冲进人群，一把薅住她头发，然后狠狠抽了魏青梅两个大嘴巴子，‘啪啪’两下子，下手那叫一个重，魏青梅脸立马就肿了。” 当时在场不少家属院的人以及厂里的工人，他妈那清脆的两巴掌下去，别说许安春这个当儿子的，毫不夸张，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傻眼了，那嘴里能塞个鸭蛋！ 一个车间工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了副厂长媳妇的脸。 俩大耳刮子，‘啪啪’那叫一个响。 打完还给人放狠话，“再让老娘听见你胡扯我家闺女的事，我就上你家门抽！” 那是真不想在厂里混了。 想想都窒息。 母子俩离开的时候，许安春感觉所有人都在向他英勇的妈投注目礼。 许安春说完人肩膀就塌了下去。 尤其回想起离开时，魏青梅看他妈那怨怒阴沉的眼神，许安春就有点头皮发麻，总感觉这事还没完。 万红霞一边听着姐弟三谈话，一边慢条斯理的给双胞胎剥红薯皮，喂他们吃。 云淡风轻那样，好像大儿子嘴里‘啪啪’扇人两巴掌的人不是她似的。 许姣姣和许安夏姐俩震惊对视。 许安夏还沉浸在她妈掌掴许叔媳妇，并且似乎一战成名，且家属院都知道了的震撼中。 许姣姣已经迅速回过神。 她坚定不移的站她妈这边：“扇的好！要我说，妈你就不该只扇两巴掌，太便宜她了，这次是被咱当面逮着了，谁知道以前没逮着前，她给我，给咱家泼了多少脏水！两巴掌绝对算便宜她了！” 她妈打魏青梅可是替她出气，当然是扇的好，换她在现场，高低也得扇两巴掌。 啥长辈不长辈的，她可不管这个，谁嘴欠就该抽谁！ 许姣姣现在至少有百分之90的把握，确定背后写举报信搞她的人就是魏青梅！ 不然她咋就知道她要被百货商店辞了？ 除非这事就她搞的呗，她很有自信，笃定这封举报信能让许姣姣彻底丢了工作。 她太相信自己，也压根没把许家放在眼里，所以没了顾忌，在家属院就敢跟人传小话。 万红霞还是没说话。 咦？ 许姣姣觉得她妈有点不对劲，换了平时她妈被夸，那骄傲的眉毛早就扬起来了。 今天咋那么淡定？ 这时，许安春痛苦的捂住脸，给全家丢了一颗炸弹。 “是啊，可不就是扇的好，妈这两巴掌，把咱家房子给扇没了，工会明早就来收房，说是咱家现在单职工家庭，妈的行政级别也不够，这房子得腾给更需要的双职工家庭，咱们今晚就得收拾收拾，搬到厂单人宿舍去。” 这还没完。 许安春恍恍惚惚又继续说：“仓库主任下班前找到我，说仓库暂时不需要那么多装卸工，让我明天不用去上班了，妹，哥没工作了。” “什、什么？” 许安夏吓得脸都白了，眼神慌乱的看向许姣姣。 这明显是打击报复！ 许姣姣的脸已经彻底沉下。 她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厂领导这是彻底不要脸了啊！” 谁不知道魏青梅她爸是皮鞋厂以前的老厂长，即便现在退休了，在厂子里的人脉也很惊人。 要说工会收房子的事背后没有老厂长出手，打死许姣姣也不信。 “太过分了！咱家这么多人口，搬去单人宿舍咋住？而且哥还没了工作，单人宿舍也只能分一间，厂里就是在逼咱们！” 许安夏气愤得眼眶通红。 许姣姣眉头皱得死紧。 她们家孩子多，又是孤儿寡母，情况特殊，厂里跟他们收房，虽然理由得当。 但法外还有人情，看来是真不顾及脸面，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了。 “哭啥！” 万红霞呵住哭哭啼啼的二闺女。 她不耐烦道：“这事我心里有数，你们别管了，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明天一个个不上班不上学啊。” 明显是在转移话题。 许安夏睁着一双通红的杏眼，抽噎着提醒。 “妈，需要上学的老五老六不在。” 老五老六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还是上学的年纪啊，就要过这种苦日子。 万红霞看向眼睛发洪水的二闺女，心里十分无奈，又好气又好笑。 “你哭有啥用啊，哭得人心烦。” “呜呜呜......”许安夏哭得更伤心了，“我忍不住呜呜呜！” 都怪她没用，她不能替她妈分担！ 身为老大，许安春更觉得自己无能，又羞愧又痛苦，一副完全天要塌下来，许家要活不下去的悲切表情。 “妈，你把我给叶家做上门女婿吧，我这么大个体格子换点钱票有人要，你以后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好好过日吧！” 万红霞：“滚滚滚！” 净说些没用的！ 许姣姣：“......” 她哥脑子是被门夹了吧！被门夹了吧？ 许姣姣也想哭了。 虽然从前就知道自家大哥、二姐脾气是软的，但没想到轮到扛事份上，他们是真的一点用没有啊！ 她头疼的不行，“姐，你别哭了，现在哭解决不了问题，这不是还没来收房，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许安春不太抱希望：“啥余地啊？妈都把人得罪死了。” 许姣姣：“......” 万红霞瞅着自家老四，知道她脑瓜子转得快，说不定真能想出啥有用的招。 她偷偷把闺女叫到房间里，小声问：“老四，你告诉妈，你是不是有啥招？” 许姣姣是有点想法，而且也打算探探她妈的口风。 她试探的问：“妈，你说，我要是彻底把厂领导们得罪死了，而且极有可能你工作也得受影响，你会揍我不？” 万红霞深深瞅着她四闺女。 猜到她闺女肯定是要搞个大的了。 不过她倒是没反对，毕竟人善被人欺，该动手时就动手，也得给那些个欺负他们家的狗杂碎找找不痛快！ 她冷哼一声：“我已经是最基层女工，我工作还能咋受影响？发配我去街道倒粪水？你妈没你想的那么怂。 他们既然要把咱孤儿寡母逼上绝路，我还怕他个啥！ 你这边要是没招，你妈我倒是早想好了一个招，我明个就去市妇联办公室门口哭！让上面的领导们看看，这些个狗东西是咋逼死我们孤儿寡母的！ 敢不给我做主，我就吊死在他们面前！” 万红霞越说越激动，眼神都是恶狠狠的。 许姣姣觉得，这会魏青梅要是在跟前，她妈能再赏她十个大耳瓜子！ 许姣姣默默给她妈鼓掌。 既然她妈不揍她，许姣姣放下心来，神采飞扬的给万红霞讲她的计划。 “妈，是这样的，我的想法跟你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二天早上，许安夏皱着眉，她拉着妹妹的手满脸不放心。 “要不，要不我今天也请一天假吧？” 昨晚妈虽然说了这事交给她和小妹，但她还是不放心。 况且她是当姐的，咋能有啥事都丢给比她小的妹妹呢，她许安夏还是要脸的。 许姣姣：“不用姐，你去上班吧，家里还要靠你挣工资呢，有妈和哥陪我，你别担心。” “行，行吧。” 许安夏也知道自个的软性子帮不了啥忙，去了恐怕还得添乱，只好乖乖去上班。 哄走二姐，又把双胞胎送小叔家，许姣姣摩拳擦掌，准备今天大干一场！ 万红霞和许安春站在她面前，两人表情严肃，就等着听许姣姣的‘号令’。 许姣姣大手一挥，开始分配任务。 “妈，你去市妇联办，哥，你去市日报，记住，找能说得上话的，大小得算个干部的，妈你到时候哭得凄惨些，哥你不会哭，就记住一点，卖惨！ 把咱家如何被皮鞋厂领导逼得快走投无路，你妹子我在厂里是如何被副厂长媳妇欺负，添油加醋的，全部给说一遍。 不求让人同仇敌忾，一定要让对方知道，这是个大新闻！” 妇联办那她不担心，这会的妇联办是最愿意为妇女同志发声、做主的组织，一叫一个到。 倒是市日报，没点新闻噱头，她真没把握能把人喊来。 然而今天这出戏，关键就在于市日报的参与，没有他们，她咋把这件事弄得沸沸扬扬，一举把他们皮鞋厂的领导送上热搜啊！ 新仇旧恨，她许姣姣这次要他们好看！ 听完许姣姣的话，许安春狠狠咽了口口水。 “这，不会把厂领导得罪死吧？” 他们家下半辈子还要在皮鞋厂过日子呢。 他妈和姣姣两人是彻底不管不顾了啊。 身为家中长子长兄，不免多考虑一些的许安春表示头疼。 万红霞见不得他那怂样，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板着脸道。 “你妹说啥你就干，磨磨叽叽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许安春揉着被打疼的脑门，抽气道：“妈你轻点，我干还不成嘛！” 许姣姣嫌弃的看他哥怂叽叽的背影离开。 摇头。 也不知道她哥那么壮的体格子，硬邦邦八块腹肌，顶个啥用！ 啥也不是！ 万红霞安慰闺女：“你哥听话这点还是不错的。” 许姣姣认同点头：“也对。” 虽然怂了点，但爱妹护妹这点夸八百遍不嫌多，绝对的好哥哥，以后她多照顾点她哥就是了。 第一百章 工会告状 为了到时候效果更真切些，许姣姣更是坚定拒绝了今天的早饭——俩窝窝头。 “我不吃。”她拿着手里的小圆镜照。 这脸粉白娇嫩的，哪像是受了大委屈的人该有的气色。 她皱紧眉头，不太满意，“妈，家里还有玉米面吗？” 万红霞不乐意∶“俩窝头够了，玉米面得省着点吃！” 眼瞅着粮本上供应越来越少，最近家里的米面她都捂得死紧，可不敢糟蹋。 许姣姣解释∶“……妈，我是觉着我这气色太好了，我找点玉米面抹抹，显得蜡黄憔悴些！” 谁要吃了，玉米面馒头也卡嗓子！ 万红霞∶……这闺女，小手段一套一套的，她这个当妈的都赶不上趟！ “等着，给你取去！” 一会，万红霞十分肉疼的给闺女取来一丢丢玉米面，“最多这么些，不够也甭跟我要。” 瞧着那大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捏的那点玉米面。 行吧，聊胜于无。 就她家目前这条件，也不能指望啥自行车了。 许姣姣把玉米面水和了下，细致的涂脸上，尤其两侧脸蛋处，得抹出蜡黄的效果。 按理来说，用化妆品效果更逼真。 但谁叫她穷，买不起。 抹完脸，许姣姣对上镜子里，自个鲜亮嫣红的唇色…… “妈！再给我点白面！” “白面干啥，你别糟践我好东西！” “我把嘴唇涂一下啊，太红了，跟我整个妆容不搭！” 万红霞骂骂咧咧∶“……折腾个差不多就行了，那这个耳聋眼瞎的老娘们哪看那么仔细！” 许姣姣坚持∶“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妈你别心疼你那点白面了！” 又是玉米面又是白面的，出门的时候，万红霞的脸已经拉老长。 老哥去日报找记者，老妈去妇联办找组织，许姣姣把自己收拾妥当，看着镜子里脸憔悴蜡黄，嘴唇灰白的脸，她满意点头。 总算有点饱受压迫和欺辱的底层人民形象了。 “万事俱备，开工！” 穿着自己最旧的破布衫，许姣姣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皮鞋厂出发。 车间门口，穿着蓝色粗布工装的杨雪梅满头大汗的搬东西。 她一抬头就瞧见了许姣姣。 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她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关心的问：“姣姣？哟！这、这这小脸咋祛黄的？你今个没去上班啊？” 许姣姣：“婶子，我去找工会领导呢，你知道工会咋走不？” 杨雪梅奇怪：“你找工会领导干啥？工会办公室在二楼吧。” “有事跟领导反映。” 许姣姣板着脸，没说自己具体去干啥，谢过她就走向楼梯口。 “干啥呢，怪里怪气的。”杨雪梅摇摇头，擦了把汗，她继续搬东西。 不得不说，老许家三丫头是越来越有主见了，一个人就敢过来找领导，也不知道是为了啥事。 上了二楼，工会办公室就很好找了。 许姣姣没走几步，就瞧见了一间挂着工会办公室门牌的房间。 门是朝外开着的，里面有不大不小的说话声。 “叩叩叩。” 先礼后兵，许姣姣抬手敲门。 办公室里的说笑声被敲门声打断。 众人看去，就见一个瘦津津的女同志怯生生站在门口。 她长得很好看，虽然脸色蜡黄，嘴唇也没啥气色，但五官长得极出色，俏生生站着，就是一副楚楚动人的美人模样。 许姣姣：“请问，这里是皮鞋厂工会办公室吗？” 靠门边坐的一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女同志，看见许姣姣那一刻，她眼中闪过惊艳。 世人都有点颜控，她也不例外，她柔声又疑惑的看向门口的许姣姣。 “同志你找谁？” 办公室里还有三男两女，几人都好奇的看许姣姣。 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可不多见。 许姣姣笑了下，更显脆弱可怜。 “我找工会主席。我听说工人同胞受了任何委屈和不公都能找你们工会同志做主！我家里最近出了点事，现在日子快过不下去了，我找主席同志给我做主呢！” 工会本就是处理工人困难、矛盾的这么一个组织，日常都有人来工会哭诉，对于许姣姣这番说辞，工会里这些干事已经见怪不怪。 来工会的，谁还不是找工会做主的呢。 只是这么漂亮的女同志都有人欺负，简直丧尽天良！ 还是门口的女干事，她熟练的掏出本子和笔，脸色严肃。 “你先进来吧，你有啥问题可以先跟我说，我登记下来，等胡主席开完会回来，我立刻把你的问题报告给他，你放心，主席一定为你家做主！” “谢谢你干部同志。”许姣姣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过她一脸诚挚说完，摇头道，“我还是在这等胡主席回来吧。我家的事情涉及到的人事关系比较复杂，只有亲口跟胡主席说，我才放心，而且过了今天我就要无家可归，可能睡马路啥的，我耽搁不起。” 女干事放下笔震惊抬头：“啥事就严重到无家可归了，这话可不兴瞎说。” 许姣姣抬眸，又垂下，然后叹了口气。 她声音悠悠：“没瞎说，我家得罪了厂里的许副厂长，厂里把分给我家的房子收走了，我家兄弟姐妹八口人，没房子没个遮风挡雨的地，是死是活还不是老天一个念头的事。我们这种没权没势的人家，命是最不值钱的。” 她说的自贱又可怜，把在厂的工会干事们都心疼坏了。 而她话里的意思，却又轻飘飘丢下一颗炸弹。 许姣姣没啥要顾忌的，反正她今天来的目视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越大越好。 ‘啪嗒！’笔掉了。 问话的女干事都打磕巴了：“你你你，你说许副厂长——” 其他竖着耳朵听的一屋子人：“......” ‘噗！’ 喝茶的呛水。 ‘咔嚓。’ 说话的一个转身脖子差点扭断。 工会众人精神一振，他们脸色的表情既震惊又兴奋。 炸裂！ 一上班，工会这边就收到许副厂长欺压工人同胞的举报。 这跟酣战之际，有人帮忙朝敌军扔了一把火有啥区别？ 这是援军，援军啊！ 谁不知道厂委和工会一向互相看不顺眼，抢地盘，抢功劳，抢工人......啥都抢。 只要待确认一下许副厂长欺压工人同志的事情是否属实，他们就可以敲锣打鼓庆祝起来了啊。 工会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一会，迅速站出来一个梳着中分头，身穿白短袖的男同志作为代表。 对方自称也姓胡。 许姣姣眼神微闪。 胡主席，胡干事，这俩人要是没点关系，她打死不信。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本来还不敢保证工会是不是能站在她这边，但眼前的胡干事包括工会在场的人看态度都偏向同情她。 那她的计划只能说，稳了。 第一百零一章 总有人要为她做主 更妙的是，这边胡干事刚把许姣姣邀进办公室坐下，又叫人给她倒茶，嘘寒问暖。 风声也不知道咋传的。 车间工人班也不上，呼朋唤友，直接扒工会的窗子就赶来听热闹。 “干啥呢干啥呢？” “嘿！你才来啊！瞧见里面没，这姑娘上工会告许副厂长状！” “嚯！谁家虎娘们啊，这是要把咱皮鞋厂捅个天啊！” 看见这么多人过来，工会也不拦着。 而且生怕副厂长‘丑闻’传不出去似的，特意把窗户都给开大了。 胡干事装模作样的大喊∶“有生产任务的回去上工，不急着上班的可以留下来听听，咱工会敞开天窗听取群众心声，大伙有事找工会，工会不怕累！” “好！！！” “说的好！” 工人们趴着窗户给胡干事鼓掌。 胡干事一甩头发，一时间身心舒畅，从没觉得自个这么意气风发过。 有这么多工人同志看着，胡干事对许姣姣态度和气得不行。 他迫不及待的问：“许同志是吧，你能详细的跟我说说许副厂长到底是咋欺负你们一家的吗？哦，你别误会，我这绝对不是在揭你伤疤，我是要将事情了解清楚，工会这边才好为你和你家人做主。你放心，工会就是工人的娘家，哪怕是副厂长，也不能欺负工人同志，我们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他说得正义凛然，慷慨激扬，要不是许姣姣早知道工会跟厂委不对头，一方找准机会就恨不得踩死另一方，她还真以为自个今天遇到正义之师了呢。 胡干事在心里为自己疯狂鼓掌。 他这句话说的太棒了！ 胡干事仿佛已经看见他大伯朝他竖起大拇指夸赞的身影，面对给他千里送功劳的许姣姣，他更加热情。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我能相信你们吗？” 许姣姣看的是工会所有人，但胡干事只觉得这女同志一眼瞄准的就是自己。 胡干事脸一红，满腔豪情快要溢出来。 他挺起胸膛：“当然！” 这女同志长的真漂亮，她看我的眼神那么崇拜，我一定不能叫她失望！ 许姣姣藏起自己眼中的意味深长。 她接过茶杯，叹了口气，“这件事，要从许副厂长的媳妇说起......” “领导干部，你们可得为我家做主啊！她魏青梅在皮鞋厂诋毁我名声不够，还一封举报信写到我们领导那，她是冲着毁我工作去的啊！ 我是皮鞋厂职工子弟，按理该在厂里谋个岗位，可我知道厂里一个萝卜一个坑，厂里也难，我不给厂里添麻烦，我自己考还不行吗？ 千辛万苦我考上了百货商店，她魏青梅转头就砸我饭碗！ 就因为她男人是副厂长，她爸是前厂长，就能这么欺负我们普通工人家庭吗？” 许姣姣梗着脖子说，坚强又倔强。 着实心疼坏了工会里的女同志们。 自古以来，这种官欺民的行为就容易引起群愤。 因为设身处地，就很容易代入，在场工会的干事，大小也算干部了，但相较于副厂长那种级别，也是处于劣势位置的的民。 许姣姣一家的遭遇，他们浅浅代入一下自己，就很能感同身受。 胡干事紧急打断，他惊讶的看许姣姣：“你考上百货商店了？” 看不出来啊，这姑娘还有份这么硬气的工作。 简直叫人大吃一惊。 百货商店，铁饭碗都不够夸的，那可是金饭碗啊！ 其他人也同样羡慕诧异的看她。 许姣姣双手交叠，腼腆一笑：“我在考试这方面比较拿手。” 胡干事∶“……” 其他人∶“……” 这可不是简单的拿手就能考上的。 首先百货商店招考机会一向少，其次考的人每年特别多。 最最重要的是，百货商店只招内部职工，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啊！ 胡干事抓心挠肺，好奇坏了。 难道这位许同志家里还有供销系统的关系？ 其他人打量许姣姣的眼神也是微变。 “许同志，我弟弟明年也毕业了，到时候百货商店的招工考你看能不能——” “百货商店现在要不要临时工，我表妹能说会道，进去当个售货员肯定没问题——” 一瞬间，许姣姣从苦主变成了香饽饽。 大家都围着她跟她打听百货商店的事。 人家正儿八经考进去的，指定是有点门路人脉的，这会不打好关系啥时候？ 眼瞅着许姣姣被这些人的热情淹没，胡干事忙清醒过来，喊住。 “停停停！你们干啥呢，许同志是过来找工会求助的，正经事还没办，你们可别给人家许同志添麻烦了！” 其他人被他说的脸一红，纷纷跟许姣姣道歉。 “不好意思啊许同志，胡干事说的对，你的问题还没解决，我们就这么不分轻重，让你看笑话了！” 许姣姣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乐意跟大家交流这些的，”说着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有些苦恼道，“不过我的确焦心家里的事，不瞒你们说，我妈说工会今天就要去收我家房子，我就想赶紧把事情解决了，咱冤有头债有主，找挑事的人，不给组织添麻烦，可我想了一圈，除了组织，我也找不着人求助啊。” 工会收房子？ 工会同志们怔住。 敢情要让人家女同志一家无家可归的罪魁祸首中还有他们工会一份子？ 胡干事皱眉，坚定说：“不可能！胡主席根本没通知！” 好好的收工人同志房子干啥，除非那作奸犯科，或者毁坏厂里公共财产给厂里造成极大损失的，不然工会吃饱了撑的干这种得罪工人又吃力不讨好的事。 许姣姣眨巴着漂亮的桃花眼不说话，表情无辜。 安静了一会，其中一个姓周的工会老干事尴尬地扯了扯胡干事的袖子。 “小胡，那啥，好像还真有这事。” 胡干事扭头，震惊脸：“大伯没跟我说！” 难道他不是他大伯的心腹吗？ 周干事搓手，不好意思看人家小许同志。 “胡主席昨天安排下了这个事，叫我跟小陈今早去许有田家收房，咳，小许同志啊，原来你就是许有田闺女啊？你看这事闹的，真不好意思啊。” 尴尬了不是，吃瓜吃到自个身上。 许姣姣倒是没有迁怒周干事，她十分讲理的模样道。 “周干事，您这说的哪里话，冤有头债有主，我许姣姣不是不讲理的人，别说是您，就是下令的胡主席，我也不怪他。他身处工会主席的位置，有些事身不由己！” 说完她站起身，疲惫道：“算了，怪谁呢，是我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我知道你们工会也难办，我现在就走，不给工会添麻烦了——” 装作十分伤心的离开。 工会想拿她钓许向华这条恶犬，还恨不得昭告全世界，振振有词的要为她做主。 现在可好，外面一帮子工人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胡主席只要还想保住他工会主席的位置，就不可能在广大人民群众的‘见证’下，跟厂委同流合污！ 许姣姣在想，这下就算没人不愿意为她做主，也不得不为她做主了。 “哎哎哎——小许同志！” 工会同志一看许姣姣离开，顿时急了。 他们又是尴尬又是慌乱。 跟谁说理去呢，原以为是给他们送对家把柄的，没想到最后发现竟然是他们工会跟厂委狼狈为奸欺负人工人同志。 亏他们刚还义正言辞说要给人小同志做主，现在简直丢脸丢尽了！ 尤其外面还有一群看热闹嘴巴又快得工人！ 胡干事他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一方面他生气他竟然不是他大伯的心腹，周干事知道的都比他多，另一方面，他本还想在小许同志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给她留下好印象，却没想到自家大伯在这恶事上掺和了一脚。 屁的好印象，小许同志这会肯定讨厌死他了！ 与此同时，许姣姣前脚刚出工会，厂委那边就闹起来了。 第一百零二章 正面交锋1 厂委办公室门口。 万红霞带来的市妇联的几位同志来势汹汹。 也是时间赶得巧，她们一过来，正好揪住开会结束的几个厂领导们。 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妇女同志堵在会议室门口的皮鞋厂领导们，均是一头雾水。 皮鞋厂董厂长原本觉得闹哄哄，他刚想呵斥，就对上了为首的女干部。 他一脸惊愕：“俊英？你咋过来了？” 马俊英，他媳妇啊，平时碍于工作，从年轻那会两口子就避嫌。 风风火火的铁娘子董俊英同志从来不说来皮鞋厂看他一眼。 跟别人家媳妇一样，送个饭，带件衣服啥的，想都不要想。 今个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素来英明严肃的董厂长看看天，稀奇了。 为首的市妇联马主席板着一张端正的脸，说：“董长喜同志！请叫我马主席。” 她当着一众下属的面，一点没给董厂长好脸色。 董厂长很是尴尬：“......马主席，那你今天来皮鞋厂是为了啥事啊？” 一向严肃冷淡的董厂长面对媳妇也不能免俗的柔和了语气。 马主席却不跟他套近乎，公事公办的冷哼一声。 “我为了啥事？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个厂长咋当的！你厂里女同志遭受厂领导家眷欺辱打压，你这个当厂长的两眼睛是长后脑勺了，半点看不见啊！既然你不管，那我们市妇联办来管！” 她挪了一步，露出身后的万红霞。 万红霞面无表情的站着。 面对震惊的董厂长，她轻描淡写道：“厂长，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不过现在人都在我万红霞头上拉屎了，厂里人不敢管，那我就只能找能管的组织了。” 此时此刻，董厂长身后一直挂着温和笑容的许向华脸色微变。 “等，等等——俊英，不对马主席，你是说厂子里有人欺辱打压万红霞同志？” 董厂长依旧一头雾水。 马主席翻了他一个白眼：“不然呢，还是我过来是为了看你这张老脸？” 董主席：“......” 这话说的，他心酸的向，他媳妇心里真是半点没他啊。 市妇联办其他两个女同志互相对视一眼，眼底偷笑。 她们马主席在工作上一向是铁娘子虎虎生风的，没想到面对自家男人也这么不客气。 一句话怼得她男人屁都不敢放。 真是她们妇女同志的楷模！ 眼瞅着下面看热闹的工人越来越多，许向华眼皮跳了跳。 他面不改色，笑着建议：“厂长，这外面怪热的，省得热坏了市妇联的同志，有什么事咱进会议室说吧。” “不行，这事必须在这说清楚。” 刚走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许姣姣立马抢声道。 不当着大庭广众，咋把事情闹大，不把事情闹大，她许家难不成真要拍拍屁股滚出皮鞋厂。 没门！ 被打断的许向华轻微皱眉。 他无奈的对许姣姣说，“姣姣，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小姑娘不能这么插嘴。” 许姣姣懒得搭理他的虚伪说教。 她假笑了一下：“没爹的野孩子，家教哪有你闺女、媳妇好。” 许向华脸一僵。 董厂长疑惑的看向突然间又冒出来的一个漂亮小女娃，觉得有点眼熟。 “你是？” 走到董厂长跟前的许姣姣嫣然一笑。 她说：“董伯伯，我是姣姣啊，万红霞三闺女许姣姣。” 这一声董伯伯，可不是许姣姣套近乎。 她小时候那会经常跟她妈来厂里玩，遇见董厂长的机会特别多，而她从小美到大，小时候又十分讨喜，家里只有三个儿子的董厂长自然也没有逃过小姣姣的可爱。 董厂长恍然，喜道：“是小姣姣啊！哎呀都长成大姑娘了，伯伯差点没认出来！” 小时候的小姣姣可太惹人爱了，一眼就被虏获的董厂长喜欢得不行，甚至那会还偷偷打着预定儿媳妇的打算呢。 没等他提呢，这小丫头后来越来越少来厂里玩，无奈这事便不了了之。 此时来者不善的许姣姣还不知道原来自个小时候幸运的逃过童养媳一劫。 她感激的对马主席一拜，诚挚道：“马主席你好，我叫许姣姣，是万红霞同志的三闺女，今天这事谢谢您愿意抽空过来一趟，耽误您工作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一家人都特别感激您！” “甭跟我来这套！” 马主席一摆手，冷硬不吃的架势。 “我马俊英对事不对人，谁的错就是谁的错，为受欺负的妇女同志做主就是我的工作，没有耽误一说！” 小丫头片子，还挺会说话。 不过，别以为长的漂亮会说好听的话就能唬住她。 哼，她马俊英才不吃这套。 许姣姣被耿直的马主席噎住。 她看了旁边装乖的万红霞同志一眼。 万红霞朝她轻轻点头。 是的，她们市妇联办马主席眼底揉不进一粒沙子，套近乎拍马屁一套对她没用。 读懂了老母亲眼神的许姣姣：“......” 好嘛，马屁拍在了马蹄上。 她倒是也不尴尬，反正她今天站在正义的一边，底气足的很，压根不需要拍市妇联办领导的马屁。 不需要！！！ 一旁吃瓜看热闹的工人同志们兴奋的拍手。 “哎哟！看来红霞和姣姣这母女俩今天是准备孙猴子大闹天宫，要把皮鞋厂闹个天翻地覆不罢休了啊！” “这是咋了啊，好好的，厂里也没谁欺负许家吧？咋突然搞这么大阵仗？” “你耳朵真是被屎糊住了啊！那消息你没听说？这都把人家孤儿寡母逼上死路了，还没欺负？你丧良心狗东西，滚远点！” 一个知道点消息的大娘忍无可忍，直接把旁观还说闲话的工人臭骂一顿。 其他人一听这大娘应该是知道点小道消息，立马向她打听。 大娘，也就杨雪梅婆婆孙婆子被连续追问。 她心里也憋着一口恶气，想着反正今天全厂都得知道许副厂长媳妇干的好事，索性痛快的告诉想知道的人。 董厂长眼瞅着过来看热闹的工人越来越多，再看万红霞母女今天不罢休的态度，加上他媳妇一副护犊子的姿态。 一时间，董厂长感觉头秃。 第一百零三章 正面交锋2 “董伯伯是觉得闹哄哄的不好吗？” 察言观色一向是许姣姣的拿手好戏，不过今天她对董厂长的头秃并不可怜。 谁叫你是一厂之长，管理好下面人本就是你的职责。 “没有这回事！” 董厂长立马摇头否认。 他总觉得姣姣这小闺女今天说话带着点怨气。 现下这么多人瞧着，他可不是那种昏头的领导，事情发生了还当没瞧见。 他今天不把事情解决清楚，别说她媳妇马主席不会放过他，就是在场的工人以后恐怕都不会服他这个厂长。 尽管一直在传他要调任，但只要他在盐市皮鞋厂一天，他对这里发生的事就不会坐视不理！ 敏锐的察觉到董厂长话里的慎重，许姣姣心里满意。 在此之前，她跟人也隐晦的打听过这位董厂长的脾性。 刚正不阿谈不上，甚至平时和稀泥的事没少做，就连他经常性的出去开会，也被工人暗地里骂成躲懒怕事。 不过有一点，他跟魏青梅她爹有仇。 这话呢还得从董厂长刚上任那会说起。 皮鞋厂经营这么多年，也是个千人大厂了，里面的领导关系十分复杂。 好比魏青梅她老子，皮鞋厂前老厂长，当年他在任那会，可以说皮鞋厂就是他一言堂，他说一没人敢说二，他们一家在皮鞋厂都是横着走，说是呼风唤雨不为过。 现在呢，哪怕退休了，也没人走茶凉，厂里以许向华为首的老厂长派系就依旧在厂里风光无限。 许姣姣听厂里工人说，董厂长早年刚上任那会，几乎空降，没人把他放在眼里，魏青梅她爹不服小年轻抢了他女婿板上钉钉的厂长位置，给董厂长使了好些绊子。 原本大家都以为他一个没根基的空降厂长会选择忍气吞声。 谁知道董厂长刚的很，直接跑魏家去。 他指着魏青梅老子的鼻子骂他‘平时是不是爱吃盐，咋那么爱管‘咸’事’！ 让他退休了没事少来厂里瞎溜达，厂里公共财产少一件，他都算他们魏家头上！ 董厂长就刚那么一次，叫人晓得了兔子逼急了也咬人。 也叫厂里人看清这位空降厂长不好惹，皮鞋厂的土霸王他都不怕，背后要是没点硬关系谁信？ 梁子至此结下。 反正之后魏老头就缩起来了，以许向华为首的老厂长派系也规规矩矩的跟董厂长一直到现在相安无事。 打老虎当然要找武松。 董厂长就是许姣姣找的那个武松。 微微一笑，她转向众人。 许姣姣光棍的说：“今天的事的确耽误了厂里的生产，我在这里给厂里道歉。” 董厂长∶“……” 你还知道道歉？ 不是你把人搞过来闹事的吗？ 他下意识看向今天过分安静的万红霞，努努嘴。 ——你闺女，你不管管？ 万红霞脑袋一撇，装傻充愣。 当没瞧见董厂长的眼色。 她闺女说了，今天的事一切听她安排。 她正好给闺女表现的机会，省得某些傻蛋以为他们许家没人了哼！ 许姣姣装作没看见董厂长的小动作。 按理有她妈，还有大哥二姐，原本今天这事轮不到她强出头。 但一来她妈还得在这厂里干，二来举报信她是苦主，讨要说法名正言顺。 她跟皮鞋厂没瓜葛，更不怕得罪谁，而且她年纪小，真闹僵了，也是小孩子不会说话，还有回转的余地。 索性她就上了。 这么一想，许姣姣都要为自己对这个家的付出感动了。 “不过我觉得身为皮鞋厂一份子，工人同志们应该有知情权，今天的事可以发生在我家身上，也可以发生在在场的任何一个职工家庭身上，换句话说，今天的这场罢工，也是厂其他工人对我们许家的支持，我们今天跟厂里要个说法，也不单单为了许家，而是大家！” 工人不上班吃瓜看热闹被她说成了集体罢工。 罢工，在这当头，可是个敏感的词！ 许向华当即眉心一跳。 他看向从出现就一直掌握话语权的许姣姣，眼底带着深深的探究和不解。 似从没想过万红霞生的这个女儿原来是这样的吗，敏锐聪慧，心机手段不输任何一个同龄人！ 他几乎带着惊叹在看她。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有种不安。 他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只是不等她开口，许姣姣话锋一转，略带装出来的那点讶异看他。 “许副厂长看着我做啥？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把双方当事人都叫到现场吗？现在苦主有了，那个欺辱打压我们的恶人还没来呢？” “许副厂长，你不把你媳妇魏青梅同志喊过来吗？” 恶人，直接给许副厂长媳妇定性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片哗然。 即便工人同志堆里得靠孙婆婆过硬的传播能力，几乎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今天这出戏里藏着的就是要抢人家房子的恶婆娘——许副厂长媳妇。 但畏于她男人板上钉钉的下任厂长——许副厂长，以及她那退了休依旧在厂里手眼通天的爹——皮鞋厂前厂长，碍于这俩人的力量，可没人敢把她大囔囔出来。 谁知道许家小闺女真这么勇！ 工人同志们佩服的眼神都快要把许姣姣淹没了。 她可真敢啊！ 许姣姣半点不在乎。 她有啥不敢的。 她家房子都快被人占了，她都要睡大马路了，她还怕得罪谁？ 老实说，她许姣姣不是啥好人，从小也是睚眦必报。 魏青梅母女以前那些大大小小的恶心事，她不是不在乎，她自有一个小本本给她们记着呢。 记着记着，等她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就算账。 现在她就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该算总账了。 所以咋可能再给魏青梅留后路呢？ 她许姣姣就要捅，捅出来。 大不了捅破天，她不痛快，谁都别痛快！ 好在有人看不惯，打断了她的有感而发。 一直隐在人群里的郭满强，这时突然开口道∶“姣姣啊，有些大人之间的事你妈没跟你讲清楚，你爸把仓库烧了精光的事，厂里一直没跟你们计较——” “没计较吗？” 许姣姣不奇怪郭满强跳出来，偌大的皮鞋厂不乏那些抢着舔魏家鞋底的人。 郭满强大概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今天的投机者。 可许姣姣不会容许他踩着自己给魏青梅献媚。 当着众人的面，她振振有词道，“我妈从妇女办主任变成普通工人，工资从每月45降到26，这叫没计较？我哥板上砸钉的转正名额飞了，这叫没计较？ 许有田有错，我们认，厂里的处罚，我们家也认。可厂里不能专逮着我们一家欺负吧？” 第一百零四章 正面交锋3 郭满强被堵的哑口无言，脸色变了变。 “胡说八道！厂里从没亏待过你们！” “是吗，”许姣姣冷笑，她掷地有声，“那就把魏青梅叫过来，让她当场跟我对峙，我要问问她给一刚入职的晚辈单位写举报信，这就是她身为一个厂里长辈该做的事？” 现场哗然。 什么举报信？ 许副厂长媳妇给许家小闺女单位写举报信？ 这明显打着毁了人家工作去的啊！ “呸，真恶毒！” 人群中不知是谁，骂了句。 何春凤挤出人群，她汗湿了头发，急切的跳出来帮架。 “小丫头片子，你放屁！魏同志那么善良无辜的人，你竟敢给她头上泼脏水！你妈纵着你叫你没规没矩的，你跑到厂里撒泼！你跟你妈一样不是好东西，咱皮鞋厂就应该把你们许家几摊老鼠屎全铲出去！” 何春凤骂得特别脏，手舞足蹈的，上手还要扯许姣姣。 她凶神恶煞那样，真被她扯到还得了。 许姣姣看见何春凤扑过来就闪开了，不过她闪开了也没消停。 “啊啊啊放开我，还说没做恶事，要是没做心虚干啥！” 许姣姣一边躲开，一边故意朝人群里喊。 “魏婶子我知道你躲在后面！你出来，我们两家的事我们自己说清楚，你叫个外人掺和这是几个意思，您可是副厂长媳妇啊，不会出来见我的胆都没有吧，这可叫不少人看笑话呢......” 她就不信她今天这么大阵仗，魏青梅能忍得住不出来。 尤其她眼神好，刚才瞥见了人群里一闪而过的白色纤弱身影。 瞧，鱼这不就钓出来了。 “你闭嘴！你你你个死丫头——” 何春凤心惊肉跳，急得上前要捂住她的嘴。 她后背冷汗直冒。 她刚才在后面可是拍着胸脯保证把这死丫头给摁下。 谁知这死丫头跟条泥鳅似的，滑不留手。 “你骂谁死丫头！臭老娘们，粪坑的嘴！欺负我闺女，当老娘死的！” 一直在旁看闺女稳定发挥的万红霞猛的窜出来，她一把薅住何春凤的头发用力扯！ 何春凤疼的脸变形。 “啊啊啊！松手！” 万红霞眼睛发红：“松你麻痹！搁我闺女面前逞凶斗狠，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啊，亏老娘在皮鞋厂工作了大半辈子，呸，吃人不吐骨头的旧社会也没你们这么欺负人的，今天我看谁都别好，老娘跟你们这些丧良心的拼了！” 何春凤：“啊啊啊啊！” 暴脾气的万红霞疯起来没人拦得住。 再说也没人敢拦。 一厂子的人对人家孤零零母女俩。 真动起手来，欺负孤儿寡母的名声最后怕不是彻底坐实了！ 何春凤就是个纸老虎，压根不是万红霞的对手，被压着打的很惨。 一会就鼻青脸肿，痛哭流涕。 郭满强脸色阴沉，他一挥手，想叫几人工人拉他婆娘一把。 一旁的马主席冷哼一声，“欺负人家闺女，被当妈的打，这不是应该嘛！” ......要帮架的人立马不敢动了。 郭满强：“......”他拳头捏得死紧，脸黑成臭水沟。 董厂长捂着脑袋。 不明白咋突然就出现了这混乱的一面。 许向华冷厉的目光透过人群落在一个身影上。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压抑着胸腔的怒火。 等万红霞同志压着何春凤狠狠出了口恶气，许姣姣在旁边见缝插针的踹何春凤两脚，母女俩累了打不动了，才有人在董厂长的示意下出来拉架。 “好了好了，红霞你消消气，别跟她脑子不行的一般置气！” 家属院交好的婆娘安慰万红霞。 逼脸都被豁肿的何春凤眯着只剩下一条缝的肿痛的眼睛，抬头就听见这么一句。 ——她‘啊’一声尖叫，被刺激的彻底疯了。 “万红霞！你个贱逼，我杀了你——” 等许安春急匆匆带着市日报的两名记者紧赶慢赶的来到现场。 就看见何春凤被人拉着竟然还张牙舞爪的朝他妈和妹妹扑过去，一副要撕了两人的架势。 许安春火气上涌。 他一把冲上前把瘦弱的母女俩护在身后。 他愤怒地朝何春凤大吼道：“你敢动我妈和妹妹一根手指头试试，市日报的记者就在这看着，我妈和我妹今天要是有个闪失，我跟你们夫妻没完！” 两名市日报的记者扛着笨重的摄像机和话筒跑过来。 他们一来就仿佛逮这个大新闻般，对着现场一通‘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尤其是何春凤那张扭曲的像个疯鬼一样的脸。 由于特别有冲突、震撼感，为首的记者同志围着她的周围，兴奋的多拍了好几张。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的样子，非常棒！” 何春凤白眼一翻：“......啊！” 直接被刺激的晕过去了。 许姣姣：“......” 万红霞：“......” “......”以董厂长为首的皮鞋厂一干领导干部，一片麻木脸。 当然，没了恶鬼何春凤可拍，两位记者同志立马将长枪短炮对准了他们。 他们可没忘了今天许同志请他们过来的意思。 这帮子厂领导干部，一看就有问题！ “请问您是皮鞋厂董厂长吗？你们厂许安春同志实名举报有厂领导干部家属剥削欺凌底层工人同志，请问此事是否属实？请问你对此事了解吗？” “听说许安春的妹妹许姣姣同志由于你们厂领导干部家属的恶意污蔑，如今工作也快没了，你们觉得羞愧吗，对自己没有领导好皮鞋厂，感到内疚吗？” “请问哪位是许副厂长，可以站出来给我们讲讲您的爱人为何对许姣姣同志抱有如此大的恶意呢？” “她还不满十八岁，如此用心良苦的整治一个未成年，您的爱人是怎么想的呢？” 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的许向华：“......” 他怎么知道魏青梅的蠢脑子是咋想的！ 皮鞋厂一干领导干部，啥时候面对过这种激烈的场面。 两名记者同志就像那闻到腥味的猫，几近狂热的围着他们不放。 场面从刚才的吵吵闹闹，一下子摧古拉朽般，陷入另一种炸锅。 围观的工人们都懵了。 ‘许家把妇联办请来就算了，把市日报记者都喊来了？’ ‘我去！老许家这是彻底跟厂领导干起来了啊，这得多大能耐！’ “乖乖哟，许家这是要跟厂里彻底闹僵，以后日子不过啦？” ‘姣姣？许家小闺女，魏青梅还真给人写过举报信？’ 一个瓜接着一个瓜砸在这些工人同志们的头上。 直接砸得人晕头转向。 一时间，他们只觉得既懵逼又激动。 这闹的，不比厂里放电影来劲啊！ 人群里，偷偷藏在熟人身后的魏青梅脚下晃了晃，脸色更白。 她嫉恨的咬牙，死死盯着许姣姣母女俩，眼底全是阴狠。 一切本来好好的，她没想到只是许家一闹，事情发展竟然越来越始料未及。 这让她有种心慌不安的感觉。 尤其她刚才跟许向华对视的一眼。 魏青梅清楚感受到了她男人的怒火。 这里不能待了。 这个认知让魏青梅瞬间苍白了脸。 她捏紧了拳头，咬咬牙，借着人头的遮掩，她低下头就准备钻出人群。 此时，工会胡主席正规规矩矩缩在董厂长和许向华后面不敢动。 面对两名记者同志犀利的问话，他脸上一直挂着僵硬的笑。 ......如果不是他后背此刻已经满是虚汗的话，看起来倒是蛮镇定。 今天他打定主意不冒头，把哑巴这个人设立到底。 他又不傻，自从万红霞带着马主席出现，他立马就知道万红霞今天演这么一出的目的了。 奶奶的，许家是真能耐啊！ 先是马主席，现在又是市日报的记者，来的要么是他不敢惹要么是他没必要惹的人物。 他还掺和啥？ 别说许向华扯他一下，就是把他袖子扯破，他都不带抬头的。 你就信不信吧！ 当然，有些时候，梦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许姣姣早就在找寻魏青梅的身影。 她一直盯着人群。 以至于人群中突然有个慢慢往外挪动的身影，她一下子就发现了。 许姣姣眼睛一闪，终于逮到你了！ 至于胡主席，她是不可能让胡主席独善其身的，他可不无辜，不无辜的人她咋可能放过呢？ “两位记者同志！” 许姣姣突然喊了声，让现场安静下来。 现场太乱，可不利于她接下来的计划。 两名记者同志被打断问话，还有点不乐意。 一扭头，发现是刚才被‘欺负’孤儿寡母中的漂亮小闺女，好像是当事人许安春的妹妹。 被副厂长媳妇写举报信毁工作的倒霉蛋？ 其中一个市日报记者同志顿时眼睛一亮。 掏出纸笔准备：“许姣姣同志是吧，有什么话，你说！” 许姣姣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利落的一指人群，喊：“看！” 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就瞧见了人群中一个鬼鬼祟祟的白色背影。 “魏青梅！” “许副厂长媳妇！” 人群中认出她来的人发出惊讶叫喊。 ——正准备溜出现场的魏青梅猛地后背一僵。 许姣姣的声音透着欢快。 “原来我魏婶子早来了！是她躲躲藏藏的不肯见我呢！记者同志，我有些话想问问我魏婶子，你们都给我做个见证行吗？” 记者同志：行！怎么不行！ 太行了！ 第一百零五章 锤上加锤，锤死丫的 两位记者同志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在场其他人也目光紧随其后落在魏青梅身上。 “她还真在啊！” “......指定偷偷藏着呢，这人果然像许家小闺女说的，心思可深！” “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要是心里没鬼她跑啥？” “这回许副厂长脸可丢大了！” 魏青梅被众人灼热八卦的目光锁定，她浑身如同被捆住一般，步子僵硬得都迈不出去。 无处遁形。 她脸一阵青一阵白，心底慌乱，又不敢看周围其他人。 仿佛在场每个人都在嘲笑她。 讽刺她，瞧不起她...... 许姣姣心里乐开了花。 她扯开嗓门喊：“魏婶子！既然人都来了，先别走啊，我们都在这，把误会说清楚吧，该承认的你还得承认不是？！” 众目睽睽之下，魏青梅忍着心慌，咬牙抬头。 她冷声嘴硬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 说完，魏青梅柔柔弱弱的朝她男人许向华看去。 眼神紧紧的。 许向华面无表情的看她，不说话。 然而他这副态度却刺激到了魏青梅。 他在怪我！ 魏青梅痛心又疯狂的笃定。 凭什么！ 凭什么怪我！ 万红霞这个贱女人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我出手对付她，你心疼了是不是？ 她心底疯狂的想要跟许向华质问。 魏青梅本来想溜走的，现在她不想溜了。 怒火烧灼着她的心，这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的父亲是皮鞋厂前厂长，她的丈夫是副厂长，她从来在皮鞋厂就是横着走，那些普通工人在她眼里比最低贱的老鼠还要不值得一提。 她凭什么怕，她不需要怕！ “你不是要问我吗，我现在就站在这，你问啊，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在我头上泼多少脏水！” 怒火冲昏了理智，魏青梅不管不顾的走到许姣姣跟前，一副要跟她当场对峙的模样。 许姣姣乐了。 她还真怕魏青梅溜了呢，没想到她这么配合。 “行啊，魏婶子你既然不承认，当着大家伙的面，还有两位记者同志在，那我就一条一条的问你，你既然没做过，应该是不怕我问的，对吧？” 许姣姣说。 魏青梅：“......”她想撕烂这死丫头的嘴脸。 可刚才她话已经撂下，如果现在不肯回答许姣姣的问题，不就是承认心虚。 她惨白的嘴唇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我让你问。”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两位记者同志更是兴奋的奋笔疾书。 标题都想好了，就叫‘皮鞋厂工人子弟三问厂干部家属’...... 具体几问的不重要，三这个字一听就很有力量感！ 工会胡主席偷偷瞥了眼前面镇定站着的许向华。 心里着实佩服。 媳妇都要被人揭老底了，还那么能装。 不过也不一定，人家老丈人本事着呢，可能压根没把一个黄毛丫头的逼问当一回事。 有恃无恐着呢。 啧啧，许家小闺女今天怕是白闹一通。 如果许姣姣知道胡主席心里是这么想她，那她可能会立马跳起来给他一个大逼斗。 她今天折腾这个，折腾那个，妇女办、市日报的人都请来，可不是给人瞧猴戏的！ 白闹？ 对得起她今天全妆的出场费吗？ 眼瞅着事件升级，越来越有看头，围观工人们一个比一个有精神头。 董厂长一看现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看热闹的工人，头疼的不行。 马主席瞪了他一眼：“别多事！” 许家小闺女一看今天就是不会罢休的，你不让她今天闹，她明天也会闹。 人是不能真被逼急的，逼急了谁也不知道会干出点啥。 今天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还不如继续看戏。 董厂长：“......” 他冤啊。 都这份上了，他多事又能咋样，除了被老许家人一齐撕了，他说不定还要被工人骂。 他才没那么傻，他压根没准备插手好吧！ 再说他跟魏青梅老子本就不对付，对魏老头人走了还动不动在他头上拉屎的行为也是早被恶心坏了。 说起来，他还要感谢许家丫头今天闹这出呢。 闹吧闹吧，使劲闹。 一想到魏老头那张死人脸被气得变形，董厂长看许姣姣的眼神都慈爱了。 这孩子好啊，会闹，还跟魏家有仇。 那不就是跟他有缘！ 这一瞬间，在场不少人心思发生变化。 其他人的小九九许姣姣管不着，她只顾眼前。 她今天主打一个钉死魏青梅，上来就掏出个大的。 举报信。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信，随着她的煽动，信封刷拉拉的响。 “魏婶子，这信你应该不陌生吧？就算信封陌生，里面的字应该也熟悉的很。 您可真狠心啊，好歹我也是家属院你看着长大的晚辈，就因为我比你闺女出息了那么一点，你就要毁了我的前途！ 要不是我们单位领导明察秋毫，深明大义，我现在早就被百货商店扫地出门，坏人工作如杀人父母，你说你缺不缺德啊！” 看到这封举报信，魏青梅就瞳孔一缩。 这种举报信一般都是存档的，没想到许姣姣竟然能拿到手。 她咬牙道：“我不认识这信。” 知道她不能老实承认，许姣姣也不跟她磨洋工。 她直接打开信封掏出里面的信件。 许姣姣招招手：“来来来，大伙识字的都瞧瞧，这上面的字迹是不是我魏婶子的？这字多好啊，一钩一捺，明显是从小下苦功夫练的啊。 我记得我魏婶子早前还参加过厂里举办的写字大赛，听说是拿了一等奖吧，那字还被裱在咱厂宣传科的墙上，宣传科领导，您看看这字，是不是跟我魏婶子写的一模一样？” 突然被点名道姓的皮鞋厂宣传科科长：“.......” 他一个悄摸摸吃瓜的，咋突然就成证人了？ 面对被怼到他眼跟前的举报信，宣传科科长脸色变了变。 瞄一眼那字，都觉得眼睛疼。 他心里苦啊。 “这，这这——” 他眼神闪烁，说不出话。 要咋说？ 说这举报信上的字跟魏青梅同志的字简直一模一样，一个钩都不带不同的？ 他要真说这话，以后还能不能在皮鞋厂混了？ 魏青梅她爹那东西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一个苦哈哈熬了三十年才当上宣传科科长的人，哪里斗得过那种土皇帝哦！ 万红霞你害人不浅啊！ 生这么个歹毒的闺女！ 不带这么拉无辜人下水的！ 然而不管宣传科科长内心如何哀嚎，顶着众人灼热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僵硬躲闪到无处遁形的行为，已然说明了一切。 许姣姣摊了摊手。 “行了，咱就不为难宣传科科长了，反正公安局那边有鉴定笔记的一套专业程序，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一招直接打懵。 “......”魏青梅的指甲狠狠掐进手掌肉里。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她反驳也没用。 就像许姣姣说的，笔记公安系统一查就能查出来。 她现在的辩解只会是无用功。 “——这就破案了？” 董厂长不可置信的吸了口气。 许姣姣简直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用一封举报信钉死了魏青梅。 虽然宣传科科长没站出来指认，但在场又没有瞎子。 板上钉钉了啊！ 董厂长悄咪咪的贴向旁边马主席。 马主席嫌他蠢，推开他脸，凉凉的丢下一句。 “等着吧，还没完。” 董厂长信他媳妇的话，立马看过去，就见许姣姣已经把炮火集中到另一件事上。 她再次对魏青梅步步紧逼：“举报信的事魏婶子装傻，那你让工会去我家收房的事总不能还不承认吧？” 听到是这件事，魏青梅心口略松。 她挑衅一般的看向许姣姣，“工会收房你应该找工会，说我让工会去的，你证据呢？” 是她做的又怎样？ 工会胡主席当年是靠她父亲提拔才当上的工会一把手。 是她魏家手里的一条狗。 她只不过一句话的事，就能让万红霞跟她的孩子没有一片瓦遮身。 即便被知道又能怎样，她插手的证据呢，胡安军他敢站出来指认她吗？ “证据？” 许姣姣嘴角微勾，轻描淡写的瞥了眼站在许向华身后脸上已经快流汗的工会胡主席。 她道：“我当然没有证据。” 胡主席狠狠松了口气。 魏青梅像逮住了把柄一样。 嘲笑她：“没有证据你随口胡扯，看来你都是胡编乱造，举报信的事也是你胡说八道！” 许姣姣像看二傻子似的看她。 “你不承认是你指使工会收我家房子就不是呗，我又没硬要把罪名往你头上按，那我问工会胡主席总行了吧，工会要收我家房子的事总是真的吧？” 说着，许姣姣立马向工会胡主席开炮。 “那我就要向胡主席咨询一下了，我们家以前双职工，分到这个房子，现在我爸死了，变成单职工家庭，工会要把房子回收分配给更需要的职工家庭，我能理解。 但以我妈几十年的工龄，加上厂里对单亲职工子女的照顾政策，我们一家八口咋也不可能只分个单身宿舍吧？ 我只听说工会是给工人送温暖的，是帮助职工解决困难的，现在我才认清，原来工会是给职工家庭制造困难的，是见死不救的，是能成为上位者欺辱普通工人的工具的！” “胡主席，你说我说的对吗？” 周围灼热的目光快要把胡主席燃起来了。 ‘胡主席竟然是这种人，让人家孤儿寡母的一家八口住单人宿舍，他心咋那么狠啊！’ ‘工会太让人失望了，以后咱工人有啥事哪还敢找他们啊！’ “可不是，心肝黑成这样，这种领导就是祸害我们工人的！” “平时瞧着人模狗样，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亏他还是个领导，有这种人当我们皮鞋厂领导，真是耻辱！” ...... 激烈的讨论声，一句句就像刀子一样刮在胡主席身上。 好像一下子他成了人人痛打的落水狗。 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是嫌恶的。 工会胡主席：“......” 他狠狠擦了擦头上的汗，急得嘴都差点瓢了。 他斩钉截铁：“没有！没有的事！工会压根就没有收你们家房子的打算！” 许姣姣惊讶：“是吗？那我刚从工会出来，咋你们工会胡干事和周干事都跟我承认了有这回事呢？他们还说是你亲口吩咐的，难道我记错了？不对不对，当时可有不少人在场的，大家都听到工会干事说的啊。” 许姣姣刚说完，底下就有人附和。 “是啊是啊，我作证！你们工会周干事亲口跟胡干事说的，咱都带两只耳朵听真真的呢！” “都说厂委跟工会不对付，我看是臭味相投，人好着呢！” “哈哈哈哈！” 正是之前许姣姣去工会，扒窗看热闹的那群人。 胡主席：“......” 他快要晕过去了。 前有魏青梅捅娄子他来背，后有亲侄子背刺。 胡主席一下子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老了快十岁。 人群中，眼瞧着被群攻唾弃的大伯，胡干事是又急又愧。 他抓住旁边周干事的胳膊，“咋办，咋办啊，我大伯的名声要坏了！” 周干事嘴唇抖了抖，“......” 他，他也不知道该咋办啊。 他快吓死了好吗？ 这么多人在，厂长、妇联办、还有市日报记者，一旦这种臭名声落在胡主席身上，胡主席就彻底完了啊。 而作为背刺胡主席的二人组之一的他，还能有好果子吃？ 第一百零六章 反水＆自曝 许姣姣瞥见到人群中快要急哭了的工会二人组。 她突然对胡主席道：“其实吧，这事我本来也不信的，胡主席你向来在我们工人同志里的名声有口皆碑，都说厂委为了抓生产可劲折腾工人同志，是工会顶住压力给咱工人同志谋福利，工会就是工人之家啊，你说你胡主席咋可能听许副厂长媳妇的话，就要回收我家房子呢？” 那工会不就跟厂委合穿一条裤子，立场就不对了啊同志！ 许姣姣觉得自个没说完的那点意思，相信胡主席能听懂。 董厂长眼皮子狠狠一跳。 工会胡主席要哭了。 他不但听懂了许姣姣的话，还一瞬间清醒过来，并且得出一个结论。 他今天是打死不能站魏青梅那边的。 为啥？ 因为董厂长不会允许厂委跟工会合穿一条裤子！ 泥人还有三分气性！ 这会董厂长就在现场，他要是敢公然站许向华那边，打厂委的脸，事后不搞他才怪！ 许家这闺女哪是真为他开脱，压根就是在点。 逼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弃魏青梅，站她！ 胡主席思维很清楚，脑子也很清醒，他知道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一条路。 魏老爷子再可怕也没有眼前的职场危机来得猝不及防。 大难临头，他当然得为自己打算！ 既然打定主意，就没啥好顾忌的了。 胡主席心口抖了抖。 他大声说：“好！我承认魏青梅同志找过我，她逼迫我回收许家的住房，但是被我坚定拒绝了！至于工会干事胡言乱语，我事后会严肃调查，绝不姑息！ 我们工会一向站在广大工人的立场为工人同志服务，挟私报复的事绝不可能干，更不是某个人行恶的工具！” 他说得义正词严。 却掩盖不了他全盘甩锅魏青梅，挥刀自救的自私自利行为。 跟许姣姣预料的一模一样。 即便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又怎样，是人就有私心，胡主席为了自己的仕途，可不怕啥魏老爷子！ “胡安军！你胡说八道什么！” 魏青梅僵着脖子，她目眦欲裂。 怎么也没想到被胡主席这个她从没放在眼里的一条狗捅刀。 底下人群中，工会二人组反应也快。 周干事咬牙嚷嚷道：“我作证！是我自作主张要回收许家的房子，胡主席被魏青梅威胁，我不想让胡主席为难，主动要求帮忙！许同志，是我猪油蒙了心，你要怪就怪我，我们胡主席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啊！” 胡干事跟他打配合：“好你个老周！我说我大伯咋没告诉我，原来是你瞎积极，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我大伯的名声！” 周干事捂脸痛哭：“我只是不想胡主席为难啊，他被逼得太紧了......” 许姣姣：“......” 行了，知道你们工会上下一条心，演技还凑合，再多就要暴露了。 胡主席也没想到侄子和老周反应这么快。 这一哭一嚎的，甭管真假，对外是把他身上的脏水甩干净了。 是啊，甩干净了，脏水全甩魏青梅身上了。 大伙又是震惊一片。 好家伙，给人小闺女写举报信毁工作没完，还要收人家房子。 这是有多恨老许家，简直不给人留一条活路啊！ 有了两个帮腔作证的，胡主席更加有底气。 “我胡说？你昨个下午气势汹汹去工会找我威胁我收许家房子，当时你进门，工会有眼睛的可都瞧见了！” 都撕破脸了他还怕个叼！ 这女人仗着她老子对他耀武扬威，使唤一条狗都比这客气，这窝囊气他受够了！ “我去工会有别的事，凭啥就认定是我威胁你，明明你自己自作主张，反而把脏水泼我头上，胡安军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魏青梅不落下风。 两人狗咬狗一嘴毛。 眼见着众人怀疑的目光又要落他身上，胡主席‘啐’了一口。 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跟许家无冤无仇，老子吃饱了撑的干那种遭天谴的烂事！ 倒是你魏青梅一直嫉恨万红霞跟你男人那点破事，全皮鞋厂有谁不知道的？” 一扯到许向华和万红霞的暧昧八卦，在场皮鞋厂的工人神色都有些古怪起来。 许姣姣皱眉。 她可不想扯她妈的桃色新闻。 “闭嘴！！！” 魏青梅突然尖叫。 她听不得这个。 她快速看向她男人许向华。 “向华——” 向华，你说句话，你帮帮我啊...... 魏青梅急切的向男人求助。 谁知就站在胡主席前面的许向华只轻描淡写的看了眼胡主席，一句反驳的话没有。 他竟然一句为她辩解的话没有！ 冷漠的仿佛这人不是与她魏青梅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夫妻！ 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打落，魏青梅自嘲一笑。 她神色恍惚的呢喃。 “你太狠心了，男人的心真狠啊。” 两个记者同志也没想到这位许副厂长媳妇能这么恶毒。 两人对视一眼，果断决定采访一下这位好像受了严重打击的女同志。 “魏青梅同志，就刚才胡同志对你的指认，你有啥要说的吗？” “你承认自己干过这些事吗？请问你对许家一家的报复都来源于哪方面的仇恨，你们是有家仇吗？” 人家挖过你家祖坟吗？ 后面一句话没说。 但记者同志特别想知道。 不然咋就那么狠，听说还把许安春同志的工作给搞没了，这打的不就是逼死许家人的主意？ 其实，说来说去都是工会自己人的一面之词，魏青梅只要咬死不承认，也没证据证明就是她干的。 所有人都紧盯着魏青梅。 包括许姣姣都不认为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叫魏青梅认罪。 这么一个处心积虑要整死他们家的人，咋可能就随随便便被干倒，书上的大反派一向都是打不死的小强啊，何况她还有个厉害的爹。 只是—— 魏青梅突然哈哈哈笑起来。 她承认了。 她指着万红霞，声音尖利刻薄：“是我做的又怎样？我看不惯这个贱女人勾引我男人，看不惯她们通奸生下的贱种！这个贱种凭什么压我家芳芳一头！贱种就该有贱种的样，就该躲在阴沟里发臭发烂！” 只要一想到这个贱种竟然考上了百货商店，当上受人尊敬的售货员，她就恨得夜不能寐。 恨不得捅死这个贱种！ 许姣姣∶“……” 她好多后招还没拿出来呢，敌人就自爆了？ 她表示一整个震惊。 第一百零七章 ‘搞破鞋\’真相 同时想冲过去撕了魏青梅的臭嘴！ 一口一个贱种，你妈的才贱种！ 魏青梅还没发泄完，她发神经一样大哭大喊∶“是你们欠我的，万红霞你不得好死，你抢我男人，你怎么那么贱——” “啪！” 一个清脆带着劲风的巴掌声响起。 万红霞高高举着手。 魏青梅捂着通红肿胀的脸，神情茫然，直接被打蒙了。 然后，万红霞冷哼一声，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 “啪！” 万红霞小时候干农活，婚后操持家务，最近又在车间干重体力活，力气直接给练出来了。 她呼魏青梅的两巴掌不仅声音听着响，效果也是显著。 魏青梅一向苍白没血色的两边脸瞬间红肿，就跟蒸包子似的，肿得高高的，又红又亮，她鼻子也流出血来，糊了一张脸，又丑又惨。 全场震惊。 许姣姣憋着笑：解气！ 万红霞冷着脸问魏青梅∶“醒了没？！” 魏青梅反应过来，立马发了疯的朝万红霞扑过去。 “啊啊啊你敢打我，贱女人你敢打我！” 万红霞力气比她大，拽住她一条胳膊，很轻易的就将人一扯一甩。 魏青梅像个破布一般甩到了一边，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现场一片安静。 这......到底是万红霞太强还是魏青梅太弱，瞧着万红霞也没咋用力啊。 许副厂长这媳妇怕不是纸糊的！ 许姣姣和她哥默默走到她妈身后。 反正不管啥，老妈有她们当儿女的撑腰。 万红霞刚才一直没说话，早就快憋出内伤，现在魏青梅掰扯出她不算，还要往她身上丢臭狗屎（许向华），她这个暴脾气能再忍就奇怪了。 她指着魏青梅就是一通臭骂。 “老娘一直没跟厂里那些传瞎话的煞笔计较，你还来劲了是吧，啥脏的臭的都往老娘身上赖！ 你脑子是被屎糊住了吗，我闺女要真是你男人的种，她从小吃喝拉撒的钱我能不找你男人要？ 我给他白养大个闺女，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在场其他竖起耳朵听八卦∶…… 有，有点道理。 然而魏青梅压根听不进去人话啊。 “哈哈哈哈你还想骗我！你们勾勾搭搭这么多年，以为我眼睛瞎吗，不是他的种他为什么对这个贱种好，你们偷偷摸摸见面以为我不知道吗？万红霞，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你们就是搞破鞋，公安呢，把他们抓起来，把这对奸夫淫妇抓起来！” 她勉强爬起来，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董厂长抽了口冷气。 他悄声跟旁边的媳妇马俊英嘀咕：“魏青梅这是真疯了啊。” 搞破鞋这话都敢说出来，真是不想要她男人仕途了！ 马俊英皱眉：“蠢货。” 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没影的事，又毒又蠢。 许向华大步沉着脸走过来，他一向温和的脸上满是阴沉。 他用力掐住魏青梅的手腕，“闭嘴！你疯够了没有！” 魏青梅却又像被刺激了一样，疯狂的捶打他。 “你放开我，放开！你护着她，你又护着她，这个贱女人——”哪点比我好？ 她的质问还没出口，就被万红霞打断了。 “我就奇了怪了！” 万红霞气笑了，她真的气笑了。 她指着许向华，脸上的嫌弃都快要溢出来，“老娘厌恶他，厌恶到隔三条街闻着味都能绕道走，你是咋觉得我能跟他有一腿？” 在场其他人：啊？ 许向华脸一黑。 一言不发。 万红霞带着火气的话噼里啪啦：“你就没问过你男人他十五岁前是谁养他的吗？他天生地养喝露水长大的吗？是我娘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他！ 他呢，娶了你这么个厂长千金，老子娘都不认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狗屎一样的东西，老娘虽然不承认他是我哥，但这货的确被我喊了十五年哥！ 他平时对我孩子嘘寒问暖，老娘不稀罕，但谁让他自个贱，上赶着，没种的东西还只敢偷偷摸摸，呸！牵累老娘名声！” “......” 魏青梅颤抖着唇，她咬牙看许向华。 “她说的是真的？” 被当众骂忘恩负义，许向华脸黑沉沉的。 面对搞出这一切破事的媳妇，他咬牙切齿：“我早说过，你不要胡思乱想。” 这是直接承认了。 “......”魏青梅一个踉跄，大受打击之下差点没站稳。 她做的这一切，在这一刻成了笑话。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皮鞋厂工人们的下巴都快掉了。 ......搞半天，人家是兄妹哦！ 而且仔细看看，许副厂长和万红霞长的真的有些像啊，比如那个鼻子啊，还有下巴...... 恍然大悟。 “哎呀，怪不得许副厂长家闺女芳芳跟姣姣长的像，表姊妹哪有不像的啊！” “这个许副厂长真是的，红霞是他妹子有啥不能说的，非瞒着，给他丢脸咋的？” “他媳妇给他丢脸还差不多，现在全厂可都看清他媳妇恶毒蔫坏，以后哪个敢跟他们家处哦！” “他闺女许魏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对爹妈，以后找婆家难咯！” 现场议论纷纷。 董厂长眼神复杂的看站在旁边，黑着脸被万红霞喷得狗血淋头也不吱声的许向华。 有一说一，许向华被媳妇误会和妹妹搞破鞋，是挺冤，但不无辜。 这么多年，真要有心解释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至于越传越离谱。 还真就像万红霞说的，还不是娶了媳妇忘了根！ 甚至从万红霞同志的话里不难听出，恐怕早跟家里断绝关系了。 许姣姣和许大哥对视一眼。 许大哥安抚似的，狠狠揉了把妹子的脑袋。 许姣姣则松了口气。 真相大白，感谢她妈万红霞同志，以后家属院可算没哪个煞笔敢说她是许向华私生女了！ 不过，哼。 许姣姣看向摇摇欲坠的魏青梅，别以为是她‘舅妈’，今天的事就能这么算了。 ‘彭！’ “哎呀，魏青梅晕过去了！” 有人惊慌大喊一声。 众人看去，正好瞧见脸色白成纸的魏青梅晕倒在许向华身上。 魏青梅眼睛紧闭，一副昏死过去的模样。 现场已经有人在喊，“魏青梅同志身子弱，可不能有闪失，赶紧送医院吧！” “快快快送医院！” 眼看着就要出人命，大家伙也顾不上看八卦，手忙脚乱的帮忙。 最后是许向华急匆匆抱着魏青梅上了一辆厂工人推过来的板车，几个人帮着一起送去医院。 等人一走。 许姣姣笑着问记者：“两位同志，我们家的事啥时候能见报啊？” 第一百零八章 拿回妇女办主任位置 瞬间一个激灵。 胡主席急道：“许家三闺女！既然误会解除了，你们家房子不收了，这这这还上啥报啊！都是亲戚，许副厂长可是你亲舅舅！” 舅妈都被送医院了，还不肯放过舅舅，这外甥女心够狠的。 许姣姣惊讶：“胡主席，说啥呢，我妈可没认兄弟，我哪来的舅舅哦！” 还舅妈，举报外甥女的好舅妈？ 谢谢，要不起。 胡主席：“......” 许姣姣一脸受了委屈，她转头气愤的对妇女办马主席道。 “马主席，您都瞧见了，魏青梅已经承认她对我和我家做的那些恶事，厂里不但不对此事做出处置，胡主席还想叫我们家受害方退让一步，我现在怀疑刚才胡主席那番话的真假了，收房子的事胡主席肯定有份！” 面对拎不清的货，她选择当场告状。 马主席犀利的眼神看向胡主席。 胡主席：“！！！这话可不兴瞎说啊！” 胡主席急得额头冒汗。 他气得咬牙，许家三闺女竟然这么不讲究，事情都结束了还跟马主席告黑状，惹不起惹不起。 当然他也恨不得抽刚才的自己两巴掌，要你多嘴！ 董厂长瞪了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胡主席，一把扯开他。 “你胡说啥！” 没瞧见万红霞一家多讨厌许向华和魏青梅，还硬恶心人，当这么多年工会主席，看人眼色都不会！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董厂长素来严肃的脸上朝许姣姣挤出一抹讨好的笑。 “是这样的，姣姣啊，伯伯知道你们家受委屈了，你放心，今天的事伯伯肯定给你跟你妈做主！” 说着，他看了他媳妇马俊英同志一眼，接着郑重对许姣姣说。 “虽然具体处理结果还需要开会商议，但伯伯以皮鞋厂厂长的身份给你保证，厂里对魏青梅同志绝不轻饶。” 董厂长这句话可见分量，许姣姣就满意了。 她认真道：“董伯伯，我当然是信您的，您可不能辜负我的这份信任啊。” 董厂长讪笑，然后小心翼翼说：“那报纸的事——” 瞥了眼旁边杵着的俩市日报记者，为了厂里的名誉，董厂长只能给许姣姣赔笑，希望这丫头能高抬贵手。 许姣姣才不如他意呢。 她惊讶道：“董伯伯你不会是想让记者同志帮忙遮掩今天的事吧？这哪行啊，两位记者同志身为新时代媒体人，紧跟时事，挖掘真相，你让他们造假新闻，跟侮辱他们人格有啥区别！弄虚作假的事，咱可不能做啊！” 两位记者同志被夸得心潮澎湃，看向董厂长的目光警惕又嫌弃。 董厂长老脸涨得通红。 他尴尬的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冤枉啊。 他哪敢叫记者同志放弃报道今天的丑闻，他只是想要记者同志笔下留情罢了！ 刚才那么些看热闹的工人，皮鞋厂今天的丑闻传出去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就奢求记者同志能写的稍微温柔些，不要太尖刻，最近风头紧，风口浪尖上，他不想皮鞋厂被上面立典型啊！ 许姣姣把董厂长心思猜得透透的。 其实董厂长完全是多虑了。 许姣姣要搞的是魏青梅，又不是皮鞋厂，刚才炮火也集中在魏青梅身上，皮鞋厂顶多是个失职加个别干部包庇纵容魏青梅的嫌疑。 最多被上级领导骂一骂，在兄弟单位跟前丢个脸。 伤筋动骨还算不上。 何况处置魏青梅的结果还没出来呢，谁知道等魏青梅那个手段强硬的爹回来，会不会为闺女跟厂里掰手腕。 厂里再一扛不住，缩头了，她今天不白闹一场。 许姣姣才不想皮鞋厂太好过。 这个教训她要皮鞋厂记牢了，以后省得再有人欺负他们许家。 许姣姣不松口。 两位记者同志自然喜闻乐见。 他们半点没准备给董厂长留面子，打定主意今天这稿子要‘实事求是’！ 旁边的胡主席见董厂长出手也白搭，气急之余还有点微妙的庆幸。 还好还好，他‘迷途知返’没当众承认做过魏青梅的帮凶对许家下手。 他工会主席的形象应该还是完好的！ 事情已经解决，两名市日报记者同志兴奋的抱着今天采访到的素材离开。 他们对许姣姣印象非常好，临走前对她保证道：“许同志你放心，我们做新闻的讲究的就是公正、客观！你受的委屈，广大民众同志会看见！” 这是暗示她肯定能登报。 许姣姣狠狠感动了。 “谢谢，谢谢你们，我就知道请你们来没有错，你们记者同志最能不畏黑幕和压力，永远将真相呈现给公众！” 两名记者同志又被夸了，脸激动得发红。 他们打定主意回去就快马加鞭把今天的稿子写出来，一定要为许同志一家发声！ 两个记者一走，妇联办马主席带着两个妇联办的同志也准备打道回府。 马主席∶“红霞同志，我一向是认可你在妇联同志工作方面的能力的，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没有错，后续你跟何春凤同志交接一下，皮鞋厂的妇联工作，还是交给你我放心。” 马主席突然送许家一个大礼。 许姣姣都怔了一下。 她莫名心虚的反省一下，自己刚才对董厂长是不是太过分了？ 人家媳妇可是送了他们家这么一个大礼呢！ “我？” 万红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马主席笑着点头∶“没错，你。” 她身为市妇联办的主任，对各单位任职妇联工作的人员安排上，是有很大话语权的。 一旁的董厂长连忙插嘴∶“万红霞同志在厂妇联工作方面的付出和努力厂里都看在眼里，之前是我在外学习，厂里的临时人事调动我没有过问，现在我回来了，不合理之处肯定要全部取缔，万红霞同志你还是继续当咱们妇联办的主任，搞好咱厂妇女同志的工作！” 马主席和董厂长都发话，调回原职这事板上钉钉。 又能干回妇联工作，万红霞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谢谢马主席和董厂长对我的信任，我这个人就是一点，组织安排给我的工作绝不含糊！ 妇联工作我做了几十年，从没出过纰漏，我向两位保证，以后也不会有问题，我会继续做好厂妇女同志工作，维护咱女工们的权益！” “说得好！” 马主席赞赏的点头。 突然瞥到一旁的许姣姣，马主席勾了勾嘴角。 又对万红霞道：“你闺女牙尖嘴利这点怕是遗传了你，小姑娘以后倒是可以考虑来我们妇联办发光发热。” 许姣姣∶…… 马主席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不过看她妈万红霞同志被夸得与有荣焉，一脸振奋的模样，应该是好话吧？ 至于现在皮鞋厂的妇女办主任何春凤，上赶着舔魏青梅，夫妻俩一块去了医院。 就是不知道等她接到通知，得知她又要回到一线当个普通女工，是啥反应？ 第一百零九章 捡漏火锅底料 万红霞同志的妇女办主任都给还回来了，大哥许安春的仓库临时工工作，压根不用董厂长吩咐，仓管负责人就屁颠颠的来请他回去上班。 总之就是误会一场，仓库不能少了她大哥这样的人才！ 许安春好哄的很，能上班拿工资，他不计前嫌，乐呵呵就跟着仓管负责人走了。 而万红霞同志虽然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刚拿回属于她的妇女办主任，也是容不得半点轻忽的。 既然拿回场子了，高低也要回去敲打一下现在妇女办那些人。 最后，她妈万红霞同志和大哥许安春同志继续回去热火朝天的干工作！ 说好了一家三口今个都不上班，只剩下许姣姣一个打道回府。 许姣姣：“......” 这年头的人精力是真旺盛啊。 感慨一句，许姣姣拖着饿的不行的身体赶紧回家。 先去洗了个脸，把脸上黄巴巴的东西洗掉，蜡黄憔悴的脸一下子恢复白皙粉嫩。 许姣姣对着家里的小圆镜照，自恋的摸了摸脸。 上辈子这辈子，姐的美貌值就没掉过啊。 想想就美。 “咕噜”、“咕噜”。 美不过三秒，饥饿的肚子唱起空城计。 家里只有早上的窝头和咸菜，许姣姣想着她这一上午多累啊，必须犒劳自己一顿。 反正家里现在就她一个人，不用顾忌，索性打开代购群瞧瞧有啥好东西。 嘿，正巧群里有人在吆喝清库存——火锅底料！ 【正宗川渝火锅底料！辣的不辣的都有！老板拆迁海市8套房选择下半辈子躺平摆烂，厂子不开了，直接清库存，这次是抄底跳楼价！4.8/斤！一共三万斤，我一个人吃不下，有哪些兄弟姐妹感兴趣的，有财一起发！拼手速，抢完截单！】 许姣姣眼睛一亮。 火锅底料啊，是个好东西。 她上辈子去川渝那边旅游买的火锅底料都要二三十一斤，这都算便宜了，现在她看见了啥，4块8一斤，这价格，能忍？ 反正她忍不了！ 果然有利可图的事，大家都不是傻子，群里代购们已经刷刷刷开始接龙下单。 都是做代购的，低买高卖赚差价是代购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这批火锅底料确实便宜，很有搞头。 大代购小代购，争先恐后。 你搞个3000斤我搞个1000斤的，凭财力下单。 反正高低不能错过这趟发财车！ 算算自个账户余额换算成人民币的购买力，许姣姣果断在群里回复。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财神姐姐看看我！我要1000斤！】 眼瞅着现在外面的形势越来越不好。 前两天在柜台她还听见一个从乡下生产队来城里的大娘给他们吐苦水，生产队今年收上来的粮食又少了。社员自个都不够吃还要上交公粮，城里人吃商品粮就是好之类的，巴拉巴拉。 大娘的语气又酸又羡慕，许姣姣只听到了粮食减产。 500斤火锅底料她当然不是留着自家吃的，就算自家吃哪能吃这么多，这些她准备干个大的。 现在她可是在百货商店上班，近水楼台的，一些资源能用就得用上。 群里下单太多，全是刷屏的，她的消息发出去直接淹没在其他下单信息中。 许姣姣捏了把汗，生怕自个没这次财运。 好在她运气不错，对方很快回复。 【好！给你留1000！】 yes！ 着实是许姣姣运气好。 就在回复过她之后，团主立马发了条信息申明这批火锅底料被抢光，截单了。 团主表示她会尽快发货，30%定金让下单的代购们统一打到她公司账上。 许姣姣没这个烦恼，她的代购系统是外星产物，智能的很，她刚才一下单成功，代购系统余额就自动扣除了这部分货款。 不带犹豫一秒的。 许姣姣哼着歌从代购员小仓库拿出排骨准备搞个广式排骨煲仔饭吃吃。 没有煲仔饭专用丝苗米，她也不讲究，东北大米挺好，家里现在铁锅铁铲都收走了，好在煲仔饭要的就是砂锅煮。 砂锅底刷一层油，放米、水，大火煮开转小火，放煮过的排骨、香菇，再搞个酱油、糖、醋的料汁淋上，盖上盖子，坐等。 等煲仔饭的功夫，许姣姣又刷了会代购群。 大家都在讨论刚才那波火锅底料抄底，也有刚才没在群里，错过这波财运没赶上趟的现在正在群里‘发癫’，一个嚎的比一个惨。 许姣姣乐了会，没再发现可以捡漏的，正好她的煲仔饭香味出来了，她退出代购群吃饭。 许姣姣自认自个厨艺是不咋地的，但这锅煲仔饭还是把她香迷糊了。 尤其是那油亮根根带脆骨的排骨，拌着粒粒分明的白米饭，有滋有味，太好吃了！ 他们家的砂锅是那种深口，全家熬粥用的大砂锅，量很大，许姣姣煮了一锅饭，不辜负她饭缸的名头，美滋滋的吃了半锅。 ‘嗝’她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姐！！！” 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炸得昏昏欲睡的许姣姣耳朵疼。 她从趴着的桌上抬起头：“喊毛啊！”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个小少年推开家门，白着脸跌跌撞撞的跑到许姣姣面前。 许老六哭丧着脸，声音颤抖。 “四姐！我听说厂里要收我们家房子，还要把我们赶出皮鞋厂，我们以后是不是就没家了啊，那我们咋办啊，睡马路吗？” 许老五就要镇定许多，小少年黑瘦的脸上满是坚毅。 他说：“许老四，你听好了，就算咱家房子没有了，我也不会让你和二姐睡马路，家里的女同志，我来养！” 说的很是霸气。 许姣姣：“哦，那男同志呢，老七老八咋办？” 许老五瞪大眼，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想了下，少年艰难开口。 “那就，顺便拉扯一下吧。” 许姣姣：“噗！哈哈哈哈！” 她被逗笑了，笑得前仰后伏。 “喂！” 许老五一腔热忱被歹毒的许老四嘲笑，小孩哥也是要面子的，瞬间脸涨通红。 见他恼羞成怒，许姣姣伸手在他毛乎乎的脑袋上狠狠撸了一把。 “臭小子，好好上你的学吧，工作没有一个还养我和二姐，放心，家里的房子保住了，妈也当回了妇女办主任，哥的工作也没丢。” “真的吗？”许老六震惊的傻傻张大嘴。 许老五怔了下，狐疑：“你没骗我？” ‘啪！’ 许姣姣毫不客气的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你哪点值得姐骗？赶紧的起开，昨晚干啥去了，一身的味，老六你也是，你俩不会又去掏粪了吧，臭死了！去去去，洗干净再回来！” 小哥俩被许姣姣丢了一个盆嫌弃的轰出家门去洗澡。 两人迷迷糊糊的站了会。 许老六说：“五哥？四姐说家里房子保住了。” 许老五：“老子听见了。” “那咱还去陈三癞那不唔——” 许老五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 “闭嘴吧你！被许老四听见，你看她会不会剥了我俩的皮？” 他们这个四姐最近在家的气势是越发见涨，大哥二姐向来又偏她，这家快成她天下了。 被许老四知道，真要剥他俩的皮，全家没一个拦得住的。 许老五警告弟弟闭紧嘴巴，至于陈三癞子那，再说。 第一百一十章 卖小吊扇啦 一锅煲仔饭，许姣姣吃了半锅，剩下的半锅被许老五许老六两兄弟直接包圆。 两人哪吃过这么好吃又特别的饭啊。 晶莹剔透的大米饭，里面有排骨、香菇，排骨是焦香嘎嘎脆的，香菇软叽叽，最好吃的还是饭，粒粒分明的大米饭裹着肉汁油汪汪的。 俩兄弟饿狼扑虎似的，吃的满脸陶醉。 最后为争锅底那一口焦香脆脆的锅巴，平时好得穿一条裤子的两人差点打起来。 许姣姣：“......有点出息吧你们，想吃下次让二姐再给你们做，她厨艺好，比我这做的更好吃！” 两兄弟一听，满意了，继续做回好兄弟。 你一块锅巴我一块锅巴，咔嚓咔嚓嚼，美滋滋的吃完饭。 “给！” 吃晚饭，一脸餍足的许安国同志大爷般从兜里掏出几张零碎的钱票给许姣姣。 “给，我和老六的养家费！” 许姣姣接过，数了数，一共8块3毛6分。 有零有整。 “你哪来的钱？” 许老六美滋滋抢话：“我和五哥挣的啊。” “你俩昨晚一夜没回来，别告诉我又去掏粪了？” 夭寿啊，她两个弟弟要不要对掏粪事业这么钟情？ 许姣姣额头青筋冒出来，拳头痒，想揍人。 许老六缩着脖子，闭上嘴。 许老五一看许姣姣表情知道要糟，忙解释。 “呸呸呸！胡说八道，谁跟你说我俩去掏粪的，这是阿基姆给咱的陪玩费！咱兄弟陪他逗乐，不得发工资啊！” 许老五说得理直气壮。 许姣姣狐疑：“才几天啊就发工资？” 许老五强撑着心虚道：“人家爷奶都是钢厂高级专家，工资一个月几百块，给孙子敞开了花也花不完，阿基姆对我跟老六可大方了，奶糖巧克力随便我们吃呢！” 说到巧克力，他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他给许老四带了巧克力。 许姣姣就见他掏啊掏，掏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软塌塌已经看不出外形的玩意。 许老五摊开手掌，得意的翘起嘴角。 “这是我和老六特地给你跟二姐带的巧克力，阿基姆说这是老苏那边的外国货，没吃过吧？给！” 许老六从他五哥掏出巧克力脸就有点嫌弃扭曲。 耿直孩子立马揭他哥老底：“四姐，这玩意苦的，噎嗓子，不好吃。” 许老五脸挂不住，瞪他：“不好吃咋啦，这玩意稀罕！” 他可不是不喜欢吃才留给许老四和二姐的。 许老四这种土妞，肯定没吃过这洋玩意！ 许姣姣嘴角抽抽：“......” 许老五不说，她还真看不出眼前黑乎乎两颗裹着糖纸的是巧克力，这是化了吧？上面的英文倒是比较显眼。 甭管咋样，弟弟的一番心思。 并不知道臭弟弟说她土妞的许姣姣欣慰的收下了两颗巧克力。 见她没嫌弃，许老五偷偷松了口气。 至于手里的8块多钱—— 许姣姣不动声色的收起钱票，脸上扬起笑，很是做作的夸道：“钱我先替妈收下，等她回家就给她，到时候我一定在妈面前狠狠夸夸你们，瞧我弟弟们多能耐，陪玩都能挣这么老多！” 许老五许老六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老六，你回头帮姐问问那个阿基姆还要不要玩伴，一天一人就挣4块多，比我上班工资还高，我觉着我下班也能去——” “不行！” 许姣姣没说完就被许老五打断了。 许姣姣：“凭啥不行？” 许老五眼转子转了转，脑门的冷汗都快出来了。 “你你你......你是女同志！女同志咋能跟我们男同志一块玩！” “好吧，真可惜。” 说完，她不再坚持要跟他们一起去当玩伴。 兄弟俩狠狠松了口气。 许姣姣挑眉看向眼前两兄弟，许老五还好，大马金刀坐着，昂着头不露怯，老六就不行了，挺大个子的人怂叽叽窝在他五哥身后，眼神躲闪，不敢看许姣姣。 许姣姣心下明了，这钱果然有猫腻。 现在逼问，这俩货大概率不会说。 下午兄弟俩去上学，许姣姣睡了会午觉，又起来把家里收拾了一通。 发现上次家里但凡铁的厨具都给收走了，中午她剁排骨都是用的她妈偷偷藏起来的斧头。 很无语，铁锅肯定是要买的，但现在外面管制严，肯定是买不到，看来还是得求助代购群的友友们。 正想着，她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叩！” “来了。” 许姣姣打开门，门口正是穿着一身卡其色布拉吉的裙子，一脸焦急，气喘吁吁扶着腰的许安秋。 她大概是跑来的，脸热的通红，一进门就瘫坐在沙发上，“水，给我倒杯水。” 许姣姣不惯她：“自己倒。” 许安秋：“......” 她恶狠狠的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一杯水，总算缓了过来。 想到今天这趟的目的，她手点着许姣姣，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质问。 “你能耐了啊许老四！我在钢铁厂都能听到人说你带着妈大闹皮鞋厂，你还找了市妇联！还找了市日报记者！你你你，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啊，你跟魏青梅斗什么斗！ 你捅了大篓子知不知道，等魏青梅她那个爹回来，看他不整死我们家！” 说完，她紧握着拳头在屋里走来走去，一副他们许家要大难临头的紧张样，小皮鞋的鞋跟踩的‘笃笃’响。 许姣姣静静的看她发疯。 许安秋唰的扭头。 “你说话啊！这事咋办，妈和大哥还要在厂里工作，你个挑事鬼仗着自个不是皮鞋厂的给妈和大哥搞了多大麻烦你知道吗！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许安秋被妹子气得火冒三丈，天又热，叫人越发躁得慌。 “啪！” 许姣姣贴心的打开小吊扇的开关。 头顶簌簌刮起来的凉风吹得许安秋一个激灵。 她立马仰头，就看见不知啥时候她家屋顶挂了个小吊扇。 因为太小，挂的不高，但风力刚刚好，她刚才一头的汗，现在凉快清爽多了。 “这吊扇哪来的？咋那么小？”她眼睛一亮，问。 许姣姣哪能不知道她那点心思。 她直接道：“吊扇哪来的你不用管。魏青梅给我单位写举报信，还想收咱家房子，我不跟她撕破脸皮的干，难道要忍气吞声？ 还是说你要给我找工作，给哥找工作，给咱家腾房子？” 许安秋被问得哑口无言。 工作？ 她自个都没工作呢！ 房子也是住的婆家的，她有个屁的能耐帮娘家！ “......那，那也闹得太僵了，魏青梅她爹——” 许姣姣接着喷她：“她爹咋啦她爹？现在是新社会，主席同志都说了人人当家做主，她魏青梅的爹是能高过国家领导咋的？ 咋地许老三，嫁人了你的骨气就没了，习惯当缩头乌龟了是不是，要怂回你自个家怂去！” 许安秋：“......” 她一个当姐的被妹子骂得抬不起头，还有没有天理了。 许安秋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她气鼓鼓地瞪着许姣姣，死丫头，嘴皮子越来越能说，她现在都说不过她了。 许姣姣掀了掀眼皮：“还不走？想留下吃晚饭啊？没你的口粮！” 莫名其妙被人劈头盖脸一通喷，许姣姣能对许安秋好脸才怪。 “......”许安秋忍了又忍。 她冲许姣姣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指着头顶的吊扇，讨好道：“许老四，嘻嘻，那啥，这小吊扇能给我搞个不？我家，你俩侄女晚上热得睡不着觉，哇哇哭半宿啊，我这个当妈的可心疼呢！” 刚才看那吊扇，她一眼就相中呢。 “30块一个。” 许安秋怒了：“30块？你抢钱啊！许老四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抠门了是不是，宝珠珍珠可是你亲侄女！” 许姣姣瞥向暴跳如雷的许安秋，一脸嫌弃。 “说你傻你是真傻，我这么好的小吊扇，你就给你闺女用？不给你公公婆婆买一个？你小姑子家是不是也要啊？30块钱一个，不要工业票，你给我60，我给你三台，多的那台就当是我送我俩侄女的。” 意有所指的一番话，要不说是亲姐俩呢，许安秋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许安秋两眼睛就跟大灯泡似的发亮。 见她上钩，许姣姣继续说：“你有本事可以喊价喊到31、32......35一台，我只要30，多的可以给你当辛苦费嘛，我这个当妹子的对你够可以吧！” 旁的不说，许安秋嘴皮子利索程度只在她之下，当个下线还是没问题的，而且都是一家人，别看两人平时斗得狠，许安秋这个亲姐至少不会背后捅她一刀。 毕竟拿捏许安秋，许姣姣从小熟的狠。 姐妹俩对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那点意思。 许安秋眼珠子转了转，“25块一个，我婆婆和小姑子可不好说话。” 许姣姣假笑：“爱干不干。” 搁她这耍小聪明来了，不吃那套。 许姣姣咬定30块1个，而且她除了送两个侄女的小吊扇，其他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小本生意，拒绝赊账。 许安秋撒泼打滚也没能叫许姣姣改主意，最后只能老老实实按许姣姣的来。 走的时候她气呼呼的，皮鞋踩的‘笃笃’响，只有怀里抱着的小吊扇让她心里稍微舒坦些。 哼，算许老四还有个当小姨的样，她家宝珠珍珠没白喜欢这个小姨！ 【完成代购业务+1！】 【叮！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1个宿舍蚊帐小吊扇已存放进您的代购员小仓库！】 许姣姣刚才逼着许安秋先把30块给她，强制完成‘代购’交易后，又在许安秋看傻子的眼神下把30块还给她，这种行为虽然很蠢，但很值得。 瞧，免费一台小吊扇不是到手了嘛。 行为蠢就蠢呗，实惠到手就行。 下午许姣姣去小叔家接双胞胎，她奶杨小兰显然是已经听说了她早上大闹皮鞋厂的壮举，老太太跟没见过她这个孙女似的，神情复杂的足足打量她一分钟，她欲言又止，但磨磨蹭蹭最后啥也没说。 许姣姣只当没瞧见，带着双胞胎回家。 晚上，放学的放学，下班的下班。 收房危机解除，万红霞同志和许安春同志都恢复了岗位，为表庆祝，万红霞同志大手一挥，把上次许姣姣带回来的咸海鱼拿出来一条红烧，又大方的掏出5个鸡蛋做了个水当当的蒸蛋。 许姣姣则掏出一盆猪血说是朋友送的，搞了个猪血炖豆腐，今天奢侈一把，煮的是二米饭，一家子吃得饱饱的，饭桌上全是欢声笑语。 等洗漱好，许安夏躺在床上，头顶是吹着凉风的小吊扇，她还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侧过身，激动的问对面单人床上的许姣姣：“小妹，你再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魏青梅骂疯的？” 许姣姣平躺着酝酿睡意：“姐，从你回家我已经说了两遍了，再说就第三遍了。” 许安夏撒娇：“那就第三遍嘛！”她想听她妹子是咋大杀四方整治欺负他们家的坏人的。 许姣姣要哭了：“姐，你去问哥行不行？” “不行。” 许姣姣只得苦逼的强撑着困意又给她姐讲了遍今天她是咋收拾魏青梅的，她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由于实在不想讲，她这个版本有点偷工减料，但架不住许安夏听得津津有味。 “小妹，再讲一遍吧？” 许姣姣：“......” 眼睛一闭，呼噜声骤起。 许安夏：“......小妹，你睡觉不打呼噜的。”逃避的行为好明显。 许姣姣：我不听我不听我睡着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售货员代表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还在睡梦中，就听见外面叮咚当啷的声音，然后她房门被推开。 她头上的薄被被一把掀开，许安秋咋咋呼呼的声音特烦人。 “起来了起来了！赶紧的，我要两台小吊扇，呶，60块钱，你赶紧把东西给我，我婆婆和我小姑子对我家宝珠珍珠的小吊扇可眼馋了，要不是昨个太晚，两人逼着我夜里都得回娘家拿，快起来，我还要赶回去交差呢！” 被许安秋揪着衣领，是个人也不能睡不下去了。 许姣姣睁开一双死鱼眼瞪她。 “妈！” 许姣姣大喊。 一会，万红霞气势汹汹的跑进来，一看眼前的情形，她上去就揪住许安秋的耳朵骂。 “死丫头！你又欺负你妹是不是！她睡个觉你都要跟她闹，你手是不是欠啊？” 许安秋大喊：“妈，疼！我找老四有正事！” 万红霞：“你有个屁的正事，叫你找工作你找了吗？啊？我告诉你许老三，老四现在知道上进了，作风也改了，你少给我跟她灌输你靠男人享福那套，歪风邪气的！她要是再勾搭小男生不学好，我就算你头上！” 许安秋大喊冤枉：“谁给她灌输的啊，那是你小闺女无师自通——” 她跟许老四讲的明明是早点找个好拿捏的男人嫁人享福，就跟她一样！ 谁知道许老四那么挑，勾搭个男人跟选妃似的，一个接一个，这样风评不差才怪了。 房间里安静了，许姣姣又眯了会才起床洗漱准备上班。 被整治了一通的许安秋蔫头耷脑的坐在客厅喝红薯稀饭。 许姣姣坐下，拿出旁边的两台小吊扇，扇叶都是绿色的，跟这个时代的风扇颜色一致，而吊扇的技术也不是多复杂精密的，所以许姣姣拿出来也不怕被人拆发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啥的。 “呶，两台小吊扇，60块。” “太好了！” 许安秋激动的放下碗筷，掏出60块钱给许姣姣。 她跟她婆婆和小姑子说的吊扇价格是32，所以她每一台都能净赚2块钱，可怜她婆婆小姑子没见过市面，还觉得这小吊扇30块钱不要工业票她们赚大了，不然也不会生怕好东西被人抢走，昨晚催她差点连夜回家拿。 拿到小吊扇，许安秋红薯粥也不喝了，抹了把嘴急匆匆就走。 “妈！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她婆家条件好，早上有馒头，她才不要在娘家吃红薯稀饭，她要回去婆家吃馒头！ 万红霞把碗重重一搁，瞪向喝粥的许姣姣：“你俩又给老娘搞啥猫腻？老三手上拿俩吊扇你给她的？收钱了没？” ‘嘶’，许姣姣被粥烫得舔了舔嘴皮子，抬头对上万红霞怔了下，夸道：“妈，你剪短发真好看，清爽干练，一看就是干部，有八分马主席的英姿了！” 万红霞嘚瑟的摸了摸自个一大早起来剪的头发。 “就你嘴甜！真有马主席的风采？” 马主席以前就是万红霞同志尊敬学习的榜样，经过昨天的事，如今马主席在万红霞同志心目中那是高山仰止，会发光的活人。 许姣姣用力点头：“可不是咋的！” “呵呵呵。” 万红霞被闺女逗得乐不可支。 等她反应过来，许姣姣已经吃完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上班。 “哎！你个臭丫头，老娘被你糊弄过去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跟老三咋回事呢？” 许姣姣对着镜子完成麻花辫最后一步，郁闷的弹了弹自个额前影响美貌值的小卷毛碎发，头也不回的出门。 “妈我上班来不及啦，回头再跟你说哈，我走了！” “姣姣，今天骑我家车吧。” 走到车棚拿车，吴慧琴咧着笑脸殷勤的把自家自行车推到许姣姣面前。 骑哪家自行车这都是提前排好的，家属楼的婶子大妈们盯的可紧，吴慧琴这样插队指定不行，被知道了，许姣姣都没法跟吃醋的婶子们解释呢。 她一脸的为难，“吴婶子，不是我不愿意骑你家车，今天排到雪梅婶子家了，我要是骑了你的车，雪梅婶子知道，还以为我就跟你好，不跟她好了，多伤雪梅婶子的心，这事我可做不来！” 吴慧琴急道：“哎呀，她哪能知道啊，雪梅她睡得死——” “说谁呢？谁睡得死！好你个吴慧琴，得亏我过来瞧瞧，挖我老杨家墙角是吧！” 说曹操曹操到，杨雪梅踢踏着拖鞋‘噔噔噔’跑下楼冲这边过来。 吴慧琴脸上快速闪过心虚。 夹在两人之间的许姣姣申明。 “雪梅婶子，我没同意她！” 杨雪梅脸色好了些，“姣姣啊，你快去上班吧，我来收拾这女人！” 许姣姣乖巧点头：“好的呢，我去上班了哦。” 比起吴慧琴她当然站雪梅婶子啦，可是吴慧琴给她免费自行车骑，她又不能拒绝人家的好意。 那就让她们两个自己慢慢掰扯吧。 一点不觉得这么想很有渣男那味的许姣姣推上雪梅婶子家的车一本正经的从两人中间走过。 “哎姣姣——” 殷勤没献成，吴慧琴一脸的可惜懊恨。 但被杨雪梅拦着，她只能眼巴巴目送许姣姣离开！ 许姣姣这丫头现在可是他们皮鞋厂家属院的香饽饽，好些没票供销社买不到的东西找她准没错，人又好看，嘴巴还甜，关键大方，早一批跟她交好的那些老娘们据说早捡了不少便宜。 啥只剩半截的香皂啊，发潮的红糖，瑕疵布，缺爪子的小圆镜...... 不要票还便宜，她们这些跟许姣姣交情不好的，听完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可惜了今天的机会。 “不要脸！” “你骂谁不要脸？” “呸！骂的就是你咋了？搁之前当何春凤走狗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现在凑过来巴结，吃相真难看！” “你你你——” 许姣姣骑着车一蹬老远了还能听见后面两人吵骂的声音。 唉，太受欢迎也不总是好事啊。 来到百货商店，许姣姣就感觉到今天气氛不太对。 她师傅张春兰不仅抹了头油好像还把眉毛修了一下，严慧穿了件粉红色的衬衫褂子，挺阔娇俏，吕小娟走路恨不得把腿甩到天上，好叫人看她那双崭新的女士凉皮鞋。 还有其他售货员，不管男的女的，今天都收拾的利利索索，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许姣姣走进柜台，好奇的问哼着歌的张春兰。 “师傅，今天一个个都是咋了啊，我昨个就没在一天，感觉天都变了。” “嘿！这不是疯传省总供最近要从我们基层选售货员代表，听说到时候还能上报呢——” 张春兰说着反应过来一扭头，见是许姣姣，立马喜上眉梢。 “哎呀，小许你今天来上班了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张春兰看见便宜徒弟，很是惊喜，提起她的丰功伟绩，更是就差竖大拇指了。 “干得漂亮！咱都听说你的事了，没想到销售礼仪的小册子是你写的啊，真是了不得，那么一本小册子，咱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呢，好家伙，你直接搞一本。太有文化了！” 许姣姣脸微红∶“师傅你夸的太过了，我也就会点笔头功夫，论业务能力还得是你们老前辈！” 怪不得能搞死林秘书，瞧瞧这张嘴多会说。 不过她现在可不敢小瞧自个这便宜徒弟了。 今时不同往日，人家在领导那可挂了名！ 张春兰呵呵笑∶“你这丫头，就是喜欢谦虚！你的本事上头现在看见了，师傅今天给话撂这，你早晚能出头！”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笑。 许姣姣不知道，她不在的一天，盐市供销系统跟闹了场大地震似的。 她一战成名，彻底在供销系统出名啦！ 旁边酱料柜台的售货员也凑过来兴奋的加入话题。 “那个林秘书真不要脸，把你的功劳占为己有不说，还敢大肆宣扬，这人就不怕被揭穿吗！” 黄广志的师傅鲁梅刚好抱着电风扇路过，忍不住加入话题。 “听说市总供直接立他为典型，让他下基层改造，去个偏远公社当售货员，这一贬，怕没个三五年回不来咯。” “你们说他何必呢？” “这种人手段就不正，不是啥好玩意！” 几个售货员七嘴八舌的议论，越说越义愤填膺。 也就小许面皮薄，不知道跟单位闹，换做她们这些老油条，看不得给她闹个翻天不罢休。 “这小年轻前程算是完了！” 一个老资格的售货员撇撇嘴，也凑趣过来感叹了句。 冒领人家功劳这跟偷有啥区别？ 张春兰∶“这种道德败坏的坏分子就该往死里改造，要我说，就不该让他当售货员，这是侮辱了咱售货员！” 许姣姣表示好奇∶“那咋罚？” 张春兰∶“去街道收粪水啊！” 许姣姣∶“……”狠还是你狠。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林汉阳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开始许姣姣还挺个热闹，听着听着，她觉着好像不太对。 这几人似乎在有意讨好她，故意骂林汉阳给她听呢。 许姣姣挑挑眉。 她大概也能猜到这些人精的心思。 不过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人家有意交好，她当然不会拒绝。 气氛越发融洽。 还有一件事就比较让人来火了。 张春兰忿忿跟许姣姣道：“也不知道哪个损货，竟然造谣你不是咱供销系统的职工子弟，说你当初入职档案造假？这咋可能嘛，人事科又不是瞎的！” “……”许姣姣睁着无辜的桃花眼。 不是她不肯说实话啊，谢主任叮嘱她这事在市总供正式发文前最好不要宣扬出去。 “这个，咱也管不住别人的嘴，随他去呗。” 张春兰反应极大∶“这哪成！一定要解释清楚！外人只能当临时工，咱是正儿八经有编制的，区别大了去了，你要是不解释，以后传出去真以为外面人也能跟咱竞争岗位，这不乱了套！” “是啊是啊！”其他人附和。 许姣姣听明白了，这些人都是坚定的‘保皇党’。 也是，作为隐形规则的受益者，他们享受到了实惠，自然想一直拥护这个规则，以后让她们的下一辈甚至下下一辈，能继续享受。 至于对规则外的人是否公平，资源本来就是靠抢的，抢不到只能怪他们没本事！ “一张嘴也说不清，”许姣姣笑着转移话题：“售货员代表的事是咋回事啊，师傅你跟我说说呗。” 既然上面帮她瞒着，她乐得自在，没必要自爆，谣言之所以是谣言，是因为她没有证据。 被人说两句而已，许姣姣表示又不会掉块肉。 谢主任那天的意思，供销系统的招工模式更改势在必行，意味着这块蛋糕以后只会越来越多‘外人’瓜分，先一步加入供销系统的许姣姣反而是自己人。 没啥可担心的。 一提到‘售货员代表’，张春来立马来了兴趣，“嘿，听说这事，咱还要感谢你呢。” 许姣姣不解：“跟我有啥关系？” “咋没有关系？上面说了，因为你那本销售小册子让省里的领导意识到，咱售货员的精神风貌代表的是咱一整个供销系统的形象。 为了激励咱广大售货员表彰某些业务水平高、服务态度好、礼仪规范的售货员同志，省里决定举办‘省供销职工技能风采大赛’，每个市总供都要选出一名代表去参赛！” 许姣姣眸光闪了闪。 张春兰悄悄凑近许姣姣，声音兴奋。 “听说要是能代表市总供拿了第一名，一个进后台的名额妥妥的，从售货员一步登天当干部，你说大家能不打了鸡血似的？” 其他几个售货员也一脸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许姣姣若有所思：“竞争很激烈啊。” 张春兰唏嘘：“可不是，一步登天的机会，甭说咱盐市三大百货商店，下面的那些个供销社也不差能耐人，这种时候没谁会谦让，不挣个头破血流才怪！” 就说她吧，一把年纪了也想跟那些小年轻争一争呢。 旁的不说，她当了十几年售货员，比拼业务能力她可不怕！ 张春兰说的没错，饼太诱人，是个人都忍不住，除非那些实在年龄大的同志歇了跟年轻人争的心思。 这一天，第一百货商店里的售货员们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游副经理办公室的门就没合上过。 谦虚？不存在的。 这个年代的准则是想要就自己争取。 呼声最高的是糖果柜台的张婷。 第一，她容貌姣好，身材有致，在许姣姣没来之前，一直是第一百货一枝花，说明形象好；第二，她负责的糖果柜台平时很忙，但她能游刃有余，证明业务能力不错，第三，她还是个进单位快五年的老同志。 于情于理，单位都要给这样的优秀职工一个机会。 其他的种子选手，例如粮油柜台的谷霞，手表专柜的朱悦，文具柜台的刘璐，女式成衣柜台的石媛媛……呼声也很高。 面对这类有竞争力的对手，但凡想争一争的都有点心灰意冷。 许姣姣几个新晋员工，则直接榜上无名。 进单位时间太短，这种好事可轮不到他们！ 把吕小娟、高厚志几个心气高的脸都气绿了。 中午，第一百货商店食堂。 黄广志不服气的戳着碗里的芋头哼哼。 “凭啥呼声高的都是你们女售货员，我们男同志差你们啥了？” 严慧垂头丧气∶“黄哥你就知足吧，咱新人连报名资格都没呢。” “谁说的？” 严慧撇嘴∶“哪用得着谁说，反正推荐名额游副经理不会给新人，老人都盯着呢！” 黄广志幸灾乐祸的看许姣姣∶“那许同志岂不是没戏了，采访一下，难过不？愤怒不？” 许姣姣抬头倪他∶“听说过一句话没？” 黄广志、严慧∶“？” 许姣姣叉了一块芋头放嘴里，说∶“无能者才会狂怒，勇敢者先享受世界。” 黄广志∶“？？” 严慧若有所思∶“所以，我们要勇敢向游副经理反应，他不能区别对待，不然就给他告到上面？” 黄广志瞪直了眼，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厉害。” 许姣姣∶“……”讲真，她不是这个意思。 正说着话，食堂门口，游副经理突然领了一个人进来。 他拍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一张胖脸笑的很不值钱。 “大家都先抬起头，我给大伙介绍一下，我旁边这位是夏林云同志。 她之前被调到咱们第一百货，但由于后台采购部缺个帮手，就把夏林云同志借调过去一段时间。 现在采购部那边忙完了，夏林云同志回归我们第一百货，大家认识一下，以后就在一起共事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站在游副经理身旁的夏林云还是那副清冷模样，微微躬身。 “大家好，我是夏林云，以后和大家一起共事。” 高冷人设稳固如初。 稀稀拉拉的掌声表示欢迎新同志的加入。 许姣姣∶“……” 她还一直疑惑夏林云早调到第一百货，这么多天咋没见着人影，合着人家关系硬的就是不一般，直接钻后台去了？ 严慧好奇∶“这女同志谁啊？跟咱不是一批新进的啊？” 许姣姣还没回话，她师傅张春兰从旁边饭桌突然跑过来。 她拿筷子戳戳许姣姣，朝夏林云那边努努嘴，一副酸了吧唧的模样。 “瞧见没？真正的关系户在这呢，后台说借调就借调，这么多年要是真缺人，咋没见借调我？ 现在瞅见基层有好处，巴巴的又来跟咱抢，娘的，这种皇亲国戚最是不要脸！” 许姣姣∶“……” 有一说一，张春兰同志话糙理不糙。 皇亲国戚抢资源就是降维打击，很难不叫人生出怨怼。 许姣姣还好，因为对她来说，靠后台，靠手腕，都是靠的本事。 既然都是靠本事，人家有资源凭啥不能用？ 职工不配合，游副经理这个小领导面子上挂不住。 “夏林云同志可是大学生，咱市总供重点培养对象，大家伙就不能热情点，给新来的同志一点家的温暖？” 大概是大学生的名头震住了大家，这次的掌声稍微响亮了些。 也就一些些吧。 黄广志愤愤咬一口窝头∶“又是下凡镀金的！” 严慧则满脸崇拜∶“竟然是大学生啊，这个夏同志可真了不起！” 张春兰嫌弃的看严慧∶“抢荣誉的来了你还笑的出来，傻子。” 严慧∶“……” 许姣姣默默拿起自己的饭盒又去了食堂窗口。 “同志，我还要三个芋头，再来一勺炒包菜，蒸鸡蛋还有吗？” 百货商店伙食好，饭菜吃完了还能添，就是不能浪费，可以打饭带回家，但打饭的饭菜量有标准，多了没有，也不能像在这里吃饭续碗。 许姣姣的粮食关系今天开始从皮鞋厂街道办转过来，她就等这天呢，单位福利全部薅秃！ 她眼巴巴瞅着打饭的大娘。 大娘本来不耐烦的表情对上她漂亮的脸蛋，语气猛的柔和了下来。 “芋头包菜还有，蒸蛋没了，我给你舀碗蛋汤吧？” 许姣姣伸出饭盒，用力点头∶“呜呜呜大娘！你真好，跟我妈似的！” 黄广志吐槽∶“她可真能吃！” 严慧∶“姣姣都吃完的，又没浪费！” 再说单位有这福利，不享受白不享受。 她今天也多吃半碗蒸蛋呢！ 黄广志∶“你不觉得神奇吗，她瘦津津那样，吃的比我俩加起来都多，她以前每个月粮食够她吃吗？” 刚巧美滋滋端着饭盒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的许姣姣∶…… 她皮笑肉不笑∶“又没吃你家粮食，黄同志不免管的太宽吧？” “咳咳，咳咳咳！” 被人捉住背后说坏话的黄广志被馒头噎住，疯狂咳嗽。 许姣姣白了他一眼。 下午上班，夏林云刚好被分配到小百货柜台，跟许姣姣正对面，中间就隔着一条道。 夏林云看见她很吃惊，还带着一丝见到熟人的喜悦。 “许姣姣？你也被调到第一百货了？” 许姣姣在理货，她笑着抬头∶“不是，我是这次招工考进来的。” 招工考？ 夏林云一怔，眼底疑惑。 她似乎、好像在城南供销社听说过，许姣姣同志家父母长辈都是皮鞋厂的啊？ 那她怎么拿到百货商店内部招工名额的？ 许姣姣朝她眨了下眼，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夏林云恍然反应过来。 看来许姣姣同志也不是她说的家里在供销系统没人，也是，在城南供销社时，她们虽然相识，却没到知心相交的地步，有所隐瞒很正常。 许姣姣勾勾唇。 她知道夏林云误会了。 不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供销系统这个人人有背景个个谈后台的单位，没有后台背景的她才是异类，扯虎皮拉大旗无疑会让她想做的事更容易些。 不承认，不否认，你想的可不是我说的。 “你装的是什么呀？”夏林云见她手上不停，好奇的问。 许姣姣抬了抬手上的袋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干腐竹，碎了的，上午刚送来的一批货，运输车路上遇到石坑，颠簸一路碎了好些，这些碎的只能做瑕疵品处理，你要吗？” 碎成渣的当然没法吃，不过碎成段的回家都省得掰了，说是瑕疵品，压根不耽误吃。 当然了，这种好东西还没上柜台已经被几个售货员抢破头瓜分了。 一人两毛钱，装一大袋。 许姣姣就是在给几个售货员把碎腐竹装袋分类，她们钱已经都给会计了。 不做饭的人哪认识腐竹，夏林云一看那碎的不成样的黄色东西，连忙摇头。 “我不要，我不爱吃这个。”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聊啥呢？”张春兰板着张脸过来。 她竟然瞧见自家徒弟跟她的竞争对手聊得热火朝天！ 白了对面的夏林云一眼，张春兰转头狠狠说了通许姣姣∶“你跟她说啥说，她是你师父竞争对手！” 许姣姣∶“以前一个供销社待过，人家找我说话我不能不理不睬吧，那多不礼貌。” 张春兰∶“反正你不能站她那头！” “那肯定啊，我永远支持我师父！” “哼！算你有良心，晚上跟我回家吃饭，你姐夫弄了点富强粉，晚上咱包饺子吃！” 张春兰男人也在供销系统，还是在油水比较多的采购部当送货员。 平时负责跟下面的公社对接，把老乡们田间里头长的瓜果蔬菜啥的送到商店售卖。 这个工作接触的物资机会多，能搞到富强粉不稀奇。 许姣姣眼睛一亮，嘴上说∶“这咋好意思。” 张春兰大手一挥∶“你是我徒弟，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姐夫听说了你的大名，也想见见你呢！” 这么明显的示好，许姣姣再拒绝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她只好道∶“师傅盛情邀请，那我就舔着脸去蹭饭了。” “这才对嘛！” 张春兰笑的明亮。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轻松，她男人说的对，小许这丫头以后前途指定不差，他们先一步示好是赚了。 【叮咚！】 下午又是忙得晕头转向，许姣姣站了半天柜台，包货，收钱，贴封条，手上就没停过。 等到点下班，刚好听见代购群系统一声电子音提示她火锅底料已到货，让她尽快找地方确认收货。 1000斤的火锅底料直接把许姣姣的小仓库塞满了。 半斤底料一包，全部抽真空，像小砖头一样堆在代购员小仓库里。 透过真空袋能看见里面红艳艳的辣椒和白芝麻，仿佛能闻到麻辣鲜香的火锅味，许姣姣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恢复上辈子记忆以来，她不仅吃的不咋的，家里做菜口味也是偏淡，好久没吃这种麻辣的了。 正好今晚要去张春兰家做客，带两块送人，面子里子都有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没有一顿饺子是白吃的 下了班，许姣姣同张春兰一路走。 张春兰两口子都是供销系统的，早早分了房，就住在离百货商店不远的供销社大院。 张春兰男人龚鹏正在看报纸上关于市皮鞋厂领导家属欺负职工的报导。 在单位他就看了好几遍，回家还是忍不住拿出来又看。 越看越来气。 看见媳妇领着个小姑娘回家，便知道这就是他新收的徒弟许姣姣。 他抖了抖报纸，热情的打招呼，“小许来了啊，快坐坐坐！” 许姣姣喊了声姐夫打招呼。 “小许，别拘束，就当自个家一样，来，吃块饼干。” 张春兰一到家就系上围裙，给许姣姣拿了一盘饼干招待，就风风火火的开始剁肉揉面。 砧板剁肉的‘笃笃笃’声不断从厨房里传出来。 张春兰男人叫龚鹏，国字脸，个子不高，由于平时经常跑货车，所以晒的皮肤黑。 媳妇在厨房忙活，他一个大男人对个小姑娘，有点尴尬，以至于不得不找个话题。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道：“小许你看，盐市日报今天刚登的，这上面说皮鞋厂有家姓许的倒霉蛋，被他们厂领导家媳妇欺负惨了，差点连房子都没保住，这一家子真可怜哦，哈哈哈。” 许.倒霉蛋.姣姣：...... 龚鹏又指了指：“嘿，姓许，跟你还是老本家呢哈哈哈。” 许姣姣：“......是有点巧。” 今天忙了一天没时间顾着看盐市日报，没想到在这看见了。 她快速的扫了眼占据一整个报纸版面的报道，很感激两位市报记者同志，不错，是她想要的把魏青梅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效果。 张春兰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数落了自家男人一通。 “在里面就听见你笑的猪叫声，马上开饭了，把你这些个报纸收拾收拾，一天天的尽关心别人家的事，真不知道说你点啥！” 龚鹏被骂的讪讪的。 许姣姣适时拿出带的两块火锅底料。 “师父，姐夫，这是我家亲戚从川渝那边出差给带的，是他们那边的特产，火锅底料，炒菜、涮锅，掰一块加水就成。” 张春兰嗔道∶“你这丫头！太见外了！来家里带啥东西啊，你说你藏了一路我都没发现！早知道我就不会让你破费！”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更满意。 毕竟没谁不喜欢聪明又懂礼数的人。 “人家小许孝敬你这个师父才送的，你这人咋还不知好歹嘞！”龚鹏乐呵呵的接过。 “哎呦，这啥啊，跟个红砖头似的，还挺香，”他放到鼻子边闻了一下，又看见透明塑料袋里的红辣椒油，眼睛直了，“嘶，这里面放多少油啊，啥家底子敢这么嚯嚯？不行不行，这咱可不能收，小许你拿回去自家吃！” 说着，就要还给许姣姣，跟拿着个烫手山芋似的。 张春兰看见了火锅底料里满满的辣椒油也是咋舌。 “是啊，这油多精贵啊，小许，你赶紧收起来等吃过饭带回家。” 甚至她怀疑小许背着家里偷拿出来的，更不敢收了。 许姣姣只得跟他们解释这火锅底料就是送给他们的，而且家里不缺这两块。 “徒弟送给师父的一点心意，师父，姐夫，你们要是再拒绝，我以后可不敢上你家吃饺子了，还是肉馅的呢，这我可不敢吃！” 她故意这么说。 张春兰和她男人龚鹏对视一眼。 龚鹏笑∶“那成，姐夫今天做主，这火锅底料咱就收下了，以后你师父叫你来家里吃饭，可不能找借口不来了！” 许姣姣∶“那必须啊。” 三人相视而笑。 不一会，热腾腾的饺子就出锅了。 张春兰热情招呼许姣姣∶“来来来，小许你尝尝我的手艺，多吃点！” 许姣姣捂住饺子堆成小山的碗，“师父我够了！你和姐夫你俩吃啊。” “都有都有。” 难得吃一回饺子，不管是张春兰两口子还是许姣姣都大口吃饺子，烫得舌尖疼也舍不得吐出来，满足的不得了。 龚鹏被烫得张大嘴，问张春兰，“给老大留了吗？” “用得着你说，我能饿着你儿子吗，就是老二老三，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饺子呢……” 说说着着，张春兰眼睛就红了，声音都带着点哽咽。 许姣姣轻轻放下碗筷。 张春兰抹了抹眼泪∶“小许，让你看笑话了。” 龚鹏饺子也吃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你师父就是太想孩子了。” 两口子一唱一和的。 许姣姣心说，果然饺子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张春兰和龚鹏共生了三个孩子，老大一直在身边长大，如今读初中了，老二六岁，老三四岁，这俩孩子比较苦，出生就一直在张春兰娘家住着。 两口子平时工作都忙，龚鹏更是经常出差，公婆这边四个儿子，八个孙子，压根没法帮忙带孩子，俩孩子只能放娘家。 因为这，两口子这些年没少往张春兰娘家贴钱。 但爹妈长年不在身边，乡下又有碎嘴子说一些难听的话，两口子前两天回去看孩子。 孩子都不跟他们亲了。 一想到老三躲避和陌生的眼神，张春兰想一次心就疼的要死。 张春兰咬咬牙，“小许，你是聪明人，想必你也能猜到其实今天我叫你来家里是有事相求。” 许姣姣不解∶“师父你办不到的事，我大概也不成吧。” 轮手里的资源，肯定是在百货商店干了十几年的张春兰比她人脉广啊。 她实在想不出张春兰有什么事需要请她帮忙。 …… 从张春兰家吃过晚饭，许姣姣就回去了。 至于两口子拜托她的事，说实话，许姣姣一方面惊讶这两口子消息的灵通，一方面不得不感激他们告诉她这个消息。 否则等任职通知下来，她想改还得费好大功夫，折腾来折腾去。 然后在领导那里还会得到一个她不省心的不好印象。 而现在，她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回皮鞋厂家属楼的路上，许姣姣听见不少人在议论市日报的事。 看见她，这些人眼神都变了。 好像许姣姣是啥惹不得的母老虎，眼神敬畏。 当然了，她还听见有人在偷偷议论魏青梅。 一个知情人说她昨天被送进医院后一直在医院没回来，好像是医生说她身体差，这次受了大刺激要在医院养身体。 “养身体？我看她是故意不肯回来，想逃避厂里的处置？” “这谁知道呢，她那个药罐子身体就是住在医院我也不稀奇。” “你们看报纸了吗？那上面她做的事真是把咱皮鞋厂的脸都给丢尽了！” “听厂办的小李说，市里领导都给董厂长打电话了！她事情做那么绝，以为躲在医院就没事？厂里能放过她，市里领导都不可能同意！” “但她要是一直住医院不回来，谁能把她怎么着？” “那可不见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何况她男人还在皮鞋厂，她要逃，你看董厂长能放过许向华不！” 许姣姣心想，看，还是有聪明人的嘛。 在这个纸媒大行其道的时代，市日报的影响力，尤其在机关国营单位的影响力是不可想象的。 今天早上市日报上刊登了皮鞋厂领导家属欺负职工的丑闻，现在兄弟单位之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董厂长今天一天就在不断接电话，挂电话中度过。 毫不夸张的说，他四十多年的脸在今天一天快丢完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代购事业继续发展 本就憋着火，等再接到一个从曲市打过来的电话，一听对面人提出的要求，没听完就挂了。 董厂长火冒三丈∶“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他气的电话都差点要摔了。 啥人啊这是，欺负了人许家，不但没点歉意，还理直气壮要求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轻处理他闺女。 他气笑了。 魏老头还当皮鞋厂是他只手遮天那会！ “胡主席下班了？”董厂长沉着脸问秘书。 秘书赶紧说∶“没呢。” 哪敢哦，您没下班，做错了事，最近都得夹着尾巴做人的胡主席更不敢。 董厂长∶“把他喊过来！” 他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这边，许姣姣一路骑着自行车到自家楼下，她刚停好车，一帮小媳妇大姑娘老婶子们熟练的一窝蜂涌过来。 【叮！皮鞋厂家属院6栋一楼105室陈二妹女士请您帮她代买一瓶雪花膏，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叮！西关路胥家沟李来娣女士请您帮她代买一斤红糖，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叮！皮鞋厂制造一车间赵国柱请您帮他代买一个手电筒，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 一段时间下来，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找许姣姣代买东西的方式。 按照杨雪梅婆婆孙婆子的说法就是，“找姣姣代买，既省了跑一腿还不用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售货员嫌弃”，偶尔还能便宜个几分钱，要是碰上不要票的瑕疵品，更赚！ 就像现在，哪怕天都黑了，这些人依旧愿意死守着等她。 听着耳边代购群不断接单的电子播报音，许姣姣美滋滋的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等记录完全部代购订单，许姣姣掏出一大包碎腐竹。 “今天百货商店到了一批干腐竹，路上碎了些，不要票，婶子们你们要是要我就匀一点给你们。” 这些都是她的忠实客户啊，给她代购事业上添砖加瓦的贵人，有好事必须不能忘！ 不要票的干腐竹！ 别说腐竹这玩意本就稀罕，关键不要票，买块豆腐都要豆腐票，不要票的腐竹谁会嫌弃啊。 “我要我要！” “姣姣，我家也要点，这玩意炖肉香，我儿子爱吃！” “就你儿子爱吃，我闺女也爱吃呢！” “都别抢，我一个老太婆，你们争我一口吃的，丧不丧良心！” 谁管你丧不丧良心。 这年头谁不是为了一口吃的，腐竹这玩意豆腐做的，有营养，好东西面前尊老爱幼是不存在的！ 许姣姣被人群挤得差点翻白眼。 她只好道：“好东西又不是只有这次有，这次抢不到，下次还有！” 这么一喊，场面才稍微消停点。 一直被众人排挤在圈子外，一块腐竹也没抢到的吴慧琴差点气哭。 太欺负人了。 这帮娘们是真不给她家活路啊。 等人群散了，她还在原地委屈的抹眼泪。 许姣姣看见，挑了挑眉走过去，说，“吴婶子，我这里还剩点腐竹，本来准备自家留着吃的，现在你拿回家吧，你家三豆读书费脑子，给孩子补补。” 吴慧琴：“......”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羞愧道：“姣姣，我之前对你那么不好，你还愿意把自家留的腐竹给我，你咋对我这么好，婶子没脸见你啊！” 许姣姣叹了口气。 “古人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咱都是领里领居的，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您又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哪能真跟您生分！” 身为何春凤以前的狗腿子，吴慧琴帮何春凤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许姣姣从不认为自个是啥大度的人，郭满强一家她是肯定要收拾的，吴慧琴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送走眼泪汪汪，一副誓死追随她模样的吴慧琴，许姣姣这才往家走。 一腿开门，许安秋抱着双臂不瞒的瞪她：“早看见你过来了，黑灯瞎火的跟一帮老娘们在楼下干啥呢，我还看见你给她们东西了是不是，许老四，我看你最近挺大方啊，你咋不对你姐我大方大方？” 许姣姣：“......你挖矿去了吗，黑成这幅德行？” 眼前的许安秋跟昨天见的根本像两个人。 一个白里透红一个变成小黑妞。 “......”许安秋能不知道自己变黑了嘛。 但她拒绝提起这个伤心事，反正等她有钱，她要让老四给她买两瓶雪花膏，早上涂晚上也涂，早能再白回来。 她说：“你别岔开话题，我刚才都看见了，你给她们每人都分了些腐竹，我也要！” 许姣姣懒得搭理她。 “你今天来找我要是就为了这事，就赶紧的回去，我的东西，我爱给谁给谁。” 看见葛正利正坐在沙发上，她打了个招呼，“姐夫。” “哎！”葛正利下意识的站起身。 许安秋瞪他：“你站起来干啥，你是老四下属啊？”怂不怂啊！ “......”葛正利尴尬的摸鼻子。 他总不能跟媳妇说，他面对现在的小姨子就跟面对他们钢厂领导似的，下意识就想给她点头哈腰吧。 二姐许安夏走过来，心疼的给许姣姣倒了杯水。 她不满道：“老三，姣姣忙活一天回家你就不能让她安稳些，咋咋呼呼的，听你吵就头疼。” 许安秋不乐意的噘嘴：“姐！我也是你妹，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偏心眼！” 许安夏朝她温柔一笑：“谁有理我偏心谁，你有理吗？” 许安秋哑口无言。 她闭着眼：“反正就是你偏心！” 许姣姣：“.....许安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葛正利觉得小姨子冷下脸的模样更像他们领导了，吓得立马拉媳妇衣摆。 “你不是有事跟小妹商量，说啊。” 许安秋‘哼’了声，才不承认自己被许老四给拿捏了。 不过提到她今天来的目的，她瞬间兴奋了。 她嘚瑟的开口：“许老四，你那个小吊扇再给我10台！最近天气热，我公婆和我小姑子家的小吊扇一装上就被人追问了，听说只要32块还不用票，都抢着跟我预定呢！” 没错，老四给她30一台，她每台加了2块，直接卖32，那群傻子，竟然还觉得便宜哈哈哈。 似乎得意于自己的本领，许安秋头昂得高高的，像只斗胜的大公鸡。 就连许姣姣也对她的销售能力惊讶了。 “不错，许老三，我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许安秋：“哼！” 葛正利连忙帮腔：“小妹你是不知道，小秋为了卖这个吊扇，顶着大热的天走街串巷，还差点被人去家里偷东西的小偷抓起来，可受老罪了，能预定下十台，真不容易，我都心疼坏了！” 许安秋气红了脸，觉得葛正利拆她台，站起来就要打葛正利。 她嘴硬道：“你胡说啥！我就随便讲讲，人家就要了，哪有不容易，简单的很！”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吊扇畅销 好心办了坏事。 葛正利怕媳妇，忙说是是是维护媳妇的面子。 许姣姣懒得看这两口子打情骂俏，“十台是吧，明天中午去第一百货找我拿。” 许安秋误会了。 她张大嘴：“......你们售货员现在这么厉害，商店的货都敢直接拿出去卖？” 漂亮的杏眼里透着让人不忍心的愚蠢。 许姣姣：“......” 除了对她，老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某人美貌少给了脑子。 “虎是不是？” 抱着哭闹的老八路过的万红霞，刚好听见这么一句。 当即她气出了火，她骂了蠢闺女一句，嫌弃道：“出去别说是我万红霞闺女，也别给你妹招祸！” 她对葛正利说：“赶紧把你媳妇带回老葛家，看她一眼我要折寿小半年！” 葛正利：“......” 有时候他是真佩服他媳妇，每次回娘家不招丈母娘和小姨子嫌弃，她是浑身难受啊！ 这要不是他媳妇，他能嫌出二里地。 葛正利心虚拉着许安秋：“媳妇，咱回去吧，宝珠珍珠肯定哭着要妈了。” 一听俩宝贝闺女，许安夏被她妈嫌弃的委屈立马憋了回去。 哼，娘家嫌弃她，她俩闺女稀罕她。 临走前她没忘了一件事。 “腐竹呢？老四，抓点腐竹我带着，你俩侄女可爱吃这口了！” “……”俩小屁孩才多大，见过腐竹吗就扯人孩子？ 要不是看在她两个小侄女的面子上，许姣姣是真不乐意理这货。 送走许安夏两口子，家里人才看向许姣姣带回来的干腐竹。 二姐安夏抓了一把，夸道∶“这腐竹好，黄橙橙的，豆香味浓！” 许姣姣心说∶能不好嘛，这是她跟老王大哥新买的头层腐竹，特地掰碎了带回家。 供销社那些碎腐竹全分了。 万红霞扒拉着袋子，欢喜地跟大闺女感慨。 “在百货商店上班就是好，你瞧这碎腐竹，咱外面人哪知道有碎的、不要票的可以买呢，还不是全给里面员工瓜分了。 还得是百货商店福利好，怪不得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去，可惜没咱家姣姣聪明，内部招工都能考上，我闺女就是能耐！” 这年头物资紧缺，样样东西都要票，不要票能买到的腐竹，还是这么一大包，哪能不叫人乐啊。 万红霞说的得意洋洋。 许安夏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这么好的腐竹烧啥菜。 “妈，家里还有一块腊肉，这天越来越热，再不吃也坏了，咱明天跟腐竹一起烧吧。” “......” 一张嘴就要吃肉。 万红霞觉得自家二闺女也跟她两个妹子学馋了。 她有点舍不得腊肉，不过再不吃的确要坏了。 许姣姣说：“姐，再放点青辣椒段跟着炒吧，下饭。” 万红霞撇撇嘴：“俩馋鬼丫头！家里就剩这块肉了，吃完我看亲戚上门招待啥！” 算是同意了。 两姐妹相视偷笑。 换上辈子，腐竹这种嘌呤大户许姣姣是不可能多吃的，但对这辈子的她来说，腐竹这种含丰富蛋白质的豆制品那就没有嫌弃的道理。 晚上躺在床上，许姣姣意识进去代购群跟上次卖小吊扇的群友又进了20台小吊扇。 她觉得，以许安秋的能耐，再卖十台应该不成问题。 这家伙能说会道的，嘴还甜，逢男喊哥逢女喊姐的本领，许姣姣都自愧不如。 这么一想，倒是比她更适合售货员的岗位。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内定人选 二天上班，许安秋来找许姣姣。 “老四，你们这商店真气派！上上下下得好几层吧？我一进来眼睛都看花了，收音机啊电视机啊的啥都有呢！哎呀，我刚才看见那条布拉吉的裙子，还是蓝色的，可真俊，你说我要是穿上——” 许安秋一副开了眼的模样，兴奋的凑在许姣姣的柜台跟前巴拉巴拉。 她从进了百货商店嘴就没停过，眼睛里全是新奇劲。 看见自家妹子像模像样的跟那些个平日里都不带正眼看她的售货员们一样站柜台，精神有派头，她看着有些眼热，又为自家老四骄傲。 瞧，他们老许家也有站柜台的能耐人了呢！ 刚才买腌菜的大姐看她跟她家老四说话，那眼神，嘿，可羡慕呢！ 旁边的售货员抿着嘴笑，“小许，这是你姐吧，你们一家子咋都长得俊？” 许安秋一点不害臊，“同志你真有眼光！我和我们家老四从小就是我们皮鞋厂一枝花呢！” “哈哈哈。” 许姣姣跟她师父张春兰打了个招呼，带着许安秋去了后院停车棚，10个小吊扇就放在她自行车后座，装在一个麻布口袋里。 她叮嘱许安秋：“稳重点，别太嘚瑟，要是消息走漏出去，你别想再从我这拿一台小吊扇。” 不是许姣姣故意吓许安秋，实在是她这个姐满瓶不动半瓶摇，爱显摆爱嘚瑟，不给她紧紧皮容易出事。 接过麻袋，许安秋眼珠子转了转，说：“小妹，我刚去你们三楼看了，压根没你给我的这种小吊扇，你给我说说，这些东西你哪搞来的，不会是你那个姓宗的小对象给你搞的吧？” 原本以为小妹是从他们百货商店偷拿的货，哪曾想她刚才故意留了个心眼去三楼卖家电的逛了一圈，愣是没看见小妹这种精巧的小吊扇，倒是端放在桌上的台扇宝贝似的在三楼柜台摆着，人挤人的围着看，就是没几个掏口袋买的。 乍然从许安秋嘴里听到宗凛的名字，许姣姣还有点恍惚。 自从上次在黄广志家门口卖铝皮暖瓶见过一面，好像很久没见到这个人了。 只愣了会神，反应过来。 许姣姣对上许安秋打趣的眼神，白了她一眼。 “少八卦，多开单，一个吊扇你含泪赚2块，这种好差事你要是不爱干，我有的是人干。”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然而许安秋现在赚钱的家伙事在许姣姣手里捏着，以往一蹦三尺高的暴脾气在小妹的眼神威胁下，也只能乖乖认怂。 许安秋赶紧把麻袋搂怀里，这里头可是她发家致富给宝珠珍珠赚嫁妆的宝贝。 她愤愤：“开个玩笑也不行，哼。” 送走许安秋，许安夏继续回柜台，上了一会班就中午了。 严慧喊她去吃饭，两人刚结伴到食堂，就看见食堂的玻璃门上贴了张红纸告示。 周围站着几个售货员正在热烈讨论。 “啥个意思？应上级要求，即日起改由凭票供应为集体伙食？这是咱也要学人家单位办集体食堂，吃大锅饭？” “这可咋整，我跟我家老赵在食堂吃就算了，孩子咋办，学校的定量口粮孩子可吃不饱！” “你没瞧见上面说了嘛，上级领导要求，咱肯定得积极响应！食堂之前的规定也改了，你要是愿意，可以把你那份带回家给孩子吃。” “我哥他们单位早在试点的时候就上吃大锅饭了，说是既节省劳动力又卫生，而且天天不是鱼就是肉，伙食特别好，我可羡慕好久，这回咱单位总算赶上趟了！” “就是啊，广播里都说了，这是学的老苏那边的成功经验，啥叫成功，肯定是叫咱吃饱吃好才叫成功啊！” 被这么一解读，原本还有点担心的大伙倒是对这个集体食堂接受度猛然增高，对未来更是怀抱美好的幻象。 相较于同事们的兴奋，许姣姣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和严慧两人跟着众人走进食堂，只见食堂墙上已经贴了新的大字标语。 ‘吃饭不花钱，努力搞生产！’ 严慧拉着她激动的往前面的窗口的队伍挤。 她跟许姣姣嘀咕：“我妈昨个还说家里的铁锅支援国家炼钢铁，陶罐煮了玉米糊糊都费事，今个单位就搞了集体食堂，真好！” 许姣姣瞧她一脸傻乐的样，心里无奈。 口粮都交食堂了，以后家里想开个火都成问题，好啥哦。 不过有一说一，今个食堂的伙食较之前的确有了质的飞跃。 许姣姣的饭盒里是满满的黄豆猪蹄、青椒炒蛋还有红薯饭，昨个还手抖的打饭大娘，今个发了大财似的，每人都是狠狠一勺稠乎乎的饭和菜。 严慧吃得快要哭了：“呜呜呜，我还是两个月前吃的肉的，肉太香了，太好吃了，集体食堂真好！” 别说严慧，就是许姣姣啃猪蹄也啃得头抬不起来。 香，太香了，他们食堂大师傅的手艺绝对不比国营饭店差。 这呼得软烂喷香的黄豆猪蹄太入味了！ 许姣姣原本心里头那点点对于未来的焦心瞬间淹没在美食里。 算了，既然历史的洪流势不可挡，她尽人事知天命，以她有限的能力尽可能的为未来多做些准备吧。 不就是饥荒，大不了多囤点吃的。 环顾食堂一圈，不仅仅是许姣姣在埋头苦吃，其他人也都不甘示弱吃得贼凶。 “反正是集体食堂，我不吃就别人吃，少吃一口多亏啊！” 黄广志这家伙又凑过来跟她们吃饭，吃饭间隙还要振振有词的来上这么一句。 严慧鼓着腮帮子点头：“没错！” 她嗓子眼小胃口也不大，偏看周围人都胡吃海塞，她也急了，生怕自个亏了，吃不下也要往嘴里塞。 许姣姣没这个顾忌。 她向来能吃，以前还被人骂饭缸。 吃集体食堂，别人吃不吃亏她不知道，反正她是肯定不吃亏的。 大概是中午伙食好，下午上班大家伙脸上都带着吃饱喝足的幸福笑容。 “嘿，你们听说了吗，风采大赛每个供销单位不是推出一个人嘛，咱第一百货人选定了！” 人称第一百货大喇叭的售货员姜辉见这些女同志又在聊家长里短，没什意思。 想到今天得到的消息，本着独乐了不如众乐乐的打算，他撑着柜台，咧着嘴，果断贱兮兮的抛下一颗炸雷。 “啥？人选都定了？咱都还没投票呢啊！” 谁不知道这两天为了风采大赛售货员代表选拔的事，售货员们之间都在拼命别苗头，暗地里拉票的甚至不在少数。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们，人选定下来了！ 有心争取这次名额的人们，心态一崩，直接炸了！ “狗日的游癞子！老娘倒是要去问问他，凭啥就定下来，定的是谁，要是不让咱大伙满意，掀了他的办公室！” 张春兰甩掉抹布，带着几个老售货员，气势汹汹的就往游副经理办公室冲。 眼瞅着这架势，自知惹了祸的姜辉胖脸一白，人就要溜。 许姣姣说：“辉哥，干啥去啊？你还没说内定的那人是谁呢？” 姜辉不耐烦的朝许姣姣摆了摆手，“小年轻，凑啥热闹！” 见他不肯说，许姣姣瞥了眼对面柜台认真跟会计盘账的夏林云。 “大学生？” 夏林云才来一天，大家伙就给她起了个文雅的外号，大学生。 所以一说大学生，就是夏林云。 姜辉诧异地抬头。 许姣姣撇撇嘴。 她猜到很奇怪吗，她师父都说了夏林云是来抢荣誉的。 只是这么快就定下人选，还堂而皇之一点不顾忌其他职工的感受，夏林云这后台看来够硬的啊。 啧，有点棘手。 第一百一十八章 闹事 整个下午都是闹哄哄的。 张春兰她们还挺聪明，闹可以闹，但要是耽误工作被抓住纰漏，那可是要被考核的，所以三个楼层的售货员们搞了个分工合作。 第一层闹一会，第二层去闹，然后第三层再去。 总之不把游副经理头闹大，让他改变主意，这帮女同志决不罢休。 鲁梅红光满面的出来，斗胜的公鸡般，她朝楼下大手一挥∶“一楼的同志们，到你们了！” 就见刚还跟人聊的热火朝天的张春兰‘呸’的吐掉瓜子皮，起身∶“走！” 带着几个一楼售货员风风火火的出了柜台，直奔游副经理办公室！ 最后的结果就是，游副经理通知了所有人下班后不准走。 第一百货全体员工要开个夕会！ 临下班前，许姣姣跟她师父说一声，拎着个她专用的麻布口袋开始楼上楼下扫货。 “慧慧，给我拿5瓶雪花膏……” “吴姐，红糖称三斤……” “黄豆酱称两斤……” “陈哥，今天你代班啊，手电筒有啊，拿两个……” “小许啊，今天又给人带东西？累不累哦，那些个占小便宜的人你就不应该搭理他！” 许姣姣都习惯了这些人问，回道∶“邻里邻居，不方便拒绝嘛，再说就帮买个东西也没啥。” 说话的售货员感叹∶“小年轻啊，就是抹不开脸拒绝！” 许姣姣笑笑。 第一百货的售货员们都习惯了许姣姣这种买东西的方式。 有次被游副经理撞见，还以为她投机倒把，刚想训斥，许姣姣就拿出了‘代购登记本’，上面清清楚楚写了谁谁谁要哪个东西，连家庭住址都有记录。 ……人家就是热心肠爱给邻居捎东西。 没啥可指摘的。 过了明面后，许姣姣更没啥顾忌了，下班前最后一件事，必是买买买。 当然了，许姣姣从百货商店买的毛毛雨，主打一个掩人耳目，从代购群买的多，使得好一手偷梁换柱，把所有人蒙骗了。 听着代购群系统‘叮叮当当’一比一返利到账提示，许姣姣心里乐开了花。 三瓜俩枣虽然少，但积少成多嘛，她可不会嫌弃。 回到柜台，张春兰一看徒弟大包小包的，累得已经满头汗，连忙上去搭把手。 她没好气道∶“每天这么一大包，你也不嫌累！” 许姣姣擦了擦汗，嘿嘿笑∶“为人民服务嘛，哪能说累！” 累啥啊，简简单单这一趟，她赚了7斤红糖，3个手电筒，5根红头绳，2斤豆腐，1个瓷盆，2个军绿色搪瓷钢，3斤橘子糖…… 哎呀，零零碎碎太多了，她都数不过来！ 不懂自家徒弟赚发了的张春兰却来气。 她只觉得自家这个平时瞧着挺机灵聪明的小徒弟其实压根是个烂好人！ 让帮忙代买个东西很正常，但天天这么麻烦人，那些人也忒不是个东西！ “就你好心，要知道有些人惯会顺杆子爬，你啊，被人欺负了还傻乎乎的！” 当师傅的操碎了心。 许姣姣大囧，说实话都有点心虚了。 “哪有啊师父，您放一百个心，别人欺负不了我！” “哼，不听老人言，以后有你受的！” 张春兰对蠢徒弟的话一个字也不信。 许姣姣无奈。 这年头说实话没人信，怪谁？ 下班铃一响，百货大楼的门一关。 上面楼层的售货员陆陆续续的下来，到楼下大厅集合等待开会。 许姣姣站她师父身边，以及一帮子以她师父马首是瞻的老售货员。 她环视一圈，没瞧见严慧，平时就差挂在她身上的人竟然不见了。 奇怪。 张春兰双手环胸，冷笑说：“今天游癞子要是不给咱一个交代，他这个经理位置也甭想坐了！” “就是！” 其他售货员齐齐应声。 夏林云也站在人群里。 但她周围就没几个有好态度对她的，全都用大白眼子翻她。 一口一个‘皇亲国戚’、‘不要脸的东西’、‘不懂事的小年轻’…… 大家都不是傻子，猜也能猜到姜辉口中她们第一百货内定的人选是谁。 尤其是张婷，她一张俏脸含怒带冰。 她对夏林云直接阴阳怪气道：“我上班这么些年来就没见过吃相这么难看的，大学生你有能耐你去后台啊，跟我们普通员工抢一口饭。 这风采大赛人家省领导说了参加对象限基层售货员同志，为了这么一口细糠，后台的脸皮都不要，硬生生过来抢啊！” 夏林云没来之前，第一百货她是板上钉钉的人选。 夏林云一来，有背景有后台，还是个大学生，立马就叫她生出危机感。 果不其然，现在风采大赛人选内定，但游副经理压根没通知她。 内定的人是谁还用问吗？ 张婷就差指名道姓的骂骂咧咧，周围同事鄙夷的眼神，全部落在夏林云身上。 夏林云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下却捏紧了拳头。 游副经理带着怒气下来，正好听见这么一句夹枪带棒的话，他当即脸黑了。 “张婷！” 张婷现在对他怒气深的很，也不怕他，直接冲他回了句。 “咋地，不公平的事还不让人说了，游副经理你可真是越来越有当年资本家压榨贫工的派头了！你这叫啥？独裁！” 游副经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手指着张婷。 那群老资格他压不住，小年轻他还能叫她骑头上，那他这个经理直接不要当了。 “闹！你继续闹！煽动员工聚众闹事，我看你年底评优评先是不想要了！” 游副经理这是斗不过老员工拿年轻同志开刀呢，张婷刚好撞枪口，可不就被拿了开涮。 听到评优评先没她的份，张婷脸一白。 她瞪着眼，嘴唇嗫呶几下，哼了声扭开头。 游副经理这招，打蛇打七寸，直接掐住了张婷这个小闹事份子。 不过他没啥可得意的。 真正的刺头还在后头呢！ 张春兰几个老同志冷眼看着他耍威风。 鲁梅打头阵，“游经理！你甭跟咱扯东扯西，我们可不是小年轻，我就问你，凭啥个生瓜蛋子抢了咱名额？” 另一个接着道∶“我在这单位干了十年，评优评先没咱的份，参加个比赛也没咱的份！不公平！” 游副经理气笑了∶“公平？你们这是倚老卖老！真要谈公平，人家年轻同志平时吃苦耐劳，表现好有朝气，凭啥就不能有名额？” 关键尊重他这个经理，不像这些老油条，只会跟他拍桌子摔板凳！ 一个个都是不服管教的刺头！！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人的野望 “您这话就有意思了，咱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你要提表现好的小年轻，有那优秀的咱也不反对，省的说我们老员工霸道，可咱也没瞧见你内定其他小年轻啊，咋，你两只青蛙眼只看见大学生个小年轻，看不见其他人？” 张春兰要么不开口，开口是直接把巴掌往游副经理脸上扇，把他脸皮扯地上，还得踩两脚。 游副经理脸挂不住，正要反驳—— 他口中原本缩在人群后的几个小年轻，其中的吕小娟昂首挺胸走出来。 她急不可耐的说：“张组长说的对！游经理，咱也是年轻人，您悄摸摸定名额，可没咱得份！” 竟是来讨伐游经理的。 “可见您眼里只有后台硬有背景的大学生，咱累死累活也入不了您的法眼！” 高厚志冒了个头帮腔，快速说完就缩回了脖子。 陈鹏飞接上。 他阴沉的脸上带着刻薄：“内定就内定，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虚伪！” 自他表哥林汉阳在公司丢了大丑被发配，他越发嘴上刻薄，看谁都不顺眼，跟谁都有仇似的。 也不怕得罪人。 他最崇拜的表哥都被这帮子人搞下台了，他有啥怕得罪的！ 游副经理被你一句我一句直白赤裸的指责，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梁勇硬着头上前一步。 他眼睛不敢看游副经理愈发难看的脸色。 “风采大赛能者上，游经理您内定有点说不过去，传出去您名声……也不好听。” 声音越来越小，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这就是威胁了。 几个人的小团体，最后只剩下严慧缩在后面。 吕小娟没耐烦的一把将她推前面。 严慧一个踉跄，慌里慌张。 “怂货！”吕小娟暗骂一句。 气着气着就习惯了。 游副经理冷眼瞧着这帮子小年轻还想闹啥幺蛾子。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老人大闹天宫，小年轻也想趁火打劫。 他瞪着严慧，“你想发表啥？” 顶着众人的视线，严慧紧张得心怦怦跳，脸红成猴屁股。 “我我我，您，您做事有失公道——” 话就像烫嘴似的，说得支支吾吾 严慧完全不敢看许姣姣。 许姣姣捂脸。 人要作死，真是谁都拦不住。 她说呢，人去哪了，敢情是加入敢死小分队了。 许姣姣无语。 更没想到平日里向来明哲保身隐形人似的梁勇也跟着凑热闹。 看来这次的饼的确诱人，隐形人也忍不住了。 呃，这么一看，新人里就她没加入。 这算不算一种她被新人排挤的意思？ 许姣姣勾唇，那这种排挤，她喜欢。 这做人，得有眼力见。 人家老同志敢闹能闹，是有底气，有资格，他们几个刚进单位的闹，不是送上门的一盘菜是啥，游副经理料理他们，就跟踩死个小鱼小虾一样，简单的很。 果然。 甚至都不需要游副经理出手。 鲁梅‘呸’了声，不客气的骂道∶“一群生瓜蛋子能耐没几个，幺蛾子倒是多，也不对镜子照照自个，老张刚说的表现好的小年轻是你吗？ 腆着个大脸就对号入住，秤砣还使唤不灵光，就晓得要这要那，戏文里咋说来着，我看你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几个小年轻哪经受过这种羞辱意味浓重的谩骂。 这劈头劈脑一顿，叫他们羞耻得抬不起头。 张春兰贴在许姣姣耳边十分嫌弃的跟她说∶“这种脑子不灵醒的，你以后少跟她混！被人卖了不知道几两钱！” 当着众人的面，被人指着鼻子劈头劈脑这么一通骂，吕小娟嚣张的气焰哪里还有，灰头土脸的硬是不敢说出反驳的话。 本就是接着老人闹事的档口见缝插针，跟着闹一闹，却没想到这些老人心眼比针尖小，一点光不肯给她们沾。 吕小娟一个年轻女同志，被鲁梅这么埋汰，差点气哭。 许姣姣∶“……” 新人只知道他们抱团闹事，想着法不责众，却不动动脑子想想这些老同志哪是省油的灯？ 他们那点小心思在人家眼里就跟日光下一样，看的透透的！ 其他老同志均均是一脸不善的看着几个闹事的。 本来他们就不太待见新来的，平日笨手笨脚，吩咐做事就拖拖拉拉，还不情愿，搞得他们不是来上班是来当领导的！ 现在还敢跟他们抢名额，再不治治，真要爬他们头上拉屎了！ 带严慧的师傅黑着脸出来。 她一把扯过严慧，骂骂咧咧∶“不看看自个几斤几两，闹，你闹了名额就能是你的？” “呜。” 严慧哭丧着脸，头埋到胸口。 这句指桑骂槐的，吕小娟几人脸色都有些不好。 “小梁。” 梁勇的师父板着脸喊了声，内含某种警告。 梁勇僵着身体。 他过了会，在师父威严的瞪视下慢慢走出小团体。 “勇哥！”高厚志不知道为啥，心慌的喊了声。 梁勇背脊一僵，却没回头。 至于其他几个的师父，几个老资格售货员正老神在在的看戏。 压根没兴趣捞徒弟一把。 吕小娟眼瞅着小团体瞬间四分五裂，心里又慌又乱。 她指着两人，气的脸变形，“严慧，梁勇，你们两个叛徒！” 第一百二十章 游副经理：小许懂我 新人小团体不像老人们团结，被人轻轻一扒拉，四分五裂。 不仅好处没争到，还丢了丑，得罪了游副经理和这些老人。 没脑子的蠢货。 许姣姣都有点同情他们了。 她心里感叹，幸好自个被排挤了呀。 丢脸事小，被老人们敌视事大，这帮子老资格可不管你是被煽动的还是咋，总之今天这出，新人摆明了踩着老人想摘桃子。 看着吧，他们能饶过吕小娟这几个才怪！ 游副经理的脸已经黑成锅底。 他突然看向许姣姣，阴沉沉道∶“小许，你也是新人里一份子，既然他们几个都发表了意见，你也来说说，今天对我游某人有啥意见，都指出来！” 许姣姣：“......” 游癞子怪不得被她师父们看不上眼呢，瞧着人品就不行啊。 自个被人攻讦，不说反省自个，还想拉她这个吃瓜群众下水！ 坏不坏啊你！ 许姣姣顶着一众人的视线：“游经理，我没啥意见啊。” 游副经理瞪她：“叫你说就说，含含糊糊干啥！” 张春兰戳她，给她使眼色：“游经理叫你说你就说，怕啥！” 她想着小许是她徒弟，肯定向着他们老人说话，游癞子明显问错人了！ 许姣姣叹了口气。 奶奶的，刚庆幸自个没蹚浑水。 行吧，都让她说是吧，那她就不客气了。 她对游副经理正色道∶“既然您问了，那我仅代表我个人就讲两句，如果这次的风采大赛真的存在内定名额的恶劣现象，那我不认同，且坚决反对！ 风采大赛不仅仅是咱们供销系统内部的一个技能比拼大赛，它也是面向全社会的。 试问这样一个代表省供销公司整体形象的重要活动，如果存在内定内幕，被外界群众得知，影响会多坏！” 她旗帜鲜明的指出自己的意见，态度坚决。 没站老人也没站新人，听听，仅代表个人！ 游副经理眼睛瞪圆∶…… 娘哎，不愧是笔试小作文满分的人，这一条条一句句的，比那些个张嘴只会哇哇喊不公平的蠢货厉害多了！ 老人们也听得连连点头。 十分认同。 这小年轻会说话，全说到他们心坎里了啊。 “游经理，小许的意思就是咱的意思！咱可不是无理取闹，咱都是为了公司着想！” 老人们拿许姣姣的话为自个正名，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当然，夸起许姣姣来也是毫不吝啬。 “小许这小同志从进单位咱就看好她，瞧瞧，多正派的闺女，思想觉悟就是高！” “不像那些个跳蚤似的爱蹦跶，人这才叫做大事的，稳重！” 吕小娟腮帮子的肉都要被她咬烂了。 她觉得许姣姣就是故意的，不帮他们新人，反而舔老人的鞋底子，这世上咋会有这种不要脸的人呢！ 许姣姣还不知道她被吕小娟骂了。 虽然她被老人们夸得有些脸热。 但该说不说，许姣姣觉得老人们眼光挺好，她小许同志就是这样优秀的人嘛！ 至于她会不会因此被吕小娟等人越发排挤敌视，职场如战场，想要往上爬，就别总想着哥好姐好。 适时的亮一亮肌肉，别人只会更认清你不好惹。 毕竟咱要当的是职场霸王花，可不是啥软柿子！ 无视吕小娟的眼刀子，许姣姣继续义正言辞的开麦。 “因此！有一说一，我不认为游副经理这样向来考虑集体利益、为下属着想的领导，会自掘坟墓，做出内定名额这样败坏自己名声的事。” 说完，她叹了口气，颇有些语重心长的对游经理说。 “游经理，您再不给自个辩解一二，可真要被大伙误会了啊！” 现场懵逼。 张春兰几个老资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急了。 “小许，你这话啥意思？” “没内定名额？” “咱闹白天，合着闹着玩的？” “老游，你讲句话啊，这到底咋回事？” “把我们当外人是啊，你要是没内定名额，你一张嘴摆设，你说啊！” 游副经理：...... 游副经理有点心虚。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内定名额是真的。 而且人选的确就是刚进第一百货的夏林云，上面某大领导指名道姓内定下的！ 可现在，他能说吗，他敢说吗？ 小许啊小许，多会说话的女同志啊，多体贴领导的好下属啊。 把他想说不能说的话全给说了！ 甭管之前有没有内定，反正现在肯定没有！ 男人不狠，地位不稳。 游副经理今天为了自个摇摇欲坠的经理之位，可不管啥大领导不大领导了。 天高皇帝远。 再说了，大领导知道了也不怕，他这都被逼上梁山，全民起义了，真闹出事，捅到省公司那，大领导也是要丢脸的。 游副经理本来对这内定名额就不大乐意，现在许姣姣一番大义压下来，反而给他壮了胆。 他擦了擦汗湿的手心，背着人，然后狠狠掐了把自个的大腿肉。 那酸爽，‘忽’的一下子，他眼眶就红了。 好巧不巧被许姣姣瞧见他自残的这一幕。 ‘嘶’！ 真狠啊！ 不过还行，不枉费她拉他一把。 游副经理表演天赋不足，但也勉强够用。 他指着还愣愣站着的吕小娟几人，怒骂道：∶“一瓶不响，半瓶咣当！你们瞧瞧人家小许，稳重踏实，不争不抢，为啥？因为相信组织，相信领导！” 他又恨恨指向老人们，吸了吸鼻子，“还有你们！听风就是雨！我游某人的为人，咱们共事这么些年大家伙还不知道吗？ 内定名额这种丑事，我游某人向来抵制！幸好你们没闹到公司去，不然我都救不了你们！” 游副经理一脸我对你们很失望，但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你们一次的沉重表情。 前有许姣姣意有所指的一番话，后有游副经理一番‘深情剖白’。 老人们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张婷眼睛一亮∶“这么说，咱第一百货人员不是夏林云，那是谁？” 是她吗？ 对上张婷一脸的期望，游副经理没好气的喷她。 “是谁跟你有啥关系！练好自个的本事别整天瞎琢磨！” “……”张婷撇了撇嘴。 呸！欺软怕硬的东西！ 跟她显能耐呢，有本事气朝老人撒啊！ 没人发现，人群中一直紧绷着身体的夏林云仿佛浑身过了一遍水。 在听到游副经理否认没有内定名额时，她总算脱力似的活了过来。 她根本不想要内定的名额。 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不屑！ 可叔叔总自以为的为她‘好’，给她安排、铺路、打招呼...... 夏林云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谁又问过她要不要这些？ 她松开了紧紧握着的手，深深看向许姣姣的方向。 她欠她一个人情。 “行了，话既然已经说开，今天的夕会就到这，”说着，游副经理咧着一森森黄牙，说，“老姜留一下。” 姜辉个老东西！ 要不是他嘴贱，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事！ 躲在人群里乐淘淘看完戏，刚准备开溜的姜辉，脸一僵。 他打哈哈：“游经理啥事啊，我这还赶着回家给孩子做饭呢，我媳妇今天刚好回娘家，孩子再不吃饭要饿得哇哇哭了啊！” 游副经理：“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敢拿孩子说事！我找你干啥你心里没数啊，给我站住！” 姜辉：“......” 娘希匹的！ 游癞子个不要脸的玩意，明明内定了名额，却说没有，现在他成了被秋后算账的蚂蚱！ 姜辉心里苦，这他娘的跟谁说理去！ 许姣姣摸着下巴，心里盘算。 她自个今天这一遭以德报怨帮了游癞子一把，把她自个都感动坏了，可不是啥都不图的。 “小许，咋还不走，是有事吗？” 见她看过来，游副经理语气温和的问，那眼神，比看自家小闺女还亲热。 许姣姣：“......” 她赶紧挎上包，拎起给邻居们代购的东西。 “没啥！游经理，辉哥，我先下班了！” “小许——”陪陪哥！ 姜辉的手都没来得及伸，就眼巴巴瞧着许姣姣走远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人都爱知心小许 那可陪不了。 不提坏就坏一张嘴上的姜辉如何被游副经理整治得嗷嗷叫。 许姣姣去车棚推自行车，可巧遇上了两人，一个夏林云一个严慧。 一个烦躁，一个冷淡。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中间距离起码能摆张桌子干饭。 严慧很好懂。 她心虚的小模样漏得精光，铁定是为了今个撇开她跟吕小娟几人起义那事，赔罪来的。 倒是夏林云，许姣姣挑挑眉。 大小姐一身军绿的长裤搭配白衬衫，清清爽爽的站在阴凉的车棚。 看见她来，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严慧在场，她又止住了脚步。 嘴唇抿了抿，神色微冷。 严慧从夏林云出现就有了浓浓危机感。 甚至有些委屈。 姣姣啥时候背着她跟夏林云关系这么好？人都来车棚等她了！ 心里莫名的酸意一闪而过，她瞪了眼夏林云，抢先一步走到许姣姣面前。 走到跟前又不知道说啥了。 “姣姣我——” 严慧蔫嗒嗒的张了张嘴。 碍于旁边还有个木头人似，看不懂人眼色的夏林云，她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 “……姣姣，咱一起回家？” 到底是年轻人抹不开面子，说完脸皮就涨得通红。 人各有志，许姣姣其实心里头并没多在意。 但她也不是石头心，一点感觉没有。 对于今天被人撇下这点，她也是有小情绪的。 因此对严慧的示好，她假笑了一下回应。 “今天夏林云同志找我有事，下回吧。” 严慧碰了一鼻子灰。 但她又做不到彻底拉下脸赔不是。 最后，她看了眼旁边的冷美人夏林云，尴尬的讪笑了下。 她绞着手指，又鼓起劲，期待的对许姣姣说∶“那，那明个我给你带我妈烙的韭菜饼，可香可好吃了！” 瞧她眼眶红红的，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许姣姣∶“……” 说实话，有点腻味。 拜托哎，谁是那个被排挤的倒霉蛋啊！ 是她！是她！ 姐妹你委屈个毛哦！ 心里默默吐槽，许姣姣都有点心疼自个了。 目送走拖拖拉拉不肯走的严慧，她姣又得面对夏林云。 许姣姣开门见山∶“大学生，你又找我啥事？” 刚看了一场好戏的夏林云，对她口中大学生的称呼，听得眉心皱了下。 她本来心里就憋着委屈，立马绷不住了。 “为什么她们都叫我大学生？阴阳怪气的，我一点不喜欢！ 我已经是第一百货的人，你可以跟他们打成一团，他们却不待见我？” 虽然她也并不需要他们的待见，但是被人嫌弃埋汰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夏林云只是觉得，她可以不在乎，但是那些人有什么资格对她评头论足，暗地讥讽！ 她深蹙着好看的眉，表情微恼，似乎想不通，又似乎有点受伤。 一看就是从小家境优越的小女生，顺风顺水的长大，难得遇上挫折就委屈的仿佛全世界都在欺负她。 许姣姣可没啥心情当大小姐的开解老师。 她说，“我以为你知道原因。” 夏林云被她的直球噎了一下。 然后，她好像更委屈了∶“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就像刚才的严同志一样，我们会因为一些事闹矛盾，但又不会真的舍弃彼此。 可是你每次都对我客客气气，我不想热脸贴人冷屁股，你为什么不能跟我做朋友？” 许姣姣∶“……” 她嫌弃严慧，她会说吗？ 至于夏林云想跟她做朋友，真没看出来。 “咳咳，我不知道你想跟我做朋友啊，”她挠挠头，比划了一个小拇指的距离，“你知道的，你在城南供销社一直表现的就比较，咳，难接近。” 她自觉说的比较委婉，应该不会伤了夏林云同志脆弱的自尊心。 夏林云厌烦的吐槽∶“那都是因为从小到大我身边人都对我有所图谋，我烦透了这种算计，我不摆出冷脸，他们就会像苍蝇一样不断纠缠我！” 她苦恼又烦闷的样子，十足一个迷茫的小可怜。 “……”许姣姣简直想吐血。 那是因为你家境好啊，那想扒着你家吸血的狂蜂浪蝶能少吗？ 可你跟咱一个平头老板姓诉苦，抱歉，咱共情不了一点啊！ 这不废话嘛！ 咱哪能理解每天能结结实实吃一碗白米饭，有鱼有肉的大小姐的‘苦’，这辈子从小她肚子都填不饱呢，没工夫无病呻吟！ 说难听点，都是矫情的！ 许姣姣叹了口气！ 本不想搭理这人，但她就瞧不上别人一点小事就臊眉耷眼，仿佛天要塌下来的蠢样！ 她一脸冷漠∶“你是为别人活吗？别人的看法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不喜欢不搭理就好啊，我不管你上班是为了啥，总归不是来讨所有人欢心的吧？” 夏林云怔愣住，苦恼的问，“那我要跟他们撕破脸吗，可一个单位的，我不想闹得那么难看。” 许姣姣∶“……我没让你闹。就像今天发生的事，内定名额不管这事真假，首先，你可以坚决不承认，可你脸上的心虚劲傻子都瞧得出来。 再者，如果我是你，我有后台有背景，甭管名额哪来的，你拿到就是你的本事，别人的议论重要吗，谁在乎手下败将的意见啊？” “……” 夏林云瞪圆了一双眼。 许、许姣姣同志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可是这样，胜之不武啊，她难道不会觉得愧疚吗？ 夏林云纠结万分。 一瞬间，许姣姣同志在她心目中的完美形象正在一点点碎裂，拼凑，再碎裂，拼凑…… 她甚至忘了今天找许姣姣同志的原来目的，只是为了跟她道声谢！ 一时嘴巴没忍住的许姣姣骑上自行车，都没忍住特地停下来。 抽一下自己嘴！ 交浅言深，她咋就没管住这张破嘴！ 唉！ 回家的路上天突然黑了。 悠哉悠哉刷了会代购群的许姣姣刚准备骑上车麻溜走，‘叮咚’一声，群里一个代购小姐姐突然开了团。 【旅游途中～遇到一些特别好吃的！想着群里的各位兄弟姐妹，忍不住开了团！当地美食，百吃不厌糯米鸡，软软糯糯，一口下去，好吃到哭！还有胡同口开了30年的老店，专卖的紫米饭团，里面夹油条，三种口味盲选不会错！私房糕点，啊啊啊，啥也不用说，一个字，抢为先！】 不知道真好吃还是代购小姐姐太会说，一番介绍叫人禁不住流口水！ 这谁能忍？！ 馋货许姣姣自人忍不了。 眼睛亮晶晶的，她猛戳下单键，手速奇快。 不负所望。 顺利抢到三份糯米鸡、五个超有名紫米饭团、两盒私房山楂枣酥、私厨限量肉包一盒！ 不争气的口水快要留下来。 代购小姐姐说是半小时内发货，啊啊啊，时空速度快一点，岂不是今天到家她就能收到货？ 何以解忧，暴富加美食！ 一想到这，许姣姣瞬间美了。 正美着，天空突然黑压压一片。 一滴雨两滴雨，然后哗啦啦大雨倾盆。 没给人准备的时间，劈头盖脸的雨水猛的打下来。 她整个人变成了落汤鸡。 许姣姣∶……为了口吃的，她容易嘛！ 结结实实浇了个透心凉。 等到皮鞋厂家属院，许姣姣衣服全湿了，她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只用两个字形容，狼狈！ “妈！” 一到家，许姣姣扛着大包小包，就哭丧着脸委屈的大喊。 万红霞啪的开了门，一看她这模样，来不及心疼就乐了。 “噗！这谁家捡破烂的臭丫头？” 许姣姣咬着后槽牙，“你家的！” 她这么可怜，她妈竟然还笑得出来，过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山楂枣酥 笑归笑，万红霞还是心疼小闺女的。 她接过小闺女手上拎的大包小包，嚯，分量还不轻，转头就进屋忙活姜汤了。 瞥了眼角落里的一堆东西，二姐许安夏心疼的止不住埋怨。 “家属院那些婶娘们也是，就为占一点小便宜，看把你累成啥样。” 她扭着头喊里面的许老五拿毛巾来。 许老五一个箭步，手脚麻利的给拿了毛巾丢过去。 他嘻嘻哈哈的说∶“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二姐你担心她干啥，只有许老四诓人的，谁能欺负得了她！” 许姣姣朝幸灾乐祸的臭弟弟龇了龇牙。 许安夏瞪了许老五一眼。 “淘小子，咋说你四姐呢！” 她拿起毛巾就往许姣姣头上招呼，絮絮叨叨的念叨。 “眼瞅着下雨你就等会啊，遭这么一趟雨，再冻感冒，”她朝门口张望了下，有些忧心忡忡的问∶“大哥去接你了，这咋，你俩路上没遇见啊？” 许姣姣被二姐擦得炸出一头小卷毛。 她懵逼抬头，“大哥？没看见啊，他啥时候去的？” 外面还在哗啦啦下大雨。 偶尔电闪雷鸣一下实在叫人心惊。 又等了一会工夫，身上全湿透的许安春总算到家了，他怀里紧抱着的一套雨衣依旧干爽。 看见许姣姣端正正好好在家里，脸上的焦急才算平静下来。 他懊恼的说∶“小妹，都怪大哥去迟了，我到时你们百货商店门都关了，你遭雨没，妈，你给小妹煮个姜汤给她驱寒！” “我还要你指使！一个个蠢出天际了！这雨衣是咬人咋？套一下能咋滴！木头桩子一个，搁在打仗那会，也是饿死的命！” 万红霞把只会憨笑的傻儿子臭骂了一顿，没好气的给他递上碗姜汤。 “喝干净不准剩！” 许大哥端起碗，苦着脸一仰而尽！ 家里穷的叮当响的老许家是没有雨衣的，这雨衣是跟一楼管车间生产的常主任家借的。 大哥认死理，雨衣给妹子借的，他就真揣怀里好好的，没想说自己穿一下挡个雨。 再一看他穿的打了好些补丁的布鞋，白色大脚指头又露出来了。 许姣姣∶…… 十分感动又无奈想笑。 “哥，上次我给你带那双解放鞋你咋不穿？”许姣姣问。 下雨天穿布鞋，又湿又滑的，大哥能安安稳稳的归家，她真是捏了把汗。 许大哥挠头：“那么好的鞋，咋能随便就穿，我想着走亲访友穿呢，以后还能留给小五小六。” 许姣姣：...... 合着一双解放鞋她哥是准备当传家宝来着。 她故意一脸痛心疾首说：“哥！那鞋我买给你就是让你穿的，你不穿出去显摆显摆，谁知道这是你妹子给你买的啊，我不就白买了嘛！” 憨笑的许安春瞬间僵住。 可不是咋地！ 姣姣给他买的鞋他不穿出去显摆给别人看，谁知道他有个好妹子啊，他空口白牙的跟人说他妹子给买了新鞋，工友们都不能相信呢！ 他咬牙：“行，我明个就穿！” 穿！必须得穿！ 谁家妹子上班一个月就给自家哥买双解放鞋啊，只有他家姣姣，瞧瞧多能耐，多会心疼哥！ 许姣姣满意了。 她给家人的东西可不是叫他们藏着掖着的，该吃吃该穿穿，她忙活的才有意义嘛！ 晚饭是昨天就定好的腐竹炒腊肉，万红霞又煮了一锅红薯和玉米面煮的糊糊，一碟加了许姣姣带回来的香菇酱炒的小咸菜。 一家子吃得‘呼噜呼噜’抬不起头。 许姣姣咬着一小块晶莹剔透冒油的腊肉片，埋头喝了一大口粥。 上辈子网络上那些专家总说腌制品不能多吃，致癌啥的，那是因为他没尝过连点肉腥味都是奢侈的苦日子，人活着，身体对脂肪的渴望是巨大的，只要能吃口肉，管它致不致癌！ 看着一家子珍惜又陶醉的吃着腐竹炒腊肉，四个小的更是吃得一本满足，满嘴是油，许姣姣心酸的同时打定主意以后要多给家里改善伙食。 “对了妈，我们单位从今天起搞集体食堂，我的粮食关系以后就要定在单位了。” 许姣姣想起大锅饭的事，跟她妈说了声，毕竟这样一来，对家里来说，口粮就变少了。 万红霞表情不变，“今个皮鞋厂也在讨论搞集体食堂的事，我觉得大概也没多久了，家里的粮食不用你操心，干好自个的工作就成。” 正聊着，代购群熟悉的‘叮咚’一声电子音，提醒许姣姣刚才代购的糯米鸡等美食已经到货！ 她看看碗里没有几粒米红薯糊糊，是真想掏出那些热腾腾香喷喷的美食。 然而，大晚上的，外面还下着雨，她是想找借口也找不到。 不过糯米鸡、紫米饭团不好拿，山楂枣酥却可以。 许姣姣装模作样的站起身：“哎呀，我东西忘放包里没拿出来，我去拿！” 许老五舔了舔已经光亮的饭碗，好奇的问：“啥啊？” 许姣姣掩饰的去房间翻包，还好她的包即便是二姐也从来不会乱翻，所以压根没人知道她里面到底有没有枣酥，她先确认了收货，然后从代购小仓库里取出两盒还带着余温的山楂枣酥，拆开塑料壳透明盒子，换上牛皮纸包扎。 现代糕点瞬间伪装成了这个年代的特产。 她心满意足的拎出去，不出意外获得一片惊喜声。 许老五心急，拆开牛皮纸，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山楂枣酥。 他惊叫一声：“糕点！” 长方形条状的软酥外皮金黄，上面点缀的白芝麻又可爱又诱人，尤其还没尝一口已经闻到很浓的蛋香味。 老许家一家八口包括许姣姣，都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许老六蹦跶的最欢，他个子高体格壮，眼瞅着朝着许大哥五大三粗的体型发展，偏偏伙食跟不上，孩子每天饿得连课桌都想啃两口，乍一看见两包糕点，直接嚎出了狼叫。 “嗷——” 还是二姐许安秋眼疾手快捂着臭小子的嘴，呵道。 “小点声！被人听见你还想不想吃这糕点了？” 老七老八闹腾起来，两小只流着口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枣酥，哼哼唧唧。 “妈！妈！要吃，要吃！” 万红霞瞪了眼没出息的老六，心里憋着火，黑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小闺女。 “要我说你点啥好，手头有点钱就攒不住是吧！你买这些个精贵玩意得费多少钱，换成高粱玉米咱家能吃小个把月，讨债鬼，我咋生了你这么个手松的玩意！” 许姣姣：......就知道要被万红霞同志骂。 为了给兄弟姐妹们吃点好的，她容易嘛她。 “这不是内部员工有优惠嘛，我瞧着小七小八这段日子天天不是番薯汤就是玉米糊糊，小脸都瘦了，这糕点是鸡蛋做的，里面据说还加了牛奶，营养价值高，咱家难得吃吃也没啥嘛，再说您闺女我现在工资可不少，您就别扣扣搜搜了。” 许姣姣觍着脸笑嘻嘻的哄老母亲。 万红霞被闺女说扣扣搜搜的又要暴起揍人。 许老五许老六两个馋货忍不住了，还有一直没停止哼唧的老七老八两个小馋猫，四双大大小小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万红霞。 “妈——” 万红霞一咬牙：“上辈子欠你们的！吃吃吃，吃吧！这是你们四姐掏钱买的，都给老娘吃进嘴里记在心里，别一个个当白眼狼知道啊？” 老七老八一人抓着一个枣酥啃，“唔唔孝敬四姐！” 许姣姣哭笑不得。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一盒香喷喷的糕点，没用两分钟的功夫，就被老许家人囫囵干了个精光。 老七老八陶醉的舔着手上的碎渣，哼哼唧唧还想伸手要拆另一包。 “啪！” 万红霞不客气的在老八小手上拍了一下，笑骂。 “一窝子馋鬼投胎的！这么精贵的糕点一顿就想给嚯嚯完？真是猪八戒吃猪肉，忘了自个姓啥！你妈我可供不起，别舔了，手爪子都给舔秃噜皮！” 两小只皮实的很，不管他妈碎碎念，认认真真把一双手爪子舔得干净发亮。 舔完还傻呵呵笑。 许姣姣感叹，俩可怜的娃。 “咚咚咚！” 万红霞刚收起糕点，门被敲响了，是赔着笑上门来拿代买的东西的街坊邻居。 一帮子老少娘们成不好意思。 你带一把菜干我端一碗咸菜的，东西是丑了点，好歹是份心意。 “咱心里有数的，不做那白眼狼玩意，红霞，这我老家送的板栗，你拿着！” “家里没啥好东西，你王叔今天钓了条鱼，端一碗汤来！” “刚你叔还骂我呢，这下这么大的雨让人孩子给你带东西，良心被狗啃了！” “姣姣啊，多亏了你，过两天你欣子姐就要出门，咱找遍几个供销社买不到颜色这么正的红布，还是找你靠谱！” 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带着东西上门，原本还因为这些人总麻烦小闺女不乐意的万红霞，这会却不好意思了。 这年头谁家宽裕啊。 她忙推拒：“这咋好意思？一点小忙值当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咱可不跟孩子抢食吃，都带回家去！” 只是她说了没用。 人家点名道姓是感谢姣姣的，拿了代买的东西就跑，万红霞追都来不及追。 许姣姣忙着从麻布口袋里掏东西，二姐许安夏帮忙在本子上核销，拿一个走一个，忙得头抬不起来，哪里还顾得上焦头烂额的老母亲。 等人终于走了，两姐妹直接瘫在沙发上，连两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哪怕帮忙递东西的老五老六都累得不行。 许老五甩个膀子，嗷嗷叫嚷：“亏了，亏了！咱就吃许老四一块糕点，给她做这些苦力工，土财主都不带这么剥削的——” 许姣姣听着代购群美妙的‘返利+1’‘返利+1’‘返利+1’播报声，心里美滋滋的。 暂时没心情收拾臭弟弟。 她没空，万红霞同志可不含糊，铁砂掌兜头就给了许老五一巴掌。 “个嘴上没把门的浑玩意！啥话都敢说，我看你趁早自立门户，省得连累咱一大家子！” 竟然说自家亲姐是土财主，不抽他天理难容！ 许老五可怜兮兮的捂着脑门，在凶巴巴的老母亲的瞪视下，只敢小声逼逼。 “咱就说句玩笑话，哄许老四玩呢，妈你咋当真，手多重啊！” 许老六怂叽叽的窝在一边，不敢给他五哥帮腔。 万红霞扒拉开舔着手指头垂涎望着小桌子上一摊谢礼的双胞胎。 指着一堆东西，她冷哼一声，“瞅瞅，瞅瞅这些，人都是谢老四的，跟着沾光你就偷乐吧，喊你做点事还敢嫌三嫌四！真是忘了你娘的教育方针！” 许姣姣一时懵住，偷偷问旁边的大哥：“啥教育方针？” 许大哥龇了龇牙，心有余悸。 “大棒底下出孝子。” 许姣姣：...... 万红霞同志威武！ 一时嘴贱的许老五前天晚上被老母亲狠训了一通，第二天直接夹着尾巴做人。 他忙前忙后伺候自家四姐洗漱，连自个碗底那点稠糊的粥都咬咬牙，一狠心全倒给了许姣姣。 “姐，我昨个真不是抱怨你，你知道我就是，就是嘴巴讨嫌，咱心里头都记着你对这个家的付出，咱可不是那中山狼。” 声音越说越低，臊眉耷眼的许老五涨红了脸，要让他说这些软和话，真是为难这小子了。 不过许姣姣可不会心疼。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粥就免了，你姐今天去单位吃好的。” 之前没在单位吃早饭那是要给家里省口粮，现如今吃集体食堂，甭管吃不吃都不给她发粮票，她又不傻，干啥不在单位吃！ 许姣姣瞥了眼红薯粥，憋着笑，故意说，“行吧，大人有大量，咱原谅你一回，也就你是我弟，亲的，不然这事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你不知道，昨个你那话说了我多伤心啊，我弟，亲的，说出那样子忘恩负义的话，咱就说，换你你能忍住不抽这玩意？” 许.这玩意.安国期期艾艾端着清汤寡水的粥碗。 “......姐，你想抽我就抽吧！” 他真不是个东西！ 许老五眼眶都红了，愧疚的。 许姣姣瞥他一眼，嘴角勾起。 小样，姐拿捏你还不是张飞耍杠子——轻而易举！ 她叹了口气说：“抽你就算了，我嫌手疼。” 许老五犯犟病了，支棱着个脑袋往许姣姣跟前伸。 “不行，你不抽我，我过意不去！” 许姣姣：...... 傻子吧她弟！ 见臭小子通红着眼竟当真了，许姣姣可不会哄孩子。 她推开眼前的大脑袋，清咳一声，找了个话题转移一下。 “咳，那啥，你上次跟老六提到的那个陈三癞子，是咋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许老五：...... 大眼瞪小眼一阵，许老五的的脸色从惊愕到惊吓。 然后许姣姣眼睁睁看着臭小子仰头喝完碗里的粥，一抹脸，呲溜一下，心虚的跑了。 许姣姣：“......” 她一拍桌子，大喊：“许老五！你敢在外面浑，你姐我打断你狗腿！” 老六许安富一边跟着跑一边奇怪的问他五哥。 “哥，咱跑啥啊？四姐又不吃人！” “你懂个屁！” 许老五冷汗津津的，边跑边大喘气。 “许老四那怀里揣漏勺，八百个心眼子的人，被她逮着，咱一开口她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底档掉个精光，我敢跟她说一个字？” 许老六恍然大悟，并深以为然的点头。 “哥你说的对，大业未成，不能叫咱四姐给咱搅和了！” “废话！哥的方针啥时候出过错！” 俩臭小子遮遮掩掩那样，许姣姣知道肯定有事瞒着。 不过这两货平时是讨嫌了些，许老五小聪明是有的，又有许老六这个能跑能打的帮手，出不了事。 她懒得像个老妈子似的管他们。 揣着饿肚子，许姣姣今天上班都比平时积极了些。 第一百二十四章 谁是你妹！ 集体食堂第一天，全体职工粮食关系转到食堂。 职工们一大早就拿着各自饭盆欢欢喜喜的往食堂跑。 还有那拖家带口的，小孩子乖一点的是蹦蹦跳跳，比较吵的简直一路几哇乱叫。 等许姣姣到了食堂，里面拥拥挤挤，跟鸭子场似的，全是人。 热闹的气氛仿佛欢天喜地过大年了。 许姣姣挤着人群找了个相对少的窗口排队，等了一会总算到她，即便是大食堂的吊扇一直刮着风，还是热出了一身的汗。 一看今天的伙食，嘿，集体食堂就是不一样，肉包子、油饼、白馒头还有咸菜粥，把人要香迷糊。 今天每个人早饭定量一个肉包，两个油饼，两个白馒头和一碗青菜咸粥。 肉包她代购员小仓库里存货不少，正好晚上拿出来些有借口带回家。 端着打好早饭，她赶紧找空位置坐下。 只是人头攒动，环顾四周没找着地。 “姣姣，这边！” 许姣姣听见声音转过头，是严慧扬着笑脸朝她用力挥手。 她对面还有高厚志、梁勇，那两人均是略有点尴尬的看她。 许姣姣∶…… 这架势，搞得像是摆了个龙门阵等她。 要不是实在找不着位置，许姣姣还真不想掺和这三人之间。 可惜时势比人强啊。 她总不能学其他没抢到位置的同事，捧着饭盒站墙根吃吧，那多累啊。 “早啊，你们也没吃早饭啊。” 她打了个招呼，笑着在严慧长凳旁边位置坐下。 高厚志跟梁勇两人眼珠子就差黏在她身上，日，果然是个龙门阵。 赶紧吃，吃完就上班，她爱上班！ “姣姣，给，我妈今天早上刚做的韭菜饼，用了猪油煎的呢，可香可脆了，你快尝尝！” 她刚放下饭盒，严慧就立马往她里面夹了个金黄焦脆的韭菜饼，一脸讨好的看她。 ……香喷喷的韭菜饼就搁眼前，要不是这段时间隔三差五给自个开小灶，许姣姣都得没出息的咽口水。 不等她该咋委婉的拒绝这份‘大礼’，高厚志和梁勇也不甘示弱给她揣了好吃的。 高厚志殷勤拿出一个油纸袋∶“嘿嘿，我爸的拿手绝活，鲜肉锅贴！” 梁勇拿出的倒不是他家里吃食∶“这是我早上去副食店买的烧饼，大师傅爱多放芝麻，也挺香。” 他比较拘谨，不像严慧和高厚志，他跟许姣姣打交道的次数不多，关系比较陌生。 大清早的，又是烧饼又是锅贴，换个意志力差的，那都抵抗不了这些糖衣炮弹！ 许姣姣把筷子放下∶“三位，无功不受禄，你们这样就有点吓人了哈，咱开门见山，你们还有你，你们三到底想干啥？” 她犀利的眼神从三人身上扫过，莫名给人很大的压力。 严慧忙摆手撇清关系。 “我跟他俩不一样，我单纯想让你尝尝我妈做的韭菜饼，他们，他们才是有所图！” 一句话，死道友不死贫道。 让准备打哈哈蒙混过去的两人脸都绿了。 求人办事，哪能那么直白。 高厚志激动的站起身，脸上的痘坑涨红，矢口否认：“放屁！我们能有啥所图，都是一个单位的好同志，就准你送韭菜饼，我给许姣姣同志分享我爸的拿手锅贴，就不行？” “就不行！我是女同志，你是男同志，影响不好！” 严慧难得牙尖嘴利的喊。 昨个要不是高厚志这家伙偷偷拉拢她跟着吕小娟一块闹事，她就不会出那个洋相，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陷入背弃朋友的内疚中。 她恨死高厚志这家伙了，哼，才不会帮他讨好姣姣。 出师未捷身先死，半路跳出来个拦路虎啊！ 高厚志怄得要吐血，他气得指着严慧。 “你思想龌龊，不讲理！” 许姣姣默默看她俩闹，拿起筷子身体稍微侧着点，继续吃自己的早饭。 可不能叫两人吵架喷出来的口水脏了她的早饭。 一边岁月静好的干饭，一边热情高涨的对吵。 严慧颤抖着唇，本不是个嘴皮子利索的人，愣是被逼出一身胆。 “你讲理？你敢不敢说你们找姣姣干啥来的，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你，拿两个锅贴就想让姣姣给你争取风采大赛名额，你好意思存心思，我都不好意思说！” 她声音又高又亮，叫人想听不见都难。 食堂本来嘈杂的人声仿佛都小了些。 高厚志瞪直了眼。 他哪敢想到，大庭广众，严慧直接给他那点小心思全抖落了出来。 被揭穿心思的高厚志窘着脸。 环顾四周一圈，果然，好些人看过来瞧热闹。 因为风采大赛名额的事，昨个闹得那样凶，现在是绝对的敏感话题，严慧这是一点不顾及同事交情，要害他啊。 高厚志急得手心汗都出来了，他嘴唇抖了抖：“胡说八道你！” 哪知严慧还不肯放过他，步步紧逼的质问∶“你敢说你没有？” 顶着众人的视线，她的心怦怦跳的激烈，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声说过话，她心里又紧张又激动。 高厚志气啊，严慧这女人啥时候这么牙尖嘴利。 然而没办法，大庭广众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喊。 “我就没有！当然没有！单位这么多优秀的老同志。业务能力哪个没我强？我一个刚进单位的。要是存了这种心思，那就是不知好歹！” “行啊，这话你说的，谁要是争名额谁就是小狗。” 严慧目的达成，果断心满意足的坐下吃饭。 再不吃，这咸菜粥都要凉了。 再一看旁边，嘻嘻，姣姣把她妈做的韭菜饼吃了。 这是原谅她了啊，她感动的吸了吸鼻子，低头猛干饭。 “......” 高厚志一看这女人变脸变这么快，傻了。 目睹了全程的梁勇无奈的捂脸。 许姣姣惊讶了。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仅仅一晚上，严慧就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看来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一味的依靠别人可不行，严慧打了头阵，她也不能真当个没事人似的啥也不做。 大食堂这么些人瞧着人，许姣姣觉得自个态度总要摆出来。 喝完最后一口菜粥，她拿起随身带的小手帕擦了擦嘴。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许姣姣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站起身，开口道∶“既然是一场误会，我就不多说啥了。严慧同志估计也是误会了，风采大赛这种省级活动，哪是我一个新员工能插上嘴的。真有那能耐，我帮咱售货员们每人都要一个名额，多好！” 她说得大气，活像她真能做主似的。 大家伙发笑∶“哈哈哈哈哈！” 小许这小同志真逗，心眼也是真实在！ 许姣姣摇头∶“我相信单位也是择优选拔，真正优秀的同志，领导都看得见。搞一些小动作反倒有可能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梁勇已经羞愧得抬不起头。 高厚志依旧嘴硬，哪怕脸红成猪肝色，还拗着脖子，说∶“许同志不用阴阳怪气，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 有人故意起哄∶“哟，肚脐眼挂大钱，你心里要没鬼，你咋好好的给人小许送锅贴？” 高厚志∶“我比许同志大，我当她是自家妹子，送人一口锅贴咋啦？！” “……” 众人无语。 高厚志这臭不要脸的。 当人小许是自家妹子，问过人小许意见没？ 谁是你妹子，想当她哥，问过许安春同志没？ 就高厚志这样式的，呵呵，不够她哥一拳。 许姣姣忍着心里的吐槽，继续抛砖引玉。 “其实，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大家伙可以先练起来嘛，到时候如果被被选上，咱胸有成竹，上场不虚，没选上也不气馁，毕竟咱锻炼了业务能力，提升了自己，反正，咱咋样都不亏。” 大伙一听，哎，是这个理没错啊。 那么，另一个问题就来了。 售货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是抓耳挠腮，就是耳根子发红。 “小许啊，咱也不知道咋练啊，就说要技能比拼，风采展示，囫囵糊涂的，咱们哪懂那些名堂？” “我一个大老粗，你问我一斤猪肉砍哪，咱一刀子下去分毫不差，可技能展示？给底下领导来个现场庖丁解牛？” “哈哈哈你问我一尺布扯多长，我门清，其他个花里胡哨，咱哪懂哦！”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许同志思想觉悟高 这些个售货员，平日里谈起自个的本职工作夸夸其谈，手舞足蹈能跟你侃半天。 这会叫他们展示，却一个个畏首畏尾，缩手缩脚的，窘迫的羞于表现。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 含蓄内敛是咱华国人的民族特色嘛。 许姣姣也不勉强。 她抬抬手，闹腾声小了些，她说∶“同志们，大家都别谦虚了！论业务能力，咱每天手拿把掐，烂熟于心，技能方面肯定不在话下。 风采大赛，一是技能，二就是服务礼仪。 大家要是信得过我，服务礼仪方面，我给想要竞赛名额的同志培训！” 她说得掷地有声，慷慨大气。 旁人说这话，大伙肯定会觉得她吹牛皮不打草稿。 但身为小册子编撰者的许姣姣，她一开口就叫人信了三成。 只是—— “这，小许啊，多麻烦你啊！” “是啊，这是义务劳动，可没工资拿！” 喊出这话的是第一百货平时最爱斤斤计较的售货员潘淑芬。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小许要义务劳动没人拦着，拿工资可没这好事！ 许姣姣懒得跟这种眼皮子浅的计较。 她笑说：“都是一个单位的，我身为新人，如果帮前辈们做一点小事就拿工资，就太不像话了！放心吧潘姐，我不拿组织一分一毛，纯义务劳动奉献。” 潘淑芬满意了，“小许啊，姐就是把丑话说在前头，咱都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呢！” 那种人？ 哪种人？ 许姣姣内心翻白眼。 正经说起来，她付出自己的劳动收取报酬天经地义，要不是她志不在此，指定不能当这个白做工的大冤种啊。 不过现在嘛，许姣姣话说的冠冕堂皇。 “我也不图啥，就是帮助想要参加这次风采大赛的培训同志们定定心，提提大家伙的自信心！咱就不信，我们第一百货上下一心，众志成城，还能捧不出个风采大赛的冠军来！毕竟最后甭管谁选上，收获的都是咱第一百货的荣誉！” “说得好！” 食堂门口突然高喊一句。 众人回头，心里诧异。 只见不知道啥时候游副经理带着市总供领导站在门口，一帮子人也不知道站那听了多久。 “谢主任。”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跟走过来的人打招呼。 等许姣姣跟着谢主任几人离开，游副经理黑着脸朝伸长了脖子还想看热闹的人喊。 “都赶紧的吃饭，一个个不想上班了是吧，耽误了开门，别怪我考核！” 众人一哄而散。 没吃完早饭的立马往嘴里塞，时间不等人，被游癞子逮到，考核个2块3块钱的，一天不就白干了！ 严慧低头满足的喝了口已经凉掉的咸菜粥。 无视对面肠子都要悔青了的两人。 谁叫这俩动了歪心思，偏偏还倒霉的在领导面前暴露了。 高厚志怒视严慧，见她还好意思慢悠悠喝粥，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梁勇摁住他的肩膀，小声说：“别冲动。” 高厚志红着眼，委屈的低吼：“勇哥！我不甘心！” 他俩又没想做啥，就是觉得许姣姣在游副经理跟前挺有面的样子，就想请她帮忙说两句好话。 为此他还特地让他爸昨天割了点肉，他们家肉票也很紧张的啊，要不是为了他的工作，他爸妈也不能同意。 可这一切都被严慧这小心眼的女人给毁了！ 游副经理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在心里感叹。 这个小许也不知道她运气咋这么好。 刚才一番恨不得为组织抛头颅洒热血的慷慨陈词，偏偏那么巧叫今天来第一百货巡查的领导们瞧见了。 这不，瞧领导们刚才和颜悦色的模样，又给这丫头表现上了。 果然，游副经理回到他办公室，正巧看见这一幕。 谢主任激动又赞赏的看着许姣姣。 他心潮澎湃的说：“小许啊，刚才你那番话我都听见了，好！非常好！你这小同志我真是没看走眼，集体荣誉感强，思想觉悟高，又有奉献精神，咱组织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揪着手指头，头顶的小卷毛给她添了几分稚气。 因此她说话听着就叫人觉得诚恳。 “谢主任，咱都是心里话呢，我既然加入了第一百货，这里就是我的家，为家里做事，咋能要好处，那我许姣姣成啥人了！” 啥好处不好处的，伸手要多难看啊，别人给的才叫名正言顺呢。 几位领导哈哈笑。 又是把许姣姣好一通夸。 谢主任指着许姣姣跟刚进来的游副经理说，“许姣姣同志！小游你可得给我好好培养！小同志对咱供销公司热忱，咱也不能寒了有志青年的心。许姣姣同志刚才的提议也很好，她是小册子的撰写人，比咱都懂服务礼仪要求，竞赛前由她来给大伙查缺补漏，绝对的如虎添翼！” 游副经理连连点头：“是是是。” “也不能真让年轻同志全然付出没有报酬，咱供销公司不是旧社会剥削长工的土财主，该给的加班费单位掏钱！” 谢主任大手一挥，就给了许姣姣赚外快的机会。 许姣姣感动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老谢同志，果然是她的伯乐啊！ 游副经理：“好好好！” 谢主任对眼前只会当个应声虫的游副经理非常不满意。 他拉下脸，嫌弃道：“别只会是是是，好好好！你们家昨个闹腾的内定名额事件，整个供销公司都传遍了，丑的很！我在这说一句，内定名额事情坚决抵制，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是——您放心！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游副经理差点咬到自个舌头。 他擦了擦脑门的冷汗，心里叫苦不已。 谢主任骂完游副经理，对许姣姣又是一副好态度。 “小许啊，上次林汉阳同志侵占你功劳的事出结果了，上面决定对你予以补偿，中午下班，你来市总供我办公室一趟，有些事要跟你聊聊。” 聊啥，当然是具体的补偿。 许姣姣心领神会。 “好，下班后我就去。” 谢主任点了下头。 然后看向游副经理，厉声敲打：“管不住手底下的人，要从自身找原因，大伙觉得不公平肯定会闹，屁股再不正，我看你这经理位置也要当到头了！” 说完不管游副经理，带着人就走了。 许姣姣朝一脸羞愧的游副经理，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 不怪被骂，一个当小领导的，被底下人骑在头上，让人咋相信你的管理能力哦。 “你看，五楼的会议室给你们班后排练咋样，等会钥匙我交给你，只要谁想参加竞赛都可以过来参加培训，最后投票出人选，绝对的公平公正！” 游副经理讪笑了下，破天荒的跟许姣姣征求意见。 许姣姣：“您是第一百货负责人，我当然听您的。” 不管咋样，她的目的是达到了。 游副经理满意了。 谢主任说他管不住手底下的人，小许这小同志就蛮听话的嘛。 虽然折腾起人的时候也不含糊，但好在档案还有林秘书的事，都是有惊无险，现在她又被谢主任看重，以后前途是有的。 说老实话，今天他得感谢这丫头。 要知道一大早上班谢主任几个可是带着火气来的，明显是为了昨天的事，他吓得腿都软了，差点以为自个的商店经理日子今天就到头了。 谁能想到峰回路转，谢主任被小许的‘热忱’一打岔，火气降了半截，最后只对他口头做了敲打，没真刀真枪的处置他。 “行了，会议室钥匙给你，下班后你们就来着排练，去上班吧。” 许姣姣拿了钥匙离开。 第一百二十六章 百货商店没有小吊扇？ 第一百货商店一楼副食品柜台。 “哎呀！” 张春兰今早打了粥饭就急匆匆回家了。 一到单位，听见同事们热烈讨论，她才知道自个今天错过了食堂怎样的大热闹！ 她懊恨的‘啪啪’拍大腿：“我徒弟大显威风，我竟然没瞧见！这找谁说理由去！” 旁边售货员手上不停，笑着打趣：“你可别嘚瑟了，咱还不知道张姐你，有这么个能耐徒弟，可给你长脸，心里乐坏了吧？” “是又咋？老娘运道好，收了个厉害徒弟，你们就眼红吧！” 张春兰心里美的啊。 庆幸当初为了挣带新人的几块钱补贴，没把小许这个徒弟推出去，瞧瞧，才进单位多久，给她长了好几回脸了。 这徒弟收得值！ 许姣姣下了楼直奔柜台这边，远远的就瞧见几个副食品销售组售货员服务完客户，隔着柜台在那说笑。 尤其她师傅张春兰同志，意气风发的，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小许你来得正好，瞧见刚才你师父小人得志那样没？跟咱显摆你这个能耐徒弟呢，把咱气得牙痒痒。” 隔壁柜台的一看她过来，立马大声‘告状’。 另一个售货员半真半假说：“小许你可是个公道人，咱丑话说前头，你可不能因为她张春兰是你师父你就偏私，给咱教得一碗水端平！” 许姣姣还没说话呢。 张春兰眼一瞪，指着说酸话的售货员，没好气的‘呸’了一口。 “瞅你那比针尖还不如的小心眼子！瞧不起谁呢！我张春兰竞争名额靠的是实力，才不是走徒弟后门的软蛋！再叫我听见你们胡咧咧，别怪我不客气！” 对方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立马激动的挥手大喊：“呦呦呦！大家伙都听见了哈？张春兰！张组长自个开了金口，不做那走徒弟后门的软蛋！咱都做那见证人，监督这对师徒俩！” 这声一出，那叫一个一呼百应。 不但副食品销售组，对面小百货组，油盐酱醋组，再远一点的东侧瓜果蔬菜组...... “那敢情好！” “咱都听着呢！” “不给这对师徒暗度陈仓的机会！” 这些个平日里明争暗抢斗得跟斗鸡眼似的售货员们，此时此刻，出奇的站在同一阵营。 “哈哈哈！” “......”张春兰脸都绿了，偏偏有嘴没法说。 心里又急又气。 咋，她嫡亲的徒弟，走后门不行，开小灶的机会也没了？ 许姣姣瞧见她师傅憋屈那样，默默给她点了根蜡。 都说人不能太嘚瑟，群众的眼睛盯着呢！ 她一句话没说，张春兰同志就自个把自个埋进去了，爬都爬不出来。 这时，刚好有客户过来，大家立马停止了笑闹。 一个挎着小皮包，穿着干练职业装的女同志眼睛一亮，径直走向小百货柜台。 她急切的问：“同志，请问你们这卖小吊扇的柜台在哪？就是那种比一般的吊扇小，塑料叶片的，可以挂在蚊帐上，晚上睡觉吹着可舒服，那种，哪个柜台？” 听着这熟悉的描述词，许姣姣：“......” 今天当班的小百货柜台售后员不是夏林云，据说她家里有事，今天请假了。 当班的是个叫小刘的女售货员，齐刘海，扎着单麻花辫，据说是小百货销售组组长家亲戚。 “大姐，你搞错了吧，哪有啥小吊扇，吊扇都是跟咱头顶上一样，大叶片的，你得去三楼卖家电那瞧，我这可没有！” 小刘也是要参加风采大赛的，最近单位服务礼仪抓的严，她忍着没甩脸子，硬逼着自己挤出一点笑应付的说。 女同志急了，在手上比划道：“谁说没有啊，就这么大，你看，就我这么大，精致小巧的，人说了专门挂蚊帐上的，晚上睡觉又凉快又没蚊子咬，同志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忘了在哪个柜台售卖？” “嘿！你这人咋那么烦人呢，我说了没有，没有！我们商店就没有你说的那小吊扇，得癔症了吧！” 小刘内心白眼已经翻上了天。 哪来的土鳖，吊扇都不知道，还小吊扇，要是有那玩意，她一个第一百货的售货员咋不知道？ 顾客也恼了。 她一拍柜台，干部的凌厉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肯定有小吊扇！我看见有人买了我才来的！你们第一百货是整个盐市商品最齐全的，你们要是没有，人家那东西哪买的？ 你们经理呢，叫你们游经理出来，我倒要问问，第一百货的商品不肯给顾客，是不是你们售货员私底下昧下了！” 售货员平时最是看人下菜碟的职业。 小刘一看对方这气势，还认识游经理，刚还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萎顿了。 只是她也委屈啊，赔着笑又解释了几句，对方不但不听反而情绪越来越激烈。 没等小百货销售组的组长匆匆过来调解，已经有人去通知了游副经理。 “这时又闹啥呢，一天天的，你们咋就不让我得个闲！” 游副经理满头大汗的从五楼赶下来，没站定喘匀一口气呢。 就听见女干部噼里啪啦一通痛斥第一百货商店。 啥有好东西藏起来不卖给客户，售货员为人民服务态度差，她特地请了半天假过来买小吊扇竟然没有，这是对人民群众不负责，她要向第一百货的上级领导机构反映...... 越说越难听。 游副经理僵着脸，听得那是冷汗直冒。 “同志，同志您听我说——” 他好说歹说，口水讲干了才让这位犀利的女干部相信，她口中念叨的小吊扇他们第一百货真的没有卖！ 女顾客叫陈琳，市邮电局办公室一个干事，更是名副其实的邮二代，家里条件好，还没结婚父母又宠着，每月工资全自己花，一向想买啥就买啥。 昨天从同事家看到那个军绿色蚊帐小吊扇，她第一眼就心动了。 她今天一早特地请了半天假来买，哪知道得到这么个结果！ 陈琳大失所望，因此十分嫌弃的吐槽：“连小吊扇都没得卖，还盐市第一百货商店，你们真好意思的！” 游副经理：“.....” 这年头，国家统供统销，百货商店地位独特，售货员都敢对顾客吆五喝六，何况游副经理这样的百货商店负责人。 别看平时在后台领导跟前他点头哈腰，装孙子，对外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第一百货商店负责人，有的是人捧他。 今天被个女顾客当着下属的面骂成孙子，再有早上谢主任训骂他的憋屈。 游副经理的心态就跟那炸药包似的，引线一点，‘彭’，彻底炸了。 他大吼：“第一百货都拿不到的货，特么的这个小吊扇到底是哪个供销社在卖啊！！” 许姣姣：......啊秋！ 她揉了揉鼻子，默默深藏功与名。 第一百二十七章 老实本分小许同志 也不知道小吊扇被许安秋真卖火了还是咋，后面一溜又有几个妇女同志跑来问有没有小吊扇卖。 一上午来了好几个人。 一听没得卖，那一个个脸上表情都可失望了。 本来一帮子售货员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问的人多了，他们不免产生好奇。 “到底是个啥宝贝，叫他们这么牵挂！” “挂在蚊帐上的小吊扇，没听说过这洋玩意，别是那些人胡诌的吧？” “不能吧，人说得有鼻子有眼，我看应该是真有这么个好东西！” 售货员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对新鲜出炉的蚊帐小吊扇饱含好奇。 最后张春兰一锤定音。 “咱第一百货商店都没得卖，肯定是省城那边传过来的新鲜玩意！” 一听是省城的好东西，众人咋舌，那可不便宜啊. 然后，许姣姣就听这些人对小吊扇一边心痒痒的表示想买，一边又纠结价格。 刚巧鲁梅下来找张春兰聊天，有人就跟她说了小吊扇的事，迫不及待问她小吊扇大概要卖啥价格。 毕竟鲁梅就是第一百货商店家电销售组的，大家相信她的‘专业’。 鲁梅：“......” 被一帮子人盯着，她还真不能说她不知道，不然岂不是很没面子！ “咳咳，”鲁梅装模作样的想了想，不敢说太便宜，“真有这好东西，少说也得卖三四十吧，再搭两3张工业票，差不多是这个价！” 她是比照着百货商店里现在卖的台扇价格估摸的，台扇卖62块钱，加6张工业票，小吊扇按照同事们比划的，比台扇要小，不过可以挂蚊帐上，胜在精巧方便，卖个三四十很合理嘛。 大家伙倒吸了一口凉气。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潘淑芬抠门本性爆发，直接嚷出了声：“娘哎！三四十块一个，比我一个月工资还高，这玩意谁买谁是缺心眼！” 这话说的难听，有人听不下去。 挤兑她道：“你买不起，有的是人买得起！” 就刚才人家那女干部，为了那小吊扇，差点没把她们这摊子给掀了！人家有钱，小吊扇挂在蚊帐上，夏天睡觉又凉快，买一个不亏！ 潘淑芬撇撇嘴，带着阴阳怪气的调子说：“你们有钱你们就买呗，反正我不当那傻蛋！” “嘿！咋说话呢？骂谁是傻蛋？” “谁应骂谁，你买了就是傻蛋！” “......” 虽然，有一说一，小吊扇的价格是贵了些，但也不能说是贵到离谱，真有货，在场有很大一部分人还是愿意买的。 毕竟小吊扇比更加昂贵的台扇划算，而且还能挂蚊帐上，这点就很吸引人。 因此潘淑芬说话就十分讨人嫌。 张春兰嫌弃潘淑芬个没边，不客气的朝她喷：“潘淑芬，我说你一个卖笤帚、簸箕的，总爱往我们副食品组凑干啥？咱是傻蛋你不是呗，你不是，你黏糊过来，这么大人没断奶啊！” “哈哈哈哈。” 一帮子人哄堂大笑。 “就是，嫌弃咱还总爱跟咱凑一堆，毛病！” 好好说话不成，非得找骂的潘淑芬被埋汰了个彻底，灰溜溜跑了。 “咳咳，”许姣姣突然举手，“前辈们，我有话说。” “说呗，小许啥时候跟咱这么生分了？” 许姣姣抿唇一笑，眉眼弯弯。 对着张春兰几人，她不太好意思的悄声说，“前辈们，其实，我知道那个小吊扇在哪能买到，而且只要30块钱一个，不要工业票。” 众人一惊。 张春兰皱眉，语气加重：“小许，话可不能瞎说，你一个小年轻哪里知道省城来的东西咋买，还不要工业票，真会胡扯！” 她哪里是在责怪自个徒弟，分明是在帮徒弟。 30块钱一个，还不要工业票，这一听不就是正经的购买渠道，说难听点，就是投机倒把。 小许可是百货商店售货员，有正经的工作，哪能掺和进那些事。 鲁梅几个白了张春兰一眼。 “少跟咱这装相！我们你还不放心咋的？小许有那门道，我们只有给她遮掩的份，真要去举报，那还是人吗？” 张春兰板着脸不说话。 许姣姣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她小声道：“师父，我就是知道有那么个购买渠道，谁挣那份钱，真是一点不清楚，咱家往上数八代都是本分人，干不来投机倒把的事的！ 我是看你和梅姐几个真心想买我才说的，早知道，我就闭上我这张快嘴了！” 许姣姣拧着秀眉，故作懊恼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鲁梅看了不忍心，“老张你过分了哈，小许也是好心，你咋还不识好歹呢？” 许姣姣忙说：“梅姐，你别怪我师父，我师父都是为我好！” 鲁梅一拍手：“得了，我倒成坏人了！” “......” 张春兰又不是真是个老古板。 别说外面的人，就连她们在百货商店当售货员的，又有谁敢摸着良心说没在外面跟老乡买过鸡蛋、换过粗粮？ 都说乡下人眼红城里人有供应粮吃，可乡下还有自留地能种点菜啊豆角啥的呢，城里那是一把葱一头蒜都要凭票买，平时发的精细粮又不够家里一干老小吃，不换粗粮换吃的，哪能熬到月底？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小徒弟说没掺和，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帮着遮掩着些就是。 “行了，挂着一张苦兮兮的脸给谁看，你是我徒弟，我还能害了你？” 许姣姣这个贩卖小吊扇的头子一脸感动，“您不说我也知道的，外面抓得紧，有些事咱平头老百姓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你知道就好，别被那三毛五毛的迷了眼！” 许姣姣用力点头。 可不是咋地，三毛五毛有啥搞头，她给许安秋提成都是两块三块呢，纯暴利的生意，冒点风险才是值得的。 “那师父、梅姐，你们还要小风扇吗？”她眨巴着大眼认真的问。 许安秋那货都能开张好几个，没道理她分逼不挣啊。 张春兰：“......咳咳，我要一个。” 那样好的洋玩意，能挂蚊帐还能吹风，才30块，还不要工业票，傻子才不要。 鲁梅几个更是直接爽快掏钱。 许姣姣就听见代购群又在欢快的播报【叮咚】【叮咚】【叮咚】不断的接单电子音。 对于这么支持自家徒弟生意的师父，许姣姣深受感动。 并决定等会下班她去谢主任那里，一定要帮她师父张春兰同志家多争取一个托儿所娃娃入学名额。 是的没错。 许姣姣已经知道组织为上次林汉阳冒领她编撰小册子功劳的事，给她的补偿大抵是啥。 就是上次去她师父家吃饺子那回。 多亏了张春兰和龚俊两口子消息灵通。 第一百二十八章 拒绝当所长 说起来，搞托儿所还是她在背后撺掇张春兰几个闹的呢。 这会上面思虑再三终于同意开办供销职工子弟托儿所。 站在谢主任办公室门口，许姣姣严肃的摸了摸下巴。 难不成，她许姣姣升职加薪的未来出路在这？ 不不不不！ 她心口一抖，用力把脑子里恐怖的想象摇走。 一想到扎堆的熊孩子围着你吵吵闹闹，要吃要喝，关键你还得给她把屎把尿...... 这特么谁遭得住！ 许姣姣抚了抚胸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许姣姣青春靓丽才十六岁，有些苦，也不是非得要吃。 比如带娃！ “小许，这咋站外面？” 谢主任捧着饭盒回办公室，一眼就瞧见她直愣愣站在门口，“脸都热红了，快进来，里面有风扇！” 他推开门，朝里面一个人训道，“小齐你咋做事的，我走前跟没跟你说，我先去吃个饭，等会有人来找我，你就先让她进去！” 被骂的小齐是个中分头高个子的男同志。 听见动静，他已经慌忙来开门，大夏天的，捂着一身灰色中山装，也不嫌热。 瞥了眼许姣姣，他站门口委屈的辩解：“谢主任，这位同志就说来找您，问她啥事一个字不肯说，您办公室里那么多重要文件，我哪敢把不清不白的人放进来。” 不清不白.许姣姣：..... 她心里呵呵两声，面上为难又无奈的说：“谢主任，您别气了。这位齐同志是您新招的秘书吧，上来就问我多大，问我家哪个亲戚在供销公司工作，还问我跟您啥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审犯人，幸好我知道他没啥坏心，就是办事严谨过分了点。” 刚把她死死拦在门外，跟防贼似的，姐没跟你计较还不见好就收，偏犯那贱。 齐秘书瞪直了眼。 亏他早听人说过这位谢主任极看好的小许厉害，一直警醒着呢，哪知道一不留神就着了这女人的道！ 果真是伶牙俐齿，狡猾多端！ 他着急说：“我不是，谢主任您别听她瞎说——”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一点到晚守我办公室干啥，”谢主任觉得现在的小年轻心眼子就是多，没一个像小许实在懂事的，“小许啊，来，咱进屋聊。” 妥妥被嫌弃的小齐：...... 许姣姣朝齐秘书笑了笑。 “齐秘书，我看谢主任热的蛮厉害，你要是不忙，去食堂看看有没有绿豆，熬点绿豆汤，给领导们解解暑，总比站着发呆强啊。” 谢主任摇头：“他哪有你想的周到，一天到晚盯着我，也不知道是能盯出两个窟窿还是咋？” 齐秘书快要气哭了。 原以为林秘书下台了，他的机会来了，谁知道还有这么个拦路虎！ 他蔫头耷脑的：“我这就去食堂！” 许姣姣还在后面喊：“记得叫大师傅搁点冰糖，领导们爱吃甜的！” 齐秘书：就你话多！ “小齐是秘书处给我拨的人，暂代几天我秘书的工作，”谢主任被许姣姣的贴心行为熨帖到了，不愿多谈木头疙瘩似的齐秘书，他热情的招手，“来，小许坐这边，这风扇对着，凉快。” “您吹，我不热。” 两人坐下，谢主任说到正题。 “近期，公司响应广大职工的请求，由工会牵头决定就在大院子里办一个职工子弟托儿所，主要也是为了那些当爸妈的能安心上班，但凡职工家5岁以下的孩子都可以申请进托儿所，一家一个名额。这个托儿所呢，目前负责人还未定，上面的意思是，赔偿你一个副所长的位置。” 跟张春兰两口子和她得到的小道消息，信息一致。 谢主任问许姣姣：“你看你的意思是？” 这次破格提拔小许，也是因为单位对她的补偿，托儿所是个清闲衙门，对女同志来说这份工作很不错。 只是，谢主任心里叹气。 小许的优秀他是看在眼里的，也一直很看好她的发展，真要当了托儿所副所长，总觉得白瞎了这小同志，不得劲。 许姣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谢主任的神色，随即眼睑低垂，又抬起。 说出了她早已考虑好的回答。 “感谢组织的信任，不过我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坐这个位置。” 她声音不大，态度却十分坚定。 谢主任诧异。 他怕许姣姣不懂这个托儿所副所长的含金量。 忙道：“别看只是副所长，但这个托儿所是直属公司管理，你要是当了托儿所副所长，将来有很大机会转行政编制的。” 行政编制工资级别高，干得好，提拔也快，关键领导班子都是行政编！ 就像古有非翰林不入内阁，在机关单位也是一样的隐形规定。 如果许姣姣只是个普通好哄的售货员，恐怕想也不想就要答应了。 但她不是啊。 托儿所副所长，说白了就是给单位照看孩子的保姆头头，整天遭受那些熊孩子的摧残不说，工资定下来以后，后面几年大概率涨幅不大。 还有，行政编制看似诱人，但谢主任也说了，是有很大机会转，没说一定给你转。 这种吃不进嘴的大饼，许姣姣一向保持高度怀疑态度。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又一个升职梦碎的 “您说的利害关系我都清楚，组织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也很感动，但是谢主任，我大概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许姣姣肃着一张漂亮的小脸，眼神清亮，落地有声。 谢主任心下一喜。 他强忍住激动，故意问：“小许啊，你想清楚了？这位置盯的人可多，实实在在一个香饽饽啊，你真不要？” “......” 许姣姣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一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咋开口的表情。 谢主任一拍桌子，“跟我你还扭捏，有啥话直接说！” 许姣姣握了握拳头，挺起胸膛。 “谢主任，我跟您说实话，我刚才也进行了很大一番心理交涉呢，副所长一听就是领导啊，我进单位才多久就能当领导，说出去都能称得上光宗耀祖了啊！” “是啊，那你为啥拒绝？” 当然因为没前途，升职加薪慢啊！ “因为我年轻，年轻就有无限可能。”说着她收起激动挥舞的拳头，憨憨挠了挠头，带着点小年轻的窘迫，羞涩的说，“不怕您笑话，您一直是我学习努力的榜样呢，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领导。” “哦？说说。” 谢主任动了动屁股，不自觉的竖起耳朵。 许姣姣就挖空心思的夸。 “您胸怀宽广，愿意为职工着想；求真务实，不做花架子，不搞表面文章；公正无私、真抓实干，您有岿然不动的坚定信念和一往无前的勇气，是职工心目中的好领导，我辈楷模，吾心之所向！” 她眼睛亮晶晶，一脸崇拜，扒着手指头数谢主任的优点，越说越热血澎湃。 ……这一记情真意切的马屁拍的，许姣姣都被自个搞激动了。 谢主任∶“……” 谢主任老脸滚烫。 他端起茶缸子狠狠喝了口凉茶。 “咳咳，小许啊，你这个小同志，我今天要狠狠批评你！对领导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太不像话了！” 刚还慷慨激扬的许姣姣被训得立马萎顿下去。 她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老实巴交坐着抠手指，不讲话。 “咳咳。” 谢主任清了清嗓子。 难不成他话说重了？ 那，那也不能怪他啊，小许那小词一套一套的，夸得老同志真遭不住，他要是直接认下，那就太不知羞啦！ 真生气还是假生气，许姣姣两只眼把老谢同志瞧得透透的。 她一本正经：“可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是这样的啊，咱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抹黑您吧！” “强词夺理！” 谢主任感觉自个老脸又要发热了。 他说：“咳，行了，这个副所长你不乐意干就算了。” 这么个不求上进混日子的岗位，的确不适合满腹激情和抱负的小许。 真要把人安排在这位置上，就白瞎一个优秀的好同志！ “不过这样一来，公司里暂时可没好岗位补偿你了啊。” 我信你个邪。 许姣姣松了口气似的，说：“没有就没有呗，我踏踏实实工作，靠自己能力一步一个脚印，我心里才安稳呢，您要真一下子让我当副所长，我反倒怕旁人说闲话，再掰扯到您，我要愧疚死了！” 谢主任手点了点她，“你啊你，太老实！领导不乐意当，我的秘书，你愿不愿意做？” 许姣姣眼睛一亮。 愿意！她可太愿意了！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她这样不离左右的秘书，说句不要脸的，外人都当‘准领导’看待。 办公室一把手领导贴身秘书，可比啥熊孩子保姆头头工作强多了啊！ 不然当初他林汉阳能那样拽？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谢主任对她能力认可、态度也亲近，她稍微努力一下，很容易进入‘亲信圈’，那提拔不就快了嘛！ 不过嘛，许姣姣小小的假装了一下客气。 “我当然再愿意不过，可是齐秘书那边——” 谢主任摆摆手，不甚在意的说：“小齐就是秘书处借我这帮几天忙，他秘书处那人家还有工作的，今天你先回去，把手头上的工作拾掇拾掇，等公告出来，就正式来我这报到。” 许姣姣站起身：“听您的！” 谢主任笑了笑，在许姣姣出办公室门前又认真嘱咐她一句。 “调岗通知没出来前，你先把这事藏肚子里，防人之心不可无。” 还没正式当上秘书呢，许姣姣已经有了做人秘书的自觉。 她挺直腰板，“您放心吧，我都知道，秘书上岗第一课，嘴巴要严。” 谢主任哈哈大笑：“不错，有个秘书的样子了。” 许姣姣也笑。 咱虽然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啊。 她跟谢主任熟是不假，但以后谢主任是她顶头上司，日久相处后，欣赏也有可能变成挑剔，因此第一时间摆正位置，端正姿态，才能博得领导好感啊。 从谢主任办公室出来，正好遇上气喘吁吁跑回来的齐秘书。 许姣姣转身要走，他在后面喊。 “许售货员！这是跟谢主任谈完事了？也是我太小心，今天让你在外面多晒了会，以后我给谢主任办事，咱见面的机会多，我在跟许售货员赔个不是。” 许姣姣挑挑眉，搁这跟她示威来了？ 她啧啧叹了两声，面对眼前的手下败将，她都不忍心把话说重了。 “齐秘书说的哪里话，给领导做事，再小心不为过，我哪能真跟你计较，那我成啥人了。” 齐秘书还想跟她套话：“听说最近省总供搞了个售货员‘风采大赛’，谢主任找许售货员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吧？” 许姣姣一脸不赞同。 “齐秘书，刚还夸你呢，给领导办事小心谨慎，咋这会犯了大忌！” 齐秘书不高兴了：“我犯啥大忌了，许售货员别血口喷人。” 许姣姣满眼怜悯：“你还没犯大忌？你私底下打听领导事宜就是犯了最大的忌讳！” 无视傻了般站在原地的齐秘书，许姣姣摇摇头，告诉自己一定要引以为戒。 这就是没有摆正自个位置的下场。 齐秘书明明掌握先机却不作为，活该被她撬走墙角。 ** “小许，你来一下。” 下午刚上班，游副经理就偷偷摸摸过来找许姣姣。 她莫名其妙的锁了玻璃柜门，跟游副经理过去。 游副经理把她带到后院隐蔽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没人，立马迫不及待的问许姣姣。 “小许，你中午去找谢主任是谈补偿的事吧，咋样，单位出个啥章程没？是给你金钱方面的，还是职位？” 说到后面，他紧紧盯着许姣姣的神色。 许姣姣瞅他急得恨不得抓耳挠腮那样，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 “您不会是怕公司让我顶您的位置吧？” 游副经理跺脚：“我怕啥啊！我巴不得你顶我位置呢！我这副经理一当就是十年，前头的总经理都退休两年了我还是副职！ 说是我还年轻，多锻炼两年，小许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两年走出去都挺不起腰杆子啊！ 我巴不得你能上，顶了我的位置，我就好提职了啊。” 这还真不一定。 许姣姣很想对游副经理说句大实话。 领导不想提拔你，说一千道一万，就是觉得你能力不够，嫌弃你啊。 被这么眼巴巴希冀的瞅着，她都有点心疼游癞子了。 “游副经理，”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说，“是这样的，单位呢，是给了我补偿，但不是您的位置，我也着实配不上，您放一百个心，您的位置绝对牢牢的，没人抢。” 说完，她怜悯的拍了拍游副经理的肩膀，转身走人。 希望落空。 游副经理如遭雷劈。 他对着许姣姣的背影大喊：“我不怕被抢啊！” 那怆然凄厉的一声，吓人一跳。 许姣姣抖了抖，心里唏嘘，想升职想疯了的人，果然可怕。 第一百三十章 班后培训 班后，许姣姣带着想参加风采大赛，愿意加训的售货员们前往五楼会议室。 路上瞧见严慧低着头挎着包准备下班，吕小娟和陈鹏飞两人走在她前面，也看见了迎面过来的许姣姣，两人瞪了她一眼。 吕小娟纯属嫉妒占上风，她认为许姣姣现在的风头全是抢了她的。 陈鹏飞心情就比较复杂。 他当初对许姣姣是有点想法的，但这女同志太厉害，一出手就把他表哥搞下去了，他现在对许姣姣感情复杂，又怨恨她，又觉得羞耻，还有点羡慕她。 许姣姣没管这两人，她喊住严慧：“严慧。” 严慧抬起头，惊喜的跑过来：“姣姣你喊我，是有啥事吗？” 吕小娟和陈鹏飞相互对视一眼，也停住了脚。 他们都知道今天班后许姣姣要给老员工们做培训，这会喊住严慧，谁知道是不是想给严慧开后门！ 要真是开后门，他们肯定是要跟游副经理闹的。 既然默认了这次新人没资格参赛，那严慧就不能靠许姣姣的关系成为特殊！ 许姣姣说：“没啥事，就是你早上在食堂帮我解围的事，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 她是小心眼没错，但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严慧帮了她是事实，她肯定得表个态，不然旁人还以为她许姣姣忘恩负义。 严慧有点受宠若惊：“不用不用！我是看不惯他们脸皮太厚，两个男同志欺负女同志，换做旁人，我也会站出来的。” 还蛮有正义感。 许姣姣笑了笑，说：“不管咋样，严慧同志，你今天真让我刮目相看。” 严慧被夸得脸都红了，天知道她今天站出来花了多大的勇气。 她小声的说：“只要你不嫌弃我笨就行。” 对于昨天她跟吕小娟几个一起排挤姣姣的事，她是抬不起头的。 “嗯，昨天是有些嫌弃的。”许姣姣实话实说。 “啊？” “不过现在不嫌弃了，也不敢嫌弃，昨天对你的嫌弃，何尝不是我自视甚高。经过我的痛定思痛，严慧同志，我觉得你我都有不足之处，让我们一起进步！” 许姣姣认真的伸出手。 怔楞住的严慧没握住她的手，而是抽了抽鼻子，然后突然一把将她抱住了。 她大哭：“呜呜呜！” 太好了，她又是姣姣的朋友了，夏林云休想抢走姣姣！ 被死死抱紧的许姣姣则是一脸懵逼：......咋突然就哭了？ “小许，干啥呢，咱要上五楼了！” 今天参加培训的售货员大声催促。 严慧赶紧松开她，也没提也要参加培训啥的，催道：“姣姣，那边喊你了，你赶紧去忙吧。” 吕小娟和陈鹏飞目睹全程。 没见严慧跟许姣姣提也要参加培训的事，两人失望的撇撇嘴走了。 他们还以为能逮到许姣姣把柄呢！ 严慧真没用！ “那我先去了。” 许姣姣没管偷听的两人，跟严慧说了声，走向急不可耐的鲁梅几个。 第一次班后培训，除了许姣姣心态比较平静外，其他人都带着激动和跃跃欲试。 上五楼的路上，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就没停过。 到了五楼会议室，许姣姣拿出钥匙，打开门。 “好了，大家都进来吧，这间会议室已经被游副经理批给我们当临时的训练室，咱们想用多长时间就多长时间。” 有人立马夸道：“这次游癞子干的不孬，给他记一功！” 五楼会议室倒是蛮大的，不过因为平时也不咋用，快成了商店的杂物板凳要当训练室用，还得把碍事的桌子椅子挪一下。 鲁梅浑身牛劲的搬桌椅，她不仅自个来了，还把她的徒弟黄广志一块薅了过来。 白净的小伙子混在一群女同志里，颇有些生无可恋。 “师父，我家里有事，你就让我走吧。”黄广志迫于师父的淫威，只能小声哀求。 鲁梅气的想打他：“休想！咱师徒俩身为家电组的种子选手，高低得有一个拿到名额参加风采大赛，你要是想让你师父我气死，你就走！” 黄广志：“......” 黄广志无语，他师傅到底哪来的志气啊？ 要不他的名字给她得了？ 黄广志能咋办，他只能怨怼的看了罪魁祸首许姣姣一眼，憋屈的留下。 许姣姣忙着布置挪东西，没空搭理他。 威胁完徒弟的鲁梅兴奋的问许姣姣：“小许，咱就在这培训啊，不是上课吗，搬了这些桌子板凳，咱坐地上听你讲课啊？” “不讲课。” 白天吵着闹着要比赛名额，其实真正班后能过来培训的人并不多。 有些要回家做饭带孩子，有些纯属看不上，觉得培训就是个花架子，没用。 她师父张春兰同志倒是想来给徒弟撑场面，实在不凑巧，娘家把她俩孩子送来了。 听说还闹了事，她娘家大哥嫂子今天下午找！商店来那会，脸色都不大好，恐怕是出了啥事。 听见许姣姣这句，张婷嫌弃的拍掉粉褂子上沾上的灰尘。 她压着火：“不讲课你喊咱过来干啥？” 她可是推掉跟对象宝贵的去国营饭店吃饭活动留下来的啊！ 许姣姣没回她。 “咱们人不多，就站成两排。按高矮个站队，高个子的站后面。” 正式走马上任的许老师‘啪啪’拍了拍手，表情严肃的喊大家集合。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的声音倒是小了些，乖乖站成队伍。 张婷抿了抿嘴，站在了前排。 看大家还算听话，许姣姣满意。 作为上辈子参加过高级礼仪老师魔鬼班培训的她，如今仗着肚里的半瓶子水，也能脸不红气不喘的给人培训。 毕竟，给这些从来没接触过服务礼仪的同事们培训，她毫无压力。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认真看这次风采大赛的公告，上面明确写明，本次‘省供销职工技能风采大赛’分为两项比拼。一是技能比拼，二就是服务礼仪展示。 技能大家都是没话说的，我能够帮助大家的就算服务礼仪展示这方面。” 这句话算是回答了刚才张婷的质问。 接着，许姣姣正式开始今天的培训。 “咱们售货员，每天面向客户，服务客户，该咋站，咋笑，啥样的语气更加有亲和力，让客户信任你、满意你，这些大家都有琢磨过吗？” 琢磨啥啊？ 众人懵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站在第一排的鲁梅积极举手。 还挺有学生的样子。 许姣姣点头，说：“那我们就请鲁梅同志发表一下她的看法。” 下一秒，鲁梅理直气壮的开口：“我认为！人民当家作主，咱老百姓都站起来了，又不是地主老财家的伙计，凭啥给人赔笑？凭啥要她满意？所以小许，我觉得你的想法有问题！” “......”许老师的笑脸差点绷不住。 很好，积极的学生也有可能是个刺头。 第一百三十一章 跟老人斗智斗勇 黄广志看许姣姣吃瘪，幸灾乐祸，笑得牙都龇出来。 他还跟着煽风点火：“许姣姣同志，我师父没说错吧，你咋不说话啊？” 其他人哄笑。 一帮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跟着附和两句。 “是啊小许，现在可不是旧社会，咱是正经工人，不兴点头哈腰那一套！” “咱卖东西的，她求着咱还差不多，要笑也得她给咱笑是不是！” “哈哈哈这说的有理！” 大家有说有笑的，场面闹哄哄一片。 在场的，都是老资格惯了，真没几个真在意许姣姣这个老师的脸色。 许姣姣面上笑着不说话。 果然啊，这帮子老油条子要真乖乖听她讲课那才奇了怪呢。 正当她准备开口—— “黄广志你笑啥笑，有啥好笑的！” 张婷突然板着俏脸，气鼓鼓朝后面瞪了黄广志一眼。 许姣姣这个站上面不被人放在眼里的老师还没开口呢，张婷先愤怒的炸了。 她推掉跟她对象吃饭的活动容易吗，这些人参加啥培训啊，压根就是故意捣乱的，太讨厌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第一百货的人都知道，张婷这位商店前一枝花，平日心高气傲，不太正眼瞧人。 你不惹她还好，安安分分的，要是惹到她，脾气比辣椒还爆。 这会这位小辣椒也不知道谁惹到她了，上来就是一通无条件攻击。 她冲那些嬉嬉笑笑的人大声骂道。 “上面既然让许姣姣给咱培训，肯定是认可她的能力。你们在这唱反调有意思吗？我是来培训的，不是来跟你们过家家的。就这么点时间，天都要黑了，你们不培训我还要培训呢，能不能别耽误我时间！” “咳咳。” 许姣姣心里乐开了花，偏还要强忍着。 一干人又尴尬又不敢言的小表情，许姣姣看在眼里，心里老爽了。 不过身为带头人，此时此刻，她是要站出来的。 当着众人的面，她正色道，“咳，在回答鲁梅同志的问题之前，在这里，我得先表扬一下张婷同志。” “……” 张婷莫名其妙看她。 许姣姣好好的说要表扬她，怕不是个反话？ 其他人也有点不乐意。 小许咋回事啊，张婷有啥可表扬的，就因为帮她说话了？ 猜到众人心思的许姣姣一脸公正无私。 “大家不要以为我是因为张婷同志刚才为我说话，我才表扬她。我想问大家，我们站在这里是干啥的？这里又是啥地方？” “参加培训！” “会议室啊！” 有人小声开口。 大概是看她表情太严肃了，刚才欢乐轻松的气氛不再，大家稍显拘谨。 许姣姣：“没错，我们是在培训，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省供销职工技能风采大赛’的名额争取加油加码！ 这里不是会议室，是我们的课堂！课堂就要有课堂的纪律。嘻嘻哈哈是上课的态度吗？” 绝大多数还是有羞耻心的，表情讪讪。 但有几个平时惯爱摆架子的老资格，被个小年轻劈头劈脑的训，脸上就有点挂不住。 他们觉得许姣姣没把他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以为当个啥培训老师就多了不起了似的。 这几个人的神色被许姣姣看在眼里。 她叹了口气，沉声道：“站在这里的都是我的前辈，我本来不应该说这么重的话。但是！大家放下私人时间，在劳累了一天的班后参加加练，我希望大家的付出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要有收获。 张婷同志说的对，咱不能耽误大家的时间！时间是宝贵的。我付出劳动，大家付出时间，我们这么辛苦是为了啥？还不是想在风鸣惊人为第一百货，让省部的领导看见咱的优秀！ 有些同志一心想着积极进取，好比张婷同志，她的态度就值得我表扬！ 而有些同志呢，我在这就不点名了，拖后腿！” 重重的说完，许姣姣一脸的痛心疾首。 奶奶个腿，她劳心劳力，还没加班费，谁要是耽误她下班，可别怪她不客气。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几个老资格神色缓和了不少。 小许是真为他们考虑啊。 刚才他们还在心里怪小许不尊重他们，是有点不讲理哈。 心里窘迫的几人立马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 咱可不是那拖后腿的人！ 鉴于心虚，几人还偷偷朝许姣姣讨好的笑了笑。 这个笑被许姣姣瞧在眼里，非常满意。 “那个，小许啊，咱觉得你说得对，咱以后不嘻嘻哈哈了。” 又是鲁梅举手，随即她‘啪’一下，对着旁边偷乐的徒弟黄广志肩膀重重来了一下。 “刚才就这臭小子笑的最大声，我替你教训他哈！” “……”黄广志捂着拍疼的肩膀，一脸懵逼。 其他几个老资格售货员立马有样学样，你一巴掌我一巴掌的往自个徒弟身上照顾。 “对对对，小黄刚才笑的最大声！” “小年轻同志一看就不稳重，咱可不像他，咱是要为第一百货争光的，他是浑水摸鱼！” 徒弟们：“......”师父，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许姣姣只当没瞧见他们把错推诿给几个倒霉蛋徒弟。 弟子服其劳，没毛病。 许姣姣深谙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的道理。 她柔声说：“我不是责怪大家的意思，咱氛围好，大家心情好，练得就好，这是好事啊！但时间紧任务重，为了不耽误大家下班，我就有义务当这个坏人，玩闹可以，但得适可而止。” “对对对，小许说的对！” “咱一时高兴，没刹住，以后肯定注意！” 许姣姣点头，接着说：“刚才鲁梅同志的困惑，我现在可以解释给大家听，甚至这句话我在之前给下面供销社的售货员们培训的时候也讲过。 为啥要笑？为啥要客户满意？因为我们服务的不是地主老财，是社会主义人民同志！ 真要人民同志低三下气的求着咱卖东西给她，咱就高兴了？ 这样抹黑的只会是供销公司的脸！国家的脸！ 咱是国家单位啊，国家工作人员，咱身上要有使命感，不能给人攻讦咱的借口，回头别人嫌弃里面的售货员不配在这么好的国家单位上班，你们乐意啊？” 先礼后兵，说完，她脸色一板。 “再说了，‘省供销职工技能风采大赛’这么要求的，谁要是有意见，谁找省总供要说法去！” 其他人∶“……” 小许老师一怒，全场鸦雀无声。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今天又是受欢迎的小许呢 见众人都被震慑住，没再有哪个叽叽歪歪。 许姣姣十分满意，她已经可以预见她接下来的培训将不再有幺蛾子。 接着，她赞赏的看向张婷，“鉴于张婷同志今天积极的表现，我提议张婷同志作为咱这个竞赛临时培训班的小队长，以后带领和监督同志们排练，大家有没有意见？” 甭管是正经组织还是草台班子，‘纪律委员’这种身份的小领导是有必要存在的。 不然得罪人的事谁来做？ 她可不想天天跟那么些老油条磨嘴皮子，耽误事不说，主要是容易败坏她在同事中的名声。 冷不丁被任命为小队长的张婷∶“……” 她又惊又喜，两眼放光，嘴上说∶“这不好吧，这么些个前辈在，我当小队长算咋回事儿？” 许姣姣一脸不赞同∶“能者多劳。主席同志说了过分谦虚就是骄傲，婷姐你能力在这，当小队长名正言顺。你再推辞，咱都以为你在说反话。” 张婷∶“不不不，哎呀，我不是那意思！” 黄广志瞧张婷明明嘴角都快翘上天了，还一副假谦虚的样子，很是瞧不上。 其他老人也是有意见的。 心里止不住冒酸水。 只是尴尬的是，他们刚刚才被小许软的硬的一通敲打过，这会正表现的安分着呢，真闹起来，不就打自己的脸了？ 张婷这丫头要真是懂事，就该知道该咋做！ 因此，老同志们也没闹，她们就抿着嘴，矜持的坐等张婷‘退位让贤’。 可张婷好不容易混上个‘小领导’当当，哪可能拱手让人。 她不愧是被许姣姣选中的‘纪律委员’。 一番‘为难纠结’后，张婷痛快的说∶“那行吧！在场的前辈年纪都比我大，肯定精力有限，我就吃点苦，这个小队长，我当了！” 老同志们傻眼了。 众所周知，一个集体里面有好事都是紧着‘干部’来，张婷当了这个小队长，毫不夸张的说，算是半只脚踏进了风采大赛啊。 张婷同样这么认为的所以，她感激的看向许姣姣，心里又满意又自得。 这么明显卖好的行为，哼，还算她许姣姣上道！ 得了便宜还卖乖！ 老售货员们的嘴都快气歪了。 好你个小丫头片子，拿了小队长的职位，还讽刺他们老，一点不懂得尊重前辈，简直反了天了！ 见张婷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仇恨拉到了自己身上。许姣姣感慨小队长的人选算是选对了。 眼见着全场眼刀子嗖嗖往她身上砸。 张婷到底是间接替自己当了恶人。 许姣姣难得起了怜悯之心，帮着说了一句话∶“其实选张婷同志当小队长，我也是有私心的。 咱们这个培训班的小队长，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每天她得先来会议室开门，核对每天班后确定参加培训的人，在我忙不过来的时候，还要带领大家练习，以及一些其他的杂事要做。 这些杂活我咋好劳烦老同志们，张婷同志就不一样了，身为年轻同志，她年轻力壮，有时间，有精力，是小队长的不二人选！” 这就是会说话和不会说话的区别，许娇娇这么一解释，没当选的老资格们心里就舒服多了。 她们耳朵听到的，小队长等于做苦力活。 也就是听起来名头好听，其实压根不是好差事！ 老同志们感叹，小许真为他们着想啊！ 而张婷呢，她可不管那么些有的没的，说一千道一万，名额是她的，荣誉是她的，干点杂活咋啦？ 小许为了替她打掩护，还特意编出这么一套话哄老同志！ 多好的单位后辈！ 放心，她张婷不是个忘恩负义的，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 收获一屋子感激目光的许姣姣则笑而不语。 今天又是为了社会主义美好生活奋斗的一天啊！ 接下来的培训简直顺利的不像话。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新老售货员通力配合。 不配合的小刺头自有他们师父调教。 鲁梅嫌弃的拍黄广志硬邦邦的胳膊∶“你咋这么笨！咋这么笨！手臂要绷直，听见许老师讲的没？ 笔直的手臂，代表咱笔直的热忱！给我直溜溜的，不准带一点虚情假意！” “师父！” 黄广志浑身僵着，痛苦的嗷嗷叫。 正巧路过的许姣姣点头夸奖∶“不错不错，梅姐这才叫掌握了精髓，教的不错！” 黄广志不可置信。 鲁梅红光满面，还跟许姣姣来了个商业互吹。 “都是小许老师教的好！” 新上任的小队长张婷同志意气风发，她一双犀利的凤眼扫过每一个排练的售货员。 谁要是坐下歇口气，她立马喊∶“不准偷懒，站起来！” ……讨嫌得很。 一晚上，她白眼收获了一箩筐还一点没自觉。 结束后，售货员们练的腰酸背痛，精神却十分振奋。 几个一堆，一边下楼梯一边兴奋的叽叽喳喳。 “小许这孩子板着脸的样子是真吓人，我都不敢说话！” “喊啥小许，人许老师！” “小声点，被她听见，那漂亮小脸蛋冷下来，我可遭不住！” 说曹操，曹操到。 背后偷偷讲小话的售货员被人扯了扯袖子。 鲁梅热情的打招呼∶“许老师回去啦，路上注意安全啊，要不叫小黄送你吧？” “不用麻烦黄哥，我哥来接我了。” 许姣姣已经看见她大哥就在门口等着。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梅姐，课上喊我许老师我就厚着脸皮应下了，咋课后还这么叫呢，喊我小许就成。” 作为立志要走亲民路线的好同志，许姣姣是不太想让人怕她的。 咳咳当然，威严还是要有的，不过私底下咱可以说说笑笑嘛。 鲁梅嘴上应的爽快。 “哈哈哈好好好。” 哎呦，她哪敢哦，这小凶丫头她可不敢惹。 第一百三十三章 培训大业如火如荼 二天上班。 参加了昨晚班后小培训的鲁梅几个，在食堂捧着碗就迫不及待的向那些人没参加的售货员手舞足蹈比划起来。 “你们知不知道啊？古人说，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这是为啥呢？咱以前都没注意，你往那柜台上一趴，像只大青蛙，难看死了。” “姣姣说了，要面带微笑的服务客户，笑的露出八颗牙齿最好，爽朗热情！你要是跟顾客假笑，那顾客是看得出来的，这叫皮笑肉不笑，眼里没光！” “张婷那小丫头还当了小队长呢！要不是咱不乐意干那些杂活、累活，小许指定是要把小队长名头指给我的！” “哈哈哈就你？想得美，给我差不多！” …… 一帮子老娘们嘻嘻哈哈，逮着个人就呱呱两句。 也不知道这时代是乐子少还是咋，被他们拉着吹牛的人，不但不反感，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鲁梅几个就更来劲了。 一早上就见她们几个跟只花蝴蝶似的在食堂游走，讲的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而刚被任命的张婷同志，顶着个新鲜热乎的‘小队长’名头，头昂的高高的，更像只骄傲的孔雀。 她身边大多围的年轻售货员，她们一个个听鲁梅几个讲得心里痒痒，但平日里不招老同志待见，不敢凑过去，就抓着张婷问个不停。 “张婷，你真成小队长了啊？那几个老油子咋就同意呢？” “听你们讲真有意思，小许真教你们咋笑，咋站啊？这咋还能教呢，哎呀你快给我们说说，好奇死了！” 张婷昂着下巴∶“当然！小许说了，咱都是照着文工团培养女演员仪态练的！以后练好了，别说咱普通人，就是有那些弯腰驼背的，也能给掰过来！仪态好了，整个人就显得有精气神，有气质！” 以后还不得迷死她对象！ 照着文工团女演员培养？ 几个年轻女售货员惊讶的互相对视一眼，又心动又好奇。 她们讨好的抓住张婷的手。 “好婷姐，今晚还有培训不，咱跟你一起！” 张婷眉梢一挑，一脸公事公办的掏出一个本子。 “行，有意向参加今晚培训的都到我这里来登记！要是没在我这登记的，去了可不承认！”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有气势。 小许既然把小队长的位置给了她，那她就要把事做好，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尤其是那些老同志，可一个个都盯着她屁股底下的位置呢！ 许姣姣也被人热情的围着，而且都是那些平日里在单位里横着走，连游副经理面子也不卖的老同志。 她们不惜得去舔张婷的脚底。 昨晚参加培训的老售货员跟她们三令五申，绝对不能给张婷那小妮子抬轿！ 一个干杂活的小队长的位置，瞧把她给得瑟的！ 眼里都快没她们这些老同志了！ 要最后真让她抢了名额，那还得了。 因着这个缘由，此时她们一个个都对许姣姣笑得十分殷勤，还打上了感情牌。 “小许啊，咱跟你师父可是老交情了，晚上的培训，你得给咱留个位置。” 一个说完，另一个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小年轻他们懂啥呀，一个个就是个花架子。真要让他们拿了名额，到时候比赛丢脸，就丢到了领导那儿——” 这人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人急忙的用胳膊肘捣了一下。 “哎你戳我干啥，我——” 话说半截这人还挺不高兴，刚要抱怨，突然反应过来。 哎呀妈呀，她口中的小年轻，眼前不正坐着一个！ 她刚才还大咧咧的说，小年轻都是花架子，哎哟，差点把小许也骂进去。 这人捂着嘴，立马尴尬的缩到了后面。 许姣姣装作没瞧见，她放下饭盒，说∶“班后培训说白了是第一百货牵头组织，我就是个义务劳动的，原则上谁要想参加都可以去。 不过会议室堆了一堆杂物，到底地方也不大，先报名的还能有个位置站，后面再加可能就不行了，苏姐你们要是想参加，尽快去婷姐那登记就是。” 几个人一听，不就是先来先得的意思吗？得，还得去张婷那小妮子那！ 她们脸色瞬间不太好看。 许姣姣直接无视。 这几个老同志平日最喜欢在单位倚老卖老，很是瞧不上年轻同志，许姣姣不杀杀她们的威风，进了培训班还不得又是一帮子刺头。 张春兰昨晚家里有事，没能参加班后培训。 今早又是一脸憔悴的来，她先是急匆匆的去食堂打了饭送回家，赶着第一百货上班的铃声响，才气喘吁吁的赶到柜台。 等忙过早上一阵买东西的人最多的时候，她才有空听鲁梅几个她们讲昨晚培训的热闹事。 听她们讲的又好玩又有意思，她颇为心动。 但想到家里娘家送回来的捣蛋鬼，她只得叹了口气。 “算了，我大概是要放弃竞争参赛名额了。位置就留给其他人吧。” 许姣姣瞅她昨天还雄心壮志的，咋今天就放弃名额。 “师傅为啥呀？我还特地给你留了位置呢，就站第一排，站在梅姐旁边，看得清楚，学的也快，我打私心里还是想要你拿到这个名额的。” 这话她说的半点不掺假。 比起他人，张春兰这个师傅从他进单位去，一直待她就不错，也很维护她，‘省供销职工技能风采大赛’，是在领导面前露脸的好机会，投桃报李，她是想给张春兰争取一个名额的。 被徒弟这样念着，张春兰着实十分感动。 不过，“哎哟，我就跟你直说吧，我家老二老三合伙把我侄子给揍了，直接给打掉俩牙！我弟媳妇气得连夜让我爸把俩臭小子送回来。待会人少的时候我还得偷溜回去一趟，俩小崽子被我锁在家呢，也不知道咋样了，晚上我就哪还有时间参加培训哦。” 她一脸的发愁。 突然想到啥，张春兰眼睛一亮。 她看了下周围，然后小声凑到许姣姣耳朵，“昨个谢主任......” 在她灼热的视线下，许姣姣轻轻点点头，也压低了声音：“开办托儿所的事定下了，不过职位我没要，但您放心，您家名额的事我既然打了包票——”就不会食言。 许姣姣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春兰气急的拍了一巴掌。 她恨铁不成钢：“你个死丫头！那么好的位置你给回了，你脑子不清楚啊，我咋有你这个笨徒弟！” 许姣姣揉着被拍疼的肩膀，满脸委屈。 “师父，你听我说完啊。” 她又不傻，咋可能真啥捞不着就算了事，真要这样，她夜里醒来都要抽自己俩巴掌。 吃啥不能吃亏啊！ 张春兰是关心则乱，冷静下来，觉得自家徒弟平时挺精明一人，不可能做那蠢事。 “行，你给我说说。” 行吧，她今天要是不说点实话，她师傅俩眼珠子能瞪死她。 许姣姣就稍微隐晦的跟张春兰透露了点。 哪怕一点，张春兰也惊愕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她说话都结巴了，“你是说，你要给谢主任——当秘书？” 最后三个字，那是声音低了又低，生怕旁人听见一个字。 许姣姣朝她肯定的点头。 张春兰：“......” 她倒抽一口凉气，看自家徒弟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她小声又好奇的问：“你真不是谢主任亲闺女？你告诉师父，师父绝对不给你说出去。” 许姣姣：“......” 为啥总有人怀疑她亲爸另有其人，想想许有田同志吧，他知道要在地底下哭死啊！ 张春兰干笑。 她当然也知道自个说的都是胡话，但她太惊讶了，那可是办公室一把手的贴身秘书啊，自从林汉阳走后，那个香饽饽每天多少人挖空了心思想啃下来。 市总供的，下面百货商店供销社的，甚至还有省领导家的亲戚的...... 就她所知，她们第一百货那个大学生夏林云，那也是动过心思的，上面差点就直接任命。 可谢主任是谁啊，谁的面子也不卖，不同意就是不同意，领导说话也不好使。 这才让林汉阳的位置悬下来。 然而即便这样，秘书办还是搞了个由头送了个齐秘书过去代理临时秘书。 想的啥心思，谁还不知道啊！ 可现在，你告诉我，那个香饽饽，未来准领导干部的位置，被谢主任给她徒弟了...... 张春兰狠狠‘啪’一拍大腿。 她张春兰上辈子积了大德，早早抱了条了不起的大腿啊！ 大腿.许姣姣还不知道她师父张春兰同志给了她多高的评价和期许，昨个答应给她师父和鲁梅几个代买小吊扇的，今天她给带来了，找了个机会，几人私底下一手交钱一手交换，许姣姣顺利完成她的代购任务。 账户余额又涨了小一百块，代购员小仓库靠‘返利’机制多出来3台小吊扇。 3台小吊扇就是90块钱啊，站着把钱赚了的滋味谁懂啊，香！ 鲁梅几个欣喜的把小吊扇摸了又摸，“这玩意真跟大吊扇一模一样，真能扇风，挂蚊帐上不会掉下来吧？” 许姣姣：“放心吧，这是塑料材质的，很轻，只要钩牢是不会掉的。” 一个老售货员眼馋的跟张春兰说：“小许可真有本事，这种好东西都能搞到，春兰，你有这个徒弟，福气还在后头呢！” “......”张春兰的嘴角想翘又绷住。 哼！ 啥福气在后头啊，等她徒弟去了后台，这些人就眼红她吧！ 心里有个秘密却不能透露，可憋死她了。 到了下班，许姣姣发现今天参加班后培训的售货员比昨天多了一倍还不止，不大点的会议室都快站满了。 张婷这个小队长很好的发挥了拉仇恨的作用。 “昨天的站前排，今天后参加的站后排！不准抢位置，不准吵闹，谁要是不遵守纪律，就给我出去！” ......刚走进来的许姣姣立马听到吵吵闹闹的人声中多了好几道骂她‘拿鸡毛当令箭’的。 许姣姣：“......”莫名心虚。 就在张婷维持秩序快要维持出火来的时候，看见许姣姣进来的众人总算安分了下来。 她们可都听老同志讲了，小许老师凶的很，张婷那就是个纸老虎的丫头，小许老师能笑着把你训得抬不起头。 欺软怕硬是人的本性，谁是真正的‘狠角色’，她们心底门清。 这不，张婷嗓子都喊哑了，比不上许姣姣踏进门的这一刻有用。 既然安静了下来，早开始，早结束，许姣姣也不想耽误时间，客套两句就开始上课了。 “咱们这里有昨天没来参加培训的同志，为了不耽误其他同志的进度，没赶上昨天课程的同志在休息的时候可以跟昨天参加的同志请教一下，现在，我们开始今天的服务礼仪培训内容，昨天讲了站姿、坐姿，今天就讲蹲姿、走姿......” 许姣姣培训，没有那些假大空，全是满满的干货，而且她的节奏快，压根不给你课堂开小差的机会。 当然，也没人会开小差。 开啥小差啊，这服务礼仪课多有意思啊。 人咋蹲的竟然还有讲究，而且有好几种蹲法，侧蹲、交叉式、单跪式...... 有那胳膊腿比较僵硬的，一蹲下来就东倒西歪。 最好玩的是一个男售货员，别别扭扭姿势做不对，蹲下来‘撕拉’裤裆裂了，引得哄堂大笑。 那男售货员丢脸丢到家，直到今晚培训结束，脸都是臊红的。 “咳，好了，今天的培训就到这儿，大家不熟练的回去可以练练。” 培训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大家还意犹未尽呢，许姣姣就宣布结束了。 “哎呦，咱再练会吧？” 本来打着瞧瞧看，没啥意思就走人的售货员反而不想结束了，一个个都喊着让许姣姣再练会，再教她们几个新姿势。 许姣姣笑了下：“太晚回去不安全，明天咱再练，新姿势要学，今天学的也要回去巩固啊。” 听听这些人讲的是人话吗，她无偿加班就算了，还想让她再剥削一下自个？ “姣姣！” 许姣姣刚拿起挎包准备下班，就被后面的人叫住了。 她回头，是夏林云。 其实夏林云今天站在会议室人群里的时候，她就看见了，不过她这培训既然说了谁都可以参加，她也就没在意。 这会夏林云神色激动又崇拜的看她，“姣姣，你太厉害了！你懂的真多，我觉得那些文工团的老师教的都没你细致，错过了昨天的培训，我现在后悔死了！” 被狠狠一夸的许姣姣不好意思的跟夏林云道谢，两人又聊了会，许姣姣才在夏林云看偶像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啦啦啦，许姣姣美滋滋的蹦下最后一个台阶。 不要迷恋姐，姐的优秀是个人都瞧得见！ 第一百货为省总供风采大赛搞的班后培训进行得如火如荼，深受好评。 越来越多的第一百货的售货员加入其中。 就连张春兰这种家里丢不开手的，都见缝插针的去听了半拉小时的课，听完那叫意犹未尽、恋恋不舍。 这么大的动静，哪有不透风的墙，没两天，有人就闹到市总供了！ 为啥？ 凭啥就第一百货有人给培训，都是要参加风采大赛，都是要为单位争光，咋它第一百货就特殊？ 不行，她们看相，要培训就得都培训，一视同仁！ 第二百货、第三百货还有下面供销社的售货员们那叫一个闹的凶，把市总供大领导都惊动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问责？ 紧急电话从市总供打到商店经理办公室，询问到底是个啥情况？ 游副经理一脑门子懵逼。 他急匆匆跑下楼，上来对许姣姣就一通急赤白脸的质问。 “小许！” 一嗓子，吼得不少来百货商店买东西的客户侧目。 “你给我说清楚，你们那个培训到底咋搞的！咋现在其他供销社售货员一窝蜂的也要参加？” 他气都没喘匀，就怒瞪向许姣姣。 许姣姣正给顾客称杏脯，等送走客户，她才一脸惊讶。 “啥？都要参加培训班，这可不行！五楼会议室才多大啊，咱第一百货后面想学的，我都让他们搞个排班，错开一天参加呢！真收不了那么些，经理，你赶紧给回了。” “……”游副经理噎住。 他倒是想回！ 可现在事情闹大了，其他供销社的售货员，也不知道她们打哪儿听到的消息，闹着说不公平，非要享受跟第一百货售货员们同等的待遇！ 屁个公平！这培训就是他们第一百货自发组织的！ 讲课的小许更是干白活，不拿组织一分工资。 今天张春兰请假不在，听到消息的鲁梅几个老售货员匆匆交了手里的班，一马当先往楼下奔。 全赶着来维护她们的小许老师！ 鲁梅脾气不比张春兰好在哪，而且说话更不顾及场合。 她气呼呼的喊∶“游副经理！你这话啥意思啊？咱安安分分培训，没给组织添一点麻烦。外面那些得了红眼病的闹着要加入，只能说明咱这个培训班办的好！ 培训班办的好，小许功劳最大，你不说夸小许两句，你还吼她！你吼啥吼！” 旁边的许姣姣默默站着。 游副经理被她骂得脸红脖子粗，他还觉得委屈呢。 “我还夸她？” 他指着许姣姣，气急败坏的对鲁梅说∶“上面领导让我现在就去市总供说明情况！我当初就不该允许你们办这个班后培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天天的净给我整事儿！” 后悔啊。 他现在就后悔啊！ 护犊子的来了，也没法再多说啥，要真多骂小许两句，这些个老娘们能跳起来直接跟他干。 游副经理不跟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娘们计较，他一甩头上稀疏的几根头发，气呼呼的就出门去了。 许姣姣盯着游副经理的背影不说话。 她乖乖巧巧站着，总感觉本来就挺白的脸，似乎又白了几分。 把老售货员们心疼坏了。 一个个忙安慰道∶“小许啊，咱甭怕！这事跟你没关系。说白了你是义务劳动，咋，干好事还要被骂，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呸！指定是第二百货、第三百货那些个奸懒馋滑的老娘们搞的鬼！知道咱有小许教，拿名额的胜算比她们大，慌了呗！” “要是让咱知道是哪个傻逼在背后捣鼓这事，看老娘不抽死丫的！” “咳！” 听到这句，许姣姣捂着鼻子很大声的咳了声。 如果这些义愤填膺的老售货员们学过心理学，就该知道她们一心为她打抱不平的小许这是典型的心虚表情。 只是这年头善良淳朴的人哪知道许姣姣的花花肠子。 她们一心商量着咋样为小许说话呢，总之要叫上面的领导知道小许的付出，不能叫真正的好同志寒了心！ 许姣姣默默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个本子，一张信纸。 洁白的信纸被她平整的铺在本子上，许姣姣低头在上面认真写字。 一个售货员笑问：“小许又写计划书啊？” 这些天，许姣姣经常在她们跟前写写画画，有人好奇的问过，许姣姣也告诉她们，说是计划书，每天教啥，练多久，哪些同志跟不上进度要加练......这些都得记录下来，后面有针对的培训。 她们听了直咋舌。 早知道小许这个老师当的不轻松，哪知道人家背后费这么多心思哦。 一瞬间，感觉她们要是不好好练，都对不起小许的付出！ 亏心啊！ 鲁梅气的一拍柜台：“你说你劳心劳力的为咱做这老多，就该叫那些领导好好瞧瞧！啥叫单位好同志！让那些个闹幺蛾子的人拍拍自个脸，羞不羞！” 许姣姣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反驳，她低头继续在信纸上飞速的遣词造句。 中午去食堂吃饭，严慧和夏林云两人一左一右坐在许姣姣旁边，对面还有个非要跟过来的张婷。 第一百货就没有秘密，八卦传的飞快，三人已经知道其他供销社因为许姣姣办的这个培训班闹起义一事。 她们都挺为许姣姣鸣不平的。 严慧心直口快，抱怨的说：“领导咋这样啊，你不收一分工资给咱培训，好事没落着，明明是那些人得红眼病，咋还怪上你了？” 没错，他们这些新人这几天也默默陆续的加入了第一百货班后培训班。 不过因为没有多的位置给她们站，所以他们都是在外面大平台上练的，许姣姣会在指导过那些老同志后，抽空给她们指点。 当然了，即便这样，他们也感激涕零的很。 这事据说还是姣姣跟老售货员们协商，新人们才得了这么个机会。 严慧告诉高厚志几个的时候，除了吕小娟脑子有病非说姣姣有阴谋，其他新人都挺羞愧的。 他们背后排挤许姣姣同志，许姣姣同志却大度的不计前嫌帮他们。 这在这些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也更叫人无地自容。 许姣姣同志在胸襟这一块就胜过他们许多！ 作为本来就拥护许姣姣，现在还承了她情的严慧，绝对不允许有人欺负她的恩人！ 夏林云比她想的多些，考虑的也更成熟些。 她思索片刻，中肯的说：“游副经理暂时只是被叫上去问情况，上面并没有说要责怪姣姣的意思，况且咱都知道，这事对姣姣来说，纯属无妄之灾，她本人不仅没哪里做得不对，还功劳颇大，领导们应该会调查清楚，给姣姣一个公道。” 一旁闲闲听着的张婷最不紧张。 在座几个，除了许姣姣，属她吃的最香。 瞧严慧和夏林云一本正经的讨论。 她嗤笑一声∶“新人就是怂！这么点动静就被吓着了？别说咱有理，就是没理，能咋的？ 咱这么些人呢，领导要处置一个人也得听广大人民群众的意见吧？有咱护着，谁敢动小许试试？” 严慧＆夏林云：“......” 她们是想讲道理来着，这位姐姐直接搞蛮不讲理那套。 还能说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小许又获领导表扬 许姣姣等她们发表完各自的意见后，才放下碗筷，结结实实的打了个饱嗝。 今天大师傅做的油炸豆腐和肉沫茄子，实在太下饭了，她狠狠干了两碗！ 满足！ “......” 瞅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夏林云十分无语。 张婷噗呲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瞧见没，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小许胸有成竹着呢！” 许姣姣摆摆手，“胸有成竹谈不上，我谢谢大家替我操心，但就像咱说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咱牺牲自个时间为单位做贡献，领导们都是明事理的人，哪会做出卸磨杀驴的事。” 真那样，不用许姣姣叫屈，她培训班一帮子售货员们首先不干。 气走她许姣姣，谁给她们培训？ 领导亲自上？ 既然她这样说，其他人想想也觉得对，何况上面还有个据说特别欣赏姣姣的谢主任，指定出不了啥事。 现在就等去市总供的游副经理回来咋说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上班。 游副经理一扫出门前的蔫头耷脑，他头昂得高高的，红光满面的出现在许姣姣面前。 “小许啊，打从第一眼，我就觉得你这小同志前途无量！果然，我的眼光没有错！今个我去市总供，本以为要挨一顿批评，谁知道——” 游副经理嘴都要笑歪了。 他一拍大腿，“哎呦呦，几位大领导啊把你是夸了又夸，高度表扬了你无私奉献的精神，夸你是售货员里的榜样，给组织带来了积极向上的能量呢！” 他夸张的语气加上他比划的动作，是个人都能瞧出他内心有多激动。 许姣姣受宠若惊：“这，不会吧，咱也没干啥啊，就做了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呢。” 游副经理一脸的不赞同：“哎？这说的啥话，你给咱办的那个培训班，每天上班来不及喘口气就要给那么老些人培训，劳心劳力的，还不要工资，纯义务劳动，就这么几天吧，你小脸都瘦一圈了，我这个当领导的瞧着，都不落忍啊！” 他痛心疾首，就差推胸顿足了。 许姣姣心里呵呵。 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其他售货员松了口气，为小许高兴的同时又很羡慕。 瞧瞧人家小许干的这些个事，一不小心就惊动上面领导不说，关键人家还被表扬了。 还不是简单的随口一句夸奖，瞧游副经理腆着脸都要讨好小许的怂样，指定是被大领导记在心里的那种赞赏啊！ 哪像他们，一辈子窝在单位里，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喽啰，别说得领导一句夸奖，就是见领导一面都没啥机会。 唉，人比人，气死人哦！ 装作没瞧见周围一众羡慕嫉妒的眼神，许姣姣忧心忡忡的问游副经理。 “领导没怪咱自作主张就好，只是其他供销社售货员闹着要加入培训班的事，上面领导是个啥章程啊？” 游副经理刚要张口，许姣姣又道。 “都是一个单位的，我想了想，实在不成，我咬咬牙，多接受些人培训也行！ 大不了就再晚一个小时回家，我年轻，身体还扛得住，顶到比赛前是没问题的，咋样也不能叫领导们为难。” 一副愿意为了革命奉献血与肉的英勇表情。 “小许！” 其他售货员不乐意。 “这咋行啊，你一个人带咱这些人，每天上班，下班还要写计划书、训练表的已经很累了，再加人，那强度得多大，身体吃不消的。” “游副经理，你别听小许的，咱坚决不同意哈！” 老同志们带头不同意，眼见着又要闹起来。 “停停停停停！” 这些老娘们声音又尖又细，游副经理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大喊：“都别吵了！上面决定，从今天起小许不上下午半天班，以后你们的培训活动都放在下午进行。 其他供销社的同志也会择优选择人加入，不过由于人数比较多，会分成两班制，下午12点到2点一个班，3点到5点另一个班。许姣姣同志以后按时上下班，不耽误个人休息时间！” 吵闹的售货员们一听，相互看看。 虽然有点不乐意跟其他供销社的人分摊小许老师，但这已经是上面最好的安排了。 至于小许下午半天班不上的事，她们就更没意见了。 小许的劳累她们是看在眼里的，一个个又不是真的狼心狗肺，见不得人好，小许已经没工资拿了，人稍微轻松点是应该的。 许姣姣为难：“这，这不好吧，我是百货商店售货员，吃国库粮的，我咋能不上班呢？！” 游副经理朝许姣姣挤眉弄眼。 许姣姣视而不见，急切的说∶“游副经理！你跟上面说说，我年纪轻扛得住，不需要组织特殊对待，我能行的！” 游副经理：...... 哎呦，这丫头平时瞧着挺机灵，这会咋脑子这么轴呢！ 不占用私人时间为单位做贡献，领导表扬，人还轻松，多好的事啊！ 他拉下脸，无视许姣姣的‘哀求’。 严肃的说，“小许啊，事情已经定下了！组织关心你才做这样的安排，你不感激组织反要求组织，” “这——” 许姣姣为难的看向其他售货员。 “哎呀小许，你就别跟游经理犟了！领导都这样安排了，肯定有他的道理，咱当下属的听安排就成！” “是啊小许，你最近都累成啥样了，组织关心你呢，你就接受呗！” 一众售货员竟然都没意见。 鲁梅一把将许姣姣拉到一边，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个傻丫头，这么好的事你还往外推，领导都没意见，咱也没意见，你有啥可怕的！” 许姣姣愁眉苦脸的：“我也不是怕，主要是不想其他同志有意见，能吃点苦解决的问题，影响同事之间的感情干啥呢！” 主打一个燃烧自己奉献别人的调调。 鲁梅木着脸∶…… 张春兰打哪收的这么个实心眼的丫头哦！ 今个终于下了个早班。 许姣姣一回家，许老五、许老六两人就迫不及待过来围住许姣姣。 “咋样！许老四！成了没？” 这是没大没小的许老五。 “四姐！四姐！咱任务完成了没？” 这是懂事憨直的许老六。 许姣姣爽快的从包里掏出两个油纸包∶“奖励你俩的！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 第一百三十六章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香喷喷的油纸包里裹着的是她从代购群抢到的德州扒鸡。 扒鸡虽然不大，但又香又糯，肥而不腻，一嚼一吸，鸡骨头都是香的。 一共抢了5只，老五老六各奖励1只，还剩3只今晚给家里加餐。 许老五抱着手上的油纸包狠狠吸了口，咽口水了却没吃。 他艰难的说：“不行，等大哥二姐回来一起吃！” 他火速把油纸包又放回了另外三只扒鸡旁边。 许老六也跟他有样学样，一脸痛苦又郑重的把烤鸡放回去。 只眼巴巴的瞧着，过一会擦一下快流到嘴角边的口水。 许姣姣：...... 可怜的娃。 等万红霞、许安夏捧着饭盒下班回家，许大哥把两小只从小叔家接回来，一家人刚进家门就发现桌上放着的烤鸡。 油亮金黄的烤鸡不断散发着诱人的肉香，还不止一只！ 许安春瞪直了眼。 “哪来的烤鸡？” 万红霞警惕的关紧门窗，一把拉过大儿子，“喊啥喊！” 许老六刚才没忍住，啃了个鸡爪，这会正舔着油汪汪的嘴，手里头还有没啃完的鸡骨头。 他笑呵呵的说：“四姐给带的，我跟五哥帮了四姐大忙，四姐说要奖励我们，我和五哥都等老半天了，妈，咱赶紧吃饭吧，我吃了一个鸡爪都没解馋呢！” 旁边的许老五同样黑脸羞涩的抱着一只鸡爪在啃。 他嗦着鸡骨头，嘴里还含糊不清：“唔唔香！” 两个弟弟吃的太香了，许安春用力吞口水。 许安夏不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烤鸡，也忍不住舔了舔唇。 两人转头尴尬的看他妈。 这年头，谁不馋一口肉啊。 “吃啥吃，啥家庭啊一人一只鸡，你看你妈我长的像不像鸡！” 万红霞白了两人一眼。 她转身不客气的就把三只油纸包的德州扒鸡给收起来，利落的放进了橱柜。 许姣姣不乐意了，她大哥和二姐还没尝着烤鸡啥味呢。 她嚷道：“妈！这大热天的，你把鸡放碗柜里，坏了你可得给我赔啊！” 她还没找她算账，她还倒反天罡了！ 万红霞扭过身，没好气的冲许姣姣道。 “许老四！你还敢说！你也知道这么热的天肉搁不住！你还买烤鸡，一买就是五只啊！我万红霞咋就生出你这么个不把钱当钱的闺女，这么几只小鸡雀，吃了能让你上天咋？手头有点钱就留不住，不行你把工资给我保管！” 上交工资？ 这哪成啊。 许姣姣吓得捂紧口袋，脚下踹出一个白布袋子。 她冲万红霞讨好的笑：“呶！这一袋子里精大米、高粱面还有其他粗粮细粮都弄了些！妈你真当我傻啊，发工资第一件事肯定先买米面啊，烤鸡是给咱家里人解馋的啦。” 无视万红霞同志的怒瞪，许姣姣坚决不肯上交工资。 废话，不给工资，她还能有个借口三五不时掏出点好东西接济家里，真每月把工资上交，她时不时带回来的米面肉啊，四张嘴也解释不清啊。 母女俩互不妥协，眼瞅着就要爆发家庭大战。 “妈，姣姣心里都有数着呢，你瞧，刚发工资就给家里买这么老些东西，她也没乱花钱——” 二姐许安夏忙熟练的站出来当和事佬。 她翻开布袋子，脸上夸张的表情没来得及收，就变成了真实的惊喜。 “妈！” 许安夏惊呼一声，又忙捂住自己的嘴。 见万红霞瞪她，她赶紧把白布袋子掀开来给她妈看。 只见白布袋子上面是塞得满满当当的红皮花生和黄豆，两个混合在一块，抓一把，花生粒粒饱满，黄豆也是金黄圆润，竟然一颗烂的、虫咬过的没有。 拨开花生和黄豆，下面还有压的很实的精大米高粱面，最底下还有一袋子单独装的富强粉，雪白的刺眼，看得人眼热心热。 这么一布袋子，瞧着不起眼，少说却有五六十斤。 万红霞惊的眼睛都瞪圆了。 就算老四在百货商店，搞来这些粮食肯定也要费一番功夫，她这个当妈的竟然刚还伸手跟孩子要工资？ 万红霞老脸都要臊红了。 她嘴唇抖了抖：“老大、老二，把袋子搬我房里来！” 许安春和许安夏响亮的应下：“哎！” 兄妹俩兴奋的抬着袋子往屋里走，嘴角都快咧到脚后跟。 不怪他俩不矜持，实在是俗话说的好，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肉再香，也没有大米白面瞧着让人踏实啊！ 有了这么多粮食压箱底，万红霞可算没再逮着许姣姣要工资了。 “妈，要不我还是把工资交给你吧，自个留个三块五块的平时也够用。”许姣姣故意说。 万红霞翻了她一眼，啐道：“少拿话堵你妈！只要你钱不瞎花，我啥时候要过你工资？收你姐的工资那是因为你妈没用，要养你们几个小的，不得不挪用她嫁妆钱！你们几个小的给老娘记住了，还是那句老话，你们哥姐不容易，以后谁敢当白眼狼，老娘大棒子伺候！” 日常威胁一通几个小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钱票，然后数了20块塞给许姣姣。 许姣姣惊讶：“这是干啥啊，咋还给我钱呢？” 万红霞板着脸：“一码归一码，你那工资给家里贴点就成，你哥你姐工资都在我这，以后要买粮就跟我拿钱，真当我是黑心后娘了！” 许姣姣说不要，老母亲就又拿眼瞪她。 万红霞同志毛病挺多，最大一点就是，犟。 成吧，她就收下了，反正她也不白收，都是给家里换吃的。 有了几十斤粮食打底，万红霞同志又去橱柜默默把烤鸡端了出来。 哥姐弟弟们捂着快要流出口水的嘴，许姣姣憋着笑。 万红霞同志老脸微红，她把烤鸡重重往桌上一放：“吃！谁家有你们这么大手大脚，吃鸡按只买！一群吃不够的，老娘上辈子欠你们的！” “耶！” 这一晚老许家满足的吃了顿烤鸡，一人一只抱着啃，吃得满嘴流油，幸福得眼睛眯起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也叫小许？ 夜晚，对面床二姐满足的吧唧着嘴睡得喷香。 这边许姣姣还沉浸在代购群闷声干大事。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超值福袋’小活动再次上线！19.9一个福袋！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手绢、皮筋、搪瓷缸、小座钟、暖壶啥的随机三件发货！先到先得，抢到就是赚到哦】 靠着这段时间的代购返利，她又攒了一波零零碎碎的东西，今晚正好再搞个‘福袋福利’，清理下库存。 怀旧年代风还是有很多人吃的，况且上次在她这买的人都收到了货，且给出了‘高仿比真货还真’的极高评价，这一次福袋活动刚发出去，群里就有不少人回应。 商品售卖链接刚发上去，许姣姣盯着后台，竟然一分钟就没了。 她乐开了花。 她的‘高仿老物件’还蛮受欢迎的嘛，看来以后她要多搞搞这种福袋活动。 又逛了会代购群，遇上一个代购卖骨肉相连、鱼丸、脆骨肠这类冷冻品，脆骨肠市场批发价买十箱送一箱，这位代购买5箱就送1箱，许姣姣果断下单了5箱！ 她还挺喜欢脆骨肠，上辈子没事就喜欢空气炸锅来两根，最爱奥尔良口味的，最好是焦一点，爆开，然后刚出锅的脆骨肠，黄澄澄，咬一口肉老扎实，还滋滋冒油，里面的小脆骨，咯吱咯吱的嚼着，又上瘾又解馋。 ......妈呀，越想越馋，刚吃过烤鸡，大半夜又饿了。 许姣姣揉了揉还鼓胀着的小肚子，深吸一口气，睡觉睡觉！ 第二天上班，许姣姣上完上午班就跟其他售货员做了交接，今天开始，她下午的工作都是培训。 五楼会议室的陈年杂物已经被游副经理找人彻底清理走。 看着清爽宽敞了许多的训练室，许姣姣感慨，果然要上面领导重视，下面人才会使劲啊。 游副经理说是支持她，前几天就是嘴上好听，今天才算身体力行的支持她啊！ 抹了把脑门的汗，刚搬完东西的游副经理兴冲冲跑的过来问。 “小许啊，你瞅瞅现在这条件咋样？咱这后勤工作做的还可以吧？” 许姣姣不吝啬的朝他竖大拇指：“窗明几净，瞧着就亮堂，游经理你辛苦啦！” “哈哈不辛苦不辛苦！是小许你有能耐，一呼百应，其他供销社的售货员只能来咱这参加培训！哈哈哈，小许啊，你真给我长脸！” 游副经理意气风发的。 他只要想到第二、第三百货那两个平时瞧不上他的经理如今也要讨好他，他嘴角就忍不住的往上扬。 他看许姣姣的眼神越发温和。 多好的小同志啊，他媳妇说的对，小许指定就是命里旺他的！ 许姣姣谦虚：“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培训工作进行几天了，前期少不得游副经理您的支持培训班才能顺利办下去，真论起来，您的功劳最大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游副经理嘴都笑歪了。 他红着脸，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是为了第一百货，谁叫我是负责人呢，辛苦点没啥哈哈哈！” 这下子，他转总经理，不就板上钉钉了嘛！ 许姣姣在五楼等着要培训的售货员。 此时，楼下，各供销社的种子选手也已经来到第一百货商店。 都是各个供销社拔尖的售货员，今天被聚在一块，自然是你瞧不起我，我也瞧不上你。 周路芬、赵华兰两人平日在城南供销社那一亩三分地里称王称霸，来到第一百货可没人认得她俩是谁。 “不愧是咱盐市第一百货商店，瞧瞧这气派的，整整五层楼啊！还有这些个玻璃柜台和货架，哦呦，跟这一比，咱供销社可真寒酸多了！我要是也能来这上班就好了，瞧这里的售货员多傲气、有派头！” 周路芬跟土包子进城似的，左摸摸右瞧瞧，兴奋得两只眼睛都不够看。 她旁边的赵华兰同样看失了神。 她原本以为城南供销社的门店已经够气派、敞亮，跟第一百货商店一比，还没人家两个销售区大。 果然，大商店的规模不是小小城南供销社能比的。 她眼睛闪了闪，强压下心口的激荡和野心，她跟周路芬说∶“小夏不是调到第一百货了吗，好歹上过班，这么久没见，咱去打个招呼吧？” 周路芬顿时眼睛一亮：“是啊！咱在第一百货也是有人脉的！” 随后，她就生怕周围人听不见她说啥似的，故意拔高了音量说。 “哎哟！还是小夏能耐，人家是大学生呢，有后台有背景的，在基层也就是混个经历，以后还是要去后台的！ 不像小许那个讨人嫌的死丫头，初中生，嘴皮子能说有啥用，还不是连临时工的工作都被她作没了！我看她以后啊咋办，这辈子算是没啥大出息了！” 周围认识周路芬的售货员羡慕了：“小周，你人脉够广啊，第一百货还有认识的人啊？还是大学生？” “那可不，小夏在我们城南供销社上班那会，跟我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她现在是在第一百货，可人家也就是个过渡，以后要去后台的！” 赵华兰不甘示弱的插了句嘴：“小夏人是蛮好的，上次路上遇见还要请我去她家做客。” 哦呦！还被邀请去家里做客？ 这才叫关系好吧！ 可比周路芬嘴上吹牛来得更叫人有说服力。 “那你们说的小许又是谁啊？” 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路芬嫌弃的摆手：“不重要的人！以前在咱城南供销社当临时工，不讨喜的丫头片子一个，话不会说，事也不会做，没啥大出息！” 赵华兰笑笑没说话。 她才不像周路芬一样蠢，公众场合说人坏话，不仅没素质，脑子也不行，不过她虽然没说话，但态度摆在这，其他人大概就猜到两人口中的小许不太得俩人喜欢。 被游副经理派过来带下面供销社售货员去五楼会议室的鲁梅，刚过来就听见这么一段对话。 她一怔，城南供销社以前有个临时工也叫小许吗？ 不过人小姑娘人都离职了，还背后说人闲话，这售货员人品也不咋行啊。 鲁梅不屑的朝周路芬那看了眼，心里挺瞧不上。 “都咋咋呼呼干啥呢！” 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 鲁梅脾气爆，嗓门喊的也大。 她冷哼一声，微微端着架子，然后说：“你们这些同志，知道今天来第一百货是干啥的吧？待会咱就直接去五楼训练室。许老师放下工作，特地空出来的时间帮大家培训，都给我认真点学！省的叽叽歪歪，又告咱不公平！”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 第一百三十八章 总有人挑事 底下的售货员被她的态度气得要死。 但谁叫第一百货商店的售货员就是比她们这些下面小供销社的牛呢！ 话说这次竞赛培训，她们一开始还傻乎乎被蒙在鼓里，以为大家都一个样，赛场见真招呢，哪里想到第一百货的人这么不要脸，竟然偷偷搞啥赛前培训！ 这跟贫农富农一块种地，富农有钱可以偷偷买化肥肥田有啥区别？ 太不把她们小供销社售货员当一回事了！ 上面咋就那么狠心，都是亲闺女，还搞个亲疏出来，欺负人嘛不是！ 然而这些售货员即便一个个心里头憋屈嫉妒，觉得不公平，这会面上却只得赔笑，大气不敢出。 谁叫她们之前闹的太凶，直接得罪了第一百货的人呢。 这会在人家地盘，可不得怂着点。 去会议室的路上，周路芬偷偷跟赵华兰对视一眼，随后两人你追我赶，快速凑到鲁梅身边。 鲁梅被围住，她压根不认识这俩。 “干啥啊？” 她可还知道刚才就这俩女同志背地里说人坏话，她心里就不太乐意搭理她俩。 周路芬一脸的讨好，“同志，咱第一次来第一百货，想跟你打听个人呢。” 打听人这事没啥可拒绝的。 鲁梅：“谁啊？” “叫夏林云！”赵华兰抢先一步。 带着点沾沾自得，她故意把跟夏林云的关系说的多亲密。 “是自家妹子，之前在我们城南供销社上班，现在调到这来了，一直说要看她，也没个机会啥的，咱看同志你面善，就厚着脸皮跟你打听一下。” 夏林云啊？ 鲁梅撇撇嘴∶“那个大学生？你们挺熟啊？” 赵华兰笑脸微僵∶“……” 咋总感觉眼前这位同志好像不太待见夏林云？ 赵华兰惯来比较敏锐，她拿捏不准鲁梅的意思，一时迟疑，就没接话。 周路芬觉得自个逮到机会了。 她上前一步撞开赵华兰，热情的抓住鲁梅的胳膊。 “熟！当然熟！小夏当时在我们那，跟我可亲热了，一口一个姐，把我当她亲姐姐待呢！” 亲热？ 想到夏林云那张死人脸，鲁梅十分怀疑。 她甩开周路芬的手，拉下脸：“甭跟我提你俩关系多好，我不感兴趣，她今天在粮油柜台串班，你要找她，培训后自己找去。” 周路芬＆赵华兰：“......” 这，跟她们想的不一样啊？ 不该啊，以夏林云的背景，整个第一百货不得巴结她？她们提夏林云，主要是跟这人套近乎，告诉她第一百货她们也有认识的人，到时候培训能多受点照应。 她们这次可是冲着拿比赛名额来培训的。 无视两人的尴尬，鲁梅大大方方承认自个就是迁怒了。 要不是姣姣站出来搞个培训班，大家能公平竞争比赛名额，那个后台颇硬的大学生早就抢了他们的机会，鲁梅想起就窝火。 还想要她给这两个跟夏林云关系好的售货员好脸色？ 不可能！ 本以为蹭夏林云的名头能狐假虎威一把的两人哪能看不出人家的冷淡。 两人碰了一鼻子灰，还被早在两人搞小动作时就观望的其他售货员不客气的嘲笑了。 “她俩谁啊，哪个供销社的，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上赶着套近乎的，瞧鲁梅同志都不稀得搭理她们！” “偷鸡不成蚀把米呗，搞攀交情那套，脸皮真厚！” 想走捷径搞小动作，还当那么多人的面不忌讳，关键没成，这就让人很不耻了。 以至于被排挤的周路芬和赵华兰两人，后面只能一路不尴不尬的缀在队伍后面。 她们也就没第一时间瞧见站在会议室的许姣姣。 许姣姣看了一圈，惊讶的挑眉，看来这些个底下的供销社这次下了血本啊。 瞧瞧今天来的这一个个的，不说都盘靓条顺，起码瞧着就很有精气神啊。 这是把他们形象比较好的售货员都挑出来了。 竞争很激烈啊。 许姣姣很满意，为啥，有竞争才有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啊，她费劲巴拉把培训班搞起来，把盐市供销系统最好的一批售货员拉进来，就是要挑出优中择优，推出最好的几个去参加省供销举办的风采大赛。 她要让盐市售货员一炮而红，成为全国售货员的代表！ “小许，人我给你带来了。游副经理说了，市总供领导特别嘱咐，要一视同仁，不做区别对待！不管哪个单位，不管新老员工，干部还是工人，在小许你面前就是学生，谁要是倚老卖老，不遵守培训规定，就把她撵出培训班！” 鲁梅板着脸站在许姣姣身旁，看似在说给她听，其实就是在敲打在场的这些售货员。 许姣姣心领神会的接茬：“梅姐，放心吧，我相信来参加的售货员同志都是怀揣着一颗想要参加比赛的决心，没人会傻到自己放弃到手的机会。毕竟我听说还有不少售货员也在积极争取来参加培训班呢。” 两人一唱一和，半点没顾及在场其他人的想法。 赤果果的就是警告加威胁。 把原本看许姣姣就是个小年轻，对她有些轻视，蠢蠢欲动打算搞小动作的一帮子老售货员，气得脸都黑了。 打哪来的这么个小年轻啊，一上来就牛气哄哄当她们培训老师，她们刚想杀杀她的威风，第一百货就立马护上，这小姑娘不简单啊，后台得多硬？ 售货员们看许姣姣的眼神都是透着打量和猜测。 人群里，第二百货商店的两个售货员在小声嘀咕。 其中一个气呼呼的说：“一个小丫头片子骑到咱头上，不给她点颜色瞧瞧，真当咱是她能吆五喝六的！” 另一个不太想在第一百货的地盘惹事，就安慰说：“算了吧，咱是来培训的，给咱教好就成呗，你惹急了第一百货的人，真给你撵出培训班！” 她们这回可费了老大得劲才能过来参加这个培训班的。 真被赶出去，心血可就白费了。 “......”气呼呼的售货员听进去了，但还是不甘心，她嘀咕：“有啥了不起的，我堂姐是人事科的，我倒要看看她是哪个大领导家闺女，敢横成这样！” 站在她俩后面的周路芬和赵华兰：...... 此时两人瞳孔睁大，脸色比较精彩。 周路芬一个没忍住，喊出声：“屁个大领导闺女！她就是个临时工，还是个被扫地出门的！” 她这一嗓子，把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许姣姣也看见了人群后面的动静，然后就瞧见了周路芬和赵华兰她两位前同事。 哦豁。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周路芬脖子一缩，顶着一众人的目光，她莫名心虚。 赵华兰比她好点，但脸色也有点僵，她眼神埋怨的看周路芬，掐死这女人的心都有了。 真是山水有相逢，风水轮流转，看苍天饶过谁。 对于这俩落在她手里的前同事，许姣姣笑而不语。 “又是你俩！” 鲁梅气呼呼的走过去。 她怒瞪着周路芬两人，“大呼小叫啥呢？咋地，对我刚才说的话有意见啊？有意见现在就提出来，你要是不乐意待在这培训班，现在就可以走，咱不勉强你！” 刚还气势汹汹的周路芬被鲁梅这么一通连削带骂，喷得抬不起头。 但她见不远处的许姣姣一副胜利者姿态的看她，她心里气啊，连赵华兰扯她都不管了。 她甩开赵华兰的手，指着许姣姣就跟鲁梅说：“我要揭发！她以前是我们城南供销社临时工，因为品行恶劣被扫地出门了，这就是个初中毕业的小丫头片子，啥大领导家闺女，我呸！ 她肯定不知道用了啥不正当的手段进了第一百货，同志，我建议你们仔细查查，一定不能让这小丫头片子糊弄过去！” 人五人六的，多大的胆啊敢混进第一百货，哈，现在被她逮到了吧。 周路芬压抑着心头的得意和兴奋，觉得自个今天怕是要立功了。 鲁梅看周路芬就跟看神经病似的。 她嫌弃的说：“我以为啥呢，就这啊？你眼神不好就去医院看病去，人小许正儿八经考进咱第一百货商店的，啥临时工不临时工的，再胡说八道，我直接告游副经理，把你俩培训资格取消哈！” “......不可能！” 周路芬惊叫，她脸色变了又变。 许姣姣懒得跟她俩耽误时间，她说：“有啥不可能的？你觉得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做不到，但不要小瞧其他人。井底之蛙，又咋会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说着，她拍拍手，让那些伸长了脖子听八卦的售货员看过来。 “好了，大家要是好奇，我不介意你们培训结束后向周路芬、赵华兰同志打听我的过去，现在不要让其他不重要的事打乱咱们的训练计划。” 许姣姣的状态半点不受影响，跟大家说了一个培训班的新规定，“大家都知道，咱这个培训班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省总供举办的售货员风采大赛，选拔优秀参赛人员的，既然是选拔，最后就不可能在场的都能有名额参加。 这样一来，优胜劣汰。培训期间我会采用末位淘汰制的规则，对那些不认真培训，或者认真了但的确学不好的同志，咱们请她下次努力。 也就是说，表现好的同志，代表盐市供销系统参赛，表现不好的，无缘比赛。” 啥八卦都比不上切身的利益重要。 许姣姣一说完这个新规定，新来的售货员们皮都绷紧了。 鲁梅见小许对付这些人得心应手，完全用不着她操心，放下心来就去上班了。 正式上课，许姣姣也没有区别对待，照样跟之前的培训班一样选了个小队长以后管纪律。 周路芬和赵华兰两人强压着心头的慌乱，勉强跟着上面的许姣姣学，只是心里装着事，没认真听讲，手脚比划起来就动作难看，还东倒西歪。 许姣姣的教鞭敲在周路芬胳膊上，“绷直，不是叫你把胳膊抬起来，放松一点，放松不会吗，胳膊咋比擀面杖硬。” “哈哈哈哈。”其他人不客气的嘲笑。 “......”周路芬气红了脸，她觉得小许就是公报私仇。 下午培训一共是两个班，第一个班全是其他供销社的售货员，第二个班则是第一百货本来培训班的成员和几个多出来的其他供销社人。 因为不用再打晚班，许姣姣工作轻松，周路芬和赵华兰两人后面大概是打听过她，没敢继续找茬，当然，这俩也没机会找茬了，培训第二天她俩就因为表现不佳被淘汰了。 这里头许姣姣可半点没插手，要怪就怪两人上课心神不宁还四肢不协调，笑得又难看，被过来参观的市总供领导逮了个正着，黑着脸就让她俩走了。 据说后面城南供销社的董主任还被叫去办公室狠狠批了一顿。 城南供销社这次直接在兄弟单位中丢脸丢大了。 夏林云偷偷跟许姣姣说，“赵姐还去找过我，让我替她跟领导讨个名额，拎了两斤猪肉就要塞我手里，”说着她摇摇头，不高兴的说，“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还在我跟前说你坏话，话里话外都暗示你进单位有问题，我没搭理她。” 许姣姣笑着将给她代购的小吊扇给她，“不说她了，这是你第三次叫我给你买小吊扇了，你一个人住单身宿舍，要这么多干啥？” 夏林云宝贝的接过小吊扇，理所当然的说：“给我哥啊！他在咱们市警局上班，上回来看我，见着我的小吊扇眼馋的不行，非叫我给他弄一台，这不才又麻烦你嘛！ 话说，我哥还奇怪的问我呢，说他也在外面寻摸了不少电器厂，愣是没找着，姣姣，你人脉够广啊。” 夏林云搡了搡她肩膀打趣，她是越和许姣姣相处，越对她感兴趣，认同她的能力，佩服她的好人缘，更好奇她打哪弄来的这些小风扇。 一个百货商店都搞不来的货。 “你就别打趣我了。” 许姣姣面不改色的编瞎话吓唬夏林云。 “这风扇是省外厂子出口国外的货，我不怕告诉你，我认识的那人家里有亲戚在那上班，这才能搞到这些小风扇，你要早说你是为你那当警察的哥哥买的，我之前就不该答应你。人家一直谨慎的很，可不能从我这给捅出篓子来。” 夏林云抱紧小吊扇，赶紧说：“干啥啊，我哥虽然是警局的，可他又不会闲的没事调查这些，他要敢调查，我就去自首去，他妹也参加倒买倒卖了，我看他咋办？” 她夏林云吃水不忘挖井人，才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姣姣的小秘密，她藏的可严实呢。 有她这句保证，许姣姣暂时选择相信。 毕竟做生意本来就是要承担一点风险的。 培训班正常进行，经过许姣姣几天的末位淘汰制筛选，现在留下的都是表现出色比较拔尖的售货员。 只是因为名额就那么几个，离比赛提交名额的时间越近，培训班火药味就越浓。 许姣姣看在眼里，只要她们不恶意竞争，就不管。 隔了两天，许姣姣被谢主任又叫去办公室一趟，这次主要是为她调任秘书一职的事。 之前本来早该出公告的，一直拖到今天，也不知道是个啥章程。 “许同志来了啊，谢主任在里头呢。” 门口，代班的齐秘书还没转正，他瞧见许姣姣来就没啥好脸色，皮笑肉不笑说。 许姣姣：“好嘞，齐秘书今天皮鞋不错。” 大热天的穿皮鞋也不怕捂出虱子。 齐秘书矜持的瞧了眼自个的皮鞋，说：“新买的，一双15呢。” 许姣姣点头：“挺好。”换她反正不花那冤枉钱。 进了办公室，谢主任看见许姣姣心情就好。 说到调职的事，他也着急，但是，“上面考虑到你现在带培训班，担心你到了我身边，培训班那边的工作会无法兼顾，所以今天喊你来，主要是听听你的想法。” 第一百四十章 有仇就当场报吧 许姣姣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所以并不着急调职后台的事。 她说：“单位的顾虑也是我的顾虑。这次培训我是花了心思的，就想帮助咱盐市供销社在省比赛里脱颖而出，一举夺魁！ 要是这会把我调走，换个接班的人，说实话我也不太放心啊。 我还是认同一句话，做事要有始有终，既然做了，就不能虎头蛇尾，给组织也是添麻烦。” 不管从哪方面讲，搞好这次风采大赛，她的功劳都不会少，领导在上面都瞧着呢。 “你心里有成算就行，我这还有小齐顶着，虽说他做事马虎了些，倒也能用。” 谢主任见她看得很透彻，欣慰的点头。 调职既然是板上钉钉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 相反，小许这次要是能帮助市总供在省比赛里出头，首先履历上就能光彩的添上一笔，对她以后的工作绝对大有好处。 还有一件事谢主任比较关心，或者说上面领导比较关心。 谢主任奇怪的问：“我听说你班里现在还剩二十多个人，你这是咋打算的，这次比赛市总供只能推荐5名参赛者，其他人可没名额。” 他一个坐在办公室的，最近都听说了不少风言风语，据说那些个售货员不少为了参赛名额有给后台领导送礼的。 当然，倒是没人敢给他送，但从这能看出，这些人为了一个参赛名额争抢得有多厉害。 他是提醒小许要早点定下名额，省得后面真为了名额大打出手，搞得乌烟瘴气，上面领导也会不高兴。 许姣姣：“僧多肉少，我觉得她们都挺不错，太难抉择了。” 谢主任瞪了她一眼：“咋，你还能有解决的法子不成？先说好，盐市只有5个参赛名额，多一个也没有。反正这5个名额交给你决定，其他人要是去找你说情啥的，你让他来找我！” 法子自然是有的，不过省总供那边还没回应，她就没说，事情没办成之前就邀功，她许姣姣可不是那样的人。 有人撑腰就是爽。 许姣姣夸张的拍了拍胸口，也硬气的说：“有您这句话我就不愁了！您是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受欢迎，都抢着给我买肉包子吃，我哪敢哦，都是闻着肉味坚定拒绝的。” 对未来顶头上司，适当的透露一点自己的‘烦恼’，间接摆出自个的态度，许姣姣是懂如何安谢主任心的。 “哈哈哈哈哈。” 见她心里有章程，谢主任满意的笑出声，小许做事就是不叫人操心。 他又关心了许姣姣两句才放她走。 许姣姣准备出去，一推门，差点撞上一堵墙。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齐秘书伸长耳朵贴着门的动作一个没收住，直接踉跄的大动作撞进了办公室。 “嘭！”一声。 ……许姣姣都替他尴尬。 齐秘书脸色一白，他手忙脚乱的站直身体，眼睛不敢看谢主任∶“我，我想进来问问要不要添壶水！” 他这心虚的小表情，谁还看不出是干了啥啊。 谢主任脸色难看的厉害。 “小许，你先回去吧。”他沉声对许姣姣说。 许姣姣怜悯的看了眼满脸懊恼紧张的齐秘书，摇了摇头。 自作孽不可活啊。 要知道下属偷听是很叫上级忌讳的一件事，瞧刚才谢主任的脸色就知道他很生气，上赶着找死，齐秘书危矣啊。 出了办公室，许姣姣没急着回去，她先去了趟人事科。 “叩叩。”许姣姣敲门进去。 人事科里空着几个位置，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同志在低头办公。 对方抬头，皱眉看她，“你谁啊？” 许姣姣：“同志你好，我是第一百货的售货员许姣姣，我找翟科长。” 为啥不叫翟副科长了，因为人家升职啦。 翟科长这个月刚升的职，供销单位就没有秘密，她刚升职，小道消息就传遍了百货商店。 许姣姣当然也知道这事。 人事科新来的小干事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姣姣，她虎着脸，“你就是许姣姣？科长出去了，你要找她就在外面等着吧。” 公事公办的说完，她继续低头办公。 一个小售货员，能有啥事找翟科长，等着吧！ 许姣姣：“.....” 她发现后台这些人，尤其是年轻同志，一个个仿佛自带优越感，说话都是爱答不理的腔。 不过谁让人家在后台呢，后台再小的办事员，她们售货员见了都得喊声领导呢。 只是这女同志刚才那句‘你就是许姣姣啊’，感觉意味颇深嘛。 许姣姣左看右看，觉得自个好像没见过这女同志，也没得罪过她啊。 “许姣姣？” 她刚准备走，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同志。 他怀里抱着一大摞的档案，疑惑的喊了声她的名字∶“你来人事科干啥？” 许姣姣一扭头，是她老熟人啊。 她惊喜的喊，“严科长！我找人事科有事，本来找翟科长的，这不人不在，不过您来了，找您也一样！哎呦呦，我来我来，这档案多重啊！” 眼前来人正是当初招工考差点让她没报上名的拦路虎，老严同志嘛。 不过人家现在已经不是老严了，得叫严科长，也升职啦！ 许姣姣殷勤的上前帮他搬档案，直到一大摞规规整整的放在桌子上，两人才有功夫说话。 严科长撑着腰，奇怪的看她：“啥事啊？你不忙着那个啥培训班，听说搞得风风火火的，你现在在单位可出名了，咋还有时间跑我们人事科？” 许姣姣笑了笑∶“瞧您说的，我还不能来看看您和翟科长啊！我那点成绩哪赶得上您啊，听说您和翟科长都升职了，真是恭喜恭喜！当初还是您和翟科长把我招进来的呢，我这心里一直感激着呢。” 严科长‘哼’了声，“我不是谢主任，不吃你拍马屁那套。有事说事，我还忙着呢。” “啥事啊，不会又搬档案吧？” 许姣姣痛心疾首：“严科长！不是我多嘴，我看您之前就老扶着腰，这么多档案，您要不方便，找其他同志帮您一把啊！这么重，您要是扭着哪，人事科不得瘫半截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门栓子捅恶婆婆 小干事早就惊慌的站起了身，听到这话，脸色扭曲了一下。 她咬咬牙，打算表现一下，积极道∶“我，严科长，我去搬档案！” 许姣姣转看向她，语重心长的，“同志，不是我说，你早该有这个觉悟了。咱当下属的，哪还能让领导吃苦，你坐着享福的道理啊。我瞧着你还比我大几岁吧，咋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她满脸的责怪表情，好似小干事做了啥天理难容的事。 “……” 小干事脸臊红得厉害。 她瞪了许姣姣一眼，然后蹬蹬蹬就跑出搬档案了。 啊啊啊，钱姐说的对，这个叫许姣姣的女同志果然很讨厌！ 目睹全程的严科长：“......小陈得罪你了？” 他比较疑惑。 许姣姣满脸无辜：“没啊。我就是觉得她不会心疼领导，您对下属宽容，她们当纵容，您不忍心，我厚着脸皮说两句了呗。到时候她要讨厌也是讨厌我，您甭担心。” 一副我抗在你面前的贴心模样。 是真贴心还是狐假虎威，只有本人才知道。 严科长狠狠地被噎住，嘴角抽了抽。 这话不就是在堵他，他要是怪她，那就是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呗。 严科长头疼的很。 他其实是不太喜欢许姣姣的，觉得这女同志太聪明，心思也深，当初不是供销子弟为了参加招工考敢跟翟科长卖惨。 关键小小年纪就爬这么快。 他是人事科的，比别人得到的消息多点，因此知道许姣姣很快要被调进后台的事。 且她还是去给谢主任当第一秘书。 老严已经能预料到到时候市供销公司会掀起多大的风暴！ 关键听说上面一开始要把将要开办的托儿所副所长位置给她，被她拒绝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老严心里叹了口气，对许姣姣说∶“说吧，到底是啥事？” 许姣姣讨好一笑∶“也没啥，就是想请您帮我查个售货员地址。” …… 一天的工作结束，百货商店关门。 许姣姣没直接回家，而是拎了两瓶橘子罐头和半斤红糖直奔王丽丽家。 周路芬和赵华兰两人都能来参加培训竞争参赛名额，没道理比她们优秀的王姐没能过来。 许姣姣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仔细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得去王姐家看看。 当初在城南供销社，王姐对她颇为照顾，也是她第一个师父，离开城南供销社后，她手头的事就没停过，以至于一直没能去看望过，今天她特地去人事科抄了王姐的地址，打算去看看。 王姐家在东三巷第二胡同口，往里走，门口有棵大榕树的就是她家。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许姣姣一连敲了好几遍门，才终于有人过来开门。 “来了来了来了！催魂呢！谁啊大晚上的敲我家门！” 木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裹着黑布巾的老女人骂骂咧咧的出来。 她面容刻薄，从上到下打量人的眼神，特别叫人不舒服。 正是许姣姣上次见过的王姐的婆婆。 “你你你，不就是那个王丽丽的徒弟，姓许那个？”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半天终于认出许姣姣，她脸色一变，扑上去就哭骂的道。 “好啊你个小婊子，你还敢上我家门来！上次要不是你怂恿王丽丽那个不守妇道的破鞋，她不会闹着要跟我儿子离婚！ 成婚这么多年，她一个蛋没给我儿子下啊！咱家不嫌弃她，她还好意思闹离婚！我儿子哪点对不起她，骂她两句还敢跑！ 这个贱女人，她跑，我看她能跑哪，等我儿子逮到她，非给她扒了皮抽，不打不长记性……” 这个老太太上辈子嘴是装粪水的，一张嘴骂起人来又臭又难听。 许姣姣实在听不下去，甩开她，伸手抽了黑黝黝的门栓子怼在她嘴里！ 王姐婆婆被怼得翻白眼∶“唔唔！唔唔唔！” 许姣姣嫌弃的后退一步∶“不好意思，你一开口，我还以为哪条臭水沟没堵上。既然王姐不在，那你也甭留我吃饭了，我怕我嫌你太臭，一个没忍住饭桌上呕出来就不好看了。” 王姐肯定是被她恶婆婆和软蛋老公逼的走投无路才离家出走，当婆婆的一点不关心不说，还咒骂、放话威胁儿媳妇，这种人她看了不制裁，她简直良心要大大的痛！ 怼完人，舒坦了。 许姣姣拎着橘子罐头和红糖头也不回的离开。 气得后面终于把门栓从嘴里拔出来的王姐婆婆破口大骂，啥小婊子，破鞋，屁股上生脓疮的，啥话难听骂啥。 最后她家左邻右舍纷纷嫌恶的关上门，对老王家的感官更差了。 没送出去的橘子罐头和红糖被许姣姣带回了家，晚上许姣姣和二姐许安夏一人抱一个小屁孩，双胞胎小哥俩窝在姐姐怀里吃着甜甜的橘子水罐头，小脚摇来晃去，开心极了。 “姐，我咋觉得咱妈今个心情挺好啊。” 许姣姣努了努嘴，示意许安夏看一边刷碗一边哼小调的万红霞同志。 别说，不止她妈，她哥，她姐今天好像心情都不错，家里氛围都和谐了些。 许安夏抿嘴一笑，对妹妹说：“你啊，平时挺机灵的人，咋今天回家就没瞧见公告栏上贴了啥东西？” 啥东西啊，她去了趟王姐家回来天都黑了，路过皮鞋厂公告栏好像看见不少人围在那瞧，但她不喜欢凑热闹，压根没在意。 不过，许姣姣不傻，经她姐稍微一提醒，她眼睛亮了。 “是对魏青梅的处置结果出来了？” 许安夏笑着点头。 得到她姐肯定的回答，许姣姣今天被王姐婆婆影响的心情总算恢复了些。 对老许家来说，最近要说最关注的一件事，那就是厂里对魏青梅的处置。 魏青梅也不知道真病还是假病，在医院拖拖拉拉这么些天。 以至于厂里头对魏青梅的处置一直没个定论。 老许家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是董厂长没辜负他们家的信任，给魏青梅来了一记狠的。 去给皮鞋厂街道办扫厕所！！ 你问魏青梅明明没在皮鞋厂上班，为啥厂里能处置她？ 那还得多亏了魏青梅那个厉害的爹，给自个闺女安排了个皮鞋厂仓库保管员的工作，一天班不上，却不比别人少拿一分钱工资。 虽然有名无实，但挂名也是皮鞋厂的员工，这次正好方便了董厂长处置她！ 老天长眼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老许家正说说笑笑，气氛和谐。 “砰砰砰！”外面传来很大的敲门声。 当然，说是敲门，该叫砸门还差不多。 “姐姐，怕。” 声音特别大，老七老八吓的，直接钻进了两个姐姐的怀里。 “谁啊？” 许安春压着火气高声问。 “砰砰砰！”外面还在继续砸门。 许姣姣皱眉。 她怕倒是不怕，这是皮鞋厂家属楼，一栋楼左邻右舍的都挨着，真不怕陌生人上门抢劫，这年头也没谁有那个胆。 就是大半夜砸人家门，一看就很没素质，而且大概率跟他们家有仇。 果然，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熟悉的男声。 “红霞，开门，是我。” 许向华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大概也是怕其他人家听到声音，压的很低，但这声音一听就是他。 许安春立马看向他妈。 这门开不开，他还得看他妈意思。 万红霞冷着脸，说∶“开门。” 许安春松了口气。 自从知道许向华可能是他们亲舅舅，他对这个人的感情就变复杂多了，以前的那些讨厌和排斥就少了些，不过还是不喜欢。 毕竟他媳妇和闺女那么欺负他妈和老四，他又不是没心没肺的，咋可能喜欢这个舅舅。 再说了，这么多年也认过，他妈肯定也没当有这门亲。 “……许——叔，进来吧。” 许安春僵着脸打开门，舅舅是喊不出口的，他还是喊以前的称呼吧。 许向华拍了拍许安春的肩膀，啥也没说。 他向前走了一步，露出后面一个光头，左脸有道疤，横眉怒目，面容阴沉的老头。 “爸——” 老头沉着脸推开前面的许向华。 他一马当先，气势汹汹的冲进许家。 这不对啊，感觉像是来找茬的？ 许安春一愣，他连忙跟上去。 看见老头，拧着眉正准备开骂的万红霞一愣，脱口而出一句。 “……魏老东西咋来我家了？” 魏老东西本人：“......” 然后许姣姣就瞧着光头老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难看。 魏老头，魏青梅那个厉害的爹，皮鞋厂独揽大权的前厂长。 赶在她闺女被董厂长发配去扫厕所的档口，凶神恶煞的来许家，意图十分明显。 “小万，我家青梅到底哪得罪你了，你要逼她死！！！” 魏老头‘砰’的一拍桌子，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上来就是质问，看万红霞的眼神都带着狠劲。 万红霞身体僵硬没说话。 许向华压低了声音，“爸，咱在家说好的——” “说好个屁！” 魏老头甩开许向华，直接甩手凶狠的给他一巴掌。 “啪！” 巴掌声特别响。 许姣姣怀里的老七吓得发抖。 她连忙把孩子塞给许安夏，“姐，你带小七小八先回屋。” 许安夏紧张的点头，拉起双胞胎回屋。 许姣姣皱着眉看过去。 只见怒火中烧中的魏老头，在别人家一点没给许向华这个女婿面子，直接破口大骂。 “老子特么的走之前咋跟交代你的？老子叫你把青梅和芳芳照顾好！你是咋回我的？我一回来我闺女自杀！她哭着跟我说，爸，我不想活了！ 我操你妈！你个护不住媳妇的软蛋玩意！还敢跟老子在这叽叽歪歪！你今天能站在这，是老子把你推上去的，没有老子，你算个屁！” 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的许向华，面对老丈人的羞辱痛骂并没有露出愤恨、生气的表情。 他等魏老头骂完才平静的开口，“爸，青梅做错了事，厂里也给出处置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许家松口，而不是把事情闹大，我知道爸对我有意见，爸要打我，我绝无意见，但现在我希望您能消消气，等事情解决后再找我算账。” 魏老头虽然表情还是不好看，但到底没再发疯。 他朝许向华冷笑：“我自个闺女我会救。” 说完，他转头瞪万红霞，“说吧，你要咋样才肯给青梅写谅解书，是要钱还是要工作，你提出来。” 依旧还是当年那个熟悉的魏老头做事方法，熟悉的羞辱人的腔调。 万红霞忍了又忍。 她平静的指着门口，说：“滚出我家。” 许向华皱眉：“红霞——” “滚啊！！！” 万红霞拿起墙角的扫帚就往两人身上招呼，“滚！我家不欢迎你们！滚回你们高贵的魏家去！你闺女死不死也不关我家事，做错了事的人凭啥不该受到惩罚，她就应该去扫厕所，去跟屎尿过一辈子！” 许向华和魏老头被狼狈的扫地出门，魏老头站在许家门口还想再敲门，硬是被许向华好声好气的哄着拉走了。 临走前，又扇了许向华一巴掌。 全程目睹的许安春简直三观要碎了。 “他就在站着给扇耳光吗？” 他印象中的许叔一直是个温和又威严的一个副厂长形象，在工人面前说一不二，十分有干部派头。 然而今天他看见了啥？？ 万红霞冷笑一声：“人不爱当，乐意当狗呗。” 许安春：“......” 他看向妹子。 许姣姣朝他摇摇头。 她妈跟许向华之间的矛盾恐怕一句话也解释不清，等她妈愿意讲再说吧。 “咚咚咚！” 这又是谁啊。 许安春疲惫的去开门。 他现在听见敲门声都有阴影了。 “赵叔？”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门卫赵叔。 赵叔紧张兮兮的问：“安春啊，咋我刚好像看见老魏厂长从你家出去，他找上你家门不会是找你们算账的吧？没把你们咋吧？” 就老魏厂长那凶悍样，老许这一家子老幼妇孺的，他还真担心被欺负。 “赵叔，这么晚了，你是有啥事吗？” 许安春不愿意多说跟魏家的事，转移问题问赵叔。 赵叔进了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看向许姣姣。 “哦，也不是啥大事，就是那啥，我找姣姣想请她帮个忙。” 许姣姣跟赵叔打了个招呼，找她肯定就是帮买东西的，基本不用说。 果然，赵叔搓搓手，说，“事是这么个事，我大儿子想买个叫啥‘小吊扇’的玩意，跟厂里那大吊扇差不多，模样小点，听说可以挂蚊帐上。 最近这玩意自爱外面挺稀罕，就是找了好几家供销社都找不着卖的。 这不，叔就想到你了嘛，姣姣你在咱盐市第一百货上班，咱盐市的东西哪里买不着，第一百货指定不会买不着啊，叔就想请你帮忙带一个。” 许姣姣：“......”小吊扇，你爆火的有点突然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恶心人的事堆一块了 许安春在一旁听着，立马就听明白了，赵叔是想买个他们家那种蚊帐小吊扇呗。 他得意了，说：“赵叔，你买吊扇找我们家姣姣就对了！我们家几个都是她买的，这玩意可好用！” 赵叔惊喜的一拍大腿：“是吗，你们家都用上了啊，太好了，我就说找姣姣准能行！” 他家大孙子终于不用热的晚上嗷嗷哭了。 许姣姣无奈的看了她哥一眼。 她哥这会还嘚瑟着呢，显然很为自己妹子骄傲。 “行，赵叔，小吊扇的事我帮你看着，有货就给你带一个。” 话也不能说太满。 赵叔：“好好好好好！” 事情谈完该回去了，走到门口了，赵叔突然一拍脑门回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许姣姣，“你瞧我，这记性是越来越不行了。这是今天寄到门卫的一封信，给你的，我想着今天上你家门，就顺便给带过来了，刚才差点给忘了。” 寄信地址：胡省供销总社。 许姣姣心头一跳，她接过信封，快速的打开，然后就笑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赵叔，谢谢你。” 就算是为了这封信，赵叔要的小吊扇也得快点‘到货’啊。 赵叔不明所以。 他不甚在意的摆手：“谢啥啊，顺手的事，行了，我先回去了哈。” 这一晚，老许家人除了许姣姣，就没几个睡得安稳的。 魏老头的到来，还是给老许家人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 “红霞！红霞！你帮我跟董厂长说句话吧，我不跟你抢妇女主任当，你让他别把我正式工给撸了。 我，我就是猪油蒙了心，我羡慕你当妇女主任神气，我鬼迷心窍，我不知好歹，我对不起你！ 红霞，红霞我知道你心最善了，你帮我跟厂长说说，我知道错了，他再给我个机会，我好好表现，不能收了我转正名额啊！” 大清早的，何春凤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许家门口号丧。 周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同一栋筒子楼的邻居。 老许一家被恶心的够呛。 昨晚就没睡好，今早又发生这种恶心人的事。 许安春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要发火了：“何婶子，你的事我妈管不了，有问题你找厂里反应去！” 许姣姣忙着上班去，偏何春凤堵在门口，她走不了！ “姣姣啊。” 看见许姣姣，何春凤眼睛一亮，想要拉她手，被许姣姣甩开了。 何春凤笑得谄媚，“姣姣啊，你帮婶子跟董厂长说说，婶子家里还有孩子要养，你彤彤妹妹她们跟你多亲啊，你忍心看她们吃不了饭，上不了学，被其他孩子嫌弃吗？婶子以前是对不住你家，婶子改，你帮婶子说说话好不好，说说话？” 许姣姣讨厌胡搅蛮缠，更讨厌自作小聪明的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还是一大清早，不就是想趁着大家伙没去上工，道德绑架她们家吗。 不过何春凤要是觉得许姣姣年纪小，脸皮薄，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许姣姣为难说：“何婶子，你太看得起我了。厂里有厂里的规矩，哪是我跟董伯伯说句话就能改的。 真那样，你之前抢了我妈妇女主任的位置，咱家那个委屈呢，也没说找谁求个情。要不是这回马主任慧眼识英雄，看中我妈能力，让我妈回复工作，咱家还泡在苦水里呢。 我哥说的对，你要是不满意厂里的安排，你去厂里，找工会，找厂办，再不济去市政府闹，总好过在我家门口闹笑话啊。” 何春凤一张要哭不笑的脸顿时僵硬。 许家兄弟姐妹正商量咋把这女人插走。 走廊一头，听到动静从水房出来的万红霞端着盆水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过来。 刚还嚎得投入的何春凤看见，立马心里一抖。 许姣姣乐了。 她本还可惜她一个小辈，还真不能上手抽何春凤，看见她妈过来就安心了。 上阵父子兵，她只能动动嘴皮子恶心一下何春凤，真不过瘾。 她妈就不一样了，可以用武力教何春凤做人。 ‘哗啦’一声！ 一盆水用力泼去。 “啊！” 要不是何春凤躲得急，洗脸水能直接泼她一身。 万红霞杀气腾腾的，“滚！老娘没上门抽你，你当老娘好性子是吧？面子给多了，你真当自个是个人了，还敢来我家门口号丧！ 郭满强呢？人死啦，说人话，屙狗屎的东西！回去告诉你男人，别整天像个蛆似的见不得人，他要是个男人，他就光明正大的来，用一些恶心的招脏我的眼睛！老娘不吃那套！” 何春凤被万红霞这凶神恶煞样吓的脸都白了。 她下意识想扭头，她家紧闭的门正对着这边。 但想到她家男人的交代，何春凤恐惧的浑身一僵。 她大喊∶“你，你别胡说！跟，跟我家老郭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主意！” 骗鬼呢。 许姣姣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今早这么一出大戏是谁排的。 疯狗咬人不露牙，恶狗伤人不吭声。 魏青梅名声臭了，还被厂里安排去扫厕所，何春凤靠山倒了，自己被董厂长拨乱反正的调回原来的包装车间，连本是囊中之物的转正名额也飞了，瞧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昨晚肯定还被郭满强打过。 许姣姣讨厌家暴的男人，但何春凤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对她真可怜不起来。 何春凤一脱裤子，万红霞就知道她要放啥狗臭屁。 搁以前，万红霞还能同情她，现在？ ‘嘭’！ ‘嘭’！ 万红霞拿起水盆就往她身上招呼，“我管你两口子哪个更不是东西！给老娘滚！” 何春凤这次没躲过，被洗脸盆狠狠的砸了两下。 她捂着被砸疼的胳膊，一边躲一边卖惨，“红霞，红霞你听我说，我知道错了，可那是我的编制啊，咋能说收就收呢，厂里太狠心了啊，没有工作，我就活不成了啊！” 万红霞不吃她这套。 “活不成你就去死！死了还能为国家省粮食，到时候厂里给你评个先进，说不定又能转正，不正好如了你的意！” 好一招杀人诛心。 “......”何春凤脸都扭曲了，她咋都没想到万红霞心这么狠，软硬不吃。 第一百四十四章 调职暴露了 何春凤压根不是万红霞的对手，战局是一边倒的。 看热闹的人见万红霞真下死手，瓷盆子直接往何春凤身上招呼啊，何春凤又喊又叫的，凄惨极了。 有人瞧着不落忍，插了句嘴：“红霞，差不多得了，工作是大事，你能帮着说句话就帮一下，老何以后肯定也是要感激你的啊！” 何春凤都要哭了，终于有人帮她说话了啊。 这一帮子看热闹的老娘们心是真硬啊，看着她被万红霞个疯女人打，都是烂货，贱人！ 说话的是皮鞋厂后勤一个小干部他媳妇，她男人平时跟郭满强玩的不错，怪不得她会帮何春凤说话。 并且她自持干部家属身份，觉得万红霞咋样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谁知—— “滚你妈的蛋！” 万红霞给她屁个面子。 “你！万红霞！亏你还是个干部，半点没容人之量！”小干部媳妇恼羞成怒。 “你心疼她，你把工作给她呗。” 万红霞冷笑。 经过之前那遭，她家房子都能被厂里收走，一家八口差点流落街口，也没见谁帮她们家跟厂里求情。 她打从那时候就看清楚了，都是冷心冷肺的玩意，你对她们再好，再为她们着想，都是假的。 啥干部不干部的，干部也是人，她同情欺负她家的人，她怕是脑子被屎栓住了？ 小干部媳妇被万红霞一句话堵死。 她可没想过帮忙说句话，还要丢工作的，这哪行啊，赶紧缩后面不在多嘴。 何春凤∶“……”没用的东西！ 万红霞不顾情面，下死手打，围观的人又不帮她说话。 何春凤‘啊’‘啊’又喊又叫，被打了几下，眼见再待下去也是白挨打，她气红了眼，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万红霞几句站起来跑回家了。 万红霞：“呸，晦气！” 都怪何春凤，要不是她许姣姣也不会上班差点迟到，自行车脚踏被她踩出风火轮的架势，才终于在百货商店开门前堪堪赶到。 妈呀，累死她了！ 最倒霉的是她错过了早上的饭点，忍着咕咕叫的肚子，许姣姣忙完早班最热闹的一波人流，才找了个时间从代购员小仓库里掏了两个大肉包狼吞虎咽。 吃完两个肉包子，肚子总算不那么空落落了，刚巧脆骨肠也到货了，许姣姣正好给签收了。 这次脆骨肠的到货尤其慢，不过等待是值得的。 买五送一，一共6箱，每一箱里是10袋，一袋24根，一千多根的脆骨肠直接被她堆放在代购群小仓库一个角落，像个小山堆似的。 看到这么多脆骨肠，把喜欢吃脆骨肠的许姣姣馋得垂涎欲滴。 可惜啊，她手边没有烤箱，也没有空气炸锅，连口锅都没有！ 吃个屁的烤肠！ 一时间，怨气十足的许姣姣回柜台的路上都是板着脸的。 “许姣姣，你给我站住！” 后面怒气冲冲的一声喊，一听就是找茬的。 许姣姣心情不好，她转头，“干啥？” 她一脸阴云密布，看着就不好招惹。 “你——” 原本气势汹汹的张婷一看她这样，下意识怂了，她结巴道，“你你你！凶啥凶啊！我还没，没找你算账呢！” 张婷还觉得委屈，想到啥，她底气又足了，她挺直了腰杆子质问。 “许姣姣，你说！你是不是要被调去后台了！亏我还那么感激你，给我们培训，又选我当小队长啥的，可——哼，我真是小瞧你了，你还挺有本事啊，调去后台的事瞒得死死的，你凭啥啊，凭啥啊，我这么多年都没被调去后台呜呜呜……” 凶巴巴的人骂着骂着，自己‘哇’一声却哭了，哭得又凄惨又好笑。 许姣姣∶“……” 不是，谁呀？谁这么阴险？把她要调去后台的消息，现在就捅出来。 张婷还哭呢，她都要哭了！ 听到消息匆匆赶来找徒弟的张春兰∶“……” 她瞧了眼嚎啕大哭的张婷，向许姣姣招手，“咳。小许，你过来下。” 张春兰直接把许姣姣带到了食堂，这会反正没人。 她双手叉腰，气呼呼的道∶“也不知道哪个龟孙子把你要调去后台的事给捅了出来。现在外面闹翻了天。那些老娘们围在游副经理办公室里要说法，你暂时在这待一会别出去，出去非得被她们给撕了不可！” 基层售货员就没有那个不想被调去后台的。 可惜名额太少，每年就那么几个关系背景硬的，还得抢的头破血流才能进去。 没看夏林云都传她是省总供大领导亲戚呢，当初不还得顶着借调的名义去后台。 许姣姣她凭啥？ 张春兰从得知她徒弟小许要调去后台的消息，就一直为这孩子又高兴，又是提心吊胆。 众所周知，供销社没有秘密。 为此，这事儿她跟他男人都没说，可以说保密工作做到了极致！ 每天就差烧香拜佛，等啊等，就等公告出来呢，谁知道，临门一脚，嘿，还是被捅出来了！ “这些王八犊子！让我知道谁这么缺德，非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一遍，咋生出这么个缺德玩意儿！” 张春兰恨恨的骂了句。 许姣姣也头疼得很。 她并不打算在公告发布前就暴露她要去后台的消息，一来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是她的准则，二来谢主任虽然说了要给她调职，但这不还没出文。 只要没正式出文公告，就有变卦的可能。 得了，她隐瞒工作做的挺好，保不齐有别人见不得她好，给捅了出来。 这事躲肯定是没用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不说别的，等会儿下工，百货商店的售货员们就要来食堂吃饭吧，看见她，就是个瓮中捉鳖。 而且许姣姣不是喜欢藏头缩尾的人，她向来主动出击。 也幸好，赵叔昨天把信给她了。 “哎哎哎，小许你去哪啊，外面闹那么凶，你可不能现在出去！” 张春兰拉住起身要往外走的许姣姣。 “师父，我得出去。” “不行。” 许姣姣坚持：“师父，我得出去说清楚。” 奶奶个腿，欺负姐，姐要让他好看！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小许：人间不值得！ “说清楚啥啊说清楚！” 张春兰快要气死了，恨不得一榔头打醒自家单纯天真的傻徒弟，“你真以为那些人平日里跟你好相处，哄着喊你许老师的，就当你是自己人了？ 都是一个单位上班十几年的，我能不知道她们？一个个为了能去后台，啥事做不出来，保不齐告密的人就在那里头呢！” 许姣姣捂着被戳疼的脑门，好笑又感动。 她无奈∶“……师父，我又不傻，你说的我都知道呢。” 张春兰瞪眼∶“知道你还去！” 她徒弟怕不是个缺心眼！ 许姣姣才不是缺心眼呢。 她理直气壮说∶“我当然要出去！他们说我被调去后台，我就被调去后台了？谁说的谁站出来，他敢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我要是后面去不了后台，我就找他要说法！”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她才没那么傻让自己累个半死还解释不清，直接不承认多好。 耍无赖谁还不会啊。 “要是没人站出来呢？” “那事情就跟明朗了嘛，有人造谣呗！” 要的就是没人敢站出来。 除非幕后小人是个傻子，哪有做坏事还站出来告诉别人坏事就是他做的。 张春兰都听糊涂了，“可你的确是要去后台的啊，到时候咋办啊？” 大家就都知道她徒弟说谎了啊，事情虽然解决了，以后名声可不好听。 “山人自有妙计。” 许姣姣当然知道职场中名声的重要性，可是她有后招啊。 不过那些小手段就不用跟她师父细说了。 许姣姣一脸坚定：“总之师父，我得出去。” 她是无辜的呢，无辜的人咋能躲呢。 她得光明正大的讨伐那些‘忘恩负义’的售货员们啊。 听她的小主意一套一套的，既然徒弟心里有成算，张春兰就不拦着了。 她觉得她也该对这个徒弟放心些，她可没忘记，小许可是年纪轻轻靠自己本事能调去后台的人呢。 是她把她徒弟想的太简单了啊。 “哎呀，在这！” 许姣姣两人刚下楼就被人一拥而上，逮了正着！ 带头的还是爱计较小心眼的潘淑芬，一个自觉被许姣姣狠狠‘羞辱’过的仇人！ 潘淑芬一看见许姣姣师徒俩，就立马激动的跳了起来。 “好你啊张春兰！你敢吃里扒外！护着你小徒弟是吧，那你就是我们第一百货所有售货员的仇人！” 张春兰一点没给她面子，“放你娘的狗臭屁！你潘淑芬啥时候就代表第一百货所有售货员了？谁同意的？自己给自己贴金，好大一张脸！” 潘淑芬：“......” “……我不跟你耍嘴皮子，”她一脸幸灾乐祸，然后扯开了嗓子大喊，“来人啊，小许在这呢！我逮住她了！” 她喊的声音贼亮，生怕有谁不知道许姣姣被她逮到似的。 张春兰脸都气绿了。 游副经理办公室。 游副经理头疼的看看挤满他办公室的一帮人。 一边是虎视眈眈闹得最凶的售货员们，一边是不说话的许姣姣。 他捂着脑门，“说吧，到底是咋回事？一来上班就看见你们闹哄哄的，一个个工作是不是不想要了？行了，现在人都在这儿了。潘淑芬你来说，到底是怎么个事，哭着喊着要我给你们做主，你们倒是告诉我出了啥事啊？” 潘淑芬昂着下巴走出来，气愤的指着许姣姣，“啥事？游经理你问问小许！咱身为老同志，平日里多照顾她们这些年轻同志啊。 她许娇娇组建啥培训班，我看就是为了出风头！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游经理你还不知道吧，你眼跟前的小许啊，人家要调去后台了！比你这个当经理的都能耐呢？ 你说说，咱都在第一百货干多少年了，组织凭啥就提拔一个刚入职不到半年的小年轻，对我们这些老同志太狠心了！” 游副经理：“......” “不是，潘淑芬你说啥？” 游副经理怀疑刚才自己没带耳朵，不然咋听到潘淑芬说小许要调去后台？ 后台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吗，他还想去呢，领导眼里有他吗？ “你看你看你看，游经理你也觉得这太不像话了吧，凭啥啊，你说凭啥啊，她小许有啥资格赶在咱前面去后台，这不公平，我们要说法！” 潘淑芬像找到了盟友，她气鼓鼓地瞪向许姣姣，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一个大窟窿。 游经理捂着发蒙的脑袋。 他看向依旧没说话的许姣姣，“......所以小许，潘淑芬同志说的是真的？” 不行不行。 如果这消息是真的，那......游副经理也忍不住觉得小许面目可憎了。 他的眼神都带着幽怨。 ......许姣姣是知道去后台难的，也知道自己的这次机会有多难能可贵。 但是！ 她没想到就因为她能调去后台，她从第一百货人见人爱的小许，突然变得这么招人恨。 咳，还好，她早就打算好不承认，死赖到底。 因此面对游副经理看似询问实则质问，许姣姣表现得比他还震惊。 “经理！潘姐她们胡乱造谣，你也相信吗？我能力有多少，你还不清楚吗？你一个当领导的都没能调去后台，您觉得我会越过你吗，我哪来的这个能耐啊经理！” “......”游副经理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他看向正在气头上，想用眼神杀死许姣姣的潘淑芬同志，他笃定的说：“老潘，我觉得你肯定搞错了，小许没那个本事，我是她领导，她几斤几两我心里能没数吗？” 小许这丫头的确有点小本事，但是，也就会说话，会拍领导马屁，真本事的话，游副经理觉得自己不可能比不上小许个丫头片子吧？ 所以小许说的应该是真的。 显而易见，她要调去后台的消息肯定是假的嘛！ 潘淑芬瞪直了眼，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见的。 她朝游癞子暴吼：“你觉得，你觉得个屁！你有没有脑子啊你，老娘要是没得到准确消息能把这事捅出来吗？你知道谁告诉我的吗？后台！后台的人！后台的人都说了，这消息还能有假？！” “......”游副经理被她喷了一脸的口水。 第一百四十六章 退出培训班 “潘淑芬同志这么说也有道理——” 游副经理咂咂嘴，迟疑着刚要接话。 许姣姣不干了，“经理！你咋听风就是雨啊！造谣我的人嫉妒咱最近搞培训班搞的风生水起。他不想看我拿功劳，也不想这功劳落在咱百货商店，才信口胡诌！这么明显的陷害，您洞若观火的一个人，我就不信您没瞧出来！” 被突然架起来的游副经理∶“……咳，你甭给我灌迷魂汤！” 不过仔细想想，最近他们第一百货的确风头无两，他去市总供开会，那些个人一边巴结他一边偷偷背后给他甩眼刀子，别以为他不知道！ 越想越生气，游副经理觉得这事还真有可能是那些个得红眼病的在背后搞的鬼！ 许姣姣一本正经∶“这咋能叫迷魂汤？我说的都是事实！我知道，真话都是没人信的，但我希望游副经理你能正视自己的优秀。 就像我能正视自己的不够优秀一样。后台谁不想去啊，我也想去，但这不是我想不想的啊，我来咱们单位晚，资历浅，调去后台这事，我就从来没敢想过！” 想啥想啊，她要做行动上的巨人，直接干就完事！ 游副经理放松下来，“我觉得小许说的很诚恳。小许要调去后台这话，估计就是个幌子，看不得咱第一百货最近蒸蒸日上，分裂咱呢。” “潘淑芬同志，亏你还是个老同志，这么容易被人挑拨离间！” 游副经理这句话明显是在责备潘淑芬没事找事。 潘淑芬：“......” 许姣姣赶紧顺着游副经理的话，向潘淑芬讨伐∶“潘姐！你说你瞎传这谣言干啥啊，我还以为真要把我调去后台呢，害我白高兴一场！背后怂恿你那人，太恶毒了！你没瞧出来吗，他不仅想陷害我，也同样没放过你，没放过咱第一百货所有人！” 潘淑芬脸色一变：“你放屁！他害我啥，我有啥给他害的，胡说八道！” 许姣姣痛心疾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是个人没错，走出去代表的却是第一百货这个整体。 敌人多坏啊，他清楚咱们大家都想往上发展的决心，就利用调去后台这点，从内部瓦解咱们团体的和谐！潘姐你糊涂啊！” 潘淑芬∶“……”手抖了抖。 跟她一块过来要说法的售货员们慌了。 “淑芬，咋回事啊？你不会真被骗了吧？” 潘淑芬心慌慌的，她梗着脖子嘴硬道∶“你们别听这小丫头片子的，她这张嘴多能说啊，死的都能被她说成活的。她就是怕咱闹，把她的机会给闹没了，想赖账呢！” 许姣姣说得太言之凿凿，潘淑芬虽然面上极力反驳，但其实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难不成她亲戚被人给骗了？ 许姣姣叹了口气，“潘姐。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了。行，你既然坚持认定我要被调去后台，那你告诉我谁给你的消息？还有我要是到时候去不成后台咋办，你赔不赔？” 潘淑芬瞪大眼睛：“你说笑呢，我赔啥！” “赔我去后台啊，你不说了我能去后台，去不成让我空欢喜一场，您总不能一点精神损失费不给吧？” 许姣姣拉下脸，“捉贼要赃，捉奸成双。总不能你空口白牙站在这造我谣，我就得承认吧？潘姐你就算是老同志，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欺负我一个新人吧？你再胡搅蛮缠，我可是能直接去市总供销社告你的！” 她说的太理直气壮，潘淑芬心里突突。 其他售货员就焦急的拉扯她，“潘淑芬，谁告你消息的你说啊，你要是说不出来，你就是骗咱的！” “你说说这事闹的，小许啊，姐真是糊涂了，咋就跟潘淑芬胡闹呢，你别跟姐一般计较哈！” “完了完了，潘淑芬说不出来！” “看吧，我就说小许不是那样的人！哎呀咱这可误会人小许了啊。” “小许啊，姐跟你赔个不是，这可不是姐的主意，咱都是被潘淑芬硬拉过来的呢！” “......” 潘淑芬被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质问，心里那叫一个慌啊。 她，她咋可能把她家亲戚暴出来，被知道了，她成啥人了呀！ 一屋子女人叽叽喳喳，像鸭子开会，吵得人头疼。 游副经理烦躁的喊了声，“行了！我觉得已经可以破案了。事情很明朗嘛，就是造谣，小许哪可能真被调去后台呢。 潘淑芬，既然你说不出那个告诉你小道消息的人，那你就是造谣的始作俑者，这件事我肯定会报告给上面的，今天来闹的人我也都给你们记下了，扣工资！” 潘淑芬吓到了，“这这这咋还上报啊？” 她简直不敢看其他售货员的脸。 扣工资虽然心疼但勉强也能接受，可上报市总供领导，要是被领导们知道她造同事的谣，肯定会对她有意见的啊。 这哪成啊！ 游副经理对潘淑芬这个搞事的，没啥好脸色，“当然要上报！你现在知道怕了？” 许姣姣适时的插上一句话：“潘姐，你也别为难游经理了，他也很难做的。你知道你今天是啥行为吗？恶意诋毁、用不正当手段对待同单位同志，行为恶劣，上面完全可以立典型的。” 潘淑芬：“......” 她眼睛一翻，身体往后仰。 “哎呀！” 一阵人仰马翻，被吓晕过去的潘淑芬同志在两个售货员的怀里悠悠醒来。 她眼一红，泪水哗哗往下落，抓着许姣姣的大腿哭喊：“小许啊！潘姐猪油蒙了心被人哄了啊，你原谅我，你帮我跟游经理说说情，不能叫他上报啊！” 许姣姣摇摇头没说话，推开门直接走了。 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一个售货员突然开口，“咱是不是太欺负人了，小许帮咱搞培训班，咱还这样对她，我反正觉得我心里亏！” 其他人也有些心虚。 “要怪就怪潘淑芬，啥狗屁假消息啊，害得咱啥也没调查，就诬陷好人。” 最后一个忧心忡忡说：“我咋感觉小许被咱伤到了，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原谅咱了。” 一时间，挤在游副经理办公室的这些售货员们那叫一个后悔不已。 张春兰刚被仓库那边喊去盘货了，刚忙完摘下袖套准备去游副经理办公室，就看见她徒弟好生生在副食品柜台站着招呼客户呢。 有说有笑的，一点不像被人欺负过的感觉。 她敲了敲百货柜台的玻璃柜，压低声音：“......咋回事啊？” 正在忙活的夏林云抬起头，看了那边许姣姣一眼，她比别人知道的多点，好比其他人只知道八卦消息，不确定真假，但她知道。 夏林云心情低落。 总感觉自己一个大学生被人比下去，真的好没面子，好丢人。 她没精打采的回：“不知道，你走一会就回了。潘姐她们几个也没闹，姣姣很聪明，您不用为她担心。” 张春兰一想也是，她徒弟有数着呢。 但是，显然她放心太早了。 中午食堂吃饭，大家伙正吃的开心着呢，毕竟早上的谣言既然已经解释清楚，没有利益冲突，大家又是相亲相爱的好同志了嘛。 许姣姣放下筷子，突然站了起来：“同志们，打扰大家两分钟的时间，我想宣布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我正式退出第一百货赛前培训班，即将参加比赛的同志，希望你们继续努力，争取为盐市赢得荣誉！” 她声音平静，却很坚定。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破不立 ‘哗啦’。 是菜汤洒在地上的声音。 ‘咔嚓’。 是碗掉落地上裂掉的声音。 ‘吧嗒’。 是严慧准备夹给许姣姣的豆腐丸子掉在桌上的声音。 严慧傻了。 张春兰傻了。 游副经理傻了。 食堂的人都傻了！！ 张春兰腾的站起身。 “小许！你胡说八道啥呢，啥退出不退出的，培训班就是你带头搞起来的，培训班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 这眼瞅着就要比赛了，只要比赛出了成绩，功劳肯定有她徒弟一半，这时候退出培训班，她徒弟是不是傻啊！ 张春兰瞪向许姣姣的眼睛里快要冒火了。 小年轻，就喜欢意气用事！ 许姣姣不为所动的摇头：“师父，我知道自个在干啥。这件事我想了一上午，还是决定跟着心走。既然待不下去，就没必要继续待。” 隔了三桌的游副经理愁得头发都要白了，碗里的肉沫炒蛋都不香了。 他放下碗筷急急忙忙过来，“小许啊，上午的事咱知道是委屈你了，潘淑芬我也狠狠地批评了她，回头还要给她上报市里。但你不能直接撂挑子不干啊，培训班没了你转不起来！” “地球没了谁照样转，培训班也不是非我不可，”许姣姣冷静地-摇摇头，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一直有很多风言风语，说我搞培训班又自己当老师，就是故意出风头，现在这个风头我不出了，培训班我也交出去了，大家还有啥不满的吗，今天可以一次性说出来。” ......都这样了，谁还敢说啊！ 听听这番话，怨气十足啊！ 人孩子明显就是被今天上午的谣言给伤到了啊。 她们第一百货造谣人孩子要调去后台，不但胡搅蛮缠还闹着要说法，小小年纪，人家不被吓到才怪呢。 小许是对他们第一百货寒心了啊！ 游副经理气得脑袋疼。 他剜人的眼刀子狠狠落在今天去办公室闹的潘淑芬和其他几个售货员身上。 其他人同样把怨气发在她们身上。 天选罪人.潘淑芬和其他几个售货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所有人的瞪视下，她们对许姣姣说尽了好话，可是许姣姣很坚决，就是要走。 张婷本来挺着急的，但突然她想到，小许走了，那正好她上位啊？ 这......她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下。 夏林云心情复杂，她小声劝说许姣姣：“你不要意气用事！你走了，有的是人等着摘桃子。” 瞧张婷的按捺不住喜色的脸就知道了。 许姣姣心想，她就是要走才好让她们想摘桃子的施展呢，等发现自个搞不起来，又不想担责，她们才知道她多重要。 不破不立，她今天培训班是甩定了。 劝来劝去，许姣姣还是不肯改主意，执意不肯再带赛前培训班，游副经理也火了。 “行！你要离开培训班是吧，那我就如你的意，不过小许，想走容易，想回头可就不成了，你考虑清楚。” 小年轻就是经不住事，一点小事就耍脾气，游副经理都怀疑他以前是咋觉得小许稳重的。 许姣姣心里呵呵，说，“我考虑清楚了。” 游副经理：“——行！” 这臭丫头，还真半点不给他面子，说走就走。 除个别心思大的，大家都挺为许姣姣遗憾的，不过她们中大多数早上也跟着讨伐过小许，所以这会心里是五味杂陈，还带着点羞愧。 毕竟小许也算是被她们逼出培训班了呀。 新人里，除了吕小娟一如既往的对许姣姣的‘悲惨’遭遇幸灾乐祸，其他人都为她感到不值。 梁勇很少表达自己的看法，但今天他没忍住抱怨了一句，“这帮老同志今天做的太过分了。” 尤其在许姣姣一个新人，很明显不可能去后台的前提下，小题大做的闹，归根结底还是没把他们新人放在眼里。 吕小娟阴阳怪气的说：“怪谁？还不是她爱出风头，整天就好像她一个人厉害似的，有人看不顺眼整她呗。” “吕小娟同志，许姣姣再咋说也帮了咱，最后是咱自个不争气没留下来，你至少不能恩将仇报吧。” 高厚志看不过眼，憋出一句。 吕小娟恼羞成怒的大声嚷嚷：“谁恩将仇报，说谁恩将仇报呢......” 中午卸任培训班负责人一职，下午上班严慧就气鼓鼓的过来告诉许姣姣，“游副经理真是的，下午的培训班直接让张婷当老师，他肯定是想把你的位置给张婷，他咋这样啊！” “随他去呗。” 严慧生气的跺脚：“你咋一点没放在心上啊！” “放在心上有啥用，”许姣姣朝她招招手，“帮我代会班，我去趟市总供。” 严慧跨进柜台，两人交班，她问：“你去市总供干啥？真告状？” 许姣姣朝她笑了笑：“还能干啥，去问问领导我啥时候调去后台呗。” “哎呀，你别逗我了！” 严慧以为她在反讽呢，哭笑不得的说。 姣姣咋可能去后台嘛。 她爸妈找了多少关系啊，她也去不成呢，可想而知多难。 第一百四十八章 告状 许姣姣∶唉，说真话都没人听。 市总供她已经来不少趟了，谢主任办公室更是熟门熟路的。 齐秘书帮领导们去食堂拿绿豆汤，看见许姣姣他主动打招呼。 “小许同志，”他笑得特别灿烂，“今天咋有空来市总供了，有工作？” 许姣姣心说，笑的真假。 不过谁让伸手不打笑脸人呢，他假客气，许姣姣也跟他虚情假意。 她说：“这不，有个事跟谢主任反映一下，谢主任在办公室吗？” “在呢在呢，刚谢主任还念叨你呢，夸你做事认真，脑子好使，”说着，齐秘书顿了下，然后苦笑，“我就比不上了，主任嘴上没说，我知道他心里是不满意我的，我啊，就忙活这几天，等着给下一任挪位置呢。” 他嘴上说得惨兮兮，眼睛直勾勾盯着许姣姣，隐隐透着敌意。 看来上次的确是偷听到了。 许姣姣皮笑肉不笑的说，“齐秘书，你有怨气我能理解，但咱不能把自己的错怪在别人身上不是？” 齐秘书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忍着怒气：“我有啥错，抢人工作的人才不要脸！” 贴脸开大是吧？ 许姣姣也不跟他虚与委蛇了。 她说∶“齐秘书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就上次那事，我和谢主任在办公室里谈话，你偷摸着听，知道这叫啥吗，窃听！是不道德，可耻的行径！ 尤其亏你是当秘书的，偷听上级领导的秘书是犯了行业大忌！谢主任没把你查办，让你继续当他的代班秘书，你就该偷着乐了。竟然还不要脸的暗地里对谢主任心生不满？呵呵。” 一声‘不要脸’，一声‘呵呵’，嘲讽意思直接拉满。 齐秘书满脸涨红，被许姣姣气的，也是羞的。 “上次我就是不小心，你别胡说八道！” 许姣姣一脸不屑∶“我说啥没用，自己干了啥你心里有数。你也配叫个男人，不敢惹谢主任就打击报复我，无耻！” “许姣姣同志！” 齐秘书瞪大眼，他简直不敢相信许姣姣敢这么嚣张。 这还没接他班呢。 他怒道：“你不要太过分！即便你要被调职，你也还没成谢主任第一秘书呢！你没上任之前，我的职级就还在你之上，你说话注意点！” “咋滴，你不知道我今天来找谢主任干啥吗？我是来告状的！” 走廊上只有她和齐秘书，许姣姣稍微声音大了些，显得尤为咄咄逼人。 她说：“有人在外面疯传我要被调职的事，被我们第一百货的同事知道，我硬生生被堵了半个小时，你敢说告密的人不是你，不是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齐秘书先是怔住，随即他想到啥，脸色倏地一白。 他瞬间慌乱的神色，即便被他立马掩饰过去，也没能躲过许姣姣的眼睛。 许姣姣虽然面上用最愤怒的语气质问，其实心里早齐秘书从告密人行列中去除。 齐秘书或许嫉妒她，但能混到秘书处的人，不至于那么没脑子搞这种一眼被看穿的把戏。 她只是在炸他。 呦嗬，还真跟他有瓜葛？ 这说明把她要调职的事捅出去的人就算不是他，也必然是他认识，或者有关系的人。 有一说一，许姣姣是理解齐秘书的，本来嘛，到手的桃子，被人摘了，换谁谁不气啊。 但是！她身为既得利益者，可不会圣母心发作，真把好工作拱手让人。 咋，你觉得那桃子是你的就是你的了？ 谢主任是欣赏她不错，但第一秘书的职位也不是纯因为谢主任欣赏她就给她。 说白了，上面领导能同意，是看在许姣姣编纂小册子的功劳被林汉阳强占，单位补偿她的！ 齐秘书只看见了结果，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呗，但凡他脸皮厚些，跟谢主任要个说法，谢主任大概率都会把其中的缘由告诉他。 只是即便他脸上的心虚已经暴露了一切。 但齐秘书还是咬牙不承认，“没有证据的事，许同志不要瞎说。” “是暂时没有证据。” 许姣姣觉得齐秘书还挺天真的，查案才需要证据，泼脏水只需要一张嘴就够了。 她故意嚣张的说：“所以我今天来告状了啊，告状又不需要证据，你说我哭诉两句，谢主任会不会为我做主？” 好个奸诈小人！ 齐秘书猛地看她，既心中鄙夷，又为此感到心慌。 因为许姣姣说出了他最害怕的事。 谢主任那么喜欢许同志，只要她在谢主任面前给他穿小鞋，齐秘书简直不敢想他的处境。 他会不会被谢主任直接扫地出门啊？ 齐秘书嘴唇抖了抖，眼神挣扎，“许——” 目的达成，许姣姣不想再跟他叽叽歪歪，“你别说，我不听。” 齐秘书满脸通红：“......”求饶的话直接憋在了嗓子眼。 走到办公室门口。 许姣姣伸手敲门。 直接无视身后想跟上来又不敢，纠结万分的齐秘书。 “叩叩叩。” 里面传来爽朗的一声：“进来。” 许姣姣打开门，看见谢主任正在大办公室跟其他几位领导在聊天。 里面就有许姣姣比较熟悉的办公室刘副主任、朱副主任。 谢主任哈哈笑：“是小许啊，刚才我说好像听见了你的声音，老刘几个还说不是，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听着也耳熟，哎哟想不起来，不管了，瞧，就是小许嘛！” 许姣姣笑着跟办公室的几个领导见好。 心想也不能怪齐秘书对谢主任有怨气，人这都给你当多少天秘书了，连声音都听不出来。 齐秘书要是知道，估计得哭晕在厕所。 朱副主任笑着打趣：“哈哈哈是，老谢你耳朵比咱好使。” 谢主任臭屁的摇摇头，“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那看来还有一个原因。”刘副主任好奇的问。 “那当然，”谢主任昂起下巴，“明摆着嘛，我跟小许熟！” 全场一默，随即哄堂大笑。 朱副主任：“哈哈哈好你个老谢！这大将还没抢到手呢，就跟咱嘚瑟起来了？” “迟早的事嘛，文就在下个星期公布。” 在场都是办公室的领导，即便谢主任不说，这些人也有消息渠道，装聋作哑只不过是看在谢主任面子上不争那个位置罢了。 刘副主任笑得一团和气：“那恭喜恭喜，外面盯着的人可多，小许你沉住气，瞒着点，别到时候闹幺蛾子。” 许姣姣∶呵呵，晚了呢。 等进了谢主任单独的小办公室。 许姣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谢主任看在眼里，十分奇怪。 “小许，有啥话你就说，这咋还跟我吱吱呜呜呢？” 他拿起搪瓷缸喝了口热茶，嫌弃的放下，“这个小齐，给咱灌个绿豆汤到现在还没回，这小年轻，办事就是不利索。” 许姣姣：“......” 第一百四十九章 没小许，真搞不起来 心疼敌人还不如直接投降。 许姣姣只允许自己为齐秘书默哀一秒钟。 她掏出口袋里的信，递给谢主任∶“您看看这个吧。” 许姣姣的表情实在太严肃，谢主任不免认真起来。 他结果信纸，打开，然后一目十行。 很快，他眼睛亮了，欣喜的大笑∶“好几个小许！表情这么严肃，我还以为出了啥大事，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是好事，大喜事儿嘛！ 我说呢，上次问你竞赛名额咋分配，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原来早就跟省总供建议加团体赛的申请，信上我看了，省总供决定采纳你的建议，增加团体赛比拼，这对咱绝对是好事啊。 你培训的那些个售货员我都看了，个个都出挑，别说你，真要单独挑几个出来，其他人我都舍不得放弃呢！哈哈现在好了，那些个售货员都能去参加比赛，小许你呀，为她们做了件大好事！ 今天这是来跟我邀功的呀？刚才是不好意思？哎呀有啥不好意思的，为组织做了贡献就应该表扬嘛哈哈哈哈！” 谢主任实在高兴。 他越看小许越喜欢，这丫头艺高人胆大。 一个小售货员就敢写信给省总供，关键她提的建议省总供采纳了！ 又胆大又有能力，好同志！ 许姣姣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听到谢主任要为她表功，她忙拦住。 她苦着脸：“主任，您快别说了，我把这封信给您，可不是想跟您邀功。我想让您帮我瞒着，别说增加团体赛的建议是我提的。” 说！必须说！ 大张旗鼓的告诉那些售货员到底谁在背后为她们默默奉献，为了去后台的机会，她们翻脸不认人，问她们脸红不红？！ 谢主任像看傻子似的，“脑子没发烧啊，咋说胡说呢！” 新增一个团体赛，能增加多少售货员露脸的机会啊，尤其他们盐市供销社准备充分，有很大机会夺冠，单人赛再加个团体赛，双料冠军，多有面！ 许姣姣叹了口气，只得‘为难’的把今天第一百货暴露她要调职后台，售货员们集体讨伐她的‘丑’事给谢主任讲述了一遍。 “……”谢主任听得脸越来越黑，脑门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这事我真不知道咋传出去的，您让我瞒着我就一直瞒着，我妈我都没说，就怕闹出啥风波。可现在，现在……” 许姣姣羞愧的低下头，“我愧对您的信任。向省总供申请增加团体赛这事，我不想挟恩图报，让谁感激我。我就是不想看那些辛辛苦苦培训的售货员们，没有机会上台。现在把这事宣扬出去，不让大家都尴尬嘛。 我还是安安分分好了，就在第一百货当个妨碍不了他人的售货员吧，省得给您添麻烦。” 她说得可怜巴巴，谢主任怒火高涨。 “胡说八道！” 谢主任很生气，但这生气却不是针对许姣姣的，“这咋能怪你？是在背后捣鬼的人心坏透了！调职是单位的决定，有人想闹起来浑水摸鱼，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还有你向省总供申请增加团体赛的事，更要大肆宣扬！让那些人瞧瞧，你到底是为啥能调进市总供！一个为了组织殚精竭虑，一个为了私利搅乱是非，哪个觉悟更高，哪样的同志更值得组织培养！” …… 许姣姣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回第一百货的时候，下午半天班都下来了。 她刚跟严慧交接过班，掀开木头挡板进柜台，鲁梅就急匆匆过来了。 “小许，我听小严说你去市总供告状了？告得好！就得让那些白眼狼吃吃教训，省得一个个嘴贱。呸，张婷那小妮子还让我去训练，老娘懒得搭理她，咱认的小许老师！” 鲁梅是坚定的‘许党’。 她坚决鄙视那些向张婷倒戈的墙头草！ 跟鲁梅一帮的还有几个老售货员。 大家七嘴八舌的表忠心。 “就是！大不了就不参加了呗，反正就5个名额，也轮不到我，正好歇歇。” “我去瞟了一眼，没意思，张婷那小妮子哪有那本事，教的都是啥玩意啊，我还不如自个练呢！” 鲁梅比较关心告状的事∶“小许，上面咋说，咋处置潘淑芬？” 许姣姣小脸为难的皱起∶“没告状，说着玩呢，一个单位的，我没那么小心眼。” 那肯定得告状啊，至于结果，谢主任说了，让她等消息。 鲁梅跺脚：“哎呀你这孩子，咋那么实心眼，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顾忌这顾忌那干啥啊！” 小许这纯良的丫头，在供销系统这种勾心斗角的环境下，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被人欺负？ 欺负别人还差不多的许姣姣，说卸职就卸职，下午游副经理来她面前晃了几回，她都视而不见。 游副经理：......小许这丫头不会真是个傻子，眼睁睁瞧着桃子给张婷摘吧？ 贼心不死的游副经理见她铁了心的不肯再管培训班，只得把培训班交给了张婷。 只是张婷虽然雄心勃勃，可她会的那三脚猫功夫还是许姣姣教的呢，她当个小队长，每天吆五喝六的管纪律还成，教人服务礼仪，开玩笑吗？ 不到两天工夫，原本支持张婷的那些售货员就变卦了，一个个闹着要许姣姣回来。 无他，这两人水平差太大了。 游副经理急得嘴上都有燎泡了，这眼看着竞赛就在眼前，培训停摆了，你说让人上火不？ “小许，你说你这孩子气性咋那么大，潘淑芬跟你也道歉了，咱也说尽了好话，你咋就不肯回培训班？” 第一百五十章 撂挑子不干了 张春兰把桌子一拍，凶巴巴的同游副经理呛声。 “咋不回？那不废话嘛！你当我徒弟啥人？你招招手她就得听你的回去？把人当狗使啊？” 许姣姣∶……师父，倒也不必这么无差别攻击的。 游副经理被气的不轻，“我发现张春兰你说话咋那么难听！这培训班是小许一手成立的，培训班不能少了她，我请她回去有错吗？” 好好一个能出冠军苗子的队伍，眼瞅着就要黄，他能不着急上火吗？ 这些女同志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没点大局观！ 张春兰可不怕他，下巴一抬，直接刺回去：“嫌我说话难听，你瞧你办的那点事就好看了？” 脸皮比城墙厚的玩意，现在知道求她徒弟了，早干嘛去了？ 游副经理觉得自个挺冤枉：“潘淑芬起的头，我可是帮着小许说好话的，那培训班是小许自个辞的，咋怪到我头上。” “拿我当三岁小孩哄呢！你要是心里没点想法，能纵容潘淑芬几个闹，搁我这装好人呢，你一撅屁股，老娘就知道你屙啥屎！” “......”游副经理被损得脸红一块，黑一块。 看她师父大发神威，许姣姣心里乐翻了天。 欣赏够了游副经理的变脸，她有气无力的说∶“游经理，您甭说了，是我过不去心里的坎。我不说自己多大功劳，总归是对培训班有付出的，以前许老师长，许老师短的，大家一听说我要被调去后台，竟然立马翻脸比翻书还快，我都不知道咋了就好像成了人人喊打的罪人。一想到大家用责备刻薄的眼神看我，我就受不了，培训班我是不会回了，您要是骂我没有团结精神，那我也认。” 自家徒弟这番怏怏不乐的小模样，张春兰都心疼坏了。 她火大的冲游副经理：“听见没？那地方咱小许不回去，谁爱管谁管去，一群子白眼狼，没我们小许教，我看你们能比赛出个啥熊样！” 把她徒弟都欺负成啥样了，还好意思让她徒弟回去，呸，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休想！ 游副经理脸皮还是比较厚的。 他说：“......小许啊，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成不？” 许姣姣抬起眼皮掀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擦玻璃柜。 游副经理：“......”行吧，他在小许这没啥面子。 他又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但是说啥许姣姣都不肯再回培训班。他没法子，只得让张婷继续带着售货员们练，可张婷那点本事没法服众啊，哪里压得住那些老油条子们，一时间培训的售货员们怨声载道。 五楼爆改成训练室的大会议室里，留下来的二十几号尖子售货员都没心思训练，一个个凑一堆吐槽呢。 “就这水平还教我？咱还能去比赛拿奖吗？” “到现在市总供也没公布参赛名单，不会早就内定了吧，那咱还练个啥啊！” “啥？名额内定？这可不行，老娘腰都快累断了，家里孩子这些日子也没顾上，就指着参加比赛争光呢！要是没名额，我就去市总供闹个底朝天！” “找小许去市总供问问啊，她当初可说好了要让咱登台大放光彩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嘿，我说你这人！小许都不在培训班了咱咋找她？当初咋那样对她，要去你去，我可没那个脸！” “那我也没那脸啊，讨伐她那会，我扯开了嗓子叫唤，她肯定听见了，现在人家能搭理我才怪呢！” “都怪你！把我拖过去干啥啊，我本来不用得罪小许的！” “你现在知道怪我了？谁一听说小许要调职后台，一双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就你就你！” “我还说你呢......” 忙得满头大汗的张婷一扭头就看见老油条子们歪歪倒倒没个正形，凑一堆你推我搡的玩闹。 她感觉一瞬间脑门的血要冲上来。 “你们聊啥呢！不练了啊？刚才那个抬手的动作，一个也没做标准，还好意思嘻嘻哈哈！” 张婷快要气死了。 这些人咋这样啊，她那么耐心的教她们，一个个不领情不说还特别不配合，小许教的时候这些老油条子跟鹌鹑似的，以前也怕她给她们记纪律分呢，现在她把纪律本子掏出来，都吓不住她们了，一个个滚刀肉似的。 一个售货员嗤了声，声音不高不低：“练个屁，自个就是个半瓶醋的，还教咱？” 张婷气得脸涨红，她生气的大喊：“你们还想不想要比赛名额了？” 全场安静了一会。 突然，一个女售货员弯腰走到一旁放东西的桌子上拿起挎包，背上就走。 “杨芹！你站住！” 张婷气呼呼的威胁她，“你今天走出训练室，参赛的名额你就甭想了！” 叫杨芹的女售货员一头齐耳短发，二十出头的年纪，她眉眼清秀，但脾气却硬，“拿着鸡毛当令箭，谁稀罕！” “你你你——”张婷没法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杨芹走到门口。 “走了走了，还学啥，学也学不出个名堂，白瞎了我工夫！” 有人带头，其他售货员也有样学样的，闹哄哄的拿东西就要走。 “......”张婷气得直哆嗦。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拿东西要走，这时，门口突然来了几个穿着干部装的领导，游副经理也在里面，正满脸赔笑的跟领导说话。 领导们今天是特地来看看省职工技能风采大赛准备的咋样的，听说他们盐市这些售货员们个个都很拼，练的也好，最后留下二十几个夺冠的好苗子，上面比较关心，今天就来看看了。 哪知道这才刚到门口呢，就撞上这么闹哄哄的一幕。 见谢主任脸色变得不咋好看，游副经理心里立马一哆嗦，他训斥张婷，“这咋回事啊？闹腾腾的，不都训练吗，这都啥时候了还不赶紧练起来？” 他用力给张婷使眼色。 “......”张婷梗着脖子扭开头。 她这几天心里可憋屈了，也想撂挑子不干，便没搭理游副经理。 游副经理：“......”他快要气死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许又又又出名啦 “张婷！我跟你说话呢！培训班交给你管，你就给我管成这样？”他气呼呼的质问，又瞪向准备走的售货员们，“干啥呢，培训时间要去哪？没组织没纪律，都给我回自个位置上去！” “......”售货员们撇撇嘴，脚都不带挪一步的。 在场老油条子多，还有些人家是第二、第三百货商店，或者其他供销社的，游副经理虽然是第一百货商店负责人，可又不是她们的直接领导，人家压根不搭理游副经理，现在不讲话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游副经理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 这些个女人，一点不给他面子，这让领导们咋想他，又要嫌弃他管不住下属了。 游副经理心里那个气啊。 他瞪向张婷的目光简直像要吃人。 张婷不甘示弱的看回去。 她能不知道自个现在的处境尴尬死了嘛，她也后悔自个脑子一热就同意接下小许的位置呢，现在是两头不讨好，怪来怪去，除了她自个，就当初请她顶替小许位置的游副经理最面目可憎！ 张婷现在清醒了，知道自个咋样都顶替不了小许在这些售货员们心里的位置，她索性不干了。 她朝游副经理说：“我不干了，这个培训班，你爱找谁接就找谁接去！” 见游副经理一副被雷劈了的傻样，张婷心里痛快极了。 其他售货员惊讶的看张婷。 张婷昂着下巴任由她们看，看去吧，她不干了，搞不定这些人，她认怂行了吧？ 正当游副经理对张婷突然的撂挑子不知道咋办是好，身后谢主任阴沉沉的声音像极了催命阎王。 “游副经理，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培训班的负责人不是许姣姣同志吗，这位张婷同志又是咋回事？！” ...... “哎，今天培训这么早就结束了？” 张春兰趴在柜台上看着比平日早离开的其他供销社售货员啧啧称奇。 许姣姣刚抬头，就对上一个离开的售货员回头复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愧疚，还有佩服...... 没等她看明白，那售货员扭身跟她的同伴走了。 张春兰也看见了，她跟自家徒弟小声嘀咕：“听说张婷不会教，瞎教，这些售货员心气高着呢，一心奔着拿奖的，现在梦碎了，她们知道后悔了，肯定是想跟你道歉，抹不开嘴呢！” 是吗？ 许姣姣觉得不太对。 她眼神一闪，难不成是她们知道她帮她们申请增加团体赛的事了？ 也不对，这要是消息传出来，哪有瞒得住的，还不得立马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就在许姣姣捉摸不透时，潘淑芬缩着脖子从她柜台前偷摸走过。 许姣姣眉毛一挑，喊住她：“潘姐？急着干啥啊，问你个事呢。” 被逮住的潘淑芳浑身一僵，她面皮僵硬的直起身，“啥、啥事问我啊？” 自从她害得小许深陷调职风波，小许一怒之下辞了培训班的工作，不但培训班那些个售货员恨她，就连第一百货的人最近也都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她潘淑芬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潘淑芬觉得自个可委屈，但她着实不敢再惹许姣姣，最近都是缩着尾巴做人。 许姣姣开门见山：“我能找你啥事啊？还不是有人诬陷我调职后台的事呗，潘姐你只说让我原谅你，你从头到尾也没告诉我你家那个告诉你小道消息的亲戚叫谁啊？” 潘淑芳脸一白，眼神躲闪的忙摆手：“没，没，我胡说呢，哪有啥亲戚！” 哎呦喂，这小娘皮还可真记仇啊，这都多少天了还记着这档子事呢！ 她冲许姣姣讨好的笑，就希望她把这事赶紧的揭过去，她可不想把事牵扯到她家亲戚头上。 不等许姣姣再说啥，潘淑芬呲溜烟的跑没影了。 “嘿！这个潘淑芬，一看就有猫腻！”张春兰觉得光她那心虚样，没鬼才怪呢。 许姣姣皱眉，这潘淑芬跑的也太快了，她都没来得及问她跟齐秘书认不认识呢。 齐秘书真要是那个害她的人，她指定是要报复回去的。 撬不开齐秘书的嘴，潘淑芬她却能开刀。 等会就要下班了，不能耽误下班时间，明天吧，明天她就找游副经理好好说道说道。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已经习惯在第一百货商店的大食堂吃饭。 怪不得人人都说集体食堂好呢，早上就有馒头饺子啥吃，中午顿顿大白米饭红烧肉供应不起，但肉丝炒菜还是经常做的，饭是粗粮饭、二米饭错开来，伙食绝对比在家还要啃黑窝窝，野菜团子强多了。 夏林云住在供销社的单人宿舍，走路上班十来分钟，她比许姣姣来的还早。 许姣姣刚端着一碗咸菜粥、两个玉米面馒头坐下，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早上食堂人多，还有人直接把家里的孩子也带来，吵吵闹闹的，夏林云跟许姣姣说话，她压根听不清。 许姣姣把耳朵凑过去：“你说啥？” 夏林云无奈的大了点声音：“我问你啥时候去后台报到？” “啪嗒！” 一声筷子落在桌上的声音。 许姣姣、夏林云两人抬头，就对上严慧布满匪夷所思表情的一张脸。 许姣姣：“......你别当真。”她对严慧说。 严慧幽怨的眼神死盯着她，一副她咋可能不当真的模样。 ......自知暴露了许姣姣秘密的夏林云快速喝完一口粥，端起饭盒就遁了。 严慧看看许姣姣，又低头看着碗里的馒头，纠结万分。 她刚要开口：“姣姣你——” 突然，鲁梅手里拿着报纸激动的跑进来，进了食堂她就开始大声嚷嚷。 “不得了，哎哟，咱第一百货小许上报纸啦！” 这年头，上报纸还是很稀奇的一件事，尤其是身边人上报纸，就更值得关注了。 大家伙‘刷’的朝许姣姣看去。 有人兴奋的问，“啥报纸啊？咱盐市日报？说小许啥啦？” 问到重点上了，鲁梅红光满面的，她腰杆子挺直，‘哗啦’手上的报纸一抖。 “你们看这啥？咱市总供办公室谢主任和小许的照片，登上省城报纸啦！我再给你们读读啥哈......‘省供销职工技能风采大赛’即将举办，来自盐市第一百货的许姣姣同志向省总供申请为她的售货员姐们增加团体赛，给来自各地市的售货员同志更多表现的机会，省总供领导班子再三考虑后，一致决定予以批准，对盐市第一百货的许姣姣同志给予重点表扬......”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调岗通知书 “……”越读鲁梅的表情越激动。 最后她看向许姣姣的眼神简直带着惊叹。 等鲁梅读完，第一百货食堂瞬间爆发了剧烈讨论。 鲁梅迫不及待的问∶“小许，你说你咋这能呢？你你你就敢直接给省里写信，你这丫头胆子太大了，你咋知道领导乐不乐意搭理你啊？” 许姣姣还没说话呢，其他桌子吃饭的人，也激动的站起来问她。 “小许，省里大领导你认识啊，咋你说个啥就是啥？人家咋就愿意听你的？” “增加团体赛，意思现在不止五个名额了呗？哎呦，这是大好事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 其他人顶多稀奇一下，佩服一下，要说心情最复杂的就是属培训班的售货员们。 这帮子人又是欣喜又是羞愧。 其实昨个谢主任就告诉她们这事了，还狠狠地把她们训了一通，骂她们对不起小许的付出。 小许被潘淑芬诬赖，她们一心嫉妒人家得了后台调职，虽说没跟着闹，但冷眼旁观，可没帮衬小许说一句半句的。 到头来，还是小许为她们着想，那得鼓足多大的勇气才敢跟领导提要求啊。 今天见着真报纸，这些售货员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当然，总少不了某些搅屎棍。 一个老售货员高声问：“啥时候拍的照片啊，多大面子啊，市总供销社领导跟你拍照，小许，你不会真要调去后台了吧？” 这人因为动作不协调没被许姣姣选中进培训班，一直记恨着呢，上次闹的最凶的除了潘淑芬就是她。 全场一静，没人再说话。 毕竟最近第一百货就是因为这个敏感的话题正气氛尴尬。 这人现在挑出来，多少有点扫兴，也就她自己眼瞎，看不出别人的不待见。 见许姣姣不说话，她还更来劲了，“不会真要调去后台吧？这边闹着委屈那边就忙着转岗，都是一个单位的同志，小许你这样可不厚道！”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小许如今受到省里表扬，一时风头无两，虽没有人傻到触她霉头，但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心还是有的。 许姣姣任由其他人打量，不过她脸上也看不出个啥，到底会不会调去后台，其他人都搞迷糊了。 “真就调去后台又咋？小许帮大伙做了这么多，真要调去后台也是人家应该的，有本事你也给省领导写信，让她也夸夸你！” 想挑事的人被鲁梅毫不客气的一喷。 “咱就那么一问，你不心虚你那么激动干啥？”这人挺了挺胸膛，更理直气壮了。 把鲁梅气得差点撸袖子就要跟她干。 许姣姣拦住，似笑非笑的对这人说：“我能不能去后台，要看上面的意思。上面让我去我就去，上面不让我去那我就不去，婶子你这么关心，难不成是怕我抢了你的位置？” 最烦这种单位里倚老卖老的，明明她自己不肯多练动作不标准，她把她踢出培训班不是很正常吗，搁这报仇来了。 真是讨嫌的很。 全场哄堂大笑。 “哎呦小许你可别说笑了，她去后台？去干啥？给领导扫厕所都没人要！” “人小许去不去后台干你啥事啊，真把自个当个人物了，赶紧的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吧！” 如今许姣姣可是第一百货的红人，有的是人愿意为她说话。 严慧崇拜的看许姣姣，她激动的小声说：“姣姣，你真厉害！” “......”夏林云则是惊叹。 她怀疑许姣姣的脑子跟她的脑子就不是一个物种。 不然许姣姣怎么就能每次做出在她意料之外的事？ 偏偏这些事十分有奇效。 同样一早看到报纸，然后得到消息的游副经理急匆匆赶来。 他一看这么多人赖在食堂嘻嘻哈哈的，脑门都冒筋了。 他大吼道：“一个个的要不要炒点瓜蒌子给你们谈天说地？这百货商店的门就要开了，还吃呢？不上工，不迎客了？” ‘哼’了声，他哄走了一帮子瞧热闹的，转头对上许姣姣，他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游副经理热泪盈眶，又略带埋怨的说：“小许啊！你给单位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咋不跟我讲呢？你要是早讲，我也不能让张婷抢了你的位置啊，你看这事儿闹的。我瞅着培训班还得你来带，张婷那小妮子不行！” 他就说咋昨个谢主任对他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敢情小许这丫头在背后干了这么件‘大事’，偏还藏着掖着没告诉他。 一想到自个像个傻子似的被瞒在鼓里，游副经理对许姣姣的笑就有点僵硬。 状似没有看出游副经理埋怨的小眼神。 “这哪成啊，”许姣姣连忙拒绝，“说好的我退出，现在又回头，那我小许成啥人了？游经理你可别为难我了，我小许还要在供销社混呢，咋能做出出尔反尔的事呢。”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再想回头就难了。 成，她不回头，也不为难，让别人为难去吧。 游副经理被狠狠一噎：“......” 这小许还真记仇，不就是说了她那么一句，这是打定主意要在领导跟前给他小鞋穿啊！ 这小同志心眼咋那么小！ 许姣姣心想她就是这么小心眼。 省报一出，许姣姣压根不用再辟谣，所有关于她的风言风语都消失了，别人说起她都是夸她的话，不少人还说真要把许姣姣同志调去后台，那也是人家有本事，嫉妒不来的。 随着市总供宣传变紧跟着出了一篇夸赞许姣姣的报道，许姣姣彻底成了市总供销社的明星售货员。 “听说了没？咱市总供第一百货有个叫许姣姣的售货员给省里写了一封信，省里就同意增加团体赛啦，现在能去参赛的名额有20个，5个单人赛名额，15团体赛名额，听说那些够得着去参赛的售货员都感激她呢！” “感激有啥用啊？听说现在带队的又不是她。好好的一个桃子，被人给眼睁睁摘掉了。我都替他心疼。” “哎哟，你心疼啥呀？还想着说风凉话呢，你还不知道吧，之前传那个许姣姣要调去后台，人家现在啊，还真要去后台了！” 啥？！ 游副经理办公室，游副经理幽幽盯着许姣姣，他感觉自个都快得红眼病了。 感受到游副经理犹如实质的怨念，许姣姣不解：“经理，找我到底有啥事啊？我柜台那边一堆的货还没理呢。” 刚才光忙着摸鱼刷代购群了，没空顾上理货，再不去她要被师傅张春兰同志骂了。 “还理啥货啊，都是要走的人了。”游副经理酸涩的说。 许姣姣：“？？” 游副经理把手里的红头文件给她，羡慕的道：“自己看吧，人事科刚下的文，盖着办公室红戳呢，以后咱可不能叫你小许了，得尊称一声许秘书！” 咦，成了？ 许姣姣抓起桌上的红头文件阅览，只见上面的确是她的调岗通知。 从第一百货商店售货员到办公室一把手谢主任的秘书，许姣姣的职级虽然不高，但对外以后也能被人称一声领导了。 虽然其实压根没头衔没实权，也就听着好听。 不过看游副经理羡慕的小眼神就知道了，有人想要还没有呢。 许姣姣挺高兴的。 她笑颜逐开的，游副经理羡慕的更难受了。 他摆摆手，说：“人事科让你今天赶紧过去填个资料啥的，听说要入档，你今天尽快的去一趟吧，我顾忌啊，恐怕明天就要让你正式上岗了。” 听说谢主任把秘书处给他安排的秘书都给退回去了，显然就是在等小许呢。 何德何能啊小许，游副经理可嫉妒她能得谢主任的信任和培养。 供销社正式转岗都是要公示的。 许姣姣的转岗通知书被贴在市总供公告栏最显眼的地方，因此转岗通知书一贴出来，后台就有不少人知道了。 都说后台的位置少，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别看后台那么老些人办公，正经有编制的就那么些，刚进单位的那些小年轻，每天鼻孔看人，其实都是临时工，或者以借调名义进来的基层供销社员工。 当初夏林云就是顶的借调的名头在后台上班。 而许姣姣呢，正儿八经有转岗通知书，像模像样的公示，这样式调岗的，简直可以称为凤毛麟角！ 市总供大新闻。 许姣姣调岗通知书一出来就，乌泱泱一群人就去公示栏围观看热闹了。 因此等许姣姣到市总供，去人事科一路上，尽是收获别人的白眼了。 “就是她吧？凭啥啊！我瞧着也没多能耐嘛！” “人家比咱会折腾呗，又是搞培训班又是给省领导写信的，换你你有这胆？” “可饶了我吧，咱哪有人家心眼子多，我可干不来那些讨好献媚的手段！” “也不能这么说吧，人许同志的确为组织干了不少实事，单位破格提拔也是应该的。” “去去去，看见漂亮女同志嘴就软了？那些个事是她做的吗？是她大领导的爹做的吧！” 竖着耳朵听别人对她评头论足的许姣姣：“......” 有一说一，前面贬低她的话咱就不提了，后面她那个大领导的爹，到底是打哪传出来的？ 她有个供销社大领导的爹，她咋不知道？ 这谣言真是越传越离谱。 心里吐槽了一句，许姣姣顶着一路或嫉妒或羡慕的目光，终于来到人事科。 人事科还是老样子，就那么几个熟面孔，外加一个上次见过的小陈干事，许姣姣来得巧，翟科长和严副科长两人都在。 翟科长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了，见到她笑着说：“你这丫头好久没看见了，今个来是填调岗资料的吧，老严，你把那表拿过来给小许填一下，”吩咐完严副科长，翟科长笑眯眯的拍拍许姣姣的肩膀，毫不吝啬的夸她，“最近可出了不少风头吧，咱都为你高兴呢。”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笑：“还好还好，只是这风头似乎出大了，刚来的一路，收获的全是别人的眼刀子，还有人传我有个大领导爹，我都不知道咋传的。” 她哭笑不得的说。 翟科长这种事见多了，鼓励她道：“她们自己做不到就以为别的女同志也做不到，你的优秀别人看不见，我看得见，好好干，以后来人事科接我跟老严的位置！” 许姣姣受宠若惊，“翟科长你咋还说笑呢，我哪够格哦。” 这时严副科长走过来，一眼就瞥见了许姣姣快要裂到耳后根的笑。 严副科长：“......过来填表。” 这小丫头，惯会在翟姐面前装模作样。 又聊了会，翟科长和老严要去开会，跟两人告别后，许姣姣继续低头填表。 这表比之前的入职档案填写还麻烦点，需要填写她入职的经历，调岗通知书的文书号，就很烦，一时半会搞不起来，她只好坐下来慢慢填。 办公室里还剩几个年轻的干事。 一开始因为有许姣姣这个外人，这些人都没讲话，慢慢的，大概是觉得办公室太安静，这些人就忍不住八卦了。 起头的正是上次跟许姣姣闹了点小矛盾的新干事小陈。 只见她义愤填膺的说，“这个齐秘书太不是人了吧，他都去钱姐家下过聘礼了，咋还能说出不结婚的话，而且特别不像个男人，竟然上门要彩礼！天哪，钱姐跟我哭诉的时候，我觉的她真的好可怜啊！” 一个干事就饶有兴致的问：“你问小钱齐秘书为啥要退婚没？” 小陈撇嘴，“这我咋问啊，反正定了亲又退婚的男人肯定不是啥好东西，要我说钱姐不跟他结婚也成，谁知道他是不是仗着自个是谢主任的秘书瞧不上钱姐了就退婚，哈，现在他终日打雁被啄了眼，位置被...那位给顶了，活该！” 陈干事对着同事朝许姣姣那边努了努嘴。 写着写着就停下笔的许姣姣：“......”咦，咋听了，继续讲啊，她还没听够呢。 咳咳，其实她也不是对齐秘书的八卦感兴趣，就是吧，她总觉得这个小陈干事口中的钱姐，钱姓，她好像之前听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找许安秋算账 突然，许姣姣灵光一现，才想起来，之前人事科可不就有个钱干事。 当初还帮林汉阳怼过她呢，后来林汉阳被发配，她又不是真那种心眼比针尖小的，还能因为人家一两句话记仇，所以就把那钱干事给忘了。 好家伙，敢情这位钱干事后来跟钱干事处了对象，而且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现在又被男方悔婚，这里面的原因...... 许姣姣嘴角抽抽，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有未婚夫了还惦念着给前暗恋对象报仇，钱干事你可以的！ 许姣姣把表填好交给一个人事科干事。 刚跟小陈干事唠嗑的干事立马抬头，接过表格，她热情的给许姣姣塞了两颗水果糖。 “许秘书，来，吃糖。我姓戚，你叫我戚姐就成，以后没事就来咱人事科坐坐，咱多交流工作。” 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许姣姣也回了她一个笑。 看着硬被塞到手里的橘子硬糖，许姣姣伸手往兜里掏了掏。 她掏出一包牛皮纸包的东西给戚干事，“以后还要跟你们人事科多打交道呢，戚姐，这是家里炸的点青豌豆，你尝尝。” 至于旁边对她干瞪眼的小陈干事，许姣姣直接忽略 戚姐其实就那么随口一招呼，她性格就是这样，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两颗水果糖就是卖个好。 没想到这小许秘书这么实诚，上来就请她吃青豌豆。 ......这牛皮纸还封着呢，她就闻到蒜香味了。 忍着快要流下来的口水，戚姐说∶“哎哟小许秘书，都说百闻不如一见，姐就后悔认识你晚了，怪不得翟科长和老严都对你赞不绝口呢，这么个漂亮小姑娘，谁见着不喜欢啊！” 这年头人都淳朴，大多数都是有来有往，爱占人便宜的都是少数。 蒜香青豌豆是许姣姣今早刷代购群买的，里面蒜香味、原味、芥末味、香辣味、蟹黄味各种口味都有。 关键便宜，一大袋子里面200小包，才花了60块，折算成这年代的钱，也就三四毛，买个当零嘴吃，她可太爱了。 几小包一拆用牛皮纸裹上揣口袋，许姣姣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这一路偷偷摸摸的她就没停下嘴呢。 赶巧遇上个跟她示好的人事科戚姐，几小包蒜香青豌豆送出去，一点不心疼，别人还喜欢。 能不喜欢嘛！ 要知道豌豆跟绿豆一样可都是金贵玩意，粮食都不够种了，这些不能填饱肚子的种的就更少，就这么一牛皮纸包的豌豆，可把戚姐稀罕坏了。 许姣姣走后，戚姐没忍住打开牛皮纸。 一打开，蒜香味更浓了。 她捏了一小撮放嘴里，咔嚓咔嚓，又香又酥，戚姐眼睛一亮，这也太好吃了。 “哎哟，这咋做出来的啊，我就那么两块糖，换这一大包青豌豆，可占人家小许秘书便宜了呀！” 许姣姣走了，她还念叨着这小许秘书以前咋没看出来，人太好了，又漂亮又厚道。 把她旁边位置的小陈干事酸得脸都扭曲了。 她噘起嘴，气呼呼的喊，“戚姐！你咋这样啊！我上次跟你讲没讲她欺负我的事，你咋还夸她呢！就因为人家给你青豌豆吃？那我明天也给你带肉包子！” 听见肉包子，戚姐圆胖的脸上心动了一秒又止住了。 她把青豌豆收起来，扭头对小陈干事严肃说，“胡咧咧啥！啥肉包子不肉包子的，你以为姐是那么肤浅的人，就那么容易被糖衣炮弹腐蚀？那你就太小看姐了！ 姐说话有点难听，但小陈你今天给记住。人家小许秘书现在是啥身份，你又是啥身份？ 我好歹还是个正式编呢，你就是个临时工，别以为别人哄你两句你就真当自个是领导了，人小许秘书才是以后的领导呢，指不定哪天她就成了你顶头领导，你跟她呛着干有啥好处？ 那小钱你以为是啥好人？她要是没点错，翟科长能把她调离人事科？长点心眼子吧，别给人当枪使了还傻乐呵呢！” 小陈干事被说得讷讷抬不起头，“钱姐——” 戚姐嫌弃她榆木脑袋：“钱姐个屁！她算你哪门子姐，她都已经不是咱人事科的人了，你要再听她的，我就告翟科长，让她把你也调去菜站跟小钱一块做伴去！” 一听要被调去菜站，小陈干事吓的脸一白，立马不敢说话了。 要知道在菜站干活可不轻松，凌晨两三点就要给各个供销社送菜，除了能经常拿点烂菜叶回家，真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相比较而言，人事科的工作就是香饽饽，小陈能进来家里出了不少力呢，她哪能被扫地出门。 被她爸妈知道，回家非得吃一顿竹笋炒肉丝。 许姣姣还不知道自个一包青豌豆引发的人事科‘自相残杀’。 她填完表就去了综合办公室，调岗的公告虽然出来了，可她啥时候来报到调岗通知书上也没说啊，她得找谢主任问清楚。 谢主任看着许姣姣，笑得挺灿烂，虽然有点波折，但总算是把小许弄到他麾下了，以后他也方便照顾这小同志。 “咋样，去人事科填好材料了？”谢主任问。 许姣姣点头，不好意思的说出了自个今天来的目的，“谢主任，我是明天直接过来这边上班吗？” 谁知谢主任先是一愣，随即尴尬的摸摸鼻子，“那啥，可能还没那么快。” 许姣姣：“？” “咳咳，是这样的，上面考虑后，决定这次的比赛由你带队去省城参加，老朱也跟你去，他是名义上的带队负责人，等你们结束回来，你再正式接手我秘书的工作。” 谢主任也觉得对上面对小许太不厚道了。 但没法子，现在省职工技能风采大赛在即，上面领导看到了夺冠的可能，也看到了小许的能耐，是咋样都不肯同意让她真放下培训班不管的。 毕竟眼瞅着能出个第一，可不能临门一脚坏了事。 就是吧，谢主任怕小许对之前的事膈应，耍脾气不肯接手呢。 原来是这事。 许姣姣本来也没打算真让别人摘了桃子，她费劲巴拉的把那些售货员训练出来，就是为了出成绩好给上面看的，上面这样安排反而正合她心意。 不过她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许姣姣为难的皱眉：“您也知道，培训班我是已经撒开手的，现在又得管回去，人家不得说我吃回头草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现在回去，不是自打嘴巴子嘛，领导，要不您重新安排个人吧，我真的不合适。” 谢主任心说，上面倒是博弈了很久，个别领导话里话外都想重新安排个人，可轮到他们承诺赛绩的时候，一个个就闭嘴了。 拿不出成绩还想摘桃子，上面领导直接发火了。 不然你以为他为啥又找小许呢。 因为上面发话了，必须找个能出成绩的！ 谢主任眼睛一瞪：“我看谁敢胡说八道！这是单位的安排，再说你也不是第一百货的人了，你现在是以市总供销社办公室秘书的身份带队比赛，是领导她们，谁要是不服就让她找单位！”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您这么一说，我就不怕了，其实也没啥，顶多就被人说几句酸话，我都能扛得住。” 她这副懂事的模样，叫谢主任都有些不落忍了。 不过他没看错小许，小许真是个位组织无私心的好同志啊！ 谢主任笑着一拍巴掌：“这就对了！等拿了奖回来，我给你向上面请功！” 许姣姣大受鼓舞般∶“有主任您这句话，我更有信心了！” “哈哈哈哈。” 离开市总供，许姣姣也没回第一百货。 宣布主权这事没啥可着急的，而且她也不想让人家觉得她太上赶着。 不是有一句话嘛，上赶着不是买卖，总归是她的桃子别人也摘不走。 她今天得去趟钢铁厂找许安秋，这家伙最近小吊扇没少卖，昨个还让姐夫葛正利来家跟她说又缺货了，让她赶紧多搞点货。 许姣姣：“......” 她真怕这家伙赚钱赚上瘾，被人逮着啥把柄啥的，她俩都得玩球。 所以这一趟她去是跟许安秋结账的，小吊扇生意就此打住，不能再干了。 钢铁厂离市总供不算近，许姣姣骑车骑了一个小时才到，衣服都汗湿了，整个人还热的不行。 这时候她就忍不住怀念上辈子的冰激凌、雪糕，因为这，她这两天把代购群就差刷出火花了，就等着有人卖冷饮呢。 真要有人卖，她高低得抢购一些放小仓库里慢慢吃。 可惜啊，一直没刷到。 她姐夫葛正利家住在钢铁厂家属区，许姣姣以前来过，不过设想的挺好，她在进门前就被人拦住了。 钢铁厂门卫大爷一脸警惕的看她。 “小同志你谁啊，来咱钢铁厂干啥的？” 这年头钢铁可是国家重要资源，钢铁厂可不是啥人都能随便进的，许姣姣这个生面孔会被拦住简直不要太正常。 许姣姣脸上也没露出啥心虚表情：“大爷，我去我姐夫家，我姐夫叫葛正利，我是他媳妇的妹妹。” “葛正利？” 门卫大爷板着脸，拧着眉打量了一番许姣姣。 他对许姣姣说，“在这等着，我叫人给你去喊他过来。” 葛正利是给钢铁厂烧锅炉的，这工作挺累人，但工资福利好，他初中毕业就进厂上班了，这么些年的‘拼搏’，也让他混成了锅炉一组的小组长。 听到有人说他小姨子来了，葛正利立马跟另一个同事打了招呼就跑出来了。 最近他媳妇跟小姨子倒卖小吊扇，一台小吊扇他媳妇能赚3块钱，10台就是30，快顶得上他大半个月工资了，他跟他媳妇都挺重视的，这时候可不能怠慢小姨子！ “小妹，你咋现在来了啊，不过你来得正好，你姐在家等你呢，你来了她就放心了。” 葛正利朝小妹绑在自行车后面的麻袋瞟了眼，心头火热。 小妹肯定是送小吊扇来了。 葛正利挺热情，他给门卫大爷塞了一根烟，憨憨的笑说，“叔，这是我小姨子，她来看她姐的，麻烦您放个行。” 门卫大爷脸色变缓。 他接过烟也没抽，夹在了耳后，爽快的给许姣姣开了铁门。 “原来是自家亲戚，这丫头以前我没见过，现在见过了，以后来就不麻烦你跑一腿了。” 葛正利：“嘿，这咋能叫麻烦啊，小心无大错！叔你守着钢厂的大门，就是咱钢厂的第一道安全线，肩负着守护国家资源的重担呢，别说你叫我跑一腿，就是跑十腿，咱也没二话！” 门卫大爷被捧得乐呵呵笑。 “你小子，就会说好听话哄你叔！” “......”许姣姣简直惊奇了。 眼前这油嘴滑舌、十分混得开的男人，真是她记忆中笨嘴拙舌，被她三姐压着欺负的三姐夫，葛正利？ 不是，三姐夫，你这两幅面孔反差也太大了吧。 “小妹，走了，愣着干啥啊，跟我回家，你姐和宝珠珍珠都在家呢。我下班去跟妈说一声，你今天就在家吃晚饭，你不是爱吃城南国营饭店的红烧猪脚吗，姐夫给你去买！” 葛正利招呼小姨子走，一边兴致高昂的絮叨。 小姨子难得上一趟他家门，他这个当姐夫的指定是要使出浑身解数招待的。 许姣姣忙说：“不麻烦了，我找我姐说两句话就走。” “哪能成啊，你难得来姐夫家，一口饭不吃就让你走，哪天妈知道了不得卸了我啊，听姐夫的，就在家吃，姐夫给你好好露一手！” 葛正利刚从锅炉房出来，灰头土脸的，他就请了一小时的假，把许姣姣送到家门口就急匆匆去上班了。 许姣姣眼疾手快的给他塞了个苹果，“姐夫你路上吃！” 红又大的苹果水灵灵的，葛正利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又想回头还给小姨子，又怕耽误了上班时间，只好小心翼翼的揣兜里，跑着去上班了。 许安秋两口子现在是单独住的，不过因为许安秋没工作，钢铁厂分房轮不到他俩，但媳妇铁了心不肯跟爹妈住，葛正利就咬咬牙在厂老家属区租了间小房子，她们一家四口住，孩子又小，很是住得开。 许姣姣上前敲门没两下，门就开了。 许安秋手里拿着一块桃酥在吃，见是许姣姣，眉毛一挑，“哟，稀客啊，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咋上我家门了？” 许姣姣朝她翻了个白眼，“我来看看我俩侄女不行啊。” “空手来的啊？” 许姣姣放下一网兜子六个大红苹果，“给我俩大侄女吃的。” “苹果？” 苹果又大又圆，红彤彤的看着就香甜，许安秋没忍住喉咙‘咕嘟’咽了口口水。 “妈呀！这大红苹果哪来的，许老四你能耐了啊，你姐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苹果，哎哟，还没吃呢，闻着就香。” 许安秋忙不迭的收起网兜子搂怀里，脸上激动坏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后院着火＆臭小子找抽 “宝珠珍珠呢？” 许姣姣左看看右看看，没看见俩侄女，她问。 原名葛大丫、葛二丫，现名葛宝珠、葛珍珠的小姐俩，今年一个四岁，一个两岁不到，是许安秋和葛正利最宝贝的俩闺女。 两个小姑娘香香软软，长得贼漂亮，可比家里老七老八俩调皮捣蛋的臭小子讨喜多了。 “在她奶奶家呢，”许安秋撇撇嘴，又得意，又有些不快的跟妹妹吐槽，“你是不知道，最近我婆婆记挂着我赚钱忙，主动要带宝珠珍珠。好家伙，结婚以来我第一次见她对我和两个丫头这么亲热。都说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爹，如今我总算体会到这句话的分量了！” 许安秋跟葛正利是上中学就谈的一对早恋小鸳鸯，搁在葛家人眼里，除了一张花容月貌的脸，啥啥都拿不出手的许安秋着实配不上他们钢铁厂干部家庭出身的儿子。 尤其在婚后，葛家老两口发现这个媳妇，除了一张好脸，那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好吃懒做、奸懒馋滑算是给她耍明白了。 最让老两口恨的是，就这样式的媳妇，他们儿子就跟眼睛白长俩窟窿似的，愣被他媳妇迷得七荤八素，指哪打哪，典型的耙耳朵，没出息！ 再等许安秋一连生了两个丫头片子后，葛家老两口就更不待见了，许安秋一怒之下搬出老葛家出来单住，葛家老两口一开始还想拿捏儿子，谁知葛正利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直接给老两口‘哐哐哐’磕三个头，麻溜背着包袱跟媳妇走了。 犹记得当初把葛家老两口气得上许家门哭诉咋娶了这么个儿媳妇。 万红霞同志直接把两人‘客客气气’的请走了。 说了，媳妇你们家既然娶了，就没有退货的道理，要哭也该上你们老葛家祖坟哭去，别上我家号丧。 所以说，许家人是从来不担心许安秋在婆家过不好的，一个能跟婆婆大战八百回合还不输阵，又有老公拉偏架的人，只有她让葛家人不好过的份。 “哎哟，别提葛家了，提了我就来气。” 想到整天挑剔的婆婆，嫌贫爱富的小姑子，许安秋就头疼。 所以她拒绝为难自己。 许安秋拿出了个姐姐对亲妹子的热忱劲招呼起来。 她掏出一个盘子，嘚瑟说：“来来来，尝尝你姐夫好不容易跟乡下换的脆黄瓜，嫩生生的，这大热天的，吃起来可爽口。待会走的时候你拿两根带回家给妈也尝尝！” 翠绿的小黄瓜不大，细细长长的，洗干净了放在盘子里。 许姣姣不客气的拿了一根，‘咔嚓咔嚓’就是一通啃，还别说，这黄瓜虽然不甜，但是脆嫩爽口的，还蛮解渴。 “姐夫还挺能寻摸，这黄瓜不错。”她夸了句。 许安秋心疼的直抽气∶“……你个败家玩意，不是给你撅半根了嘛，你咋啃我一根小黄瓜！这是我晚上留着拍黄瓜吃的！” 然后许姣姣就见许安秋骂骂咧咧端起盘子放橱柜去了。 ......一副小气吧啦的模样。 许姣姣∶……倒霉催的，穿到这个世界连个黄瓜她都吃不上了。 其实也不是吃不上，供销社还是有黄瓜卖的，但那不是要票嘛，买根葱都得票，跟谁说理去！ “咳咳，行了，就吃你一根黄瓜瞅给你小气的，咋，我那六个大苹果不够抵你一根黄瓜。” 许安秋多抠搜啊，她装聋作哑的，“对了，你来不是给我送小吊扇的吗，东西呢？” “没小吊扇，而且从今以后咱也不能卖小吊扇了。” 许姣姣冷哼一声说。 许安秋腾的从小板凳上坐起来。 她恶狠狠瞪了许姣姣两眼，气呼呼的起身去橱柜把黄瓜又端出来。 盘子‘砰’的一声放桌上。 “许姣姣你可真有意思！为了俩黄瓜你至于吗就断我财路！我可是你亲姐！咱俩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这感情还比不过黄瓜了是吧？” 许安秋以为许姣姣就是故意跟她置气呢，深觉得许老四的心眼比她还小，她要是针尖那么大，许老四的心眼直接就没眼！ 许姣姣看她像看二傻子，“别把别人想得跟你似的一个德行，我说小吊扇生意不能做了，跟黄瓜有个屁关系。” 说着，她随手拿起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又啃起来。 无公害无污染的小黄瓜，就是嫩生爽口，好吃！ 许安秋：“......” 她一时不知道该抢黄瓜还是气恼小吊扇生意不能做的事。 看着悠哉哉，不把小吊扇生意当一回事的小妹，许安秋闭了闭眼，炸毛地嚷嚷。 “啥玩意儿不能再卖小吊扇了？你知不知道它现在多受欢迎。就我手头的订单，不下20台。这我都是熟人给介绍的，不认识的订单我都没接。我卖一台小吊扇，拿三块钱，你指定拿的比我多吧，眼睁睁看着钱不赚，许姣姣你脑子没坏吧？” 许姣姣：咔嚓咔嚓咔嚓。 许安秋深吸一口气。 她恶狠狠的说：“反正我不同意，你瞅瞅你俩大侄女。小脸上好不容易有点肉，再过回之前顿顿没油水的日子，你忍心啊？我就要赚钱，谁不让我赚钱我就跟谁急！” “赚钱？我怕你有钱赚没命花。” 啃完两根脆生的小黄瓜，许姣姣轻轻打了个嗝，冷笑着说。 “哎许老四你……有话好好说，干啥那么吓人！” 许安秋缩了缩脖子。 许姣姣见她害怕，冷哼一声，“投机倒把被人发现，那就是个吃花生米的命。你要是真心疼宝珠珍珠，就该懂得啥叫见好就收，适可而止。” 投机倒把这年头可是重罪，许安秋能不知道嘛，可这段日子不是好好的没事嘛。 “这不是没事儿嘛，老鼠胆你。”她嘀咕。 许姣姣瞪她：“你还想有事？市百货商店都没的货，你是库库往外倒腾啊，但凡你懂个细水长流的道理，我都不会这么心惊肉跳！” 这话里当然是有吓唬许安秋的成分在的。 小吊扇都经许姣姣的手流出去，她是肯定控制流到市面上的数量的，真纵着许安秋来，四面开花，她俩早被眼红的人逮住了。 财帛动人心，永远不要小瞧利益带来的风险。 目前小吊扇在盐市属于一票难求，就是你听说过这个东西，很心动，很想买，但是买不着。 不过许姣姣觉着许安秋有被赚钱冲昏了脑子的疯魔苗头，昨个叫他姐夫去家里，一口气竟然要20台。 许姣姣必须给她狠狠掐住。 谁不想赚钱啊，但时代就是这样，该苟着还是得苟着。没有十足的把握，这年头赚钱就是送命。 许安秋发热的脑子总算被许姣姣一棒子打醒了些。 只是让她眼睁睁瞧着那些钱赚不了。 她肉疼啊。 她哼哼唧唧的求许姣姣。 “那那再让我卖几台嘛，我保证卖完这批，我就收手。” 许姣姣今天来就是给她上一课的，咋可能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 她冷酷无情的说∶“不行！今天就跟你把之前的账结清，后面我不会再给你供货。” “……”许安秋垮下个逼脸，怒瞪自家妹子。 然而她再不情不愿也没辙，这小生意从头到尾都是她妹子做主。 许姣姣拿出账本子当着许安秋的面算，许安秋拢共从她这拿了36台小吊扇，前面姐俩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存在谁欠谁的钱，但后面许安秋要货越来越多，她手里没那么多现钱，被她再三软磨硬泡，许姣姣同意给她赊账。 “你跟我赊了15台，一台30块钱，15台就是450块钱，你看一下账有没有错，没错就把钱给我结了。” 许安秋被她公事公办的态度气死了。 “没错没错没错！钱给你行了吧！” 她蹬蹬蹬跑回里屋拿了个手绢出来，气呼呼的数了450块给许姣姣，看着手上老厚一叠的钱票，她又想哭了，她企图让许姣姣改变主意，“老四，你看这么老多钱啊，你说咱再悄悄卖它个两三台——” “没门。”许姣姣夺过她手里的钱票，整个一不为所动的冷酷模样。 “......”许安秋气得嘴撅的能挂油瓶。 她柳眉倒竖，怒气冲冲说：“行！你不给我卖也不准给老五老六卖！你还让两臭小子搁我这拿货，我自个都不够卖呢！ 按理来说这欠了20台你就该补给我，这我咋跟人家说嘛，都给了定金了，现在出尔反尔，说出去我许安秋面子不要了？” 她嘟嘟囔囔的埋怨，还想最后挣扎一下，试图让许姣姣改变主意。 然而正在数钱的许姣姣怀疑自个耳朵听错了。 她放下手里的钱票，皮笑肉不笑的喊了声。 “许安秋！” 许安秋捂着胸口不高兴道：“妈呀！吓我一跳，干啥突然喊我名？” 许姣姣揉了揉眉心，“你刚才说老五老六搁你这拿货？他们也卖小吊扇？还跟你说是我让的？” 许安秋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知道许姣姣掩在平静面容下的怒火。 她还挺得意，尾巴像要翘起来。 “咋？知道你两个小跟班把秘密偷偷跟我讲，不乐意了？嘿，我好歹也是他们亲二姐，你们之间那点小秘密还想瞒我！不就是从我这拿了几台小吊扇嘛，我一开始问了还不乐意说，只说你吩咐的，后面被我一通逼供，两臭小子才老实交代，说是你给他俩的挣零花钱的机会呢！” 许姣姣咬牙切齿：“我给他俩挣零花钱的机会？呵呵，挺能编啊。我送他俩一顿竹笋炒肉丝还差不多。” 两臭小子，能耐了，学会撒谎了骗蠢三姐了。 许安秋也反应过来了，她脸色立马变了，慌忙问道。 “咋？俩臭小子哄我呢？不是你让他俩跟我这拿小吊扇的？” “许老三，我说你啥时候能动动脑子，他俩还上着学呢，我能让他们掺和这事儿？” 许安秋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越想越不对，懊恼的不行，“俩欠抽的小屁孩！我说你许老四咋心那么大，就敢让他俩出去卖，我原以为着你锻炼他俩呢。也怪我太大意了，没想到这俩人胆子这么大。” 许姣姣冷笑∶可不就是大嘛。 从许安秋这诓骗走的小吊扇肯定被他俩流入市场了，好点的结果是这俩臭小子交易时还知道遮掩一二，没露出痕迹，坏点的则是俩小孩被人盯上，连带牵出萝卜带出泥，把她和许安秋一块暴露了出来。 好弟弟，许老五、许老六，你俩还真是她许姣姣的好弟弟！ 这个时候许姣姣就不得不反思一下自己。 早知道当初就让这俩热爱掏粪的兄弟继续掏粪了，省得现在给她捅出这么个篓子！ 还商量啥啊，后院着火，家都快被偷了。 许姣姣站起身，头疼的说：“我去初中那看能不能逮到他俩。” 这俩臭小子今天要是被逮到，她必须给他们上一课。 “我跟你一起去。”许安秋也气，撸起袖子就要一起出门。 她就没见过谁家这么小的兄弟就跟亲姐抢生意的，这还得了啊这，还编那瞎话骗她说是老四让的。 气死她了，把她当二傻子耍呢啊俩臭小子？ ‘咚咚咚。’ 两人正一个比一个火大呢，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啊？” 许安秋心情不好，外面某个倒霉催的正好撞枪口。 她把门猛地一打开，就见外面站着她小姑子葛湘湘，旁边还有个穿干部装的年轻女同志。 一般情况下许安秋在外人面前是给自家小姑子面子的，但谁叫她今天火气正上头，谁的面子她都不给，何况是一向跟自己不对付的小姑子呢，许安秋就更没啥好脸色。 她不客气的道：“干啥呀你敲我家门，你哥这会在厂里上班呢你不知道啊，你要找他去锅炉房找去！” “......我找你呢嫂子。”咧着个大笑脸的葛湘湘气得后槽牙痒痒。 要不是有事求着许安秋，她才不乐意搭理这个穷抠搜的嫂子。 葛湘湘梳着齐刘海，两条又黑又亮的麻花辫梳在身前，身上穿着的蓝色布拉吉裙子，还有荷叶边的小翻领，都是好料子，虽然脸跟她哥一样又胖又圆，但皮肤黑里透红的，瞅着平时家里伙食就不错。 路过她一百个看不上眼的嫂子，葛湘湘忍着怒气带着人进屋，一眼就看见了老神在在坐着的许姣姣。 “葛湘湘同志，好久不见。”许姣姣朝她摆摆手。 这张巴掌大漂亮的小脸蛋，葛湘湘见一次酸一次。 她撇撇嘴，实在没忍住，阴阳怪气的说：“怪不得嫂子今个不待见我呢，敢情我是打扰了嫂子你和你亲妹妹一家团聚啊，不是一个姓的到底隔一层，嫂子，我这个小姑子在你心里，果然是比不上亲妹子啊。” 许安秋莫名其妙的看她：“你这不是废话嘛，你咋跟我家老四比啊，比脸大吗？” 许姣姣：噗。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亲妹子小姑子 “......”葛湘湘被她嫂子要气死了。 还当着陈姐的面呢，她嫂子是一点面子不给她这个小姑子留，除了她家，谁家的嫂子敢这么欺负小姑子啊？ 可恨她哥是个偏心眼子，她就算告状也没用。 葛湘湘心里不高兴，她噘着嘴委委屈屈地看向旁边的陈琳，扯着她的胳膊晃。 “陈姐，你看我嫂子啊——” 陈琳：“......” 她心说你跟我说我干啥啊，我就是个来买小吊扇的，谁掺和你家破事啊。 葛湘湘却是看不见她地为难和尴尬，还在巴拉巴拉，“我嫂子就会欺负我，我哥也不管。他俩还搬出家住，外人都说是我这个小姑子给逼的，她俩在外也不帮我解释一句，搞得我在钢铁厂的名声都坏了，陈姐你说，有这样当哥嫂的吗？” 陈琳是邮电局干部，年纪轻轻就在邮电局宣传口当副科长，是葛湘湘最佩服的事业女性，听说她还写了好几篇妇女同志在岗位上发光发热的文章呢。 哼，肯定看不惯她嫂子这种好吃懒做没工作、没理想、没追求的懒女人。 许姣姣看许安秋：不是，你家这小姑子平时都这么没脑子的吗？ 跟个外人说自个嫂子坏话，还当着面？ 她都有点同情许安秋了。 许安秋习以为常的翻了个大白眼。 多稀奇，这算个啥啊。 她小姑子除了逢人编排她这个嫂子，还会编瞎话告黑状呢，还会和她婆婆联手排挤她这个外人呢，还会抢侄女手里吃的呢...... 搁以前一大家子住一块，她都是大嘴巴子直接伺候。 今个死丫头抖起来了，不就仗着有外人在，她不好动手？ 陈琳快要尴尬死了，她使劲扒拉开葛湘湘的手。 “湘湘，这里面是不是有啥误会啊？我瞧着嫂子不像你说的人。” 郑兴国这个对象脑子没问题吧？ 她认识她是谁呀？咋的，以为她陈琳也跟着没脑子，听她两句不知真假的告状，就自告奋勇的替她出头了呗？ 搞搞清楚行不行？ 她是来买小吊扇的，不是街道办来调解家庭矛盾的。而葛湘湘的嫂子才是她今天来这里主要的原因。 哪怕是为了小吊扇，她也不可能得罪葛湘湘嫂子啊！ 而且该说不说，人妹妹的确长的比又矮又胖的葛湘湘好看嘛。 所以她尴尬的笑笑，对葛湘湘的诉苦充耳不闻。 她对许安秋道出今天的来意：“她嫂子，我是陈琳，在邮电局上班，是这样的，我听葛湘湘同志说你能帮忙弄到小吊扇，冒昧上门打扰不好意思，可我真的太想要一台小吊扇了，能不能请你帮忙介绍个门路，卖我一台？多少钱我都出，您看成不？” 陈琳抓心挠肺的就想买台小吊扇呢。 现在看见希望就在跟前，哪还能忍得住。直接就先自报家门，然后开门见山了，她钱票就拍在桌上，摆明了姐不差钱，就想要东西了。 听听，葛湘湘同志，人压根跟她葛湘湘就没多亲热。 许安秋嘲讽地瞧了涨红脸的小姑子一眼，看向桌子上一小叠整整齐齐的钱票。 喉头一咕噜，许安秋好悬没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哎哟喂，好多钱票啊，凭许安秋的经验，目测有个小50块吧，上面还放着两张粮票，一张布票，漏出来的一角黄色的好像还是工业票！ 许安秋满脸惊叹。 这女同志挺阔啊。 当然了，钱票再诱人，她也不敢答应。 许安秋先是心虚的看了眼自家妹子，然后气势汹汹的对葛湘湘骂。 “葛湘湘！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当我放屁是吧？谁叫你带旁人上我家门的？上来就要买小吊扇，咋的？当老娘是投机倒把的呢？别说老娘没有小吊扇，就是有，我也不敢卖给你这吃里扒外的！” 人家都找上门了，明显葛湘湘这死丫头该说不该说的都露底了，她现在瞒还有啥意思？ 许姣姣瞧着陈琳，心说她怪不得觉得这女同志眼熟呢，这不就是之前在百货商店为了买小吊扇跟游副经理大吵一架的女同志吗？ 这家伙，铁了心买小吊扇啊，都寻摸到分销商她三姐家了。 葛湘湘被自家嫂子骂得挺不乐意。 还敢说她吃里扒外，“你骂我干啥！我能不知道好赖！陈姐跟咱自家人似的，有啥不能说的？谁就说你投机倒把了，你不就是个介绍人。要不是你有这层关系，我还不乐意带陈姐来找你呢。你当自个儿是谁呀？拽啥拽！” 葛湘湘嫌弃的说。 葛湘湘再脑子缺根弦，也知道投机倒把是重罪，她就是觉得自家嫂子不是投机倒把才敢堂而皇之的把人带到家里。 “......”许安秋被狠狠一噎。 这就是她为啥总喜欢动手不动口的原因。 跟这种没脑子的，你说一百句她也听不懂啊。 葛湘湘绷着脸，满脸不快。 虽然陈姐刚才没能如她愿帮她教训嫂子，但她可不敢怪陈姐，陈姐，这么大个领导呢，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说不定就是先麻痹他嫂子，等买到小吊扇之后再为她做主。 葛湘湘想的挺多，此刻陈琳心里却是后悔的不行。 早知道葛湘湘是这么个拎不清的玩意，她就不劳烦他跟着自己跑一趟了，她一个人来，葛湘湘她嫂子恐怕还没那么警惕。 她就是想买个小吊扇啊，咋那么难？ 陈琳就差发誓赌咒了，“她嫂子，你放心，规矩我都懂，我就买个小吊扇，其他的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嘴巴肯定闭得紧紧的，啥都不往外说。” “我管你说不说，”许安秋看她也没好脸色，“去去去，啥小吊扇啊，咱这没得卖，你找别家去吧。” 跟葛湘湘一道的，能是啥聪明人。 管她信不信呢，咬死了就是没得卖，看她能咋滴。 再说了，她妹子在后面盯着呢，刚说了这买卖不做了，她哪敢做主哦。 葛湘湘急了。 她气急败坏的跺脚：“嫂子，你咋这样啊？别人能卖，陈姐咋就不能卖。你要是因为陈姐是我带来的，就不肯卖给他，那我找我哥去！” 许安秋笑了：“你找去啊，谁还拦着了？” “......”葛湘湘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气的脸都红了。 陈琳满眼失望。 她是想为自己争取的，可看着眼前这局面，葛家姑嫂不对付，人家明显对她这个小姑子带过来的人有偏见，都撞枪口上了，咋可能卖小吊扇给她。 她幽怨的瞪了还想闹腾的葛湘湘一眼，后悔自己没早打听一下葛家姑嫂的关系，给自己带了个大麻烦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臭小子要翻天 葛湘湘觉得她嫂子就是故意跟她作对，在外人面前不给她面子呢。不就是不想欠她介绍生意的人情，这女人多狠啊，钱都不赚了。 一直看旁边看热闹的许姣姣这时突然说话了。 “姐，陈同志真心想要，你就帮忙跟那边说说话，匀一台给她呗。” 陈琳眼睛唰的一亮，热切的看向许姣姣，“不是我说，嫂子妹子我第一眼瞧着就面善，这年头人美心善的女同志可不多了，咋这么巧，我今天就碰着一个！妹子，哪个单位上班的啊，有对象没？姐是邮电局的，好小伙多的是，姐给你介绍啊？” 许姣姣：“......” 葛湘湘：“......” 头一次她知道陈姐还能说出这么明显拍马屁讨好人的话。 “陈姐！” 葛湘湘委屈的喊了声，陈姐从来没对她这么热情呢！ 凭啥对许姣姣就亲热啊？ 陈琳烦她烦得要死，硬是忍耐着：“湘湘，你也知道我就想要台小吊扇，嫂子妹子能帮忙说一句话，我还是很感激的。” 说着，她眼巴巴瞧向许姣姣。 许姣姣嘴角抽抽，“介绍对象就算了，我也是看陈姐特别想要小吊扇，才没忍住插了一句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姐是中间人这点，希望陈姐你能保密。” 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她放一个小吊扇给陈琳也不为别的，就看上她身份了。 这年头在邮局工作很吃香，毕竟在快递业没迅速发展起来之前，连通寄递全国物资的邮局一家独大，结交一个邮局的人，还是有必要的。 葛湘湘不乐意看到许姣姣跟陈琳搭上关系，就故意说，“我嫂子你姐都说了没小吊扇，许姣姣你搁这充啥好人呢，你不知道陈姐多想要小吊扇，你这样又帮不了忙还吊着人，心眼太坏了！” 许安秋就不让着葛湘湘，她下一句话直接让葛湘湘打脸了。 “谁说没有！我妹子既然答应了，我肯定是要使力的，陈琳同志是吧，我先去帮你问问吧，有货就叫葛湘湘通知你。” “葛湘湘，听见没？” 许安秋使唤又开始噘嘴的小姑子。 葛湘湘气呼呼的扭头：“知道了！” 她倒是不想帮忙，可要是不帮忙，就得罪了陈姐。她对象还在陈姐手底下工作呢，她哪敢啊。 太可恨了，她求情半天，她嫂子愣是咬死了没有小吊扇，咋她自个亲妹子一开口就立马有了，对于她嫂子明显的差别对待，葛湘湘心里怄得要死。 她打定主意今个一定要回家告状，嫂子太欺负人了。 终于能买到小吊扇，陈琳激动坏了，“嫂子妹子啊——” 许姣姣听的别扭，打断道：“我叫许姣姣。” 陈琳立马改口，她握住许姣姣的手差点热泪盈眶：“许姣姣妹子！姐今天要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帮姐说句话，这小吊扇今天我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呢，姐刚才说的话一点不骗人，你要是没对象，姐就给你在我们单位找一个，高的瘦的，啥样的都能找！” 太热情了，直接招架不住。 许姣姣脸上挂上痛苦面具：“陈姐，我还小呢，不着急找对象。” 旁边许安秋忍不住得意的插嘴，“就是，我妹子在百货商店工作呢，啥样的对象找不着啊，好单位那都是基本的，邮局要找也行，必须得是坐办公室的，还得是正式工，郑兴国那样的临时工，可配不上我家老四！” 郑兴国就是葛湘湘的对象。 “......”葛湘湘差点气吐血。 她恨恨的看着嘚瑟得没边的嫂子，心想在百货商店上班有啥了不起的啊，她爸还是钢厂车间主任呢，她妈在后勤，她哥在锅炉房，她......她是车间学徒工。 陈琳诧异，突然想到啥，盯着许姣姣看半天。 她一拍脑门。 “哎呀，我说呢！咋就看着许姣姣妹子那么眼熟，就上次，我还去第一百货呢，站副食品柜台那的女同志其中一个是你吧？我现在想起来了！” 因着这层缘分，陈琳看许姣姣越发顺眼，一个劲招呼许姣姣去邮局找她玩。 她深以为然的说∶“你姐说的对，以你的条件，我办公室里那几个的确没合适你的，不过没事，你姐夫在政府上班，我让他也给你盯着，有好小伙指定给你留着。” 许姣姣快要笑不出来了。 她用力摆手：“陈姐，真不用！” 陈琳暧昧一笑：“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害啥臊啊！” 许姣姣：“......” 她啥时候说要找对象了啊，这个陈琳瞧着年纪不大，咋就对给人找对象这事特别积极！ 葛湘湘在一旁酸得眼睛都红了。 送走心满意足的陈琳和一肚子酸水的葛湘湘，许姣姣和许安秋两姐妹对视一眼，开门、找棍子，骑上自行车，出发盐市中学，一气呵成。 “小孩，看没看见许安国、许安富？” 一到盐市中学，许安秋就拦住一个男同学焦急的问。 这里是她俩以前读中学的地方，所以熟门熟路的，很快就找到了俩臭小子的班级。 被拦住的男同学中分头，梳得油光水滑，有种青涩的油腻。 “我知道他俩在哪，不过，”他看向许姣姣，小眼睛滴溜溜转，反问道，“你是许安国、许安富兄弟俩四姐？” 许姣姣不解：“是啊，咋了？” 男同学突然脸红了下，别扭的哼了声，“那我是你对象，你准备一下，我让我爸明个去你家下聘，咱先把亲定了。” 许安国兄弟俩没骗他，他四姐果然长得特水灵。 许姣姣：“......”啥玩意？ 许安秋‘噗哈哈哈哈’不客气的笑了个前仰后伏。 她扶着腰，笑得差点岔气，“许老四，你可以啊，原来藏着个小对象在中学呢，我咋不知道？” 她妹子这招惹小男生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许姣姣一头黑线，她看向羞羞答答的男同学，嘴角抽搐，“胡说八道啥呢！我压根不认识你，再造谣你是我对象，小心我找你老师。” 这时候老师还没像后期那样不受学生尊重，不被人当回事，这会的老师地位很高，教训起自个学生来常常拿戒尺抽，学生就没有不怕的。 “谁胡说八道了！”男同学还委屈上了，“许安国、许安富是你弟弟吧，他俩说把你介绍给我当媳妇的，我一块钱媒人钱都给他俩了，你们老许家人咋能说话不算话啊！” 媒人钱，好，好得很。 “......”许姣姣咬牙切齿的对许安秋说，“许老三，今天谁也别拦着我，我不把许老五许老六俩臭小子的胳膊腿打断，我就不姓许！” 许安秋憋着笑：“你打，我肯定不拦着你！” 俩臭小子敢搞这事，就别怕老四发火。 第一百五十七章 倒霉的小兄弟俩 察觉到姐俩的怒火，男同学脖子缩了缩，但还是不甘心。 他小声嘀咕∶“说好的事儿咋能说变卦就变卦。我爸说了，彩礼的钱可以谈。你说个数，我回家跟我爸妈商量一下。” 许姣姣一脸冷漠∶“甭商量了，你就问你爸妈，愿不愿意要个男媳妇。我家老五和老六都成。” 这俩不是能做主把是她这个当姐的嫁出去吗？ 那她也能做主把这俩臭小子嫁出去！ 许安秋在一旁乐得肚子笑疼了。 “是啊，你问问嘛，说不定你爸妈就乐意呢，我们家儿子多，嫁出去一个不心疼哈哈哈。” 男同学脸涨得通红。 他指着许姣姣，手指头哆嗦半天，“你这女同志，咋能羞辱人呢，你不乐意嫁，我还不稀罕呢，你们家把一块钱媒人钱还给我！” 一副遭受了莫大的羞辱的模样。 许姣姣：“谁收你钱的你跟谁要去！” “咳咳，小同志，”许安秋憋着笑，问这男同学，“说了这么多，咱还不知道你叫啥呢，你跟我家老五老六是同学吧，你知道他俩去哪儿了不？” “不知道。” 他这刚丢了个媳妇，心里怨气大着呢。 许安秋眼疾手快的拉住要走的小孩，“嘿你这小屁孩，跟姐犟是吧？呶，姐给你块糖，你告诉我，许老五许老六死哪去了？” 这还是她男人葛正利买的哄她家宝珠珍珠的冰糖，她平时馋了就揣两块放口袋里，这会派上用场了。 刚口口声声说要娶媳妇的小屁孩看见许安秋手里的冰糖，立马走不动道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珠子一转。 “两块。” 臭小子，鬼精鬼精的。 许安秋运了运气，又掏出另一块，“行了吧，麻溜的说。” 男同学满意的将两块冰糖一块含嘴里，一块宝贝地塞进口袋里。 他嘴里嗦着冰糖，含含糊糊的说∶“我跟许老五许老六可是兄弟呢，要不是看在姐姐你们找得着急的份上，我死都没有不可能告诉你们他俩去找陈三癞子了！” 许安秋啧啧∶“……那你们可真是好兄弟啊。” 许姣姣听见这个名字，她脸就黑了。 她可还没忘上次提到陈三癞子，许老五那做贼心虚的小模样。 “陈三癞子家在哪？”许姣姣问。 男同学支支吾吾，眼神乱瞟。 许姣姣眯起眼∶“不说，冰糖还给我们！” 男同学立马吓得一手捂住嘴，一手护住自己打着补丁的口袋。 “向阳胡同！具体哪家我没去过不知道！” 他也是上次偷偷跟着，才知道许家两兄弟背着他搭上了校外的人，跟踪被许老五发现后，他兴致勃勃的想加入他们，但那个叫陈三癞子混混儿竟然瞧不上他！ 呸，错过他这颗沧海遗珠，算他们眼瞎！ ...... 向阳胡同，一家破破烂烂的屋子里，此刻许姣姣念叨的许家兄弟俩正被人强摁在地上，嘴对着地上脏污的泥巴可怜兮兮。 衣服上打着新补丁的许老五屈辱地趴在地上，两条腿像个蚂蚱似的倒腾，面色铁青，他旁边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许老六。 许老五死死盯着前面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毫不留情嘲笑他的人身上，气得浑身颤抖。 他咬牙切齿的问：“陈哥，你这是啥意思，我兄弟俩可没招你惹你？这就是你对待合作伙伴的态度？” “合作伙伴？呵，合作伙伴？” 尖嘴猴腮的陈三癞子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他站起身走过来，一脚狠狠踢在旁边许老六有些不正常弯曲的小腿上。 “啊！” 许老六疼的痛呼一声，额头簌簌冒冷汗。 “你别碰我弟弟！”许老五看到这幕，目眦欲裂的喊。 陈三癞子被他一咋呼，吓得脸都绿了。 他‘啧’了声，不客气‘啪’一巴掌打在许老五的脑袋上。 “嘿你个小屁孩！跟老子大小声是吧？要不是老子提溜得快，你弟早特么刚才被人乱棍子打死了，轮到你跟我在这吆五喝六！” 许老五瞪向陈三癞子的目光恶狠狠的像要吃人。 他长这么大，除了他妈和他姐，还没人打过他呢！ 这死陈三癞子凭啥！ “你还不服气了？” 陈三癞子气笑了，他觉得自个就是个纯纯大冤种，早晚要被这傻逼兄弟俩害死。 “哥，我疼！” 看着人高马大，其实才13岁的许老六就是个孩子，胆子再大也有限，这会他以为自个腿断了，抱着腿呜呜咽咽的哭喊，好不凄惨。 许老五心疼坏了。 他眼睛赤红，挣扎着就要起身，可后背死死被人压着。 他勃然大怒：“你放开我，放开我，我弟弟腿疼，我要送他去医院！” 压着他俩的是跟着陈三癞子混的小弟，一个叫龅牙，一个叫地鼠，还有一个又高又壮叫胡胖。 胡胖板着脸，死压着许老五不让他动弹。 他瓮声瓮气的说，“三哥，这两兄弟咋处理？” 地鼠哼了声，刻薄的道，“坏了陈哥的生意还能咋处理？腿打断，直接扔桥底下呗。” 反正搁以前背叛三哥的弟兄都是这么处理的。 “鼠哥，这小屁孩还欠着咱两台小吊扇呢，得让他先吐出来。”龅牙可心疼少赚的钱了。 陈三癞子吸了口烟，低下头对上恶狠狠看他的许老五。 他说，“把你上家交代出来，小吊扇的生意以后由我们接手，这事就能过去。我也算救你弟弟一条命，这要求不过分吧？” 现在外面小吊扇一台已经炒出50块钱的高价。 陈三癞子带着几个兄弟在黑市混了那么久，也是很有实力的，可他动用所有关系掘地三尺，偏偏找不到小吊扇货源。 直到这对兄弟突然拿出一台小吊扇。 在之前，陈三癞子是撞见这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哥俩搁大马路上掏粪，他觉得十分埋汰，又觉得稀奇，才起了点恻隐之心，招呼他俩跟在身边好歹混口饭吃。 好家伙，谁知道这不起眼的兄弟俩，突然有一天傻乎乎的拿出一台小吊扇要跟他做生意。 要知道黑市最上头的几位大哥手里都找不到的紧俏货，这两人把小吊扇拿出来的时候，着实惊掉了陈三癞子兄弟几个的下巴。 第一百五十八章 解救老五老六 只是这哥俩瞧着没心眼，嘴巴却紧得很。不管他是拐弯抹角的套话，还是偷偷跟踪，竟然都没能叫他们查出这两人的底细。 不过陈三癞子自觉也不是啥心狠手辣的人，手底下的小子有门路，他搭把手就跟着赚钱呗，由于小吊扇的数量太少，其实也就是个小打小闹，赚不了几个钱。 但这两兄弟，一个有勇，一个有谋，别说，陈三癞子还真动了点惜才的心，打算搁身边好好培养，将来当他左膀右臂来着。 谁知道，他么的—— 陈三癞子越想越来火。 他又用力踹了许老五一脚，“就你特么的有善心，你想死别害老子兄弟啊！老子那么大个据点被纠察一锅端，就为了你哥俩给那死老头捡的破鸡蛋！助人为乐是吧，发善心是吧，你特么倒是别连累老子啊——” 许老五头发都汗湿在额头上，他很疼，但他不想在陈三癞子跟前落下风，愣是咬着腮帮子只发出一声声闷哼。 突然—— “三哥！外面好像有动静！” 把风的是陈三癞子的另一个小弟，叫响子，他耳朵灵得很，隔老远就能听见动静，平时他们在黑市活动，好几次逃开都是靠的响子的这个绝技。 所以陈三癞子一向很相信响子的判断。 既然响子说了外面有动静，那肯定就不是一般的动静，这动静十有八九是冲着他们来的！ 一屋子的混混立马警惕起来。 门外，许安秋吞了吞唾沫，紧张地看向许姣姣，姐妹俩手里各拿一根棍子。 许姣姣严肃的一点头，仿佛信号般，两人按照计划‘砰砰砰’往这边一溜好几家砸门。 “抓小偷啦，有人偷东西！” “谁家20块钱丢了！” “小偷进屋子了，快抓小偷啊！” 姐妹俩不管三七二十一见门就砸，一阵闹哄哄的，把胡同里其他几家人都惊醒了。 拿扫帚的，握着擀面杖的，架着搓衣板的.....全怒气冲冲地跑了出来。 “哪呢？小偷在哪？”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穷得叮当响了，你一个小偷还跑人屋子里行窃，简直不要脸，没人性，太猖狂了！ 许姣姣白着张笑脸手颤巍巍指着一栋房子，“我，我刚才好像看见小偷进那家了。” 指的正是陈三癞子他们的据点。 许安秋立马抱住她，向众人解释，“我妹胆子小，但是眼神贼好，她说看见小偷进去那房子了，肯定没跑！” 这姐俩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小闺女吓白了脸的可怜样着实让这些出来抓贼的大爷大妈们心疼坏了。 一个老大爷举着擀面杖，严肃的说：“既然小同志说了是那家，那咱就过去敲门问问，旁的不说，就这大白天的紧闭着大门，说里面没点事儿，我老头子第一个不信！” 其他人连声附和。 “这家白天晚上也没见这个人影，瞧着就有古怪。” “说不准小偷就在里面。妈呀，那里面不会是个贼窝吧？” “都嚷嚷啥，进去瞧瞧就知道了。” “啊！”许姣姣突然大叫一声，她状似惊恐，“我听说外面好些地方的人贩子就喜欢住这样的破屋子，因为隐蔽性好，拐了人往里头一塞，先打断腿，再喂点哑药，啥动静也没了，我刚才好像还听见小孩的哭喊声了，不会，不会——” 虽然话没说完，但她的意思大伙都懂了。 此时向阳胡同里的人脸色已经不仅仅是难看，还带着点愤怒和后怕。 因为—— 也有人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刚才好像也听见了哭喊声。” “我也是！哭的可惨了，咱这里不会真有人贩子吧？” 有人拍大腿，“又是小偷，又是人贩子，咱这胡同是触了哪位神仙娘娘的霉头啊！” “闭嘴！” 大爷朝哭喊的大娘吼道，忐忑又紧张，这会除四旧呢，啥话都敢往外漏！ 大娘立马闭嘴。 作为代表的大爷拍板：“报警，必须报警，找派出所的人来！” 一直偷偷观察外面动静的响子直接傻眼了。 他快速跑到陈三癞子跟前，着急慌忙道：“三哥，外面说要抓小偷，又说咱这有拐子，已经着人去派出所找人了！” 陈三癞子差点咬到舌头，“你说啥？！” 他一个搁黑市混口饭吃的，啥时候就跟小偷、拐子扯上关系了？ “咱赶紧走！”他说。 刚去门缝查看了情况的胡胖脸色铁青的过来，“走不了，外面为了一群人。” 陈三癞子：“......” 他气得抡起地上的太师椅‘哗啦’一声就砸了，“他娘的，到底哪个傻逼给老子找事！” 他们的确不是小偷也不是人贩子，但他们混黑市啊，国家打击投机倒把多严重，被逮到是要吃花生米的，这屋子算他们的一个据点，里头还有货，真被堵在里面，那真是一抓一个准，还有苦说不出。 但坐以待毙显然不是他们的风格，他们已经没心情在乎地上躺着的许家兄弟俩，陈三癞子一声令下，几个小弟准备翻墙开溜。 “有人翻墙头出来了！”许姣姣眼尖的看见，立马大喊。 “哪呢哪呢！” “不准让他们跑！” 等不及派出所来人了，大家伙拎着扫帚、擀面杖就往前冲。 可不能叫人贩子给跑了，跑了一个人贩子得祸害多少家庭啊！ 许姣姣和许安秋姐俩心知肚明里头不是啥人贩子。 她们根据那男同学给的地点一路找到向阳胡同，还没来得及找兄弟俩算账呢，就撞上了许老五和许老六正在被人欺负，许老六的哭喊声一出来，许姣姣姐俩就听出来了。 身单力薄的她们为了救人，只好唱了这么一出戏。 现在对方狗急跳墙，正是她俩救人的好时机，许姣姣和许安秋两人冲在最前头。 许姣姣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 进门刚好看见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挎着包袱要跑，院子里许老五和许老六两小子凄凄惨惨的躺在地上。 她眯起眼，“陈三癞子，就是你欺负我弟弟是吧？” 正准备跑的陈三癞子猛地回头。 他一看门口跟地上躺着的兄弟俩长得有五分像的女同志，再一看旁边还有一个大喊‘打拐子’的女人，突然哪还有不明白的。 陈三癞子眼睛通红：“你他娘的臭丫头，敢糊弄你三爷爷，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今天就撂下话了，不打女人的原则在你身上作废！小丫头片子，你最好保佑自个别落在你三爷爷手里——” “嗷！” 许姣姣板着脸拿起手上的破瓦片对着他就是一下。 鲜红的血立马从陈三癞子的后脑勺流下来。 地鼠惊叫：“三哥，你流血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腿断了 等派出所的人火急火燎的赶过来，陈三癞子一伙人早就溜了。 到底是常年在黑市混的，躲纠察躲出经验来的几人，虽然身上被左右四邻不少砸伤、打伤的地方，愣是凭着一股狠劲逃出了屋子。 看见亲人，许老六一个鼻涕泡冒出来，就哭了。 “四姐！” 许姣姣嫌弃的给他擦了擦鼻涕。 “姐！”许老五‘呸呸呸’吐掉嘴巴里的泥，翻身一骨碌爬起来，颤抖的扶起旁边的老六，又不敢碰他的腿，六神无主的喊：“姐！咋办啊姐，老六腿断了！” 一直硬撑着，没让自己哭出来的老五，看见两个姐姐‘哇’的一声把自己的害怕全哭了出来。 平时拽的跟什么似的，常常就觉得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小子，这会儿真摊上事，也只会咧着张大嘴哭。 个完蛋玩意！ “我有耳朵听呢，你喊啥呀喊！” 当看到老六小腿不正常的弯曲着，许姣姣的心就是一咯噔。 她没好气地扒拉开脸上全被泪水和泥土糊住的许老五。 “上一边去！等回头收拾你！” 许老五哭声一顿，抖了抖∶“……” 他已经听出许老四话里浓浓的威胁了。 伤员许老六年纪比老五还小两岁呢，他抓住许姣姣，嚎啕大哭，“四姐！我疼！我腿断了！” 臭小子疼得小脸惨白，抓着姐姐的手不放，想找个依托。 许姣姣一边心疼老六，一边又着实压不住火。 心说你现在知道疼了，跟着许老五作死的时候蹦跶的挺欢。 可看着这臭小子可怜的惨样，她想骂又没法骂，还得硬着头皮哄。 只是吧，这种事她还真没遇到过，不会哄啊。 “断了就断了，你年纪小，腿断了也能长。” 她是实话实说。 但许老六一脸不可置信的被伤到了，然后，哭得更伤心了。 “三姐！” 他扭头转向丢下棍子急急忙忙过来的许安秋求安慰。 许安秋对臭弟弟更来火。 她这可还被俩臭小子坑了一把呢。 “哭哭哭你哭个屁！知道为啥我跟老四来找你们吗？你俩臭小子暴露了！骗我是吧，哄我小吊扇是吧？活该腿断了！” 嘴上骂骂咧咧的，其实还是心疼弟弟的，只是这俩臭小子胆大包天，不臭骂一顿脑子不清醒。 许老五不乐意了，“三姐！你骂老六干啥，他腿都断了，你跟许老四你俩还有没有同情心啊！” “他腿断了是我的错吗？你俩要是不鬼混能出这档子事？” 许安秋哼了声，“许老五你别急，等我告诉妈的，你就擎等着陪老六吧！腿给你打折！” 护不住弟弟也护不住自己的许老五∶“……” 腿没断已经感受到疼了。 许老六∶“......哇！” 哭的更伤心了。 “哟，这是咋了？这俩小孩就是被人贩子拐的倒霉蛋？” “人贩子呢，咱所里的兄弟可都出动了，一个人也没找着！” 几个公安同志一头汗的过来了解情况。 他们从接到群众举报，一刻不敢耽搁，收拾家伙事就赶过来了，可惜还是迟了一步，让丧尽天良的人贩子跑了。 旁边的大娘气呼呼的说∶“都跑了！像猴似的，听到点动静就溜，咱不能眼睁睁瞧着吧，抄起家伙就上了，完蛋玩意儿一个没逮着。” 大爷尴尬的咳一声，还给自个人开脱。 “公安同志，这可不怪咱，人贩子跑太快了，咱这些老胳膊老腿的，想着也追不上啊。” 跑得汗流浃背的公安同志们∶“……” 人家说的有理有据的，还真怪不着，可他们也跑得气喘吁吁，差点累得没了半条命，又跟谁说理去？能咋办，就干了这份工作，受点累呗。 有了公安同志，事情就好办了，许姣姣请他们帮忙把俩臭小子送医院。 “公安同志，我弟弟受伤了，麻烦你们帮忙送下医院，谢谢谢谢。” 公安同志还是挺热心的，一看小兄弟伤的不轻，二话不说找了抬伤员的担架，把许老五许老六一起送去了医院。 紧赶慢赶到了医院，万幸的是，经过医生权威诊断，最后得出结果，老六的腿没有断，只是骨折。但因为挺严重的，伤筋动骨100天，这100天，臭小子只能绑着石膏生活了。 等忙活一通，天都黑了，医院走廊吵吵闹闹的，又是到了饭点，弥漫着饭菜香。 许安秋已经回去了，她要照顾宝珠珍珠姐俩，骂了俩臭弟弟一通，直接丢给了许姣姣。 门“嘭”一声被推开。 病床上的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人齐齐一抖。 “臭小子！一天不给我整出点事，你们怕我闲得慌是吧？” 万红霞下班急急忙忙赶来医院，从三闺女通风报信到来医院，一路上她都提心吊胆的窝着火。 她身后跟着同样焦急担忧的许安春、许安夏，两人还穿着工作服，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过来医院了。 看见灰白着脸躺在病床上的弟弟，老六一只腿还高高吊起，绑着白色纱布和石膏，瞧着又凄惨又可怜，两个当哥姐的是又急又气。 许安春这个一向爱护弟妹的大哥都难得动怒了。 他挥舞着拳头：“你俩臭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要把家里人吓死！” 许老五蔫头耷脑的，哪还有对峙陈三癞子的神气，活脱脱一只丧家犬。 他眼睛一红，瘪嘴：“哥，我没照顾好老六！” “你还好意思哭！这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是不是被人揍了？要是你跟老六要是好好听话，在学校里待着，哪有这么些破事！” 许安春骂了两句，自己又心疼了。 老六到底年纪小，别看长得又高又大，其实还是个孩子，趴在万红霞怀里哭得嗷嗷叫。 “妈！我腿断了，疼死我了！” “……”万红霞本来一肚子火的，看见两儿子这惨样，也消了一半。 她嫌弃的抹掉老六脸上的泪，“成了！哭哭啼啼的，腿断了咋办？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让你俩瞎混，本事不大，挺能折腾！” 第一百六十章 打，狠狠的打 对待老六万红霞还能给个好脸色，毕竟孩子腿都折了，遭了大罪，至于另一个—— “嗷嗷嗷！妈——” 许老五到底没逃过被教训的命，裤子直接被扒拉开，狠狠地抽，他叫的特别凄惨，把隔壁病房的人都引过来伸长了脖子张望。 ‘啪啪啪’毫不留情的抽了十几下。哈哈。 万红霞把布鞋子丢地下，拿起穿上。 她喘了口气，笑着对外面说，“没事，孩子不听话，打孩子呢，打扰各位清静了，不好意思。” 看热闹的人：“......”这噼里啪啦跟打仗似的，谁知道是打孩子呢。 不过人打自个孩子呢，倒没啥稀奇可看了。 许老五趴在病床上，咬着被角，他挺着肿成大馒头的屁股蛋，哭得一抽一噎。 呜呜呜，他妈太狠了，屁股好疼！ 许安夏心疼的替弟弟擦汗，妈这次下了死手，老五疼得汗珠子都出来了。 许老六纠结地看了眼脸色漆黑的老母亲，咽了咽口水，不敢帮忙说话。 他都有点庆幸自个断了腿了，不然跟五哥一样，也得挨一顿抽。 一旁的许姣姣可一点不心疼，她饿了，直接掏出一包青豌豆‘咔嚓咔嚓’吃，烤肉味的青豌豆特别香。 病房里气氛正严肃着呢，她在这吃上了。 许老五幽怨的目光快把她烧穿了。 许安夏无奈地看了自家妹子一眼。 许安春见他妈要发火，立马说：“姣姣，你跟咱把今天发生的事讲下吧，老五老六这到底是啥情况？” 许姣姣往嘴里丢了一颗青豌豆，她诧异地抬头：“大哥，你问我？” 许安春不知道小妹这整的是哪出：“是啊，不是你跟老三把老五老六救出来的吗，听说那些人还是人贩子——” 许姣姣严肃地打断她哥，“大哥！我一个快要嫁人的老许家闺女，哪敢对兄弟的事指手画脚！” 许安春：…… “小妹，你咋啦？” 许安春急了，啥就要出嫁啊，他小妹才十六，还小呢，又没对象，咋就要出嫁了？ “你胡说啥呢，这咋回事啊？”二姐许安夏吓得赶紧站起来问。 “你们不知道吗？” 许姣姣诧异的一指趴着脸露出一个心虚的脑袋的许老五以及不敢看她眼神的许老六。 她心里冷笑，“老五老六给我做主的，人家里条件不差，说了要多少聘礼可以商量，我们女同志啊，就是天生苦命，新中国都解放了，还要被盲婚哑嫁呢，就一块钱媒人钱，我就被自个兄弟卖啦，我跟谁说理去？” 病房里突兀的安静下来。 许安春、许安夏兄妹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老五老六做出的事！ ......许老五许老六两兄弟哆哆嗦嗦，埋着脑袋不敢说话。 万红霞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直接暴怒：“你们两个不省心的玩意！老娘真是多余生你们！就为了1块钱把自个亲姐嫁出去？畜生玩意！你们爹不在当我也死了是吧？我打死你们两个小东西......许老五你再躲！许老六等你胳膊腿好的哈，给我等着！” 病房里一阵哭爹喊娘，好不凄惨。 这次两个兄姐一直袖手旁观，没得劝架的话。 两臭小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该抽！ 狠狠火上浇油了把的许姣姣这才消了气，借口出去买吃的，从代购员小仓库拿了6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一碟子锅贴回病房。 许老五、许老六吃的满口流油，喷香的肉包子把他俩心底那点抱怨四姐小心眼的情绪彻底压下去了。 许老五期期艾艾的说，“咱就是哄程华呢，当时就说了介绍你给他认识，谁说就把你给他当媳妇了，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许姣姣斜了他一眼，心说这会找补呢，早干啥去了，她可不会轻易原谅这俩臭小子，她记仇着呢。 见许老四压根没搭理他，许老五讪讪不再讲话。 “把陈三癞子的事给我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再敢瞒着，家里不缺你俩一口吃的，直接打断腿搁家里躺着省得出去惹事。”许姣姣说得凶残。 好家伙，把兄弟俩吓得，一点不敢隐瞒。 他俩事无巨细的把从跟陈三癞子在掏粪的时候遇上，到后来跟着陈三癞子后面只想混口吃的，再到两兄弟见许安秋卖小吊扇，突然动了机灵的小脑袋，趁机跟陈三癞子合作，到今天，一伙人在黑市交易，却时运不济的被一伙纠察堵住，差点蹲大牢...... “逃的时候正好遇上一个卖鸡蛋的大爷，我和老六见他可怜，帮忙捡鸡蛋，谁知就那么倒霉被一个纠察撞上，几个人撞一块，不知道哪个龟孙踩了老六的脚一下，幸亏陈三癞子拉起老六跑，不然我和老六真要交代进去了。” 许老五后怕的说完，还拍了拍几个的胸口。 万红霞气得又想动手抽人。 “那黑市是个啥地方啊你就敢带着老六去，你姐说对了，我还是把你腿也给打断算了，你妈我就当生了俩残废，养你们一辈子，省得早晚祸害一家子！” 许姣姣：“这么说陈三癞子还算是救了老六，既然这样，在小院里又是咋回事？” 她指的是陈三癞子动脚踹老五和老六的事，俩孩子检查的时候腹部被踹了好几下呢，黑乎乎的淤青瞧着就吓人。 许老五心虚的垂下头。 “他想要我交出小吊扇的货源，我不肯说，他就拿救命之恩要挟，我还是不说，他，他大概生气，就动手了。” 三哥虽然是个浑人，但今个说到底是救了他们兄弟俩，他也不能昧着良心就全说他的坏话。 许安春气得也想对两个不省心的弟弟动手了。 “这种混黑市人你们都敢招惹！他们心狠手辣惯了，现在知道了从你们口中能得到小吊扇的货源来路，要是再查到你们姐——” 许安春一点不敢想，他气得来回踱步，想骂又不知道咋骂，愁死了。 许安夏指着两个臭小子，气红了眼：“这次我也不站在你们这边了，你们太不省心了，给咱家招惹了啥人啊！” 她还是更担心小妹的安危，两个弟弟到底男同志，皮糙肉粗的，哪有小妹女同志受到的威胁大。 万红霞就觉得今个还是打的轻了，她手又痒了。 许姣姣头疼的很。 以前一直觉得老五老六除了贪玩些还算听话，今个可算知道啥叫不能轻敌，这俩货要么安安分分，要么一搞事就搞出个大的。 招惹了混黑市的地痞流氓，哪有好果子吃？ 这事必须想个办法解决，许姣姣可不想时时刻刻生活在担惊受怕下，尤其她可能马上就要带队去省城参加技能风采比赛，丢下一大家子她也不放心。 第一百六十一章名正言顺 事情已经发生，再打再骂也无济于事，只能先这么着。 一家子明个还要上班呢，老七老八还在小叔家，商量了下，许姣姣和许安夏还有万红霞三个女同志先回去，大哥许安春留下。 他是个男同志，照顾老五老六方便，而且他在后勤扛大包，毕竟是临时工，请假方面比较松懈。 接了双胞胎回到家，因为刚才在医院吃了肉包子她们也不饿，给双胞胎冲了奶粉，万红霞就催姐俩赶紧去睡觉，明个还得上班呢，没精神被领导看见可咋整。 “妈，你也早点睡。”许姣姣见她妈眼底都有青黑了，觉得她妈挺不容易。 万红霞答应的好好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除了许姣姣，就连二姐许安夏都黑着眼眶，精神萎靡。 许姣姣诧异：“妈你和二姐你俩昨晚干啥去了，没睡好吗？” 许安夏嫉妒的看着精神头十足不错的小妹。 她抱怨说：“睡啥啊，一闭上眼就想到那帮子混黑市的要是找上咱家可咋办，他要是去你单位骚扰你可咋办，我哪还有心思睡觉！” 万红霞跟二闺女差不多的心思，也就是小闺女心大，竟然还能睡得着，叫人无语。 对于家里两个女同志竟然这么焦虑，许姣姣表示无奈。 “多大点事啊，瞧把你们吓的，不就是几个黑市混混，现在啥年头，混黑市的敢光明正大找咱麻烦，除非他活腻了。妈，二姐，你俩真没必要这么焦心，那些家伙被公安一吓，逃去外市了也说不定。” 话里虽然有哄人的成分，但许姣姣的一番话的确起到了很好的安定自家老妈和老姐心的神奇作用。 万红霞对许安夏努努嘴：“瞅你妹子，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知道的她是个售货员，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啥时候出了个大干部呢！” 许安夏捂着嘴笑。 许姣姣：“......”市总供办公室领导身边的第一秘书，咋就不算个小领导呢？ 算了算了，她调去后台的事还没跟家里说呢，后面有机会再提吧。 第一百货商店的人对许姣姣调去后台的消息，还在恍恍惚惚中。 虽然他们中不少人已经见过调岗通知，而且还从游副经理那得到了正面回答，但还是不敢相信啊！ 小许才进单位多久？ 两个月？三个月？这就进后台了，开玩笑嘛不是！ “之前还说是造谣，现在成真的了，我看小许这丫头心眼子深着呢。” 有人记吃不记打，还敢挑拨是非。 可惜这次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如果说上一次许姣姣被传调去后台大家乍一下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不忿，继而闹事，这一次心理上就容易接受多了。 为啥？ 人都同情弱者，尤其是做了好事的弱者，小许那丫头多可怜啊，背后默默为她们做事，到手的功劳说不要就不要，就为了跟大伙证明清白。 她们这些人还欺负人家孩子，现在回头想想，她们还是个人吗？ 这样一个烈性又实诚的同志，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不得不佩服她。 因此虽然大部分人还是心情复杂，羡慕她调去后台，但到底不会再没头没脑的跟着编排许姣姣。 培训班的人更是帮着她说话。 要知道，上次就是因为她们这些人没帮着说话，小许老师就不管她们了。 这次是说啥都不能让这些碎嘴子们欺负小许老师了！ “哎哟，这是谁呀？喝了半斤醋吧？酸的哟，隔二里地我都能闻见！” “人小许调去后台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又不是走那歪门邪道，你们酸得着嘛！” “省领导都夸奖了，调去后台是名正言顺的事，我看有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一个个嘴巴欠的，风凉话没够，人家进单位时间短，人家做的事多呀，你倒是十几年了，为单位做啥贡献了？” 一句话，把说闲话的人羞得满脸通红，哪敢再说半句许姣姣的不是。 正说着，正主就来了。 几个售货员立马给许姣姣让出一条道来，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许姣姣刚从食堂过来，一路上受到的注目礼对她来说已经习惯了。 一个人没忍住问∶“小许，你不是被调去后台了吗？咋还来第一百货上班？” 瞧这话问的，有没有脑子啊！ 众人朝问话的人怒目而视。 这几天许姣姣一直是摆脸色上班的，就是为了做给第一百货的人看呢，告诉大家，她许姣姣受委屈了。 现在情况不同，她真调去后台了，要还是甩脸子，那就有点得理不饶人，不讨喜了，不但败坏人缘，恐怕还得被人揍。 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 她扯了下嘴角说∶“看来大家都已经知道我被调去后台的事了，这样吧，我知道大家对这件事都很好奇，我就解释一下。我严肃声明，在调职之前，我本人是一点不知道这个事的。” 不管咋说，许姣姣得摆正自个‘无辜’的态度。 培训班一个售货员立马插嘴：“这咱都知道，你是因为被省领导看中才调去后台的，之前那就是个误会！” 原来大家是这样认为的，咳咳，这样说也没错啦。 见她没否认，众人立马心里有数了。 果然优秀的人到哪都能发光，瞧小许不就是，一个市百货商店的售货员都能被省总供销社的领导看出本事，破格调去后台呢。 这得多有能耐啊，一般人比不上。 顶着大伙佩服的目光，许姣姣掏心窝子般说：“大家都传我要调去后台，那会我真的特别生气，因为我害怕，害怕领导们听见，我一个进单位还没到两个月的就想痴心妄想进后台，哪个领导会对我有好印象！” 众人一听可不是嘛。 怪不得小许反应那么激烈，还直接丢下了培训班不管。 人孩子才多大啊，就被某些黑心肝的那样抹黑，不生气委屈才怪？ “还好领导们没被那些谣言影响，愿意在这风口浪尖给我调岗，以后我进了后台，但也只是换了个地方上班，都是一个供销系统的，我从第一百货出去，第一百货以后就是我的娘家，娘家人有事找我，能帮我肯定没二话！”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冲刺省比赛 她说话敞亮，第一百货的人听许姣姣这么说，心里头高兴。 觉得小许说的对，她是从第一百货出去的呢，甭管去后台哪里，都跟这有一份香火情呢。 她们跟小许总是更亲近些的。 小许去后台，她们也算跟后台多了个人脉。 这么一想，还挺美。 张春兰急匆匆赶到，正好听见她徒弟这么一句，立马道：“小许我带的我了解，这孩子讲良心，嘴上说不管培训班，还不是给省里领导写了信，就是胆子大，幸亏人领导大气不计较，不然这工作也得丢！” 许姣姣被师父‘训’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师徒俩唱双簧，把一帮子人结结实实唬住了。 讲良心的人好啊，讲良心的人心软，好说话。 就有人说：“春兰你别这么说小许，小许多好啊，她是心里装着咱第一百货，才敢给领导写信，这不一下子多了十几个去省里参赛的名额，咱都感谢她呢！” “就是！要不是小许，咱哪敢想有天还能去省里领导跟前露脸，多大的脸面哟！” 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把许姣姣捧得高高的，过去那点小小的不愉快是彻底没有了。 游副经理到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他原本还抱着点幸灾乐祸晚点过来上班，就想看许姣姣咋应付这帮不好对付的售货员。 哪曾想这笑笑闹闹，关系融洽，他狠狠揉了揉眼睛还有点不相信。 “游经理来了。” 许姣姣似笑非笑的看向游副经理，直把他看得心虚。 “咳咳，”游副经理躲开她的视线，当众宣布说，“想必大家伙已经知道了，没错，许姣姣同志以后就调去后台工作了。她今天来也不是来上班的，应该说不是以售货员的身份上班的。市总供销社决定，接下来的省职工技能大赛由办公室刘副主任和许姣姣同志共同带队，培训班交由许姣姣同志带领做最后的冲刺，最终选拔出优秀的售货员去省里参赛！” 许姣姣站出来表个态：“这两天我还是在第一百货上班，争取站好最后一班岗！” 头一开始有人傻了吧唧问小许为啥调岗了还来第一百货上班，现在破案了。 人家小许是正式领命来接管培训班的，后面还要带队参赛呢！ “嚯！小许厉害啊，带队去省里参赛，这身份不就是跟领导似的嘛！” “你傻啊，小许调去后台了，后台那是啥地方，人家现在本来就是领导！” 最高兴的要数培训班的售货员了，没有小许，这两天她们都不乐意去练了，现在好了，小许又能带她们了，怎么能不叫人激动！ 对许姣姣带队参赛这件事大家伙都表现了极大的热情，七嘴八舌的讨论了好一阵，才在游副经理的怒目而视下恋恋不舍的各回各的柜台上班。 游副经理幽怨的看了眼许姣姣，觉得自从小许来了第一百货，第一百货这些老娘们是越来越难管教了。 以前是爱跟他顶嘴，现在则是一口一个小许，眼里哪还有他这个经理！ “游经理，麻烦你找人帮我收拾一间办公室，这两天我就在第一百货上班，总不能在训练室里办公，”许姣姣皮笑肉不笑，“我瞧着训练室旁边的一间办公室就挺好，反正也闲置着，收拾出来我将就两天得了。” “......” 游副经理脸都绿了。 训练室以前是第一百货的会议室，借给培训班用才成了现在的训练室，会议室旁边闲置的办公室可不是一般地方，那是第一百货上个经理的办公室！ 这小许可真敢想啊，刚当上办公室主任第一秘书就肖想第一百货经理的位置，完全不把他这个副经理放在眼里，太猖狂，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笑说：“那间办公室都多久没打扫了，里面蜘蛛网得生一尺厚，这样，小许你要是不嫌弃就用我的办公室，我去隔壁财会室跟老周他们挤挤！” 许姣姣：“哎呀，那咋好意思啊，这样游经理你牺牲就太大了！” “哪里的话，谢主任说了，比赛在即，一切要为比赛让路，我让出一间办公室算啥！” 游副经理一派正义凛然。 许姣姣考虑了下，勉勉强强收下了他的好意，夸道：“游经理你不愧是当了多少年第一百货商店副经理的人，这觉悟就是高，咱都自愧不如呢。” 游副经理刚要翘起的嘴角僵住：...... 他怀疑小许不是在夸他，是讽刺他呢。 不是废话嘛，许姣姣肯定是故意阴阳他的啊，这老小子，以前上班属他最积极，今个故意来那么晚，不就是想看她笑话。 那许姣姣就要告诉他啥叫针尖大的心眼！ 听说许姣姣回归，培训班的售货员们都可激动兴奋了。 张春兰、鲁梅和夏林云还有几个原本已经不来培训班的售货员，今个全部到场。 张婷灰头土脸的站在前排，她紧握着拳头，几乎料定了自个即将被赶出培训班的命运。 等所有人练了一场，气喘吁吁的，许姣姣开口了。 她毫不吝啬的夸道：“我很高兴，大家在我不在的时候都没有松懈，动作非常到位，感情也很充沛，在这里我要表扬一个人，张婷同志！” 张婷懵逼的抬头，不敢相信自个的耳朵。 许姣姣鼓励地看着她，“张婷同志在我耍小脾气，不负责任的丢下大家的时候，她勇敢的接过担子，因为个别同志的不配合，我好几次看见张婷同志在楼梯口偷哭，我能理解这份重担下的压力，但她能坚持到现在，我觉得，我们应该给张婷同志鼓掌！”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 张春兰虽然不知道小许搞啥名堂，但第一个带头。 后面逐渐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最后热烈到能掀翻屋顶。 此时张婷已经泣不成声。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哭，“我，我有私心的，我本来想抢小许的位置，可是太难了，我做不到，我又怕耽误了大家的比赛，呜呜呜呜。” 许姣姣正色道：“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看上我的位置，只能说明你有一颗上进的心，只要一心为单位，谁领导谁，又有啥说法呢？” 她这话说得太大义凛然。 叫其他售货员偷摸感慨，“怪不得人家小许能被调去后台呢，瞧这思想，这觉悟，不甩咱八条街？” “谁说不是呢，小许这孩子心眼好，关键能容人，是个当领导的料！” 周围全是夸许姣姣的声音。 张春兰听着只觉得羞愧。 她刚还在腹诽她徒弟又要搞啥幺蛾子，原来这孩子只是不忍心张婷被排挤，才搞了这么一出呢。 张婷哭得更伤心了。 这段时间她背负了多少骂名啊，她知道第一百货好些人都在背后骂她白眼狼，她都咬牙承受了，因为她抢小许位置的时候的确没安好心，白眼狼，她认！ 可现在小许竟然还愿意为她说话，呜呜呜，世界上咋有小许这么好的人！ 她有罪，她对不起小许啊！ 气氛烘托到这，也差不多了。 许姣姣在众人感叹佩服的目光下，叫人把哭晕的张婷扶到一边休息，她顺理成章的接过领导权，开始做接下来的安排。 “咱们现在需要重点关注的就是团体赛，我觉得既然是区别于个人赛的团体赛，那就不能千篇一律的还做个人赛的几个动作，咱得搞点新花样，给评委们眼前一亮的感觉。” 大家伙被她说得热血沸腾。 “小许你说，你咋说咱就咋干，主意你来拿！” 许姣姣笑说：“成，那我的意思是咱排个小情景剧，既能向评委全方位的展示咱售货员现实中是如何服务客户让客户满意的，又有趣味和观赏性，大家觉得咋样？” “好！这个好！咱就这么干！搞个啥啥情景剧！” 就没有一个不赞同的。 妈呀，跟小许走就是不一样，每次都能让人浑身来劲。 第一百六十三章 吃顿好的补补 只有两天时间，可以说时间紧，任务重。 不过大伙对拿第一野心勃勃，心里头有目标，浑身的劲就像使不完似的，竟然没有一个叫苦叫累的。 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培训班进行了最后一轮的筛选，最后出来的名单上的人将代表盐市参加即将到来的省供销社职工技能风采大赛！ 比赛在即，各方都很关心参赛名单。 最后名单一出，拢共20个参赛名额，不出所料，盐市第一百货、第二百货、第三百货的售货员占比最多，但是不过下面其他供销社也占了不少名额，少的一个，多的两到三个，总之没像之前大家担心的那样全是第一百货的人。 大家背后偷偷讨论的新上任的小许秘书会不会偏袒老东家的情况压根不存在！ 安排这次带队的办公室刘副主任不放心，特地过来瞧瞧，一看大伙这热火朝天的排练，他高兴坏了。 他对这许姣姣赞不绝口，“小许啊小许，不怪老谢经常把你放在嘴边念叨，就这支队伍，我敢说，咱们出征，奖牌就没有其他市的事了！” 许姣姣心说也不看是谁练出来的。 她选出来的这支队伍，要业务能力有业务能力，要形象有形象，走出来，那叫一个有精神，有派头！ 不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许姣姣都没那么大信心呢，刘副主任倒是挺自信，真敢说啊。 不自信不行啊，刘副主任就没见过这些平日里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售货员有一天一个个能笑得这么灿烂。 做的那些动作，啥‘您好，请问买什么’、‘请前往xx柜台’、‘不好意思，商品暂时缺货，您可以看看其他的’...... 哎哟，老客气，老温柔了，他要是个客户，被这样招待，指定半点脾气没有。 啥叫宾至如归，这就是！ 就是吧—— 刘副主任咂吧咂吧嘴，把许姣姣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 “小许啊，你这花样是真多，就是这么滴搞吧，会不会被人说咱是复辟资本主义享受主义啊？” 许姣姣理解刘副主任的谨慎，但是不赞同。 她义正词严：“刘主任，咱是为人民服务，服务的对象可不是那些黑心土财主，而是咱的革命同志，让售货员的服务态度好点，不是应该的吗？难不成每次吆五喝六的就好了？” 后世的服务行业有句话叫顾客就是上帝，当然了，这年头供销社地位超然，像伺候老太爷似的伺候那些客户是不可能的，但是许姣姣觉得，对客户基本的客气总要做到吧。 这个时代大多数售货员，总觉得自个是个售货员身份多高贵似的，不把买东西的老百姓当回事，看人下菜碟现象太普通了。 老百姓花钱了还被嫌弃，许姣姣挺看不惯的，既然有机会，她非得掰正这股歪风邪气不可。 刘副主任想了想也是，他去下面供销社巡查就遇见过不少售货员对老百姓摆架子呢。 老百姓买个东西还得受你俩个白眼，谁给你售货员的权利？ 他被说服了，不过走之前跟许姣姣提了个小小的建议。 “小许你看，我刚才吧瞧了你们那个小品，故事设计的非常不错，不过吧，你觉不觉得如果最后出现一个领导出来惩治坏售货员，咱这个小品就彻底升华了呢？” 刘副主任老脸微红，意有所指的说。 “......”许姣姣听懂了。 她立马很上道的说：“我觉得刘主任您说的对，而且这个公正无私的干部形象您蛮符合的，就是不知道刘主任您愿不愿意帮咱一个忙？” 刘副主任笑得很大声：“啥帮不帮忙，都是为咱盐市供销社，我奉献一下应该的！” “有了您的加入，我们这个参赛队伍，简直如虎添翼！” 刘副主任：“哈哈哈哈哈！” 许姣姣立马把这事跟大伙说了下，着重强调了刘副主任为他们的团体赛做出的献身，大伙都激动坏了，‘啪啪啪’的给刘副主任鼓掌。 刘副主任笑得嘴都歪了。 许姣姣趁机又是一通鼓舞士气：“大家伙都瞧见了，刘主任为了让咱这个情景剧更加出彩，亲自上场！这代表啥？市总供领导对咱寄予厚望啊，大家说，咱这次比赛要不要拼命，要不要让领导们看看，咱们盐市售货员多出色？！” “要！！！” 一时之间，士气大涨。 趁热打铁，许姣姣立马为刘副主任量身定做，在情景剧里加了这么一个刚正不阿的干部角色。 刘副主任撸起袖子就上了，还别说，一开始虽然有点放不开手脚，但在许姣姣激励几句后，整个人越来越有自信，最后把干部形象演的那叫一个活灵活现。 毫不例外的他又收获了一箩筐的掌声和赞美。 有人拍马屁：“刘主任演的太好了，瞧着都不像演的，刘主任在我心目中就是为国为民的好干部！” “哈哈哈！你们演的也好，大家演的都好！” 刘副主任毫不吝啬的夸售货员们。 不得不说，这些售货员一个个都是戏精，他一开始还不自然呢，在她们的带领下愣是情绪起来了。 老得劲！ 被夸的售货员们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呀，她们啥时候被领导这么夸过，太有面子啦！ 许姣姣就瞧着两边人商业互夸，不得不叹一句，都是人精。 刘主任红光满面的离开。 他来之前还有点担心，等离开，他走路都带风，老自信了！ “许秘书现在真是不得了了，不但受谢主任的青睐，现在就连刘副主任都对你欣赏有加，许秘书是咋做到的？也跟我分享分享讨好上级领导的经验呗。” 许姣姣正在办公室琢磨最后的阵型呢，游副经理酸了吧唧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身后。 许姣姣：“......” 她皮笑肉不笑的对游副经理说，“讨好领导的经验，先暂时放在一边不提，让领导讨厌的毛病游副经理你倒是有一个，突然站在别人身后，这个行为可一点不光明。” 自从她占了游副经理的办公室，这人就没停过对她阴阳怪气。 一次两次许姣姣就忍了，没想到他还变本加厉了，那就别怪她阴阳回去。 游副经理脸皮抽了抽，他冷哼一声说，“明天新到一批海鲜干货，你要是有亲戚朋友要就叫他们早点来，这是第一百货只有干部层才知道的内部消息，不准外传！” 说完，他气呼呼的就走了。 许姣姣：毛病！ 明明是给她示好的，偏要做出讨人嫌的事，上任经理调走这么长时间这人还没转正，是真的有理由的。 不过海鲜干货，不会是和禹县的共建吧，合同都签多久了，这才开始供货，效率真是有够慢的。 心里虽然吐槽，但是对海鲜干货许姣姣还是蛮喜欢的。 要知道上一次她偷摸摸搞进代购员小仓库的一批货给她带来了多少利润，哎，可惜啊，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去禹县一趟。 如此暴利，她还想再多搞几次呢。 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六的腿还打着石膏，上学是去不成了，老五家里也给他请了几天假，不为别的，养屁股，那肿老高的屁股，压根不能坐。 俩臭小子这次受了教训，在家安分了不少，许姣姣拎着从国营饭店买的一碗红烧肉，以及炸好的脆骨肠回到家，跟长了狗鼻子似的许老六立马眼睛就亮了。 “红烧肉！” 他蹦跶着一条好腿颠颠的过来接碗。 可怜许老五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只能趴在木板床上看着这边吞口水。 他屁股疼，只能趴着。 “老六！快，给我闻一口，太香了！” 许姣姣对俩馋鬼弟弟简直没眼看，她对许老六喝道：“我要你拿碗啊？坐着去，不少你一口吃的，腿要是养成个残疾，看谁养你！” 许老六讪讪的放下红烧肉，蔫哒哒的跟他五哥并排躺床上。 这大热天的，幸好家里有小吊扇，不然他打着石膏的腿压根受不住热。 晚上家里其他人回到家，一看桌子上又是红烧肉又是—— “这啥？” 许安夏指着饭盒里的脆骨肠，惊奇的问许姣姣。 许姣姣笑出一口大白牙：“是脆骨肠！我好不容易弄来的，一人一根，都尝尝！” 该说不说，许姣姣觉得自个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瞧，自从买了脆骨肠，她心心念念的就是烤箱或者空气炸锅，可惜啊，群里一帮子代购，愣是没人卖的。 还是今天猪肉荣又馋血肠的，问许姣姣订了五斤血肠，她随口一问猪肉荣能不能帮她买个空气炸锅给她寄过来，猪肉荣直接说家里有台没拆箱的，直接送她了。 这种好人，许姣姣只想大喊一声，请给她多来几个！ 有了烤箱，她半点不耽误，一下班偷摸在路上就给自个烤了两根脆骨肠吃。 吃得那叫一个香喷喷，美滋滋。 当然了，有好东西她肯定想着家里人的，这不，又在路上烤了六根直接装饭盒带回来了。 不是舍不得多烤点，还不是怕太扎眼，不过有了空气炸锅，以后方便时不时打牙祭，家里人也不差等这一时半会的。 第一次吃脆骨肠，许家人都惊艳了，这也太好吃了叭！ 小老七和小老八两个孩子分吃一根脆骨肠，吃的满嘴都是油。 小孩吃得可陶醉了。 “四姐，还要肠！” 就连万红霞同志也没说许姣姣今天买了红烧肉又带这个啥脆骨肠回家是乱花钱了。 “我等会给你肉票，你明个回家带点猪骨啥的。”她说。 “行，四姐下次再给你俩买，”许姣姣先爽快的答应两个小老弟，转头对着她妈，大气的说，“买啥猪骨啊，我定了些排骨，等会直接炖排骨汤给老六喝。” 万红霞拳头硬了又硬，终究还是放下了。 闷声闷气说：“钱不够告我一声。” 许姣姣心里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她妈骂她乱花钱。 不过这排骨可不是她买的，猪肉荣财大气粗，跟她订五斤血肠，不但送了台空气炸锅还给搭两斤排骨，把许姣姣不好意思的，手工费直接免了。 猪肉荣还说最近家里杀猪，问许姣姣要不要带点新鲜的猪肉，许姣姣口水都馋出来了，只可惜她身上那点钱还留着买粮食呢，最近都不敢瞎花。 又是红烧肉又是脆骨肠，明个还有排骨汤喝，老五老六俩臭小子高兴得嗷嗷叫。 万红霞怕他们把筒子楼其他住户引来，差点上去一人赏一个大逼斗。 等代购群电子音提示猪血、小肠还有搭的排骨到货，许姣姣立马找了个借口下楼确认收货。 新鲜热乎的猪血从一个时空寄到另一个时空依旧新鲜热乎，可就是因为太新鲜了，那味道大的很。 许姣姣忙喊她大哥二姐帮忙搬东西，“哥，姐，咱快点！” 许安春都傻了，“咋这么老些？” 望着放在楼道口的一盆猪血和一盆猪小肠，以及小肠上面的几根鲜红交加的猪肋排，许安夏手都在抖。 她问她妹子：“你，你哪个朋友肉联厂的啊？” 这边正问呢，筒子楼里就有人闻着味道出来了。 杨雪梅捏着鼻子：“啥味啊，腥气这么大？” 许姣姣给她哥姐使了个眼色，许安春心领神会，抱起装猪血的盆就冲楼上跑，许安夏紧跟其后，拎着小肠和排骨比兔子跑的都快。 “哎——”杨雪梅刚要喊。 许姣姣眼疾手快的上去捂住她的嘴，她压低了声音，“雪梅婶子！别喊！朋友送的几条鱼，我正要告诉你呢，明个我们第一百货有海鲜干货到，这个消息暂时没几个人知道，你要是想要，明早带好票早点去排队。” 杨雪梅眼睛蹭的亮起。 她‘唔唔唔’用力点头。 许姣姣松开，她立马抓住她的手，“姣姣啊！婶子谢谢你，这么大的消息你就告诉了婶子，婶子承你的情，一准给你保密！” 许姣姣：“恩，恩？” 黑暗里，杨雪梅朝她挤眉弄眼，“婶子刚才都瞧见了，那一盆猪血，瞧着就热乎着呢吧，你们供销社就是福利好，还杀猪偷摸给职工分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争取福利 “不是这么回事——” 许姣姣想解释，然而雪梅婶子一溜烟人就跑了。 干啥去？当然是回去告诉家里头明天百货商店有海货的大好消息啦。 钱啊票的都得备上呢！ 许姣姣∶算了，误会就误会吧，省得另想借口了。 不过筒子楼就是这点不好，一点事都能被人知道，隐私是完全没有，看来以后还得更谨慎些。 要是家里头能有个单门独院的房子就好了。 知道又是那位出手阔绰的朋友要吃血肠，尤其人还给搭两斤排骨，老许家人除了俩猫嫌狗憎的双胞胎，立马全家就动起来了。 洗小肠的，切辣椒葱姜蒜的，烧热水，灌血肠......一家子门窗紧闭，只把许姣姣姐俩房间的小窗掩了一个缝，家里头全是水蒸气，跟在仙宫里头似的，老七老八玩闹了一会就去睡了，许家其他人毫不夸张的说一直忙到后半夜，还把排骨给炖上了。 这一晚，许姣姣睡梦中都是猪血的腥味。 第二天一早，全家人眼底下都挂着俩黑眼圈，不过精神头却是好的不行。 没法子，一大早的，全家都偷摸喝了碗香喷喷的排骨汤呢。 万红霞满足的喝着汤，不动声色道：“四儿，你这朋友家里挺阔啊，男的女的啊？” 香浓的排骨汤太香了，许姣姣头也不抬：“男的啊。” “男的？！” 万红霞拔高了声音，站起来又坐下，试探地问：“咳，这男同志多大啊？妈以前是不准你跟那些小男生勾勾搭搭，那是因为你就骗人家点吃的，不正经，不过你现在上班了，这些日子人也稳重多了，要是遇上合适的男同志，也不是不行。” 许姣姣差点给自个呛住。 “妈！你说啥呢，人家有儿有女的，比我大二十多岁呢！” 还隔着一个时空！ 万红霞：“......” 原来是误会了啊。 她若无其事地端起碗喝干净汤底，站起身，“行了，都赶紧地喝，老大老二你俩磨磨蹭蹭干啥呢，一个个都不上班了？” 许安春和许安夏：“......”刚才那话题，他们两个大龄光棍，敢插嘴吗？ 麻溜的喝完，两人生怕她们妈借机发挥，一抹嘴，呲溜就跑了。 许姣姣也喝完了，她站起身朝她妈伸手。 万红霞：“干啥啊？” 许姣姣理直气壮：“给我钱票啊，今天不是要给家里买海鲜干货吗？”她得走一遍程序啊，也算给家里头代购呢。 “......”万红霞没好气地急匆匆去房间拿钱票。 “之前给你钱不要，现在着急忙慌的叫我找票，耽误了买干货，看我咋揍你！” 她想着小闺女先垫上，晚上回家再给，哪曾想这臭丫头想一出是一出。 万红霞翻箱倒柜的找钱票。 “耽误不了，我跟我师傅说好了，她给我留着呢。” 许姣姣心虚，这不是昨晚上忙忘了说嘛。 拿上钱票，在老母亲的瞪视下，许姣姣又去筒子楼几家通知了上午有海鲜干货到的事，想要的她可以帮忙代买。 过了会，收获了一众感激的许姣姣揣着大把的钱票去上班。 到了百货商店，门还没开，已经有听见动静的在门口排队了，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还好许姣姣她们这些百货商店的职工有后门可以走。 她先把包放到办公室，然后跟前后脚到的夏林云、严慧一块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今天吃的杂粮红薯糊糊，一人两个玉米面窝窝头，小咸菜一人一勺。 一碗排骨汤对她来只能说溜个底，许姣姣端起自个的饭就开吃，呃，今天的糊糊有点喇嗓子啊。 夏林云放下筷子，脸皱成一团。 严慧艰难的啃窝窝头，撅起嘴不高兴的说，“啥情况啊，好几天没肉包子了，这玉米面窝窝头梆硬，咬得我牙疼。” 许姣姣道：“大食堂昨个刚宣布，以后早饭只有周一有肉包子，周五有面条，其他几天都吃窝窝头配糊糊，听说是库里的粮食不多了，这个月采购的还没回来。” 严慧大喊：“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许姣姣心说现在一周还能吃顿肉包子你就偷着乐吧。 等后面灾荒严重起来，别说肉包子，大食堂都得解散，回家只能啃粗面窝窝头，现在这窝窝头好歹是玉米面做的呢。 夏林云实在吃不下，她站起身说：“我包里还有饼干，你们谁要吃？” 严慧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举手：“我要！” 她俩也不知道是不是吵嘴吵出感情了，最近都没那么针锋相对了，相处的挺好。 许姣姣摆摆手，“不用给我带，我这就吃完了，待会得去办公室一趟，跟游副经理讨论个事。” 她仓库里多的是大肉包子，饼干太干巴，哪有肉包子香。 夏林云不解，“什么事啊？” 许姣姣头也不回，“给大伙争取个福利。” ...... “啥？” 游副经理端着茶缸子，一口水喷出来，“你说要我跟上面申请，去参加比赛的这些售货员外出比赛期间不但不能扣工资，还得给他们出差补助，这补助还得第一百货自个出？” 许姣姣点头：“嗯呐。” 游副经理俩眼珠子瞪着她。 见她还真是认真的，气笑了，“要说你自个说！凭啥要我出钱！这钱要出也得市总供拿！” “不是要你出钱，是第一百货出钱，其他供销社同样负责自家的，而且也不多，一天就补贴两块钱，二两粮票。” 游副经理觉得她脑子怕不是烧坏了。 他一甩手：“不可能！还两块钱？第一百货出了六个人，一个人两块钱，出去得一个星期吧，就是八十多块，小许秘书你真是嘴巴一张，啥话都敢说！有本事你就跟谢主任说，让市总供出钱！” 许姣姣一脸恨铁不成钢。 “游副经理，你还没明白吗，这钱市总供可以出，但是，如果是你们下面的负责人主动提出来，市里会咋想？省技能比拼大赛，市里很重视，我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你确定要因为这八十几块钱错过？” 杀鸡焉用牛刀，几十块钱的出差补贴小事她不稀得去麻烦谢主任，好钢用好刀，小事能解决的就绝不能麻烦领导。 等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了再邀功，哪个领导不喜欢给自个省了事的下属？ 当然了，这的确也是给游副经理几个供销社负责人表现的机会。 算是双赢。 毕竟她许姣姣做事，从不落人口实。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妹子升官了？ 游副经理张大嘴：“......”竟然还能这么搞？ 他转头一想，还真特么能这么搞会 就像小许说的，又不是要他出钱，单位出钱。 他就张个嘴，领导既能看见他体恤下属的一面，又能明白他对省比赛重视的心，肯定会表扬他！ 他脸色变了又变，然后看向许姣姣的眼神都柔和了。 面子值几个钱，为了转正经理，游副经理特别客气的向许姣姣请教。 “小许啊，那你说我该咋做呢？” 似乎忘了刚才的争锋相对。 许姣姣不计前嫌的指导，“团结其他供销社负责人一块跟领导申请，您当带头人，功劳占一半！” 游副经理刷的眼睛就亮了。 “哈哈哈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找老李他们！” 游副经理动作还挺快，许姣姣早上给他提的建议，市总供上午十点就向各个供销社发文了，重点表扬了带头的几位供销社主任。 参赛队伍的售货员们高兴坏了。 鲁梅朝许姣姣竖大拇指，“还是小许你有本事，咱昨个刚说了这事，你就给解决了！” 昨个她们几个售货员说起要去省城比赛的事，拿到参赛名额当然是好事，但是出去一个星期呢，旷工可是要扣工资的，有两个售货员就想打退堂鼓，谁知道小许就说这事她来解决，不会让大伙吃亏。 这才没过一天呢，就给办成了！ 夏林云佩服的看许姣姣。 她现在也是彻底服气了，小许同志就没她想办办不成的事。 张婷自从当回她的纪律委员，现在就是许姣姣吹，闭着眼张嘴就夸。 “那当然了，咱许秘书是谁啊？光凭游癞子那死抠门的，想一天补贴两块钱和二两粮票，压根不可能的事！” “哈哈哈是呢是呢！” 能出去比赛争光，又有出差补贴拿，可把这些售货员的积极性全调动起来了。 单位对她们这么好，可不能辜负单位的信任！ “来来来，都别聊了，咱练起来！” 鲁梅拍拍屁股，站起身吆喝。 “练起来！练起来！”一片热烈响应。 许安春气喘吁吁的从皮鞋厂赶到第一百货，他请了下午半天班，等拿完干货还得赶紧回家带老六去医院换药，俩臭小子这几天不上学，就在家带老七老八，还不知道把家里糟蹋成啥样呢。 哦对，还得还自行车，他今个借的小叔家的车子，走的时候小婶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许安春不敢耽误时间，他停好自行车直奔卖副食品柜台。 “没有了！没有了！想要的明天早点来排，还有最后一批海鲜干货！”售货员扯着已经哑了的嗓子大喊。 没买到的人失望透了。 “哎呀，早知道我就早点来排队了，这么老些人，我瞅着就排不上，明个三点我就过来排，我就不信抢不到！” “谁说不是呢，抢到的那些人都是家里头在供销社有关系的，到货了他们第一个知道，哪像咱们啊，等咱得到消息，好东西早抢没了！” 许安春听着周围人的抱怨，忍不住咧开嘴。 还好小妹就是百货商店的，而且已经跟同事说好，不然他也得跟大伙一样焦急排队，还可能买不到东西。 “同志你好，我——” 许安春刚站到柜台前，还没把话说完呢，男售货员就朝他摆摆手。 “没了没了，明天早点来排队吧！” 梁勇拿起他的搪瓷缸子狠狠灌了口水。 他今个刚调到副食品柜台，这要命的，太忙了。 关键还有不少才听到消息的过来问，问啥啊，一个虾干都没了，他给他亲戚家都没抢到呢！ “不是，”许安春挠挠头，憨憨的说：“我妹子也是你们百货商店的，她说东西留着呢，叫我来拿一下就成。” 梁勇抬头：“你妹子？谁啊？” 要知道这批海鲜干货抢手的狠，她们内部也就比外面的老百姓早知道几分钟今天到这批货，他能抢到都得庆幸他今天调到副食品柜台了。 像吕小娟陈飞鹏几个压根就抢不过，而且副食品张组长铁面无私的，走关系也不成。 许安春挺起胸膛，骄傲地说：“我妹子叫许姣姣！” “噗！” 梁勇盖上搪瓷缸子，立马换了副笑脸。 “原来是许秘书家大哥啊，许秘书说留了东西是吧，你等着哈，我这就问问我们组长！” “组长！组长！” 梁勇高声喊另一边柜台的张春兰。 张春兰虎着脸过来，“喊啥玩意啊，咋咋呼呼的，不稳重！” 这些个新人，除了小许，她是一个也看不上！ 梁勇小声说：“......许秘书大哥来拿东西。” 这对他的嫌弃也太明显了。 他挠挠头，总觉得自个好像咋讨好都不能让这个新组长满意。 一扭头，张组长跟许姣姣同志家大哥已经热络地聊上了。 张春兰从柜台里拎出老大一个麻口袋，热情的对许安春说，“老弟你拿着，这都是姣姣买的，钱票她都付过了。” 说着，她又掏出另一包，“这还有半斤碎豆腐，今早运来的路上，运输车撞了块石头，这筐豆腐就在边上呢，撞了个稀碎的，直接给瑕疵品处理了，不要票，你要是不嫌弃给一毛钱拿着就是！” “......”许安春傻傻的不知道干啥了。 张春兰啧了声，扭头冲梁勇喊，“咋那么没眼力见呢，没看见她大哥拿不过来，还不出去搭把手！” 梁勇还没从心酸中回过神，就又被一通嫌弃。 他抹了把脸：“哎！我就去！” 他立马掀开木板出柜台殷勤的帮许安春提东西。 许安春连忙摁住人。 他尴尬的挠头，“别别别不用，我自个来。那个啥，没搞错吧？我妹子不是啥秘书啊，她也跟这百货商店跟你们一样售货员来着！” 张春兰乐了，“没弄错！你妹子调去市总供了，现在是领导秘书，升官了呢，姣姣她大哥你还不知道啊？” 这小许也是，这么大的好事，咋还瞒着家里人呢？ 许安春手都抖了：“......”这这这，小妹也没告诉他啊？ 等他回过神来，梁勇已经扛起麻袋走出百货商店了。 他站在门口大喊，“许秘书她大哥，外面凤凰牌的二八大杠是你的吧？” “哎哎哎是我的！等等等一下，我自个来搬，哪能麻烦同志你哟！” 许安春挺不好意思的，连忙过去抢过梁勇手里的麻袋。 一个向上抬的动作，差点没闪着腰。 嘶，小妹这是买了多少啊！ 梁勇忙给他兜住麻袋底部，承受着这份重量，他心里头可羡慕了。 瞧瞧人家许姣姣，都是一个时间进单位的，现在混成啥样了？ 再瞧他，唉！ 人比人气死人啊。 许安春谢过梁勇，骑上自行车用力蹬。 这会，他心里头正火热着，赶着要回去把好消息告诉他妈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送上门的海鲜 许姣姣估摸着时间下楼，张春兰告诉她，她大哥已经把东西拿走了。 “哎呦你这丫头，你没告诉家里你调岗的事啊？” 许姣姣一怔，无奈一笑∶“最近事赶事，还真给忘了。” “你呀你，我瞅你哥刚才下巴都要惊掉的表情，就知道你家人还被蒙在鼓里呢，你说你这么大的好事，竟然没告诉家里，你嘴可真严实！” 这是说她早就知道自己调岗的消息，却是能瞒到现在。 许姣姣真的是忘了，而且家里头兄弟姐妹多，她妈万红霞同志管了这个管那个，每天忙的要死，她就习惯了自己做主。 不过既然大哥现在知道了，那她晚上趁机把这事说一下，顺便还能用庆祝的借口给家里加餐！ 今天商店到了一批海鲜干货，中午食堂果然安排上了红烧海鱼，文蛤蒸蛋，辣炒虾干，虽然还是配的玉米面窝窝头，但再喝上一碗鲜味十足的海带汤，这一顿饭吃得第一百货众人是肚饱溜圆。 太带劲了！ “咱今天这批海鲜干货明天还得来一批是吧？太抢手了，我今天都没抢到！” “可不是，咱这吃一顿海鲜可不容易，据说啊，这批货还多亏了小许呢！” 有个知道点内幕消息的说。 有人好奇的问，“这咋还跟小许有关系啊？她又不是采购部的。” 一个会计摇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批禹县的海鲜干货当初要不是小许争取，压根不可能纳入采购单，还是小许跟人家经贸局那边促成的，禹县不缺海鲜吃，但缺粮食，咱这边虽然粮食不算富裕，到底有口吃的，就这样两边物资一交换，皆大欢喜不是，你们竟然不知道？！” 不知道啥时候整个食堂的人都安静下来津津有味地听他讲。 “不知道！” 老会计平时埋头做账，哪出过这种风头，他立马讲的更来劲了。 “咱市总供还得了个帮扶贫困县的荣誉表彰，这事当时都上咱市日报了，谢主任跟禹县经贸局局长握手的照片就登在上面，小许站中间，老威风了！” “哇！” 夏林云和严慧咬着筷子看许姣姣，两人悄悄咬耳朵。 严慧一脸崇拜∶“太厉害了姣姣，你竟然还干了这么一件大事，你还有多少事是咱不知道的啊！” 夏林云相当认同，她用力点头∶“我就没见过一个人有你这么能折腾的！” 许姣姣一脸黑线∶……这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正说着呢，游副经理带了几个人过来食堂吃饭。 几个男人，穿的邋里邋遢，身上还脏兮兮的，路过的时候还能闻到他们身上一股浓浓的难闻的海腥味。 游副经理热情地给我介绍，“这是我们第一百货的集体食堂，跟优秀的兄弟单位学习的，‘放开肚皮吃饭，鼓足干劲搞生产’，大伙一个锅里刨食，亲密如兄弟，平时工作搭配更融洽，更和睦！” “一号窗口那位戴白帽子的就是我们的大师傅，他烧的菜那是好吃得叫你连舌头都能吞掉，你李队长待会可一定要——”好好尝尝。 游副经理夸夸其谈的，只是他还没说完，就见身旁这位禹县运输队的李队长突然眼睛一亮，大步流星的冲他左前方走去。 ……他拉都没拉住。 “哎李队长，咱在这——桌。” 就见李队长快步走到一桌子前，激动的说，“许同志！你是许同志吧？我可算见到你了！” 许姣姣懵逼的抬头，站起身。 她不解地看向急匆匆跟后面来的游副经理，这谁啊？ “……”游副经理莫名有种不好的感觉。 李队长眼巴巴催他，“游经理，麻烦你帮我给许同志介绍一下啊！” 他急吼吼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稳重冷淡的样子。 游副经理嘴角抽了抽。 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给许姣姣介绍。 “小许，这位是来自禹县的运输队队长，以后海鲜干货的运输工作都由李队长负责。” 禹县？ 许姣姣明白过来，立马扬起笑脸，“李队长你好！” 如今正是盐市供销社和禹县合作的蜜月期，她可不敢得罪这位禹县运输队队长。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禹县经贸局局长也姓李。 李局长，李队长，这两个指不定里头还有点亲戚关系。 李队长热泪盈眶的，他抓住许姣姣的手就是用力地握了握。 “你好你好！许同志，终于见到你本人，真是太好了！来之前我们李局长特地跟我吩咐了，他让我一定要当面再次感激一下你对禹县的帮助！ 自从上一次禹县和你们盐市供销社达成共建，登上了报纸，后面陆续好几家市供销社找到咱要求合作呢！ 现在我们禹县跟好几家供销社达成共建，用海鲜换粮食，老百姓们都能吃上一口饭了呢。 谢谢，许同志，太谢谢你对我们禹县老百姓的帮助了啊！” 渔民想吃一口粮食真的太难了，谁能知道大冷的天只能抱着硬邦邦腥味的螃蟹啃的痛苦！ 李队长家就是海民出身，太知道许同志随手的帮助对禹县来说意味着啥？ 他姐夫说了，许同志对禹县来说，那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说得太动情，他眼眶都红了。 一旁的游副经理那个牙酸哟！ 许姣姣赶紧道∶“咱是互帮互助呢，你们的海货也给我们盐市的老百姓饭桌上的菜色增加了多样性，我们也感激你们！” 李队长不好意思的挠头∶“嘿，那些虾啊蟹的，不值几个钱，搁我们村那都是爬到家都没人要的东西，能换粮食，我们现在还觉得在做梦呢！ 粮食多精贵啊，咱都知道这个共建我们禹县才是占便宜的一方呢！” 许姣姣嘴角微抽。 心想这李队长人也太老实了，啥话都往外漏，两方合作，哪能一个劲贬低自家。 而且，海鲜真的不是便宜货啊！！！ 许姣姣心里大喊。 也就现在，全国节衣缩食，上辈子到了后世，一只螃蟹绑个稻草身价就能直接飙升几十上百，精美的小礼盒一装，一盒也就八个十个。 谁敢说它是便宜货？ “哎呦！差点忘了！” 李队长一拍脑门，真的是很响亮的那种，“啪”一下，他懊悔地说，“李局长让我给许同志你单独带的鲍鱼干我都忘在车上了！那鲍鱼干、生蚝，比手掌大，咱都是挑的最好的给许同志你！” 说着李队长跟旁边一个运输队司机说，“小陈，你赶紧的下去，就在我那个车驾驶室，把东西给拿下来给许同志，不然待会再忘了！” 年轻司机立马应道，“哎！” 食堂响起阵阵抽气声。 比手掌还大得鲍鱼！ 还专门带给他们第一百货小许的？ 这咋好意思啊，许姣姣忙要拦，“这不行！无功不受禄，我哪能收啊！小陈司机你甭拿！” 小陈司机看向李队长。 李队长直接朝他摆手，“赶紧去！” 他对许姣姣严肃道，“这是我们李局的一番心意，也是我们禹县同志们的一份感激，您千万不要客气！这也是咱能拿出的最好的谢礼了，您可不要嫌弃！” 许姣姣推拒不了，只得无奈的接过小陈司机拎过来的一大口袋的干货，手掌大的鲍鱼，指节粗的虾干，胳膊长的虾爬子……最底下还有一大捆的海带。 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实诚！ 这禹县的同志也太实诚了！ 李队长还觉得不够，可惜的说∶“家里刚收获一批新鲜的鱼获，有条贼肥的大黄花，可惜这天放水里也得臭了，没办法带来，不然咱高低得请许同志吃！” 许姣姣脸一红∶“……不不不你们自家吃，自家吃！” 她何德何能哦，吃大几千上万一条的野生大黄花！ 李队长∶“都有都有！家里头都吃不完！” “！！！”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游副经理眼都看直了。 他娘的，这禹县别看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县，这海货是真多，关键人家还不卖，就送给许姣姣，你说咋能不叫人嫉妒！ 食堂一屋子人就傻傻看着。 乖乖，这小许秘书咋能这样厉害，人一个县经贸局的局长都千里迢迢过来给她送海鲜！ 这事下午就传遍了整个第一百货，接着整个盐市供销系统的人都知道了。 不少供销社的人对这位半年不到就调进后台的小许秘书的佩服又增添了一分。 售货员们更是以许姣姣为荣，以她为学习的榜样！ 而许姣姣这边，提着一大口袋的海货，烫手啊不是，她赶紧请严慧和夏林云帮她把东西送到办公室，出去了一趟。 等她拎着个包气喘吁吁地赶到食堂，正好赶上李队长一帮人从食堂吃过饭出来。 “李队长。”许姣姣喊。 李队长眼睛一亮，笑着走过来，“许同志，这我刚想着马上咱就走了，没来得机会跟你说声呢。” 正想着呢，许同志就来了。 许同志果然跟他们禹县有缘！ 许姣姣把手里的布袋子给他，笑说∶“这里面是我要请你帮忙带给李局长的东西，务必请李队长你帮忙带到。” “给李局长的啊？那没问题！你放心，我肯定给你稳妥的带到！” 李队长拎着还有点分量的包，严肃地向许姣姣保证。 许姣姣∶“我相信你。” 包里是她给李队长和李局长的回礼，东西不多，主要就是十几包火锅底料，再加一些粗粮米面。 最后还有两个女士小圆镜，是送给他们各自媳妇的。 住在海边难免湿气重，火锅底料是川省那边特色，鲜香麻辣，关键吃辣椒能祛体内湿气，许姣姣特意选了火锅底料。 许姣姣一向认同的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把别人对你的好当做理所当然。 她很喜欢李局长送她的海货，所以力所能及之下，她也想要回报一二。 送走李队长一伙人，许姣姣继续她紧锣密鼓的排练。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排练，集体赛的小情景剧场售货员们是越发熟练。 刘副主任因为自个在里头有个角色，还挺上心，下午又来了。 等训练完，他还偷摸告诉许姣姣一件事。 “上午小游几个找谢主任给参赛售货员申请出差补助，里头有你的手笔吧？” 许姣姣就知道瞒不过这些人精。 而且她也没想瞒，做好事不留名，在她许姣姣这就是不可能的事。 她一脸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别的，就是觉得咱们售货员们辛辛苦苦的去省里比赛，耽误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还要被扣工资，我心里挺不落忍的，就跟游副经理主动争取了一下。” 刘副主任指了指她，“就你好心！我跟老谢当时就知道是你起的头，为啥？旁人想不到呗！ 小游几个一开始还不老实，说是他们自个拿的主意。然后老谢一诈就诈出来了。 不过这个补贴到底是下面单位自个出，几个虽然功利了点，到底做了件好事！” 谢主任也给面子，把几个人狠狠一夸。 许姣姣说道∶“事情能成就行，为了这么点小事我也不好意思找谢主任。” “可不是嘛！老谢跟我说了，肯定是小许这个机灵丫头为了替我省事，撺掇他们几个搞的！” 刘主任哈哈笑。 许姣姣谦虚道∶“我这点小聪明在您跟谢主任眼里哪够看啊。” 刘副主任夸说∶“你的小聪明是为了给参赛售货员们谋福利，是办好事，某些人是自作聪明，还不愿意干实事！” 他意有所指的说完，摇头叹息。 许姣姣笑笑没说话。 可见你干了啥领导心里都是有数的，谁不喜欢机灵又聪明的下属呢？ “对了，火车票已经买好，后天早上七点，你跟队员们说一下，让每个人带个包就成，别带那么多东西，到时候火车上不方便。” 刘副主任吩咐说。 许姣姣点头，又想起她差点忽略的一件事。 “刘主任，有个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刘副主任∶“你说。” “我是这样想的，咱售货员走出去代表的是咱盐市供销社的一个整体形象，我们要是给大伙弄一身整齐相同的着装，到时候那气派——” 许姣姣话没说完，刘副主任眼睛亮晶晶的接了句。 “瞅着就有精气神！” 第一百六十七章 统一服装搞起来 “就是吧，”刘副主任兴奋的小表情一顿，为难地咂摸牙花子，“这事不好办啊。” 又是给补贴又是整套衣服，供销社其他同志要是知道了，这不得闹翻天？ 太打眼了。 可小许的提议又着实叫他心动。 想想到时候售货员们一溜同样的衣服，走在人群中多显眼，多有气势，比赛的士气都被鼓舞了呢！ 到时候他现在最前头领队，那派头，啧啧啧，谢主任恐怕都没这么嘚瑟过！ 刘副主任脸色变了又变。 他咬牙∶“就这么着吧！我跟谢主任去说，补贴下面单位已经承担了，衣服这事市总供给解决！” 说完他风风火火的就要回去。 许姣姣喊住，她无奈道∶“您着啥急啊，话我还没说完呢。” 没瞧出来啊刘副主任还是个急性子！ 刘副主任拧着眉∶“后天就出发了，我咋能不急啊，不行，这个衣服我一定要落实下来！” “衣服的事当然要落实，”许姣姣说∶“不过我的意思是，咱也没必要自个供销社来承担这笔费用啊。” “啊？” 她说的轻松，刘副主任一脑门子雾水。 他们供销社不承担这笔费用，谁还送上门给他们当冤大头，送衣服不成？ “咱可以找兄弟单位帮忙啊！” 许姣姣扬着漂亮的小脸，说得理直气壮。 “咱盐市光服装厂就有好几个，第一服装厂声名在外，找他们估计没戏，可第二服装厂的知名度一直在盐市这个圈子打转，他们想把名气打出去想得眼都红了。 如果跟他们讲我们售货员将穿上他们厂生产的衣服亮相省报，免费的广告机会，您说他们会不会拒绝对咱的友情赞助？” 比赛嘛，这服装肯定得配套，不然没仪式感，有了统一服装，大伙自信心都比别人强呢！ 刘副主任∶“……” 他懂小许的意思了。 而且衣服要是由第二服装厂友情赞助，那就不算供销社自个掏钱，其他职工想眼红也闹不起来。 就是吧，可能他脸皮没小许厚，脸烧得慌。 他摸摸鼻子，做贼心虚般压低声音，“咱是参加供销社内部比赛，没说要登报。” 他是提醒小许呢，牛皮不能吹太大，太大就脱离实际啦！ 许姣姣觉得这刘副主任瞧着精明，咋那么老实呢。 “省总供销社举办的风采大赛，旨在提升全省售货员同志的业务能力、服务礼仪。这种大好事，省里肯定要请记者同志报道啊，不然咋让老百姓看到咱供销社服务人民的决心呢？ 到时候盐市的参赛团队作为获奖第一名，肯定要亮相省报的嘛！ 哦对，咱盐市团队极有可能获得第一名这事，您一定得告诉第二服装厂！” 许姣姣特别提醒。 双重加码，就不怕第二服装厂不心动！ 刘副主任∶“……” 你是比我还能吹啊！ 张口就第一名，跟省供职工大赛评委员商量好了吗？ 不过，不得不说，第二服装厂心不心动刘副主任不知道，反正他是狠狠的心动了。 许姣姣再添一把火，“其实这事我是想不麻烦刘副主任您，想着自个跑一趟的，可咱也有自知之明，有一说一，我去说的效果指定没您的好，毕竟您身份在那摆着呢！” 刘副主任嘴角翘了翘，“溜须拍马！” 许姣姣一脸我冤枉啊。 “咱说的都是事实不是？您去跟第二服装厂协商这事，出师有名，谈成了谢主任那边也得记您一功，我去成个啥样子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最近我这风头出的够多了，烈火烹油的，咱可不敢再刺某些人的眼！” 主要是累挺，而且功劳也不能都她占，名声都她显，总得大家分分肉，合作好愉快嘛！ 这也算她给刘副主任的一个示好。 虽说她到了后台有谢主任罩着，但谢主任位高权重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不是时时都能照应她，她总得给自个多安几份保险。 尤其她非供销社子弟的身份依旧是个雷。 许姣姣可不想自个好不容易进了后台，大好前程的，就被炮灰掉。 她的小心思，刘副主任咋能看不出来。 不过就是看出来了他也没觉得自个被利用了啥的。 他心里除了觉得小许会做人，就是感叹小年轻就是脑瓜子转得快！ 关键话也说的好听。 心里头舒坦，他脸上笑出了花。 “就你花样多！成！这事我跑一趟！” 许姣姣连忙奉承，“还得是您，一心想着我们售货员，不然这外面天多热，谁愿意多费那个神！” 刘副主任乐呵呵地摸了一把脑门的汗。 “最近是挺热，家里想买个小吊扇，小许你知道那个小吊扇不？可跟咱百货商店里卖的不一样，那个可方便呢，能挂在蚊帐上！可惜啊，你有钱也买不着，据说省城的货！这次去省城，我高低得去他们那百货商店瞧瞧，买一个回来！” 刘副主任一脸的畅想。 许姣姣∶“呃……” 不知道咋接话，主要这事她心虚。 估计这趟省城之行要让领导失望了。 游副经理过来训练室这边，刚巧跟刘副主任会面，这会刘副主任心情蛮好，就顺嘴夸了句。 “小游今天补贴这事办的不错，知道为下面的同志谋福利，有个百货商店经理积极的样了。” 游副经理本来气势汹汹的脸，被刘副主任冷不丁一夸，顿时受宠若惊。 他脸红成猴屁股∶“都是领导带头的好！尤其刘主任您，我一直跟您学习呢，累活苦活冲前头，快活享乐在后头！” 刘副主任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吧。” 唉，跟小游说话就是没有小许来得爽利，干了这么多年，马屁都不会拍。 太假！ 哪像小许啊，听着就叫人觉得是真心实意的呢！ “领导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游副经理眼巴巴目送刘副主任，说得热血沸腾。 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哈哈哈转商店正经理，就在眼前！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小许∶累挺 许姣姣不懂游副经理能找她干啥，就问了。 “没啥事，就是有人偷偷告诉我说你揣了一大包东西给运输队的李队长，怀疑你偷摸侵占百货商店资产，不过我觉得这事就是瞎扯！我把那人已经狠狠骂一顿了，就是过来给你说一声。” 本来他过来是要兴师问罪的，不过嘛—— 游副经理没甚在意的跟她说完，背着手，哼着红歌美滋滋的就走了。 许姣姣∶“毛病。” 游副经理有毛病，背后告她黑状的也有毛病。 是不是傻啊，就算她要偷拿百货商店东西，还能大喇喇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拿出来。 告状的人自个是个没脑子的，以为别人跟她一样呢！ 不过她升的快，总有那么些人看她不顺眼，暗戳戳就想给她搞事。 可怀疑的对象太多，许姣姣也不能控制所有人都喜欢她，这事压根没有计较的必要。 身正不怕影子斜，盯呗，她又不会少块肉。 队服的事还没定下，许姣姣就没告诉参赛的售货员。不然要是第二服装厂就是不肯赞助，他们也不能卡着别人的脖子不是。 到时候白高兴一场，就挺尴尬的。 又是一下午汗水淋漓的训练，许姣姣拍拍手，让大伙集中一下。 “刚才刘主任来跟我说，大家的车票已经买好了，咱后天就出发，所以今天回去咱都把家里安排妥当，争取在外拼搏没挂念，大家一起取得好成绩！” 大伙又激动又紧张。 “哎呦这时间也太快了，这咋就要去了呢，我感觉我动作还没练好呢！” “我得回去跟我男人说一声，老娘也能出差了，省得每次他出个差就像干啥国家大事似的，可把他牛逼的！” “哈哈哈，咱也能出差，见世面了。” “我还没去过省城呢，省城的百货商店是不是比咱的楼还要高还要大啊？” “不用上班还能拿补贴得钱，哎呦这好事咱能遇上，多亏了小许啊！” 大家伙心情都挺亢奋，叽叽喳喳讨论个没完。 眼瞅着要下班了，许姣姣只能打断，“就这么着的，跟家里头都说好了，咱这一趟恐怕有个一星期，叫家里人放宽心，吃住都由组织安排，钱票自个看着带就成，最好缝在衣兜里，火车上人杂，不安全。” 张春兰就乐了，“你们瞅我这傻徒弟，以为咱老娘们没坐过火车呢，还像个老妈子似的操心，藏钱的手段啊，咱比你个小丫头懂得多！” “哈哈哈哈哈。” 许姣姣也笑，“知道归知道，我也得跟大伙说，你们是我带出去的，人身安全归我管，啥样带出去的我就有义务啥样把你们囫囵的再带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小许说得好，瞧瞧，这才是为咱职工着想的好干部！” 鲁梅带头鼓掌。 张婷不甘示弱地喊∶“梅姐你说的不对！许秘书那是一般的好干部吗？那是为人民服务不求回报的好干部！” 鲁梅∶“……”靠！被这死丫头比下去了。 “你个马屁精！” 许姣姣∶“……” 屋子里一片嬉嬉笑笑的说话声夹杂着掌声。 下班回家许姣姣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李队长给的海货全给搬后车座。 又吭哧吭哧把自行车给踩回去。 等到了皮鞋厂家属院，许姣姣停下车直喘气，娘哎，可累死她了！ 刚好撞上准备要出门的吴慧琴，她挎着个篮子，篮子上还盖着一块灰布，打扮得利利索索的，瞧着心情挺好。 “姣姣下班啦，哎呦这老大一包啥啊？” 她看见许姣姣脚下这一大包东西，立马积极地放下篮子帮忙。 “噫，一股鱼腥味！姣姣啊，这里头不会全是干货吧！你这这这，买的也太多了吧！你帮咱代买的干货你哥都给送到家了呢，那海鱼是真不错，又肥又大，我切了一块，正准备送给我娘家呢！” 吴慧琴叨叨叨地说。 提到代买的海鲜干货，她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多亏了小许呢，听说那海货百货商店到货有数，有人想买也买不着。 等会她拿一块海鱼回娘家，娘家嫂子不得把她这个早早嫁出去的姑子捧上天啊！ 吴慧琴想想都美。 她上来就扒拉，太热情，许姣姣拦都拦不住。 “哎哎哎吴婶子不麻烦，我喊我哥来搬！” 这麻袋老沉了，吴慧琴刚搬起麻袋脸就涨红了，腿都打摆子，许姣姣可不敢把她累伤了。 谁知吴慧琴非要逞强，硬是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劲。 “没事，婶子搬得动！”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累得心口怦怦跳，可她舍不得放下。 好不容易有个跟小许献殷勤的机会呢，正好被她遇上，可不能错过。 许姣姣看她扛不动还非要扛，人家又一番好心，她只得头疼的帮忙托着底。 只是……她胳膊要断了啊！ 许姣姣心里疯狂喊她哥，就希望许安春同志能跟她有个心灵感应。 快来救救她吧！ 可惜她哥的心门锁着！ 愣是等不来人！ 她家在三楼，吴慧琴同志搬到二楼就气喘如牛了，“姣——姣啊，那啥，婶子，婶子搬得动！” 许姣姣∶“……” 都这份上了，咱就没必要死要脸活受罪了吧。 吴慧琴心里哭唧唧，面上强撑，还给自个找了个借口。 “咱娘俩聊、聊会……” “……” 许姣姣冷漠脸，谢谢，她不想聊天，她只想赶紧回家！ 就在她准备撕开温和的伪装，单刀直入时，救星来了。 杨雪梅湿漉着头发刚从水房出来，就看见吴慧琴搬着个大麻袋，脸白得跟张纸似的。 没用的玩意，搬个麻袋都能把自个小命搭进去，她是一百个瞧不起！ 她刚扭头想装看不见，就瞧见了吴慧琴身后挎着脸的小可怜许姣姣。 “哎呦小许啊！” 杨雪梅脸色一变，她用力扒拉开腿弯处哇哇哭的儿子，放下水盆，冲上去帮忙。 她力气大，一拽一扛，麻袋稳稳的被她背在了背上。 瞧着单薄瘦弱，实则力能扛鼎！ 许姣姣一脸崇拜的星星眼。 雪梅婶子，她的神！ 杨雪梅骂骂咧咧∶“吴慧琴你个棒槌！瘦驴拉硬屎瞎逞能的玩意！姣姣真是欠你的！” “我我就是慢了些，能扛动……”吴慧琴揉着酸痛的胳膊，还想嘴硬。 “你扛动个屁！姣姣就在你身后，你一个撒手孩子跟着你遭殃，老许家是挖了你祖坟咋的，你非要红霞找你拼命是啊！” 杨雪梅‘呸’了声，快把她骂成一坨屎了。 她健步如飞，咚咚咚就把麻袋给搬到了老许家门口。 提起万红霞，吴慧琴就不敢吱声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海鲜粥＆糖醋排骨 吴慧琴好心办了坏事，但许姣姣不能否认人家的好意不是？ 她一并感激了她和雪梅婶子两人，最后一人抓了把虾干塞过去以表谢意。 吴慧琴拨弄着手里头个头紧实的大虾干，一脸赚大发的表情。 再看旁边杨雪梅推拒不肯收，她撇撇嘴，心里暗骂一句假正经。 门外说话声不小，许安春听见动静开了门。 见是许姣姣，他激动的喊∶“妈！老四回来了！” 许姣姣不再跟雪梅婶子掰扯，把虾干直接塞旁边雪梅婶子家小儿子柱子怀里，让大哥把麻袋搬进屋，可算脱了身。 她可太不喜欢你推我让来回拉扯这套了，可累死她了。 许姣姣又拿回家的这一大麻口袋可把许家人吓坏了。 再瞧瞧里头手掌大的鲍鱼，指节粗的虾干，胳膊长的虾爬子......哎呦喂，比小妹今天买的，大哥搬回来的那些个干货品相还好！ 两小的口水都流下来了，伸手抓了个虾干就要往嘴里塞。 许姣姣“啪”“啪”两下拍掉他们的小手。 “俩小傻子，这还生的呢，吃坏肚子库库拉！” “这东西好是好，但也不能当饭啊，老四，你别是把钱都用来买它了吧？” 万红霞头皮发麻地问，她小闺女以前也没这么虎啊！ 二姐许安夏可纠结死了，“老四，家里头买这老些，也放不住啊！” 最近天这么热，即便是干货保存也要注意，所以小妹没错，买的是好东西，就是太多啦。 许姣姣揉揉酸痛的胳膊。 她得意道：“这些都是人家送我的，没花钱呢，而且我的意思是这麻袋加上我给买的，家里头留一些，给小叔和许安秋分别送些，再给姥爷家寄点，剩下的放心吧，我找门路给换成钱票。” 不仅仅是她家里的这些海货，还有今个她给左邻右舍代购的那些，不少触发了代购群1：1返利机制的，都在她代购员小仓库里堆着呢。 当然了，再多她也不愁。 她代购群那些人可一直如饥似渴的等着呢，隔三差五的就得在群里催她上海鲜干货。 尤其上次买过的，比如‘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人家好东西吃多了，一眼就能瞧出品质，已经在群里跟她催好几回了。 这次她只要拿出来，说真的，还不够几个人瓜分的。 只能说手快有，手慢无了。 许家人一听能换钱票，立马就放心了。 万红霞也不问她家老四哪来的门路，总之一句话，她闺女能耐，门路人脉比她多，她只管嘱咐人小心些，其他的事插手就是多余。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小事情，从小闺女一进门，万红霞就想张嘴问了。 她急吼吼的，求证似的问许姣姣，“四儿，你哥说今天在百货商店听见有人喊你许秘书，人家说你要去后台了还给升职了，这真的假的啊？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你咋不跟家里说啊？” 许安春用力点头，他激动地说：“是啊小妹。你都不知道今天人家喊我许秘书他哥的时候，我脑子有多懵！呵呵呵，我妹子就是能耐！” 许安夏圈着许姣姣的胳膊，老骄傲了，“妈！哥！你们不知道，我们工会主席家闺女也在百货商店上班呢。不过是在第二百货，我常听我们主席念叨，这盐市总供销社的后台可难进了！咱家老四能这么快进去，可见是要当未来领导培养的！” 小妹就是有出息，不像她，上了两年班还是个工会小干事，一点进步也没有，她这个当姐姐的，在妹子跟前都要不好意思了。 许安夏清秀的脸红红的。 “领导？！” 万红霞惊喜得快要晕了。 她眼巴巴的瞅着自家小闺女，想听她说点啥。 许姣姣一向脸皮厚，“咳，目前我的工作是办公室领导秘书，这个岗位一向是培养储备干部的，姐这么说也没错啦。” 反正就算单位不培养她，她许姣姣也是要培养自个的，先这么着给自己脸上贴金，让家里头高兴高兴。 可不是高兴嘛！ 许家人喜气洋洋的，万红霞直接大手一挥，让许安夏舀点米给她妹子煮鲍鱼粥喝。 许姣姣眼睛一亮，连忙说：“姐！多放些虾干、蛏干，再蒸盘虾爬子，多剁点葱姜蒜，咱一起喝海鲜粥，我给你打下手！” 许安夏期待地看她妈。 万红霞：“......行行行！今个家里头高兴，都喝，都喝！” 光人家送给老四的海味就有一麻口袋，压根吃不完，几个孩子又巴巴望着，她又不是后娘，敞开肚皮吃一顿也没啥。 一家之主松口了，几个孩子立马欢呼。 这还没完，许姣姣说了今个要给家里加餐，哪能就一碗海鲜粥打发。 她‘嘿嘿’一笑，从包里掏出一大块排骨。 排骨鲜红相间的，把老许家人眼睛都看直了。 觑着老母亲不太好的脸色，许姣姣厚着脸皮：“妈，你给我做个糖醋排骨呗，我姐其他菜一绝，糖醋排骨这道菜可没学到你的精髓，我就爱妈烧的糖醋排骨呢，妈，你今天给咱露一手呗？” 她贴着老母亲哼哼唧唧的撒娇。 一旁被妹子‘贬低’的许安夏非但不生气，还忍着笑。 “还糖醋排骨，就你会吃！又是糖又是醋的！” 万红霞脸色变了变，最后瞪了眼嬉皮笑脸的小闺女，一把抢过排骨去处理。 “这么点家底子，我看啥时候被你们吃空就哭去吧！” 虽然遭了点骂，到底没拒绝。 许姣姣伸长了脖子喊∶“家底子吃不空！咱家有妈你掌握财政大权，只会越吃越有！” 万红霞∶……她咋生了个这么油嘴滑舌的！ 许姣姣和许安夏两人‘啪’一下来了个击掌。 “妈，我跟老六也能剁排骨！” 竖着耳朵听的伤患人员许老五和许老六身残志坚的要出来‘帮忙’，被万红霞骂回去了。 “一听见有吃的，没人比你俩更来劲的！去去去，少跟着添乱！” 一脸期待自荐的许老五∶…… 许安春红着脸要掏钱给许姣姣，“小妹，哥没本事，身上没啥钱，这一块八毛钱你拿着。” 他是觉得他一个当哥的，竟然还要妹子养家，挺没脸的。 第一百七十章 富婆姐姐求包养 许姣姣哪可能要她哥的钱，她又不是不知道大哥和二姐的工资每个月都是上交家用。 二姐手里头还给留个五块钱，大哥本来高工资就不高，又自觉长兄有养下面几个弟妹的责任，往往工资一到手就全部给万红霞同志。 他手里头现在能有的几毛一块的，那都是平时加夜班厂里给补贴的。 许姣姣板起脸：“哥！你再这样，我就要以为你跟我要划清界限了！” “没有没有，小妹你咋能这样想呢？哥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不是这个意思，给我钱干啥？妈都给过了。我就给家里买点吃的，哥你就跟我算这么清楚，咋的，这些年我吃哥的工资，喝哥的工资，难不成还得跟哪吒一样割肉还母，剔骨还父？” 这话说的就有些严重了。 许安春心口颤了颤，脸色都变了，“四儿！” 许姣姣：“哼！” “哥不是这个意思。”许安春搓着手，老实巴交地解释。 许姣姣故意一副怨气冲天的模样。 “那这话你以后就甭说，我听了不乐意。再说我就当你要跟我分家，我要告诉妈，我哥这还没娶媳妇呢，就已经跟自家妹子生分了！” 说完，她蹬蹬蹬就跑了。 妈呀，真受不了她哥唧唧歪歪那样！ 许姣姣知道她哥咋想的，不就是大男子自尊心发作，觉得自个是长兄，家里头老爹没了，他该承担起养家的重担，妹妹的付出在他眼中就是他没做好这个长兄的表现，心里觉得亏欠了。 许姣姣不是圣母，也不是多狠心的人。 她一方面是为了给家里改善伙食，一个个瞧着瘦骨嶙峋的，她看不下去，一方面是为了自个能正大光明的加餐。 她买东西，她妈万红霞同志是给钱的，虽然这个钱跟她带回家的东西价值不成正比，但至少能说明家里头没把她当冤大头。 这年头都缺吃少喝的，她有能力搭把手，计较那么多干啥呢。 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里宠着，拿出这点吃的真没觉得有啥。 “哥！看你把小妹都气走了，你刚才说那话太伤人了。” 许安夏狠瞪她哥一眼，气呼呼的也走了，她还要给小妹煮鲍鱼粥呢。 许安春捏着手里的一块八毛钱，“......” 万红霞端着剁好的排骨路过，见大儿子傻站着眼眶红红的。 她一脸嫌弃：“干啥了你？咋还淌猫尿了？” 许安春吸了吸鼻子：“......我就是觉得咱家妹子都好！” “行了，瞅你那没出息的样！没听你妹子刚说了，给二老和安秋家送干货，你分一分，明天赶紧的给送去，一家送个两斤，多了没有！” 万红霞扣扣搜搜的说完，轮到自个爹妈家。 她吩咐大儿子：“明个再去趟邮局，给你姥爷家多寄点，寄个十斤吧，”她想了想又说，“算了，寄二十斤吧，你舅舅多，几家一分也没啥了。” 老娘说啥就是啥，许安春连连点头，不带反对的。 晚上一家子都吃上了海鲜粥，禹县的海货是不错，把人眉毛都要鲜掉了，还有老妈万红霞同志做的糖醋排骨，那叫一个外酥里糯，酸甜适口。 许姣姣最爱啃这些带骨头的玩意，咔嚓咔嚓咬着脆骨满足得不行。 两个小的一手抓一个排骨啃，吃得脸上嘴上全是糖醋汁。 气得万红霞一人捞起来给了俩屁股兜。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顿，许姣姣同时在饭桌上讲了自个后天要去省城出差的事。 万红霞放下筷子，拧起眉，“你这领导咋回事啊？刚当了秘书就要你出差，还是去省城那么远的地方。” 她闺女才多大啊就让孩子出远门，瞧着这就不是啥好领导！ 许姣姣没想到她妈还误会上领导了，简直哭笑不得。 她只好跟家里讲了一下，这次去省城不是为了别的事，而是带队参加省总供销社举办的职工技能风采大赛。 许姣姣告诉家里，“这个项目还是我主动争取的呢，妈你可别怪我们领导。” 原来是闺女自己争取的，万红霞已经对自家闺女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心里门清，知道没好处的事她肯定没那么傻。 万红霞放心了。 吃完饭，许姣姣就在代购群里发布了海鲜干货上架售卖链接。 不出她的所料，直接秒没。 富婆姐姐‘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更是在群里‘发火’。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太过分了！小许你太过分了！凭啥设置限购啊！我就抢了十斤！十斤能干个啥？都不够你姐夫一顿零嘴祸祸的！】 许姣姣：...... 当然了，不用许姣姣出马，群里好些没抢到的看她抢了十斤还不满足的人可就炸锅了。 【啥人啊这是？！抢了10斤还不满足，咱可一斤都没抢到手呢！】 【姐姐！咱知道你家不差钱！可你也得给咱这些老百姓留口吃的啊，小许妹子拢共才出了百十斤干货，这么好的品质，这么地道的价格，咱也想要啊！】 ……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品质是真的好！我说个事小许妹子你别生气，我老公不让我在网上买海鲜，因为怕有药水泡，知道我买了小许的海鲜他特地做了质检。 你们猜怎么着？这些海鲜特别特别干净！啥辐射抗生素指标超标是半点没有！说明这些海鲜生活的海域非常的干净！别说现在的价格，就是十倍价，老娘也愿意买！】 【我去，这么牛逼？不过上次吃了小许家的海鲜，的确觉得非常鲜甜可口，品质绝了！】 随即宝妈coco为了证明自个所言非虚，还特地把质检报告发到了群里。 结果就是，许姣姣被99+的私信烦得一个头两个大。 全是闹着要找她买海货的。 罪魁祸首coco妈还给许姣姣偷偷发私信邀功，并且图穷匕见问她能不能上架一批鲜货。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干货虽然很不错，但新鲜的大螃蟹更爱！】 典型的得寸进尺...... 许姣姣微笑着给她发了一条私信。 意思是新鲜的大螃蟹暂时肯定是没有的，海鲜干货上架也不固定，所以某些人抢到就偷着乐吧，非得发出来引起公愤干啥呢？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似乎感受到了对面小许妹子的幽怨。 不一会许姣姣就收到了一条私信。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相见恨晚啊小许妹子！家里头果园最近大丰收，好些水果孩子吃不完呢，给你寄点哈小许！包邮哦！】 许姣姣：...... 好吧，她承认这个贿赂是有效的。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咱俩啥关系，这么客气干啥啊！我这边还有两斤自家留着吃的鲍鱼干，给你寄过去了哈！】 许姣姣发完，快乐的在床上滚了滚。 啊啊啊，她许姣姣马上就要实现水果自由啦！富婆婆姐姐，她的爱！ 宝妈coco回得也很快：【啊啊啊！比手掌还大的鲍鱼干吗？小许妹子你太客气了！你放心，姐姐不白要你的，姐姐上个星期去f国调研，品牌方给了不少护肤品，咱女孩子家就要美美的，xxx牌子用过没？姐给你寄一箱！】 许姣姣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 对面床的许安夏快要睡着了，被自家妹子这大动静吓得立马睁开眼。 “咋啦？咋啦？” 许姣姣忍着要哭的冲动，“没咋姐，你赶紧睡吧！” 许安夏∶“哦。” 闭上眼倒头就睡。 许姣姣赶紧回私信感谢富婆姐姐，啥也不说的，富婆姐姐简直就是她的恩人啊。 有句话叫护肤要趁早，她现在的漂亮脸蛋她可稀罕呢，她早就想买点护肤品涂涂抹抹。 可那不是囊中羞涩嘛。 而且群里那些美妆代购，报价一个比一个高，她就算有钱，一瓶千把块的乳液哪里有大几百斤的粮食香啊！ 她还得囤粮食呢！ 这一来二去，她就催眠自个她现在年轻，啥也不涂那也是青春靓丽，就没花那冤枉钱，偶尔偷摸涂点她姐珍藏的雪花膏也挺好。 可现在富婆姐姐竟然说要送她一箱护肤品！ 妈呀，感动哭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送海鲜 心情很好的许姣姣一觉睡到自然醒。 起来正好看见她妈万红霞同志和大哥许安春在称准备寄给姥爷家的海鲜。 “妈，多抓点虾干、鲍鱼、蛤蜊肉给我姥煮粥吃啊，又鲜又有营养，小鱼干有啥好吃的啊，这玩意不值钱！” 见她妈一个劲抓鱼干，许姣姣嘴角抽了抽。 万红霞扭头瞪她，“就你大方！当你妈多抠搜亏待你姥咋滴？这是给你几个舅的，多抓点鱼干你舅妈她们还能舍得给她们娘家送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几个舅妈有多抠搜！” 说到老家几个舅妈，许姣姣就没话了。 她不是没见过小气的，但她几个舅妈的小气，说真的，她上辈子这辈子都没见过同款的。 跟娘家也没仇啊，嘿，自从嫁进万家，那是一碗水也不带给娘家的。 逢年过节回个娘家带碗咸菜说的，许姣姣几个舅舅愣是被村子里人说得抬不起头。 关键这还真不是几个舅舅的主意，纯属几个舅妈的自发行为。 这就很离谱。 许姣姣朝她妈竖起大拇指，“还是我妈大气。” 没见过哪个大姑子为了给弟媳妇挽救名声操碎了心的。 万红霞白了闺女一眼，为了几个娘家抠门嫂子，心塞的不行。 想想还是有气，她甩下口袋跟闺女吐槽，“你是不知道你几个舅妈，癞蛤蟆吹唢呐，小气没边的玩意！她们咋就不懂小钱不出大钱不入的道理呢？你姥现在被村里头那些老娘们埋汰的，都不好意思出门，娶妻娶贤，当初你几个舅娶媳妇我就不应该随他们，啥眼神啊，娶一窝抠搜鬼，咱老万家的名声都搞臭了……” 她妈絮絮叨叨的，一肚子对几个弟媳妇的抱怨讲不完。 许姣姣捂住耳朵，“那个啥，妈我去上班了哈！” 又老生常谈，遭不住遭不住，溜了溜了。 大哥许安春在一旁憋着笑。 万红霞∶“……” 啥倒霉闺女啊，挑起她的话头又跑！ 许姣姣溜了，许安春被老母亲安排了任务，去给小叔许有刚和三妹许安秋家送海鲜。 小婶张爱娣还是那副臭脸，不过看在两斤海鲜的份上，脸色和缓了些。 只是她还是不太满意，“咋就这么点？大嫂真够抠搜的，爹娘跟着我们老二家过日子，她当大媳妇的一年到头没说孝敬点老的，她也不怕大哥在地下不安生。” “……”许安春嘴笨，被气得只会说，“小婶要是不稀罕这些海鲜，我给带回家就是了。” 张爱娣：“......” 她嘴歪了歪，抢过许安春手里的碗，“一个小辈，说他两句还顶嘴了，大嫂也不知道咋教孩子的！” “你大嫂再不会教孩子也把孩子养大了，你看不惯，你给老大家的养啊？” 杨小兰在屋里就听见张爱娣不着调的废话。 听了会，她实在听不下去，冲出来指着二儿媳妇的鼻子就骂，“你跟老二养我们？张爱娣你真是有脸说！等老二回来我倒是要问问，他要是不嫌弃我们老两口，那我们就走！” 张爱娣被骂得满脸通红，尤其是当着侄子的面，婆婆是半点不给她脸。 她又羞又气，可却不敢真的跟发飙的婆婆掰扯，不然回来她男人不能饶过她。 张爱娣憋着气，“妈！我有口无心的，你别跟我计较！” 杨小兰：“哼！” 然而即便是制服了儿媳妇，杨小兰心里头也不算痛快，尤其是面对一脸冷漠的大孙子，杨小兰心里头就苦得慌。 老头子死要面子，老大死后非要跟老二过，丢下大儿媳妇一个人养八个孩子，老二家的这个以前瞧着是个好的，等他们老两口搬过来彻底变了脸。 杨小兰不敢想她死后要咋面对底下的大儿子，她亏心啊。 许安春早就对他爷奶失去了期待。 今天他奶因为他跟小婶吵一架他还挺惊讶。 不过这算啥呢，他妈已经跟爷奶签了字据，爷奶跟二叔过，补贴二叔啥的他们家不管，相应的以后他们大房也不用给爷奶养老。 至于爷奶带小七小八，家里给了粮食的，算不上占小叔家便宜。 许安春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给小叔家送完海鲜就直奔三妹家，三妹夫上班，三妹许安秋倒是在家带孩子，看见他带来的海鲜第一反应就是眼睛一亮，闹要带着孩子回娘家。 许安春一脑门子汗，“你这是又闹啥啊？” 许安秋在家里摔摔打打的，气呼呼的说：“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离婚！老葛家太欺负人，哥你说你为不为我做主！” 许安春对自家妹子闹离婚已经见怪不怪，他只说了一句大实话。 “你离婚回去，妈能打死你。” 许安秋：“......” 她委屈极了，“为啥啊！哥！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子？你就忍心看我受委屈啊？我婆婆那死人脸你是不知道，她又指着我鼻子骂我是破落户！真想抽她大嘴巴子” 许安春太清楚自家妹子为人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她心肝宝贝闺女揍了一顿啊！”许安秋理直气壮的。 她一向不惯着她婆婆，但她有教养，不跟长辈动手，一向都是拿葛正利兄妹出气。 这次是葛湘湘那个臭丫头搞事，不揍她揍谁啊。 许安春：“......”他就知道！ 他这个三妹从小就不是吃亏的主！ 别看个子小小，又细胳膊细腿的，她撒疯打起人来泼辣得很。 许安春不想掺和老三婆家的事，他放下海鲜就要走，“你别闹了，我还得上班呢。这虾干妈说了让你给宝珠珍珠熬粥喝，孩子吃了补身子。” 至于她要离婚的话只当没听见。 “哥！” 许安秋跺脚：“我娘家都发达了，我为啥还得在老葛家受苦啊！我不！” 海鲜都能吃上了，她都听人说了，百货商店买要两块多一斤呢，还有票也买不着，她娘家随手就能给她送一大包过来，可见现在阔得很。 她才不要在老葛家受委屈呢，她要带着她俩闺女回娘家过好日子！ 第一百七十二章 统一服装搞定 许安春火了，也冲她吼：“你不也得在老葛家蹲着！你娘家没发达，你哥也没发达，是你妹子发达了，有本事你找姣姣去，看她同不同意给你养闺女！” 一句话把许安秋堵得死死的。 许安秋：“......” 她哥真坏！ 就算许老四愿意她也不愿意啊，她要真有了个脸去说，还不得被许老四笑话死！ 她就是饿死穷死，也不能叫许老四看不起啊！ 许安秋板着脸把她哥送出门。 她在她哥后面幽幽道：“哥，不是我说，你身为家里的长子，被个许老四压得死死的，真没出息！” 说完她就彭一下关上了门。 怂得明明白白。 许安春眼睛里要冒火的在门外喊。 “许安秋你是不是找揍！” 许姣姣可不知道她大哥被许老三气了个半死，自尊心严重受伤，她刚到第一百货就被黄广志喊住了。 “许姐！” 黄广志狗腿的喊。 许姣姣嘴抽了抽：“......” 自从许姣姣荣升办公室秘书之后，黄广志就彻底服了，这人天生就属软骨头的，膝盖弯得也快，他主动找上许姣姣表示要抱大腿，以后就跟许姐混了。 许姣姣压根不想搭理他，可黄广志死缠烂打非要当她马前卒，端茶倒水擦桌子的，许姣姣被他烦得没法子，又看在当初是黄广志给她找了内部资料考进第一百货这份上终于点头同意收下这个小弟。 当然了，她那会正巧也差个人使唤去调查陈三癞子的事，这才顺水推舟。 黄广志这家伙对她吩咐调查陈三癞子的事非常上心，据说还特地请了两天假，今天一上班就喊住她，难不成是有消息了？ 结果，许姣姣还真没猜错。 提起调查到的事，黄广志佩服地说：“还是许姐您料事如神，知道陈三癞子几个肯定不止一个据点，我多方打听，抽丝剥茧，最后终于找到了他在平安巷子的一个亲戚家！”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调查到的，黄广志都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动哭了。 谁知许姣姣就轻描淡写的来了句：“不错，记你一个功。” 黄广志：“......”啥啊，就一句口头表扬，还这么不冷不热的，把他一腔热情都差点浇没了。 “呶，给你的，成本价，30块。” 许姣姣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他。 黄广志低头一看，嘴巴立刻咧得大大的。 “小吊扇？许姐！你也太有能耐了吧！这小吊扇现在可有钱也买不着，你咋搞来的啊？竟然只要30块，啊啊啊，太便宜了！我我我我这就拿钱给你！” 他着急忙慌地掏口袋拿钱。 许姣姣松了口气。 唉，不是她抠门，她也想大手一挥送黄广志这个小弟一台小吊扇，但是她现在这不正是资产积累期嘛，可不敢随便挥霍。 幸好黄广志没嫌弃她这个老大抠搜。 黄广志一点不知道许姣姣心里的想法，他这会快激动哭了。 他们单位好些领导千方百计都买不到的小吊扇啊，现在他怀里就有一台，许姐牛逼！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完货，各回各的工作岗位。 眼瞅着要去省城了，大伙心情都蛮激动，一早上训练室里就叽叽喳喳个没完，许姣姣也不管她们，反正只要不耽误排练就成。 到了中午，许姣姣刚吃过午饭准备回游副经理的办公室眯一会，刘副主任咧着嘴了乐呵呵的来了。 许姣姣一看他这样就知道统一服装的事大概成了。 果然，刘副主任告诉许姣姣，这盐市第二服装厂一开始还觉得他们供销社想屁吃，他们又不是脑子有问题，布料子多了没地方用，咋可能免费给售货员提供服装，可一听刘副主任说他们这次售货员比赛要在省里举行，而且还能上省报露脸，变相给他们服装厂打广告，第二服装厂的厂长拉下的脸立马就松动了。 “最终，在我的说服下，盐市第二服装厂决定给咱们参赛的售货员每人赞助一套参赛服装，当然了，咳，小许你跟我也有一套。” 刘副主任得意地挺起下巴。 这年头一套衣服家里头得攒小半年的布票，现在能有人给送一套，哎呦，可太美了！ 许姣姣十分上道的夸：“刘主任您太厉害了！我早料到有您出马，必定马到成功！那就不可能办不成这事！” 刘副主任被夸得浑身舒坦。 他摆摆手：“也不能这么说，还是你的脑袋瓜子转的快，想出这么个招。” 不然他咋能免费得一套衣服呢，说是跟参赛售货员们沾光，归根结底还是小许有能耐不是？ 刘副主任现在是越看小许越顺眼，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给许姣姣。 “小许你看看，这是第二服装厂给的几个衣服样子，他们说咱太急了，不然量身定做的更好，”他可惜的咂了下嘴，不过人嘛要知足，刘副主任想通了接着说，“说了给咱都是用好料子，咱定下样子立马去仓库取货就成。” 许姣姣思索了下，指了一张图纸说：“刘主任，我觉得这件衣服样子不错，简单大气，还有点收腰，很衬托咱售货员的身形，一定很好看。” 她指的是一套藏青色偏符合这个时代特色的女士工作装，胸前是五粒金属扣，两边胸前都有口袋，做的收腰修身的版型，感觉穿上就很有精神。 刘副主任定睛一看，也乐了。 “这件好，咱就选这件！” 许姣姣又说：“再请第二服装厂那边帮咱每件衣服领口上都绣上每个售货员的名字吧，左胸口绣上‘盐市供销社’。” 这样一搞，集体荣誉感不就上来了嘛。 刘副主任眼睛都亮了，最后只会点头说“好好好”了。 因为明个就要启程去省城，服装的事比较急，只有一下午的时间赶工，刘副主任跟许姣姣定好衣服样子就又跑了。 衣服样子售货员们也看了，都满意的不行。 下午，许姣姣抽空偷摸在第一百货的后院完成了收货。 没错，富婆姐姐给她送的水果和护肤品到货啦！ 她的代购员小仓库里多了三箱水果，有水蜜桃、红心芭乐、阳光玫瑰、麒麟西瓜、大红富士苹果、哈密瓜还有榴莲！ 里头有些是富婆姐姐果园里出产的，有的就是买的了，很有心。 装护肤品的箱子里，富婆姐姐更是把水、乳、精华、面霜、面膜都给许姣姣配齐了，里头被塞得满满当当，许姣姣还在里头发现了两盒生发液！ 富婆姐姐说了，她们这行做代购的，日夜颠倒工作是常事，一定要早预防成为秃头少女。 许姣姣简直哭笑不得。 另一头收到手掌大的鲍鱼干的富婆宝妈coco姐也同样被震惊到了。 她发私信给许姣姣：【小许妹纸！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姐不知道的！这个鲍鱼干的品质太好了！哭惹！姐姐还想要，再给姐姐邮点吧！【打滚】】 许姣姣：...... 好说歹说哄好了这位富婆姐姐，发誓下次只要有货一定给她留着，这位才罢休。 东西收拾好，等终于到了下班时间，许姣姣跟黄广志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第一百货的门。 第一百七十三章 找陈三癞子 张春兰跟鲁梅两人刚好下班看见。 鲁梅偷笑了下，她戳了戳旁边的张春兰，“嘿嘿春兰，你说小黄不会是跟小许谈对象呢吧？” 两孩子都是一个单位的，小许漂亮有能耐，小黄要是能跟小许谈对象，哎哟，那真是上辈子做了好事了！ 张春兰瞪大眼睛指着前面两人的背影：“没睡醒啊梅子？你徒弟那磕碜样也配得上我徒弟？不可能的事！” 鲁梅先是怒然后顿住，想了想，竟然深以为然的点头。 “也对，我家要是小许这么个闺女，我也不乐意招小黄做女婿，愣头愣脑的一看就不咋聪明，哎呦瞅我眼瞎的，乱配对了！” 许姣姣并不知道她和黄广志两人被两个师傅背后议论般不般配的事，她跟着黄广志先是骑自行车骑了一段路，又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巷子。 别说，这房子还挺隐蔽。 不是说地理位置上，相反平安巷坐落在盐市较繁华的地理位置，许姣姣一路骑车过来，看见周边有好几个厂。 只是平安巷居住人口多，走道狭窄，房子与房子间还有不少违建的雨棚，陈三癞子他们住的是个大杂院形式的房子，里头有好几户人家，陈三癞子几个混黑市的藏在这些人家里头，一点不起眼，要不是黄广志花了两天时间蹲点打听，恐怕这次带许姣姣来也得走错。 “这里就陈三癞子和一个叫胡胖的住，陈三癞子是个孤儿，从小不学无术，刚出生他爹就没了，老娘前年也走了，这房子就是他家，不过他不经常回来住，偶尔回来就带着胡胖，对外说是老家来投奔的表哥，他还有个表弟，叫张响，外号响子，不过他不住在这，他在市里玻璃厂上班，平时搁家里住，我估摸着，胡胖说是陈三癞子表哥是个假话，但响子应该是他亲表弟。” 黄广志一边带着她往前走，一边跟她说这两天调查到的情况。 不得不说，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 就是这表哥表弟的，听得许姣姣头晕。 她问：“里面就两人？” 黄广志愣了下，点头，“对！平时就陈三癞子和胡胖两个在家，最近两人安生的很，听周围人说陈三癞子在给胡胖寻摸个媳妇，不过这俩都没啥正经工作，混日子的，街坊邻居都有点瞧不上，压根不乐意介绍闺女、侄女的给胡胖相看，把陈三癞子气的在家发了好几顿火呢！” 他幸灾乐祸的说。 要知道对于一个男同志来说最打击的事就是没有女同志愿意相看了，竟然一个女同志都不愿意跟胡胖相看，可见胡胖得多不受老大娘们待见。 不像他，咳，他妈最近也在给他寻摸媳妇，好些女同志都乐意相看呢。 许姣姣嘴角抽搐，她发现黄广志还挺八卦，连人家胡胖相看对象这事也跟她说。 这会正是下班时间，院子里不少人，剁咸菜做晚饭的，洗衣服的，乘凉的，还有两个小孩子绕着大树打打闹闹，很有人气，看见许姣姣两个陌生人进来，大伙也只是奇怪的看了眼，并没有上前搭话的。 两人一路走到陈三癞子家门口。 这回黄广志倒知道紧张了，他咽了咽口水：“许姐，咱直接拍门啊？” 许姣姣奇怪看他：“不然呢？” “……”黄广志纠结。 他从小到大循规蹈矩的老实孩子，连当初借个内部资料给许姣姣都吓破胆好几天，这会门里的可是混黑市的两个狠角色，他怂了。 “起开。” 许姣姣嫌弃地扒拉开没用的小弟，伸手就‘砰砰砰’拍门。 要不是明天就得去省城，这一去没个把星期也回不来，她担心陈三癞子去找她家里人麻烦，许姣姣才不下班赶过来给自己找罪受呢。 赶紧的吧，处理完她还得回家吃富婆姐姐送的水果呢。 那么大个榴莲，想想就流口水。 “谁啊？”里面很快传来瓮声瓮气的男声。 许姣姣不说话，还是拍门，‘砰砰砰’的，里面的人就火了，一把将门拉开。 “找死是不是——” 话没说完，又高又壮黑着脸的男人对上许姣姣这张熟悉漂亮的脸，卡了壳。 抬眼一看院子里偷摸往这张望的邻居，胡胖脸色变了又变。 他闷声朝里头喊，“哥！” 陈三癞子上次逃跑时崴了脚，正坐着悠哉悠哉地啃小嫩黄瓜呢。 一听胡胖喊他，不乐意的扭头。 “干啥啊？” 然后就对上了许姣姣笑意盈盈的脸。 陈三癞子∶…… 他说呢，咋一大早的就有乌鸦在他家屋前拉了泡屎，原来老天给了他提示。 今天准没好事发生呢！ 许姣姣扬起唇：“几天不见，陈老板圆润了呀？” 陈三癞子被她似打趣又似讽刺的话一噎。 可不得圆润嘛，自从他崴了腿没法去黑市，只能在家里儍吃儍喝，不然咋有闲工夫给胡胖找媳妇。 可怜他自个都还没媳妇呢，愣是先为兄弟着想。 然而一腔苦心喂了狗，胡胖个没用的东西，一个女人也瞧不上他，白瞎他一番心思！ 陈三癞子深吸一口气：“......把门关上。” ‘砰’一声。 胡胖赶紧关门。 他走到陈三癞子身边，怒瞪着许姣姣两人。 他可还知道呢，上次就是这女人喊了一帮子公安，把他们一个据点给捣了，让他们损失惨重！ 许姣姣挎着包进来，黄广志咬咬牙，也跟着进来了，不过是躲在许姣姣身后。 陈三癞子压根没把隐形人一样的黄广志看在眼里，他眼里冒火的瞅着许姣姣。 他点了根烟，吸了口，皮笑肉不笑的：“没想到我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早知道许老六有你这么个能耐的姐，当日我就不该救他，叫纠察队给他抓了去，你们家也有本事捞人不是，省得现在我被人恩将仇报，今天这是咋，上门报仇来了？” 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黄广志小白脸更白了。 来时的一腔熊胆，这会全化为灰烬，他只想把时间往回倒倒，给自己狠狠俩耳刮子。 给许姐带到就成了呗，他掺和啥啊掺和！ 黄广志内心的无限后悔，许姣姣不知道，也不关心。 面对陈三癞子话里话外讽刺她们家恩将仇报，她开门见山，“陈老板不用奚落我，我今天来找你，也不全是为了我弟弟。”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谈合作 陈三癞子摸了摸自个被许姣姣一石头砸得快结疤的脑门。 他一点不信，吊儿郎当道：“不是为了你弟弟是为啥，难不成小姑娘你今天来是想自荐枕席，送上门给你陈哥当媳妇？” 呸！漂亮有个啥用，手黑心狠的，他可要不起这凶丫头！ 许姣姣一点不在意陈三癞子嘴上占便宜：“听闻陈老板是个爽直硬气的汉子，今天一见我也是开了眼了，陈老板说这些娘们儿唧唧的话，是在怪我上次误伤了你？” “你那叫误伤，你是有备而来！” 一想到他多年的据点，就被这么给毁了，陈三癞子气得心都在疼。 竟然还说他娘们唧唧，呸！这小凶丫头嘴巴可真毒！ 许姣姣还赶着回家呢，不乐意耽误时间。 她拉下脸∶“说这话可没意思，真较真起来，应该是我质问陈老板，我两个弟弟好好的上着学呢，咋突然就跟你混了，你拐带我们家好学生混黑市，我还不能要个说法了？” “你！” 陈三癞子气的要吐血∶“是你两个弟弟死乞白赖要跟着我挣大钱！” “两个傻小子说胡话，你一个大人也分不清轻重吗？” 许姣姣心想，要不是知道你是无辜的，今天她就不可能跑这一趟，早就该把消息透露给派出所，把这窝人一锅端了。 说白了，正是因为陈三癞子还算是个‘好人’，她才会今天找上门。 胡胖见自家大哥被气坏了，想也不想帮着出头。 他凶恶道，“大哥，跟她小娘们废啥话？我一只手就能把她拎的扔出去，她要是敢把咱的事透露出去，我就废了她俩弟弟！” 他这个威胁的话显然是故意说给许姣姣听呢。 许姣姣还没被吓到呢，黄广志脸先白了。 “这这大白天的，你们敢！” 胡胖抖了抖结实的肌肉，眼神阴恻恻的，“你看我敢不敢？” 许姣姣，“……嘿，我这暴脾气！” “陈老板，你这就没意思了，我们跟着好声好气的说话，你突然搞威胁恐吓这套，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陈三癞子怒了，他撑起崴了的腿，喊∶“说谁不要脸呢？你这个女同志咋说话那么难听！” “难听？” 许姣姣冷哼一声。 然后陈三癞子就见她从包里掏出一块红砖。 抄起来一掌狠狠劈在上头，红砖应声哗啦啦碎了一地小石子。 陈三癞子、胡胖还有黄广志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胡胖趴在地上捡红砖的碎石头，一捡一个不吱声，越捡手越抖。 他扭头赤红着眼瞪许姣姣，“你竟然——” 话没说完，他咽了回去。 黄广志傻了眼∶“……许姐。” 不是，你哪来的砖头？ 陈三癞子那脸就跟调色盘似的，夹着烟头的手指抖了抖。 这可是结结实实梆硬的砖头啊，别说劈碎一整块了，就是随手在上面那么一敲，人手都得疼半天。 再抬头看向许姣姣，对方手都没破，脸上更是表情没变，这得多么牛逼的本事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虎也得给我趴着。 眼前的一幕，生动形象的诠释了这句话。 陈三癞子和胡胖两人彻彻底底的萎了怕了。 不能不怕啊，陈三癞子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比这女人更勇猛的了。 徒手劈砖头啊，这还是个人吗？ 嚣张的气焰没了，陈三癞子战战兢兢地躲在胡胖身后，生怕许姣姣一个看他不顺眼那只拍碎板砖的手劈在他身上，把他给劈成残废，他可还没说媳妇呢！ 许姣姣冷着脸，右手紧紧握拳，用力忽视手上的疼，“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嘶嘶嘶，哎呦喂疼死她了。 陈三癞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头猛点：“能能能！您尽管说，说啥就是啥！” 这女人太厉害，他可惹不起。 形势比人强，胡胖黑着脸，也不再叫嚣着把人扔出去。 许姣姣满意了，她板着脸道：“长话短说，我今天来说了不是兴师问罪，你们拉我弟弟混黑市，但也关键时候救了他一命，我捅了你们一个据点，这事一报还一报就算过去了。” 陈三癞子小声逼逼：“咋就过去了，还有一报没还呢？” 许姣姣眼睛一瞪：“你没揍我家老五老六？按理来说两个人我还得再捅你一个据点才能还了双份，是我这个人大度，不跟你计较，陈老板这是有意见？” “没没没，没意见！” 陈三癞子讨好一笑，就算是有，他也不敢啊。 许姣姣冷哼一声，“既然这样，那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正式谈生意了。” ...... 出了平安巷，外面已经乌漆嘛黑，两人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许姐，这小吊扇不会也是你家哪个在省城的亲戚厂里生产的吧？你们家，除了暖瓶厂，风扇厂也有人？” 这关系得多硬啊。 黄广志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向许姣姣小心求证。 一想到刚才许姣姣一开口就是要给陈三癞子十台小吊扇放到黑市卖，虽然不能在盐市，但一台小吊扇就是30块，十台就是300块，即便来货价他不知道多少，但许姣姣就这么两手一倒腾，高低要赚个20吧？ 20块！他大半个月工资了！ 可笑他还以为许姣姣能帮他搞到一台小吊扇已经是天大的本事，谁知道货源原来就掌握在人家手里呢。 他们盐市第一百货都拿不到的货啊，许姐这是手腕通天啊。 许姣姣手疼，不太想讲话。 她刚才劈的那块砖其实也不算是真的，就是个道具。 还记得宝妈coco姐有个妹妹是导演吗，这红砖道具就是许姣姣来之前私信富婆姐姐在她妹妹道具组拿的，一共十块，富婆姐姐非常大气的给许姣姣寄了特快加包邮。 唯一的要求就是许姣姣得给她讲要这道具砖头是用来唬谁的？ 她想听八卦。 许姣姣跟着头昏脑涨的编故事呢，就被聒噪的黄广志给打乱了思绪。 她一脸严肃地说：“黄广志同志，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今天带你来这代表啥意思。” 黄广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意思？” “你上了贼船跑不掉的意思！” 许姣姣都有点怜悯他了，“我们刚才投机倒把呢你没瞧见啊，既然你今天掺和进来了，你就是同伙，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别问货源哪来的，你只要闭紧嘴，就完事了。” “......”黄广志如遭雷劈。 妈呀，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坐上贼船 黄广志快要哭了。 他苦哈哈的抱怨：“许姐，我是说了要替你鞍前马后，没说要跟你一起蹲局子啊？” 投机倒把是啥好事，一个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啊！ 许姣姣不乐意了。 “会不会说话啊，啥就蹲局子了？不是你非死乞白赖要跟我混来着，我拒绝你了呀，你指天发誓要跟我混，现在带你挣钱你还怪我了？” 她既然决定要进军黑市，光靠她自个单打独斗肯定不行的。 陈三癞子一伙人现阶段只是被她的‘武力’和利益暂时压服，后续如果她仅仅只是一个供货商的身份，很有可能遭这伙人的反水，他们在黑市混的，本就心狠手黑，许姣姣可从来不敢小瞧人性的贪婪。 还是得培养个自己人妥当。 本来黄广志压根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是这货自个送上门，要当她小弟，再加上两人还有‘内部资料’的秘密，许姣姣索性就顺水推舟了。 好歹认识这么久，他可不可信许姣姣心里还是有数的。 黄广志这人虽然傲气又怂，但嘴巴是真紧，且为人圆滑懂变通，尤其他还想巴结自己这个未来领导，各方面都很合适，许姣姣想不安排他都难。 原本黄广志心如死灰了，一听能挣钱，他眼神挣扎。 想到许姣姣随口就挣20块，黄广志可耻的心动了。 他红着脸，扭扭捏捏道∶“那，那成吧，我跟你干，许姐你可不能亏待我啊。” 许姣姣大气地说：“放心吧，我这个人一向大方。” 果然啊，谁能不爱钱呢，只要小钱钱到位，再难啃的硬骨头都能啃下。 ......当然了，黄广志算不上硬骨头。 想了想，她还是得给点甜头。 “给。” 许姣姣从挎包，实则代购员小仓库里掏出俩苹果扔给他。 黄广志握着两个大红苹果的手都在颤抖。 他眼睛亮得像灯泡，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感动的。 他说：“许姐，我一定好好跟着你干！” 这年头粮食都不够吃了，谁还种水果啊？ 因此水果特别的稀罕，并且贵得要死，关键你有钱还买不到，就连他们在第一百货工作的售货员一年到头都要靠抢的呢。 而许姣姣给的这两个苹果，水灵灵的，瞧着跟刚从树上摘下来似的。 多难得啊。 他确定第一百货最近可没苹果到货，那这个苹果…… 太有本事了！ 许姣姣瞅他一脸感动样，虽然嫌弃，但知道自个算是把这个小弟彻底拿下了。 另一边，许姣姣两人走后，胡胖皱着脑门不爽地问陈三癞子。 “三哥，咱真要跟那个小娘皮合作？那女人姓谁名谁咱都不知道，别是黑市其他势力派过来的奸细！” 陈三癞子瞥了眼地上碎成渣渣的砖头，一脸牙疼。 “呸！管她是不是奸细，看在她能搞到小吊扇的份上，咱就意思跟她合作一下，等到后面她拿不出货来，那就别怪我嘿嘿嘿嘿嘿......” 他笑得一脸猥琐。 胡胖大惊失色∶“咱虽然搞投机倒把，但作奸犯科的事三哥你可不能干！” 陈三癞子随手给了他一巴掌，黑着脸，“想啥呢！我是让她把劈板砖的本事教给我！你不觉得她刚才那一下子贼拉风吗？” 胡胖挠着头，眼睛一亮，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哥！那到时候我也要学！” 陈三癞子气呼呼地说：“你学个屁！你先谈个媳妇吧你！没用的玩意，连个女人都找不到，白瞎我给出去老些鸡蛋，那些个老娘们肯定没上心找，骗我鸡蛋吃呢！” 胡胖委屈巴巴的小声逼逼：“三哥你自个还没媳妇呢，还说我。” 陈三癞子眼睛一瞪：“说啥呢！” 别看他人小，气势却足，再加上他一贯在兄弟面前‘心狠手辣’的形象，胡胖还是挺怕他的。 胡胖一抖，“没没！我说我肯定好好找媳妇！争取来年就生个大胖小子给三哥瞧！” “哼！” 搞定完陈三癞子，虽然没法跟家人说这事，但回到家，看到一家人都在，许姣姣迫不及待的就搬出来一个西瓜，就当跟家里人分享喜悦了。 忍了一天了，可算能开个瓜尝尝。 许姣姣其实馋榴莲来着，但她要真拿出来家里人再傻也得怀疑了，所以夏天嘛，刚好吃西瓜，杀瓜咯！ 对着傻愣住的一家子，她兴奋地喊许安春：“哥！找把刀来！” 许安春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直接愣在原地，哪还顾得上拿刀。 再说家里也没刀啊，铁刀都上缴炼钢了。 “四儿，这么大的西瓜，哪来的啊？” 这么大的瓜，瞧着得有十来斤！ “买的！”许姣姣随口敷衍了大哥一句。 万红霞和许安夏也震惊地看着比她们脑袋还大的西瓜，那上面的瓜纹多漂亮啊，指定甜！ “咕咚。” 一屋子全是咽口水的声音。 许老五屁股好了，最猴急，见他大哥不动，他忍不住了。 “姐，我给你找！” 主动请缨的他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只找了双筷子给许姣姣。 他口水都快兜不住了，很是不讲究的把筷子伸过去。 “姐！就用筷子吧，筷子也行！” 因为兄弟俩跟陈三癞子混的事被狠揍一顿后，最近许老五特别安分，见着许姣姣也不敢喊许老四了。 许姣姣接过许老五的筷子，也不嫌弃，一筷子就戳在了瓜上。 ‘噗呲’一声。 西瓜汁水爆出的声音响在耳边，老许家一家子都没忍住，齐齐咽了口口水。 连戳了三个洞后，许姣姣立马招呼家里最有力气的大哥。 “哥，别傻站着了，把瓜掰开啊！” 万红霞也馋的不行，她推了把大儿子∶“没听你妹喊，赶紧的！” 这瓜哪来的她也不问，反正最近一段时间，她算是发现了，她闺女有本事，能造福全家，她这个当妈的不闻不问最好，等哪天真出了事，她就去给她闺女顶罪！ “哦哦哦！” 许安春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忙接过小妹手中的活。 他力气大，两手用力一掰，只听咔嚓一声，西瓜就被掰成了两半，一下子露出了里面红通通的瓤，扑鼻的瓜香撞了人一脑门。 这画面，冲击力太大了。 一家子眼睛冒绿光，就差伸手抢了。 好在最后忍住了，等着小妹分瓜。 万红霞还有些肉疼，“这么大的瓜就一顿给祸祸了？老四，要不咱留一半等你从省城回来吃？” 小闺女明天要去省城呢，她是肯定不能叫家里人吃独食的，肯定要留着等她。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吃西瓜咯 许姣姣感动于她妈的母爱，但是—— “不行啊妈，这瓜放不住，咱家属楼又没井冰着，明天就得坏，还不如今晚吃掉呢。” 留一半后面吃，不行不行，她都馋死了，忍不了。 万红霞再心疼也没法了。 “开吃！” 许姣姣一声令下，自己先抢了片最中间瓤最沙最甜的，她一口咬下，甘甜的汁水溢满口腔，太满足了。 要是有冰箱，冰一下那不得更爽啊？ 当然了，人要知足，有西瓜吃就不错了，呜呜呜再次感恩富婆姐姐！ 家里头谁也没比许姣姣好到哪，一个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你一片我一片，连啃带吸，跟土匪似的，一会功夫一个大西瓜就干完了。 别说红瓤，除了最外面一层瓜皮，里面白色果肉都被啃得干干净净。 只有老七老八手里头还抓着一小块瓜皮珍惜的啃着。 大家脸上嘴上都是西瓜残留的汁，一个个小花脸，谁也别嫌弃谁。 一向文静的二姐许安夏满足地捧着肚子。 她感叹道：“多亏了小妹，这是我长这么大吃的最大的一片西瓜了。” 记忆里，还是小时候在乡下姥姥家吃过，城里可太难买了，又要钱又要票，再没吃过。 许老五舔了舔嘴唇，期待地喊：“这是我第一次吃西瓜呢！原来这么好吃，四姐，你回头再买一个呗，我没吃够！” 可怜的娃长这么大只在连环画里见过西瓜是啥样。 吃到真的，今天还是破天荒头一回，不怪他如此惊为天人了。 许安春给了弟弟一脑瓜，笑骂道：“还再买一个，吃一顿就该知足了你！” 啥家庭条件啊，一想到他们家刚才竟然吃了一整个西瓜，许安春觉得跟做梦似的。 吊着一条腿的老六刚才也吃了很大一片瓜，正一边回味刚才的西瓜味，一边乐呵呵地看着他五哥被大哥揍。 万红霞也吃了一片西瓜过瘾，她比几个孩子好点，她总觉得她以前应该吃过不少好东西。 甚至比西瓜更贵的水果好像都吃过，但总想不起来在哪吃的。 说来也奇怪，明明从记事起老万家一直是穷的叮当响，但万红霞就是觉得自个小时候过的应该是地主小姐不愁吃喝的生活，出门都有人背那种。 已经当妈的万红霞同志砸吧咂吧嘴。 可惜这么多年她每次问她妈，老太太都骂她白天做大梦，老万家啥时候富裕过？ 真是没法反驳。 吃完一个大西瓜，瓜皮被五马分尸丢到炉子里消灭，绝对不留下一点痕迹。 许姣姣又掏出五个水灵灵的大桃子，递给她妈。 “妈，这桃子你收着，每天切一个给家里人补补，尤其小老七小老八，他俩头发现在黄就是因为缺少维生素，孩子多吃点水果有好处。” 万红霞紧张地看向自家门窗。 见都严丝合缝的关着呢，她才猛松了口气。 她捧着五个水灵灵的大桃子，心肝颤了颤，问：“这桃子也是跟西瓜一块买的？” 许姣姣睁眼编瞎话的功力日益见长：“嗯呐，你闺女办事你放心，这桃子跟西瓜一样，只管安安心心的吃，不是偷不是抢，都靠你闺女本事得来的。” 富婆姐姐送的，怎么就不算靠本事得来的呢？ 万红霞张了张嘴，“你手头钱还够不？妈给你贴点。” 掏钱的时候她手都是抖的，就她家老四这个买法，家里头那点存款是真遭不住啊，可孩子买的都是好东西，还一门心思想着家里头，不吃独食，她这个当妈的能铁了心肠不允许？ “不用，”许姣姣大手一挥，为了安她妈的心，开始瞎编：“我手头有钱，妈你别看我总买这买那的，其实花不了几个钱，这些东西瞧着稀罕，其实难的是你得有路子买，我现在大小是领导跟前的秘书呢，最近还挺受重用，咳，还是有人想巴结我的，这不，妈你懂的。” 下面的就让她妈领会吧。 说多了，她挺不好意思的，毕竟现在真巴结她的也就一个黄广志。 牛皮吹的有点大。 万红霞：“......” 万红霞懂了，她自个在皮鞋厂就是妇女主任呢，以前也不是没人给她揣这个送那个。 东西她虽然一律不收，但跟各厂都有接触，认识的人多，的确各方面便利就会多很多。 “咳咳，吃拿卡要的事，咱可不能做。”她板着脸吩咐自家小闺女。 不要以为当了干部就万事大吉了，当了干部更要注意影响，毕竟被人抓住把柄，不仅领导当不成，还得被群众批判，丢人的很。 许姣姣故作不满：“妈你把我当啥人了！我们都是资源互换，买东西当然要给钱的啊，就是比一般买便宜些而已。” 万红霞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做得对，你以后可是要走大前程的，可不能被这些小恩小惠拿捏住！” 许姣姣拍着胸口：“妈你就放一百个心！” 你家闺女有金手指，别人的小恩小惠，不稀罕！ 万红霞放宽心来，许姣姣也心累的叹气。 她不就想给家里改善改善生活条件，还得每次编瞎话，看来她现在的职位还是小了，得往上爬爬，若是她今天坐的是谢主任的位置，看她妈还会不会因为一个西瓜就对她三堂会审，早就理所当然接受了。 一个西瓜，再次唤醒了许姣姣熊熊的事业心。 见许老四搞定了他妈，许老五看着他妈手里的桃子，又蠢蠢欲动。 他举手：“妈，我提议，咱今天再吃一个桃吧？” 万红霞的笑脸唰的拉下，一巴掌抽过去，“吃吃吃！刚吃了西瓜就要吃桃，我看你长的像个桃！两天不打又欠揍了是吧？” 刚好全的屁股又在隐隐作痛，许老五立马向他妈举白旗。 他哭丧着脸，畏畏缩缩的躲在大哥身后，嘟囔说：“不吃就不吃呗，那么凶干啥，四姐带回来的桃四姐还没说啥呢。” 万红霞看向老四。 许姣姣赶紧说：“妈是一家之主，妈说了算。” 她眯起眼给了许老五一记眼刀，臭弟弟休想挑事！ 许老五计谋落空，瞬间老实了。 “对了小妹，今个我下班回来在楼下遇见个女同志，她说她叫王丽丽，看起来蛮急的，像是找你有事，我问她啥事她又不说了，不过给了我一个招待所的地址，让我交给你呢，你看看。” 许安夏一拍脑门，突然想起差点忘了的重要事，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了招待所地址的小纸条给许姣姣。 王丽丽？ 王姐？ 许姣姣没想到王姐会来找她，自从上次去过王姐家没找到人后，她又找时间去了一趟城南供销社，可惜没看见王姐，这事就一直挂在心上，她还想着等从省城回来一定要再去城南供销社看看，没想到王姐找上她家门了。 她接过二姐手里的纸条，等一目十行的看完，她气得脑袋发蒙。 “啪！”她把纸条重重拍在桌上。 万红霞是知道这个王丽丽就是她家老四之前在城南供销社的师傅，一看老四气急败坏成这样，大概猜到她这个师父是出了事。 “老四，是不是出啥事了，你明个不是就要去省城了嘛，要不妈替你去见你师傅一趟？” 许姣姣冷着脸摇头：“不用了妈，明个下午的车呢，我上午请个假去见我师父一下。”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试衣服&闹事 许姣姣真是没想到，王姐婆家竟然能卑鄙无耻到这个地步。 王姐能拉下脸找她这个昔日的徒弟帮忙，显见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不为别的，就凭她们师徒一场，这个忙她也得帮。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就拎着行李由她大哥许安春送到第一百货门口。 她们今天下午的火车票，到时候统一由盐市供销社安排车把她们送到车站，所以她就直接把行李带上了。 许大哥想到小妹又要出远门，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很担忧。 他把包给许姣姣，一边絮絮叨叨的：“妈昨晚给你煮的鸡蛋在里头，你别忘了吃，出门在外，得罪人的事咱不干，有啥事你就找领导，他把你带出去的得对你安全负责，升不升官的哥不指望，哥就想着你别被人给欺负。” 许安春一个大龄少男还没结婚呢，对自家妹子已经是饱含一颗慈父心。 他抽抽搭搭的说，知道的是妹子出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妹子出嫁。 许姣姣木着脸，耳根子都红了。 “哥，你说的我都知道，哎呀你就放心吧，你妹子聪明着呢，哪那么容易被人欺负啊。” 啊啊啊这人来人往的，好尴尬。 许安春抽了抽鼻子，也挺不好意思，“那啥，那我就走了哈，你在外照顾好自个啊。” “好好好！” 终于送走自家眼窝子浅的大哥，许姣姣翘了翘嘴角。 她面上尴尬，心里头却是热乎乎的。 上辈子她是孤儿，从没感受过家人的温暖，这辈子家里头七八个兄弟姐妹，虽然平日里她嘴上嫌闹腾，但家人的关怀疼爱做不得假。 这种攻势下，石头都能焐热，何况许姣姣只是个人。 “哎呀小许来了！” 刚进第一百货，几个售货员就热热闹闹的围上来，满面红光的，一看就知道发生了啥好事。 许姣姣笑着问，“这是咋了？师父你们咋一个个没去吃早饭？” 要知道自从她们单位集体食堂开了，大家伙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抢着去食堂吃早饭，去晚了肉包子肉饼啥的可抢不着。 今天倒是稀奇了，一个个没去吃早饭，都聚在副食品柜台这边呢。 许姣姣师傅张春兰同志正兴奋地扒拉着柜台上一堆的衣服，见了她赶紧朝自家徒弟招手。 “小许快来！刘主任把咱的参赛服给送来了，有你一套，你快瞧瞧合不合身，趁着来得及还能改两针。” 原来是参赛服到了，许姣姣笑了下，放下包走过去，张春兰已经帮她把她那件找出来，许姣姣过去就递给了她。 还催促她：“快上身试试。” 正说着，其他售货员已经高高兴兴的把衣服往身上套了。 许姣姣拿到了自己的衣服，她虽然不上台比赛，但她和刘副主任身为带队领导，一人有一套衣服的福利。 样式跟售货员们是差不多的，因为这会是夏天，所以参赛服上衣做的是短袖款的，藏青色收腰款型很修身，许姣姣自个的衣服没脱，直接套在外面瞧着也挺好看。 她心里满意，参赛的售货员们就更高兴了。 不止一个人发出感叹∶“上这么多年班，头一回见单位给发衣服的，哎呦，我这说出去，还不得被其他单位的人羡慕死！” “就要让他们羡慕！咱们还能出差，还有补贴，这种好事，我这辈子都没想过呢！” “咱们大伙啊，都是沾了小许的光，你瞅瞅我，有了这一身，今年，明年，后年好几年夏天的衣服都不用做了！这布票还能省下给孩子做衣裳！” 鲁梅长的比较圆润，平时做衣服废布料，因此一年到头都舍不得做一身。 这会白得一身新衣裳，她美滋滋扬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夏林云是从小不缺衣服穿的那种，可这会摸着跟大家伙一模一样的参赛服，一向冷淡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她在许姣姣耳边悄摸摸傻笑，“我还是第一次穿跟大伙一样的衣服，说实话，这衣服挺土的，不过，”她顿了下，抿抿嘴笑，“我喜欢。” 这种感受咋说呢，就是好像她一直被第一百货的人隐隐排挤，这会穿一样的衣服，好像终于融入了这个集体，被人接受了一般。 “……”这话说的，许姣姣都有点同情她了。 不管是平时工作还是训练上，夏林云其实是很负责认真的一位同志。 但是架不住她一开始太过高调，也不知道她家里头咋想的，一会儿给人调去后台，一会儿听说省里搞比赛又把人弄到基层，伸手摘桃子的吃相太难看，不怪大伙儿起敌视心理，一开始对她颇多成见。 不过现在相处下来，许姣姣能看得出来大伙对夏林云已经改观了不少。 当然了，人家夏林云虽然被排挤，但家里头背景着实硬，在以后的工作晋升上，谁同情谁还不一定呢。 许姣姣觉得自个纯属是瞎操心，她试完衣服觉得挺合身的，没有修改的必要，就直接收起来了。 穿之前肯定是要洗一下的，但是现在不是来不及了吗？只能等到去省城那边，再找个时间比赛前洗一下穿了。 这边正高高兴兴呢，吃过早饭的其他售货员从食堂那边过来，正好看见她们试穿衣服。 立马有人问了∶“哟，这是商店新到的衣服啊？” 这人以为是商店要卖的女装货到了，笑着伸手就拿起一个参赛售货员手上的衣服瞧来瞧去。 被拿了衣服的参赛售货员拦都拦不住，神色尴尬极了。 试衣服的几个售货员都停下了动作。 这事儿闹的，咋就那么巧被她们撞见了？ 张春兰这会儿就后悔，她咋那么沉不住气呢？这衣服难不成烫手啊？早知道就拿到训练室再给大家试穿了。 就差这几分钟咋？ 现在被商店的其他售货员撞见，一个解释不清，又要闹幺蛾子。 大家都是同一个单位的售货员，谁还不知道谁，事情还没发生，参赛的售货员们相视一眼，已经开始头疼了。 拿衣服看的售货员见她们表情不太对，正纳闷呢，突然发现衣领上绣着她抢衣服的售货员的名字。 “这咋还绣名字啊？这衣服不是卖的吗？哎不对不对——” 她脸色变了又变，突然用力甩掉手上的衣服，又抢了夏林云的看，果然，在衣领上面看到夏林云三个字。 像是求证一样，她一连夺了好几个人手上的衣服。 越看脸越黑。 第一百七十八章 长得丑想得美 她动作太粗鲁，参赛售货员们不乐意了。 “哎，你干啥啊？哪有这样扯人家衣服的？” “下手没轻没重的，别给我扯坏了！” 心里的猜测没跑，女售货员气鼓鼓的喊∶“好啊你们！怪不得遮遮掩掩呢，原来是做贼心虚啊！我要去问经理，凭啥这衣服只有你们有，我们就没有！” 她这一嗓子喊太高，把旁边人都吓了一跳。 其他本来在旁边说说笑笑的售货员，看她脸色突然变得难看，都奇怪了。 “啥衣服你们有我们没有？阿芳，你这话说的啥意思啊？” 叫阿芳的售货员怒气冲冲地指着张春兰几个。 “你们自己去看，单位太过分了！专门给她们几个参赛的做了衣服，又是上衣又是裤子的，一整套齐活了！我们呢，屁也没有！” 阿芳这话一出，可炸了锅了。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许姣姣担心的事果然应验了。 这些百货商店的老娘们儿一个个都不是好说话的主。 立马就叫嚣起来。 “凭啥啊？凭啥她们有衣服，我们就没有！咋滴，蹦蹦跳跳就能有？那我们也去蹦蹦跳跳！我们是不想去吗？我们是没被瞧上，这咋能怪咱们？” “就是啊，都一个单位的，凭啥就区别对待，给她们做，不给我们做？咋，都是售货员还要分个三六九等？” “这是资本主义偏心，她们就是享福的主，我们就是吃苦的主，我们这些没背景、没能耐的就要被她们压一头呗？凭啥啊！” 资本主义的帽子都扣下来了。 眼见着这些人情绪越发激动，张春兰几个参赛的售货员不是没有解释，但其他没衣服的售货员就是不听，你越解释他就越觉得你是在跟她炫耀。 张春兰∶“这是我们的参赛服，要去比赛穿的。” “显摆啥呀！你比赛关老娘啥事，老娘要的是衣服！” 鲁梅∶“你们咋那么不讲理呢？都说了这衣服只有我们参赛队有！不是单位统一发的！” 一套衣服呢，以为跟一块肥皂一条毛巾一样啊，每个人都发一套，得要多少布料啊！ “凭啥只有你们有？商店是你家开的啊？梅子，我工龄还比你多两年呢吧，你就这么欺负我们老人！” 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喊我的。 更有人对着许姣姣讨伐，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小许啊，咱是信任你的，你就是这么让我们信任的啊？果然当领导了就是不一样了，好的不学尽学些坏的！搁我们这搞阶级分裂呢。” “......”这一口锅砸下来，许姣姣都无语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没想到这些老娘们能这么闹腾。 不能继续让她们误会下去，她竟然看见还有去拉人的，这是嫌闹的人不够多，要发动单位所有的职工啊。 许姣姣很是头疼。 “大伙都听我说。” 她提高嗓门，喊了一嗓子。 等场面总算安静了些，她无奈地说，“大家都先别激动，一个个都闹着要衣服，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讲完？” 一个售货员冷哼一声，“咱就给许秘书个面子，你讲。” 其他人也是梗着脖子，满脸怒容，一副我倒要听听，你能讲出啥理由搪塞我们的架势！ 许姣姣：“......”我谢谢你们给我面子哦。 刘副主任一大早忙活着给其他供销社参赛售货员送完衣服，最后给第一百货这边的参赛售货员送，等送完肚子饿了，他就顺便在第一百货这边的食堂吃个早饭。 他刚吃完，正剔着牙呢，就见有人过来食堂这边喊，下面闹事了。 “单位给参赛售货员发衣服，不给其他售货员发，下面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噗咳咳咳！” 刘副主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为个衣服竟然还打起来了？这是得闹得有多凶啊。 他不放心，腾的一下屁股离开凳子，站起身就往楼下跑。 游副经理第一次陪领导吃早饭，还挺美滋滋的，正准备拐弯抹角的跟领导提一下他转正商店经理的事呢。 还没开口呢就被这人的一嗓子喊懵了。 再等他反应过来，刘副主任已经跑了。 领导都跑了，他丢下碗一抹嘴，赶紧跟上。 哎哟喂，好好的，这是又闹啥啊！ 两人从集体食堂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正赶上许姣姣好声好气的跟大伙解释。 “这次的衣服并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样供销社给参赛售货员置办的，相反，供销社想到其他非参赛售货员的心情和一些别的方面的考虑，除了出差补助，并没有对这次参赛售货员们给予另外的优待，大家都知道，甚至就连出差补助也是各单位自付的。” 出差补助的事之前就传过，但因为人家参赛的售货员的确在多花了心思和时间在参赛上，其他人虽然眼红，但也勉强接受了补助一说。 可有一不能有二啊。 又是给钱又是给衣服，福利太好了，她们就忍不住了。 肯定要闹事啊，不闹福利哪来？ 潘淑芬一来单位就听说了发衣服的事，她一向是占小便宜没够，更不可能放过单位应该给她发的福利。 这会属她蹦跶的最欢。 “不是市供销社给置办的，那这衣服难不成还是她们自己买的？刚才有耳朵的可都听见了，就说是上面发的呢！” 许姣姣对她是半点好印象没有∶“上面是没错，哪个上面你听清楚了？” 潘淑芬一噎，心虚的说：“还能是哪个上面，市供销社呗！” “那你可就说错了。” 许姣姣看向周围一脸愤愤不平的售货员们，说∶“咱们盐市供销社这次的参赛服是第二服装厂赞助的，知道啥叫赞助吗，就是人家免费给我们参赛的售货员们提供衣服，所以这些衣服市总供其实是没花一分钱的。” “既然他有钱没处使，那叫第二服装厂也给我们赞助一套衣服！” 许姣姣都要被潘淑芳的厚脸皮发言气笑了。 “潘姐你长得丑，想得倒挺美！人家为啥给咱们参赛售货员赞助，当然是觉得我们的售货员能吃苦，训练的好，有拿奖登报的可能，就跟押宝似的，押中了咱，到时候穿着他们的衣服能登上省报，能给他们服装厂的衣服打广告！ 给你赞助，人家能得到啥好处？” “哈哈哈哈！” 潘淑芳也知道了自个闹了大笑话，涨红了脸不敢说话了。 许姣姣叹了口气：“所以严格说起来，这衣服是免费的，也是最贵的！它不要你花钱买，但第二服装厂人家是傻子吗？ 说句难听的咱最后要是没拿到奖登上省报，人家会咋看我们供销社？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大伙只看见了参赛的售货员们穿新衣服高兴，没看见她们背后的压力多大！” 一番话，参赛售货员和其他售货员们都沉默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解救师傅 “潘淑芬！你咋是没搞清楚就责怪小许，小许容易吗她！” 安静了一瞬，有人突然向潘淑芬发难， 潘淑芬气的嘴都歪了。 跟她有啥关系啊，她又不是第一个挑事的。 “不是我，她——” 她一扭头，叫阿芳的售货员早就溜了。 闹成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总得有人站出来顶包。 潘淑芬就倒霉催的成了顶包人。 没办法，她总爱跟小许作对，已经给大伙形成固定挑事的形象，不找她找谁。 “不是啥啊不是，咱刚才就看见你一个劲就差把脏水直接泼到小许身上了！” “可怜我们大伙瞎了眼相信你，小许多委屈啊，参赛售货员多委屈啊！” 潘淑芬∶…… 她一脸不可置信，被这帮子不要脸的老娘们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放屁！当老娘好欺负的，好人你们当，坏人我来做是吧？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她猛地蹿起来死死抓住一个刚才骂她最凶的，跟许姣姣告状。 “就她！就她！小许你别被她们给骗了，就这娘们刚才喊的最大声，她说你年纪小，心眼多，领导们都是瞎了眼才提拔你，还说你刚才那话就是骗骗大伙，还不是为了安抚其他一些傻子！” 被潘淑芬拽住的售货员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捅出来。 一看大家伙看她的脸色都不对了，她立马大喊。 “呸！胡说八道！潘淑芬，谁不知道你跟许秘书过不去啊，现在还想攀扯别人，你当大伙都是二傻子，能相信你的鬼话？” 潘淑芬∶“臭娘们！有胆子说，没胆子承认！” “你放屁，我就没说过……” 场面莫名其妙的变成潘淑芬和这个售货员，你攀扯我一句，我攀扯你一句，两人互相脏话攻击不够，还开始动手脚。 “哎哟，你敢抓我头发！” “我的脸啊！臭娘们，我看你找死！” 狗咬狗一嘴毛。 …… 刘副主任黑沉着脸看着眼前这一幕泼妇骂街的场面。 “这就是第一百货的售货员，领导天天在会上强调纪律、素质！小游啊，你平时就是这么管理她们的？” 游副经理都快哭了。 “刘主任你听我解释——” 嘴上说着要解释，却半个字放不出来。 瞅他这窝囊样，刘副主任就一肚子火。 许姣姣突然瞧见了两人，她松了口气，她给游副经理使了个眼色，第一百货到底是游副经理的地盘，她可不爱干越俎代庖的事。 哪知道游副经理愣是头一歪，慢吞吞挪到刘副主任身后，当没瞧见。 许姣姣∶“……” 刘副主任∶“……” 游副经理这副躲懒怕事的怂样，气得刘副主任恨不得踹他两脚解气。 上面咋就找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代管第一百货！ 许姣姣磨了磨后槽牙，对游副经理也是比较嫌弃的。 亏得还是一店负责人呢，咋地，怕这些售货员把他皮扒了啊，能不能有点出息！ 心里骂归骂，游副经理不肯出来她也没辙。 游副经理靠不住，总不能让刘副主任出面解决，这领导会咋想？会不会觉得她跟游副经理一样没用？ 许姣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今天这事大概率还得她站出来灭火。 “都住手！” 这都啥破事啊，许姣姣头疼地喊了一声。 她一点没给打成一团的两人好脸，“得亏你们还是第一百货的售货员呢，工作时间打打闹闹闹闹像啥样子！” 潘淑芬最怕许姣姣，本来凶狠的叫嚣呢，许姣姣一发话，她立马熄了火。 另一个售货员却有些不太服气。 她阴阳怪气的，“咋？潘淑芬她把我打成这样，许秘书一句话就想揭过去了？我是没见过这么偏心的，我不服，我要找领导！” 潘淑芬‘呸’了口，披散着头发，朝她冷笑。 “眼瞎的玩意儿，许秘书就在你跟前站着呢，你找个屁的领导！” 这人一噎。 这俩老娘们许姣姣一个比一个烦。 “我不管你俩谁不服气，谁又在背后骂我，我今天在这就说一次，咱们的售货员参加省职工技能风采比拼大赛，不仅仅是为了她们个人，更为了我们盐市供销社这个集体！ 我希望个别得红眼病的同志明白，但凡这次比赛盐市拔得头筹，意味着啥？意味着盐市供销社能进入上面领导们眼里，在省城乃至全国供销社机构里，盐市供销社不再是籍籍无名，上面领导一高兴，到时候大家想要的工作服，也不是没有可能配齐。 大家都是老人，我相信都懂我的意思。” 她的意思已经尽量说的够直白了，想要大家都吃上肉，就给我安分点！ 你嫉妒人家参赛售货员，就没想过比赛要是拿奖了，你也能跟着沾光？ 许姣姣画的这个饼，不得不说，在场好些人是心动的。 刚还咋咋呼呼的售货员突然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不说话了。 潘淑芬讽刺的哈哈一笑：“就是！许秘书说得多明白啊，某些人故意闹就是想要破坏团结呗，竟然还编排许秘书偏心我，咋地，就偏心了你能咋样？” 对方被她这不要脸的模样气了个半死。 许姣姣一脸冷漠拆台，“潘姐，我一向公平公正，你可别抹黑我名声。” 她偏心潘淑芬？ 潘淑芬脸得有多大说出这话。 “哈哈哈哈！” 其他人立马笑话潘淑芬自作多情。 潘淑芬脸皮厚，“笑笑笑！笑个屁你们！一群怂货，撺掇老娘出头以为我不知道！” 被拆穿心思的一些人顿时脸上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刘副主任和游副经理两人总算冒出头。 他们从人群里走出来，大伙才惊觉，刚才的闹剧，后台领导原来都看在眼里呢。 这会倒是不少人心虚的想往后躲。 刘副主任沉着脸站出来。 他严厉的视线从刚才几个闹的最凶的售货员身上一一扫过，气势威严。 “刚才小许说的没错，这次省比赛至关重要，说实话，大家刚才的表现让我十分痛心！我着实没有想到，我们的参赛售货员在前面冲锋陷阵，后面的有些人不但没有帮忙，竟然还拖后腿，简直厚颜无耻，丢尽我们盐市供销社的脸！” 他这话说得痛心疾首，大家伙都羞愧的不敢跟这位领导对视。 刘副主任这几天经常过来看训练进度，已经是第一百货的熟面孔，大伙都认识他，知道他是市总供的后台领导。 今天闹事的没闹事的，都被一视同仁敲打一通，瞧着安分了许多。 等闹剧结束，人群散了，刘副主任把游副经理指派走处理刚才那两个闹事的售货员去，他才跟许姣姣在背后吐槽。 “平时瞧着还成，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就刚才那情况，压根指望不上他，他一个副经理就那么不尴不尬的干着负责人的事，他着急，上面也着急，可你瞅瞅，刚才他那扶不起的样，上面也有自己的考量啊！” 这话许姣姣都没法接茬。 从刘副主任和上面领导的角度看，对游副经理肯定是失望的。 可怜的游副经理要是在这，估计哭死的心都有了。 但还是那句话，你能力行不行，领导都有眼睛看到。 刘副主任吐槽完游副经理又来夸许姣姣，“还是当初小许你想的周到，这次的服装要真是市里提供的，这帮子售货员还得有得闹！” 这话倒是不假，这年头工人都是大爷，动不动就敢闹事，一个也惹不起。 也就是因为衣服是人家第二服装厂赞助的，脸皮再厚的人也不好意思张口叫人家第二服装厂也给她赞助一件吧。 脑子再不行的人也说不出这蠢话。 闹归闹，好在消停了，没直接闹到市供销社，那才叫丢丑丢大了。 到时候刘副主任和许姣姣这两个间接算是导火索的恐怕也得受牵累。 毕竟领导的心思很好猜，他不怕你搞事，只要初衷是为了单位好，不违反规定，爱咋搞咋搞，但你要是搞事又兜不住事，就是你能力菜还不安分的表现，是罪加一等！ 刘副主任心有余悸。 许姣姣倒还好，倒不是她自大，而是她做一件事之前习惯了规避风险。 就是说，她即便一个不小心真没兜住捅了篓子，也有补救的办法。 心理素质上可以说稳得一批。 送走刘副主任，约好了到时候市总供销社的车来送她们去火车站，刘副主任就先走了，他办公室里还有些工作要交代，一大早的尽在第一百货瞎耽误事了。 许姣姣抱着她的衣服就回了游副经理的办公室，不对，现在是她的办公室，因为她在用，不过也用不了多久了，等她从省城回来，估计就得正式调去后台了。 游副经理刚把潘淑芳和闹事的售货员两人狠狠骂了一顿，这会火气还没消，就看见许姣姣抱着新衣服走进来。 他心里的酸水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他酸不溜丢地说：“新衣服穿的合身吧许秘书？你瞅瞅你，去参加个比赛还能得一套新衣服，不像咱们，累死累活这么多年，也没享受过这么好的福利待遇呢。” 许姣姣瞅了他一眼，“游副经理要是嫉妒就直说，刘主任刚走没多久，我还能把他喊住，告诉他，咱们领导班子里还有思想觉悟不高的同志呢。” 跟她在这逞能耐呢，刚闹事的时候咋就成缩头乌龟了，没出息的玩意。 “......”游副经理懊恨地一拍嘴巴。 他就多余张这个嘴，没损到人反给自己找气受。 许姣姣放下包，跟他道：“我请两小时假有个事。” 她现在严格说起来编制在市总供，游副经理管不到她，因此许姣姣跟游副经理请假，也就是客套一下，给他面子。 游副经理能不知道这个理，只是嘴上嘟囔她咋能一上班就请假太自由散漫，却是不敢拦着不让她出去。 再说，也拦不住啊。 现在的许姣姣非吴下阿蒙，翅膀肘子硬了，他可管不了。 许姣姣可不管游副经理如何腹诽她，有特权不用她就是傻子，不然她辛辛苦苦升职是为了干啥，继续跟游副经理伏低做小，人家还以为她好欺负呢。 连自己都不挺直腰板，还想谁会看得起你呢？ 一样的话，在招待所里见到形容憔悴的王姐后，她也想送给她。 王丽丽见到昔日的徒弟，如今市总供炙手可热的许秘书，眼眶一红，泪水就顺着她清秀的脸颊滑下来了。 “小许。”她哽咽的喊了声。 许姣姣心里叹息，掏出手帕给她擦，“师父，这段时间不要告诉我你一直都躲在招待所里，那王家再厉害还能吃了你，你有困难应该早点去找我啊，别的不说，先打一顿那个臭男人我还是能做到的！” 果然女人嫁不好一辈子就是噩梦。 王姐以前多秀丽温婉的一个人啊，瞧被折磨成啥样，许姣姣心疼坏了，胸腔的火气也是蹭蹭蹭的往外冒。 王姐勉强露出一个笑，语气艰涩的厉害，她说：“小许，要不是我实在没办法，真不想让你为难。” “为难啥啊，你是我师父，哪有徒弟不管师父的，你不找我，我才要怪你跟我生分呢！” 不得不说，有许姣姣这句话，王丽丽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多了丝安慰。 她这个徒弟没有白收。 “他自己在外面有人，断断续续好几年，他当我傻，以为我不知道他和外面寡妇那档子事呢，呵，上次的事只是他找借口想要彻底压制我罢了，外面那个女人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还有一个儿子，婆家不准她改嫁，那人这些年就只能跟她不清不楚的无媒苟合，这次那寡妇突然怀了孕，他就想拿捏我把孩子抱到家里给我养，对外说是我生的。” 王姐木着脸说，她像是眼泪流干了，眼底全是冷漠。 她继续说，“我不同意，他们一家就找上我爸妈，非得让我这个不下蛋的给他养外头的金蛋疙瘩，我爸妈不管我说啥都不肯听，一个劲劝我。见我不听话，他们就骂我翅膀硬了，管不住了，还偷偷商量好了要让我妹妹接我的班，这就是亲爸妈，这就是亲妹子！” 王丽丽紧紧握住自家徒弟的手，“小许，师父没办法了，男人我可以不要，钱也可以全给那个人，但工作是我的底气，我不能失去！” 第一百八十章 骂醒 简直欺人太甚！ 婆家不是东西，娘家也好不到哪里去，王姐这日子过的，不怪她只敢偷摸躲在招待所。 只是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许姣姣蹙眉，她下午就要离开盐市去省城，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好办法。 王丽丽本就是个对外要强，对内不愿意为难人，啥事都想自己扛着的性子，一见徒弟不说话，她暗骂自个没用，叫小许犯难了。 她抹了把泪，强笑着说，“没事，我就在这招待所里，他们找不到我，等找累了就放弃了。” “师傅，”许姣姣一脸不赞同，她生气的道，“您又想一个人扛吗？而且还是这么窝囊的扛着？” 王丽丽怔住，她憔悴的脸上闪过难堪和无措。 许姣姣说：“接下来我说话可能不好听，但你有没有想过，师傅你为啥要怕他们？你的婚姻，你的工作，只要你不同意，你不签字，没有人可以强迫你，父母靠不住，就找单位，单位不肯管，就去派出所告他们，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套父母大过天的旧思想，父不慈，子不孝，你要跳出好媳妇，好闺女的圈，一个你自己给自己画的圈，不要害怕，主动出击。” “可是我——” 王丽丽眼眶一热，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能不懂小许啥意思吗，可她不甘心，凭啥是别人对不起她，最后丢脸、被人指指点点的却是她，她无地自容地想，她孝敬父母，努力工作，这么多年就因为怀不上孩子在婆家忍气吞声，到头来，娘家肖想她的工作，男人要她养外面野女人生的娃，她上辈子是造了啥孽，这辈子受这种委屈！ 许姣姣打断她，“我去省城的这段时间，我会请游副经理把王姐你借调到第一百货商店上班，百货商店有保卫科的人全天巡视，谁要是敢闹事，直接扭送派出所，我会跟游副经理打好招呼，王姐你先安心的在那边上班，长时间缺岗，即便后面你的工作保住了，单位也会对你有看法。” 先这么着，一是来不及安排，二来就是许姣姣想给她一个缓冲思考的时间。 说到底，只要王姐硬气起来，这事解决不难。 “好。” 王丽丽顿时眼眶一热，迅速低下头。 许姣姣放下带来的水果罐头和桃酥，道：“至于我刚才的话，师傅你好好想想，日子是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如果今天换做是我，我会让所有惹我不痛快的人，陪我不痛快。” 因为她就是这样小心眼又睚眦必报的人。 她过不好，惹她的人还想快活？不可能。 自己不站起来，是没有人能帮忙的。 许姣姣刚才说的话是有些重了，但有时候认清残忍胜过自欺欺人。 王姐被逼到如今这个地步，归根结底是因为她是个好人，她对婆家或许十分痛恨，但对已经和婆家联合的娘家心里还保留期待。 这是她痛苦折磨的根源。 许姣姣身为旁观者，看得透彻，王姐当初待她不薄，她希望王姐能认清现实，走出来。 等许姣姣走后，王丽丽坐在招待所的床上，怔怔望着许姣姣送来的东西出神。 过了很久，她闭了闭干涩的眼睛，咬牙站起身，拿起床上她的东西迅速收拾完，疾步推门而出。 “同志，我要退房！” 她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气喘吁吁地对招待所前台的小姑娘说。 许姣姣回了第一百货，其实前后也没真用到两个小时，但游副经理今天心情不痛快，他就像故意找茬似的。 端着搪瓷缸子阴阳怪气：“许秘书这是办完自己的私事回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中午饭的时候你才能回来呢。工作时间办自己的私事，这事也就许秘书你能做得出来，果然啊，有后台，腰杆子就是硬。” 许姣姣道：“游经理有这时间跟我在这阴阳怪气，看看自己手头上的事，一些工作安排，都办妥当了吗？” 游副经理一怔，随即嗤笑，“几十年的工作做下来了，我还用得着你操心？” 他脸色不好看，“咋的？秘书的工作还没干明白呢，小许就肖想我的位置了？” 许姣姣没说话，只给了游副经理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 游副经理恼羞成怒。 办公室一把手秘书了不起啊？领导跟前的红人了不起呀？瞧不上他的位置，他还不给呢！ 许姣姣懒得跟他打嘴仗。 她说∶“我当然是相信游经理你的工作能力的，但这次省比赛商店一下子少了那么多售货员，我不是怕人手安排不过来，特意提醒你一下嘛。 是从其他供销社借调还是招聘临时工，游经理您说了算，只要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领导看见了又得对您有意见。” “......” 游副经理一心想转商店正经理一职，平时最在意的就是上面领导对他的看法，再加上又发生了今早那档子事，听完许姣姣的话，他脸色都变了。 可不能再出纰漏了，别到时候正经理当不成，他现在这个副职也被一把撸掉！ “咳，你能这么好心提醒我？” 他一脸狐疑的看许姣姣。 许姣姣能叫他看出心思就怪了。 她表情受伤的说：“游经理，您这话就太伤我的心了，我一个办公室领导秘书，你一个百货商店副经理，我俩又没有深仇大恨，我能害你不成？” 游副经理脸上警惕的表情收敛了些。 “相反，我是从第一百货出去的，您也算我的老领导，我们的关系应该是亲密的，不说互通有无，至少同在一个单位，我总不能缺心眼的在背后捅我的老领导一刀吧，这传出去，我许姣姣名声不要了呗？” 这倒也是。 游副经理心里哼了哼。 算这丫头会说话，有个后台办公室秘书的前属下不得不说对他来讲挺有面子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出发省城 “咳咳，行吧，我就当你这次好心，”他被许姣姣捧得挺舒服的，不免就跟她多说了两句，“你们几个都出去比赛，商店肯定是要招临时工的，咋，你有亲戚要推荐？” 游副经理斜睨了许姣姣一眼。 心里冷哼，以为他傻呢，瞧不出小许这丫头的心思，今天主动跟他服软，肯定是为了临时工的名额呗！ 这几个外面抢破头的名额，给一个她倒是没大碍。 毕竟这丫头现在身份在这摆着，不看僧面看佛面。 许姣姣一拍掌：“我就说！跟聪明人讲话就是不费劲！游副经理我就那么点小心思，一下子就被你给看穿了，怪不得人都说姜还是老的辣，比不过比不过啊！” “有事说事，别跟我来这套！” 游副经理‘哼’了声，一脸我已经看穿你的表情。 明明翘起的嘴角拉都拉不直。 许姣姣忍着笑，一本正经的把王姐的事给游副经理讲了遍。 “我这个师父，业务能力没话说，就是这家里最近闹腾的厉害，实在逼到没办法才求到我这个徒弟头上，我这不是要去省城，思来想去还是找您我最放心，也不给您添麻烦，就借调一个星期，等我回来一准把这事给解决了，您看？” 说着，她朝游副经理讨好的一笑。 游副经理想骂娘，“许姣姣你个臭丫头！就知道你一张口准没好屁！ 你当我这收容所呢，帮你收个人就收个人？那是你师父，又不是你闺女，你掺和人家家事干啥！” 许姣姣不乐意了：“说话咋那么难听呢，啥叫掺和？再说您也是供销社领导，职工有困难，组织不得帮忙解决啊？” “那也是他城南供销社的事！” 游副经理心说他吃饱了撑的管这闲事。 “啥你的他的，都是供销社这个单位，你别告诉我你要搞分裂？” “我，我——” 破事没推掉还被倒打一耙。 游副经理为刚才自己心里竟然有那么一刻把许姣姣当自己人而恨不得扇自个两巴掌！ 要你自作多情！ 轻松搞定完游副经理，许姣姣眼睁睁瞧着他写完‘借调城南供销社王丽丽同志到第一百货’的申请单，才满意离开。 下午吃过午饭，许姣姣带着张春兰、鲁梅、夏林云等一干参赛售货员，也正式踏上了去省城比赛的路。 送她们去火车站的车没想到把谢主任也带来了。 刘副主任拎着行李笑呵呵的说，“谢主任不放心，特地来看看同志们。” 许姣姣身后满脸兴奋激动的售货员们立马站直了身体。 谢主任欣慰的看了眼许姣姣，然后神情郑重地对参赛售货员们说：“同志们，这次省职工技能比赛是省供销社创立以来第一次举办，意义重大。但我相信你们能一展风采，为盐市供销社争光，我们盐市供销社全体职工，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参赛售货员们被这碗鸡汤灌的，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领导放心！” “我们一定不会给盐市供销社丢脸！” “勇争第一！” 许姣姣神色认真道：“请领导放心，必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谢主任：“好！” 这次去省城的连同许姣姣和刘副主任在内一共是二十三个人，参赛的售货员一共二十个，多出来的一个也是许姣姣的熟人，人事科戚姐。 坐在送站的车上，戚姐一屁股坐在许姣姣旁边的座位，“哎哟许秘书啊，还以为要等你去后台咱才能共事呢，没想到这次就遇上了机会，翟科长说办公室要借个人去省城出差，我一听立马就申请了，得亏我抢得早，不然哪能跟你一块出差，来，这是我婆婆今早烙的油饼，许秘书来一块？” 戚姐一整个热情熟稔的模样，许姣姣都没法拒绝。 “谢谢谢谢，我这也有鸡蛋，戚姐你尝一个。” “鸡蛋这么金贵的东西，哎哟，这咋好意思！” 许姣姣塞了一个给她，“都是自己人，啥金贵不金贵的。” “呵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她宝贝的把鸡蛋收起来，占了便宜般笑眯了眼。 戚姐本来就是职场老手，后台混的没一个不是人精，不到一会工夫，她就凭借她爽朗亲切的笑容跟张春兰、鲁梅等几个老售货员笑成了一团。 等上了火车，几个人手挽着手俨然亲热如同老姊妹似的。 盐市是离省城最远的一个地市，今天下午的火车他们要明天上午才能到站，好在市供销社这次大手笔的给售货员们全订的卧票，除了刘副主任一个男同志，另外一帮子老娘们嘻嘻哈哈的，成群结队，塞满了两个车厢。 等火车启动，伴随着汽笛声，‘况且、况且’地向前行驶，因为都是自己人，车厢里放松的很。 戚姐盘腿坐在下铺，她问张春兰，“听说许秘书是你带的徒弟啊，这才进单位不到半年呢，就调进了后台，春兰，你这徒弟咋教的啊，太有出息了！” 对面下铺的张春兰被她夸得‘咯咯’直乐，“哎呀还是小许自个争气，我从上班到现在教的徒弟十好几个呢，都是棒槌，没一个赶上小许的！” 戚姐一拍大腿：“这话我赞同！上面领导可看中许秘书呢，不然这次比赛这么重要的任务也不能交给许秘书和刘主任搭档啊！” “哈哈哈可不就是嘛！” 许姣姣听得想捂脸。 这两人一个明显是暗暗拍马屁，一个真心实意为自家徒弟自豪，这车厢里还有其他人呢，偏一个个也听得津津有味。 半点不觉得哪里不对。 下午，火车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叫卖，各种盒饭闻着味道都挺香，到点了大家肚子也饿了，而且她们这趟公差，有餐补，所以大家都奢侈了一把，每人选了个盒饭。 许姣姣就选了个鸭腿肉的，还搭了一小荤一素，小荤是炒鸡蛋，素的是红烧萝卜，别说，吃起来有滋有味的。 吃饱喝足，不一会车厢里就响起了呼噜声，许姣姣本来还准备看会书的，愣是被这些呼噜打的，也跟着困了。 第二天一早，在火车上又吃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许姣姣一行人终于精神百倍的下了车。 省城，她们来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乡巴佬&学人精 省城火车站是要比盐市大一些的，而且下车的人更多，车站里拥挤又嘈杂，还好她们一帮人，人多势众的，不怕走丢了。 “这边！这边！” 鲁梅眼尖，一下车就看见了一个男同志正四处张望，他手里还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省供销社接站人员’。 显而易见，这是省供销社派来专门接站她们这些下面地市参赛售货员的工作人员。 大家伙拎着大包小包的往前走，男同志也看见了她们，眼睛一亮，瞬间露出笑来。 刘副主任作为此次比赛带队负责人，立马迎上去交涉。 “同志你好，我们是盐市供销社的。” “领导好！” 省供销社工作人员放下手里的牌子，笑道：“我知道，其他地市参赛队都来了，就差你们盐市了。” “哎哟，咱盐市拖后腿了！” “没有的事，章主任说了，你们盐市离省城最远，章主任得知你们是今早这班火车到，一早就让我等着呢！” 刘主任：“哈哈谢谢，谢谢你啊同志！” 省城派来接站的男同志特别的热情，他抢着给刘主任拎包，又跟许姣姣她们说。 “车在外面呢，盐市的同志跟我走，咱们先去招待所，先休整一下，具体比赛流程安排，到时候会通知大伙。” 走出火车站，果然瞧见两辆用油漆写着‘东省总供销社’六个红色大字的绿色吉普车停在那，比起盐市那辆老旧的黑色公用轿车，这两辆崭新的吉普，瞧着尽显省总供销社的气派。 张春兰跟自家徒弟小声咬耳朵，“不愧是省供销社，就是有钱。” 许姣姣忍着笑没说话，在她看来这车也就一般，不过在这个年代，的确是‘豪车’了。 看来省总供销社的确是财大气粗了。 坐上车，刘主任感叹了一句，“这新车就是不一样，坐垫子都是软的。”可比家里头那硬邦邦的坐垫子舒服多了。 他这声音没避着谁，许姣姣跟刘主任坐的一辆车，接站的同志就坐在副驾驶。 闻言，他扭过头骄傲的告诉她们，“这两辆车可不一般，是咱省总供销社跟军队那边买的呢，据说是淘汰下来的五成新的军用吉普，买回来后后勤那边又花大价钱修整过，其他单位都没有，是咱省供销社的门面呢！” 小伙子显见的很为自己在省供销社工作自豪，张口闭口就是‘咱省总供销社’，自豪感满满。 刘副主任扭着脖子打量这车，眼底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等下了车，他偷摸跟许姣姣嘀咕，“也不知道咱这次要是能拿第一名，跟省总供申请一辆那车给不给？” 许姣姣：“......大概是不会给。” 刘副主任：“......我就想想。” 许姣姣心说，那你可真敢想啊，人省总供拢共才两辆，当宝贝似的供着，你张口就申请一辆，多大脸啊。 进去招待所，这里头不说金碧辉煌，总之跟许姣姣之前去找王姐进的那家招待所完全不一样。 这里宽阔，气派，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不过分热情，但也没爱答不理。 关键还有风扇！ 这天热的，刚才在吉普车里，刘主任满头大汗还能对人家车子肖想。 许姣姣就不成了，她觉得自己再多待一会，就能在里头热晕过去。 车窗开着也不行，外面的风都是热的。 一路上她可受了老罪了。 直到走进这家招待所，头顶三个大吊扇刮，别提多凉快了。 其他人也惊呆了，“这家招待所条件也太好了吧！” 鲁梅几个就跟乡下人进城似的，这边看看，那边瞧瞧，眼都看直了。 这时，小伙子又开口了，“大家跟我来前台这边登记，后面三天的赛程，大家都住在这边，这是咱省总供销社自家的招待所，同志们有需要就跟前台提，这里提供二十四小时的热水，餐厅、水房都有！” 盐市一行人：哦，这么好的招待所原来也是自家的。 小伙子：“这里离省总供销社办公楼也近，出门右拐过马路，向前走几步路就到了，是不是特别近？” 近，可不就是近，她们伸长脖子都能看见省总供销社的办公大楼。 没法子，三层红砖白墙的小楼，门头高高悬挂着一颗鲜红的五角星，下面东省总供销社一行字特别显眼。 “大家先办理入住，等12点的时候去餐厅吃饭就行，下午有个带队领导的会议，刘主任到时候您注意一下，不过我们的工作人员会来喊您。” 接站小伙子帮助她们办好入住后，又吩咐完一些事才离开。 “我的娘哎，可涨了见识了，咱单位这是有老鼻子钱了啊！” 等省供销社同志一走，女同志们就忍不住了，拿上自己的房门钥匙在走廊上咋咋呼呼的议论起来。 好在走廊上没人，大伙谁也别嫌弃谁没见过世面。 一个个叽叽喳喳的笑个不停。 到底都是女同志，唯一的男同志刘副主任虽说是带队负责人，但也不太好管，所以基本上许姣姣就负责这帮女同志。 她道：“好了，大家先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一下，十一点半咱在大厅集合，再一块去餐厅吃饭，没有手表的同志可以看走廊上的座钟，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坐了一宿的火车也累了。” 甭管其他人多亢奋，许姣姣只想赶紧去床上躺会。 火车卧铺的床又小又狭窄，同车厢的售货员里有好几个打呼噜的，一晚上她被吵醒好几次，这会得眯一会。 安排妥当，各自回各自的房间，许姣姣跟夏林云住一间，两人刚进屋把行李放下，就见夏林云一脸纠结的看向她。 许姣姣纳闷：“咋啦？” 难不成是不乐意跟她住一间，可不对啊，刚才夏林云为了跟她一间房还跟张婷针锋相对来着。 夏林云迟疑了下，随即挺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想回趟家。” 许姣姣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回趟家，夏林云家敢情就是省城的呗。 见她不说话，夏林云急了，她道：“我知道不能私自脱离队伍，但我家不远，就在旁边的大院呢，我就回家吃个饭，我妈知道我回来，昨个就发了电报，我爸也在家，不回去不好，我保证吃过饭就回来，不让其他人知道。” 许姣姣能说啥呢，虽然规定是说不能脱离队伍私自行动，但夏林云指的那个方向大院，估摸着就是供销社职工大院，离招待所就几步路的距离，就为了这几步路为难人干啥呢。 她道：“去吧，早点回来，不过我得跟刘主任知会一声。” 夏林云一向清冷的脸上露出笑，“刘主任知道我家情况。” 许姣姣心里挑眉。 行吧，敢情人家就算不跟自个请假也能出去。 跟她说一声倒是显得尊重她这个领队了。 夏林云走后，许姣姣在房间里眯了会，她没有手表，醒来后没等她去走廊看时间，她师傅张春兰同志就跟鲁梅两个手挽着手过来找她了。 一看房间就一个人，张春兰问，“小夏呢？” 许姣姣：“她家省城的，回家了，刘主任知道。” 一句话，啥都解释了。 鲁梅咋舌，“早知道小夏后台硬，有人偷偷传她是省供销社大领导闺女，看来是真的啊。” 张春兰白了她一眼，“你管人家真的假的，不用咱操心的事甭瞎操心。” 倒是她徒弟，跟小夏一边大，小夏从培训以来一直安安分分的，但架不住人家亲爹是大领导啊，就怕小许心里有落差，有比较。 许姣姣觉得她师傅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似怜惜，似担忧。 许姣姣：“？？” 咋了啊，莫名其妙的。 楼下大厅集合，盐市一帮子参赛售货员去餐厅的路上，张春兰看了自家徒弟好几眼，发现她跟人说说笑笑，半点没受影响，哪里还不知道她老草鸡抱鸭子—瞎操心了！ 省供销社不愧是有钱的主，给她们提供的餐食有荤有素的，比许姣姣她们在火车上吃的还要好，刚才还看见其他地市的售货员了，不得不说，大家都是把各地区最拿得出手的精英派出来参赛了。 身材样貌不说，就光那精气神，一个个就挺饱满的，看见对方，大家面上热情友好，对视之间还是能瞧见各自眼底的火花。 一看就是都奔着拿奖来的！ 竞争很激烈啊。 盐市售货员正排队打饭呢，突然餐厅门口走过来几个腰上系着红绸布的女同志。 一屋子人呢，来自省城各个地市的售货员，男的女的都有，就她们这行人腰上扎了个红绸布，不惹人注目都难。 好巧不巧，这几人就在许姣姣她们另一边的窗口排队打饭。 虽然一个省份，但地市之间方言也有差别，大概也因为这，鲁梅说话就没背着人。 当然了，她也没说难听的话，甚至都是在夸对方。 “哈哈哈，你们瞅瞅那姑娘，还别说，绑着那红绸布还挺精神，你们说咱咋就没想到也扎一条呢，多显眼，多漂亮啊！” 这本来只是一句赞美的话，偏偏不知道语言诧异的问题，还是鲁梅这句话戳中了被她指的那姑娘的心窝子咋，对方扭头朝鲁梅瞪了一眼。 随口叽里咕噜一句。 ......说实话，没太听懂。 鲁梅：“她说我啥呢？” 倒是张婷立马炸了，她指着那女同志就骂回去了，“说谁乡下来的呢？乡下的咋了，省城供销社的了不起啊！” 许姣姣脸也有点黑，她上辈子接触的方言多，刚才这姑娘嘀咕的那句话她也大差不离听懂了。 就是说她们‘土包子’‘乡巴佬’的意思。 只是她还没来及开口，张婷先跳了起来。 “啥！白眼无珠，不识好歹的玩意，我夸她呢，她就嗤我这么句啊，个小娘皮啊，欺负咱小地方来的，神气啥啊！” 鲁梅一听也火了，她夸那姑娘，那姑娘回了句骂她的话，这搁谁心里也不好受啊。 “道歉！让她给咱道歉！”出门在外，盐市售货员还是挺团结的，一个个叫嚣着让对方道歉。 对方只是方言重，但不是不会说普通话。 一见盐市的人叫嚣起来，也不怕，竟然还有人说。 “果然是乡巴佬，大庭广众之下喧哗，一点素质没有！” 她们自认是省城供销社的，打心底里就挺瞧不起下面地市来参赛的售货员。 要她们说，省总供举办这比赛奖项几乎是内定的，就该她们省城供销社的售货员拿，这些地市的乡巴佬会啥啊。 傻乐呗。 许姣姣作为领队，这事肯定得站出来。 她走向那姑娘跟前，站定，说：“你好同志，刚才我们队员夸了你们，你却反过来言语侮辱她，我希望你能给她道个歉。” “你谁啊！我凭啥听你的，你队员对我们的红绸布指指点点，我还不能说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心思，看我们扎红绸布，也想学呗，指不定夜里就偷偷搞一条，明早直接戴上去比赛呢，你们下面来的售货员都是学人精，不要脸！” 唇红齿白的漂亮女同志昂着下巴，眼神不屑，啪啪啪就是一通输出。 不但不给道歉，还又给倒打一耙。 盐市这边的售货员都气懵了。 “谁学她啊！不就个破红绸布，有啥了不起的！” 鲁梅恨不得打自己嘴巴子，“我刚才就不该夸，啥漂亮啊，丑死了！” 然而对方一帮人冷眼瞧着盐市的人，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在说，装，你们还装。 许姣姣一干人：“......” 餐厅这边的经理闻声急匆匆赶来，两边打招呼，漂亮女同志才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道了声歉。 “对不起行了吧，小心眼的乡下人！” 许姣姣：...... 她深吸一口气，“同志，你是不会说话了是吧——” 这话还没讲完呢，餐厅门口又进来一伙人，好家伙，腰上同样扎着红绸布！ 女同志气呼呼的扭头就走。 “太讨厌了！” “真没素质！” 许姣姣一帮人：敢情她们是被迁怒了，她们不是学人精，学人精另有其人。 张婷懊悔的说，“早知道咱就把队服给穿上了！” 其他人也想到了。 要知道她们的队服可是为了比赛新做的，款式又精神，穿上不说别的，在气势上就能狠狠压那些其他地市的参赛售货员一头！ “可惜了，刚才谁也没想起来。”一个售货员啧了下，后悔的说。 要是她们穿上队服，红绸布几个还神气个啥啊，被比到泥地里去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抄袭人家创意的售货员参赛队，听说是来自她们东省下面一个叫青叶地市供销社的。 不得不说，这些人也是脸皮够厚。 “真不要脸，这事搁谁不像吞了苍蝇似的，省城供销社估计被恶心坏了。” 盐市供销社的人端着餐盘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有人没收着声音的在说。 这还没完，另一桌一个明显带点其他地市口音的女售货员跟着拔高声音。 “有些人就是脸皮厚呗，看人家系个红腰带好看，她也学，呸，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两人一唱一和，像是故意说给某些人听。 周围不少也跟着应和。 “那红绸布我昨个看了也眼热呢，可咱没不要脸的偷学啊，见过寒碜的，没见过把自个脸皮往地上摔的！” “换我一准脸臊得慌，还好意思出来吃饭呢，呵，真给咱们下面地市的供销社丢脸！” “......” 餐厅里来自省城下面各个地市的售货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明面上反正没一个帮青叶供销社说话的。 青叶参赛队明目张胆的抄袭人家省城供销社参赛队的创意，不但自己丢脸，还连累他们这些同样下面地市来的参赛队伍。 可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连带把他们的名声都给搞差了。 盐市供销社的几人一边吃饭一边看热闹，有滋有味的。 看得出这年头的人大多朴素要脸，即便心底羡慕，但真正脸皮不要的，就那么一个青叶供销社。 许姣姣心说这青叶供销社怕不是也是个傻的。 想学人家搞花样，你至少换个啊，红绸布改蓝绸布，她扎腰带你扎头花，不行系个红领巾...... 直接生搬硬套，真是生怕不被人家打死。 正说着，那头两支红绸布参赛队在餐厅门口狭路相逢。 对比省城供销社腰杆子挺直、气势汹汹的售货员们，抄袭者就显得气势上被压了一头。 而且可能许姣姣先入为主的意思，总觉着那红绸布扎在她们腰上也没人家省城供销社的精神。 刚对许姣姣她们口气很冲的女同志此时叉着腰火力全开。 她冲着对面就骂：“喂！让你们把红绸布摘了咋不听呢！耳朵聋了就割下来给老娘当下酒菜，偏要我当着大伙的面把你们的脸皮撕下来才知道丑是吧！” 青叶供销社的人也是脸皮厚，正主都指着她们鼻子骂了，还不当回事。 “嗤，你让摘就摘，你谁呀？” 省城供销社售货员没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 “你们学我们扎红绸布还有理了？就得摘，必须摘！” 不仅是领头的女售货员气势汹汹，其他人也怒气冲冲的喊。 青叶供销社的人对视一眼，得意又挑衅的说。 “我们偏不！这红绸布上有你们的名啊就说学你们的！省城供销社的售货员就能欺负人，咋的？不行咱们去领导那评评理！” 她们昂着下巴，料定了省城供销社的售货员们不敢跟她去领导那对峙。 为啥？ 因为东道主欺负下面地市的兄弟单位，领导丢不起这个人呗。 省城供销社的售货员们被她这番句话给恶心坏了。 偏她们气红了眼也没辙。 比赛前省里各供销社就通知了，不准欺负下面地市的兄弟单位，要友好，团结。 因为这，她们直接被人掐住了七寸，不敢真去找领导。 青叶供销社就拿捏了她们不敢闹事只能吃哑巴亏这点，得意洋洋地看着省城供销社售货员。 十分欠揍。 别说省城供销社售货员，就是旁观的其他地市售货员也是看了一肚子火。 目睹这一幕的盐市供销社售货员们齐齐撇嘴。 张春兰嫌弃的说，“这帮子小姑娘咋那么窝囊呢，刚跟咱喊的时候嗓门那么大，咋对上青叶供销社就怂了，冲上去干啊！” 有知道那内情的就跟大伙说了。 “唉还不是上面领导下命令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要团结。省城供销社真去告状，到时候就算青叶供销社的人被处置，她们也要跟着吃挂落，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呗！” “要是咱遇到这情况，我可不管啥领导吩不吩咐的，人都在她们头上拉屎了，团结个屁呀！” 鲁梅快人快语，看那架势撸起袖子就要拔刀相助了。 张婷拉住她：“梅姐你多管闲事干啥啊！她们省城供销社人自个立不起来，咱去掺和那浑水干嘛？你忘了刚那小姑娘骂你乡巴佬的事了？” 这倒也是。 省城供销社的遭遇叫人同情没错，但刚才那小姑娘可是一竿子打落一船人，把怒气撒她们身上了。 鲁梅抬起的屁股又坐下，板着脸，“哼，咱可不做那热脸贴人冷屁股的！” 省城供销社和青叶供销社的闹剧传的很快，中午没跟她们一块吃饭的刘副主任回来也听说了这事。 他赶忙紧张得说：“小许啊，咱的队服可得捂好了，我瞅着青叶供销社敢这么干，后面保不齐有其他队有样学样。” “不能吧，大伙中午对青叶供销社的人可嫌弃呢！” 鲁梅插了句嘴。 刘副主任瞪她：“嫌弃有啥用？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今个中午我跟我老战友吃饭，他跟我透露了，这次省总供销社举办的技能比拼风采大赛，省航空公司到时候恐怕要来人。” 他直接丢下一枚炸弹。 “航空公司？啥航空公司？”鲁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几人现在正在招待所提供的一间小会议室里，除了刘副主任，就只有许姣姣、张春兰还有鲁梅。 刘副主任刚说的话一落，除了张春兰脸色微变，许姣姣内心惊讶，就还剩一个鲁梅同志不在状态。 许姣姣记得她上辈子看过一些资料。 这时候虽然飞机上已经有专职的服务人员，但早期航空公司选空姐并不向全社会招收，那都是内部推荐，主要看‘政治成分’，只有受到组织信任的人才能入选，因此这年头的空姐都颇具神秘感。 很多外人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第一百八十四章 重要消息 张春兰听说过航空公司这个单位，但也仅限于听说，她们家乃至她婆家都是没人能跟那个特殊且高大上的单位扯上关系的。 她嘴唇都在哆嗦了，“航空公司来干啥啊？” 刘副主任瞥了她一眼，高深莫测的说：“具体来意没说，总之不能是干看热闹吧？” 有句话他没提，他那个在省供销社任职的战友偷偷说了，航空公司这次估摸着八九不离十是选人的。 这消息他能知道，旁人肯定也能知道。 这样一想，这届也是第一届省职工技能比拼风采大赛，还没开始就闹出抄袭其他供销社售货员创意的幺蛾子，这事是不是就能说得通了？ 张春兰咬咬牙。 她突然推了一把许姣姣的背，下了某种决定似的，说，“刘主任，我不上了，明个让小许上台！” 航空公司啊，那样的单位她就是做梦也不敢想，况且人家肯定不要像她们这样生过孩子的妇女同志，但她徒弟能上啊，要是小许能被选上，她张春兰说出去可也是培养了一个空姐的厉害人呢！ 多有面子啊，还能跟小许结份善缘。 这些想法在张春兰脑子里过的很快，压根不需要犹豫，她就做出了让小许顶替她上台的决定。 许姣姣惊愕，“师傅！” 她这次担任的是参赛队副领队的头衔，压根是不打算上台的。 现在要是就因为听说航空公司来选人了就顶替她师傅的位置上台，那她许姣姣还是个人吗？ 再说了，她有些哭笑不得。 张春兰同志认为的可遇不可求的好机会，她可能还真不稀罕。 “师傅，名单都排好了，你咋能不上呢。” 张春兰横眉竖眼：“咋我身体不舒服还不准人换人啦，明个你就顶替我，我看哪个说闲话！” “......”许姣姣心说她这辈子遇到的两个师傅咋都那么犟。 偏刘副主任还跟着添乱。 他十分认同的点头说：“虽然我说这话有偏向小许的嫌疑，但要是小许上台，被航空公司选上的概率的确要大不少。” “刘主任！” 许姣姣都无奈了。 她是真不想竞选啥航空公司的空姐啊，要知道这年头航空公司就跟某些保密单位一样，在里头上班能有啥自由可言。 再说她现在盐市那边黑市的摊子刚铺开，手握代购系统，可不是为了让她当空姐的。 鲁梅被她们之间你来我去打哑谜的搞糊涂的。 她急得要跺脚，“啥航空公司？啥选人？选啥啊？” 她一连抛出三个问题，可见心里有多懵。 “嘘！你小声点，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等到张春兰贴着她耳朵跟她解释一番后，鲁梅直接呆滞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说：“这是好事啊，这么好的单位来选人，小许你肯定得上台啊！” 许姣姣都麻木了：“......”得，又来一个劝她的。 而且这些人咋回事啊，一个个就对她那么自信，好像觉得她只要上台就能被人家选上似的。 许姣姣自己都没那么大的脸呢！ 再说她真不想去航空公司啊。 轮番三个洗脑也没能给许姣姣说服了，气得刘副主任几个都有火了。 刘副主任对她很失望，“小许，我是真没想过你是这样胆小的人！大好的机会不敢上，要不是我闺女不在这，我一准推她上去呢！” 张春兰急得想打她，“你个臭丫头关键时候咋脑子整起来呢！好赖不分是吧！” 鲁梅啪啪拍桌子，“春兰的名头你不乐意顶，就顶我的，反正高低得上去！” 许姣姣：“......”饶了她吧。 总之虽然最后三人也没能说通许姣姣，但至少就服装的事，大伙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要藏好掖好，绝不能叫其他参赛队也学了去。 因为这，下午刘副主任去开会，特地把他房间的钥匙给了许姣姣。 下午盐市参赛队的众人，排着队偷摸去水房洗衣服，洗完就在刘副主任的房间里晾起来。 张春兰她们也不知道咋跟人家招待所工作人员沟通的，人家愣是给她们找来了两根竹竿，就挂在刘副主任房间里，俨然成了晾衣竿。 刘副主任的房间里挂了两排的衣服，乍一走进来，都没挪脚的地。 由于她们动静有点大，一个人洗衣服还有一个人把风啥的，被其他参赛队的售货员好奇的问了，许姣姣还略有尴尬。 直到下午发现招待所里走来走去系红绸布的又多了两个队伍，还有就是许姣姣想的，换了绿绸布、蓝绸布的，换汤不换药。 省城供销社的人咋想的许姣姣不知道，她是再不敢背地里吐槽刘副主任太小心了。 这些人，中午还看不上青叶供销社呢，下午就一个个有样学样了。 张婷：“咦，真埋汰！” 夏林云快到傍晚了才急匆匆回招待所，她还给许姣姣带了一饭盒她妈妈做的红烧肉请许姣姣吃。 当时许姣姣在房间里开着窗也觉得热，就掏出了上次买小吊扇送的手持风扇吹，粉粉嫩嫩的手持风扇风力却不小。 她躺在床上，一手握着小风扇，一手啃着水蜜桃，意识进入代购群，边刷群边吃桃子，快活得不行。 夏林云就开门进来了，要不是许姣姣反应快，手持小风扇差点被她撞了个正着。 小风扇收进空间了，可惜啃了一半的水蜜桃没逃过夏林云的法眼。 见面分一半，许姣姣拿了一个水蜜桃换了夏林云一饭盒红烧肉，倒也不亏。 夏林云虽然有钱有票，但水果有钱有票也买不着啊，她手里捧着个又红又大的水蜜桃，简直一脸陶醉。 “姣姣，这桃子好香啊，我好想吃一口。” 许姣姣：“你吃呗。” 夏林云挣扎着将视线从水蜜桃上拔出来，她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就这么一个桃子，吃了就没有了。” 许姣姣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这会瞧着，倒像是她以前的清冷装的似的。 收了人家一饭盒红烧肉呢，许姣姣能是那小气的人？ 她豪气的说，“吃吧，我这还有呢！” 夏林云感动得要哭了，‘嗷呜’一口咬在了水蜜桃上，满足的闭上了眼。 “真甜，真好吃！” 等她狠狠咬了两口桃子，夏林云突然郑重其事的对许姣姣说。 “姣姣，就凭你这么好吃的桃子，我决定了，我要告诉你一件大事！我今天回家我爸告诉我的呢！我觉的咱们既然是朋友，我就不能瞒着你。”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公开的‘秘密\’ “啥啊？” 许姣姣靠在床头，她啃着甜津津的水蜜桃，口齿含糊不清地问。 夏林云撂下桃子，绷着脸一脸警惕的打开门，她出去左右张望了下，然后关紧。 坐回床上，她目光炯炯：“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是一次很重要的机遇，你一定要把握住。” 许姣姣都被她这紧张的气氛搞糊涂了，手里的桃子也不啃了。 她回望夏林云，摆出一副重视的态度，“你说。” 很重要的机遇？ 想到下午刘副主任透露的消息，许姣姣心里嘀咕，不会这么巧吧？ 然后就听夏林云带着激动的小颤音，做贼似的悄悄跟她说：“航空公司极有可能会在咱们这次比赛现场挑人，我爸说这次是航空公司那边主动接触咱的，想来吸纳人才的意愿很强烈，所以至少有1个名额！” 夏林云握紧拳头道：“姣姣，我之所以主动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跟你公平竞争，我夏林云，绝不干胜之不武的事！” 许姣姣：“......”好大的秘密，可惜她已经知道了。 “咳，”她摸摸鼻子，尴尬地开口，“其实这事刘副主任下午已经跟我们讲了，我本来还打算等你回来告诉你呢。” 夏林云：“......” 她脸红了白，白了红。 亏她一路上纠结、迟疑，原来姣姣早就知道了这消息，也幸亏她最后决定主动告之，没有成全自己内心的那点卑劣心思，不然她无法想象隐瞒消息的自己如今会多无地自容。 许姣姣看她这样有点于心不忍。 不过还是告诉她，“而且可能、大概、也许，不止我们盐市供销社参赛队，其他参赛队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红绸布抄袭闹剧，以及下午陆续多出来的蓝绸布、绿绸布......这些事许姣姣都跟她讲了下，总之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吧。 想成为那个被航空公司挑中的幸运鹅，竞争还是很大的。 夏林云的表情被雷劈了一样。 所以她爸告诉她的这个‘大秘密’，现在到底还有谁是不知道的？ 这么想，她也这么问了。 许姣姣认真思考了下，诚实的摇头：“应该没有了。” 你有爹，他有战友，她有叔，他有姑的...... 在供销社这个人多口杂的人情复杂的单位，秘密，不存在的。 夏林云：狗狗祟祟的她像个傻子！ 许姣姣看她似乎有些受打击了，就安慰道，“没事，就算都知道了这事，人家航空公司挑人，肯定是有条件的。你形象好，气质又好，还是大学生，政治成分没问题的话，被挑中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夏林云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不过她奇怪地问：“你咋不说自个啊？” “我？”许姣姣信心十足地摆手，“不可能的，我又不上台。” 不上台就不会露脸，不露脸就不会被挑中，结局是注定的啊。 夏林云狐疑：“我咋觉得，你好像还挺不乐意被航空公司选中的？” 姣姣不能这么傻吧，那可是航空公司啊，她一个世叔家的姐姐就在航空公司，每天都能坐飞机不说，那平时接触的都是领导、外宾，甚至国家领导人，是名副其实的金饭碗。 供销社工作虽然也金贵，但绝对是比不上空姐的。 姣姣竟然还瞧不上？ 这姑娘是不是傻啊？ 许姣姣一本正经否认：“咋可能，我那是不乐意吗，我那是有自知之明！”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她不乐意？她是谁啊？嫌弃航空公司，说出去要被人笑掉大牙。 夏林云：“没不乐意就成，咱们一起加油！” 她就说，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是个人都不会不心动啊。 许姣姣：“......加油！” “哦对了，下午你不在，我们洗队服来着，梅姐看见你的就放床上，顺手给你也搓了，这会差不多应该干了。 许姣姣想想衣服干了，就准备去刘副主任房间拿衣服。 正在啃桃子的夏林云一愣，“梅姐给我洗的？” “是啊。” 夏林云撇了撇嘴，“我还以为她们都不喜欢我呢。” 她知道自个当初空降到第一百货太惹眼了，老售货员们排挤她是正常的，没想到平时对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梅姐，竟然会在她不在的时候帮她洗衣服。 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她俩去收衣服正好撞上鲁梅和张春兰。 “谢谢你梅姐。” 夏林云拘谨的跟鲁梅道谢。 鲁梅摆摆手，“多大点事啊，说啥谢，怪不习惯的。” 文化人说话就是别扭，还是小许好，亲亲热热的，跟她一点不见外。 跟着过来凑热闹的戚姐笑着插嘴，“小夏就是太客气了，咱都是一个队，你跟你梅姐道谢就是见外，你真要想谢你梅姐，听我的回头给她买个肉包子，比啥都好使！” 她是活跃气氛的一把好手，三两句就化开了两人间的尴尬。 鲁梅红着脸叉腰：“嘿！领导你说这话我可不乐意了！咋地，说我鲁梅馋呗？” 戚姐呵呵笑：“我可算不上领导！你领导搁那呢！” 她朝许姣姣的方向努努嘴。 鲁梅就笑，问许姣姣：“领导你有啥指示啊？” 许姣姣状似想了下，一本正经说：“别的指示没有，夏姐给梅姐你的肉包，到时候能不能分我半个，我也馋。” “哈哈哈哈！” 鲁梅搂住小许，稀罕的不行：“都给你！想吃多少肉包姐都给你买！” 许姣姣拒绝：“那不成，咱做领导的可不敢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呢。” 鲁梅笑得要抽过去。 张春兰这个当师傅的也在一旁笑，却是笑她这个徒弟有本事，以后不怕在单位混不开。 旁边的夏林云心里可羡慕小许会活跃气氛，懊恨自个却咋样都做不到。 戚姐则是感叹这小许秘书以后的前途怕是不会差。 正说笑着，开完会的刘副主任紧绷着个脸进来了。 一看见她们，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哟！都在呢，正好，省得我一个个通知了，小许，把人都叫一下，咱就在这开个会。” 第一百八十六章 比赛开始 见刘副主任的脸色不大好，许姣姣心里大概有了数。 等人都喊齐了过来，或坐或站，也不讲究了，会议开始。 刘副主任没说话，只是沉着脸把一张红色号码牌放在了中间。 许姣姣一瞧，14号。 这次参赛的市级供销社一共有15个，14号绝对是很靠后的表演顺序。 平心而论，要说入场顺序对比赛的结果完全没影响，那一定是骗人的，前三出场的因为太早，很有可能被评委压分，后三出场正逢评委疲劳的时候，人家都没心看你了，想拿高分也很难。 这样的出场顺序，怪不得刘副主任脸这么黑了。 “刘主任！您这手也太臭了吧，抽签前没洗手啊，咱可还嘱咐你了。” 嘟嘟囔囔的抱怨声响起，这么敢于直接怪领导的勇士，除了鲁梅同志没人了。 刘副主任臭着脸瞪了鲁梅一眼。 他心里本来已经很不痛快了，这女同志还这么没眼色的往伤口上撒盐！ 作为下属，鲁梅同志是有点没眼色的。 眼瞅着气氛凝重，大伙都偷偷朝许姣姣看，这时候，只有她出头了。 顶着一众人寄予厚望的目光，许姣姣心态倒是还算平静。 她说：“刘主任，我觉得咱没必要这么悲观。表演顺序对比赛成绩有一定影响，这虽然不可避免，但也没那么绝对。我问您，您觉得我们盐市售货员不管是单人赛还是团体赛排练的咋样？” 刘主任脱口而出：“好！当然好！” 大家吃的苦受的累他都看在眼里呢，而且的确被小许训练的特别好。 他这人从来不说假话。 “您看，这不就得了。” 许姣姣信心十足的说：“顺序靠后又咋样？好话不嫌慢，好戏不怕晚。咱真金不怕火炼，就当那个压轴，横空出世，逆风翻盘，让领导们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风采展示！” “说的好！” 刘副主任激动地看着她，“小许啊，还是你稳重，我差点乱了阵脚啊！”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说：“您是关心则乱，还没想到这茬，我刚才一问，您就夸，说明对咱有信心的很，那咱还怕啥啊！” “就是就是！” “刘主任你要对咱有信心，对小许有信心啊，啥签不签的，都是次要的！” 见气氛恢复热闹，大伙立马搭腔。 刘副主任被哄开心了，重拾士气，“成！古有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今有咱盐市供销社勇闯省比赛，拼了！” “拼了！” 刘副主任大手一挥，“现在去吃晚饭，吃完各回各的房间，养精蓄锐，咱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其他人一听还有点不乐意。 “睡啥啊，咱想着晚上让小许带着咱再练一下呢。” “是啊，我可瞅见那些老娘们偷偷摸摸在天台练呢，咱可不能被比下去！”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中心思想就一个意思，不能睡那么早，得加练。 刘副主任都被大家的战斗精神给感动到了。 “好好好，同志们，只要你们有这个决心，咱何愁拿不到奖，既然大家都想练，吃完饭咱们一起！” 他可还在情景剧里担任重要的干部一角呢！ 这时，许姣姣举手，“刘主任，我有个建议。” 其实也不是建议，就是突然想起来，她给大伙安排了队服，好像没安排‘妆造’。 刘主任现在可信任她了，立马道：“小许有啥话直接说。” 许姣姣也不扭捏，直接把她的想法跟刘主任还有大伙讲了下。 “刘主任，我是这样想的，咱既然是上台，底下坐着领导呢，一定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人文工团表演也化妆呢，咱也给安排上，别的不说，化了妆人瞧着有精神！” 在人群中也更突出。 这是比赛中常见的小手段了。 刘副主任一个大男人，哪知道啥化不化妆的，听小许说文工团也化妆，就很心动。 “这个好！整的像模像样的，领导肯定高看一眼！” 售货员们眼睛一亮，尤其像张婷这样的年轻售货员，第一个积极附和。 年纪大的，虽然不太好意思，但女同志嘛，谁不想上台美美的啊。 总之羞羞答答的，也没反对。 见大家都没意见，刘主任没二话就给同意了。 “成，搞！” 就是，许姣姣手一摊：“没化妆品。” 可以的话，她想申请点经费，去省城这边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着。 夏林云突然开口，“我家有！我回去拿！” 她挺激动的，觉得这次的比赛比她上大学参加社团还有意思。 刘副主任眼睛一亮，“这样，小夏你辛苦一下回家拿过来，不白用你东西，回头单位给报销！” 有现成的当然是最好了。 省得许姣姣多跑腿了。 第二天一早，盐市供销社的人早早就起床去刘主任房间集合。 为了避嫌，刘主任一个领导呢，站在门口给她们把风。 房间里，许姣姣和张婷给大伙轮流上妆，编小辫，戚姐打下手，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的。 一切搞定，刘副主任昂首挺胸，带着盐市供销社的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朝比赛场地而去。 许姣姣她们穿着崭新的队服，就连戚姐也穿了差不多颜色的衬衫，一伙人扎着一样的小辫，穿着一样的衣服，迈着一样的步伐，一路上吸睛无数。 路上遇见扎着各色腰带的参赛队，盐市供销社的人头昂得更高了。 扎腰带的参赛队：咋看咋觉得跟人家一比，她们老磕碜了。 她们羡慕得眼都红了。 语气又酸又涩。 “这是哪个参赛队啊？太气派了！” “这衣服是发的啊？真有钱！” “哎呀！咱供销社咋就想不到呢，人这一模一样的衣服一穿，一看就一个地方来的，又壮胆又有气势！” “关键这个供销社一定很有钱！”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议论声，盐市供销社参赛队一路高调的进了比赛的会场。 许姣姣刚坐下，手就被握住了，是她师傅张春兰同志。 张春兰擦着口红的嘴都在打哆嗦，可见心里紧张，“妈呀，你师傅我这辈子就没被这么多人瞧过，太刺激了。” 许姣姣：“......” 看出来了，她师傅紧张是紧张，亢奋也是真亢奋。 第一百八十七章 遭人妒 盐市供销社的这一高调出场方式，落在其他参赛队眼里，真是既扎眼又扎心。 几个市供销社参赛带队的负责人们，此刻聚在一起。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刘副主任差点被众人的眼刀子戳成筛子。 “老刘啊，一直以为你是最老实的，没想到啊，我们都被你给骗了，花花心思最多的原来就是你啊！瞅你这身新衣服，这次带队出来是一点不亏啊。” 第一个阴阳怪气的是盐市隔壁兄弟单位——南星供销社此次参赛队的负责人。 也是刘副主任的老熟人了，两人说话一向没啥顾忌。 听到这话，身穿崭新队服的刘副主任挺直了腰杆子。 他笑呵呵地，“老李，你这说的哪里话，搞得好像今早偷偷摸摸给你们队员扎上绿绸布的人，不是你似的。” 当谁不知道啊，还好意思内涵他花花心思多。 被揭了老底的南星供销社参赛队负责人李主任涨红了脸。 还不是其他参赛队小动作层出不穷，他们南星供销社也怕被彻底比下去啊。 因此参赛队昨晚才连夜搞了几条绿绸布，今天一早做贼心虚的给参赛售货员们扎上。 本来入场还庆幸总算没太被比下去，转头盐市参赛队就穿着整齐划一的队服突然惊艳亮相了。 你说气人不？ 这时，又有人说话了。 “咱们就是扎个腰带，盐市供销社可是花了大手笔，这一人一身衣服，老刘你们盐市供销社挺阔啊，咋每年上交国家营业额没见你们家拿个第一？” 说这话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笑眯眯的年轻人。 站在一群老干部中，他算是小的了，但能出来带队，至少是个市供销社领导。 称一句年轻有为不过分。 就是瞧着不太有脑子的样子，这话里话外的恶意就差喷出来了。 刘副主任唰的冷下脸，对他跟对南星供销社的负责人完全是两个态度。 他张口就开喷：“咋？我们盐市供销社每年上交国家多少营业额要跟你青叶报备呗？你管我们家售货员身上的衣服哪来的，又没花你的钱票，瞎操啥心！还有老刘也是你叫的，没大没小，现在的小年轻一点规矩不懂！” 啥人啊，竟然内涵他们盐市供销社挪用国家财产，这人心得多坏啊。 省供销社参赛队的负责人是位中年女同志，她冷笑着帮腔，“有些冒牌货啊，自个没本事，就瞅着人家一亩三分地，老刘，你别跟这种人一般计较啊，能想到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咱有素质、有底线，他可没有！” 作为第一个不要脸抄袭他们红绸布创意的参赛队，省城供销社参赛队负责人绝对是比刘副主任更讨厌这人。 在两位老同志不客气的连削带打下，青叶供销社带队年轻人气得脸涨红的说不出话。 刘副主任冷哼一声：什么玩意！ 其他供销社参赛队负责人在旁边看热闹。 有人不在意道，“要我说，啥都是虚的，整那花里胡哨的干啥，有没有真本事，上场见真招！” 他刚说完，就见刘副主任和其他人用一种看智障的表情瞅他，瞅得这个参赛队负责人一脸莫名其妙。 咋，他这话难道说错了？ “咚咚咚！” 铜锣声响起，聚在一块的带队负责人迅速散开，各回各队。 现场安静，领导入场。 他旁边一个人路过他，压低了声音说，“你是不是傻？技能比拼另一说，服务礼仪就是人家盐市第一个推出来的，全市推广，人手一本服务礼仪小册子，你跟她们比服务礼仪？” 脑子没问题吧？ 无视兄弟单位人尴尬的脸，说完这人就快速回到了自个参赛队。 刘副主任板着脸坐回许姣姣旁边。 浑身的低气压挺唬人。 许姣姣就纳闷了，刚还兴冲冲出去显摆呢，咋回来像是受了气。 当然，领导不说，她也不会多嘴问。 坐在一群扎着红腰带、绿腰带的参赛队中，盐市供销社独树一帜的整齐穿搭，叫从大会堂门口走进来的领导们不禁眼前一亮。 为首戴着眼镜穿着朴素的老头就纳罕的问∶“这是哪家供销社啊？哟，衣服还是新做的？挺精神嘛。” 旁边秘书模样的青年显见是做了工作的。 他立马说，“杜书记，是盐市供销社。” 杜书记点头∶“呵呵，一看就挺重视咱这次比赛。” 他旁边站着的省供销总社分管百货商品采购和销售的百货经理科梁科长。 他拧着眉，沉声说，“重视比赛是好事，但不能为了比赛就一人做套衣服，投入过大，铺张浪费了。” 这个倒是带点批评的意思了。 “呵呵，我倒是听说这衣服他们供销社没花一分钱，是他们盐市服装厂，说是助力兄弟单位比赛，友情赞助的！” 另一个说话的是一位身板挺直的中年男人，他嘴角噙着笑，似乎是无意一般的说。 杜书记诧异∶“哦？能跟兄弟单位处这么好，盐市供销社在当地看来经营的不错，很好，正值国家困难，咱们只有团结一切力量，才能共渡难关啊！” 说完，杜书记似想起来什么，他对旁边的秘书笑说，“我差点忘了这茬，那位第一个提出服务礼仪概念引发咱们思考的售货员，就是盐市供销社的吧？叫许姣姣？” 秘书惊讶：“是，杜书记您还记得？” 杜书记：“这咋能忘，小姑娘想法多，胆子也大，她还给我写了增加团体赛的申请呢，说是应该给更多的售货员上台的机会，呵呵呵，国家就需要这样敢想敢做的人才啊。” 后面跟着的几人连声附和。 等几个领导陆续入座台下的评委席，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一男一女主持人扬着笑上台。 一番简单又激昂的开场白后，女主持人激动的说：“下面，有请杜书记就本次省第一届‘供销职工技能风采大赛’致辞！”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很快，杜书记含着笑上了台，他正了正话筒，说：“首先，欢迎各位来省城参加本次风采大赛的售货员同志们......” 第一百八十八章 惊叹 精神矍铄的老人嗓音温和，叫许姣姣不禁听入了迷，这就是省总供销社一把手杜书记啊，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小老头嘛。 “姣姣。” 许姣姣扭头，她师傅张春兰同志偷偷跟她咬耳朵，“那个航空公司的人呢，咋没瞧见？” 倒是瞧见了两个省报记者，正咔嚓咔嚓给台上讲话的杜书记拍照。 许姣姣环视了一下，目光落在最前面一排评委席上，每个人的桌前都放了铭牌，都是省供销社的领导，好像是没瞧见航空公司的人。 不会是个假消息吧？ 在她们交头接耳的时候，上面杜书记的话已经讲完了。 现在主持人已经在进行下一个环节，“下面，有请本次参赛售货员代表上台宣誓。” 上台的人她们也熟，正是昨个在餐厅跟许姣姣她们呛声的省供销社漂亮女同志。 此时她扎着一对麻花辫，同手同脚的走上台，她顶着一张爆红的俏脸，站在话筒前，激动地握拳。 “我梁月英代表参赛售货员同志们庄严宣誓：本次比赛我将遵守比赛秩序......” 评委席上，有人笑对梁科长说，“果然虎父无犬女，梁科长家千金，真是越来越有您的风采了。” 百货经理科梁科长看着上面讲话的闺女，他骄傲的昂起下巴，嘴上却道：“她啊，脾气大的很，跟我可不像。” 立马有人拍马屁，“本事大，脾气才大，年轻人露点锋芒才好呢！” 盐市供销社参赛队伍里，夏林云看到台上慷慨陈词的梁月英，一脸面无表情。 如今，她已经不在乎跟梁月英争高低，对她在台上出风头的事自然也就无所谓。 等一系列冗长的赛前仪式结束，主持人终于开始宣布接下来的比赛安排。 此次比赛一共有两项，一个技能比拼，一个服务礼仪风采展示。 技能比拼是单人赛，盐市供销社上场的分别是张春兰、鲁梅、张婷、夏林云和杨芹五人。 “加油，没问题。” 许姣姣给每个人加油打气一番，目送她们上台。 这会大家已经忘了啥航空公司不航空公司的，在主持人的播报下，盐市供销社的五位参赛者扬着笑，挥舞着手，上了台。 这是许姣姣教她们的，甭管紧不紧张，一定要笑，笑不仅能给自己放松，评委看了也心情好不是。 评委席，当播到盐市供销社参赛队时，杜书记抬头看了眼，低头刷刷翻参赛名单。 他皱眉，问身后的秘书，“许姣姣同志没参加这次比赛吗？” 他找了老半天，没见着同名。 秘书一怔，忙凑上前回答，“盐市供销社送上来的参赛名单里没有许姣姣同志，不过许姣姣同志本人这次是来省城的，她的身份是副领队，和刘副主任搭档。” 杜书记点点头，没再说话。 秘书小心的继续坐后面，心里纳闷，咋杜书记对那位许姣姣同志这么上心？ 台前，哨声一响，单人赛技能比拼正式开始。 售货员技能比拼是评委根据参赛售货员在货物陈列、商品打包、蔬果称重、快速记账等十个项目技能展示后分别打分，去处最高分和最低分，取平均分定最终成绩。 盐市供销社五人站在一块，穿着一样队服的她们一看就是一个地方的，那气势就压了台上其他供销社售货员一头。 偏偏这五人接受过许姣姣严苛的训练，动作整齐划一，赏心悦目。 评委们惊奇的发现这五人的手法统一到甚至还有种优美的韵律，又快又好看，总之跟旁边手忙脚乱的其他参赛队售货员截然不同。 简单点说，就是专业。 人手绝活，各个是强项。 台下，刘副主任紧张的握紧了拳头，“小许，我有预感，咱们盐市供销社成绩不会差！” 许姣姣看了他一眼，废话嘛不是，这水平放眼整场比赛，有几个比得过的。 比她们快的，没她们动作好看，一项特别出挑的，不像她们样样出挑。 野路子和正规训练过的，区别就是大。 评委席，梁科长脸色难看地望着台上格外出挑的五人，以及她们身后被她们带偏了节奏有点慌乱的自家闺女梁月英。 有人惊呼，“她们好快！” 十个技能比拼项目呢，她们竟然就要完成了，可怜的同台的其他售货员最慢的落后了她们五个项目。 那男同志眼瞅着都快哭了！ 同台的梁月英脸色难看，她手上动作越来越快，不甘心就这么被几个乡下女人超过。 但是很可惜，她越想快，就越慌乱，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来越落后。 ‘叮！’ 盐市供销社顺利完成，五人齐齐拍下完成铃。 张春兰五人的额头冒着细密的汗，一抬头，紧张又期待的看向台下。 许姣姣不吝啬的朝她们竖起一个大拇指。 五人瞬间咧开了笑。 嘿嘿，小许夸她们了。 “啊啊啊！盐市供销社是最棒的！第一名！”刘副主任一点没有领导形象的喊出来。 台下是一群傻眼的评委领导和其他没上台的参赛售货员们。 是人吗？ 这也太快了！ 她们到底是咋做到又快又好看的！都是一双手，咋差距那么大！ “......”杜书记也惊呆了，他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朝着秘书指指台上。 秘书咽了咽口水，肯定的点头：“您没看错，她们已经完成了全部技能比拼项目。” 杜书记一拍桌子，“这个许姣姣，有两把刷子！” “谁有两把刷子？” 在众人不在意的档口，比赛会场突然走进来一个老者，这人一来就自来熟的把杜书记的秘书撵走，自己霸占了人家的椅子。 杜书记瞪眼，“你个老东西，我以为你今个不来了！” 老者疲惫的摆摆手，“嘿，别提了，开个会一肚子火，哎老杜你刚说谁有两把刷子啊？” 杜书记朝自个这个老同学翻了个白眼。 “还能是谁？你心心念念的那位许姣姣小同志呗，我瞅着你今天没来，还以为对人放下了呢。” “胡说！啥叫我心心念念，我是求贤若渴！”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人要脸，树要皮 说到这个求贤若渴，就不得不提一嘴他偶然间从杜书记办公室看见‘服务礼仪’小册子那天。 啥叫惊为天人！ 航空公司从55年开始，上面大领导发布指示，要重视服务，连续三年间他们不断邀请优秀的人才为吸纳而来的空中乘务员们做岗前培训。 因为她们服务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国家领导人或者外宾们。 对这些空乘，航司从职业素养、飞行方面的基础知识、机务安全、语言培训等全方位的进行实操训练。 收效是显著的，毕竟教培组很多老师来自高校，本身就是这方面的人才。 专业知识一点问题没有，就是这服务方面总觉得欠缺了点啥。 不是服务的不够热情，相反有时候是太热情了，存在感太强，叫领导们有些不适应。 老者，也就是省航司飞行部部长袁志国，在看到供销社印发的‘服务礼仪’小册子那一刹那，茅塞顿开。 她们缺少的可不就是这本小册子里描述的，涵盖坐姿、走姿、站姿、微笑等，以及如何提供专业、礼貌的服务，确保客户舒适和满意的训练？ 当时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姑娘正是他们航司目前最需要的教培方面人才啊！ 老同学求贤若渴，求到杜书记头上。 杜书记这才记住了下面供销社许姣姣这号人物，再到这姑娘向省供销社申请参加团体赛，原本看在老同学眼巴巴求他的份上，杜书记松了口同意他过来考察人。 但谁叫百闻不如一见，今个这场技能比拼，愣是叫杜书记开了眼。 突然就有些舍不得把人给袁志国了。 优秀的同志，他们供销社也缺啊！ 见杜书记回避他的话，袁志国立马浑身警铃大作。 他扒拉了一下杜书记，严肃道：“老杜，咱可说好的，你不能出尔反尔啊！” 杜书记扭着头看台上，“没人跟你说好，我只说你可以来看比赛，可没说你能把人直接领走。” 幸好当初话没说死。 袁部长：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跟他玩心眼了是吧？ 他袁志国堂堂航司飞行部部长，被老同学的不要脸气得差点掀翻几十年友谊的小船。 “老杜啊老杜，合着今天我才发现你老实巴交的皮囊下还藏着一副这么不要脸的面孔？” 即便气到头发昏，袁部长也是顾及老同学的颜面的，特地压低了声音骂。 也因此，显得更加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杜书记八风不动：“客气客气。” 都被人当面讽刺了，还这么稳得住。 袁部长：“......”对付这种厚脸皮的人，他也没辙了。 “袁部长！” 闺女被人全方面碾压，梁科长觉得脸上无光，他气呼呼地扭头，然后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杜书记身后在亲热的聊什么的航司袁部长。 梁科长一扫心头的郁闷，他快速从位置上站起来，殷勤地走过去。 “哎哟袁部长，你咋坐这啊？来！您坐我的位置，我正好给您好好讲讲刚才比赛的情况，不瞒您说，我闺女梁月英同志，在刚才的比赛里表现那叫一个——” ‘突出’俩字，当爹的梁科长还没来得及昧着良心夸出来。 “我就爱坐这，不劳烦梁科长你操心，你一个当评委的擅自离席，这样不好吧？” ‘抢人失败’的袁部长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他这人就讨厌瞎套近乎的人。 谁啊，他都不认识。 梁科长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杜书记老神在在地翻着台上参赛售货员的名单，装没听见。 台上主持人激情昂扬的宣布：“......单人赛技能比拼部分结束，接下来服务礼仪展示比拼！” 一听服务礼仪展示部分，袁部长立马坐直身体，神情严肃的朝台上看去。 杜书记的秘书委委屈屈站在旁边，对抢了他位置的某人敢怒不敢言。 台上，单人赛‘服务礼仪’比拼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对比技能部分，许姣姣对服务礼仪这块更有把握，这部分也是她平时给参赛售货员们训练最多的地方。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这部分展示按照出场顺序，她们盐市供销社排在14组出场。 许姣姣安慰刚下台的五人，她声音坚定∶“别紧张，就按咱们昨天说的，出场顺序不代表成绩高低，咱就当那压轴，给评委们瞧瞧，啥叫好戏还在后头！” 原本有点焦虑的五人被她这么一说，情绪稍微放松了些。 五个人还手拉着手，互相给对方鼓气。 单人赛‘服务礼仪’部分紧张的进行着。 突然，一个男同志带着几个扎着绿色腰带的女人向盐市供销社参赛队这边的位置走过来。 刘副主任一看见他，右眼皮就开始跳，总觉得他来没好事。 果然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年轻男同志笑得人模狗样，说出的话连狗都不如。 他道：“刘主任，是这么回事，我们青叶供销社不像你们盐市供销社有钱，买不起队服。您看，大家都是来参加比赛的，能不能把你们的队服借我们供销社的几位同志穿一下。刘主任你放心，她们就上台穿一下，下台立马还。” 刘副主任黑着脸：“滚蛋！” 连客套一下都没有，对这种二皮脸，你就不能给他脸。 年轻男同志脸上的笑变都没变。 大伙这会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台上比赛呢，他故意拔高了声音，“不就是借个衣服，都是兄弟单位，你们盐市供销社咋这么不近人情，是不是看我们青叶供销社穷，瞧不起人啊？” 这边的骚乱终于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就连评委席上的几个领导都皱眉往后看了眼。 有参赛售货员小声问旁边人：“那边好像是盐市供销社吧，她们搞啥呢？” “不知道，好像是借衣服。” 这年头大伙都穷，借衣服多正常啊，走亲戚借衣服，相亲借衣服，结婚借衣服......在场的谁敢站出来说没跟别人借过衣服的？ 可关键是，各个参赛队有眼睛的人又不傻。 鉴于青叶供销社昨个的骚操作，再看看盐市供销社人家售货员身上穿着的崭新漂亮的队服，还有啥不懂的？ 想空手套白狼呗。 第一百九十章对付不要脸的人用不要脸的招 有人看不过去，小声嘀咕道。 “太不要脸了吧，这会正比赛呢，他借衣服算个怎么回事，人家盐市供销社自个的队服最后倒是要给他做嫁衣呗？人长得丑想得倒挺美！” “一张嘴就借人家新衣服，换我，直接大嘴巴子抽过去了，没点眼色的东西！” 大伙都挺为盐市供销社抱不平。 那衣服一身好料子呢，要钱要票的，凭啥给不相干的人穿，而且这还不相干的还是竞争对手！ 搁谁身上不恶心坏了。 换谁都不乐意借，可现在的情况是，领导就在场看着呢。 年轻男同志眉梢的得意，许姣姣瞧的是一清二楚。 这人就是吃准了刘副主任不敢当着领导的面，‘不团结’兄弟单位。 刘副主任气得浑身发抖。 他就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要不是顾忌场合不对，非指着这小年轻鼻子骂。 你们青叶供销社派你来就是因为你够不要脸是吧？！ 正气氛僵持着，许姣姣突然上前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同志，你们青叶供销社出场号牌是不是6啊？” 年轻男同志挑眉，“是又咋了？” 许姣姣立马欣喜地说：“太好了！” 她扭头就对刘副主任道：“主任！不就是借衣服嘛，咱发挥一下互帮互助精神，借给人家青叶供销社用一下也没啥！” “小许！” 刘副主任瞪大眼睛。 这咋突然还帮敌人说话了呢？ 男同志一愣，随即笑出声，“哈哈哈，刘副主任，还是你们这位同志觉悟高啊，就是啊，咱都是一个单位的呢，刘副主任你咋还不如一个小同志大方！” 刘副主任脸都黑了。 这小许不帮忙就算了，咋还给他添乱呢！ 然后就见许姣姣朝男人伸出手。 男人不懂她啥意思。 许姣姣继续伸着手，她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同志，我们盐市供销社的幸运号码是6呢，要是能6号上场，比赛成绩指定不会差。这样，你能不能也发挥一下互帮互助精神，把你们的号码牌借给我们啊？” 他说借，她也说借。 “噗！” 一直瞧着这边动静的其他供销社参赛队，有人反应过来，不客气的噗呲笑出了声。 懂她啥意思的男人顿时拉下脸。 他额头冒出青筋：“你耍我？” 许姣姣一脸不赞同：“同志你咋说话呢？我好心好意借你们衣服，你说我耍你？你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还骂他是狗！ 男人气得脸色通红，他指着许姣姣，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半晌，他一脸委屈的喊：“好！你们盐市供销社好样的！不肯借衣服就不肯借，还羞辱我青叶供销社！” 许姣姣拉下脸：“喂！过分了啊！谁羞辱你们了？你借我的衣服，我借你的号牌，都是相互帮助，团结友爱。我们这可都是新衣服呢，愿意借出去得下多大的决心啊，凭啥你就说我羞辱你们？ 做人可不能这么双标，实在不行，咱就去找领导说说理，咋还只能你向我们借东西，我们不能跟你借的，说破天也没这个理啊！” 男人：“......” 他能说他跟盐市供销社借衣服本来就抱着占便宜的心思吗？ 谁跟你讲理啊！ “就是，你们青叶供销社挺霸道啊，只准自个跟人借东西，不肯借东西给别人。” 一旁的刘副主任扬眉吐气般的挺直了腰板。 他就知道小许不会那么糊涂！ 男人被堵得哑口无言，最后便宜没讨到，只能带着人灰溜溜的走了。 许姣姣还在后面喊，“别走啊同志，我是真心实意的，咱要不再商量一下？” 男人头也不回。 商量个屁！ 几件破衣服就想换他靠前的号牌，脸真大！ 在人走后，刘副主任很是解气的说：“臭不要脸的，就该这么治他！” 许姣姣一脸可惜，“啧，咋不乐意换呢。” 不远处的袁部长看了全程，乐得‘啪啪’拍杜书记的后背。 “这丫头就是许姣姣吧？不错，对我脾气，老杜你把人给我吧，我们航司就差这么一号人呢！” 杜书记眼皮都没抬一下。 袁部长一看他这样，就气：“成。职工自己愿意离职你拦不住吧？” 单人赛服务礼仪展示部分缓慢进行着，比起技能比拼，这阶段比赛过程要慢得多。 14号上场顺序太靠后，的确给盐市供销社带来了非常大的压力。 等轮到她们上场，正好赶上饭点，到时候评委们不仅审美疲劳，还会又累又饿，简直低buff拉满。 见张春兰五人果然不管她和刘副主任如何安抚，依旧越发焦虑、紧张，许姣姣拧了下眉。 想了下，她悄声对刘副主任说了声，“我出去下。” 不等刘副主任问她干啥去，许姣姣人就跑没影了。 刘副主任：“这小许，冒冒失失干啥去呢？” 张春兰紧张得嘴唇都发白了。 看了眼许姣姣离开的方向，她有些担忧，怕领导对自家徒弟印象不好，她就说，“小许是个稳重的性子，指定真有事，您甭担心她。” 这边，许姣姣急匆匆跑出比赛会场，直接冲着省供销社办公楼奔去。 路上遇见个办事员模样的人，她拉住人就问：“同志，请问你们广播站在哪啊？” 对方愣了下，然后给她指了个方向。 “那边。同志，你是来参加这次职工比赛的吧，你找广播站啥事啊？” 许姣姣忙着找人，没时间跟她闲聊。 她回道：“有重要的事，谢谢你啊同志！” “找广播站能有啥重要的事啊？” 被问路的人奇怪的嘟囔了句，挠挠头一脸不解。 时间紧迫，许姣姣甩开了膀子向前跑，终于跑到了省供销社的广播站。 “同志，你谁啊？咋跑广播站来了？” 广播站的工作人员看见气喘吁吁跑来的许姣姣，两人惊讶的站起身。 许姣姣扶着膝盖，抬头在一男一女两个播音员身上各扫了一眼。 她走过去拉住右边女同志的手，满脸真诚道：“同志，十万火急！我现在很需要你！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女播音员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姑娘，此时此刻被她拉住，她脑子都有些犯迷糊了。 她感觉自个脸颊热热的，“我，我......” 话没说完，许姣姣拉着人就跑。 “不好意思，来不及了。” 男播音员反应过来，脸色一变。 他气呼呼地跑到门外喊，“徐丽丽！下面是你的稿子，你不能走！” 第一百九十一章 播音员救场 许姣姣带着播音员再次回到比赛会场。 刘副主任见她突然出去一趟还带了个人回来，他一脑门子问号。 许姣姣来不及跟他解释，一坐下就从包里拿出本子刷刷刷写，她思路清晰，手上动作又快，一会儿工夫，她就写满了一张纸。 这认真的态度，谁也不敢打扰啊。 刘副主任够着脖子偷摸地瞧了一眼。 隐约瞧见上面写着：‘微笑’——真诚的笑容是连接售货员和客户心灵的桥梁，热情而不张狂；‘站姿’——挺拔的身姿突显售货员的形象和气场，更显专业本质...... 她写的每一项展示后面都跟着一段旁白解释，说是解释，语言精炼优美。 正是接下来参赛售货员服务礼仪部分要上台展示的动作。 刘副主任不懂就问了，“小许，你这是干啥啊？” 许姣姣头也不抬，“没啥，给咱们参赛售货员请了个旁白，话剧还有旁白呢，咱上台表演的又没法配乐，干站在上头比划，太干巴，我是这样想的，有徐丽丽同志在一边配音，能生动些。” 她这张纸上还要标好啥时候停顿，啥时候重读，啥时候声音更缓慢些...... 音乐没有，人声来凑。 听懂她啥意思的刘副主任，以及其他正紧张的等待上场的张春兰五人，面面相觑。 鲁梅懵逼脸：“咋？这还特地找了个人给咱喊号子？” 她以为旁白就跟她们单位搞拔河比赛，有人搁边上‘呦呵’‘呦呵’喊号子差不多呢。 张春兰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 “啥就喊号子啊，没听小许说，给咱配音的，就是平时我们训练那会，小许会在旁边喊‘下一个表演啥啥啥’，现在换个人给咱喊的意思。” 许姣姣：“......呃，差不多。不过徐丽丽同志会更用优雅、温柔的声音引导大家，大家也不用怕，咱们等会出去找个地练一遍应该就差不多了。” 到底是领导，脑瓜子转得快，刘副主任一点就通。 他一拍掌，激动道：“这样好！我说咋觉着上面的表演让人没劲看下去，可不就是太干巴，你不说话我不说话，整的跟哑巴唱戏似的，还是有点声音好！小许想的周到！” 张春兰她们恍然大悟。 原来小许是怕她们站上面表演，评委觉得没意思犯困，特地给搞个声响，让评委想睡也睡不着！ 鲁梅：“这样说咱不就懂了嘛！” 许姣姣：“......”怪我解释不够通俗呗。 “到时候有徐丽丽同志声音引导，大伙也不用怕忘记下一个步骤，跟不上其他人的节奏了。” 主要是稍微能缓解一下参赛售货员的紧张情绪。 大伙这才恍然大悟，敢情小许是看出来她们紧张，给特地为了让她们不紧张想的辙呢。 “你这孩子——” 张春兰鼻子又要酸了。 自家这徒弟咋那么贴心！ 许姣姣笑笑没说啥，她干劲十足的搞完，站起身把纸给播音员徐丽丽同志。 “好了，徐丽丽同志你看一下，能看懂我写的吗？不懂你就提，我再改。” “我试试。” 徐丽丽接过纸，她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自个咋就突然赶鸭子上架了。 许姣姣给她加油鼓气：“别紧张，你是专业的，拿出你平时播稿子的气势来！” 徐丽丽：“......”我谢谢你哦。 纯纯被美色迷惑来的她这会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等她把心神投入到手上的稿子上，她惊讶的发现，这篇简洁明了的表演旁白，虽然字不多，但句句精简有韵味，说是旁白，倒像是一篇优美的散文。 “许同志！你写的太好了！” 她惊喜的喊，一脸佩服。 徐丽丽可瞧见了，这女同志刚低头刷刷刷那几下，顶多三分钟。 太厉害了！ “呃一般一般，我的文笔徐同志你等会的夸，先看稿子！” 时间紧迫，许姣姣催她赶紧看。 至于表扬，那也不是她的功劳，上辈子网上那些美文精句的不要太多，她随手借鉴了两句，杂糅成了现在徐丽丽手上的稿子。 多夸两句，她脸都臊得慌。 徐丽丽同志不愧是干播音的，术业有专攻，在许姣姣的稍微解释下，又练了两遍，很快就把朗读的节奏拿捏到位了。 稿子熟了，她有点紧张问：“那，那到时候我也要上台吗？这，这咋行啊？” 妈呀，她一点没准备啊，突然就要上台，腿都在打哆嗦呢。 许姣姣看出她的紧张，生怕她撂挑子不干，这个自个拽来的播音员，别说，声音柔和优美，刚才读的几遍，太契合她们的服务礼仪操了。 可不能吓坏了人家。 她说：“哪能啊，瞧见那红幕布没？你就站那后面，到时候给你摆一话筒，压根看不见下面的评委。” 许姣姣指着台上左边那块红幕布给她看。 徐丽丽顿时放下心。 她也爽快：“那成，我帮你们这个忙。” 就当交个朋友了，而且这稿子的确好，她愿意读。 “太好了！” 许姣姣握住她的手，“太感谢你了徐丽丽同志，等我们盐市供销社拿了奖，你就是我们的大功臣！” “嘻嘻。”徐丽丽笑容腼腆。 播音员答应帮忙，盐市供销社参赛队一时士气高涨。 许姣姣趁热打铁，赶紧带着五人去外面找个地方合练。 赶在上场前，她们练了两遍，效果非常好！ “盐市供销社这是干啥呢？我瞧见她们队参加个人赛那五个好像出去了？” 有瞧见她们这边动静的其他供销社参赛队售货员小声议论。 “谁知道呢，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干啥！” 盐市供销社五个人在之前的技能比拼部分都进了前十，可酸坏了其他人，全场盯着她们的人多着呢。 就连袁部长也发现许姣姣带了参赛的五个人出去。 “这丫头，马上就轮到她们组表演了，这时候出去不是瞎闹嘛！” 杜书记还是一副严肃脸不说话。 倒是旁边站得腿疼的秘书打了个哈欠说，“不能是因为知道自个上场太靠后，没希望，放弃了吧？”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他刚说完就被袁部长给瞪了。 他可就等着看她们上台呢，真放弃了他岂不是白来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金牌售货员！ 当然了，袁部长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只见一会功夫，盐市供销社又在全场似有若无的目光下，重新回到会场。 并且回到会场的几人，神情比出去前瞧着好像更兴奋了些？ 不等其他供销社参赛队的售货员们想明白这是咋回事。 只听台上主持人大声喊：“......13号表演结束，掌声送给她们！接下来，14号，有请来自盐市供销社的五位售货员同志进行服务礼仪展示！” 刚回来的许姣姣精神一振，立马带着张春兰五人和徐丽丽一起上台。 徐丽丽捏着稿子，迈着小碎步紧张的跟在队伍后面。 有人注意到了她和许姣姣，“这咋还多两个人？” 单人赛5个人是固定人数。 没等旁边的同伴回她，就见许姣姣带着徐丽丽闪身进了红幕布后。 在红幕布后的两位主持人惊讶的看她们，“同志，你们不能在这！” 许姣姣扬起笑：“是这样的——” 她快速跟两位主持人解释了一下她们盐市供销社要临时安排了一名旁白，请借给她们一支话筒就行。 男主持人看着许姣姣临时拉来的播音员，震惊出声，“徐丽丽！你咋在这？” 还是认识的。 眼瞅着台上要开始了，徐丽丽急得不行，一把夺过她哥手上的话筒。 “哥你话筒借我用下！” 男主持嘴张了张，瞪了自家妹子和许姣姣两人一眼，拉过不太乐意的女主持就走。 女主持甩手：“徐建国你拉我干啥！” 男主持：“跟你唠会不行啊！” 女主持脸一红∶“……你这是公私不分！” “领导说了要尽量满足参赛售货员的要求，我是听从领导指示！” 女主持：“你！” 许姣姣松了口气，她给了徐丽丽一个好样的眼神。 徐丽丽抿嘴一笑。 她张口，温柔悦耳的声音静静流淌出来，“‘微笑’——真诚的笑容是连接售货员和客户心灵的桥梁......” 上午单人赛全部结束，盐市供销社五人毫无意外均获得了好成绩，其中张春兰更是荣获了单人赛技能比拼部分和服务礼仪部分总分第一名！ 一时间盐市供销社大出风头。 张春兰紧紧抓着许姣姣的手，激动得落泪，“小许，师傅是第一名，第一名！你听见那主持人刚才报没？听见没？” 她太激动了，不停的重复话。 许姣姣被她摇得身体要散架：“听见了听见了！师傅你是第一名，我在下面手都差点为你们拍肿了呢，您绝对的实至名归！” 被徒弟狠狠一夸的张春兰破涕为笑，只觉得这一刻幸福得快要晕了。 鲁梅四个也是激动得红光满面。 她们虽然没拿到第一，但也都是前十名，按照这次技能比赛规定，除了第一名，还会颁布‘省金牌售货员奖’，到时候大家都有奖状，大家都有奖品。 笑得合不拢嘴说的就是刘副主任了，“好好好，你们都是功臣，给咱们盐市供销社争光了！” 被表扬的张春兰五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尤其张婷、杨芹和夏林云三个年轻同志，能拿到这个好成绩太不容易了。 要知道今天技能比拼上场的售货员里有不少省‘明星售货员’，啥‘一抓准’、‘一口清’，那都是藏龙卧虎，手里有绝活的。 如果没有小许的赛前培训，她们想拿金牌，简直天方夜谭。 不远处，省城供销社参赛队里，梁月英咬着唇愤恨地瞪向夏林云。 省城参赛队负责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 她安慰小姑娘，“月英，你这次的比赛表现还是不错的，只是敌人太强大，咱们下次再努力。” 谁都知道负责人说的就是盐市供销社那几个。 谁能想到呢？ 一个下面地市的供销社，技能比拼各个动作熟练又好看，刚才的服务礼仪展示部分，大家都傻呵呵的站台上演哑剧，就她们花样多的很，还找了个播音员给她们弄了个啥旁白。 就跟一个随便炒俩菜土豆炖白菜，一个红烧肉炖排骨的，色香味给你搞起来...... 没瞧见下面评委都看直了眼，屁股都舍不得挪一下。 表演效果的差距，太明显了嘛！ 省供销社参赛队负责人叹了口气，心挺累的，反正她是输的心服口服了。 最终结果也很明显，盐市供销社强势出击，一出手就霸道得占了五个前十位置，她们省城参赛队的最后竟然只争到了一个第九名。 “师傅！我就差一个名次！” 梁月英气红了眼，“要不是那个夏林云，我肯定就能拿‘金牌售货员’了！” 夏林云的两项总分就比她高了5分！ 省城参赛队负责人也就是梁月英的师傅，虽然可惜，但还是劝自家徒弟，“想开点，归根结底还是你技不如人，怪谁也没用啊！” 梁月英：“......” 她嘴唇努了努，想跟她师傅说她和夏林云之间从小的那些恩恩怨怨，想说她输给谁也不能输给夏林云，多丢脸啊，想说她爸还让她拿‘金牌售货员’好把她推荐到航空公司那边呢...... 最后，她张张嘴，垂下脑袋。 算了，没意思。 她师傅说的对，盐市供销社花样太多，技不如人，她啥理由都是借口。 上午的比赛结束，两位主持人笑容满面的上台宣布。 “同志们！第一届‘供销职工技能风采大赛’单人赛结束，省供销总社单位食堂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午餐，请各参赛队人员凭饭票有序进场用餐，下午两点我们将进行‘团体赛’比拼，期待参赛售货员的精彩表现！” 比赛结束的铃声一响，各个供销社参赛队立马呼啦啦的往食堂赶。 比赛重要，干饭也很重要啊。 一上午紧张的比赛，把人都饿坏了。 “我说一句啊，我这次能进前十，最大的功劳要归于小许！站在台上我紧张的腿发抖，还是想起小许教咱的，就把那些评委当大萝卜，我一想，自个先乐了，哈哈，立马不紧张了。” 鲁梅咧着嘴说，还像模像样的以茶代酒给许姣姣敬了一杯。 许姣姣哭笑不得。 其他人有样学样，就连她师傅也十分郑重的感谢了她。 张春兰：“小许，谢谢！” 张婷眼泪汪汪：“许秘书，你是我的恩人呐！” 夏林云郑重其事：“姣姣，没有你这次培训，就没有我今天。” 杨芹跟许姣姣不太熟，有些羞涩：“许秘书，谢谢你。” 这一个个的，太热情了。 许姣姣拿起一旁的汤碗，一饮而尽。 “我还是那句话，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我不否认自己的功劳，但是，如果不是你们每天咬牙跟我练，不喊苦不喊累，大家也不可能获得今天的成绩，只能说今天的成绩是你们努力得来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百闻不如一见 “说的好！” 鲁梅抹了把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可不是咋地，这段时间，累死老娘了！” 一句话，道出了这段时间她们背负的压力。 张春兰笑她没出息，扔给她一条手帕，“多大个人了，赶紧的把猫泪擦擦！” 鲁梅接过手帕，瞪她，“说得好像刚才你没拽着徒弟哭似的！” 众人哈哈大笑。 张春兰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 其他十五个只参加下午团体赛的售货员则是满眼羡慕。 一个售货员紧张又期待的说∶“要是咱下午也能拿奖就好了。” 刘副主任立马呵呵直笑：“拿奖！都拿奖！就凭咱这实力，拿奖妥妥的！” 他话说的是半点不谦虚。 刘副主任现在意气风发得很。 中午单人赛成绩一出来，他马不停蹄就颤抖着手给盐市那边发了报喜的电报。 ‘金牌售货员，五人拿下！’ 连两个标点符号都没省，主要突出一个财大气粗。 市总供只回了四个字——‘干得漂亮’。 乐得刘副主任嘴都要笑歪了。 许姣姣也觉得下午拿奖的希望很大，毕竟不说别的，就谈上午的单人赛两部分，盐市供销社的参赛队员们出尽了风头，说句厚脸皮的话，评委们指定对他们家印象深刻。 既如此，靠后的出场顺序已经不能影响她们的成绩。 省总供食堂，盐市供销社这边气氛欢快，其他参赛队就不行了。 一些颗粒无收的参赛队的气氛更是一片惨淡。 盐市供销社五人参赛，五人拿到好名次，可谓大获全胜，她们这边嘻嘻哈哈的说笑，落在有心人眼里那就是臭显摆。 刺耳的很。 不远处一个参赛队的售货员，冷下脸摔了筷子。 “瞧给她们乐的！还有下午的团体赛呢，综合评分加起来，谁是‘第一供销社’还不一定呢！” 盐市供销社参赛队今天上午的表现着实扎了不少人的眼睛。 “就是！胜负未定，他们就在这开庆功宴，搞得好像冠军内定了似的！” “哎呀，这帽子可不能乱扣，人家能请来播音员助阵，咱可没这人脉关系，被听了去再被打击报复就得不偿失了！” “谁敢打击报复？我就告到杜书记那！走后门的还光彩了？真不要脸！” 这几个参赛售货员一唱一和，阴阳怪气，当谁听不出来是故意说他们盐市供销社的名次来路不清白！ 暗讽他们靠关系走后门呢！ 太过分了！ 鲁梅刷地站起身。 “说谁不要脸呢？刚才谁说那话的给我站出来！” 她凶狠的目光瞪着那几个嚼舌根的参赛队。 那几个也是怂的，刚才说别人闲话说得挺起劲，一被人问立马像被踩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声了。 鲁梅一脸鄙视的骂∶“怂货！” “你——” 几人中的一个女售货员，涨红了脖子想站起来跟她理论，被她旁边的同伴死死拉住。 许姣姣最看不起这种背后说人闲话，找她当面理论又藏头缩尾的人。 她冷声道∶“谁要是看不惯我们盐市供销社的，怀疑我们这奖拿的不干净、不应该的。我许姣姣代表盐市供销社欢迎你们去向评委组申诉！ 但凡我们成绩有猫腻，我们盐市供销社集体不要这成绩，但要是诬赖我们，自个写道歉信给领导，并且在省供销社包括下辖的所有地市分社进行全面内部通报！ 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要拿出证据，而不是当一个只敢躲在背后偷偷造谣的长舌妇！” 被讽刺了的几个售货员涨红了脸，心虚得后背冒冷汗。 这盐市供销社的也太上纲上线了，她们不就是随便发几句牢骚，又不是真要去领导那给她们告状，咋还动真格了呢？ “这话说得好！” 正气氛尴尬着，旁边突然走过来两人，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老者还欣赏地看了许姣姣一眼，大声附和她。 许姣姣：......这谁啊？ 其他参赛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这突然冒出来的两人，刚刚的话肯定是被他们听见了，关键这两人谁啊？ 尤其穿干部装的老者，一瞧就知道身份不一般，要这人是省总供的某位领导，那他们一个没跑，都得吃挂落啊。 就在故意挑事的几个售货员心里惴惴不安时，老者又开了口。 他目光炯炯的，主动跟许姣姣说话，“你就是盐市供销社的许姣姣同志吧，今天上午的比赛我看了，你们盐市供销社服务礼仪展示部分非常的精彩。听说这些礼仪展示动作都是你排练的，小同志，你能告诉我，你是咋想出来这些动作的吗？” 许姣姣能看出这老同志挺欣赏他的，虽然素不相识，但她友好平等的对待每一个欣赏她的有眼光的人。 她矜持的笑了下。 为表礼貌，她站起来说：“其实也没啥，可能我有一双发现美好的眼睛。这些动作都是我们领导每天要求我们盐市供销社售货员面对客户要做到的基本行为，我只是归纳、总结、提炼一下最终搬到了台上，做了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工作。上台表演的是我的同事们，比起我只用动动脑子，她们要累得多。” 这人长的像个领导，说话也像个领导。 面对领导，许姣姣当然是该咋客套咋客套，她秉持说话的艺术，承上启下，不辜负领导，不埋没同事，主打一个展现职场人的职业素养。 袁建国深深看了她一眼，说：“许姣姣同志真是个谦虚的同志啊，在你的口中，我听出来了，你们盐市供销社是上下一心，领导能干，同事积极，人人勤奋上进，就没有不好的职工！” 许姣姣用力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在领导跟前露脸的事，当然不能落下同事和领导啦。 袁建国：“......” 小同志是个聪明的，脑子也活，小小年纪，比一些职场老油子还能瞎扯。 袁部长人老眼不老，把许姣姣那点小心思是看得透透的，他没觉得生气，相反他还挺欣赏这种聪明圆滑的年轻同志。 毕竟她的出发点是帮同事在领导面前多邀功。 因此，谁会怪一个小姑娘耍这点小聪明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又被偷学 他伸出手：“我叫袁建国，很高兴认识你许姣姣同志，我对你编撰的那本服务礼仪小册子非常感兴趣，下午赛后我想跟你详细的探讨一下那本小册子上关于服务礼仪的一些内容，你愿意吗？” 袁部长早年是留过洋的，对于女同志，他一向很绅士。 即便他知道许姣姣碍于对他身份的猜测，可能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但依旧认真的询问一句。 许姣姣一愣，同样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 “呃，愿意？” “那就好。” 袁部长微微一笑，背着手，带着人，优哉游哉的就走了。 许姣姣：......不是，领导你只问我愿不愿意，也没说在哪探讨啊？ 等人一走，张春兰几人才敢大喘气，“妈呀，刚才那个肯定是咱供销社哪个部门的大领导吧，那气场，我吓得都不敢说话。” 鲁梅夸张的捂着胸口说。 其他人也是嗯嗯点头表示赞同。 就连夏林云都小声逼逼，“我觉得这位领导比我爸身上的气势还吓人。” 夏林云她爸是省总供某位领导这事，盐市供销社来参赛的售货员们都心知肚明了。 因此夏林云说刚才那人比她爸气势还吓人，那不就是说那人至少职位比她爸还高？ 今天比赛她们见过了杜书记，但领导班子的其他几位成员还没见过，大家合理猜测刚才那位老者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妈呀！ 果然不愧是省总供销社，吃个饭都能遇上大领导巡查，她们这小心脏可受不了！ 刘副主任倒是蹙着眉，觉得好像不太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才跟在老人身后的年轻男同志好像是杜书记身边的秘书。 杜书记的秘书跟在别人身边，而且还是一副全程恭敬的态度，咋想都感觉这人不该是省总供领导班子的某位领导，他觉得，更像是杜书记的客人？ 客人？ 刘副主任眼睛一瞪，他脱口而出，“难道是航空公司的人？！” 其他人：“！！！” 鲁梅捂着胸口：“哎呀妈一惊一乍的！刘主任您说笑呢吧，谁不知道今天航空公司压根就没来人，之前传的消息是假的，你咋还不死心呢？” 航空公司要来人从一开始小道消息的传，知道的人遮遮掩掩的，到最后，也不知道是哪里消息走漏了，但凡来参赛的，是个人都知道航司要来挑人的事了。 然而这事传的沸沸扬扬，就在上午比赛，大家伙严阵以待，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等待航司挑人，结果上午比赛的评委席上却连半个陌生人的影子也没瞧见。 捕风捉影的事，把大伙戏弄了个够。 现在刘副主任说刚才那人可能是航空公司的人，别说鲁梅她们不信，就是竖着耳朵把这边动静听了个全程的其他参赛队售货员也在心里嗤笑。 呵呵。 咋地，以为她们盐市供销社多能耐，一个今天都没上台参加比赛的小姑娘，人家航司的人能看上？ 那么大脸，咋不说航空公司就是特地来挑她的？ 真能吹！ “呵呵啥呵呵，不会说话咋滴？” 张春兰护犊子地瞪了眼那些傻呵呵竟然嘲笑她徒弟的老娘们。 航司领导主动找她徒弟咋啦？她们压根不知道她徒弟多优秀！ 一帮子头发长见识短的！ 许姣姣看了眼刘副主任，心里头倒是对他的说法有点认同。 为啥呢，因为刚才那人身边秘书模样的男同志看她的眼神就是那种‘你走运了’的羡慕眼神。 联想到这两天都在传的航司要来挑人的传闻，能让杜书记叫自己贴身秘书陪同的人，如果他的身份是航司某位领导，那就说得通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她的猜测。 那人到底是谁，等下午赛后总会有人为她揭晓答案。 下午还有比赛，午饭时间因为打嘴仗的事又耽误了点时间，盐市供销社的售货员们赶紧吃了饭，在参赛会场外面集合。 她们不准备现在就进去，跟大多数参赛队一样，她们想要趁着刚吃过午饭还没开始下午赛这段时间多排练一会。 大家伙刚练了一遍，刘副主任还意犹未尽呢，上午帮了她们大忙的播音员徐丽丽同志突然急匆匆跑来。 “不好了许同志！”她慌张地喊。 许姣姣让排练暂停，奇怪地问她，“咋了啊？” 等喘匀了几口气，徐丽丽才哭丧着脸，“许同志，不好了！播音站现在挤了一帮人。” “都挤那干啥啊？”鲁梅脑子转得慢。 “还能干啥啊，看你们上午找我配音，就一个个有样学样呗，我不乐意就跑了出来，我另一个播音站的同事可惨了，现在被人堵着门出不来呢。” 徐丽丽捂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 她今天靠着盐市供销社参赛队狠狠出了风头，她哥都说了，好几个领导夸她声音好听呢，这冷不丁就在领导那挂上名了，真是阴差阳错走了狗屎运。 因此徐丽丽很感激盐市参赛队。 那些人去找她，她都不带搭理的。 她这人知恩图报，既然站了队，绝不辜负盐市供销社！ 刘副主任被这群不要脸跟她们学的人气得心疼，他问徐莉莉，“里头是不是有个青叶供销社？最不要脸的就属她们！” 徐丽丽点头：“还真是！她们第一个找我的，还，还许诺给我20块钱，不过我都拒绝了！” 她不好意思的挠头，其实听到20块钱她还心动了一下，得亏最后的良知拉住了她。 “不过我走之前看我同事好像偷偷收了那20块钱，指不定他会给她们配音。” 徐丽丽话一出，盐市参赛队的人气炸了。 “东施效颦！” “臭不要脸！” 大伙群起激愤，恨不得撸起袖子冲过去跟青叶供销社干一架。 许姣姣把人哄住，“他们爱学就让他们学去！以为学咱找个播音员配音就能拿奖？那她们就太看不起我们节目的质量了。再说了，冒牌的始终是冒牌的，不足为惧，大家要是真因为这事被乱了心神才叫正中他们下怀，得不偿失。相反，只要我们稳坐钓鱼台，谁都不能撼动我们的位置。” 有人愿意拾人牙慧，许姣姣还要高兴呢，领导一看，全是宛宛类卿，还不得更记住他们盐市供销社！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君子报仇，现在动手 被许姣姣这么一安抚，众人激动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下来。 刘副主任生怕参赛售货员刚才脑子一热啥都干得出来。 他忙说∶“小许说的对，咱要是现在过去，那不成故意闹事了吗，最后倒是咱显得不大度。” “那咋办？可真要是啥事儿都不干，我这心里窝得慌。” “我现在可算是明白省供销社那帮人的心情了，真他娘的气人，这青叶供销社咋能脸皮这么厚？” 你说你偷学就偷学吧，还想用糖衣炮弹迷惑徐丽丽同志，咋的，故意把人搞到你们青叶那里，恶心我们盐市供销社是吧？ 一边的徐丽丽跃跃欲试∶“要不我给我同事茶水里下点巴豆粉？这样他上不了台，青叶供销社也没辙。” 盐市供销社众人∶…… 许姣姣问出了大家的好奇∶“你跟你那同事有仇啊？” 徐丽丽皱了皱鼻子，“也没啥大仇，就是他每次都把好读的、有重大表彰、领导指示的稿子给他自己读，好出风头，那些拗口的、通篇长没啥意义的稿子，就扔给我读，欺负我是新来的，可坏了。” 她语气愤愤的。 临时被拉来，还能尽心尽力的帮助她们，盐市供销社的众人对售货员徐丽丽同志可以说非常喜欢了。 一听她那个同事背地里竟然这样欺负小姑娘。 大家抱不平的心，立马‘腾’地升起来。 有人同仇敌忾的说：“咋能有这样的人啊？合着好事、美差全给他，你就捡他挑剩的工作？这不欺负人嘛！” “这种人不行，怪不得会收青叶供销社的20块钱呢，一看就是那钻钱眼里的，没啥道德底线的人！” 一时间，大伙儿可嫌弃、可嫌弃徐丽丽口中的那个同事播音员。 徐丽丽眼泪汪汪，她挺感动的∶“你们真好，不像我哥，我跟他说这些，他不但不帮我，还骂我窝囊。” 但她本来就窝囊嘛！ 不然家里也不会找了各方面关系才把她塞进省总供销社当个播音员。 又因为还是个临时工，总被她那个同事欺负。 许姣姣没想到她随手拽出来的播音员小姑娘竟还是个职场小可怜。 就凭徐丽丽同志上午毫不犹豫地对她们伸出援助之手，这事她还真不能袖手旁观了。 “既然大家都对青叶供销社有意见，带着这样的情绪上台肯定不好，”许姣姣琢磨了一下，说，“青叶供销社私底下拿钱收买播音员，搞恶意竞争一套，对其他供销社参赛队的确不公平，大家都是来比赛的，咱不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供销社吃亏。” 大家正义愤填膺的讨伐徐丽丽的同事呢，许姣姣突然开口，把大家一愣。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刘副主任已经知道小许就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小许，你想做啥啊？” 他还蛮纠结的，憋着一口气的确不舒服，但整治青叶供销社吧，又怕闹得太大。 许姣姣哪能不知道当领导的都比较小心谨慎。 她也没瞒着，说∶“咱也不用做啥，徐丽丽同志不是说了嘛，他青叶供销社拿20块钱贿赂播音员，这种行为我是不齿的，其他供销社被蒙在鼓里更可怜，咱就做个好人，把真相告诉他们得了。” 大伙∶…… 这一招可真损哪。 可一想到青叶供销社到时候的下场，又觉得大快人心。 就连刘副主任也眼睛一亮，“我看这个行，比赛就得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 招数是损了点，但他们可没胡乱编造，要怪就怪青叶供销社自己不检点，做了不干净的事，还倒霉的被他们给知道了。 张春兰∶“就怕青叶供销社事后知道是咱做的，记仇啊。” “他们拿这种肮脏手段参加比赛，还敢打击报复？换了我，早羞得一头撞水缸去了！” 鲁梅一脸不屑。 “你也说了是你，能拿20块钱贿赂播音员的人，能是有那羞耻心的？” 张春兰考虑的还是比鲁梅多一些的。 好在许姣姣从不做让自己置身危险之地的事。 她像小红帽的狼外婆一样，问徐丽丽，“徐同志想不想以后你那位同事再也不敢欺负你？” “这哪能不想啊，我可想了，可我想没用啊，他是正式工，资历还比我老，我斗不过他没用的。” 徐丽丽叹了一口气，一副看淡世事的模样。 许姣姣被她这没志气的样子搞得一噎，“你就说想不想吧？” 徐丽丽咬牙∶“想！” 许姣姣点头∶“想就行了，你过来，我教你咋做。” 她朝徐丽丽招招手，让徐丽丽耳朵贴过来。 徐丽丽半信半疑，不过她可听盐市供销社参赛队的姐姐们说了，许姣姣同志别看年纪小，可是她们这次参赛队实打实的主心骨。 从单人赛到团体赛的安排，都是许姣姣同志一手操办的。 团体赛还没开始，单人赛的成绩有目共睹。 这是个有两把刷子的。 徐丽丽这样一想，心立马跳快了两下，下意识的把耳朵朝许姣姣那边竖过去。 许姣姣告诉她这样、这样，然后再那样。 听完的徐丽丽满脸纠结，“……他会不会不听我的啊？” 许姣姣很有信心∶“应该不可能，除非你那同志他这工作不想要了，你也别怕，他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咱拿捏了他的把柄，就拿捏住了他这个人，现在的他对你来说不足为惧。” 这年头一份工作的含金量多高啊，尤其还是在省总供销社这样的好单位，徐丽丽那位搭档可舍不得丢掉这份铁饭碗的工作。 “那，那好吧，我去试试。” 徐丽丽兴奋得脸红扑扑的。 迫不及待地噔噔噔跑了。 其他人一脸疑问，“小许，你跟那丫头说啥了啊？” 咋那样一副表情，好像她们小许给他安排了一份比登天还难的任务。 张婷忧心忡忡的，她自告奋勇道∶“许秘书，有啥事你就交给我做吧，找个外人，再把你给漏出去，咱哭都没地哭！” 她倒是挺为许姣姣考虑的。 “是啊小许，那小姑娘瞧着是挺不错，但肯定没咱自己人嘴巴严啊。” 在这方面，鲁梅跟张婷这个狗腿子的想法是一致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两个字，拿捏 许姣姣一脸高深莫测∶“这事徐丽丽同志做起来比咱更事半功倍。” 众人还想说啥，刘副主任倒是觉得许姣姣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他说：“好了，大伙当务之急是把团体赛的项目再练习两遍，等咱们拿到‘第一供销社’，才是狠狠打青叶供销社脸最好的武器！” 许姣姣深以为然的点头，“刘主任说的对，实力才是硬道理，啥牛鬼蛇神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半点浪花也掀不起来！” 一个两个领导都这样说了，大伙果断重新振作起来。 她们把团体赛的情景剧狠狠练起来，大家都挺投入，一副铆足了劲要拿奖的架势。 过了会，离开的徐丽丽同志带着一个臭着脸的男同志过来了。 男同志正是播音站的另一个播音员——王志国。 徐丽丽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许同志，我回来了！”还把人给带来了。 她疯狂给许姣姣使眼色，心里头佩服极了。 许同志真是神了。 她照着许同志教她的话术跟王志国同志说，如果他不愿意不配合她们，那20块钱就是他把柄，到时候这事她们捅出去，他肯定要受组织处分。 王志国当时脸都绿了，狠狠瞪着她的模样像要吃人。 徐丽丽想着许姣姣说的话，愣是梗着脖子没退缩，这不，人最后老老实实来了。 哼，小许同志说的对，这王志国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她才不怕！ 王志国冷着脸，他看向许姣姣等人，眼神鄙夷。 “我人来了，你们想咋样吧。” 张春兰脸一拉，“你啥态度啊！” 王志国不耐烦的冷哼，“咋，不是你们让我来的吗，我就这态度，有事说事，播音站还有工作忙呢！” 许姣姣扬唇笑了下：“这位是王志国同志吧？你要知道，现在不是我们想咋样，而是你王志国的前途还想不想要了。” 她最烦认不清现状的人，把柄都落她们手上了，还傲气个啥啊！ 王志国怒瞪许姣姣∶“小丫头片子，你威胁我？” 这帮下面地市来的售货员竟然敢要挟他这个省总供的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许姣姣：“二十块钱，拿着烫手吗？” 王志国：“......” 摸着的二十块钱，他后悔得要死。 早知道他应该找个隐蔽的地方收钱，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倒霉催的被徐丽丽个死丫头恰好撞见！ 一下子拿捏住了他的把柄不说，还敢联合外人威胁他！ 徐丽丽给他等着，回头有跟她算账的！ “你是不是傻？我们把你叫来肯定就是威胁你啊。” 鲁梅不客气的吐槽，“瞧着人模人样的，脑子不行啊。” 王志国气得浑身发抖。 他不仅被人威胁，还被人身攻击了！ 刘副主任板着脸瞪了多嘴的鲁梅一眼∶“胡说八道！啥叫威胁？咱们是在帮王志国同志改正错误，是帮助他！” 鲁梅∶…… 许姣姣深以为然的点头∶“刘主任说的对！看来王志国同志你还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王志国不屑的撇嘴∶“吓唬谁呢你？就这20块钱就犯错误了？大不了我还给他们！” 他就不信了，二十块钱能犯啥大错误，当他这么多年白混的，吓唬三岁小孩呢！ 许姣姣：“还？碎掉的镜子用胶带粘起来能当原版的卖吗？你犯了原则性错误，不但不想着改正，还想投机取巧蒙混过关，看来你今个儿是一定要在你的工作履历上留下一个大大的污点啊！” 许姣姣一字一句恐吓，直击王志国最在意的点。 “今天这场比赛有多重要，我想你身为省总供销社的一员，不可能不清楚。一把手杜书记亲自坐镇，省日报记者随时采访拍照，你以为你收的20块钱只是钱的事吗？ 往重了说，你就是无视组织纪律，扰乱比赛秩序，不把杜书记和一干领导班子放在眼里！明晃晃的跟领导对着干！ 自古以来跟领导对着干的下属能是个啥下场，不用我跟你细说了吧？” 许姣姣冷哼一声，“你现在再想想，还觉得我们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威胁你吗？” 不等许姣姣的一番话说完，王志国已经脸色惨白，神情惊慌。 哪还有刚才盛气凌人的架势。 就连盐市供销社参赛队的其他人听了都跟着神情严肃，连连点头。 可不嘛，她们哪是威胁王志国，分明是在救他！ 王志国萎了，也老实了。 他掏出口袋里的20块钱，心里恨毒了那个诱惑他犯错误的青叶供销社参赛队！ 王志国抖着手：“那我现在咋办啊？钱就在这，我收也不是，还也不是，你们帮帮我，我去年好不容易转了正，刚娶了媳妇，媳妇现在怀孕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没有爹啊！” 张婷一脸鄙夷，“现在知道怕，早干嘛去了，收钱的时候不是挺利索？” “……”王志国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见到了火候，许姣姣开口∶“好了，我们既然把你喊过来了，肯定是想帮你一把。你说你犯错这事跟咱有啥关系？要不是徐丽丽同志跟咱说你平日里工作上对她挺照顾，帮你左右求情，咱还不乐意插手呢。” “小徐——” 王志国羞愧又感动地看向徐丽丽。 他平时对小徐咋样心里头还是有数的，难得的是小徐不仅不记仇，还愿意帮他。 患难见真情啊！ “……”徐丽丽被他肉麻的眼神看得要起鸡皮疙瘩。 啊啊啊，她果然还是很讨厌王志国同志！ “那我，我现在做啥啊？”王志国期期艾艾地问。 烫手的20块钱，他恨不得扔地上再狠狠踩两脚。 现在知道害怕了。 许姣姣瞥了他一眼，老神在在的说出一个字。 “等。” 其他人：...... 别说王志国一脑袋雾水了，就是盐市供销社参赛队的人都不清楚小许葫芦里卖的啥药。 正当他们抓心挠肺想知道，纠结着要不要问小许的时候，突然不远处朝着他们这边来了好几个人。 一看，正是其他供销社参赛队带队负责人。 “好啊！果然在这！” “盐市供销社你们臭不要脸的，为了个比赛，真赶尽杀绝了是吧？” 刘副主任一看来的人都是其他供销社带队负责人，他立马站出来。 对着怒气冲冲的几人，他忙问，“这是咋了？有话好好说，我们盐市供销社可没做对不起你们的事！” 省供销社的女负责人气笑了，“还没做对不起我们的事，那这两人是谁？” 她指着王志国和徐丽丽，“老刘啊老刘！我今天才知道，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有一套啊！合着你们盐市供销社把两个播音员都抢走，一点活路不给我们其他参赛队呗？做人可不是这样的！” 反应过来的刘副主任：“......哎哎哎不是！你们搞错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大伙一起来坑人 知道他们是误会了。 刘副主任被一帮人攻讦，急得满头大汗。 他焦急地向小许求救，再不解释，他就要晚节不保了啊！ “咳！” 接收到领导求救信号的许姣姣抬起手，“各位领导们！大家都冷静一下！” “那位供销社的领导，说您呢，别扒拉我们刘主任了，他真是无辜的！” 正扯着刘副主任的衣领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王庄供销社带队负责人：...... 他松开手，冷哼一声：“你就是盐市供销社的许姣姣？” 听说啥服务礼仪的概念一开始就是这小丫头提出来的，接着才有了今天省里这场职工技能风采大赛。 还有今天上午盐市供销社的比赛，据说那五个参赛售货员都经过她的手培训，拿奖功劳有一半归这小丫头呢。 一想就知道不是个简单的。 许姣姣笑容讨喜：“您说对了！可不就是我！我知道各位领导这会肯定一肚子火气，但是请大家相信我，相信我们盐市供销社，绝对不是大家想的那样，相反，我知道大家的需求，放心，我也一定帮大家达成心中所想！” 省供销社参赛队的女负责人双手抱胸，“小丫头片子挺能嘚吧，行啊，那你说说我们都想啥？” 其他人也安静下来，一副我听听你咋编的架势。 许姣姣瞥了眼旁边的王志国一眼，无奈道：“人不就在我这嘛！” 王志国：瑟瑟发抖。 王庄供销社的带队负责人眯起眼，“你愿意把人让给我们？” 上午盐市供销社那一出售货员和播音员的精彩配合，可叫一帮参赛队开了眼。 还能这样搞？ 等到眼睁睁瞧着评委们刷刷刷给了高分。 然后，下午他们就打算有样学样了。 咳那句话咋说来着，跟好同志学习，像好同志一样优秀！ “嗨！瞧这话说的，”许姣姣一团和气的说，“跟各位领导实话讲了吧，我们盐市下午的比赛，压根用不到播音员同志！” “胡扯！你不用播音员，你把两人都拴你们这干啥！” 一个供销社带队负责人喊出来，表情明显不信。 旁边的徐丽丽＆王志国黑了脸：...... 啥叫拴啊，当他们畜生呢，说话忒不讲究！ 许姣姣也是一言难尽的瞅了眼这位负责人，瞧这嘴长的，不如不长。 面对虎视眈眈的众位参赛队负责人，她叹了口气。 “您可误会我了！徐丽丽同志在这是因为她跟咱熟，来看我们排练来着，至于这位王志国同志，”许姣姣顿了下，“也是有事来找我的。” 其他人均是一脸狐疑。 “一个两个都来找你盐市供销社，我们求爷爷告奶奶的想叫他们帮个忙，谁也不肯搭理，咋地，你们盐市供销社比我们都有能耐呗？” 又是没长嘴的带队负责人先开口。 接下来其他参赛队紧随其后炮轰许姣姣。 “我们十几个供销社找她们播音员帮个忙，一个个推三阻四，现在被我们逮了个正着，还说不是你们盐市供销社在背后捣鬼！” 瞅瞅这话说的，太难听。 刘副主任来火了，“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许姣姣唰的冷下脸，“行啊，都误会我们盐市供销社。好像咱做了多十恶不赦的事，各位领导不妨看看身边，少了谁？！” 少了谁？ 咋突然问这个问题，这问题跟她们现在讨论的有啥关系啊—— 参赛队的负责人们心头不满。 还有人直接阴阳刘副主任，“咋，你们盐市供销社啥时候轮到一个小丫头片子做主了？你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直接让给她得了！” 叔能忍，婶不能忍，刘副主任直接朝这二百五喷。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眼瞎了啊！没瞅见青叶那小白脸不在！” 吵闹声一顿，这些供销社参赛队负责人们齐齐反应过来。 “好像，青叶那小子是没跟咱一起来。” 几人面面相觑。 要知道他们紧着上午比赛一结束就杀到了广播站，舔着笑脸跟两个播音员小年轻打招呼请他们帮忙，最后一个没请着。 一个还好说，两个三个，大家伙一合计，在场的竟然都扑了空。 他们正纳闷咋回事呢，就有人说看见两个播音员都奔盐市供销社去了。 这还有啥不明白的？ 新仇加旧恨，这不，他们脑子一热就直接冲过来了。 现在看来，好像这里面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一帮子缺心眼的，许姣姣都要怜悯了。 “各位领导啊，你们可长点心吧，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王庄供销社负责人一瞪眼，“你这丫头咋说话呢！” 刘副主任挺身护犊子，“我们小许哪说错了？还好意思冲我们撒泼，人都在这了，自己问吧，我要是你们，高低给自个抽一巴掌醒醒神！” 他一把将缩在后面的王志国推搡到几人跟前。 可怜的王志国，像只羊入虎口的小绵羊，几位负责人对视一眼，黑着脸就把人包围住了。 许姣姣假模假样地喊了句：“志国同志，问你啥你就说啥哈，领导们都是讲理的！” 王志国：呜呜呜。 几个供销社带队负责人把王志国拉到旁边好一通盘问后，皆露出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 “青叶供销社手段太恶心！” 几人愤愤不平。 许姣姣，“现在各位领导都知道事情真相了？” 几人羞愧对视，搞半天，误会人家盐市供销社了啊。 “咳咳，这位小同志，咱也是心急，刚才对你说话严重了些，你别放在心上啊。” 没长嘴的带队负责人倒是第一个跟许姣姣道歉，能屈能伸的很。 省供销社女负责人笑容和煦，“咱只想着孤立盐市供销社，盐市供销社却想着帮咱，老刘是个格局大的。” 刘副主任：我谢谢你夸我哦！ 王志国在一旁期期艾艾地看许姣姣。 许姣姣：“......既然各位领导都清楚了，也希望各位能原谅王志国同志一时的鬼迷心窍，他刚才跟我说了，对于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和期待，他决定无偿帮助各个供销社下午比赛配音，而且还愿意交出那20块钱，并且站出来指证青叶供销社用不正当手段企图破坏本次比赛秩序！” 王志国瞪大眼：他不是，他没说！ 第一百九十八章 坑的就是你 许姣姣眯起眼继续说，“他清楚，如果此时他不站出来将功赎罪，赛后他面对的可能是丢掉工作的严厉处分——” “我站出来！我愿意站出来！” 王志国吓得大叫，抽泣声都出来了。 许姣姣十分满意，“王志国同志觉悟还是蛮高的。” 其他供销社带队负责人不明真相，以为真是王志国心甘情愿站出来揭露的青叶供销社恶劣行径，一时间对他的好感倒是蹭蹭蹭往上涨。 王庄供销社的带队负责人偷瞄了眼徐丽丽，一本正经道，“那啥，既然你们盐市供销社下午比赛不用播音员，这位徐丽丽同志就来帮我们王庄吧。” 好歹是帮盐市供销社拿了五个金牌售货员的播音员呢，可不得趁早下手！ 反应过来的其他人朝这不要脸的怒目而视。 “凭啥帮你啊！” “我们供销社也需要徐丽丽同志！” “......” 许姣姣见又吵起来，立马说：“那得你们自个跟徐丽丽同志商量，她是我们盐市供销社的朋友，不是指哪打哪的工具，想要合作的，我建议征询她的意见。” 其他供销社带队负责人们一听，一众原本围着王志国的倏地转头跟徐丽丽热情攀谈起来。 八辈子没想过自个有一天会被这么多领导包围，受宠若惊之余，徐丽丽朝许姣姣投去感激的目光。 许姣姣同志，对她恩重如山啊！ 这不知道这群人咋商量的，分配好各自合作的播音员后，一些排在前头的参赛队拉着人急吼吼就走了。 “老刘啊，还是你们盐市供销社大气，今天要不是你们，咱可要被青叶那小子狠狠坑一把了！” 王庄供销社带队负责人感慨的说，用力拍着刘副主任的肩膀。 刘副主任疼得龇牙咧嘴，“他们都走了，你还不走？” 你王庄供销社不排练，他们盐市供销社还得再练练呢。 王庄供销社负责人嘿嘿一笑，指着许姣姣的背影，“老刘，咱老哥俩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把小许同志借给我使使呗，你们盐市供销社平时训练就好，不差这临门一脚，倒是我们王庄，唉，要是能得小许同志几句指点......”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期待的小眼神暴露了一切。 刘副主任：“不行！” 马上就要比赛了，还搁这借人，想啥呢。 王庄负责人粗糙的国字脸一板，“老刘！咱还是不是兄弟了？” 刘副主任冷漠脸：谁是你兄弟。 刘副主任是不乐意的，倒是许姣姣想去探探敌情，王庄负责人逮着她一说，她想了下欣然同意。 “行啊，我陪王主任去唠会嗑。” 盐市供销社平时就练的挺好，马上就要比赛，她刚才发现一个现象，好像自个在这反而让她们比较紧张，王庄供销社负责人的邀请，正中她下怀。 刘副主任：......这咋还上赶着帮对手的呢？ 好在许姣姣溜达了一圈就回来了。 刘副主任赶紧叫大家再排练一遍，她看看。 “小许，你觉得咋样？” 一遍过后，刘副主任抹了把汗，他紧张的询问。 他下午也是要参加团体赛的，单位荣誉面前，他个人那点虚荣心早就散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生怕自个拖后腿呢。 单人赛盐市供销社一战成名，团体赛可不能因为他丢了第一名！ 出去晃了一圈，名为溜食实则打探对手消息的许姣姣给出肯定回答。 “刘主任您的发挥就四个字，本色出演！至于大伙，咱这么长时间的培训是白练了？相信自己，只要下午照这个水平上，咱拿奖稳了！” 倒不全是吹牛。 就许姣姣刚才出去晃了一圈偷摸瞧见的其他参赛队团体赛的节目，咋说呢，中规中矩的，跟上午的单人赛压根差不多，就是人数上多了而已。 跟她们这特意搞出来的情景剧，真没法比。 “呵呵呵呵！” 参赛众人松了口气。 得到小许的肯定，她们惴惴不安的心里头信心瞬间就起来了。 下午团体赛比赛正式开始。 等评委席的领导坐下，依旧是上午的熟面孔，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上台。 两位主持人先是回顾了一番上午激烈精彩的单人赛程，又慷慨激昂的宣布接下来的团体赛开始。 作为上午单人赛拿下五个‘金牌售货员’的盐市供销社，团体赛一开始，就被其他供销社参赛队的眼刀子‘嗖嗖嗖’戳个不停。 不遭人妒是庸才。 许姣姣是个脸皮厚的，刘副主任更是当领导习惯了的，两人坐在盐市供销社参赛队最前头，表情是统一的淡定。 瞪就瞪呗，反正她们又不会少块肉。 有了上午盐市供销社播音员打配合的‘成功案例’在前，下午团体赛一开始，第一个上去表演的是省城供销社参赛队，台上的参赛售货员还没有动作呢，只听见红幕布后传出来一道男声—— ‘迎着朝阳，省城供销社的售货员同志们上班了，迎接客户第一步，微笑......’ 恩，是王志国同志的声音。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评委席上怔了一下的领导们，好几个朝盐市供销社的位置瞧了眼，想看她们啥反应。 许姣姣&刘副主任：“......” 两人木着脸没啥反应，早知道有这回事，心里做好准备了。 别说，有了播音员配合，一个个节目还真比上午的哑剧吸引人的多。 就连其他供销社参赛队售货员们也看得津津有味。 比赛的紧张感都少了不少。 另一边，青叶供销社参赛队位置发出一阵骚动。 “咋回事啊？不是只给咱队配音吗？” “是不是省城供销社捣鬼了？嫉恨咱学了她们的红绸布？” “队长，这咋办啊？” 坐在最前头带队年轻男同志信心满满的脸上顿时黑了个彻底。 “妈的！敢耍老子！” 他低声暗骂了一句。 阴沉的眼狠狠瞪着台上红幕布后面的人影。 激烈的比赛持续进行着，眼瞅着6号青叶供销社参赛队就要上台，台下其他参赛队的人浑身一震，立马坐直了身体。 两眼亮晶晶的，全是期待。 第一百九十九章请人民相信，我是优秀售货员 青叶供销社参赛队众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上台的时候，为首的男同志还恶狠狠地瞪了红幕布后的王志国一眼。 可怜王志国负责前几个参赛队，一直在读读读，嗓子都哑了。 被男人一瞪，拿着稿子的手抖得厉害。 他下意识地看向台下许姣姣的位置。 许姣姣抬眼，正好跟他对视。 她微微点头，给了王志国一个放心的眼神。 王志国心里头立马就踏实了。 许同志说的对，他不揭发青叶供销社，其他供销社也不能饶了他，再被领导知道，他的饭碗就没了。 俗话说，夫妻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呸！他和青叶供销社可不是夫妻，更不用顾及了！ 青叶供销社负责人坐在台下，他眉头紧皱，总觉得有些不安，可实在想不出来，20块钱还能给出仇来？ 直到—— “接下来，青叶供销社参赛队给大家带来团体赛节目......” 主持人播报完，迅速退出舞台。 台上一片安静。 扎着红绸布腰带的参赛售货员们尴尬地站着，没动。 之前说好的，播音员的声音一响起，她们就表演，可现在播音员没动静，她们也麻爪了，到底是动啊，还是不动啊？ 观看席不明就里，议论纷纷。 “青叶供销社这是干啥呢？” “傻了吧，咋还没开始表演？” “一个个发啥楞呢，这是开天窗啊？” 评委席上杜书记皱眉，他问旁边的秘书，“这个青叶供销社是咋回事？” 下午比赛航司的袁部长没来，秘书总算坐在了自个位置上。 他也傻了，比赛呢，青叶供销社咋还能愣在台上呢！ 他站起身，“我去看看！” 杜书记的秘书急匆匆离开位置。 本来就天热，会场屋顶上虽然有吊扇，但人多热量散不出去，就很燥，好端端又出了这事，让人的脾气就越发不好了。 他找到青叶供销社负责人就是一通喷：“你们供销社参赛队咋回事？领导们都看着呢！赶紧的让人开始！” “......”青叶供销社男同志黑着脸死死咬着后槽牙。 他瞪着那几个其他供销社参赛队负责人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这会他要是还不知道自个被其他供销社联合播音员狠狠摆了一道，他就是二百五了。 偏偏发生这事他还不能闹出来，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笑说：“我们这就开始。” 送走了一脸不满的杜书记秘书，他朝上面的青叶供销社参赛队员们打了个手势，开始吧。 被晾在台上好一阵的参赛队员们这才手忙脚乱的开始表演。 可这会她们心神受到影响，心里越慌，动作就越乱，好几个差点打到队友的手，就这么群魔乱舞的比划到最后，她们是在一众唏嘘声中灰溜溜下台的。 “哎哟，真可怜，我看队伍里最后那小姑娘好像还哭了。” 鲁梅小声跟张春兰咬耳朵。 张春兰白了她一眼，“你可怜她？你咋不可怜其他参赛队。要不是王志国最后反水，他青叶供销社花20块钱倒是出风头了，其他供销社呢？要怪就怪她们那个带队的，不给旁人留活路，就别怪人家以牙还牙。” 许姣姣坐在一旁对自家师傅的话十分认同。 青叶参赛队的售货员们可怜吗，她们当然是可怜的，但她们无辜吗，就许姣姣看来，一点不无辜。 是带队负责人的决策她们不知道，还是没遵守？ 红绸布是一，用不正当手段争抢播音员就是二，一和二她们既然都参与了，便是同犯，同犯哪有无辜的，如今不过是她们自食恶果。 不出所料，青叶供销社参赛队的评分非常低，排名直接掉到最后一名。 比赛继续进行，下面的参赛队几乎都采用了播音员配音表演的模式，等轮到盐市供销社上台，就连评委们都觉得她们被人学去了加分点，指定没啥新意了。 “下面，请欣赏由盐市供销社参赛队的售货员们为大家带来的团体赛节目——情景剧‘请人民相信，我是优秀售货员’！” 主持人刚笑着报完幕退下，评委席刷刷抬起头。 “啥是情景剧？” 正当评委和观众席上的大伙都好奇着呢，就见台上一个中年男同志和一个年轻女同志，两人已经迅速的搬桌子，扛椅子。 定睛一看，桌子上面还像模像样的摆了一块肥皂，一个搪瓷缸，几块水果糖，还有一杆秤？ 旁边一张长桌则是立着放，宽大的桌面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盐市供销社’五个字。 “呦！这是在台上给简单布置了个供销社啊？” “情景剧？是给咱演节目？这个有意思！” 原本看蹦啊跳的已经有些疲劳的评委们和观众来劲了。 节目开始前，刘副主任作为代表上台，面对台下一溜坐着的省领导，他还有点紧张。 他握着话筒：“咳咳，我是本次风采大赛盐市供销社参赛队的队长，我叫刘建军，为了这次团体赛，我们供销社排了个小节目，可能时间上比其他参赛队略长了点，希望大家不要嫌烦。” 刘副主任话刚说完，有那胆子大的观众就喊了，“快点的吧，咱等着看呢！” 可以说，大伙的期待值被拉满了。 刘副主任咧了咧嘴。 等他下台，红幕布后，许姣姣拿着小棒槌，‘当’一声敲响铜锣。 节目正式开始。 台上，由张春兰、夏林云、张婷饰演的一老两新三位售货员首先上场，三人有说有笑朝气蓬勃的来上班，开早会，进柜台，程序规范，有条有理。 “供销社开门咯！” 许姣姣一声喊，剧情正式拉开帷幕。 台上，身为老售货员的师傅张春兰问两位徒弟，“小夏，小张，还记得我昨天教你们的服务规范顺口溜吗？” 夏林云和张婷两人大声道：“知道师傅！” “那你们背一下。” “好！” 接着夏林云和张婷一齐背诵许姣姣给她们写的服务规范顺口溜。 “仪表要大方，服务要热情，进门笑相迎，主动打招呼，耐心解疑难，轻拿又轻放......万事莫急客为主，业务精通人人夸，人民服务我为先！” 第二百章 第一供销社 一串全是干货的服务规范顺口溜，被两个年轻售货员清脆的嗓音一气呵成的读出来。 狠狠震住了下面众人。 甭管下面的剧情咋样，就这个含金量十足的顺口溜，这节目效果就稳了。 “哎哟！这谁想出来的啊，俩售货员在台上叭叭叭，我都忍不住要给她们打拍子！” “太顺口了，我都记住了哈哈哈！” “这个好！简洁明了，好记又好用！” 台下，评委和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其他供销社参赛队则一个个傻眼了。 合着人家盐市供销社还真用不上播音员啊，她们自己配音，自己演！ 别说，演的还挺好！ 台上，张春兰满意的看着俩徒弟背诵完顺口溜，欣慰地说道，“顺口溜会背可不算啥，能用到实际工作中，才是最紧要的！” 接着，许姣姣安排的第一个找茬客户上场，一个裹着蓝头巾的大娘挎着菜篮子着急忙慌的上来就问，“同志啊，昨个在你们这买的咸菜坏了，你瞅瞅，这可咋吃啊！” 张春兰脸色一变，立马从柜台出来，表现出一个售货员的尽职负责。 她先安抚客户：“大娘您别急，我帮您看看！” 仔细检查了大娘带来的咸菜坛子里的咸菜，她表情变了变，“大娘，这咸菜是您三个月前买的吧。” 一听这话，瞧着一脸和善的大娘立马变了脸，她夺过咸菜坛子拔高了嗓门：“胡说八道！这就是我昨个在你们这买的咸菜，你们供销社现在不认账，欺负人是吧？领导呢，我要找你们领导！” 眼瞅着大娘要闹事，张春兰表现得十分镇定，不慌不忙。 她有条有理的给大娘讲：“大娘，大娘！您别急。我为啥要说这咸菜是三个月前的呢，因为咱这商品上架都有记录，您坛子里的这个酸黄瓜三个月前卖的，是咸辣口的，现在咱供销社卖的是咸口的，您看您是不是记错了？” 最后一句是给大娘台阶下。 “我，我可能记错了吧。” 被拆穿了把戏的大娘羞红了脸，落荒而逃。 底下的评委看得点头，供销社有时候是会遇到这种泼脏水的客户，上面的售货员表现的就很好，不吵不闹，摆事实讲依据，再蛮不讲理的客户也能处理好。 接下来陆续是找孩子的客户、偷拿糖果的客户......饰演售货员的张春兰三人均是游刃有余的处理应对，赢得底下一众人的叫好。 一个供销社，有好的售货员，当然也有反面例子的坏售货员。 鲁梅饰演的售货员就是这么个迟到早退，上班嗑瓜子，对待客户爱答不理的反面例子。 人家上了好一会班，处理了好几出‘突发事件’了，她才晃晃悠悠的来上班。 一上台就欠揍的来了句：“我在供销社上班，我有铁饭碗，人民求着我办事，嘿，我就是爱答不理！” 底下看着的评委刚还笑眯眯的脸顿时黑了。 这说得像啥话！ “人民求着她办事，她以为自个是谁！无组织无纪律，这个女同志叫啥名？” 一个领导啪的拍了下桌子。 身边的秘书连忙提醒：“领导，都是假的，人演的！” 领导：哦。 上面的表演继续，一个客户要买肥皂，明明柜台上就有肥皂，鲁梅脸一拉，非说没有。 演客人的售货员做出很气愤的表情，“这位同志！我眼睛没瞎，这不有肥皂呢嘛！你咋还骗我！” 鲁梅故作不屑的挥挥手，像撵苍蝇似的，“走走走，这肥皂我爱卖给谁给谁，你管我呢！” 客人气愤又委屈，跟她理论，然而遇上这种霸道刻薄的售货员，她咋说都不搭理她，还被骂‘穷鬼’、‘听不懂人话’、‘滚’...... 底下看的人拳头都硬了。 就在这时，刘副主任上台了。 他扮演的供销社领导一上来先安抚受了委屈的客户，跟她了解过具体情况后，果断对鲁梅扮演的反面教材售货员做出处置。 他大声道：“售货员首先是服务人民的售货员，无法认清自己的位置，置组织声誉于不顾，你这样的售货员，我们供销社不要也罢！” 鲁梅扮演的售货员在台上后悔不已，痛哭流涕。 扮演被为难客户的售货员则一脸感激涕零的抓住刘副主任的手，“供销社有你们这样为人民着想的好领导，咱们老百姓买东西才安心啊！” 最后，以张春兰打头的所有参赛售货员一齐开始背诵服务规范顺口溜。 “仪表要大方，服务要热情，进门笑相迎，主动打招呼，耐心解疑难，轻拿又轻放......万事莫急客为主，业务精通人人夸，人民服务我为先！ 请人民相信，我是优秀售货员！！！” 台上，参赛售货员们喊得很大声，很热情澎湃。 底下被感染的观众们用力地鼓掌。 对！这才是她们供销社售货员该有的样子，刚才台上那个坏售货员跟她们没关系！ 评委席，杜书记扬着笑也在鼓掌。 好啊，这个情景剧排的好，节目形式有趣，情节设定接地气，一好一坏，两组售货员正反对照，最后点题升华，从基层售货员到供销社领导干部，这个节目里都有体现。 尤其那个顺口溜...... “好，非常好！” 杜书记点头赞扬出声，惹得其他参赛队一阵羡慕嫉妒。 恨是恨不起来的，人家表现得太好了，又有新意又有趣，领导夸是应该的。 拿奖——也是应该的。 盐市供销社参赛队团体赛总分最高，‘第一供销社’称号实至名归。 颁奖环节，杜书记亲自上台为第一名颁发奖状和奖品。 “盐市供销社这次表现得很不错，小刘啊，我希望你们节目中表达的也是你们平日里工作中做到的，再接再厉，下次去盐市，我可是要检查你工作的！” 刘副主任红光满面，他自信的大声道：“保证不让领导失望！” “好！” 省总供销社一把手的大领导亲自给他颁奖，还跟他握手，刘副主任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随着省报记者‘咔嚓’一声，盐市供销社作为本次风采大赛最大赢家和杜书记等评委席一干领导拍了张大合照。 接着又是‘咔嚓’一张盐市供销社自己的获奖照。 只见捧着一张金灿灿的奖状站在一群娘子军中间的刘副主任笑得灿烂至极。 比赛结束后，在其他参赛队前赴后继的道喜声中，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人，是中午有过一面之缘的，杜书记的秘书。 “许姣姣同志，杜书记要见你。” 第二百零一章 领导做主啊！ 杜书记？ 大领导要见她？ 说实话，许姣姣还有点受宠若惊呢。 一旁的刘副主任心里头羡慕，催促她道，“那小许你赶紧去一趟吧，别让杜书记等急了。” 小许这丫头可不得了，大领导要见她能为啥啊，指定是欣赏他们家小许呗。 也是，这次比赛要不是小许，他们盐市供销社哪能这么出风头，拿奖拿到手软哦，领导慧眼识珠，看中小许的才能也是应该的。 呜呜呜，他不嫉妒。 许姣姣倒是不怕去见杜书记，就是—— 她略带为难的说，“可是那位袁同志跟我约好了赛后见面，虽然他现在还没到，但我不能爽约啊。” 那位瞧着也是个领导模样呢，都是领导，她一个小虾米，哪个也不敢得罪不是。 “......” 当了这么多年杜书记第一秘书的方秘书笑脸微僵。 他今天属实遇到了他职业生涯中最尴尬的一次挑战。 他轻咳一声，睁着眼睛说瞎话道：“咳，是这样的，袁部长暂时有事，所以，咳咳，你可以先去见杜书记。” 至于袁部长那，杜书记让他抢先一步喊人，心思不明摆着嘛。 眼前这位许姣姣同志年纪轻轻的，两位大领导就对她欣赏有加，眼见着往后前途无量，即便是方秘书这样的天之骄子，瞧着都有些酸呢。 这运气也太好了！ “......”许姣姣差点怀疑这位第一秘书的专业性。 咋说个话还吞吞吐吐的呢，要不是她有自知之明，没准以为这位方秘书心怀不轨呢。 “那行，我跟你去见杜书记，到时候要是那位袁部长责怪起来，方秘书你可要替我证明我可不是故意要迟到的。” 许姣姣强调道。 她一个小虾米，她能违背谁哦，既然方秘书都这样说了，她要是不去，回头大领导该不高兴，她饭碗还要不要了。 反正还是那句话，她谁也得罪不起。 方秘书无奈脸：“......”一个两个的都拉上他干啥啊。 他就是个传话的啊！ 算了，反正从他来找许同志这一刻起，就已经站在杜书记那边，袁部长要是怪他，还有杜书记在前头扛着。 方秘书想通了，就想赶紧完成杜书记交代的任务，他眼神催促许姣姣。 走呗，许姣姣抬步就要走，突然会场一头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声。 “许同志救我——” 妈呀，吓得许姣姣浑身一抖。 其他人也被这动静吓得不轻，纷纷奇怪的看过去。 “干啥呢这是？” “好家伙，这一嗓子，差点没给老娘送走！” 只见王志国白惨惨个脸，像有狗撵似的从舞台后面窜出来。 他一咕哝就钻到了许姣姣身后，怂了个明明白白。 旁边的刘副主任想拦都没拦住，他不乐意地喊：“哎王志国你干啥呢！” 许姣姣木着脸：“......王同志，你这是干啥？” 不是，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多人瞧着呢，躲在一个女同志身后真的好吗？ 显然，这会王志国已经来不及顾忌他大男人的形象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许同志啊，你可得帮我啊，他他他青叶供销社不满我刚才不给她们配音，一群人跑到后台对我是又打又骂，还逼我给她们五十块钱，我哪有五十块钱啊，太不要脸了，简直不是人啊，流氓，一群流氓！” 许姣姣惊呆了，“五十块钱？” 青叶供销社这是要往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啊。 慌里慌张追过来的青叶供销社人正好听到了他这段哭诉，一个个脸都白了。 “你胡说八道啥呢！谁跟你要五十块钱了！” 她们只想要回20块钱，顺便痛扁这个出尔反尔的播音员一顿解气。 都怪这个播音员让她们在台上丢脸，打他一顿咋啦！ 队长都说了，他一个男同志肯定不好意思跟她们女同志计较。 谁知道—— 这人不仅跟她们计较，还直接嚷嚷开了。 为首的女售货员心口一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感觉事态的发展变得棘手起来。 王志国仗着这么多人，料定青叶供销社的人不敢对他咋样，他声音都大了些。 他指着自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地方，激动的喊：“这，这，这！你敢说你们没打我？许同志，你可得为我做主啊，她们青叶供销社一帮女同志欺负我一个男同志，我还不好还手，我多冤啊！” 他现在有许同志做主了，他可不怕青叶供销社了。 五十咋啦，他就偏说五十，非得让其他供销社看看青叶供销社的丑恶嘴脸！ 许姣姣听了两人你来我往的，心里大概有了数。 五十块钱的事存疑，打人的痕迹却是真真切切。 她是没瞧见青叶供销社那位带队的男同志，料想这货估计是藏着躲哪呢，故意叫一帮女同志出头，真叫人瞧不起。 她心里鄙夷，对眼前这帮动手伤人的青叶供销社参赛售货员也是无奈。 那小白脸让你们动手就动手，咋就不动脑子想想这啥场合啊，一个个非得在今天这个日子受处分才开心呗？ 方秘书急得要走，脸就拉下来了，问青叶供销社几个女人：“你们带队负责人呢？他就是这么管人的？” 青叶供销社的人吓得不敢回话。 最后还是为首的女售货员硬着头皮回道：“沈主任有个事要忙——” “再忙也不能纵容手底下人打人啊。”方秘书皱着眉想也不想的打断。 他今天比赛那会就对青叶供销社不满意，死死卡在台上半天不动弹，弄得他被领导训。 现在又因为青叶供销社的事耽误他工作，他对青叶供销社的意见可大了。 “方秘书，我要见杜书记，我要指证青叶供销社私下贿赂我，他们给了我二十块钱想让我只给他们一个供销社配音，不给其他供销社配，我不同意，她们就对我打击报复，我要举报！” 王志国突然跳出来气急败坏地喊。 青叶供销社的几个女售货员脸顿时就白了。 “你你你胡扯啥啊！” “谁给你20块钱了，没有的事！” 青叶供销社急切的否认。 第二百零二章 杜书记：拖下去！ 许姣姣也诧异王志国这会咋突然跳出来。 刚才比赛台上，大伙等着他站出来指证青叶供销社，他缩着不敢，现在比赛结束了，他反倒要自己跳出来。 然后转念一想，许姣姣就明白了。 这货估计是刚才被揍了一顿心态不平，新仇加旧恨的，可不就爆发了。 就是这几个女售货员本来没她们啥事，现在属实撞枪口，跑不掉了。 王志国刚才吼出来的一嗓子，方秘书是听得明明白白，他没想到他只是过来请个人，能碰上这一档子事。 不过这种恶劣事件，他既然遇上了，是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他目光冷肃的在王志国和青叶供销社几人身上扫过，沉声道：“着人去叫青叶供销社的沈主任，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见杜书记。” 哼，这些个人，有一个算一个，王志国、青叶供销社，一个都不无辜。 “让你们动手！” 王志国自以为有了方秘书做主，腰杆子挺得直直的。 许姣姣：“......”傻子吧，没瞧见方秘书对你也没啥好脸色。 旁观的众人，除了已知晓内情的各供销社参赛队负责人，其他人均是一脸卧槽的表情。 “青叶供销社疯了吧，她们咋敢的？” “我说呢，怪不得除了盐市供销社和青叶供销社，下午团体赛其他队都有播音员配音，合着人家盐市供销社是自给自足，青叶供销社是得罪了播音员？” “给二十块钱，青叶供销社挺大方啊？” 参赛售货员们议论纷纷，一时间会场比刚才比赛还热闹。 毕竟谁也没想到她们在上面认真比赛，下面暗流涌动，刚好比赛也结束了，正是吃瓜的好时候。 省供销社参赛队女负责人走到刘副主任身边，小声问，“不会出事吧？” 刘副主任知道她问的啥，一点没在意，“能出啥事。” 能出啥事？ 有小许跟着呢，他王志国敢把他们这些供销社全抖落出来吗？ 这趟出差，刘副主任对许姣姣就一个成语，刮目相看。 他对小许的信任，如今已经到了盲目信任的地步。 省供销社参赛队负责人侧目看他得意的嘴脸：“......” 对老刘，她真是越来越嫌弃了。 一个当领导的不出头，让下属冲在前面，还好意思嘚瑟，真够不要脸的。 杜书记身为省总供销社一把手，每天的工作量是惊人的，今天因为一天的比赛，耽误了不少时间，等方秘书带着许姣姣等人到的时候，他还在埋案办公。 “杜书记。” 方秘书敲敲门，虽然门是敞着的啦。 杜书记抬起头，他先看见走在方秘书身边的许姣姣。 放下笔，他摘下眼镜，对许姣姣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是许姣姣同志吧，坐。” “杜书记好！” 大领导如此和善，许姣姣略有点的小紧张瞬间就没了。 她规规矩矩的问了声好，端的是一副乖巧模样。 杜书记的办公室很大，说是办公室，其实是办公室和会客室的结合体，一边办公，一边待客，他从偌大的办公桌后走出来，笑着就想带许姣姣到另一边的会客厅坐下。 这时，方秘书连忙向前走了一步，露出他身后跟着的十几号人。 他为难的开口，“书记，这边有件事要跟您汇报一下。” 瞧见他身后乌泱泱的一帮人，杜书记心里就已经有数了，他站定蹙眉，“怎么回事？” 方秘书迅速将事情叙述了一遍，眼见着杜书记的脸越来越黑，在场都没人敢说话了。 本来上蹿下跳闹着要举报青叶供销社的王志国见了杜书记，一腔胆气也没了。 他像个鹌鹑似的缩在方秘书身后，生怕被杜书记多看一眼饭碗保不住似的。 青叶供销社的人更是害怕得腿都打哆嗦了。 省总供销社一把手大领导啊。 别说她们，就是她们青叶供销社市总供领导恐怕也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过。 此时此刻，她们哪还有一点侥幸，心里都快骂死了那个领队的沈主任！ 怪不得人人都说他升得快就靠一张会拍马屁的嘴呢，关键时候真是一点指望不上，呸，她们也是瞎了眼听他的话。 回想这次比赛，啥奖没拿着，还落得个被所有兄弟单位嫌弃的份。 她们真是后悔死了。 杜书记听完方秘书的话，脸已经黑成了一口锅。 “看不惯其他参赛队获奖，就贿赂播音员只跟他们合作，播音员不愿意，输了比赛就对人打击报复！好，好啊！青叶供销社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把你们肮脏的手段都用到兄弟单位身上了是吧！” 杜书记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在场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杜、杜书记，您听我解释。” 等青叶供销社带队的沈主任屁滚尿流的赶来，杜书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冷着脸对方秘书道：“把人带给梁科长，叫他打电话给青叶供销社，就说是我说的，让他问问邱洪国，他青叶供销社是不是都是像沈主任这样的人才，自己没能耐也看不得他人有能耐，打不过就抢，抢不过就使手段，无底线，无组织纪律！” 青叶市总供一把手政治部领导就叫邱洪国。 一听杜书记这话，这位沈主任哪还有之前嚣张的模样，直接就跌坐在了地上，傻了眼。 方秘书拽起地上瘫成一摊泥的人就走。 就这样的怂包还敢在省组织的比赛上耍小手段，不知道这是省总供举办的第一届技能风采大赛！ 不知道杜书记非常重视这次比赛！ 不知道这次某些优质展示供销社风采的片段是要拿到总社给外国友人当宣传片的！！！ 竟然差点让这种小人毁了所有人的心血，你说你该不该死？ 目睹杜书记干净利索、雷厉风行地处理完青叶供销社，许姣姣整个人站得更笔直，更乖巧了。 一个字，怂。 “小许，坐。” 不相干的人全都走了，杜书记这才想起自个刚才要招待小同志。 发火的杜书记是严厉凶残的，二话不说拉下去，不发火的杜书记是温和的，也没啥身份上的距离感。 他问许姣姣今年多大了，来供销社上班多久了，听说她才上班不到半年，毫不吝啬的夸她年少有为。 这位两鬓已有白发的老同志感慨说自家孙女跟她一般大，天天还只知道傻乐呢。 被迫当了回别人家孩子的许姣姣真是强撑着尴尬跟这位大领导尬聊。 不是，聊半天您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咱也不懂您啥意思。 第二百零三章 抢人大作战 许姣姣不知道是不是领导都喜欢绕弯子，但她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杜书记找她肯定有事，但—— 领导就是不说。 嘿，关键你猜也猜不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方秘书的声音，“杜书记，袁部长来了。” 看来是已经把人送去梁科长那，他又回来了。 然后，许姣姣眼睁睁瞧着杜书记突然就挺直了背脊。 许姣姣：“？？？”咋瞅着像是要进入战斗状态的样子？ 外面来了谁来着？ 袁部长，袁？ 许姣姣思索：......如果她没记错，就是那位中午在食堂，约她赛后探讨服务礼仪小册子的领导？ 这是赛后没见着她，直接找到杜书记这了？ 她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许姣姣朝门口看去。 一看，嚯，果然是上午那位找她的袁部长。 杜书记跟袁部长两人显然是认识的，而且关系不错，两人那种熟人之间的气氛是一看就知道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杜书记亲自给袁部长沏了杯茶，和声和气的，“老袁来了啊，我这正跟小许聊着呢，你来的正好，来，坐。” 袁部长怒瞪杜书记。 出尔反尔，还把人拐到办公室来，阴险！ 杜书记笑盈盈，一副好脾气模样。 “咋，这茶你喝不惯？” 那是茶的事吗？！ 有小许这个小同志在，袁部长心里就是对姓杜的再来火，也只能憋着。 他接过茶杯，喝了口，呸，舌尖烫得生疼。 他瞪了杜书记一眼，总觉得这老家伙是故意的。 杜书记：咳咳，这个真的冤枉。 袁部长嫌弃地放下茶杯，然后严肃的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同志，在这里我要批评你一句，你先答应了我的邀请，不能因为老杜是你领导，你就背弃我们之间的约定是不是？” 许姣姣汗颜：“......”背弃这个词，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她坐直身体，“是，袁部长说的对，在方秘书找我的第一时间没有及时向他反馈您这边的邀请，我考虑不周，接受领导批评。” 领导说啥就是啥，但她也很无辜，所以不能傻乎乎任训，必须拉方秘书扛雷。 “......算了。” 他就那么随口一说，袁部长没想把小同志吓着，归根结底他今天来这的目的是挖人。 旁边还有个杜老头坐着，为免多生枝节，他火速把话题转到正题上来。 袁部长一脸严肃：“我就开门见山了，许姣姣同志，我代表航司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飞行部教培组，从助理教员做起，月工资58，福利补贴另算，你考虑一下，给我个回答。” 屏住呼吸等发落的许姣姣：“哎，哎？” 她张张嘴，不知道说啥了，此时此刻是茫然又震惊。 如果这会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位袁部长可能就是哪位传得沸沸扬扬要在这次比赛上挑人的航司领导，那她就白长个脑子了。 可为啥啊？ 比赛场上那么多优秀的售货员，这位领导一个没挑着，最后向她一个台下坐着的人伸出了橄榄枝？ 许姣姣刚转了岗，办公室主任秘书，一个月工资是42，差一点赶得上她妈万红霞同志辛劳几十年的工资，是她们老许家第二大顶梁柱。 现在突然有个人给她开了58的月工资，说真心话，许姣姣可耻的心动了。 但是。 还是那句话，她的职业规划里没想过要去航空公司啊。 再好的单位，不自由，毋宁死！ 再说了，她的金手指代购系统，只有在供销社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去了航司，她就是空有宝山珠蒙尘，糟蹋了老天爷的心意不是！ 那可不行。 许姣姣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激动表情，“这、这是真的吗？我、我何德何能啊袁部长，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呢。 一旁竖着耳朵的杜书记，听到这么句，嘴角的弧度都拉平了。 袁部长则笑歪了嘴，他以为许姣姣这话就是同意的意思，想也不想的夸道：“哎，小许你不要谦虚，就你编撰的那个服务礼仪的小册子，我瞧着十分有内容嘛，等你到了我们航司，你尽可发挥你的才能，为航司培养出更优秀的乘务人员！” “——您误会了！我没说要去航司啊，”许姣姣急忙打断袁主任的畅想，不太好意思的说，“我很感谢袁部长您对我的欣赏，但是我还是更喜欢我现在的这份工作，我未来的职业规划也都在供销社。” 至于几十年后供销社退出时代大舞台啥的，反正许姣姣已经计划好了，到时候她就退休，她压根也不是啥雄心壮志的人，之所以在单位里想往上爬，只是图在这个艰难的年代能让自己和家人过得好一点。 等祖国繁荣强大起来，她可不上班了，多累啊，她‘啃老’，祖国母亲也是母亲啊，她啃得理直气壮。 航空公司是个好单位，可惜不适合她的发展。 所以，婉拒咯。 杜书记笑了。 袁部长破防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个的耳朵。 他说：“小许，我没听错吧？航司不管是从单位本身，还是我给你的工资岗位，绝对比你在供销社当个普通的售货员要有前途，你这孩子，不能图一时的工作安逸，就拒绝更好的选择啊。” 正说着，他看到了一旁的杜书记。 袁部长恍然大悟般，他直接拿身体挡住杜书记，严肃道，“你是不是碍于你们领导在跟前不好答应我？你放心，我跟老杜说好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虽然是供销社的，但属市供销社管，跟他没啥关系，不用怕！” “......”许姣姣瞥了眼杜书记的黑脸，讪讪道，“不是，我不是怕，袁部长您误会了，跟杜书记没啥关系，我虽然第一次见杜书记，但我知道他是个尊重下属、宽容大度的好领导。” 夭寿啊，她以后还要在供销社混呢，袁部长是真不顾她的死活啊，哪有当着人家领导的面挖员工的啊啊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许姣姣小小的拍了记杜书记的彩虹屁。 第二百零四章 采访 许姣姣这才‘真诚’的跟袁部长说：“真的，谢谢袁部长您的赏识，我还是那句话，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喜欢供销社这个单位。 而且您说错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售货员，就在前几天我调岗了，现在是我们盐市市总供办公室主任秘书。 当然，不管我是售货员的身份还是主任秘书，我都是在为供销社服务，为我热爱的事业添砖加瓦，有句话叫千金难买心头好，我的心头好就是盐市供销社！” 她说得坚定从容、掷地有声，有着年轻人一腔热血挥洒的意气。 不得不说，让在场的两位领导不禁动容。 “好！不愧是我们供销社的好同志！好好干，组织不会辜负你！” 杜书记本来就挺喜欢这小同志，现在就更喜欢了。 多好的小同志啊，面对高工资、好单位，丝毫不动容，这代表什么，代表人家小同志对他们供销社一片赤心、忠贞不二啊！ 袁部长张了张嘴，他本人是个热血赤诚的人，听了许姣姣的这番话，他不可避免的动容了。 甚至心里是欣慰的，因为说明小许不愧是他看上的人，不受外界动摇，是个心志坚定不可多得的好同志！ 虽然但是，被小许毫不留情的拒绝，他还是会失望啊。 许姣姣狠心拒绝欣赏自己的伯乐——袁部长，也是于心不忍的，因此在袁部长提出请她帮忙给他们航司新一批的空乘人员做场服务礼仪方面培训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咳咳，再说，袁部长答应去一趟，给她50块钱讲课费呢。 这谁能拒绝啊。 本次省总供销社技能风采大赛的行程安排，今天是全天比赛，明天是参观学习，后天就是自由活动，想回去的回去，不想回去的还可以留一天休整，算是公费旅游。 这样一来，许姣姣只有后天有一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商定好后天航司派人来接她，袁部长就先走了，他最近忙着招新，也是一堆的事，要不是为了许姣姣，他也不能一天跑两趟供销社。 一天跑两趟也没把人拐到手，气人！ 办公室只剩下许姣姣和杜书记两人。 杜书记问道：“小许你刚才说，你现在是办公室主任秘书了？” 许姣姣老实点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算是破格提拔吧，也是市总供领导愿意给年轻人机会，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杜书记您丢脸！” 杜书记笑着道：“哈哈哈，是要好好干，你们谢主任听说很欣赏你，你可不能让他失望。” 他想起来一点了，前段时间秘书科是给他递交了一份下面供销社员工调岗名单。 这种事基本都是下面市供销社自己负责，他一向不多管，当时只签了字没在意，原来里面还有小许同志。 原本他还想着把这小同志留在省供销社，先找个基层供销站点锻炼几年，再调到后台宣传部，这丫头是个干宣传的人才。 可惜啊，他晚了一步，慧眼识珠的人不止他和老袁两个哦。 罢了，总之这个人才只要留在他们供销社，就不算亏。 杜书记又勉励了许姣姣两句，就让她走了。总的来说，许姣姣能感觉出大领导对她印象还是蛮不错的。 这样就可以了，目前她的战场在盐市，省总供销社这边，来日方长。 许姣姣从杜书记办公室出来，就在楼下遇见了等她的刘副主任等人，旁边还有两个挂着胸牌，一个扛着摄像机，一个手上拿着本子和笔的记者同志。 刘副主任激动的说，“小许，快来，记者同志要给咱做啥采访，就等着你呢！” 许姣姣哭笑不得：“等我干啥啊，你们才是主角，刘主任不是我说您，咋能让人记者朋友等呢。” 刘副主任乐呵呵地笑，“该等该等。” 小许可是这次比赛获奖的功臣，少了谁都不能少了她啊。 这不，许姣姣不来，盐市供销社参赛队大伙谁都不愿意先接受采访。 这可把两个记者同志小伙子好奇坏了。 等人一出现，两位记者同志先是惊讶了一番许姣姣的好相貌，这才开始进行采访。 “那我们开始采访吧。” 刘副主任：“好好好。” 大家站好，许姣姣和刘副主任站在最前头。 后面是单人赛获得‘金牌售货员’的鲁梅五人，再后面则是获得团体赛一等奖，为盐市供销社赢得‘第一供销社’荣誉的其他售货员。 众人脸上洋溢着喜悦地笑容，还略微有丝紧张。 鲁梅小小声跟张春兰说，“哎呀妈我腿都抖了，我这是要上报了啊，老天爷，我这辈子估计就这次上报的机会了，我们老鲁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张春兰也紧张，手汗都出来了，鲁梅还在她耳边叭叭叭，人记者朋友都瞧过来了。 她恼怒的低声道：“别说话！” 鲁梅：“......”她不是激动嘛。 记者问：“听说这次比赛是你们供销社举办的第一届技能风采大赛，作为本次比赛获得奖项最多的单位，能讲讲你们获胜的秘诀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一般回答不外乎努力加汗水。 记者同志都已经低头在记录本上准备记了。 就听刘副主任开口：“小许！” 其他人严肃点头：“小许！” 记者同志：？？ “是说这位许同志吗？看来大家对许同志在本次比赛的贡献都非常认同，许同志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讲吗？” 许姣姣：......她其实没话讲。 不必要的夸夸其谈在许姣姣看来就是浪费时间，她的功劳回头谢主任会给她记着，上不上报在她看来对她升职加薪反正起不了作用，倒是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咳，差点忘了，人盐市第二服装厂赞助她们的衣服，还没给打广告呢。 一口唾沫一口钉，她可不能出尔反尔。 许姣姣严肃道：“说起这次的获奖，我认为没有秘诀，我也当不起大家的秘诀。每位同志备赛都很拼命，她们有家庭有孩子，即便如此，为了单位的荣誉，不怕苦不怕累，我的领导也很支持我们，刘主任更是身先士卒，每天陪我们训练，可以说，成功离不开任何人的努力。 除此之外，记者同志可以看见我们身上统一的队服，这次比赛，其他参赛售货员问的最多的就是我们盐市咋那么有钱给我们每人做一套衣服？ 其实不是的，这是我们盐市兄弟单位——第二服装厂助力我们参加比赛友情赞助的。从崭新的款式到一针一线地绣下我们每个人的名字，这都是兄弟单位的心意。 即便是为了不辜负这番心意，我们也不能输啊！” 第二百零五章 令人赞叹的单位情啊 被许姣姣话里两个国营单位之间的帮扶之情感动。记者同志感慨道：“你们盐市第二服装厂可真是大气啊。” 一出手就是二十多套衣服，还不是为了自家单位，这种慷慨可不是每个单位都能有的。 许姣姣感叹道：“是啊，幸好咱获了奖。” 她不好意思的说，“记者同志，待会能不能麻烦你把我们的衣服拍的好看点啊，我想给第二服装厂的同志们看看，我们穿着她们制作的衣服拿奖啦，没辜负她们的期望！” 拍好看点，才对得起人家第二服装厂的付出，不然还以为她们盐市供销社诓钱呢。 记者同志想也没想：“当然没问题，到时候我给你们多拍几张，选最漂亮的一张上报！” 许姣姣笑得两眼弯弯，“太感谢两位记者同志了！” 旁观这一切的刘副主任和盐市供销社参赛队的其他售货员们：“......” 这，这就把广告打出去了？ 刘副主任看向许姣姣的眼神简直带上了敬意。 他本来还有点发愁答应第二服装厂给他们打广告的任务咋完成了，谁知道小许两三下子就给搞定了。 这种为领导排忧解难的好下属，哪里找啊！ 啊，又是羡慕老谢的一天。 小许咋就不是他的秘书呢。 不管刘副主任心里如何羡慕嫉妒，在记者同志的指导下，盐市供销社参赛队在省总供大楼底下，顶着大太阳，愣是摆了一个又一个姿态拍照。 张春兰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咋放，对记者同志手里‘咔嚓’、‘咔嚓’的洋玩意下意识的忍不住去瞅一眼，再瞅一眼。 其他人也大差不差，黢红的脸蛋子上挂着僵硬的笑，心里紧张害羞的同时，暗骂记者咋那么多事。 笑笑笑，大牙花子都露出来啦！ 许姣姣调节气氛说，“大家都别紧张，咱就拿出上场比赛的气势来，把两位记者同志当成对手，势要给他个颜色瞧瞧！” ‘噗呲’，一想到对面两位五大三粗的记者也扎上红绸布上台，鲁梅没忍住笑了。 “那不成了猪八戒戴花，要多丑有多丑嘛！” “哈哈哈！” 其他人也是笑成一团。 趁着气氛正好，记者笑着拿着相机‘咔嚓’一下，将这个令人忍不住咧开嘴笑的欢乐画面留了下来。 照片上，售货员们穿着崭新笔挺的队服，是那么朝气蓬勃，风采灼灼。 方秘书路过走廊窗户向下正好瞧见这一幕，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进了办公室，杜书记一抬头，正好看见他脸上的笑，“笑什么？” 方秘书将他刚才在走廊窗户朝下看见的一幕告诉杜书记，“盐市供销社参赛队服选得的确好，站一块就集体荣誉感特别强，最关键没花她们一分钱，怪不得刘主任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又出风头又拿奖，过来轻轻松松混了个资历，哪个当领导的能不喜欢许姣姣同志这样的下属呢。 杜书记也早得知了这事，笑着道，“许姣姣这个小同志，是有些聪明劲的，不然老袁也不会两眼珠子相上，可惜啊，许姣姣同志认准了咱供销社，不稀罕他航空公司的饭碗哈哈哈！” 能跟航司抢到人，杜书记还是得意的。 当然，他也就在贴身秘书面前露出几分真实情绪来。 方秘书倒是真惊讶了，“小许同志把袁部长拒绝了？” 杜书记眉眼舒展：“可不是，老袁巴巴的找上门也没把人拐走，不愧是咱供销社的同志，不接受他航司的糖衣炮弹！” 听出来杜书记对许姣姣的欣赏，方秘书都有些羡慕了，当然了，也佩服。 毕竟可不是所有人都有坚定的勇气拒绝航司的橄榄枝的。 换做他，咳咳，恐怕也要犹豫一下。 不是说他对供销社不忠心，但那可是航司啊，隶属于国家直属部门管理，入职门槛可比供销社高多了，进去就是金饭碗，发展前途也好！ 拒绝航司的许姣姣同志，是不是傻啊？ 杜书记还不知道自个的贴身秘书如何在心里垂涎航司的金饭碗。 他正了正色，对方秘书说：“今天比赛拍摄的影像你记得寄给总社那边，盐市供销社的比赛片段放在最上头，让那些外国友人瞧瞧，咱华国售货员同志的风采！” 方秘书应声：“您放心，等会我就去一趟邮局。” 许姣姣这边，告别两位记者同志，回到招待所她们正好遇上其他供销社参赛队的人聚集在大厅聊天。 盐市供销社的售货员凑上前。 “都聚在这干啥啊？” 大家都比赛一天了，上台是对手，下台都是好同志，聊两句就挺熟了，说话交流熟稔的很。 见是她们，其他售货员态度都热情了些，“嘿，还不是热的，大厅有风扇，房间里只有一扇窗户，太热了，都到下面聊天。” 招待所大厅屋顶上挂着的三个大风扇十分受大伙的欢迎，几乎许姣姣就没见这大厅下面少过人，都是在这吹风聊天的。 说到风扇，刘副主任可来劲了，“哎哟，差点给忘了，听说省城有卖那种小吊扇，可以挂蚊帐，好用的不得了，我早打算买两个了，老王，咱明个一块去省城百货商店看看啊？” 王庄供销社参赛队负责人一听还有能挂蚊帐的小吊扇，立马提出质疑。 “你哪听说的啊，我咋不知道？” 刘副主任惊讶：“你不知道？亏你还是供销社的人呢，那么受欢迎的小吊扇你都不知道？我们盐市好些人找关系买，有价无市知不知道，买不着！我不管，反正我这次来省城，高低整两个回去。” 他媳妇可下了最后通牒了，买不着他也甭回去了。 王主任听他说得信誓旦旦，心想老刘也不能骗他啊，就说，“我也跟你去，要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我也给家里买个！” 这大热天的，蒲扇压根不实用，要是能买个可以挂在蚊帐上的风扇，回家还不得受全家人的欢迎。 而且他想的更多一些，要是能问问省城百货商店哪里进的货，他也可以给他们王庄供销社进点货嘛，夏天风扇肯定是刚需啊，好卖得很。 第二百零六章 小许受刺激了？ 一旁就听这俩聊得热火朝天的许姣姣：“......” 早知道当初就说小吊扇在外省买的了，谁知道来个省城这么简单呢。 更要命的是，其他人也听到这俩的对话，也对素未谋面的可以挂蚊帐的小电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竟然好些人都相约明天参观学习结束后要去逛百货商店。 许姣姣在心里鞠躬：“......”明天买不到小吊扇的同志们，对不起！ “听说了吗？” “啥？” “航空公司今天来人了，而且啊，人家招的人都定下来了！” 大厅里的话题不知不觉突然就从小吊扇转到了航空公司身上。 在场的好些人这次就是听说航空公司来挑人卯足了劲比赛，可最后谁知道流言传着传着就没下文了。 叫人好一阵郁闷呢。 现在冷不丁的又有新消息，大伙都竖起了耳朵。 给大伙透露八卦的是老资格的市供销社参赛带队负责人，他信誓旦旦的说，“我有内部消息，这次航空公司只招一个。” 夏林云是对这个名额最在乎的人，听说名额已经内定了，她立马绷紧了嘴角。 竖着耳朵的许姣姣又是一脸懵，这些人到底打哪来的那么多内部消息啊？ 见这人还卖关子，其他人急了，“嘿，你倒是说啊！” 名额既然已经定好，说出来也没啥影响，这人就大喇喇的说了。 见大伙都眼巴巴瞅着他，一股只有我知道别人都不知道的得意油然而生。 等吊住了大家的胃口，他才拉长了语调说：“哎呀，这人你们也认识，就是梁科长闺女梁月英同志嘛！” “梁月英！是她！” 众人惊讶又有些恍然。 就梁月英同志的身份，航司内招的名额给她，的确说得过去。 就是不免有人酸，“还得有个好爹啊，瞧瞧，人直接给弄到航空公司去了，真牛逼。” 梁科长的身份在省总供销社领导班子里也是能排到前五的，他给自己闺女弄个航司的名额，虽会被人说闲话，但基于梁月英本人的优秀在省供销社也是有目共睹，倒也不算太出格。 基本上大伙都信了这个说辞。 盐市供销社参赛队这边气氛不太好。 刘副主任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许姣姣和夏林云两个年轻人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许姣姣：“......”如果这是安慰，谢谢，她不需要啊。 夏林云脸色不好，大小姐难得甩了脾气，一句话没说，冷着脸转身就出了招待所。 刘副主任吓了一跳：“哎小夏！你去哪啊你！” 好家伙，不就没被航司选上，咋还闹脾气了呢。 “这丫头估计是回家了，”鲁梅啧啧两声，嫌弃地说，“她闹啥别扭啊，我们小许忙死累活给我们培训，咱一个个拿了荣誉，她可啥都没有呢，小许才该闹别扭吧！” 张婷也撅起嘴，“就是，连航空公司那些领导眼神也不好使，选了个靠爹的，咋没瞅见咱许秘书这么个优秀人才，眼得是多瞎啊！” 张春兰瞪眼：“你们小声点！” 虽然说的都是大实话，但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给她徒弟挑事啊！ “......”许姣姣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说啥。 “我没事，我不难过。” 别说航司压根没招人，就是招了跟她有啥关系啊，她真不想去当空乘啊！ 她说不难过，大伙反而觉得她恐怕是真伤心了，都不敢开口讲话了。 张春兰搂着徒弟的肩，声音要多柔和有多柔和，“是，咱不难过。” 许姣姣：这咋还解释不清了！ 回各自的房间休整了一番大家去食堂吃饭。 今天这顿可丰盛了，酱肘子、香葱炒蛋、肉沫茄子、炒白菜，吃的还是二米饭，酱肘子虽然切的比较碎，但关键香啊，把人都香迷糊了。 今天在台上又蹦又跳的，大家都饿极了，埋头吃不停。 吃饱喝足又回招待所。 路上，鲁梅捧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她感慨，“这日子，过的太舒坦了。” 除了比赛压力有点大，吃好喝好住好，这种条件在家里哪里有啊，神仙来了她都不换。 “可惜等明天参观学习完咱就得回去了，我可真不想回去，我咋就没被航空公司选上呢？” 张婷随嘴一秃噜完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感受到身边的安静气氛，她尴尬的笑笑，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那啥，我说着玩呢，航空公司哪有咱供销社好啊，我才不稀罕呢！” 鲁梅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好不容易事情过去，咋那么没眼力劲呢，这不往小许肺管子上戳嘛！ 许姣姣被她们这样小心谨慎的模样弄得简直哭笑不得。 她扶额，原本不想说出来的，毕竟总感觉说出来有炫耀的嫌疑。 但是她再不说，许姣姣怕这误会会越来越大，大家都快把她当个易碎玻璃一样了，碰不得，说不得。 哎呦，这感觉真别扭。 既然打算说了，许姣姣也不纠结，她郑重地告诉大家：“其实这次航空公司要招的人是我，不过被我拒绝了。我思前想后，还是更喜欢咱盐市供销社，主要我不想离开大家。” 一片寂静。 谁也没说话。 大家就这么看着许姣姣，神色似乎有些为难。 就连刘副主任都眼神复杂，对许姣姣想说些啥，又好像不知道该说啥。 许姣姣一脑门子困惑：“大家就没啥想问我的？” “问啥啊，小许这被打击得都开始说胡话了。”鲁梅背过身小声碎碎念。 许姣姣没听清，“梅姐，你说啥啊？” 鲁梅脸一僵，闭紧嘴：“我没说话啊。” “......”许姣姣木着脸，她眼神没问题，鲁梅刚才说没说话她能不知道？ 张春兰立马道：“鲁梅说你拒绝太可惜了，不过你说的对，咱盐市供销社多好啊，刘主任也赏识你，指定有前途。” 刘副主任用力点头：“是啊是啊，小许你拒绝是对的，谢主任多器重你啊，要是知道你被拐跑，他可伤心呢！” 哎呦，这孩子，接受不了没被选上的打击，都开始说胡话了。 第二百零七章 富婆姐姐又送蟹 梅姐刚才那表情瞧着就不像是相信她的模样。 还有她师傅和刘副主任两人，这是把她当小孩哄呢？ 走廊上人来人往的，毕竟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许姣姣就长话短说，无奈的道∶“我没骗你们，刚才方秘书不是找我嘛，其实不仅是杜书记，航空公司的袁部长也在场。 袁部长邀请我去航空公司任职飞行部教培组助理教员，我给拒绝了。 对了，我后天得去趟航司，因为答应了袁部长要给他们的新乘做个礼仪方面的培训，所以刘主任，我得跟您请个假，我迟一天才能回去。” 空气突然安静，刘副主任几人面面相觑。 好家伙，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把人航司给她‘安排’的职位都说出来了。 要不是梁科长闺女那板上钉钉的名额，差点他们就相信了。 见他们不说话，许姣姣蹙起好看的眉，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深吸一口气∶“不要告诉我，你们还不信？” 大概是看出他们再不表个态，许姣姣就真毛了。 几人赶紧推旁边人。 你说，你说。 我不说，我不说，你说。 许姣姣简直要气笑了，她就眯着眼，看这几个人玩你推我搡的小把戏。 “咳！” 作为最后被顶出来的发言人，刘副主任表情严肃，措辞严谨。 他说∶“看小许你说的，咱咋可能不信你，你的为人大家都清楚，丁是丁，卯是卯，说出的话，那就不可能有假！所以你说的那个袁部长找你又被你拒绝的事情，大家完全相信你！” 即便是哄人的话，也被刘副主任说出了铿锵有力的架势。 “那我后天还要留一天，大家先买火车票回去？”许姣姣故意问。 刘副主任摆手∶“不用不用，我们等你，耽误一天也没啥，大家这次比赛辛苦了，就当我给大家放天假，到时候都出去逛逛。” 作为领导，这番话很是体贴大方了。 张春兰等人笑呵呵的，“咱这是沾小许的光了啊哈哈哈，咱到时候去省城公园划船，去看电影……” 一个个假模假样的，都积极的参与讨论，充满畅想。 许姣姣心里冷哼，这帮人压根就不信她说的话，都搁这跟她演戏呢。 看来她们盐市供销社的同志们对她许姣姣的优秀还是不够有清醒的认知！ 许姣姣心里哼哼，竟然不相信她！ 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口说无凭，她也懒得跟她们掰扯，反正等后天航空公司的人来接她，他们就知道了。 一边是懒得计较，一边是自以为哄住了对方，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自觉维护了彼此的脸面。 只有张春兰这个当师傅的比较发愁。 年轻同志好脸面能够理解，但这都在领导跟前死鸭子嘴硬了，即便刘副主任再喜欢小许这丫头，小许也会给领导留下虚荣的坏印象啊！ 许姣姣可不知道她师傅心里的纠结，她回到房间就先洗了个水蜜桃啃，边啃边刷代购群。 刷到上午群里有代购在卖梭子蟹，这时候的梭子蟹是最鲜的，刚一上架，就遭到众人哄抢。 尤其富婆coco姐，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许姣姣卖的海鲜给她吃上瘾了，自此之后在群里就吆喝的厉害，疯狂艾特其他几个卖海鲜的代购。 群里其他人就笑她富婆家里的顶级海鲜吃腻了，来群里淘小鱼小虾。 当然了，有需求就有市场，群里有名的富婆姐姐要吃海鲜，倒腾海鲜的几个代购立马浑身是劲的忙活了起来。 许姣姣闲着没事旁观过几回富婆姐姐一掷千金买海鲜，结果咋说呢，品质都不算差，毕竟谁也不敢找些烂鱼烂虾糊弄富婆姐姐。 不过富婆姐姐有偷偷给她私信，说是没她的海鲜质量好，不够肥也不够鲜。 算是变相的催许姣姣上货了。 许姣姣人在省城呢，去哪给她搞海鲜啊，自然是再次婉拒她的求购请求。 富婆姐姐大失所望至极，只能把更多的心思花在积极在群里寻摸海鲜代购上。 这不，今天上午代购群里的梭子蟹一上架，她个人包了十斤，还是超级特大号的，看图片，一只堪比成年男人手掌大。 许姣姣瞧着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梭子蟹的十八种吃法，馋得口水要流出来。 呜呜呜，她也想吃。 一看价格，蟹肥价贵，买不起，她还是啃水蜜桃吧。 她心里正凄风惨雨着呢，富婆姐姐突然找她私信了。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哎呀小许，姐忘了跟你说一声了，我上午刚买了些梭子蟹，给你寄了二十只，走的航空冷链，你尝尝，也不知道你们那的梭子蟹开捕了没，想吃~~】 几乎在富婆姐姐刚私信她，代购群‘叮咚’一声电子音提示许姣姣梭子蟹到货的声音。 许姣姣一脸窘：......好特别的催上货方式，富婆姐姐不愧是富婆姐姐！ 不过，好有钱，她好爱！ 飞快的谢过富婆姐姐，又跟她讲明了自己目前正在外地出差，一时半会没法给她搞海鲜，富婆姐姐很善解人意的说没事，还说她又不是催她，只是想跟最喜欢的小许妹子分享好东西巴拉巴拉。 许姣姣：我信你个鬼！ 聊完，她赶紧确认收货，二十只装在白色泡沫箱的冰鲜梭子蟹立马乖乖巧巧的出现在了代购员小仓库里。 看着那排排躺着的大螃蟹，许姣姣兴奋地搓着手，一瞬间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好几种吃法。 清蒸、葱油、香辣、炒年糕...... 可惜，人在招待所，想吃也没法子。狠狠咬了口手边的桃，许姣姣快馋哭了。 等去了食堂吃晚饭，螃蟹没吃着，连啃了两个大水蜜桃的许姣姣闻到食堂大师傅做的辣椒小炒肉沫，肚子饿得咕噜噜叫，拌着豆腐羹，她西里呼噜刨了两碗饭。 把张春兰几个都惊呆了。 这是心情不好，化悲愤为食欲了呗？ “小夏这孩子咋还没回来？她不吃饭啊？”鲁梅大口啃着白面馒头，奇怪的问。 张春兰给了她一胳膊肘，“吃你的！” 咋那么没眼力劲呢，没瞧见刘副主任脸都是黑的。 第二百零八章 参观学习&买不到小 鲁梅被她捣得一个懵逼，“咋了啊这是？” 许姣姣也抬起头来，咳咳，她太沉迷于干饭，好像是忘了她同房间的小伙伴还没回来。 等吃完饭，张春兰才告诉她们，刚才她下来大厅跟前台要热水，正好撞上刘副主任打电话。 她在旁边正巧就听了一耳朵。 招待所前台着急忙慌的喊刘副主任过去，一开始以为盐市那边有啥指示，大晚上打电话过来兴师动众的，刘副主任还挺紧张。 一接电话才知道，对方自称夏林云的爸爸，给打了电话来招待所，就为了给自家闺女跟刘副主任请假呢，说是他闺女身体不舒服，今晚就不回招待所里，搁家里住一晚，明早再跟大部队集合。 听完这事的其他人：.....大眼瞪小眼。 鲁梅脱口而出：“这闺女，还记得她现在是归谁管的吗？” 不说刘副主任心里咋想的，张春兰几个老售货员觉得小夏这姑娘脑子恐怕是有那么点不大聪明。 你再是领导闺女，也不能违背纪律在外留宿啊。 是，你家是近，回去一趟就差不多得了呗，非得留宿，组织上这次比赛说了，除非有批准，严禁参赛人员单独行动，发现不遵守纪律的同志，直属领导连带考核。 夏林云这当领导的亲爹的开尊口了，肯定不会有考核，但你把你直属领导的脸面往哪搁？ 在地上摩擦咋的？ 有个厉害的爹，眼里就可以无组织、无纪律，无领导了呗？ 就连许姣姣也震惊了。 她真没想过夏林云会做出这种不聪明的事来，要知道小姐姐你现在人事关系还在盐市供销社呢。 不该呀，她认识夏林云也有段时间了，感觉她不太像能做出来这事的人。 除非真没脑子。 然而夏林云还真一晚上没回招待所，许姣姣一个人睡得倒是挺香。 第二天一早她还吃上了食堂大师傅拿手的咸菜面疙瘩，白面疙瘩下在咸菜蛋花汤里，又好吃又顶饿，吃完她还见好几个售货员咂吧咂吧嘴舔碗底的。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面疙瘩！我是不是做梦啊？咱刚才真吃了白面疙瘩？哎呦省总供可真舍得，天天这么个吃法，这日子不比神仙还快活！” 省总供销社的大院子里，大伙眉开眼笑的说。 一边讨论刚才的那顿早饭，一边等车来接她们今天去参观学习。 “小夏还没来啊？”盐市供销社队伍里有人关心的问了句。 刘副主任直接皱眉沉声道：“别管她！” 许姣姣心里就知道，刘副主任这是真动怒了。 她拧着眉看了眼省供销社大门，车子已经来了，夏林云人还没来，她实在想不通夏林云到底咋了，就因为没被航空公司选上，就反应这么大？ 当然，很快她就没法想别的了。 因为只有一天的行程，省总供却给她们安排了五个省城大厂的参观学习，所以每个大厂参观学习的时间特别的有限，几乎一个行程接着一个行程，特别密集。 来到这个厂，了解参观一下，又接着去另一个厂，逛完省城第一机械厂又去轴承厂，中午在那吃了顿饭，国营大厂的伙食是可以的，不过人是真累，下午到啤酒厂、棉纺织厂，最后来到省电风扇厂。 许姣姣还没反应过来，刘副主任已经一扫一整天的沉闷，整个人欢腾了起来。 他兴奋的跟许姣姣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咱来电风扇厂了啊，那小吊扇不就是这个厂生产的吗，哈哈哈，太好了，等会就去问问他们销售科主任，要是能用内部价买两个，嘿嘿嘿，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想的挺美，跟他想的一样美的还有几个被刘副主任怂恿的一块打算买小吊扇的供销社主任。 “啥小吊扇？我们厂今年刚研发出来的是台式坐地扇啊，不是早一个月就在省城各大供销社上架，啥时候有个小吊扇的，领导你们可真会开玩笑？” 被问及的销售科小干事顶着一脑袋懵逼，憨憨的回道。 刘副主任瞪眼不信：“咋没有呢！我们盐市那都有得买，说就是你们省城出的，咋可能没有！” 销售科小干事也不高兴了，“就是没有啊，我一个销售科的能不知道我们厂现有的产品是啥，领导你这是怀疑我的专业性啊？” 这是能瞎怀疑的，不就是在变相指责他工作不尽心嘛！ 这位风扇厂销售科的小干事顿时看几个老男人的眼神就不对了。 王庄供销社参赛队负责人黑着脸扒拉刘副主任：“老刘你到底记没记清楚啊，人小同志说了没有！” “有！咋没有呢！” 刘副主任比他更急，脑门都出汗了。 他拽着人小干事又是一通说，还用手比划：“小同志，你再好好想想呢，就那个能挂蚊帐上的小电扇，在我们市卖老好了，你想想！” 小干事绷紧了表情。 想啥啊，都说了他对他们家产品如数家珍，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越发觉得这几人就是胡搅蛮缠的小干事也失去了耐心。 他冷着脸问刘副主任：“成，您说我们家有那啥小吊扇，您告诉我，那些人在哪买的？” 刘副主任：...... 他说不出话了。 在哪买的，在黑市呗，供销社里又没有，能在哪买，但关键这话他咋说啊！ “您看，您也说不出来，我们电风扇厂的风扇都是在供销社上架的，供销社没有，说明咱就没生产，至于您说的那个小吊扇，还能挂蚊帐的，我估计您是被人给骗了！咱现有的技术，就做不到那样的水平！” 小干事言之凿凿的认真说。 刘副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他见过，想说不是骗人的，想说...... 他扭头就走。 啥也不想说了。 还说啥啊，人小干事已经说明白了，电风扇厂没有，肯定就是小电扇不是从省城流去他们盐市的呗，不是他们省就只能是其他省了。 刘副主任转头就跟许姣姣小声嘀咕，“咱省城风扇厂还是不行。” “哪不行？” 许姣姣心虚的问。 刘副主任撇嘴：“跟我说没那种样式的，哼，技术不行就技术不行，还说研发不出来，咋人家其他省就研发出来了？” 许姣姣：呃这...... “要不，我帮您买？” 第二百零九章 利益互换 刘副主任‘唰’地扭头，他双眸瞪得像牛眼睛。 “小许你你你你——” 许姣姣心里一咯噔，心想坏了，刘副主任不会就是那类痛恨黑市的‘正直人士’吧？她踢到铁板了？ 下一秒就听刘副主任充满指责的压低了声音埋怨道：“好你个小许！藏得够深的啊，有这能耐不早说，为了这两个小吊扇，我头都愁秃了，你你你你竟然冷眼旁观这么长时间！” 许姣姣顿了顿，漂亮的眼里带上笑∶“……主任，您不反对那个？” 她问的那个是啥，两人皆是心知肚明。 刘副主任瞅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说啥蠢话呢？ “我反对？我反对就有用了？” 甭说啥在供销社上班咋还能去黑市买东西这种话？ 在供销社上班咋了，国家某些定量定销的东西，你该买不到还是买不到。 一家人缺穿少吃的，你能眼睁睁看着？ 就像小吊扇，那外省的东西有些你想买就是买不着。 年轻时候他也干过采购，最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所以甭扯那些大道理，就连专查投机倒把的纠察队都不例外呢。 特殊时期，谁都一个样！ 许姣姣挑挑眉，心想她还是太小心谨慎了，一直以为这年头的人都对黑市讳莫如深，哪想到多的人比她还大胆呢。 瞧他们刘副主任，聊起黑市来面不改色，料想平时就没少光顾。 愣是不显山露水，这才叫稳重。 许姣姣决定向领导学习，沉思了下，她伸出手指比了个三。 “我这的确有路子，您看您是要一台、两台还是三台，最多三台！” 小几台吊扇还能说在黑市有人脉，多了就有她自己参与投机倒把的嫌疑了。 许姣姣想在刘副主任这树立一个有点黑市关系但不多的人设，而且这个人脉绝不能是她自己。 不然保不齐惹领导怀疑她是不是拿供销社的东西出去倒买倒卖了。 当然了，供销社有严格的仓管登记制度，除非仓管员监守自盗，其他人不太有可能倒卖库房里的东西。 “三台？我妹妹家也想要一台，还有我弟，三台不行！这样，小许我算是你的领导，你给我走个后门，五台！” 刘副主任直接狮子大开口，坚定的朝她伸出一只手掌。 五台啊，其实也行。 再多就绝对没有了。 不过她不能太轻松答应，太轻松会让刘主任觉得她很轻易能办到，谁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得寸进尺，再找她‘开后门’。 “不行，五台太多了，我那朋友恐怕没法答应。” 扯出莫须有的黑市朋友的许姣姣装作为难地摇头。 “五台哪里多？你跟你那朋友说，我们家亲戚多，我一个弟弟，两个妹妹，一家分一台都不够呢！小许，我可是你领导，咱以后一个部门，你帮我这个忙，我以后肯定多照应你，是不？” 刘副主任焦急的说完，朝她眨眨眼。 刘副主任的弟弟妹妹？ 突然想到一件事，许姣姣低声说：“刘主任，我听说咱第二百货商店的刘经理想要竞选托儿所副所一职啊？” 盐市第二百货商店的刘建设刘经理就是刘副主任的堂弟。 许姣姣拒绝的托儿所副所长位置，在别人看来可是香饽饽，人事科的戴大姐悄咪咪的跟她聊了这个八卦，多少有点跟许姣姣卖好的意思在里面。 许姣姣当时把这消息就放在了心上。 现在话赶话，她突然心里一动，觉得正是个谈这个话题的好机会。 刘副主任瞅了许姣姣一眼：“咋，你也听说了？” 他倒是并不奇怪小许能知道这事，毕竟谁都知道，供销社是没有秘密的。 他只是奇怪小许问这事干啥，托儿所副所长的职位不是她自个拒绝的嘛。 当初还有不少人背后笑这丫头傻呢。 “我听说了啊，”许姣姣爽快承认，话题一转，她遗憾的道，“刘经理当了这么多年的百货商店经理，按理来说经验是够的，不过我听说采购科江副科长也要竞选，那位江副科长据说是供销社老资格了，刘经理这大概有点悬。” 刘主任能不知道他堂弟竞争托儿所副所一职有点悬吗？ 关键他虽然是办公室的人，但最终人选是谢主任拿主意，他这种身份反而要避嫌，是半句话插不上嘴。 不过聊小吊扇呢，咋突然扯到他堂弟竞选托儿所副所话题上来？ 难不成...... 刘副主任脸色微变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笑眯眯回看他。 大家都是聪明人，聪明人说话，三两句就能知道彼此的意思。 刘副主任试探的道：“小许你愿意帮这个忙？” 这丫头鬼点子多，他这段时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领教了。 许姣姣也不装傻：“能帮刘主任您的忙，我肯定义不容辞啊！” 她这个话的意思，刘副主任懂了，正因为懂了，他整个人都振奋了。 没想到小许真愿意帮忙！ 也是，他咋没想到呢，就凭谢主任对小许的器重，小许在谢主任跟前提两句话，可比他巴巴的跟老谢套交情自然多了。 “哎呦小许那你可就帮我大忙了——” 他感激的话还没说完。 许姣姣突然叹了口气，“您也知道，我考进第一百货商店之前在城南供销社当临时工，我当时的师傅王丽丽组长，就能力特别强的那个，对我一直可照顾了，最近她遇上点事，一直想调个岗，她本人是非常喜欢孩子的，要是能调到托儿所——” “这个好说！” 刘副主任没等她说完，就拍板爽快的应下了。 一个托儿所副所长的位置换一份托儿所的岗位，还有啥好犹豫的啊！ 许姣姣立马喜笑颜开∶“刘主任您要五台小吊扇是吧，回头我就跟我朋友说，您不仅是我领导，还是我一直敬重的长辈，这个忙我一定要帮！” 刘副主任感慨万千：“好同志啊！” 许姣姣笑而不语。 职场铁律，利益交换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王姐的工作问题这不马上顺利解决了嘛！ 第二百一十章 休想抢小许 至于帮助刘副主任堂弟竞选托儿所副所长一职的事，托儿所所长的位置据说已经定下来，是商业部一位退二线的领导担任。 刘副主任堂弟最大的竞争对手采购科江副科长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在已经有一位退二线正所长的情况下，再来一位养老的副所长，咋说呢，可能性不大。 毕竟托儿所作为一个新成立的部门，虽然不给单位盈利，但作为职工福利机构，还是需要一位有经验又有干劲的年轻副所做事的。 不然管理的太差，职工肯定有意见，人家信任组织才把孩子交给组织，没道理让当家长的不放心啊。 至此，许姣姣认为其实她不‘帮忙’，刘经理也是能竞争到副所的职位的。 既然这样，这个‘忙’她当然乐意帮啦。 这时，代购群死板的电子音响起。 【叮！盐市供销社刘建军同志请您帮她代买5个小吊扇，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一时间，许姣姣笑得更明媚了。 这俩站在角落你来我往的叽里咕噜小声说了半天，旁人都没听清楚他们讲的啥。 只有最后一句刘副主任夸许姣姣的，声音大了点，大伙听见了。 王庄供销社负责人走过来，打趣地说∶“老刘可真有你的！出来参观学习也不忘考校下属，出来就得开开心心的，摆着张臭脸给谁看呢？小许，你们刘主任刚才考校你啥了？又是比划三又是比划五的，说出来我听听？” 三和五他都知道，可见刚才瞧的还挺认真。 刘副主任臭着脸∶“你无不无聊啊，我俩说话有你啥事啊？” “咋的，有啥秘密还不兴我听听，我可告诉你老刘，你要是不好好待小许，这人我们王庄要！” 王主任十分硬气的说。 刘副主任这会反应过来了。 他指了指王主任个臭不要脸的，“嘿，你这老王头跟我这挖墙角呢是吧？我说你这两天咋围着我们转，合着心思就不纯啊！” “就不纯了咋滴？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小许，你要是到我们王庄供销社，旁的不说，高低先给你转行政编！” “哟，我还以为多大的血本呢，就这，知道我们小许现在的身份吗？办公室主任第一秘书！人早就是行政编了！你一边去！” 刘副主任和王庄供销社王主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是脸红脖子粗。 反应过来啥。 王主任惊讶：“......小许你不是售货员啊？哎哟哎哟，你看，搞误会了，成，也算盐市供销社没埋没你这个人才！” 刘副主任冷嗤一声。 再争啊，还有啥大饼再画出来啊，就舍得出这么点血，还好意思抢人？ 王主任脸皮厚的很，他只当没瞧见刘副主任眼里的鄙视。 话题一转，“咳咳，小许你说说，你俩刚聊啥呢？我好奇问问。” 许姣姣∶......这茬是过不去了是吧？ “呃我说咱这次来省城不是拿了奖吗？这么大的喜事，回去宣传部高低得给咱整三篇报道，刘主任就说要五篇，说同志们训练特别辛苦，该有的荣誉一定要给到！” 王主任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刘副主任赞赏的看了小许一眼。 他得意的昂着下巴，朝王庄供销社负责人说，“听着没？团体赛第四名？我俩讨论我们盐市供销社自己的事呢？就你会巴巴，咸吃萝卜淡操心！” 自取其辱的王庄供销社负责人∶“……” 拿奖了不起啊！他就多余问这个话！ 他扭头就走了。 “可算把这家伙打发走了，跟个粘皮膏药似的！” 刘副主任小心眼的吐槽。 眼瞅着参观学习的大部队走远了，两人立马跟上。 走了两步，刘副主任不放心的扭头∶“刚才他那话你可别当真！那是故意挑拨我们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呢！他王庄供销社又穷又破，可赶不上我们盐市供销社！” 刘副主任说得有些心虚，但表情是严肃的。 许姣姣嘴角抽了抽，就差发誓赌咒了。 她说：“是，我对王庄供销社一点兴趣没有！” 刘副主任这才满意的走了。 接下来继续参观学习，有走马观花过一眼的，也有深入工厂车间观摩工人作业的，总之全凭省供销社那位带队主任的安排，也不知道咋想的，带一帮售货员参观工人作业，在机器轰鸣声中能学啥？ 咋地，供销社已经发展到打算自个开厂了？ 一天的参观学习结束，省供销社的车子又把他们一帮累瘫的人拖回招待所。 早上一个个神采奕奕的出门，傍晚回来不是没精打采，就是腰酸背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下地干活了，不然咋有人出门皮肤一个色，回来又是一个色？ 张婷捂着晒黑的胳膊，苦着脸哀嚎：“啥参观学习啊，还不如让我们在招待所躺躺呢，一点有用的没学着，还给我晒黑了！” 她可是有对象的人啊，正谈婚论嫁呢，晒黢黑的都变丑了她还咋结婚啊！ 不提张婷内心的痛恨，张春兰、鲁梅几个年纪大的，一回到招待所腿就打软了。 她们站柜台的，到底不像干体力活的女工，平时靠的是嘴皮子，这一天来回上下的折腾，可把她们累惨了。 盐市。 许姣姣等人累死累活的一天，却是整个盐市供销社欢呼雀跃的一天。 一大早，一直等着省报出炉的办公室领导们，终于等来送报纸的工作人员。 “谢主任！谢主任！报纸出来了！‘第一供销社’！咱是第一供销社！” 游副经理欣喜若狂地冲进办公室，还气喘吁吁着呢，声音戛然而止。 就见里面已经热火朝天的聊起来了。 关心比赛的不止他一个，他报喜的太迟，谢主任办公室早就围满了大大小小来贺喜的各科室人员。 即便大家早就从昨天的电报知道她们盐市供销社这次省比赛大获全胜，但真正看到省报上的报道，记者用一箩筐的好话将盐市供销社参赛售货员们夸了个遍，大伙依旧与有荣焉的很。 以及偌大的报纸版面上刊登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昏黄的余晖下，许姣姣和盐市供销社参赛队员们穿着崭新的队服，笑容满面的站在省供销社楼下的大合照。 一张则是许姣姣、刘主任以及杜书记三人舞台上的三人照。 两张照片各有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最中央永远站着的那个笑容灿烂露出八颗牙的小丫头。 她被记者同志夸上了天。 称她为‘神奇的小老师’、‘最美售货员代表’、‘带领盐市参赛队夺冠的关键人物’......诸多溢美之词被毫不吝啬的用在她身上。 第二百一十一章 喜报传回盐市 谢主任欣慰地指着报纸上记者同志写的一行行字：“瞅瞅，小许同志这叫吃水不忘挖井人，就得这样大大方方的夸，才能彰显咱们盐市供销社的胸襟和气度！” 众人看去，只见报纸上记者同志写的是—— ‘盐市供销社和第二服装厂强强联手，穿着赞助服装的供销社售货员们在台上越战越勇，大获全胜’，以及‘小许同志真诚的感激盐市第二服装厂的帮助，称赞第二服装厂是有情有义的兄弟单位’...... 人事科翟科长笑着摇头说：“这报纸应该让第二服装厂的人看看，咱说话算话，这个广告可是一直打到省城了，他们赞助的几套衣服一点不亏！” 大家乐呵呵的笑。 在场的可是知道当初许姣姣和刘副主任两人说服第二服装厂跟她们赞助队服用的啥理由。 当时还有人暗想第二服装厂不能这么傻的就同意吧？ 嘿，你别说，第二服装厂事后还真就同意了！ 只能说，一直被第一服装厂压着的万年老二，也有一颗熊熊崛起的心啊。 办公室朱副主任眯着眼瞅那报纸上的照片，笑着道，“谢主任，老刘她们这队服穿着就挺不错。挺括！精神！瞧得我都有些眼热，也想整一套上身穿穿哈哈。” 他这话一出，谢主任愣住了。 再仔细一打量那队服，果真是穿着又精神又好看，关键这些人一看就是一个单位的。 怪不得有些国营大厂会给工人发工作服呢，穿一样的衣服，那精神头就不一样，一家人在一块气势上就足！ “话说，咱供销社是不是也该给每人配上一套工作服了？” 谢主任若有所思的说完，越想越觉得很有必要。 其他人乐了，哎呦，还有这好事，参赛队的队服这是彻底启发了领导啊，要是真能每个人白得一套衣服，他们都得感谢小许呢！ 另一边，盐市第二服装厂这两天也比较关心省里消息。 为啥，他们厂长一拍脑袋，一口气给盐市供销社赞助了二十套衣服！ 都是簇新的好料子！ 盐市供销社说是要去省城参加他们省供销社技能风采大赛，他们供销社来了个人，库库忽悠他们厂长，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啥拿了第一名给第二服装厂打广告！ 赶超盐市第一服装厂！ 呸！也就他们厂长信了，跟魔怔似的，真给她们免费赞助了二十套衣服！ 全新的设计和打板，把第二服装厂除厂长以外的人都惊到了。 这纯纯大骗子的话，他们厂长竟然也信！ 好嘛，他们厂长现在天天扒着省报等消息，巴巴的，那叫一个两眼都快看瞎了。 秘书偷偷叹了口气，心说这厂长也该看清供销社那帮人的真面目了，还获奖，还登报，还—— 秘书心里还没吐槽完，就听突然‘彭’的一声。 他吓得一激灵回头，就见厂长神色癫狂，颤抖着手拿着报纸，旁边是摔倒的椅子。 秘书愤愤地想：供销社那帮害人不浅的，瞧把他们厂长都气得摔椅子了！ 第二服装厂厂长激动的说：“快，快把副厂长、生产主任都给叫来，开会！” 秘书：“啊？” 第二服装厂厂长见秘书傻头傻脑的，一瞪眼刚想骂人，‘叮铃铃’，他办公室的电话机就响了。 等接起来，对方张口就是，“请问你们是省报上报道的那个，免费赞助盐市供销社队服的盐市第二服装厂吗？我们厂今年的工作服想跟你们订......” “喂？盐市第二服装厂？我这里舟城轮机厂的，劳保手套你们能做吗？要加厚的！” “是市第二服装厂啊？你们帮扶兄弟单位的举动让我们很感动，你们做的衣服也好看，我这边市印刷厂的，今年我们新进的一批工人工作服想在你们那做......” 秘书人都傻了。 电话机声音是外放的，所以他把这些接踵而来的订单需求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厂长嘴都笑歪了，“能能能！可以做！少收一分钱没事！这话说的，都是兄弟单位！质量保证没问题！” 50件，20件、300件...... 就这么一会功夫，他们厂接到的订单已经快赶上今年订单半年的量了啊！ 而且还在继续！ 盐市那边如何热闹纷呈，省供销社招待所里许姣姣她们这些大功臣们是不知道的。 刘副主任又黑脸了，因为夏林云家里刚又给打了电话，今天还是不回招待所。 刘副主任捧着话筒朝对面冷声问：“咱明天就回盐市了，她走不走？” 对面不知道说了啥，刘副主任脸色更难看。 大伙都好奇说了啥，等他过来，却一个都没敢问，没别的，刘副主任那脸阴得能滴水，这谁敢拔老虎须啊。 就连一向咋咋呼呼没脑子的鲁梅都知道闭紧了嘴巴。 唯有许姣姣默默举起手，“刘主任，您忘了，我明天要去航司。” 她可还记得这些人说要陪她的。 张春兰脸色一变，她忙拉过自个傻乎乎的徒弟，小声说：“都啥时候了，没瞧见刘主任的黑脸啊，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她记得她徒弟平时也没这么没眼力劲啊。 许姣姣：“......我没开玩笑。” 到底要她解释多少遍这些人才信啊。 无奈。 刘副主任也瞪了眼许姣姣。 这个小许，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还添乱，“她要留下，你也要留下，都留下！都别回盐市了，一个个本事大得很，都直接调省供销社得了！” 莫名被迁怒的许姣姣：懂了，夏林云不回盐市。 不过，“我不管，我跟您请假了，说了明天要留一天，要回去刘主任您自己先回去。” 许姣姣硬气的很。 她去航司培训一天的事是杜书记拍板同意的，她可不怵刘副主任。 再说了，对夏林云不满，冲她撒啥气啊。 领导又咋，姐可不惯着。 刘副主任：“......”他张张嘴，想说啥又不知道说啥，脸涨红。 这个小许，今天刚夸她呢，现在就跟他对着干了？ 就、就算他俩私底下关系好，那，那她也不能得寸进尺啊！ 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可是她领导！ 许姣姣不管，反正她说了，是刘副主任自己不肯信，怪谁？ 王庄供销社负责人带着另一个参赛队的负责人过来，他俩兴致勃勃的，“哎老刘，老李喊我出去逛逛，咱一块啊？” “逛啥逛，有啥好看的，都是房子、路，你们那没有啊？！” 被刘副主任冷不丁一怼，王主任和另外一位主任两人都有些懵。 干啥呢，不就喊他出去逛个街，至于火气这么大吗？ 第二百一十二章 订单、订单都是订单 气走了两位小伙伴的刘副主任继续埋头生闷气。 等吃晚饭的时候，他和许姣姣两人各自刨饭，全程没交流，把其他一干参赛售货员急得左右为难。 刘副主任毕竟是领导呢，小许咋还跟领导犟上了呢？ 当晚刘副主任也不知道是气狠了，还是吃多了，半夜撑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半天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前他还在想，明个小许要是还不跟他低头，那他就——也不低头！ 第二天一早，回程的参赛队员们大包小包的拎着下楼，其他参赛队也一样，宽敞的大厅如同前两天刚报到一样，挤满了人。 青叶供销社的人也在，不过她们站在角落，有点灰溜溜那么点意思。 “听说她们这次来参赛，啥奖也没捞着不说，还被杜书记给劈头盖脸骂了，说她们青叶供销社把这次省比赛搞得乌烟瘴气，明年要是再搞这样的活动，叫她们市直接别来了！在全市这么多供销社面前挨批，可真是丢了大脸了！” 告诉许姣姣她们这些情报的是其他供销社参赛售货员，说话那声音一点不低，瞧着就不打算顾忌谁。 主打一个说话敞亮。 毕竟青叶供销社做的脏事大伙基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都对她们深恶痛绝着呢。 “不提那些人，扫兴，”一个售货员伸出蠢蠢欲动的手，小心翼翼的摸上鲁梅的队服，眼里满是憧憬，“这衣服真好看，听说是你们省第二服装厂做的，梅子，我把我的尺码给你，你帮我也订一件，回头寄给我呗。” 经过这两天的认识，售货员们姐姐妹妹的也打成了一团，提请求自然没啥客气的。 鲁梅骄傲的脸色一顿，“啊？我帮你订一件？这订单个人下不了吧，而且这样式可是和我们参赛队队员专有呢，你咋能做跟咱一样的！” 不是她小气，这又不是解放前，裁缝都只能关起门来做生意，哪个服装厂接私人订单啊，这不开玩笑嘛！ 那边，张春兰同样收到了好几个售货员的‘订单’请求，都是瞧她们这衣服好看，想要的。 关键想要也没有啊，还是那句话，个人买不了。 这时，独树一帜两手空空站在一边的许姣姣眼睛一亮，直接挤进人群。 “哎呀，各位姐姐们，订衣服不是像你们这样订的，”她热情地掏出一个记录本，“来来来，都到我这来先登记每个人的姓名、尺码、家庭地址，个人订单不好下，咱就搞个团体订单，到时候做好了，我给你们直接邮寄到家，这不问题解决了嘛！” 这可都是送上门的代购订单啊！ 其他人一听，是这个道理啊，立马想买的不想买的都心动了。 “这样做没问题吧？”有人不放心的问。 许姣姣一副你放一百个心：“有啥问题啊，咱没偷没抢的，就代买个衣服，我经常帮我家邻居代买商店里的东西呢，经验丰富的很，各位同志你们就相信我吧！” “那我要一件！” “我也要一件！” “我也要！” 许姣姣不厌其烦的登记，还给她们掏出当初刘副主任带给她看的第二服装厂的衣服样子册子，让她们选。 服务那叫一个贴心到位，直接看呆了张春兰一干人。 张春兰在一旁气得跺脚，压低了声音，“这臭丫头没事揽这个活干啥啊！费力不讨好！” 殊不知她认为费力不讨好的事，在许姣姣这那就是送上门的刷代购群返利机制的好事。 听着代购群电子音一个接着一个‘接单成功’的刷屏声，许姣姣直接嘴角翘得老高。 太开心啦！ “一共35位同志在我这下了单，大家也都留了各自工作的供销社地址，钱票也都给我了。” 许姣姣仔细盘点清楚，小心翼翼的收起鼓鼓囊囊的一包钱票。 她拍拍胸口，郑重道，“成，大家相信我小许的为人，我也不会叫大家失望，等我一回去就给大伙去服装厂下单，到时候钱票多退少补，不叫大家吃亏！” “好！” 许姣姣这一热心行为着实触动了不少售货员同志。 这年头，小许这样愿意不求回报帮助其他人的好同志可不多见了啊！ 连带着盐市供销社在她们心目中的形象都拔高了不少。 刘副主任被一群人围着夸，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走近了刚想夸小许几句，就发现她竟然只挎了个小布包，压根没拿行李。 这眼看着省城供销社送他们去火车站的车就要来了，刘副主任那叫一个急啊。 “小许，你行李呢？” 许姣姣：“我——” 她刚要回答，招待所门口突然开过来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见过卡车的人不少，见过吉普车的人也有，唯独这种造型别致的小轿车，好些人还是头一回见呢。 一帮售货员们稀奇个不行，左瞅瞅右看看的。 大家好奇的议论，“这省供销社来送咱们去火车站的车样子倒是漂亮，可会不会太小了啊，咱这么多人坐得下吗？” 原来说话的人以为这小车是来送她们去车站的呢。 其他人一愣，正犹豫要不要上前问问。 下一秒，就见开车的年轻男司机同志笑着走出来。 他爽朗一笑：“请问哪位是许姣姣同志啊，我是航空公司的司机，袁部长让我过来接你。” “嚯！” 航空公司？ 其他人惊讶—— “我听说不是梁科长闺女被航空公司选上的吗？人咋来接小许了？” 众人面面相觑，招待所门口，一下子气氛安静得有些古怪。 年轻男司机同志挠了挠头，“袁部长让我来接的就是许姣姣同志啊，不是姓梁。” 许姣姣挎着包从人群中淡定的走出来，“你好，我就是许姣姣。” 司机松了口气：“许姣姣同志你好！” 这帮人一脸的惊讶，他寻思着还以为他记错名了呢。 上车前，许姣姣想到啥，看向盐市供销社那群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的小伙伴们。 她对刘副主任摆摆手：“哦对了，刘主任，我行李在房间里呢，没事，你们先回盐市吧，我明天再走。” 第二百一十三章 我那前对象...... 许姣姣一走，省供销社招待所门口就炸锅了。 “老刘！这、这咋回事啊？” “人航空公司咋来接你们家小许？”。 “难不成小许也被招进航空公司了？” “不该呀，不是就一个名额吗？” 一帮人围着刘副主任，叽叽喳喳的，被围攻的刘副主任比他们更懵逼。 他捂着有些疼的脑门：“等会，都别吵！”让他好好捋捋。 事情是这样的。 昨个小许跟他们讲了，今天航空公司的人会来接她的事，并且说是因为航空公司的袁部长邀请她去给航空公司的人培训。 而他们前天是啥反应来着？ 昨天又是啥反应来着？ 他们不信，一个字不信，他当时还觉得小许这孩子死要面子胡扯，虚荣心作祟呢，甚至昨天他还对小许有点失望来着。 毕竟年轻人，要强可以，但不能撒谎，撒谎性质就变了。 现在是咋样？ 小许没撒谎，是他看低了人家小许，瞧着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是有能耐让航空公司亲自派车来接人！ 接待规格摆着呢，这是多大的重视啊！ 另一边，坐上车的许姣姣可不管她一走了之给其他人带来多大的震撼，她从包里掏出记录本，这上面有她这两天帮航空公司整理的乘务礼仪训练方面的笔记。 她做事一向如此，要么不沾手，既然沾手了就要做到尽善尽美。 再说了，袁部长给她开了50块的讲课费呢，不得给人家整好点啊。 驾驶位，今天充当司机师傅的宋玉刚红着脸，他好几次透过后视镜看后座的女同志。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长的这样好看的小姑娘，跟仙女似的。 戏文里那话咋说来着，司马遇文君——一见钟情！ “许许许许同志，你要是晕车，跟我说一声。” 他鼓足勇气，才结结巴巴说了这么句。 说完他就后悔了，一点不大气，他给国家男同志们丢脸了！ 许姣姣全副心神都放在笔记上，半点没注意到前面的‘司机师傅’。 她头也没抬，随口回道：“谢谢你师傅，我不晕车。” 司机师傅挫败地叹了口气。 一路七拐八拐，车驶出城市，越开越偏僻，平整的路也开始变得坑坑洼洼。 在颠簸中，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才总算停下。 远远的，严肃的高墙建筑，大铁门，还有门口持枪站岗的两位戴军帽的笔直站立的军人同志。 一切都显示了这个年代航空公司的特殊性。 他们是军事化管理的。 “陈哥，麻烦通个行，这是证件。” 许姣姣安静地坐在车里，听着前面的司机师傅跟站岗的军人同志熟稔的交流。 岗亭出来个人，他接过证件仔细查看，犀利的目光从车内许姣姣身上扫过，“里面就是袁部长新请的专家？” 宋玉刚催道：“是啊，陈哥你看好没，我快要赶不上训练了。” 叫陈哥的把证件还给他，语气里带上了点笑意，“谁让你小子昨个训练偷懒，进去吧！” 被揭了老底的宋玉刚耳根子都红了，他迅速上车关上车门就把车开走了。 陈哥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也不知道车里的许姣姣同志有没有听见。 目送汽车开走的陈队长摇了摇头，笑骂一句：“臭小子！” 半个月前从北省航校转移过来一批空军新生，一群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怀揣着为国家征战蓝天的梦进入航校，各个天之骄子般的人物，谁也不服谁，都是刺头，训练的教官每天只能下狠手收拾。 这不，昨个宋玉刚偷懒正好被教官逮住，今个袁主任找人接培训专家，宋玉刚这小子立马被征用了。 宋玉刚挎着个逼脸出门接人，回来笑容灿烂那样，连正在忙活的地勤大叔都好奇的问。 “小宋，把专家同志接回来了吗？人呢？” 宋玉刚往旁边走了一步，露出身后的‘专家’许姣姣。 “叔，你眼神不好啊，人不在这嘛！” 地勤大叔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工作帽，定睛看去，果然瞧见了宋玉刚身后嫩生漂亮的小姑娘。 他惊愕：“你小子，糊弄我呢吧？这姑娘还没我闺女大呢，你说是专家？你别是接错了人，回头袁部长给你告你教官那！” 宋玉刚哈哈笑，也不跟他解释，带着许姣姣就往办公楼走。 两人快走到航空公司的办公楼时，正好迎面撞上一队正在跑步训练的人过来，清一色年轻寸头小伙，黑背心、训练裤，一个个肌肉结实，荷尔蒙爆棚。 都说帅哥都上交国家了，这帮喘着粗气在大太阳底下训练的军人同志，那叫一个比一个阳刚有型。 尤其最前面领跑的军人小哥哥，个高腿长，长得是剑眉星目，典型的黑皮大帅哥。 队伍路过两人，对方不经意撩起眼皮，朝许姣姣这边看了眼—— ‘卧槽！’ 许姣姣震惊得一双桃花眼都瞪圆了。 她她她刚才没看错吧？那人是——宗凛？！ 宋玉刚见小伙伴们已经开始训练，他有些急，走了两步，他突然发现身后的许姣姣同志不知道什么时候愣在了原地。 “许同志？”他奇怪的喊了声。 许姣姣总算回过神。 她纠结了一下，没忍住跟宋玉刚打听道：“司机师傅，刚才那队人是？” 司机师傅.宋玉刚窘着脸解释：“......许同志，那个，我不是航司的司机，司机老张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了，袁部长这才让我去接你，其实我是今年要入学的空军指挥学院的新生，我们校址改建，所以借了航司的地方训练，刚才你看见的那些训练的，都是我战友！” 作为一名过五关斩六将，千难万苦通过体能测试和理论考试，终于被选入航校的幸运鹅，未来就是一名光荣的空军，宋玉刚同志是十分骄傲的。 他说出自己的身份，不难看出他有点向许姣姣同志亮肌肉展实力的意思。 谁知许同志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一点没有夸奖他的想法！ 这跟他想的一点不一样啊！ 第二百一十四章 小许公开课1 “嘭！” 领队的宗凛猛地停住脚，后面的人没有准备，跟叠火车似的，一个接一个没刹住全撞到了前面人身上。 捂着撞麻的下巴，武英雄痛呼出声。 “老大！你干啥子啊！兄弟下巴都要被你撞掉啦！” 其他人也被撞的不轻，哎呦哎呦的喊。 “老大，咱知道刚才那姑娘好看，那你也不能看直了眼啊，差点带着咱们撞树上啊。” 瞅着老大跟前面那棵歪脖子树就差那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后面的队员们看着都替他头疼。 既然队伍停下，一口气散了的队员们也有了八卦的欲望。 年轻的小伙子们讨论起女同志，声音欢快，又自带一股子羞涩。 “该说不说，那女同志长得真标致！我长这么大没见过，那小脸，雪白嫩乎的......” “我的天，比俺们村一枝花妮子长得还好看！” 越说越不像样。 “闭嘴！” 宗凛深深皱着眉。 他此刻的表情着实吓人，身后还想激情议论的人立马闭上了嘴。 宗凛扭头死死盯着已经隐没在航司办公楼里的两人身影。 他确定，他刚才绝对没有看错！ 许姣姣，他日思夜想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东省航空公司基地？ 此时此刻，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脏，以猛烈的架势告诉他这个身体的主人，他是如何兴奋激动。 宗凛嘴一瘪，幽怨满满。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竟然跟别的男同志有说有笑，却没给他回过一封信！ 别是把她是谁对象给忘了！ ‘阿嚏’！ 走的好好的，许姣姣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就像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似的。 宋玉刚十分紧张，“许同志，你不会受凉了吧？” 许姣姣朝他摆摆手，“宋同志，我们抓紧时间去袁部长办公室吧，我也不能耽误你训练时间。” 宋玉刚脸一红，有些扭捏的说：“我，我不怕耽误。除了我们老大，我，我训练成绩是我们队最好的！” “那你真厉害啊。” 许姣姣客套的夸了句，认真向前走的她压根没瞅见宋玉刚同志突然红成猴屁股的脸。 到了袁部长办公室，宋玉刚敲门。 “请进。” 许姣姣一进去就看见了穿着军装在办公的袁部长。 “袁部长。”她打了个招呼。 袁部长一早在办公室等着了，终于等到人，他立马笑眯了眼，“小许来了啊，小宋你辛苦了。” 他又跟宋玉刚说了两句感谢的话，宋玉刚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身为过来人，袁部长眉毛一挑，就看出了点苗头，年轻人啊，躁动的心哦。 他是真欣赏小许，小宋不论是长相，还是将来的身份倒是配得上小许，不过嘛，公务紧急，他空有做媒的心，没那做媒的时间啊！ 袁部长让许姣姣坐下，给她大致讲了下这个新乘班的情况，“这个班一共50个人，我也不妨给你透个底，这个人数最后可能一半也留不到，我请小许你今天来是想必你也知道，不过今天这个服务礼仪的培训，你的学生不仅有这些即将入职的新乘，也有我们飞行部的教培组老师们。” 许姣姣惊讶，要知道她可是清楚的，教培组那些老师一个个要么是高校教授，要么是文工团领舞，这些‘学生’在各自的专业领域都是佼佼者，给这些大佬们‘上课’，她小心肝颤颤啊。 袁主任哈哈一笑：“你不用紧张，你这个培训相当于一节公开课，我并没有强制谁，我只是给了那些老师来上课的自由，他们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没人勉强。” 他主要还是想让更多的航司的人认识到乘务礼仪的重要性，空洞的服务和人性的服务，孰优孰劣，只要看过小许上课的人，就能一目了然的看清。 推行乘务礼仪规范的这条路，能有更多的同志加入。 如果身为教培组的老师们都无法理解乘务礼仪规范的必要性，那么又怎样让学员认同她。 合着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那许姣姣就放心了。 说不定人家那些大教授、首席领舞啥的，一看她年纪小，连来都不会来。 “好的袁部长，那咱们就开始吧。” 许姣姣就不是个拖拖拉拉的人，她给自己准备的教案里内容还蛮多的，一天时间很紧凑，十分有紧迫性，她得抓紧干活了。 袁部长微讶，“你，不用准备一下吗？” 许姣姣胸有成竹地掏出她随身挎包里的笔记本，挥了挥，“我准备好了。” 这执行力，袁部长想挖供销社墙脚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听说了吗？袁部长给咱从外面请地那位专门培训乘务礼仪的专家，可年轻啦！” “不会吧？不是说了专家吗？专家有年轻的吗？” “是真的！比柳老师还年轻漂亮！” 偌大的训练场，新进的女空乘学员们穿着蓝色学员服，各个盘腿席地而坐，你一言我一语，小声的议论着。 刚才大喇叭紧急通知，让她们这批学员过来参加培训，甭管上专业课的，还是形体课的，一个不落都得过来。 “我刚才瞅见王教授了，他就坐在后面！” “还有柳老师！我看见她也来了！” “嚯！哪个专家派头这么大啊，不但给我们学员上课，连老师也得上课？” “不知道，咱每天在这封闭训练，哪有消息啊，袁主任太可恶了，还不让咱跟外面航校那批空军接触，防咱跟防贼似的！” 一个窈窕貌美的女学员大胆发言。 其他人调笑她，“哟，这是看上哪位军官了啊？只要能留下来，你还怕组织不给你介绍？” “去去去，关你们啥事！” “哈哈哈还害羞了！” 女学员们平时训练辛苦，难得大伙聚在一块还不用站桩、游泳啥的，话题自然多起来，气氛是相当轻松。 许姣姣捧着本子走过来，就看见这么一群笑笑闹闹的姑娘，以及姑娘们身后坐着的一排飞行部教培组的老师们。 袁部长也在里面，他还像模像样的带了个本子，一副做笔记的架势。 见许姣姣看过来，他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许姣姣：“......”好家伙，这乌泱泱一群人，她是不是忘了要个喇叭？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小许公开课2 喇叭没有，袁部长很快让人给她找了个话筒，连着线的，讲一句话还有回声，那声音传老远，后排的人是听见了，许姣姣的耳朵有点受伤。 这会她已经感慨，五十块钱讲课费是真不好拿。 不仅费脑子，还费耳朵。 算啦，谁让她已经答应袁部长，而且她人都在人家地盘了，也不能出尔反尔。 她拍了拍话筒，发出几声回声，大家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姣姣，来自盐市供销社，今天应袁部长邀请，给大家做一下乘务礼仪规范方面的培训，”说着，她装作为难道，“袁部长刚才跟我说了，要我一定给大家好好上课，我说咱也没当过老师，咱也不确定大伙愿不愿意听我讲，那咋办啊？” 底下的女学员们发出笑声。 许姣姣也跟着笑，继续说：“我就想着千难万难，不能让自己为难啊。有困难找组织呗，反正我人小脸皮厚，直接就跟袁部长说了，大伙这么认真的听我讲课，必须得有奖励吧，一块毛巾不嫌少，两个三个搪瓷缸不嫌多。袁部长被我磨的没办法，同意了，凡课堂上积极表现的学员，都能拿奖！” 她俏皮的眨眨眼，“先说好，我可不是在贿赂各位同志，这是我给大家争取的福利呢。所以待会大家跟我好好配合，咱们争取人人拿奖！” “好！” 谁也没想到来上个课还能拿奖励的，这可乐坏了学员们。 她们本来上课就认真，这会更是挺直了背脊，眼神晶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后面坐着的袁部长被旁边教培组教专业课的教授打趣，“小许同志这法子好，回头咱也学起来，不怕有人不认真学！” 袁部长无奈看了他一眼，“小许这是只上今天一天课，内容又多，担心学员学不进去，就搞了个花样，你这种天天有课的，基地可贴不起那么些东西！” “哈哈哈哈。” 教形体的柳老师温温柔柔的一笑，“小许同志倒是有当老师的天赋，如果能和她成为同事应该很有趣。” “这丫头是很有些鬼点子，不过就是死脑筋，不肯离开供销社。”袁部长看着最前面的许姣姣，恨恨的说。 眼见着将众人的积极性调动了起来，许姣姣满意了。 要说她也是很有培训经验的了。 从在禹县到盐市供销社，她都给各地的售货员们做过多少回的培训了，只不过今天的培训对象换成了航司的人，但她照样驾轻就熟的很。 尤其她准备充分，厚厚的笔记全是干货。 下面听的学员们一开始听得还有些不以为意，因为她们没想到所谓给她们讲课的专家竟然这么年轻，甚至恐怕比她们在座的女学员年龄都要小，多少有点轻视。 然而渐渐的，她们就知道袁部长为啥请人来了。 别看这位‘专家’年纪小，人家肚子里是有货的，讲起乘务礼仪规范，从站姿、坐姿到蹲姿，听得人津津有味，受益匪浅。 底下的女学员忍不住小声跟队员议论，“她刚才笑的真好看！动作叫人赏心悦目的！” “是啊是啊！咱要是学会了，是不是跟她一样有气质？” “哎呀！许老师又喊人上去示范了，我举手了，你们都别跟我抢啊！” “呸！就你想拿毛巾，咱也想要呢，凭啥不举手，大家都举手！” “哎呀，你们——” 上午一堂课，一直上了三个小时，中间除了许姣姣喝水休息了十多分钟外，一直都在讲个不停。 她不像一般老师死板教条，她讲课很有意思，讲干货的同时还会穿插一些有趣的小故事，这样就算有人听得有些疲累，也能稍作放松后继续跟上她的节奏。 尤其还有奖品吊着，学员们配合的可积极了。 这上课效果一看就好，袁部长笑容满意，心里头也不计较那些奖品了。 唉，怪只怪让小许只给他航司腾一天时间啊！ 宋玉刚将许姣姣人送到，就赶紧去换了训练服加入队伍，长长的一队人绕着训练场跑，口中喊着‘一二一’，气势恢宏，汗流浃背。 跑完又去做其他体能训练，烈日炎炎下，这些训练的未来空军们全身都是汗湿的，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是晒得火辣辣的疼。 “稍息！立正！好了，上午训练结束，去食堂吃饭吧！” 教官一声令下，队伍原地解散，刚训练完的小伙子们直喘气。 即便这样，为了能冲在前头去食堂吃饭，一个个你追我赶的，还有直接蹦在战友背上的，闹腾的很，一点不觉着累似的。 武英雄搂着宋玉刚的肩，两人跟在宗凛身旁一齐往前走，其他人三五成群的跟在他们身后。 “来来来小玉，跟哥几个好好说说，早上你去接的那个专家，人家有对象没？” 武英雄流氓习气地问，他脸上还挂着痞痞的笑。 其他人哈哈大笑。 军队里啥最多，除了英雄就是军痞，平时埋头训练没机会认识姑娘，刚从北省的航空学校转移到这边航空基地的时候，看见那么些漂亮的女空乘，小伙子们简直快乐疯了。 谁知道领导是真绝，压根不给她们跟女学员们接触的机会。 上课不在一块，训练也不在一块，宿舍更不在一块。 来这半个把月了吧，只远远见过几回女学员，可把一群血气方刚的躁动小伙子们气坏了。 今个碰巧遇上那么好看的姑娘，哪能忍住不打听。 当然了，他们也没啥坏心思，就是，嘿嘿，嘿嘿，男人嘛，免不了口花花一下。 宋玉刚怒而甩开武英雄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滚你蛋！不准叫老子小玉！人许同志有没有对象跟你有啥关系啊，我先认识的，知道不，先来后到！” 武英雄：“嘿你小子！没大没小是吧，跟你哥呛声，不想活了你！” 他胳膊围住宋玉刚的脖子用力往后拧，宋玉刚一时不察被他折腾得没法呼吸。 他扒拉武英雄的手臂，“松手！松手！” 第二百一十六章 见面先算账 两人闹腾的欢，旁边还有其他人起哄。 就是没人发现宗凛的脸色有多难看。 终于有人发现了，心口一抖，立马喊：“别闹了别闹了，老大黑脸了！” 这时打闹的武英雄和宋玉刚两人才休战停手。 毕竟，谁也不敢惹老大。 宗凛看向皮肤白净，即便晒也不黑的宋玉刚，嘴角一勾，讽刺的说：“先来后到？你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吗？你先认识的，她就能看上你了？看上你睡觉打呼磨牙放屁？呵。” 话说完，他人就走了。 心里仿佛憋着一座快要爆的火山，看谁都不顺眼，只想找那个没良心的问问，为什么就能对他这么狠心？！ 留在原地被老大一通埋汰的宋玉刚，“......” 他委屈坏了，气愤又难过：“不是，我哪里招惹老大了，他至于这么说我吗？我可是要谈对象的人啊，他直接把我的缺点全给暴露出来，要是人许同志听见了，我这咋还追姑娘啊？” 其他人面面相觑，安慰他。 “哎呀，老大今天可能心情不好吧，早上就发过疯了，你还叭叭叭说啥姑娘的事，他可能嫌烦了吧。” 宋玉刚更来气：“这也不能怪我啊，又不是我挑起的话茬！” “行了行了，是哥错了，哥不该多嘴关心你。” 武英雄敷衍的拍了拍他的肩，他拧着眉看着已经远远离开的宗凛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总觉得今天的老大，哪里不太对。 对小宋刚才的态度，好像是在......吃醋？ 许姣姣讲了一上午，整个人累的不行，然而下午还有半天课。 她扭了扭酸痛的肩颈，心里再次感慨这年头，50块钱不好挣啊！ “许老师，去吃饭了？” 一上午的认识，学员跟她已经很熟了，热情的邀请。 许姣姣还要整理一下下午的教案，笑着朝年轻漂亮的小姐姐们摆摆手，“你们先去吧，我等会过去。” 要说一上午能让她觉得赚到的，就是这一屋子全是漂亮姑娘的学员了。 真好看，跟美女在一块果然心情愉悦。 “今天有萝卜烧肉，许老师你要快点啊！” 许姣姣笑弯了眼：“好。” 虽然袁部长其实已经跟她说了，会让人给她把饭送过来，但这不妨碍她感激一群漂亮可爱的小姐姐啊。 女学员们上了半天课，又累又饿，跟许老师打过招呼后，一个个迫不及待的出了训练馆。 然后不少女学员就看见了站在训练馆门口的高大男同志。 那一身小麦色皮肤，凌厉英俊的面孔，鹤立鸡群的身高...... 一个女学员惊呼出声，“啊，是航校男军官，他怎么会来我们训练馆？” 不等其他女学员反应过来，人群中一个窈窕的身影已经离开女学员队伍迫不及待的走到了宗凛跟前。 面容较好的女学员强忍着心头的激动，她害羞地问，“宗同志，你、你是来找我的吗？” 一直盯着训练馆门口，望眼欲穿的宗凛突然感受到自个的视线被人阻挡了，他皱了皱眉，刚想不耐烦的开口，就听见对方问他这话。 宗凛这才将视线转向眼前的女学员，声音冷淡：“让开。” 谁啊这人，挡住他视线了，有没有点礼貌。 他有些急，见这女同志怔在原地不动弹，他狠狠皱了皱眉，自己往旁边挪了一步。 终于又能看见训练馆门口全貌了。 如遭雷劈的女学员张张嘴：“我我我，你不是找我的吗？” 她叔叔明明说了要给她跟这位叫宗凛的军官牵线搭桥，给两人介绍对象的啊。 这位军官同志咋好像没认出她是谁？ 怎么回事？ 宗凛比她还懵。 他不想搭理这女同志的，嫌烦，但这人不走又很碍眼。 他就不客气的回：“我又不认识你，谁说我来找你的。” “......”女学员又羞又窘，她已经知道是自个自作多情了。 这位宗凛军官压根不认识她，而且，她咬了咬唇，人家明显也没看上她。 正在这尴尬之际，训练馆门口走出来一个人。 女学员就见眼前的军官同志跟狼狗见着肉骨头似的，两眼唰的就亮了。 他‘蹬蹬蹬’，男人黑着一张脸，迈开步子急切的朝那边走，说是走，就跟跑差不多了，步子迈得又大又急，眨眼消失在了女学员跟前。 女学员茫然的转过身看去。 只见对方挡住她们许老师的去路，硬邦邦的俊脸上此时满是委屈。 宗凛瞪着眼前这张他日思夜想的脸，太阳穴突突跳，本想质问的语气，一开口满是控诉：“你明明认出我了，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许姣姣先是被他吓了一跳，正因为两人之前的关系觉得尴尬呢，就听见这么一句。 她懵逼：“谁装作不认识了？你咋血口喷人呢，你当时在训练吧，我也急着要找袁部长，哪有时间跟你叙旧啊！” 她说得太理直气壮了，而且叙旧，说明她虽然当初嘴上凶狠，其实内心还是留恋她们之间的感情的吧？ 这么一想，宗凛心口的那团火气倏地一滞，似乎连火苗都熄灭了不少。 他轻轻哼了声。 许姣姣：“......”这傲娇的小模样，她可算又再次见识到了。 两人就在训练馆门口，还有好些没走的学员装作若无其事的朝她们这边看来。 许姣姣不想把自己的私事暴露给别人看的癖好。 “那你——” 见宗凛要开口，她先一步瞪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行了，有啥事等会说，跟我来。” 她可记得这货是个纯纯恋爱脑，许姣姣真怕等会两人一时没谈拢，这家伙又气急之下说出啥让人误会的字眼。 毕竟不是许姣姣自恋哈，她就是感觉宗凛这家伙好像还没把她忘了。 宗凛倒是没反驳，二话不说乖乖跟着许姣姣走了。 其他想看热闹的见人走了，没八卦可看，一阵可惜。 谁能想到呢，今天给她们培训的许老师，竟然跟隔壁航校的帅军官认识！ 而且，一看就知道两人关系匪浅！ 到底宗凛在这个基地训练了半拉月，地形比许姣姣熟，很快带人到了一处比较隐秘的地方。 两人刚站定，许姣姣刚甩开他钳制人的手，他就发难了。 “许姣姣，你真是我见过最狠心的女同志！我给你写了那么多封信，你竟然一封没回，你就那么厌恶我吗？” 宗凛通红着眼，又委屈又愤怒，还有一点不敢诉说的慌乱。 第二百一十七章 恋爱脑不停 “说啥呢？你啥时候给我写信了？” 许姣姣两眼发蒙，她被质问得莫名其妙。 “你还不承认？” 宗凛心口被攥紧，只觉得她的心肠又硬又冷，他嘴唇抖了抖，伤心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就不说前两个月的信了，半个月前我们队从北省转移到省城，我就给你写了信，告诉你这件事，你说你没收到？” 太难过，他说话都有颤音了。 许姣姣被眼前的伤心大狗狗怨怼地瞪视着，难得的心里半点不虚。 她理直气壮的道：“就没收到啊，这事我还能骗你？” 两人这下都感觉事情不太对了。 宗凛脸上委屈的小表情一收，英俊的眉眼瞬间凌厉起来。 他总算脑子上线了，冷静的分析：“从离开到现在，我差不多一共给你写了六封信，而且都是寄到你们家皮鞋厂家属院，我保证地址准确无误，如果你没有收到信，那这信寄到哪了？” 邮局不可能把客户的信件瞎送，一次没收到还可以说是失误了，六封信却一次没收到，傻子都知道里头不对劲。 军队是有纪律的，但宗凛那信又没涉及国家机密，不可能被单位拦截，既如此，只可能是信到许姣姣手之前被谁给抢先一步夺下了。 许姣姣也猜到了这点，她并不怀疑宗凛说谎话，这种事也没啥好撒谎的。 宗凛脸色不太好。 一想到几十个日日夜夜里，他因为没有收到一封回信，如何心灰意冷，心情抑郁，而这一切竟然是有人从中作梗，他简直气得心窝疼。 他冷着脸说：“这事我会查清楚。” 让他知道是哪个傻逼坏事，他一定要他好看！ 太欺负人了，那人差点拆散他跟许姣姣同志，简直罪大恶极！ 洗清身上罪名的许姣姣哼了声。 她漂亮的桃花眼瞪宗凛，“一见面就叭叭叭讨伐我，好像我做了啥罪大恶极的事，事实咋样？信我就没收到。那信我没收到，我又不知道你的地址，我咋给你寄信？宗凛同志你这是为难人，我还没对你生气呢，你板着脸吓唬谁呢！” 许姣姣可算能挺直腰杆子做人了，一口气不带歇的骂完，神清气爽多了。 哼，她怕他啥啊，她又没做对不起他的事！ 宗凛两眼亮晶晶的，认错态度很好：“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怪你，你打我两下吧，打我就不气了。” 他还主动伸出胳膊给许姣姣打。 人高马大气势十足的一个人，愣是被他演出了受气包小媳妇的模样。 许姣姣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说他，“神经病。” 宗凛咧开嘴‘嘿嘿’笑了下。 他一点没生气，相反，自从得知许姣姣不是故意不给他写信后，他整个人一扫之前的抑郁，心里头现在高兴得不得了。 他以为他上了航校，以后只能休假才能回去见许姣姣同志呢。 事实证明，他和姣姣就是天生一对，有缘千里来相会，在航司基地遇上了。 这是多大的姻缘啊！ 想到这，他小麦色皮肤的脸蛋忽的一红，他眼巴巴瞅着许姣姣，小声说：“姣姣，我真想你啊！” 少年直白又热忱。 说完像做贼心虚似的，宗凛还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自个黑脸蛋子滚烫滚烫的。 许姣姣：靠！她就说这个恋爱脑指定要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幸亏她刚才没把人留在训练馆门口，不然这会肯定要被人听见。 见她不说话，宗凛不满，“你咋又不搭理我？” 在家就不搭理他，还跟他闹分手，哦，他送给她的蝴蝶发卡也没戴，不会还...... 宗凛小心脏跳了跳，在许姣姣开口前，他捂住耳朵大声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许姣姣一脸无语，“我要说啥了你就不听？” 幼不幼稚啊。 这人瞧着比之前成熟了些，刚才板着脸那样还有点吓人，一开口啥冷面帅哥滤镜全碎了。 宗凛撇撇嘴，“你还能说啥，说我俩分手的事呗。” 他小小声逼逼，长长的睫毛垂下，心口痛得都快没法呼吸了。 许姣姣：她还真没想起来。 随后，她严肃道：“胡说八道啥呢，咱俩就没谈过，顶、顶多算暧昧，那我不也已经跟你讲清楚了嘛，以后别说让人误会的话。” 宗凛沉默的扭身，给自个嘴拍了一下。 干啥他多嘴，姣姣明显没想起来！ 他俩是没谈过，他俩正在谈，啥暧昧啊，姣姣就是他认定的未来媳妇！ 只不过这个媳妇现在跟他闹别扭了，得哄哄。 没啥哄人经验的宗凛扒拉完身上所有的口袋，只掏出5毛钱。 他：......宗少爷还从来没这么穷过！ “咳，”他掩饰般的把五毛钱重新塞回自己裤兜里，抬高下巴，得意的说，“上午训练，身上没带钱，不过你想吃什么买什么，直接跟我说，我现在有津贴，每个月发的钱我都攒着，就等着给你花呢！” 许姣姣：谢谢，受不起。 她转移话题，“你咋在这？” 她记得他当时说的是回家一趟，现在人却出现在航司基地，而且还穿着军队训练服，头发也剃成了板寸，兵味十足。 说到这个，宗凛又想起自个被爷爷哄回家，却又被绑了扔到北省的伤心事。 他脸又黑了，闷声把家里的事简单说了下，没讲太细，就说爷爷想让他多锻炼锻炼，“是我自己选了航校，既然都要当兵，我想做个在天上飞的雄鹰。” 他之前在盐市读书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进军队，进航校，但这段时间训练下来，不得不说他很喜欢军队，也想到为国家效力。 走一遍父辈走过的路，才能知道如今国家稳定的不容易，也想守护这份安定，守护自己心爱的姑娘。 原来是这样。 礼尚往来，许姣姣也说了她的情况，两人毕竟是同学，除了以前关系暧昧些，是没啥别的矛盾的，她自己还吃了人家不少好东西，处不成对象也没必要当仇人。 宗凛很高兴她愿意跟他讲这些，得知她是代表盐市来省城供销社参加比赛的，更是好话不要钱的夸她。 第二百一十八章 背后讲小话 “姣姣你真能干，我之前一直担心你辍学在城南供销社当临时工受人欺负，没想到你已经考上第一百货，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你一直很聪明，只是不爱读书，但你现在，随便努力一下，就拿到了高中毕业证，真了不起。” 许姣姣听他跟哄孩子似的夸她，尤其他还一副特别认真的表情，夸得她脸都有些红了。 事后想想，人果然都是喜欢听彩虹屁的。 會说话的男生还蛮讨喜。 两人互换了新的地址，宗凛笑呵呵的，“回头我给你写信就直接寄到你单位，等我查清楚之前的信是咋回事，再寄到你家。” 许姣姣不无不可，嘴上说：“我现在工作比较忙，可能没时间给你写回信。” 宗凛哪敢要求太多啊，就说：“只要你回信就行，你看着回，我多写几封信也没啥。” 指不定看他写的多，姣姣就不好意思不给他回信了。 他这点小心思许姣姣不知道，就觉得他这话说得多委屈似的。 但也不搭茬，她现在还是不太想跟宗凛接触太多，主要是没有谈对象的打算，而眼前这个，明显一心想拉她谈对象。 “对了，今天去接你的那个男同志，他家里头给他订了娃娃亲，他要是跟你打听些有的没的，姣姣你别搭理他。”宗凛严肃正经的跟许姣姣说。 许姣姣：“啊？” 宗凛很没有道德的把自个好兄弟给出卖了，“他睡觉还打呼磨牙放屁，吵死人，这种男同志一看就不是好对象的人选。” 瞧他说得一本正经的，许姣姣差点就信了。 她无语的说：“瞎想啥呢，人宋同志就送我一趟，压根没跟我说两句话。” 这家伙跟她耍心眼子呢，他真以为是个男同志都要对她有意思啊？ 还背后说队友坏话，差评。 宗凛被许姣姣瞪得心虚了一阵，“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宋玉刚那小子家里头本来就给他订了娃娃亲嘛，虽然是小时候两家父母口头上的玩笑，睡觉打呼磨牙放屁，那就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实了。 见她不以为意，宗凛咬牙，哼，他可是领教过许姣姣那些狂蜂浪蝶的，他现在又不在她身边守着，心里头不知道多挂心呢。 到了这还能撞上宋玉刚那个傻缺，他咋能不嫉妒死。 许姣姣懒得跟这个恋爱脑说话，她讲了一上午的课，又跟宗凛聊了会，现在肚子有点饿。 “不说了，我饿了。” 宗凛一听，才懊恼的发现他太激动，自己肚子咕咕叫半天没在意，却忘了姣姣也没吃饭呢。 他焦急的说：“那咱们去吃饭吧，都怪我，忘了这事——” “老大！！！” 正说着话呢，不远处突然走出来一伙人，竟然都是宗凛的队友。 喊他的是武英雄，这家伙胳膊还搭在宋玉刚肩上，两人一齐朝这边走来。 武英雄脸上写满了八卦，丢下小伙伴们，就蹦蹦跳跳的先一步过来了，他还朝许姣姣偷偷觑了两眼，然后朝宗凛挤眉弄眼。 许姣姣见宗凛一帮队友来了，她跟人笑着打了几个招呼就离开了，宗凛要陪她去食堂，她也没让，袁部长说了找人给她送饭，她就躲个懒了。 人一走，武英雄贼眉鼠眼的就笑了。 “老大，你咋认识咱专家同志啊？怪不得不和兄弟们去吃饭呢，原来是带专家同志来钻小树林了。” 他后面这话说得有点不上相，被宗凛凶狠得瞪了眼。 “说什么屁话呢！” 他正儿八经处对象呢，说啥钻小树林，他倒是想...... 武英雄一直是被他压着的，见老大发火，就知道刚才的玩笑开大了，忙讪讪笑了下。 一旁的宋玉刚则气红了眼，他瞪着宗凛不说话。 他刚才远远都瞧见了，老大凑在人许同志跟前，像条求偶的哈巴狗似的团团转，那心思瞎子都知道！ 咋能这样啊，明明是他先认识的许同志！ 老大太狠心了，竟然跟她横刀夺爱！ 当兵的，都是不愿意认怂的。 憋着心头一口气，宋玉刚冷着脸开口：“老大，你明知道我对许同志有意思，你还勾搭她，我在你眼里还是你兄弟吗？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人，你为啥要跟我抢？” 其他人互相对视。 他们也没想过这尴尬的处境会发生在他们兄弟之间。 武英雄还为难的帮腔了句：“该说不说，老大，你今个做的不对，朋友妻不可欺啊！” “你懂个屁！” 宗凛朝他翻了个白眼。 他朝委委屈屈的宋玉刚冷笑道：“你先认识的她？我给她送肉包子、送巧克力......送发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我俩本来就一对，你个半路起了贼心的男小三，还好意思说？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兄弟份上，老子能放过你？” 他拳头早硬了，宋玉刚个小白脸还敢说出来。 越想越来气，宗凛不顾宋玉刚震惊愕然的脸色，按住人就狠狠揍了一顿。 不揍不行，心里憋得慌。 这小子早上在姣姣面前笑得太恶心！ 一瞬间痛失心爱的姑娘的宋玉刚同志还没来得及感慨，就被自家老大收拾得再没有半点心思想姑娘了。 “嗷嗷嗷！老大你轻点！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不知道许同志跟你谈对象啊！” 呜呜呜，好疼，脸疼，心也疼。 许姣姣吃过一荤两素的午饭后，又休息了会，袁部长就跟那旧时候的地主似的，立马安排学员继续下午的课。 “小许你辛苦点，你多讲一句她们就多学一点，等你走了，她们就学不到了。”袁部长讪笑着对许姣姣哄说。 许姣姣抿嘴一笑，“袁部长放心，就算我走了，这笔记本我也会留下的，这是我整合供销社的服务礼仪小册子做了修改，整理出的更符合航空乘务礼仪规范的一些内容。” 接过笔记本，袁部长欣喜得简直要合不拢嘴。 “哎呀小许，你真是、真是不知道叫我咋感谢你是好了！” 他上午就盯上小许手里的笔记本了，可这不是张不开嘴嘛，小许这闺女，肯定是看出来他想要，这才提出来。 太贴心了！ 许姣姣笑笑，于她来说，这个笔记本就是顺手帮一把的事。 就当她跟航司结个善缘吧。 第二百一十九章 忒不是人 小心眼的宗凛憋着一肚子火，把宋玉刚狠狠收拾了一顿，结结实实用行动告诉他，谁是老大，谁配得上许姣姣。 男人都是用拳头说话的，一开始宋玉刚还不服气，怒起反抗，最后直接被打服了。 “你们几个有钱的出钱，有票的出票，都借给我点，下个月还你们。” 嘴角也破了皮的宗凛压了压嘴角，他忍着痛说。 “要多少啊？” “废话，越多越好！” 虽然不知道老大要那么多钱和票干啥用？ 但一帮兄弟被超强武力值的老大震慑得不敢不借，生怕那拳头再落他们身上，由武英雄带头，一个个麻溜地跑回宿舍拿钱拿票。 只有宋玉刚还在赌气没动。 宗凛瞪他，“杵着干啥呢？快去！” 宋玉刚愤恨地深吸一口气。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宗凛一点没自知的嚣张说，“咋？兄弟处对象，你不帮着出把力？” 他跟宋玉刚的交情还不一样，两人小时候是有过生活在同一个军区大院的，宋玉刚一直是宗凛的小跟班。 虽然后来宋玉刚因为父辈职务调动跟着搬家，两人一晃十几年没见，但到底比跟其他战友熟一点。 所以某人理直气壮的很啊。 畜生啊！ 宋玉刚捂着被揍疼的腮帮子，骂骂咧咧的走了。 宗凛还是有存款的，就像他说的，他每个月津贴不低，平时吃穿有军队，也没什么花销，工资一直就攒着等给许姣姣花。 今天之所以跟战友借，还是心疼许姣姣，想着她家里还有四个弟弟要养，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他待会就把钱票偷偷塞给她，多少补贴一下。 然后想到那些一去不回头的信件，他就气得牙根子痒痒。 要知道他为了减轻许姣姣肩上养家的重担，每个月都偷偷在信封里塞20块钱和一些能用到的票。 因为这，他都差点被自己感动，每天训练的更卖力。 结果呢，他养对象的钱票不知道便宜了哪个不知名的外人！ 而且他还不敢跟姣姣提这事，总觉得提了要被鄙视的，他可不想毁坏他在姣姣心目中的形象。 “都赶紧的，别磨磨蹭蹭，”宗凛在宿舍里吆喝道，他把自个所有的钱和票都揣兜里了，一边收跟兄弟们借的钱一边发号施令，“英雄下午替我跟教官请了假，要是他问起，就说我替宋玉刚去送航司请的专家回去。” 他井井有条的安排好，就揣着钱和票走了。 宿舍里的几个大小伙面面相觑。 大伙看向宋玉刚的眼神都带上怜悯了。 老大又抢对象又抢差事的，可真不是人啊。 宋玉刚挺大个小伙子被宗凛差点气哭了。 其中一个圆脸的年轻小伙子挠挠头，纠结着小声说：“我咋觉着咱老大跟八辈子没娶过媳妇似的，这也太倒贴了吧？” 其他人心想，谁说不是呢。 这年头娶媳妇是不容易，但没出息成他们老大这样的，也少见，说出去兄弟们都替他丢人！ 武英雄扒拉着自个空空如也的钱包，哭嚎道：“太过分了！我买糖的钱都给他抢了！” 我去，这么惨。 其他人立马捂紧自个的钱兜，死贫道不死道友，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啦！ 另一边，腰包鼓鼓的宗凛则心情好的不行，下午时间多，他直奔航司基地的供销社。 说是供销社，其实这里很多商品都是外国进口的，毕竟基地有时候是需要招待外宾的，好比国外的一些巧克力、面包、还有带钻的手表、金丝边眼镜等。 在外面或许还需要外汇券买，在基地这里，用钱就可以买到，虽然稍微贵了点，但是东西质量好，深受基地大伙的青睐。 宗凛一眼就看中了一块棕色表带的银色圆盘女士手表，想到如果戴在姣姣又细又白的手腕上，肯定很好看，而且听她说马上要调去市供销社后台了，在后台上班免不了有人捧高踩低，有一块手表戴着，也让其他人不敢欺负姣姣，他直接让售货员拿给他看。 “同志，这块手表拿出来我看看。” 这么又高又帅的军官，她还是第一次见呢。 售货员一看他身上的制服，就弯起嘴角笑了，她一边从玻璃柜台里取表，一边道，“这位同志是给对象买的吧，你眼光太好了，像这款表，最适合年轻的小姑娘戴，而且它还是r国进口的，出了咱们这个基地，外面的百货商店可买不着。” 宗凛一听‘对象’这个字眼就有点受不了了，不过他还是有点理智在身上的，没有售货员说啥他听啥，他仔仔细细的接过手表瞧了又瞧，觉得的确很好看，适合姣姣，才满意的道，“好看，多少钱，我就要这块，同志你帮我包好一点，我送人的。” 这下轮到售货员惊讶了。 “这块表因为是进口的，稍微贵点，要一百九十五，同志，你确定要买这只吗？” 她看得出这位军官同志不差钱的样子，但也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啊，一瞬间，就连她都要羡慕这位军官的那位对象小姑娘了。 这么又帅气又大方的对象这年头可不多见！ 一百九十五块钱，将近二百块了，宗凛听了心里松了口气，再次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买！” 幸亏他跟战友借了钱，不然还真买不了这块表。 买完手表，宗凛并没有就此收手，相反，倒像是开了闸一般，看看这个巧克力，外面买不到，买！这个小蛋糕瞧着不错，买！这肉干他吃过，好吃，买！羊皮手套好看，买！ 在售货员目瞪口呆中，他两手提满东西，咧着嘴开开心心的出了基地商店门。 他一离开，身后的商店里售货员们就忍不住讨论开来。 “这男同志长得太好看了，身高得有一米九吧，真高！” “他对象真有福气，我瞧着刚买了得有两三百东西吧，又有钱又舍得给对象花钱，这种好男人我咋遇不到！” “人家还是个军官呢，以后前途也不差，哎呀，我都有点嫉妒他那个对象了！” 第二百二十章 小许又要发了 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的宗凛可不管那些售货员议论他什么，他一门心思讨好对象呢。 回到宿舍，把东西放下，他麻利地爬上自个的床铺开始找东西，折腾半天终于找到了，拿在手里，他笑着笑着，突然脸就红了。 嘿嘿，姣姣收到这个他亲手做的礼物，肯定很惊喜。 另一边，许姣姣下午的课程比上午还要艰难些，主要还是时间长了，学员们免不了疲惫，好在一直有奖品吊着，总算是没出现上课打瞌睡的情况。 终于讲完，许姣姣喝了口水，感觉自个也要虚脱了。 娘哎，太累了，这50块钱讲课费真是不好拿。 女学员们知道她只今天给她们上一趟公开课，后面大概是见不到了，都还挺不舍的，一个个离开前都跟她道了别。 袁部长很感激许姣姣，“小许啊，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今天辛苦了，来，这是你的讲课费，还有这些东西，都是航司的纪念品小物件，不值几个钱，你都拿着。” 用不用心是能够看出来的，小许讲了一天的课，嗓子都说哑了，这闺女半句抱怨和不耐烦都没有，袁部长见多了喜欢阳奉阴违的年轻人，难免觉得难得，又心虚当初承诺的50块钱讲课费少了。 但讲课费早就报公司财务账，现在改，财务那边也为难，但袁部长不想小许吃亏，想了想，让秘书提了个空纸箱直接去后勤仓库给许姣姣装满了一纸箱的小礼品。 倒不值啥钱，但在外面也算难得，基本上都是供给外宾的航司小纪念品，例如一些本子、笔啊、钥匙链、刺绣小手帕、丝巾、印着航司logo的搪瓷缸...... 零零碎碎，装满了一大纸箱，许姣姣见袁部长的秘书搬来的时候脸都是涨红的，一看这箱子就挺重。 许姣姣惊讶极了，她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几张航司邮资片。 “这，太多了吧，我不能收。” 不得不说，袁部长这人也太实诚了，满满一大纸箱的东西，看着全是小零碎，可不管是刺绣手帕还是钢笔本子，这些在外面可都是要钱要票买的，并不便宜啊。 许姣姣不愿意收，袁部长故意板起脸，“小许你这跟我就是见外了！你帮了我们航司大忙，给你拿点纪念品咋了？这些东西我们这多的是，给你你就拿着，你不拿就是嫌我今天给你的讲课费少了，对我有意见！” 这些小零碎在袁部长看来真不算啥，毕竟仓库里多的是，这年头乘坐飞机的大多是国家领导和外宾，航司准备的这些小礼物都发不完，偏偏发不完每个月还得定量采购定制。 送一些给小许真不算啥。 许姣姣哭笑不得：“您这不是为难人嘛，我对您哪会有啥意见。” “那就收下！” 盛情之下，再客气就显得有些虚伪了，许姣姣只得收下，她不好意思的说：“我这来一趟，可真是赚到了，知道的我给航司帮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来进货了，袁部长您回头可得证明我的清白。” 袁部长哈哈大笑：“好好好！” 许姣姣也跟着笑，该说不说，这些印着航司logo的小零碎，在袁部长看来多得送不出去，但在许姣姣这，她简直是要发财了啊！ 想想啊，这些航空公司六十年代的老物件，她要是发到代购群里，有识货且爱收藏的人看见，不得抢疯了？ 发了，发了啊！ 见着她盯着纸箱两眼都在冒光欢喜的小模样，袁部长就知道小许这丫头对这些小零碎喜欢的很。 他心里不禁自得，看，还是他会挑东西吧。 等宗凛开着基地的小轿车来接许姣姣，就看见她被基地袁部长依依不舍的送出训练馆，旁边袁部长的秘书还捧着个大纸箱，涨红着脸人不停地往下坠，瞧着吃力得很。 他立马下了车去接，估计是基地送给姣姣的东西。 袁部长正笑呵呵的跟许姣姣说着话呢，一抬眼就看见了他，纳闷的问，“小宗？你咋来了？我让小宋送人的，他偷懒？” 宗凛捧着沉重的纸箱，面不改色地扯谎，“恩，他懒病犯了，让我替他一下。” 半点不提是他抢了人家的差事。 袁部长脸一沉，说：“这个小宋，回头我就告诉他教官，非得把他的懒骨头给整治过来！” 宗凛认同的点头：“我赞同。” 许姣姣狐疑的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对那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宋同志也并不了解，或许人家的确是不想送她呢，不过好巧不巧就找了宗凛顶替，这里头绝对有这恋爱脑的手段。 许姣姣冷哼。 宗凛被她看得脸皮绷紧，他严肃的说：“许同志，我们上车吧，天快黑了，路不好开。” 一副两人半点不熟的样子。 袁部长一听天要黑，立马也不唠叨了，他赶紧跟许姣姣道别，还让许姣姣下次来省城一定要联系他，要是在供销社干的不开心了，他随时欢迎她过来航司这边。 许姣姣：“......”贼心不死啊您。 等她上了车，宗凛放好东西，跟袁部长敬了个礼也上车了，车子启动，开走。 车子里两人没人说话，直到车子驶出基地了，宗凛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抱怨，“袁部长可真啰嗦。” 许姣姣不搭理他，她皱眉看旁边座位上多出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有吃的，用的，还有一个造型漂亮的红木盒子。 她心里突然有个猜想。 “这些是啥？”许姣姣眯起眼，直接问。 宗凛从后视镜看了眼，他嘿嘿笑了下，“咳，没啥，我的东西，你别管。” 他还没笨的离谱。 这会还没离开基地呢，他要是告诉姣姣这是他送给她的，以她现在的性格，不仅这些东西，连他也得打道回府，换个人送。 所以他这次学聪明了，不先说出口。 “......”许姣姣被噎了个正着，心头一阵无语。 这货当她是傻子吗，他脸上的小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他好不好！ 嘚瑟个屁！ 第二百二十一章 拐着弯的送礼物 偏偏这家伙这次的确是学聪明了。 算是拿捏住了许姣姣。 毕竟两人再熟悉，宗凛身为男同志没主动开口说这些东西是给许姣姣的，她总不能以为是给她的，就拒绝。 显得她多自作多情似的。 “咳，别忘了给我写信，等新校址确定，搬到那里，我也会给你写信，要是你有困难，也得告诉我，不能藏着掖着。” 宗凛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翼翼的从后视镜觑后面的人。 许姣姣闭目养神，不搭理他。 宗凛：“......你咋又不说话？咱说好的嘛，你给我写信，你不会又要反悔吧？” 见他又要絮叨，许姣姣真不明白一个男同志他咋就能那么啰嗦。 怕了他了，许姣姣哑着嗓子说，“你好烦，能不能让我休息会。” 宗凛闭紧了嘴。 过了会，又心疼她了，懊悔自己太笨，咋就没提前想到灌壶水给带着呢。 这显得他这个对象多不体贴啊。 吭哧瘪肚半天，他干巴巴说了句，“那你睡会，我开快点。” “嗯。” 下脚踩油门，车子飞速的往前行驶。 许姣姣不是故意不搭理宗凛的，她是真的困了，这几天她先是忙着比赛的事，今天又一早赶来上课，中午吃过饭就又继续，连平时午睡都没能眯一会，现在所有事都结束了，她心神放松，坐在车上可不就昏昏欲睡了。 宗凛开车技术不错，车内安安静静的，一直到了省供销社招待所门口车子停下，许姣姣才缓缓醒来。 她十分惊讶，以为自己大概就是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没想过真睡着了。 下车时，许姣姣还诧异的瞅了宗凛好几眼。 这家伙让她这么有安全感吗？ 宗凛被她瞅得心虚，他抱着东西搬下车，“咋啦啊？路上没睡好？” 又要快又要稳，他已经尽全力了，车技就这样，看来以后还得提升。 许姣姣一噎。 不是没睡好，是睡得太好了，丧失了基本的警惕心。 她看了眼被宗凛陆陆续续搬下来的东西，除了那箱子是袁部长送给她的纪念品，果然，这家伙把后座那些大包小包也都给搬下来了。 许姣姣斜睨了他一眼，问，“这不你的东西吗，搬下来干啥？” 宗凛不敢装死，他抿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还有点可爱，嘿嘿说：“我的东西没错，但现在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了。” “我不要，你搬回去。”许姣姣直接拒绝。 宗凛装傻充愣，甚至加快速度，一会功夫，车上所有东西连红木盒子也搬下来了。 他拍拍手，急切的说：“行了哈，许同志我就送你到这了。” 不是他不想多黏糊两下，他怕再磨蹭下去，这些东西还得收回去，他得麻溜的跑。 许姣姣却不给他糊弄的机会，她俏脸一板，喊了声。 “宗凛。” 宗凛没出息的脊背一僵。 招待所人来人往的，门口冷不丁停了一辆小轿车，已经有人过来凑热闹了，人群中还有几个是她们盐市供销社的参赛售货员。 许姣姣还看见她师傅张春兰了。 她深吸一口气，没好气的跟宗凛说：“你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你知道我的性格，今天你把它们留下，明天我就寄回你们基地。” 宗凛一脸的抗拒：“就一些吃的，你就收下咋了？” “宗凛！”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不想拉拉扯扯的难看。 许姣姣威胁的瞪他一眼。 别的女同志说了不要可能是客气，许姣姣说了不要那就是不要。 之前已经几次领教过她说一不二性子的宗凛萎了。 呜呜呜，咋有这么狠心的女同志啊，连给他个表示的机会都没有，这咋处对象？ 宗凛拉着脸往车里搬东西，他本就棱角分明的脸上仿佛蒙上一层冰霜，瞧着有些吓人。 人群里的张春兰本来跟几个售货员下楼打热水，正巧看看这都啥时候了，咋她徒弟还没回来，突然听到门口一阵嘈杂，说是停了辆黑色小轿车，好些人跑过去看热闹，她立马眼睛一亮，蹬蹬蹬跑过去，她徒弟早上被接走的可不就是一辆黑色小轿车！ “让让，让让！” 张春兰和盐市供销社几个参赛售货员一路挤到前面，她果然看见了自家徒弟。 她惊喜的大喊：“小许！哎呀你这孩子，可算回来了！把我们担心了一天，你说说你，航司突然就派个人把你接走，一声招呼不打的，我们可担心坏了！” 说着，她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帅气的小伙子，相貌倒是惊人，就是咋脸还板着呢。 张春兰皱皱眉，跟徒弟小声嘀咕，“这小伙子咋回事？这是不情愿送你回来咋？袁部长咋叫了这么个人送你啊？” 她嗓门不小，宗凛想装没听见都难，他尴尬的站着，偷瞄许姣姣。 许姣姣接收到某人含冤带怒的小眼神，嘴角抽抽。 到底帮忙说了句话，“师傅你误会了，这位同志天生就面瘫，不是不情愿送我。” 胸口中一箭的面瘫宗凛：......他不是面瘫，他表情可生动了。 徒弟说是面瘫，张春兰也没多想，就是怜悯的瞅了眼宗凛。 这么帅气的小伙子竟然天生残疾。 随后，她一眼看到了地上摆着的大包小包、纸箱子，惊讶的说：“哎呀，这么些东西都是小许你的啊？” 许姣姣刚要说不是—— 宗凛眼睛一亮，已经抢先一步道，“是啊婶子，这些都是袁部长感激许同志给送的，麻烦你们帮她搬一下吧，她小胳膊小腿的，搬不动！” 张春兰笑得嘴都歪了。 “好好好！我徒弟的东西，我肯定得帮忙啊！” 接着，她朝几个售货员一招手，嗓门拔高，炫耀之心昭然若揭。 “快过来快过来！人航司袁部长给了小许不少东西呢，这么多，可咋拿啊，快帮忙帮把手，哎呦我徒弟可太有本事了，航司领导请她去帮忙，一回来就送这老些东西，太客气了！” 帮忙的几个售货员跟张春兰的心思是一样的。 今早她们许秘书被航司小轿车接走的时候，就已经热闹过了一回，但那不是人走得快嘛，没来得及显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挥别恋爱脑 现在人回来了，她们可逮着机会好好嘚瑟一下了。 几个人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哎呀，这老些东西，航司的人得多看重我们家许秘书才给的啊！” “瞧瞧，瞧瞧，有些人还说咱吹牛皮！这东西总不能是假的吧？这接送的车总不能是假的吧？这板板正正的小伙子总不能是假的吧？” “哎——” 许姣姣压根来不及拦，张春兰几人已经手脚麻利的一人拿一点，全给搬走了。 一眨眼的功夫，东西没了。 许姣姣：“......”她尴尬地放下伸出的手。 脸上是麻木的。 对上宗凛得意满满的眼神，许姣姣给了他一个白眼，这家伙敢在她跟前耍心眼子。 刚才那句话接的，宗凛觉得自己可太聪明了！ 他矜持地站直了身体：“许同志，领导说了，那些吃的你尽管吃，不够就写信告诉他，他买了再寄给你，他叫你别跟他见外，你再拒绝他可要伤心了。” 许姣姣：屁的领导，领导说的就是他自己吧。 可看热闹的人不知道宗凛在说瞎话啊，还真以为人航司的领导多器重许姣姣，巴巴的送东西还怕她不收，说吃完了还给再寄...... 哎呦呦这，众人瞅许姣姣的眼神都不对了。 上午还有人说盐市供销社打肿脸充胖子，航司明明瞧上的是梁科长闺女梁月英，咋就变成了一个下面地市供销社的女售货员。 这会事实摆在眼前，她们不敢不信了。 一个个就跟喝了一瓶醋似的，那心里哟，酸的勒。 “这姑娘也不比咱优秀到哪啊，航司咋就看上她？” “人家还不优秀啊？你知道她是谁吗？听说盐市供销社这次大出风头，比赛上不断拿奖，就是靠这姑娘给训出来的！” “你们的消息都落后了！这小同志能耐可大着呢，那本现在全省供销社售货员人手一本的小册子知道吧，就是她写的！” “嚯！这么厉害！” 看热闹的人叽里咕噜的议论，宗凛一向耳朵好使，听到她们谈的话，眼神震惊。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家姣姣竟然已经这么厉害了！ 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再加上这一别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到心爱的姑娘了，宗凛挺不舍的，那眼神落在许姣姣脸上都舍不得挪一下。 许姣姣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脸热。 “你等一下。” 转身依依不舍要走的宗凛被喊住，他惊喜地扭头。 “许同志你说，你还有啥话要带给我们领导，我都听着呢！”两眼放光。 许姣姣：“......” 她面无表情的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借着包的掩饰，她迅速从代购员小仓库里取了一沓钱票夹在本子里。 许姣姣把本子递过去，说：“这是给袁部长的，我刚才忘了，上面记录了乘务礼仪规范的一些内容，你帮我带给他。” 原来不是有话跟他说啊。 宗凛眼里的光灭了，他凶着脸接过本子，“哼！” 许姣姣：哼你个大头鬼！ 担心他手上没轻没重，再把本子里夹着的钱票弄丢了，许姣姣又叮嘱一句，“这本子十分重要，你把它揣口袋里随身带着，别给漏了！” 宗凛一脸冷漠：一个破本子，能漏啥啊！ “哦。” 一个字的回应，是他对许姣姣同志忽视他最大的抗议。 许姣姣：就这幼稚鬼的模样，她才不要给他当对象嘞！ 挥了挥手，许姣姣就当告别了，她转身走进招待所，宗凛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本子，老老实实的把它揣兜里，还拍了拍，恩，他听话了。 许姣姣走进招待所，她刚准备走楼梯—— “等一下！” 身后一道气喘吁吁的女声喊住了她。 许姣姣转身，一个扎着两条齐肩麻花辫的女同志跑到她面前，大概是跑得太急了，脸蛋红扑扑的，她晶亮的眼睛看向许姣姣，满是打量和不服气。 许姣姣认出来人了，这姑娘就是她们第一天到省城，在招待所餐厅遇上那个说她们乡下来的省供销社参赛队的女同志。 小姑娘鹅蛋脸，长得倒是清秀可人，一张嘴开口十分不讨喜。 “喂，你就是这次航司挑中的人？真好笑，我梁月英竟然输给了一个没上台的人，看来不是我不优秀，是航司的人眼睛有问题！” 许姣姣挑眉，梁月英？ 那位百货经理科梁科长的闺女？ 这姑娘原来就是她去航司之前，大家一直传的航司招收的内定之人啊，后面也说了，这次航司压根就没打算招人，直接奔着许姣姣来的，内定梁月英一事自然是无稽之谈。 只是目前从对方对她的敌意来看，好像人家梁科长千金不是这么想的。 许姣姣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梁同志你误会了！我哪是啥被航司挑中的人，你别说笑了，就像你说的，我一个没上台的，人家航司咋可能放着你们台上这些好苗子不要，要我呢？”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人亲爹可是省供销社百货经理科一把手，管着他们下面这些个百货商店和供销社呢，许姣姣并不想惹这位姑奶奶。 梁月英冷笑：“你当我傻啊？要不是有人说你坐着航司的车回来了，我能过来？还想骗我？” 她最讨厌这种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对许姣姣立马有些厌恶。 许姣姣：“......有没有一种可能，航司这次其实就没招人，我过去只是帮他们一个忙？” “梁同志，作为未成年人，你应该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不要听风就是雨行不行？” 许姣姣面上带着笑，心里骂着娘。 要不是看在你爹份上，才懒得搭理你，傻逼吧，你管我有没有被航司招去，有本事质问航司的人去啊，堵她算个屁能耐。 梁月英怔住了。 “没招人？” 许姣姣假笑：“你如果不信，可以出去打听，还有我明天就回盐市了，我骗你有意思吗？” 见她不像说假话，梁月英脑子有些懵懵的，所以说，她担惊受怕了三天，耿耿于怀了三天，其实航司这次压根就没打算招人？ 那她跑到许同志面前吆三喝四的......梁月英那点羞耻心涌上心头，她脸一阵红一阵白。 第二百二十三章 惊喜or惊吓 梁月英咬了咬唇，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许姣姣：“那，那，航司找你帮啥忙？” 说实话，这位梁科长千金不知道是情商不够，还是仗着自个老爹，性格向来如此。 都有点过于没脑子了。 许姣姣客气地笑了下，故作为难道：“这个就不方便告诉梁同志了，毕竟是航司的机密呢，要不你亲自找他们那边问问？” 这话说的，梁月英就是再仗着她爹的身份也不敢打探航司的机密啊。 她一噎，怀疑这位许姣姣同志是讽刺她呢。 许姣姣笑容不变，捶了捶肩，“梁同志还有事吗？不瞒你说，这奔波一天还挺累的。” 梁月英张张嘴，“......没有了。” “那行，我先上去了，回头梁同志要是有啥想问的再问我。”许姣姣内心翻了个白眼，笑了笑，绕过人就走。 叽叽歪歪的，烦死了。 梁月英一口郁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她幽幽望着许姣姣离去的背影，知道自己不该迁怒旁人，但她又免不了起攀比的心，航司这次虽然没招人，但却找了许姣姣，不管到底是为了啥事，人单位对这个女同志肯定是不一般的。 一个鼻子两只眼，不就比她嘴唇红点、皮肤白点，眼睛好看点，个子高一点......神气啥啊！ 心里酸溜溜的瞪了眼许姣姣的背影，她扭身就走。 这边许姣姣回到招待所房间。 东西被张春兰几个搬到了她门口，几人边等她边聊天，许姣姣回来给开了门，又在航司送她的那一纸箱纪念品里，让她们每人拿了件小玩意，才谢过人关上门，随后把自己重重瘫倒在床上。 好累。 另一边，宗凛开车回到航司基地天已经黑了。 他没忘了许姣姣的吩咐，直接找到袁部长办公室，把本子交给他。 袁部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说这是小许让你交给我的本子？还说上面写了乘务礼仪规范方面的内容？不对啊小宗，你是不是记错了，小许把本子给我了啊？” 当着他的面，袁部长抬起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正是他放在办公桌上刚才一直在看的。 宗凛：“......” 他不傻，立马反应过来什么。 宗凛快速掀开本子，果然看到了里面夹着的厚厚一叠的钱票，有大团结，也有零票，目测大概有将近一百块，还不包括一些票券。 这些钱票就像一巴掌狠狠甩在宗凛脸上。 把他们的关系这样分的明明白白。 他脸立马就黑了，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袁部长还在纳闷的说：“难不成这册子还分上下册？小宗，你把你手上那个给我瞧瞧——” “没啥可瞧的，我记错了，这是给我的！” 宗凛打断他的话，又快又冷。 他板着脸又跟袁部长打了个招呼，迅速带着一身低气压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力道之大。 袁部长：“......臭小子，我的门！” 他气呼呼地瞪着门口，没好气的嘀咕一句：“这么硬的臭脾气，也不知道人女学员看上他啥了，还请我做媒？可饶了我吧！” 他才不掺和宗凛这臭小子的破事，脾气硬得像石头，哪个姑娘管得住他哦！ 宗凛臭着脸回到宿舍，他憋着气翻箱倒柜，‘哐哐哐’的翻，吓得宿舍其他人不敢动。 找出信纸，宗凛一屁股坐下就提笔开始写信！ 他握着笔的手背青筋爆出，似乎跟谁发着狠。 一看这架势，宿舍其他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只有鼻青脸肿的宋玉刚偷瞄了眼，然后撑着脑袋想了会，随即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他没猜错—— 他看向宗凛的眼神带上了大仇得报的幸灾乐祸。 你个夺人所爱的混蛋，肯定被许同志拒绝了！ 省供销社招待所。 刘副主任得知许姣姣回来了，说啥都要亲自去食堂打一份饭。 他拉上张春兰和鲁梅两人给许姣姣送到房间，开口就是一通夸，他热泪盈眶的模样，搞得好似许姣姣不是去了趟航司，而是去了趟月球。 “小许啊，你这闺女，真是、真是——太给咱盐市供销社争脸了啊！！！” 许姣姣哭笑不得，“您太夸奖了，我就是去了趟航司，到您嘴里我像是给咱供销社立了大功似的，我可不敢当！” 她也是饿了，没跟刘副主任客气，拿起饭盒打开就吃。 红烧萝卜，青椒炒猪肝，炒鸡蛋，外加一半的二米饭，许姣姣一筷菜一筷饭，吃得香喷喷的。 刘副主任激烈反驳：“胡说！你就是给咱立大功了！你受航司邀请去帮忙，在你看来就是件小事，可放在单位里，咱盐市供销社可是出了大风头，现在谁不知道航司抢不到的人才在我们盐市供销社啊！这说出去，多大的面子！ 还有，还有——” 说着说着，他一副兴奋得快要厥过去的激动模样，吓了许姣姣几人一跳。 许姣姣立马放下饭盒，“咋了啊刘主任。” 昨个上台拿奖都没这反应激烈呢。 接着，就见刘副主任通红着脸，声音颤抖的说：“还有一个好消息，咱们盐市供销社参赛队这次比赛表现优秀，被上面总社点名表扬了！” 被全国总社表扬？ 房间里先是安静一瞬，然后马上爆发出惊叹声。 张春兰、鲁梅几人惊喜交加，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这这这，咱要出名了啊？” “何止啊，省里供销社都没拿到的荣誉，被咱们拿到了，我看省城那帮人还在咱面前怎么拽！” “呜呜呜，我没想到咱能做到这份上！” “......” 许姣姣也有些惊讶。 被全国总社表扬，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难怪刘副主任没出息的像是快哭了！ 要知道下面地市的供销社单位能被上面总社看到，并且得到表扬，太难得了啊。 刘副主任大手一挥，说：“咱明天就回去，衣锦还乡！” 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他嘴上都没个把门了。 不过在场都是自家人，也都为盐市供销社能取得成绩骄傲高兴，也就没人计较他那点志得意满的嘴瓢。 吃了饭，送走刘副主任几人，回到房间的许姣姣开始整理航司和宗凛给她的东西。 第二百二十四章 小赚一笔 许姣姣先是拆航司送的一纸箱的纪念品。 袁部长显见是个实在人，嘴上说这些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可看看许姣姣扒拉出来的这些，不谈本子、笔、搪瓷缸，这些在她们百货商店买也要不少钱票的东西。 更何况带刺绣的手帕、丝巾，这些要从苏省那边采购的‘奢侈品’，她们第一百货每个月都不一定拿到货，即便某个月幸运的能拿到少量的货，一上货架基本被抢空。 外面的人甚至连听到风声的机会都没有，基本就被这个单位，那个部门领导家媳妇，女干部给快速买走了。 所以这一纸箱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钱啊！ 当然，对许姣姣来说，这箱纪念品的价值不在于它这个年代值多少钱。 许姣姣给分门别类，本子、笔、钥匙链、刺绣小手帕、丝巾、印着航司logo的搪瓷缸...... 每种一个商品链接，限时限量抢购，直接在代购群上架。 现在晚上8点不到，代购群里面的一帮夜猫子们自然还活跃的很。 许姣姣这几个商品链接一挂出来，群里先是一阵寂静。 随即像是一滴水进入油锅，然后炸开了。 【尼玛，真的假的？五八年航司的纪念邮资片？】 【呜呜呜，这丝巾，这栩栩如生的双面绣，绝了啊！】 【小许妹子厉害啊！你哪里搞来的这些老物件，保真吗？】 【前两天上网看见有位博主晒了个航空某局的63年的周边，只是一个普通的本子，还不像小许这个纯牛皮活页的，就要一口价500，小许妹子你这个就卖800，是不是太便宜了呀！】 【卧槽，什么家庭，不当吃不当喝的，一个本子卖800还觉得便宜？前面的兄弟你疯了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千金难买心头好，对于喜欢收集这类东西人来说，真不贵。而且我有记手账的习惯，呜呜呜，这种本子直接戳中本手账人的心巴好不好！】 群里吵吵闹闹的，有嫌贵的，有说抢不到的，也有看别人发疯的。 这些许姣姣都不管。 她的小物件在群里上架，她并不是当作普通商品在卖。 正如群里人说的，有人就喜欢收集这种零碎的带有年代感的小物件，许姣姣针对的客群就是这类人。 褐色复古牛皮本卖800一个，丝绸丝巾、小手帕，她卖得更贵，手帕一条2000，丝巾3000，丝绸加珍贵的双面绣，有钱也买不到的航空收藏品，卖贵点咋啦？ 不咋，就是卖得太快，让许姣姣都有点后悔标价便宜了。 唉，她还是不够心黑啊。 好在这次触发了五次一比一返利机制，许姣姣又收获了一模一样的搪瓷缸、丝巾、笔记本、钥匙链还有一块小手帕。 东西上架的快，虽然群里吵的凶，但东西卖的也快。 两分钟不到，许姣姣轻轻松松小五万入账，双面绣的丝巾和手帕贡献最大。 许姣姣十分满意。 她哼着歌，把代购群里群友们购买的东西分别打包填上地址，接下来不用她操心，代购群会替她寄走。 至于纸箱里剩下的几件纪念品她不准备卖了，毕竟还得留几件带回去给家人和朋友的。 处理完航司给的东西，许姣姣终于有空将目光落在另一边一大两小三个包上。 这些是宗凛送她的。 要不是在招待所门口被张春兰几个人看见，这些东西算是过了明路，许姣姣是想寄回去的，但宗凛个混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坐实了是袁部长送她的，她再寄回去不免引人怀疑。 而且既然她给了钱，那这东西就当是她买的好了。 这些东西，一百块应该够了吧？ 许姣姣这么想着，手上已经拿起最显眼的红木盒，她先晃了晃，里面发出东西撞击木盒的声音。 “啥玩意？”她念叨了句，打开红木盒。 下一刻，盒子里一架弹壳制作而成的飞机模型差点闪瞎了她的眼睛。 这架飞机模型差不多二十厘米左右，小巧精致，细节满分，非常漂亮逼真。 许姣姣手痒痒的，没忍住碰了碰飞机头，下一秒指腹感受到刺痛，嘶，还挺尖锐。 然后她又无聊的数了下包括机身的大弹壳和小弹壳，一共用了88颗，又轻轻掰了掰机翼，也不知道宗凛用什么胶水粘的，还挺牢固。 小飞机太好看了，许姣姣上辈子在网上见有手作大神制作过，但现实中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时没忍住，她乐滋滋地玩了半天。 咳咳，她正了正脸色，都怪宗凛这家伙，送了她这么个堪比艺术品的飞机模型，让人舍不得还。 太阴险了。 玩了会小飞机不舍地放下，许姣姣拿起红木盒里的另一个东西，一打开，又是一惊，里面竟然是一块漂亮的圆盘女士手表！ 尤其在招待所房间的灯光下，银色的表盘散发出璀璨的光，这真的是一块非常符合许姣姣审美的手表了。 强忍着心动的许姣姣咬了咬牙，就光这一块手表，她给的那一百块钱哪里够！ 更别提旁边一大两小三个包裹，一一打开后看见里面进口的巧克力糖果、牛肉干、午餐肉罐头、奶粉、花生酱、女士护肤霜…… 许姣姣拆包裹拆出了一脸麻木。 加上那块手表，一百块？这些东西的价钱加起来五百块恐怕都不止！ …… 要回去了，而且是满载而归，回去就是功臣，离开前的这天晚上，除了许姣姣睡得比较香外，大家都挺激动的，还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比刘副主任。 他是真的心情太亢奋了，这么大的年纪熬了半宿才睡着，可想而知第二天的状态会咋样。 许姣姣率先从省供销社送他们去火车站的吉普车上下来，接着看刘副主任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她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刘副主任脸色憔悴，他捂着有些疼的脑袋，跟在一群娘子军身后。 说话有气无力的：“小许啊，你们先走，别管我，我、我......要吐一会！ 许姣姣嫌弃脸：......没用的领导，这还没上火车呢！ 第二百二十五章 回家啦！ 刘副主任跑到路边一棵树下就开始哇哇吐。 其他售货员们嫌弃的不要不要的，纷纷扭过头。 戚姐这次出差，是跟着公费旅游来的，啥事都不用她操心，拿奖的荣誉她还能沾点光，搞得这一趟出来她都不好意思。 现在刘副主任吐成这样，她可算有机会表现一下了。 她麻溜地从兜里掏出两个油饼，这是她早上在食堂买的，就为了预防队伍里有谁早上没吃饱饿肚子，刘副主任早上是吃了的，这不又吐了嘛！ “刘主任，你这吐空了肚子也不是个事啊，我这里有油饼，您先垫吧垫吧？” 刘副主任朝她有气无力地摆手。 “别忙活了，吃不下。” 而且闻到油饼的味，他脸色一变又想吐了，脑子还昏昏沉沉的。 “哎呦！这眼瞅着要检票了，刘主任还要吐多久啊，这埋汰样，咱这次比赛就不该带他来！”鲁梅焦急的小声逼逼。 张春无奈地瞅了她一眼，“带不带脑子啊，啥话都敢往外秃噜，你不来领导都得来！” 虽然刘副主任是挺耽误事的，但是，咳，总不能真把领导丢下，那她们就真不用在单位混了。 “真能耽误事！” 鲁梅转过身小声逼逼。 其他参赛售货员也无语。 这次比赛，她们盐市供销社收获颇丰，不说获得‘金牌售货员’的五人，每人都拿到了一个瓷盆一个暖瓶还有10斤肉票和5斤糖票。 张春兰作为第一名，更是拿到了额外的30斤粮票，还有单位集体赛获得第一名的奖品，一张自行车票先不提，一台收音机结结实实要扛着上路吧。 加上她们来时带的行李，哎呦喂，那东西太多了，简直没法拎。 以至于每个人都是脖子上挂着，两手拎着，全身负重。 也因为全身挂满了东西，她们就在火车站门口站这么一小会工夫，就已经把人累得不行了。 更别说还有大太阳。 大家汗流浃背的。 许姣姣的东西也多，后面背着，胸口挂着，两手拎着，关键这还是在她昨晚把重的偷偷放进空间里的情况下。 把左手的东西腾到右手，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正要说不行找两个人搀着刘副主任，总不能耽误上车。 刘副主任那边总算缓过来了，他也知道耽误了时间，白着脸加快脚步。 “走走走，快走！” 众人松了口气。快步准备往车站里头走。 就在这时。 “等，等一下！姣姣！”她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喊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姣姣扭头，她惊讶，“夏林云！” 夏林云紧赶慢赶，跑得两条腿发软，上气不接下气。 总算赶上了盐市供销社的人，她头发汗湿贴在脸颊上有些狼狈，但一向冷清的脸上却笑得很灿烂。 “可算赶上你们了，我一早就去了招待所，招待所的人说你们提前一脚出发了，我生怕赶不上，还好遇上了下乡收菜的货车，顺路把我给送这来了！” 她一口气说完，大伙这才知道她原来是追着她们来的。 “巧了不是，得亏刘副主任肚子不舒服在这吐了会，不然你还追不上咱呢。” 鲁梅快人快语。 “......”吐得有些虚脱的刘副主任黑着脸，看也不看夏林云一眼。 其他人心里也嘀咕呢，夏林云不是说不回盐市的吗？ 有人刚想问，就被许姣姣打断了，“先登车再说吧，”她又问夏林云，“你车票买了没？” 夏林云尴尬地抿了抿唇，“没买。” 许姣姣皱眉说：“先上车再补票吧。” 反应过来的众人大惊，可不是咋地，火车快开啦！ 一行人随即使出了吃奶的劲向里面跑，总算赶在火车汽笛声响起前上了车。 她们回程票也是买了卧座，除了夏林云，每人的床位都是有数的，夏林云补了车票，许姣姣就让她跟她一张床挤挤，真让她单独去外面坐硬座，她们也不放心，好在她们人多，这个车厢全是自己人，许姣姣的行李分了一个放她师傅张春兰床上，勉强也能睡。 再辛苦也只是一晚，都是一个单位的，虽然夏林云没说她为啥又要回盐市，但大家都猜到这里头肯定有啥事，但既然人家不说，也没人没眼色的追问。 火车上的时间总是痛苦又漫长的，只过了一晚，许姣姣就感觉她脑子快要炸了。 太吵了，放屁磨牙的、吃东西打呼噜的，吵架的，奶娃娃哭闹的，还有鹅在叫的......各种嘈杂的声音，能睡着的都是神人。 夏林云也没睡好，她俩一张床，这床又小，翻身都没法，顶多闭着眼眯会。 好在，终于到站了。 许姣姣一下火车，就看见了举着牌子向他们热情招手，笑得跟菊花般灿烂的游副经理。 “哟！这咋还把游经理您给派来了，第一百货能撒手啊？这牌面太大了，咱可有点受不起。”张春兰笑着打趣。 游副经理一边殷勤地扶住刘副主任，一边朝张春兰笑容讨好，“老张你哟！你现在可是咱盐市供销社的大红人，大功臣！说啥受不起！你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要来接你们呢！” 他办事周全，还带了两个运输科的小伙子，眼神一甩，直接指使着两个小伙子拎东西。 转头看见许姣姣，游副经理更是笑得一脸不值钱。 “哎呦这出去一趟，把我们家许秘书给操劳的，都累瘦了！太辛苦了，你跟刘主任，你俩太不容易了啊，回头谢主任要是没啥表示，我游某第一个不同意！” 刘副主任‘啪’的给了他后背一下，虎着脸：“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还你不同意，你先把我东西扛起来再说！” 拍马屁都不会拍，也就谢主任不在这，听见还以为他和小许对上级领导有意见呢。 “不会说话就闭嘴！” 见他还要说，刘副主任直接板起脸。 游副经理一番搜肠刮肚的马屁话瞬间被堵在嗓子眼：“......” 他到底哪里说错话了嘛！ 好好的气氛被游副经理搞得不尴不尬。 第二百二十六章 表彰大会 许姣姣也是无语了。 有些人不会拍马屁就闭嘴，有些人不会拍马屁就硬拍。 “游经理，谢谢你来接我们哈。”不过该道谢还是要道谢的。 车里，游副经理觑了眼闭目养神的刘副主任，小声朝她说：“许秘书别跟我客气，就是时间紧迫，没来得及给你们买大红花，也不知道市局安排了没有。” 瞧瞧这态度转变的，离开前，这人可还跟她差点吵架呢。 不过也对，她们拿奖了呢，有实力谁还惹啊。 许姣姣还没说话。 刘副主任突然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他神采奕奕的，大声接了句：“买了！” 啊？ 直到下了车，被众星捧月的迎进市总供的大会议室。 许姣姣一路被人牵着走，连同张春兰等参赛售货员们身扎大红花，一起僵硬地登上台，接受来自商业局一把手领导的亲切握手和夸赞。 双手捧着刚颁发的奖品——一罐麦乳精、两瓶水果罐头、一包什锦果糖和半斤红糖。 许姣姣才恍恍惚惚的反应过来，刘副主任在车里的那话是啥意思。 旁边刘副主任悄悄撞了下她胳膊，朝她挤眉弄眼。 “惊喜不？” 许姣姣低头瞅了眼胸口的大红花，不忍直视地挪开眼。 惊喜没有，惊吓，谢谢。 还站在台上接受大红花表彰，土爆了好不好！ 从六月起，县以上各级供销社合作社与统计商业部门就开始合署办公，如今的商业部一把手兼任市委书记一职，主持盐市供销社工作。 这还是许姣姣第一次见到书记真人，身着中山装的大领导十分和气，称赞她们是盐市供销社售货员的榜样，鼓励她们继续努力，为组织做贡献！ 张春兰几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在记者同志的闪光灯下，一个个脸红成了猴屁股。 市总供其他职工则在台下热烈鼓掌。 这场接风仪式兼表彰大会办得非常热闹，送走大领导，谢主任又上台把她们狠狠一通夸。 “......从无人看好到被全国总社点名表扬，本次省职工技能风采大赛，咱们盐市供销社共荣获五个‘金牌售货员’、一个‘第一供销社’！这些荣誉来之不易，咱们的售货员同志辛苦了！我提议，大家给她们再鼓鼓掌！” 下面掌声如雷。 随后集体赛一等奖奖品中的自行车票被谢主任颁给了许姣姣。 一开始许姣姣虽然心动，但她知道比赛拿奖是大家共同的努力，她独占大奖说不过去，要拒绝，最后是大家一致强烈要求，说不收她们其他人也绝对不会要这张自行车票，她才欢欢喜喜的收下。 也挺巧，她正好缺一辆自行车，原本打算回来后买辆自行车的，就是自行车票比较难搞到，这不，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奖送到她心坎里。 许姣姣笑起来，小姑娘本就白嫩嫩漂亮的一张小脸，笑起来两眼弯成月牙，可爱极了。 一旁的张春兰、鲁梅几个相视一笑。 大概只有许姣姣不知道，这张自行车票自从她们拿到手，几人就打定主意要让给她。 骑别人的自行车上班，总归不是个事。 刘副主任作为带队领导发言，诉说这次比赛经历的一些不容易，说到动情处更是红了眼眶。 “我这里要再次提一下，如果不是小许，咱们这次比赛成绩不会这么漂亮，她放弃了航空公司的招揽，一心为咱们盐市供销社出人出力，这样的好同志，组织不会忘记你的功劳，在这里，我夸一句，好样的小许！” 许姣姣正尴尬站着呢，就听见刘副主任这个大漏勺突然意气激昂的来这么一句。 许姣姣：“......” 她突然就严重怀疑自个跟刘副主任是不是有仇。 哪有当着人家直属领导的面说她下属被其他单位挖墙脚这事的啊？ 谢主任也惊住了，他拧眉看了许姣姣好几眼。 不过碍于现场人多，大概是不方便问，等欢迎仪式结束，谢主任才喊了许姣姣去办公室。 谢主任也没拐弯抹角，他直截了当问了许姣姣航空公司招揽她的事是不是真的。 心里头舍不得，他嘴上却道：“这里没外人，有啥想法你就说，说句实在话，供销社肯定是比不上人家航司的，你要是想去，我也不拦着。” 谢主任皱着眉道，他说的都是真心话，绝对没有试探的意思。 小许是他看重的人才，他自然想给盐市供销社留着，但不能阻挡人家年轻同志的路不是。 许姣姣心说表忠诚的机会来了。 她故作委屈的说，“您是不拦着，还是出去一趟不待见我了，想撵我走啊？我这才刚当上您的秘书，还没正式上岗呢，领导就不要我了，说出去人家得笑话死我！” 谢主任先是一怔，随即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他压了压嘴角，故意虎着脸：“机会可只有一次，真不走？” 许姣姣：“我走啥啊我？我就留在市总供，赖在这了，您甭想赶我走！” 谢主任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畅快的一拍桌子：“好！不走！咱就在供销社好好干，主席同志说过，是金子到哪都能发光！他航司咱也不稀罕！” 谢主任心里头一下子跟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一向严肃板正的一个人笑出了一脸褶子。 许姣姣心里发笑。 她本来也没打算去航司，供销社多好啊，她想要大力发展她的代购事业，工作单位非供销社莫属！ 事情了解清楚，谢主任见许姣姣出差一趟到底有些憔悴。 他一向是把她当家里小辈待的，见她这样，不免关怀两句，又叫许姣姣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上班不迟。 喜提半天假的许姣姣也没拒绝，她的确有些累，更不想勉强自己留下继续上班。 班又上不完，哪有抢着上的，她又不是天生欠的。 不过，走之前，许姣姣突然想到了件事。 “对了主任，我还得跟您报备一件事呢。” 谢主任头也不抬：“啥事啊？” 许姣姣讨好一笑：“其实也没啥，就是咱穿着这身队服去比赛一下子太惹眼了，好些兄弟单位的同志可羡慕了，就也想要，她们就委托我跟第二服装厂搞个集体采购啥的，尺码我都留下了，就是想请您帮个忙，您看能不能跟第二服装厂那边说一声，把我这个单子弄个加急啥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家里出事 谢主任抬起头，掀了许姣姣一眼。 他心情好，答应的就很爽快：“成。” “还是您老敞亮！” 许姣姣乐呵呵地拍了一记马屁。 因为刘副主任欢迎仪式上的这么一句，整个盐市市总供都知道了许姣姣被省航司挖墙脚的事了。 有人震惊，有人佩服，自然也有人觉得是在吹牛逼。 但不管咋说，许姣姣几个基层小人物，俨然成了单位名副其实的红人。 尤其是许姣姣，上到领导干部，下到下面各供销社售货员，许姣姣这个名字就没有谁没听过的。 从市总供一路走出来，后台不少小干部偷偷摸摸盯着她，遇上其他部门的领导，人家也是对许姣姣和颜悦色的。 拎着包，刚走到大门口。 “小许。” 听到有人叫，许姣姣扭头。 是她的老熟人——人事科翟科长，翟科长旁边还跟着采购科的庄科长，许姣姣立马跟人打了招呼。 “翟科长、庄科长。” 虽然刚才表彰大会上她才跟这两位领导才见过面，这两人在第一排给她热烈鼓掌过，但这会碰上，两位领导又毫不吝啬的把她夸了一遍。 只听翟科长跟庄科长炫耀的说，“老庄你是不知道，小许这丫头当初还是我招进来的呢，她当时那会忘带毕业证，急得差点哭了哈哈哈，哪像现在，出去直接独当一面，多能干啊。” 庄科长是个儒雅温润的长相，他拎着公文包，对着许姣姣笑容赞赏，“一听翟科长你这么说，谢主任该得感谢你，没有你，他可找不到这么能干的秘书。” 原本后台还有人对许姣姣任职谢主任秘书一职有意见，这次去省城带队比赛，她一战成名，再也没人敢小瞧她。 现在几乎大家都认可了她的能力，见面都是喊许秘书的。 “老庄你瞧你，对着我不挺会说话，待会见着吴主任，你只要嘴巴放勤快些，啥采购任务完不成啊？” 翟副科长打趣说。 “老翟你说这些干啥！” 在下属面前，脸皮本就有些薄的庄科长顿时有些脸热。 翟科长最看不得他这样，哪有干采购的跟他似的多说一句圆滑的话就好像要他命似的。 也不知道上面领导咋派任的，选了这么个脸面的当他们盐市供销社采购科科长。 想到谢主任的叮嘱，翟科长忍不住多唠叨了两句，“那洗衣粉现在搁全国都是紧俏货，多少家供销社抢啊，你不殷勤着点，人家那么大厂，凭啥就给你先安排订单？” 庄科长被她说得脸挂不住，抿着唇不说话了。 知道他又犯轴，翟科长心里也有了火气，后悔应下这差事，本来嘛，采购科的任务关她人事科的啥事！ “......”一旁听了一耳朵的许姣姣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是，洗衣粉？ 许姣姣有些迷惑。 她记得她写信给全国日报来着，后面一直没结果，她又忙，忙着忙着给忘了。 如今过了这么久，她没想到再一次听见洗衣粉这个词是从翟科长嘴里。 难道是盐市的化学厂研究出洗衣粉配方了？ 告别翟科长和庄科长，许姣姣一边拧着眉想，一边继续拎着大包小包的往门口走。 接她的人也来了。 然而应该是大哥许安春来接她，但许姣姣等了半天，却只等来了雪梅婶子她男人。 许姣姣觉察出不对，立马询问：“叔，我哥咋没来？” 雪梅婶子男人支支吾吾的还想瞒着，然后被许姣姣一诈，他立马就全交代了。 不交代不成啊，老许家这小闺女一板起脸，他这个当叔的也得怂。 雪梅婶子男人愁眉苦脸的把事情说了遍：“......这事原也怪不着安春头上，谁知就这么巧，李二强刚好那天家里闺女发烧住院，他急急忙忙就把仓库钥匙给安春保管，安春那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咋可能偷厂里东西嘛，谁知奇了怪了，偏偏第二天盘库就少了一百斤的尼龙绳，愣是找遍了整个仓库也没翻到！ 仓库失窃，李二强身为后勤主任工作失误，本是逃不掉的，但他硬说尼龙绳是安春偷拿的，还找了人证明他前一天一百斤尼龙绳的确好好放在库里。 这不，现在厂里要说法，李二强要把安春送派出所，还喊了公安，这狗东西一向手脚不干净，这一百斤尼龙绳谁偷的还不一定呢！” 听完雪梅婶子男人愤愤不平的话，许姣姣哪里有不懂的，怪不得呢，原来是她哥出了事。 她大哥是啥样的人整个皮鞋厂都是有目共睹的，他这样老实本分的性子，别说偷100斤尼龙绳，就是路上捡到一块钱，他哥也是要交到保卫科的。 这里头一听就有猫腻。 要么就是她哥成了谁的替罪羊，要么就是李二强监守自盗，故意栽赃给她哥。 不过事情还没调查清楚，许姣姣不想冤枉人。 她问清楚雪梅婶子男人后，得知派出所人现在就在她家，许姣姣不敢耽误。 她放下东西，当机立断道：“叔，我先骑车回去，回头再来找你，这些行李先放这。” “成，你放心去，东西叔给你看着！” 雪梅婶子男人爽快的让出自行车，拍着胸脯向许姣姣保证道。 主要是他想着小许这丫头鬼点子多，说不定能真有法子帮安春。 许姣姣立马骑上自行车朝家赶。 就是那么凑巧，许姣姣刚到皮鞋厂大门口，就撞见一帮人跑着去家属楼那边看热闹。 一个大娘正巧撞见许姣姣，她立马眼睛冒出亮光来。 “哎呦这不是许家四丫头嘛！听你妈说你出差去了，这是回来了啊？快快快！你家出事了，李二强带着派出所的人去你家堵你哥，说是要把他带去局子里，你赶紧回家看看去吧，指不定还能见你哥最后一面！” 啥就最后一面了，这个大娘会不会说话啊！ 许姣姣抹了把脸：“......大娘，啥证据也没有呢，就算派出所人来了也不能随便拿人吧！” 她还就不信了，这年头的派出所公安难不成都是草包脑袋，随随便便报警就抓人，他们敢抓，她就敢去政府上诉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 许家老四不好惹 大娘见许家小闺女凶巴巴地骑车离开，那架势就不像好惹的。 她眼睛一亮，高声大喊：“快走快走！许家老四回来了，瞧那样是不可能轻易让人把她哥带走，咱赶紧的，有好戏看了！” 其他人一听，那还得了，跑起来更来劲了。 紧赶慢赶的到了她们家那栋筒子楼楼下，许姣姣喘着粗气还没上去呢，就见着她哥许安春被两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推推搡搡，压着朝楼下这边走来。 楼道挤满了人，十分吵嚷，全是看热闹的，这些人朝着许安春指指点点。 她哥人高马大的一个人，被一左一右钳制住，整个人垂头丧气的，真有那么点丧家之犬的味道。 许姣姣只看一眼，心头就窜起了火。 “同志，我儿子没偷东西，你们抓错人了！” 万红霞焦急地追着大儿子下楼，她不停地向两位公安同志解释她儿子没偷厂里东西，一抬眼正好看见自家风尘仆仆的小闺女。 “姣姣？”这两天喊得多，她嗓子都哑了。 许姣姣赶紧上前，“妈，我回来了。” 看见闺女回来，万红霞又高兴，心里又急：“你哥他——” 她话没说完，许姣姣就拍了拍老母亲，表示自个都知道了。 “放心，我会救哥的。” 许安春看见小妹，又羞又愧地垂下头，他好像总是在给小妹添麻烦。 筒子楼住户还有其他赶过来看热闹的人瞧见这位许家赫赫有名的小闺女许姣姣，竟然赶回来了，一个个顿时更觉得有热闹看了。 这谁不知道啊，如今的老许家最不能惹的不是嗓门大人又泼辣的万红霞，而是许姣姣这小丫头。 为啥，不服气的去看看魏老厂长家还在每天扫厕所的魏青梅就服气了。 “这丫头咋回来了？不是说是出差了吗？” “你傻啊，人出差又不是不回来，差事办完就回来了呗！” “这下有好戏看了，李二强对这许家母子吆三喝四的，我看他在许老四跟前还能不能硬气得起来？” 周围人不加掩饰的议论声让李二强的脸有些挂不住。 他是听说过许家小闺女的难缠的，那位也让他快刀斩乱麻，赶在许老四回来前把她哥送进去。 可谁知道就特么那么巧，刚逮了人，这死丫头就回来了！ 不过瞅了眼旁边两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李二强腰杆子又挺直了。 她许老四再厉害，还能胳膊拧得过大腿，跟公安同志对着干？ 许姣姣当然不能跟人家公安同志对着干。 自认是五讲四美好青年的许姣姣对着两位公安客客气气的。 “两位公安同志，我是许安春的妹妹，打扰你们一下，我想问一下我哥是犯了啥罪吗，你们为啥要抓他？” 两位公安同志对视一眼。 两人是没听过许姣姣威名的，他们也并不觉得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会阻碍他们执行公务。 其中一个就好声好气说了，“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是许安春同志侵占国家财产，偷了皮鞋厂一百斤尼龙绳，上面领导很重视，让我们带他回去配合调查。” 许姣姣点头，不吵不闹，一副很配合的家属模样。 “这是自然，我哥既然有嫌疑，理应配合你们调查，”接着，她话锋一转，笑着问，“那公安同志，要是有人同样被举报，你们是不是也要应该把人带走？” 两位公安同志不明白她为啥这样问，迟疑了下，不过还是点点头。 “原则上是这样的。” 许姣姣朝李二强笑了下，笑得他一下子头皮发麻。 然后就听见这死丫头道：“行，那我实名举报李二强，我怀疑他才是这场尼龙绳失窃案的罪魁祸首，我哥是无辜的，两位公安同志你们把他也带走调查吧。” 李二强猛地变了脸。 “你——” 李二强的表情像是要吃了许姣姣。 公安皱眉：“这位同志，说出去的话是要负责任的。” 举报是啥意思她懂吗，这姑娘张嘴就来。 许姣姣嗯了一声：“我当然能为我自己说过的话负责，而且你们自己说的，有举报就要调查，把人带走吧。” 李二强破口大骂∶“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我钥匙是交给你哥的，是他偷了尼龙绳，你害我干啥！” 周围的人也是一脸惊呆的模样，不懂许姣姣咋就突然攀咬李二强一口。 “这，姣姣啊，话可不能乱说。” “是啊，我们知道安春肯定是无辜的，人被带走你生气，但也不能胡乱攀扯老李啊！” “一下子进去两个，咱皮鞋厂可真就名声臭了！” 许姣姣要笑不笑的。 “哦，大伙既然知道我哥是无辜的，那凭啥就能眼睁睁看着人把我哥带走？皮鞋厂的名声重要，我哥的名声就让它变臭呗？ 家属院多少嚼舌根的人就不用我说了吧？我哥这一进去，知道的是配合公安同志调查案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哥杀人了呢？ 我哥以后要是娶不着媳妇，你们担责啊？” 一些还想劝许姣姣不要闹的人，立马吓得闭上了嘴。 哎哟，娶媳妇可是大事，尤其老许家这个大儿子二十好几了还是老光棍一条，本来娶媳妇就难，回头真赖在他们身上，谁担当得起哟！ “至于你，”许姣姣看向李二强，她讽刺一笑，“早不有事，晚不有事，偏偏出事前一天晚把钥匙交给我哥，仓库那么多正式员工，平时也没见你对我哥多器重，多信任他，为啥那么重要的一把钥匙就交给他？ 说你不是心怀不轨，居心叵测，谋划已久，连我这个刚回来，只听了一耳朵的人都不信！我说你嫌疑最大，有错吗？” 或许是许姣姣说得太笃定，其他人也渐渐回过味来。 听起来，老李是不太干净的样子。 许家小闺女牙尖嘴利是出了名的，李二强要不是早有准备，被她咄咄逼人的架势唬得大概率要露出破绽。 他脸色一变，做出一副后悔又痛苦的样子，捶胸顿足道。 “我能咋办？我闺女生病了，我这个当爹的总不能不管吧！我给安春钥匙，是存了私心，但我还不是看他干了这么多年，依旧是个临时工，想要拉拔他一把！谁知道就这么一次，我那么信任他，他竟然就做出了这种恶事！万主任你闺女怪我，你这个当妈的凭良心说说，这么多年我有亏待过安春吗？” 第二百二十九章 首都来人 万红霞气得后槽牙都咬碎了。 她冷笑：“再咋样你也不能一口咬定是安春偷的尼龙绳！” 只要一想到李二强这混蛋在皮鞋厂各领导面前话里话外把过错全推到她儿子身上，今天甚至带公安上门抓她儿子，万红霞现在还能站在这跟他说话，已经是忍耐的最大程度了！ 李二强：“不是他还能是谁，钥匙在你儿子手里！” 万红霞：“你当老娘傻，钥匙你不能再配一把吗？” “你甭扯这些有的没的，尼龙绳就是你儿子偷的，有人看见了，就这个事，公安同志你们快把人带走！”李二强不耐烦道。 “李二强你个老东西，你敢动我儿子，我跟你拼命！” 万红霞和李二强两人唾沫横飞的对骂，还要掰扯。 场面一度乱糟糟的，许姣姣冷着脸喊了声，“都别吵了。” “我就问两位公安同志，你们刚才是不是说了，只要有人举报，就把人带走？我现在实名举报李二强同志，我怀疑他有很大的嫌疑是这起尼龙绳失窃案的幕后人，我就问两位，既然是秉公办理，人你们要不要带走？” 两位公安同志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不禁犹豫思考起来。 李二强是想把许安春送进派出所，可没想把自己搭进去。 他慌张大叫：“凭啥抓我？这死丫头见他哥被抓，心里不平衡，非得逮个人陪他哥，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由着她胡来啊！” “呵，我合理怀疑，大胆揣测，有理有据，公安同志如果有自己的分辨能力，就一定能知道我的猜测是合理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慌啥？” 许姣姣目光如炬，似乎早就把他看穿。 还能这么蛮不讲理，李二强气得要吐血∶“你这是打击报复！” 许姣姣一点不认∶“真好笑，我打击报复你啥？又不是你举报我哥？我凭啥打击报复你？” “我我我……” 李二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见他额头冒冷汗，眼神还躲闪，这副心虚的模样倒是叫本来犹豫的两名公安渐渐觉察出不对劲来。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的公安严肃的开口，“既然这样，李二强，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总归是要公平公正的，抓一个也是抓，抓两个也是抓。 既然一个两个都有嫌疑，那就一起带走。 年长的公安说完，朝旁边年轻的小公安使了个眼色，小公安立马冷着脸钳制住还想脚底抹油跑的李二强。 “老实点！” 挣扎无果的李二强灰白着一张脸，他看向许姣姣恶狠狠的，眼睛通红。 他咋都没想到，帮个忙还得把自个搭进去！ 吵也吵了，闹也闹了，在嫌疑没洗清之前，许安春还得被带走。 不过李二强那样的一看心里就有鬼，只要派出所老警察眼没瞎，这样式的一盘问总能得到些有用的，再说她今天闹一场，想来没人敢乱传，配合调查和进局子可是两回事。 万红霞心急如焚地拉小闺女，“你哥不能被带走！” 大儿子进一趟局子出来还能有啥名声啊，不能带走啊。 “妈，公安同志也是秉公执法，咱不能妨碍。” 说着，许姣姣故意声音拔高，朝许安春说：“哥，你积极点，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能想到的，都说给公安同志，不能藏着掖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道理咱都懂！只要你是清白的，很快就能出来。” 垂头丧气的许安春听到这话立马抬起头，他虽然心底还是有些慌，但到底有了盼头。 “小妹，我都听你的，我一定好好配合公安同志！” 说着，他咧开嘴，朝两个公安讨好的一笑。 两个公安没说话，对许姣姣感官倒是好了些，想想小姑娘刚才牙尖嘴利的也是关心则乱，担心自个哥罢了。 他们吃这碗饭的，平时见多了，有啥好计较的呢。 “小同志放心吧，我们公安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哥只要没犯案，咱们再亲自把他送回来。” “太感谢两位同志了！” 许姣姣笑着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她回头就对万红霞说，实在说给其他人听，“妈，你听见了没有，人公安同志都说了，只要哥是清白的，人家再给亲自送回来，这说明啥，说明人公安同志也给咱受冤枉的家庭撑腰呢！” 万红霞用力点头。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煞气森森地瞪了一圈周围人。 她说：“妈都听见了，这案子还没定，谁要是乱嚼舌头根子，妈就上他家门给舌头剪下来！” “妈，别冲动，剪舌头是犯法的，咱还是举报，举报就带走，这我有经验。” 许姣姣跟她妈一唱一和的吓唬人。 周围人讪讪不说话：“......” 知道你们母女俩凶残，怕了怕了行了吧！ 看热闹的人见人都走了，许家母女俩又不好惹，也都一哄而散。 等李二强媳妇听到她男人竟然也进去的消息，哭着嚎着闹上许家门要说法，直接被万红霞一盆泡酸菜的水给泼了一身。 “啥脏的臭的都上我家门，要哭你短命男人回家哭去，老娘心情不好，别招惹我！” 最后人被她这疯狂样吓得浑身臭烘烘的跑了。 ...... 盐市火车站，几个身穿干部装，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从最新一班到站火车上下来。 几人脸上虽然疲惫，但都带着轻快的笑意。 一边往外走，其中为首的中年男人朝着几人中年纪最大的戴眼镜的老者无奈的说：“潘主编，来之前我就跟您说了，安排个年轻人跟咱一起过来就成，我们把你的诚意带到，人家投稿人不会说啥的。” 老者头发半白，满身书卷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坚定地摇头。 他说：“这哪能一样，我之前收到稿子，却不给刊登不给回复，杳无音信这么久，愧对投稿人，也不知道他们家是不是还在受当地化学厂的欺压，心里有愧，我咋能不亲自来一趟！” 第二百三十章 拯救许安春 “哼！他们敢！来之前汪局发话了，要是查出确有当地国营厂欺压老百姓的事，盐市这边化工部工作人员讨不了好！必须严惩不贷！” 为首中年男人，也就是首都化工厂的李副厂长严肃的说。 这时，首都化工厂销售科主任吴智群笑着道：“盐市这边供销社听说我们过来，十分热情的要接待，李厂长你看，这正好到饭点了，潘主编应该也饿了。” 李副厂长瞪了眼他，“随便对付一顿就行了，你告诉他们干啥？” 他们化工厂虽然向来走哪都被捧着，但他是不太乐意跟下面这些供销社的人打交道、套交情的。 公事公办的事，掺杂进人情世故，就变了味道。 他对吴智群这个不老实的下属不免有了意见。 吴智群苦着脸，他也不背锅，说道：“这不是上面还没给人供销社配货，人家急了，生怕抢不到这批紧俏货，电话打到了金厂长那，金厂长让我跟他们人见一面。” 都是厂长，都是他的顶头上司，谁的话都不能不听是不是？ 他口中的金厂长，也是首都化工厂的副厂长，比起脾气硬不好说话的李副厂长，金副厂长出了名的心软好说话，但凡求到他头上的，没有拒绝的。 一旁的潘主编眼观鼻鼻观心，一点不掺和化工厂自个的事。 李副厂长也知道老金这老好人的毛病，他心里憋着气，但既然答应人了，自然不能晾着。 “走。” 吴智群不敢说话，闷头带人往车站外走。 他们刚出来，就看见车站门口一男一女，看见他们一行人，对方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 ...... 许姣姣和万红霞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去市总供接雪梅婶子男人，看见娘俩过来，孙国柱倏地从门卫小房子里钻了出来。 “小许，红霞，在这呢，在这呢。” “叔，我走了哈，谢谢你借我地乘凉。” 他回头跟刚才聊得挺开心的门卫大爷道了声别，拎起许姣姣大包小包的行李迎上许姣姣母女俩。 “说的啥话啊，老弟你跟我们许秘书认识，我还能跟你见外，我巴不得有人跟我唠嗑呢！” 门卫大爷走出来，看见许姣姣乐呵呵的。 又见万红霞，他立马夸张的说，“哎哟，许秘书，这是你妈吧，你们娘俩长得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好看！” 市总供这门卫大爷平时跟许姣姣压根不熟，今个却是好话一箩筐的说。 许姣姣心里有数，也跟着笑。 万红霞原本愁眉苦脸的，突然被老大爷这么一夸，忍不住笑了。 “大爷您可真会说话，我闺女平时就得你们照应了，真是多谢了啊！” 门卫大爷摆手：“谢啥啊，许秘书可是咱供销社大功臣，替咱去省城拿了奖呢，我可不敢应承妹子你这话！” 许姣姣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大爷您可别夸了，说的我都脸红了，这是我在省城带回来的香葱饼干，新口味，您尝尝。” 她利索地打开行李包，递了一叠包装好的饼干给大爷。 门卫大爷喜不自禁的收了。 “哎哟，这咋好意思。” 万红霞和孙国柱两人皆是诧异。 大概是没想到许姣姣在单位能这么混得开。 而且还替单位拿奖了，可真有本事。 有心想问吧，还有外人在呢，许姣姣没打算在这说太多，招呼她妈和孙国柱离开。 告别大爷，三人往家骑。 回程的路上，许姣姣和她妈共乘一辆车，前杠绑着她的两包行李。 孙国柱一个人骑着自家的自行车，前杠后座也都挂着许姣姣的行李，许姣姣这趟出门回来，带的东西是真不老少。 万红霞路上说了不少感激的话：“老孙真是不好意思，难为你一直守在这，把小杨喊上，今天都去我家吃饭。” 虽然家里锅空碗空的，不过万红霞已经计划等会去买点菜了。 “嫂子你跟我客气啥啊，不用费那事，”雪梅婶子男人憨厚的挠挠头，关心的问：“安春咋样了啊？人拦下没？” 一提及大儿子，万红霞的心口就跟被剜了个洞似的。 她叹了口气，说：“公安来人带走的，哪能那么容易拦下，不过李二强那老小子见不得我儿子好过，我也不容他，让他陪安春去了。” 孙国柱一头雾水的，啥叫陪安春去了。 他还想问，但瞅着万红霞凝重的脸色，到底没问出口，想着回去问她媳妇也是一样。 两人埋头往皮鞋厂骑。 回到家，万红霞热情的留孙国柱在家里吃饭，愣是没把人留住，最后是许姣姣给他拿了一瓶罐头一盒子外国进口的曲奇饼干，又千恩万谢的把人走出门。 “你孙叔就是太客气了，她们两口子都是好人，今个家里乱糟糟的，还是你雪梅婶子提醒我，说要去接你，我才想起这茬，当时你哥这边还闹着，大概看我着急，你孙叔当时就站出来，替我解了难。” 万红霞关上门，感慨地说了句。 “雪梅婶子对咱家是一直挺照顾，我记得他们家妞妞也读初中了吧，这次我带回来不少铅笔、本子，妈你回头送些给妞妞。” 家里头，许姣姣在收拾从省城带回来的东西，包括宗凛送给她的，她已经想好了，回头再给宗凛把钱慢慢寄回去，总不能不清不楚的真白吃白用人家那么多东西。 万红霞接过许姣姣递来的本子笔，应下，“晚上我给送去。” 白天送，这筒子楼全是眼睛，指不定就被哪个又传酸话。 行李里的红木盒子被许姣姣单独拿出来放进房间了，里头一块手表一个飞机模型的，哪样拿出来都惹眼。 由于担心在派出所的大儿子，万红霞兴致不高，没注意。 倒是两个双胞胎弟弟眼巴巴瞅着四姐带回家的各种吃的，看见包裹着牛皮纸的肉干，俩小家伙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万红霞看了好笑，“没心没肺的两个，你们哥都进局子了，你俩还有心情馋吃的。” 摇摇头，她系了围裙去做饭，小闺女出差回来，她这个当妈的担心大儿子不假，但也不能饿着小闺女。 许姣姣看了她妈离去的背影一眼，偷偷给俩小老弟一人拿了一根肉干给他们啃着磨牙。 “吃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远的香近的臭 中午二姐许安夏没回来，母子四个煮了白面条，许姣姣开了一罐带回来的带鱼罐头，两小老弟吃得嗷嗷香，欢腾的小模样叫万红霞心头的愁苦都仿佛少了。 老七老八已经自个能吃饭了，就是筷子使的不太利索，面条总掉桌上。 小孩子不讲究，掉了再拿手捡起来放嘴里，照样吃的香喷喷。 小老七最调皮，嘿嘿笑着伸出小爪子就往老八碗里捞。 许姣姣嫌弃的不要不要的，“你手欠啊！” 老七俨然忘了刚才谁给他肉干，完全扭头不睬她。 老八嘴一瘪，他也不是好惹的，也有样学样，伸手过去捞老七的碗，他还扒拉老七的嘴，似乎想把他嘴里的面条抠出来。 两小兄弟，好起来搂一块亲香个没完，不好的时候，为一口面条也是能干架的。 这不，两人闹着闹着就又打又哭了。 震耳欲聋的哭声，吵得许姣姣头疼，“妈，你管管你两个儿子！” 万红霞虎着脸敲敲碗：“不准闹你们姐！光吃面不喝汤，噎不死你俩臭小子。” 老七老八一齐朝许姣姣吐舌头：“四姐坏，告状！” 许姣姣笑得露出一口森森大白牙。 “就告，谁让你俩讨嫌得很。再闹，你俩就别吃了，啃桌腿去。” 老七、老八直接气哭：“哇哇哇！妈！” 一人抱着万红霞一条腿，似乎在控诉亲姐的霸道。 老母亲心眼偏得没边，冷酷无情一抖腿，道：“喊妈也没用，吃白面条都能闹，回头顿顿红薯伺候，我看你俩小崽子咋闹！” 两小屁孩没想到亲姐和亲妈都这么狠心，吓得抽噎着不敢哭了。 乖乖的爬到凳子上坐好，继续吃饭。 老七皱紧小眉头：“妈，不吃红薯，闹心。” “你还知道闹心？我看见你俩才闹心呢。” 想到又不着家的老五老六，万红霞碗筷一推，气得跟许姣姣吐槽。 “你爸也就是死的早！他要还活着，老娘指定不叫他好过！崽子一窝一窝生，他眼一闭走了，老娘伺候他老许家的根，凭啥！” 见她妈突然情绪爆发，眼睛瞧着都有点红，许姣姣知道恐怕是大哥今天的事让万红霞同志有点破防了。 她连忙说：“就是！我爸就是管生不管养，凭啥啊，这样，妈你回头给小老七老八改姓，这俩都跟你姓，咱不给老许家养，咱给老万家养！” 万红霞‘噗呲’没忍住笑了，她轻拍了闺女小胳膊一巴掌，“说啥呢！你几个舅舅呢，老万家可不差孙子！” 许姣姣：“我说的是跟妈你的‘万’姓，跟我姥爷、舅舅有啥关系啊。妈你生我们几个多辛苦啊，让孩子跟当妈的姓，就是告诉他，别忘了最疼你最爱你的就是你妈，要感恩！” “就你歪理一套一套的。”不过说实话，万红霞对这建议真有点心动。 “哪是歪理，要不我也改名得了，我也想跟妈姓呢，万姣姣，一听就知道是万红霞闺女！” 许姣姣哄起她妈来，绝对真情实感，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把万红霞感动的，面条都不吸溜了，张开手臂：“哎呦我老闺女哦，来，妈抱一个，咱家啊，最贴心的就是你了。” 许姣姣乳燕归林般，一点不害臊的跟她妈抱了一个。 “妈——”撒娇的小颤音那叫一个婉转。 平时嘴上骂的凶，打这个骂那个的，也没真见她妈真甩了他们这帮拖油瓶改嫁，就她妈这条件，要是愿意改嫁，多的是男人要，不改嫁还不是因为舍不得孩子。 这辈子能有这样的母亲，许姣姣可知足了。 “妈，你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妈妈！”她有感而发。 万红霞脸红地推开小闺女：“滚滚滚，肉麻死了。” 许姣姣：啧，她妈就是脸皮薄。 一旁的老七老八瞪着这母女俩，好好吃着饭呢突然抱一个，俩小家伙一脸没眼看的嫌弃样瞅着许姣姣。 两人还小声蛐蛐：“四姐不害臊，这么大了还要妈抱！” 老七眼疾手快地捂着弟弟的嘴，“嘘，叫她听见，让咱俩啃桌腿！” 许姣姣嘴角抽了抽。 “说我坏话呢是吧，奶糖没了。” 俩臭小子，不给他俩颜色看看，压根认不清谁是这家里的衣食父母！ ……老七老八如遭雷劈。 万红霞不管孩子闹腾，她也觉得俩小的欠收拾。 “老四啊，现在咱家最省心的就是你了，你瞅瞅你姐，再瞅瞅你哥，你哥这事就甭提了，仓库那么些人就他好心收了仓库钥匙，一点防人之心没有！ 再说你姐，人家领导要给她介绍对象，她愣是给闷不吭声的回了，要不是我去她们厂办事撞上，人家领导给我说了，我还被蒙在鼓里，你说她不谈对象不结婚想干啥！” 许姣姣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听她妈絮叨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大小事。 热得一头汗，她擦了擦，放下碗，空空如也的肚子总算舒坦了。 “妈，我姐有自己的打算，她既然不跟你讲，肯定是觉得不合适，人领导说啥你就听啥，跟今天李二强诬陷我哥偷尼龙绳有啥区别？” 许姣姣上辈子就是大龄被人催婚，知道这里头的痛苦，她当然站她二姐那头。 万红霞被一噎，筷子唰的就放下来，“你拿你妈跟李二强比啊？！他害你哥进局子，我们老许家跟他这仇结大了！” 刚还觉得贴心的小闺女又来气她，果然孩子生多了都是讨债鬼！ 许姣姣吃饱了，也有心思仔细琢磨她哥这事。 她问：“妈，你好好跟我讲讲，我哥这到底咋回事，100斤尼龙绳一夜就没了？李二强还说有人看见是我哥偷的，那人是谁你知道吗？” 关乎大儿子能不能出来的大事，万红霞哪还顾得上闺女愿不愿意相看对象的事，她倒豆子似的把前因后果给小闺女讲了遍，跟雪梅婶子她男人告诉许姣姣的差不多。 不过提到那个证人，万红霞也不咋认识。 眯着眼想了会，她说：“好像也是仓库扛大包的小伙子，听你哥以前提过一嘴，好像姓刘，对了，吴慧琴他男人应该认识，是他那小组的！” 万红霞说得一脸笃定，因为她记得儿子说过，那个叫小刘据说还是吴慧琴男人介绍进仓库的。 许姣姣听了若有所思：“待会吃完饭我去问问雪梅婶子。” 许姣姣给她妈讲了她去省城出差的一些趣事，带领单位参赛队拿奖，还有人航空公司招揽她，她昂着下巴骄傲的小模样，瞅得万红霞一个劲夸还是她家老闺女有能耐。 “那啥时候去报道啊？”万红霞浑身振奋，连待会咋跟左邻右舍炫耀的词都想好了。 她闺女可是被航空公司招揽呢，谁家闺女有这本事啊！ 许姣姣眨了眨眼：“我没答应啊。” 万红霞：“......你傻啊你！” 她朝着小闺女不客气的咆哮，气得想抽人，“人航空公司那么好的单位招你，你不去，我万红霞咋生了你这么蠢的闺女？” 许姣姣不乐意了，“妈，你刚才还说我贴心呢。” 万红霞：“呸！你贴心个屁，最讨嫌的就是你！” 许姣姣：......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瞪了眼两个朝她做鬼脸的小老弟，许姣姣小心翼翼说：“妈，我有自个的职业规划，供销社是最适合我发展的地方，良禽择木而栖，我肯定选对自个有利的啊，你看我现在已经调到后台，上有领导器重，下有同事拥护，未来事业一片坦途，多好啊！” 总之先在她妈面前炫起来，老母亲一怒她屁股可是真要遭殃的。 听闺女把她工作说的这么好，万红霞气消了不少，但脸还是冷着的。 航空公司那么好的单位也敢拒绝，还不跟家里头商量就自己做主，她必须给这丫头点脸色看看，让她以后知道轻重。 许姣姣只得拿出杀手锏，她蹬蹬蹬跑到房里拿了东西，递给她妈，哄道：“呶，你看，这是领导奖给我的自行车票，咱家不是一直缺一辆自行车嘛......” 自行车票一拿出来，万红霞最后那点火气也没了。 她脸上的喜色绷不住，把自行车票翻来覆去的看，“你们领导说，这票真给咱家啊？” 供销社真是好单位啊，皮鞋厂别说发自行车票了，平时过年过节发二斤肉票就顶天了。 果然还得去好单位，这福利真不错！ 总算把人哄好，见她妈喜滋滋的，许姣姣狠狠松了口气，哎哟，早知道刚才她就不多嘴了，都怪一张嘴秃噜的太快。 许姣姣今天不上班，本来准备在家躺躺补觉的，现在出了她哥这档子事，她哪还睡得着。 吴慧琴男人也是在仓库扛大包的，不过不像许姣姣她哥，人家是正式工，虽然干着辛苦活，但每个月到手的工资福利加上加班费，有时候倒是比车间那些工人要高。 就是他家里头只有他挣钱拿工资，每个月他的工资不但养老婆孩子和老娘，还得给乡下的大哥小弟一家寄点，这也是为啥吴慧琴平时抠搜又爱占小便宜的原因。 白天吴慧琴男人上班，只有吴慧琴和她婆婆还有他们的儿子豌豆在家，许姣姣拎着东西敲门，是吴慧琴婆婆开的门。 “婆婆，我找慧琴婶子，这不，我去省城出差，给她带了点麻花、馓子，感谢她经常把您家的自行车借给我骑，蛮过意不去呢。” “姣姣啊，快进来坐！” 吴慧琴婆婆老人家腿脚不好，她是扶着板凳给许姣姣开门的，动作艰难，但见到许姣姣态度很热情。 “你这孩子，上门就上门，咋还带这些精贵东西，不就是借个自行车，哪用得着这么客气，你平时不要票给咱带个肥皂、火柴啥的，咱都占了你不老少便宜呢！” 许姣姣放下东西：“都是些瑕疵货，没人买也是扔了，说啥占便宜呢。” “好孩子。”吴慧琴婆婆笑得见牙不见眼。 姣姣这闺女就是实诚，百货商店的肥皂、火柴哪有卖不出去的，别看那些肥皂碎块多，但不妨碍家里用，是顶顶的好东西，亏得以前她媳妇那么欺负许家，这闺女还能不计前嫌的拉拔她们家一把，多好的孩子啊。 也就她那个猪脑子的儿媳妇以前被人当枪使，蠢的没边，哎不想了，越想越来火。 “慧琴！慧琴！姣姣来找你了！慧琴？！这混蛋玩意，又躲房里偷吃东西呢？你个馋嘴婆娘，你儿子那点口粮你都贪，要死啊你，赶紧的出来，哎哟喂，娶了你这么个东西，我们老刘家真是造孽哦！” 吴慧琴婆婆身残志坚，愣是扶着小板凳把偷吃儿子饼干的吴慧琴给薅了出来，边搡边骂，直接是上手掐，一副恶婆婆的样。 “妈疼疼疼，我就是肚子饿了嘛，吃一点咋了，小宝又吃不完那些。” 吴慧琴捂着吃痛的耳朵躲，嘴角还残留着饼干碎，浑不吝的模样，实在叫人看不上眼。 吴慧琴婆婆被气得胸口疼，拿起拐杖朝她身上招呼。 “咋有你这么狠心的妈，家里短你一口吃的了？连孩子的口粮都偷，不是东西的玩意，我打死你！” 吴慧琴显然不是那种站着任人打的乖媳妇，她左跳右窜，看见许姣姣眼睛一亮，像看见救星似的，直接躲到了她身后。 忙朝她婆婆喊，“妈，家里有客人，你多少给我点面子！” 许姣姣深恨自个上门的不是时候，这吴慧琴也太不要脸了，小孩的口粮都偷吃，不愧是何春凤以前的狗腿子，人品简直堪忧！ 或许是看在许姣姣这个客人的面子上，也有可能吴慧琴婆婆打累了，总之老太太黑着脸放过了吴慧琴。 许姣姣不想掺和她们的家事，一心想着问完事赶紧走，好叫吴慧琴婆婆能好好收拾吴慧琴一通。 “婶子、婆婆，是这样的，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们打听一个人，也是后勤仓库的，姓刘，听说他当时还是刘叔给介绍进仓库的，我就想问问他住在哪，家里头是个啥情况。” 第二百三十二章 谁要坑我哥？ 姓刘，吴慧琴男人也姓刘，人还是他介绍进仓库的，要说两家没点关系，许姣姣肯定是不信的。 吴慧琴看了她婆婆一眼，先是翻了个大白眼，然后朝许姣姣努努嘴。 “这人啊，姣姣你问我妈吧，她老刘家的亲戚，我妈可比我清楚！” 她这声阴阳怪气的，听得叫人不舒服，吴慧琴婆婆显见的拉下脸。 “说啥怪话！”瞪了眼儿媳妇。 吴慧琴哼了声，似乎对这人还有意见。 吴慧琴婆婆心里再次后悔叫儿子娶了这么个玩意。 她朝许姣姣扬起笑，“你是问的大田吧，他老家跟我们一个村的，他跟我们家关系倒是不近，但我们村叫刘家村，村里头人姓刘的十户有九户，喊起来都是沾亲带故，打小他跟大力玩的好，也喊大力一声哥，厂里头仓库缺扛大包的临时工，大力就跟主任介绍了他，咋啦，这小子犯事啦？” 人家不可能无缘无故上门打听，再联想到媳妇回家说的许家大儿子被派出所带走的事，刘婆子心里一咯噔。 许姣姣苦笑了一下：“李二强说我哥偷尼龙绳那天晚上被刘大田看见了，我就想了解一下情况，他要真是看见了，我们家没啥可说的，要是他诬赖我哥，我们许家也不是孬的，总得要个说法。” 意思很明白，这个刘大田最好是真瞧见，要是被谁收买了，故意说的假话，许家不可能放过他。 许家四丫头啥样手段，吴慧琴婆媳俩也是见过的，那魏老厂长听说那么厉害一个人物呢，惹到了许家，照样该扫厕所扫厕所，他刘大田，在皮鞋厂这地没钱没势的，许家要收拾也很容易。 吴慧琴如今巴结许姣姣都来不及，哪可能得罪她，再说对刘大田，她可半点不待见，巴不得这人从皮鞋厂滚蛋呢，那位置当初说好了给她娘家兄弟的，偏被婆婆拿去做了人情，现在一听这人敢掺和偷尼龙绳的事，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她拍着胸脯道：“姣姣啊，你放心，这事婶子替你办了，我给你去好好审审刘大田这个坏胚子，安春那样老实一个人咋可能偷尼龙绳，瞎了他的狗眼！” 刘婆子张了张嘴想说啥。 她想的更多些，刘大田咋样她管不着，但刘大田的事不能牵扯到她儿子刘大力，刘大田只是个临时工，丢了这份工作也损失不了啥，可她儿子不一样，正式工，一个月工资顶他刘大田两个多月，刘婆子绝不允许他儿子被拖下水！ 因此，她也附和道，“是这个理，我们家大力是个只会闷头干活的，介绍个人也不晓得多看管些，现在惹出这些事，慧琴你去问问，要真是这小子胡说八道，你这个当嫂子的，替大力好好抽他俩耳刮子，咱家给他介绍工作，可不是要他这么祸害咱家的！” 被婆婆委以重任的吴慧琴更来劲了，摩拳擦掌的就出了门。 走之前还叫许姣姣放心，“他要是敢不说实话，把他狗牙打掉，他要是逃，咱更不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回老家找她爹妈要说法去！反了他了，给我们家大力惹祸！” 许姣姣露出高兴的神色：“那慧琴婶子你可帮我大忙了！就我刚才给你带的那个麻花，可香了，慧琴婶子你不够再找我拿哈，我就先回去了。” 吴慧琴早就看见桌上香喷喷油汪汪的大麻花了，不过婆婆严防死守，她没能得手，这下子听许姣姣这么说，她立马笑得一脸灿烂。 “跟婶子客气啥啊！回头婶子就去你家找你说话！” 许姣姣满意的离开，压力给到老刘家，有吴慧琴冲锋陷阵，她就轻松多了。 下午万红霞去上班，许姣姣在家带弟弟，俩小屁孩烦得很，上蹿下跳没个安稳，等两人终于玩累了睡着，许姣姣刚把他们搬到床上，有人来敲门。 她打了个哈欠去开门，吴慧琴一脸激动的拉着她进门，然后‘嘭’快速关上门。 做贼心虚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抢银行刚回来。 许姣姣给她倒了杯水，吴慧琴仰头咕咚咕咚全喝完了。 她夸张地抹了把脸，接着打开话匣子：“娘哎，可累死我了，姣姣你是不知道啊，这得亏我提前一步找去刘大田宿舍，再晚一步这小子就溜了，我死死把他堵在门口，没让他逃走！” “逃？”许姣姣挑挑眉，“他心虚了？” 吴慧琴不屑的‘啐’了声：“可不得心虚嘛！我逼问他才知道，他哪是见到安春偷尼龙绳了，他就是嘴欠胡诌了一句，正好被李二强听了去，那货好了，就跟得了个圣旨似的，要把罪责按在安春身上，好自己脱身！” 许姣姣沉吟着没说话。 她并不是怀疑吴慧琴骗她，只是如果刘大田真是无意间随口一句然后被李二强听了去，那他逃啥，谁问就说当时嘴欠呗，一个乌龙，顶多被人骂两句，又不会真把他咋样。 他逃，说明他害怕？害怕啥？ 害怕她许家跟他算账？ 还是什么人许了他好处，而且这好处太大，连费尽心思得到的工作他都能舍弃，一跑了之？ “这人不能让他走，既然嘴巴那么会说，那就让他去派出所跟公安同志好好说去。” 许姣姣起身就要往皮鞋厂工人单身宿舍跑，下一刻被吴慧琴一把拉住。 “跑啥啊，你婶子办事你还不放心？” 吴慧琴得意地扬了扬眉，“人在我家呢。” 她带着许姣姣去了老刘家，吴慧琴男人刘大力也在家，就是他帮忙把人带回来的，许姣姣两人到的时候，他正虎着脸对一个年轻瘦弱的男人破口大骂。 “出息了你！才来仓库几天就给我惹事！那么大的案子跟你有个毛关系，嘴巴咋那么闲得慌，就你能叭叭，就你能耐？现在给人留下话柄了，许家能饶过你？他李二强能饶过你？这老小子四处扒拉安春的错处呢，你就非得送上门给人当枪使啊？” 瘦弱男人个子不高，年纪轻轻有些驼背，垂着脑袋的头发也是稀稀落落，有点秃，被刘大力骂得头也不抬，畏缩那样，一看就是好欺负的那种类型。 而仓库扛大包的基本就是像刘大力和许安春那种孔武有力的壮汉，这人瘦瘦小小的，瞧着就不像能干体力活的。 吴慧琴大步走过去，直接开嘲，“大力你还总说我弟脑子不灵光，你瞅瞅你们老刘家，竟然还有这么蠢的人？又蠢又坏！出了事就想跑？咋地？把我们家连累了，还想拍拍屁股走人。” 刘大力从许姣姣两人进门偷瞄了她们一眼，后面就一直缩着脑袋，蔫哒哒站着，吴慧琴骂他，他也不说话，像个哑巴一样。 “我早跟你说过，老家那些都养不熟，你费那么大劲找的一个岗位，最后怎么着，给了个白眼狼。他想把我们家拖着一起去死！” 吴慧琴想想就来气，当初要是把岗位给她弟，哪有现在的破事！ “你少说点！” 刘大力心情不好，对这个惯会咋咋呼呼的媳妇态度就更不好了。 刘大田惹事，间接的影响他这个介绍人，他这个一向好面子的人，今天被其他同事指指点点，心里的火早就压不住了。 家里的亲戚在单位惹了事，还可能牵扯到他们家，她身为他媳妇讨伐要一两句，他还叫她少说点。 吴慧琴直接炸毛：“我闭嘴？你问问你好兄弟干了啥事吧？他真当旁人都是傻子呢？还随口一句，谁信啊？咋就没其他人那么嘴欠，他偏凑热闹？说没人指使的，我吴慧琴脑袋砍了给你当凳子！” “你——” 吴慧琴男人气呼呼地瞪吴慧琴。 他觉得自家媳妇挺没脑子的，老许家人还在这呢，就说这种话，不是故意把自家的把柄往对方手里送嘛！ 大田再不好那也是他一个村的兄弟，回头许家小闺女真发威，大田好不容易安排的工作也得丢，这蠢婆娘胳膊肘往外拐，脑子被耗子啃了吧！ 许姣姣冷眼瞧着，这一家子，刘大力还想维护男人，刘婆子看似坐在一旁摘菜不掺和不说话，却在吴慧琴朝他男人骂的时候瞪了儿媳妇好几眼，一看这老太婆就是跟儿子是一伙的。 整个家里，竟然只有原先她瞧不上的吴慧琴站在她这边。 也或许不是站在她这边，从刚才两口子对骂中，许姣姣猜测，刘大田现在的临时工工作当初恐怕是要给吴慧琴娘家的，但最后给了刘大力，因此她一直对刘大力有意见，所以她站在许姣姣这边，怕也不是单纯的正义感爆棚。 不过，许姣姣也不需要他们的站队就是了。 她只想知道真相。 “大力叔，慧琴婶子，我能问这人两句话吗？”许姣姣说。 刘大力脸色不太好，他强笑着，“姣姣啊，你大田叔就是满嘴跑火车，没个把门，他看见个屁的安春偷尼龙绳，压根没有这回事，回头我就让他去派出所跟公安同志讲清楚，绝对不冤枉安春！” 吴慧琴撇撇嘴。 许姣姣没回刘大力的话，她的眼睛落在刘大田脚下一双皮鞋上，在皮鞋厂上班嘛，再孬也能买双皮鞋穿穿，尤其是厂里生产不当遗留的一批有瑕疵的皮鞋，堆在仓库也没人要，还不如给职工做福利，基本上不要票且比外面供销社上架的便宜一倍的价钱就能买到。 刘大田脚上这双皮鞋，不提他大夏天的穿皮鞋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就说这左右脚鞋头一宽一窄，就知道是双瑕疵皮鞋，换做平时，许姣姣只当这双皮鞋指定也是在厂里用福利价买的。 但是，她突然想起来，她哥许安春有一次在家里说过，仓库里堆积了一批瑕疵皮鞋，左右脚鞋头一宽一窄，实在不好看，但堆在仓库又占地方，董厂长就想找人牵线跟百货商店联系一下低价卖出去，因为她就在百货商店，董厂长还找人跟许安春打了招呼，让他回家探探许姣姣的口风，能不能请她牵桥搭线。 当时许姣姣忙着去省城参赛，只打听了帮忙给问问，但忙起来一时就忘了。 现在想起来，这批瑕疵皮鞋的货既然董厂长想打包给供销社低价处理，理应不会在还没得到她回应之前又变卦给当单位福利鞋处理，毕竟回头要是供销社同意收购这批瑕疵货却拿不到货，出尔反尔，供销社也是要不高兴的。 基于这年头供销社超然的地位，大部分国营厂子基本上不太会想得罪供销社。 那刘大田脚上这双皮鞋又是哪来的？ “刘大田同志，我能问一下，你既然没有真的看见我哥偷尼龙绳，那你为啥要指认我哥呢？” 许姣姣似乎随口一问。 刘大田如受惊的鹌鹑似的，瑟缩了一下，声音很低，“我，我不是故意的。” 许姣姣眼神很冷：“那你就是有意的，或者说，谁指使你的？” “没、没人。” 刘大田吓得声音都抖了。 许姣姣：“......” 真是稀奇了，她一个小姑娘能把个大男人吓成这怂样，这男人得多废！ 刘大力尴尬的插嘴：“姣姣，他脑子有病，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回头我们自己找公安说清楚，保证还安春一个清白。” 许姣姣心说，清白？ 刘大田只是小喽啰，真正害他哥的人还在背后，那人为啥害他哥，接下来又有啥手段，她一概不知。 眼前这人是突破口，许姣姣咋可能放过他。 “不是去派出所吗？走啊。”许姣姣说。 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正好去看看她哥，许姣姣自觉自个的提议很合理。 刘大力脸色一僵，他看向已经瑟缩成一团的刘大田。 他惨败着脸，情绪特别抗拒，跟孩子似的，都跟刘大力哭了。 “我不去，哥，你别让我去！” “......”许姣姣这下子有些相信了，这刘大田好像的确是脑子不太行。 她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这人左看右看也不像是个有胆子干坏事的。 背后之人选这么个同伙，心得是多大？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一块进局子 刘大力看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刘大田，迟疑的要开口。 吴慧琴一拍桌子，凶巴巴的警告他∶“刘大力！姣姣人都在这了，你还想听这个傻子的话！” 吴慧琴婆婆插了句嘴∶“大田脑子不好使，去了也说不出个囫囵话——” “咋不能说话？他嘴巴缝起来了？缝起来了他还能给安春倒脏水？那么多人，李二强咋就独独把他拎出来说？还不是李二强给他塞钱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吴慧琴没想到她婆婆和男人还护着傻子！ 她没那么节操高尚，今天但凡刘大田惹到的不是老许家，或者她没那么厌恶刘大田，她管个屁！ 可她吴慧琴也不是分不清好赖的，人姣姣现在跟她多好啊，去省城出差，还特地给她带麻花吃。 搁在以前那会儿，她拍何春凤那么多马屁，也没见着吃她一块糖！ 为了以后能有更多的麻花吃，吴慧琴今天是打定主意站在许姣姣这边 “你胡咧咧啥呢？大田多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咋可能收李二强的钱，你就是放屁！” 刘大力也火了，他朝吴慧琴怒目而视，大田是他兄弟，吴慧琴身为他媳妇，胳膊肘往外拐就是打他的脸！ 吴慧琴∶“你吼我也没用，这臭小子犯了事凭啥咱家给他担？你再护着他，你俩就是一伙的。” “闭嘴！吴慧琴，我看你是反了天了，这老刘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刘婆子气得胸膛起伏，眼刀子狠狠剜在儿媳妇身上，这话她也说得出口。 旁观这场闹剧的许姣姣看得腻味。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平时虽然跟刘家接触不多，但外面对他的评论，都说吴慧琴婆婆和男人都是老实和善的性子，只是眼神不好，娶了个搅家精的媳妇，连累的母子俩也遭人唾弃，白眼不少。 对此许姣姣以前是不做评判的。 现在嘛，她只能说，吴慧琴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奸懒馋滑爱占小便宜，总比是非不分好吧！ “刘叔，婆婆，刘大田是你们家亲戚，你们维护他我没话可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护着刘大田，我也得护着我哥。今天我给你们机会，主动送刘大田去派出所，明天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刘叔也是厂里的老人了，现在厂领导对这件恶劣偷窃事件有多恼火，你应该知道，是继续护着刘大田自己惹一身骚，还是主动协助派出所破案为厂里立功，刘叔你们家自己掂量掂量。” 说完许姣姣就走了。 身后老刘家爆发出剧烈的争吵声，她也懒得搭理。 等在钢铁厂陪阿基姆疯玩了一天的许老五、许老六，以及上了一天班精疲力尽的许安夏回来，他们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们大哥许安春竟然被逮进局子里了！！！ 全家开会，许姣姣严肃脸，说：“就目前调查而言，李二强、刘大田可能都不是真正要陷害大哥的人，但他们肯定是知道点啥，撬开这两人的嘴非常重要。” 许安夏紧张地举手，“小妹，你刚说了李二强跟大哥一起进局子了，那刘大田咱就这么放在他在刘家？要是他半夜逃了咋办？” 是啊，其他人立马也想到这茬，恨不得立刻去老刘家把人押去派出所。 许姣姣摇头：“他逃不了，看着吧，刘家今天肯定会送他去派出所。” “为啥？”许老五就觉得她太笃定了。 “我今天去刘家又不是啥秘密，筒子楼挨家挨户的，有点动静整栋楼都知道，刘家能扛得起外面的风言风语不把刘大田交出去？” 如果是刘大力，吴慧琴和刘婆子恐怕会拼着名声不要也护着刘大力，但刘大田算啥，一个老家村子里的远房亲戚，再维护也是有限的。 人言可畏，刘家要是不想被大家一起怀疑，只有送刘大田去派出所。 许姣姣白天没跟他们继续扯皮，就是早料到结果。 果然，许家的家庭会议还没开完，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许老五最机灵，偷偷打开一个门缝看了会，回来就兴高采烈的跟家里人说了老刘家就差敲锣打鼓送刘大田去派出所的事。 “许老四，你神了。”许老五佩服的说。 许姣姣心说，哪是她神，是这年头大家脸皮都太薄，太在意名声，不然就他们许家一没证据二没证人，凭啥刘家愿意主动将人送去派出所？ 甚至信不信，老刘家人恐怕已经帮她给刘大田做完了思想工作，到了派出所，这家伙只会乖乖的把事情全交代了。 万红霞心里松了口气，只觉得有小闺女在，家里头就仿佛有了根定海神针似的，她背过身擦了下有些湿润的眼角，心里头高兴，她闺女长大了，跟大儿子二闺女一样，也成了她的依靠。 死鬼许有田这辈子最大的能耐，大概就是让她生了这些个儿女！ 这头老许家为许安春的事全家焦着心思，那头盐市招待所，首都化工厂李副厂长以及潘主编几人也在发愁。 潘主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信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字迹潇洒大方、端庄秀美。 他叹了口气：“字如其人，这位投稿人一看就是胸有丘壑的好同志，我不知道是如何的魄力让她把洗衣粉配方决定公布出来，但现在洗衣粉研发成功，化工厂的订单都排了老长，贡献最大的投稿人在哪咱却不知道，我心中有愧啊。” “潘主编你别这么说，该羞愧的是我们首都化工厂才是，是我们拿了人家的配方，到现在还没说得上一句感激的话。”李副厂长羞愧的说。 吴智群不解：“这位投稿人当初没有留下身份信息吗？” “留了，”说到这，潘主编脸色就难看起来，“只是当时编辑部出了点事，信封丢失，只留下里面的信纸，后来问询了邮局只查到盐市城南街道邮局，这个邮局附近有皮鞋厂、毛巾厂还有一家罐头厂，投稿人家具体在哪个厂没法确定。” 第二百三十四章 许秘书报到 “这就麻烦了。” 但吴智群也知道这话题没法继续问下去，因为当时日报编辑部出事，他们也是听见点风声的，涉及国家重要信息泄露，当初会出现这种岔子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他们人既然来了，一家家找呗，不然咋办。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在老母亲万红霞和二姐许安夏的注视下，去上班了。 刚踏出家门，她顿了一下，无奈回头，“你俩盯着我干啥啊？” 许安夏有些不放心，跃跃欲试的说：“今天是你第一天去你们市总供后台上班呢，要不我还是请个假送你吧？” “我又不是第一天上班，送啥啊！”许姣姣真搞不懂她们咋那么较真。 一早上起来就严阵以待，两人又是下面条，又是煮鸡蛋，一通忙活的伺候许姣姣。 咳，当然了，背着弟弟们偷偷摸摸吃面条、鸡蛋是挺美滋滋的。 不过她还是觉得她上班，她妈和她姐比她还要紧张。 万红霞不放心的叮嘱：“去了后台，那里头就不像你在百货商店那么简单好混了，少插嘴多做事，别整天就你小聪明一大堆，当别人都是大傻子，稳重些，别惹事，知道没？” 甭管她说啥，许姣姣就嗯嗯嗯认真点头，至于做不做就是另外一回事。 “对了，中午我去派出所看我哥，妈你给我哥做点吃的，我回家带上。” 许姣姣想起来说。 提到还在局子里蹲着的大儿子，万红霞又揪心了，她愤愤骂道：“也不知道刘大田那丧良心的东西有没有把事交代清楚，还你哥一个清白，他要还是嘴硬，咱就去老刘家要个说法！” 许姣姣：“中午去看看。” 刘大田软弱可欺，他不足为惧，应该能招点啥，但他知道的肯定不多，就看李二强能交代多少了。 许姣姣今天骑了雪梅婶子家的自行车去上班，毕竟是第一天来后台报到，她不可能真晃晃悠悠卡着点上班，因此这自行车就踩得特别卖力，一路骑，直到看见市总供的大门，她才吁了一口气，慢慢停下。 门卫大爷昨天吃了许姣姣给的香葱饼干，今天看见人可热情了。 没进门呢就招手。 “哟，许秘书来上班啦，早啊！” 许姣姣笑容灿烂：“大爷早！” 目送她离开，门卫大爷啧啧赞叹：“这姑娘长的可真标致，市总供一枝花没跑了！” 许姣姣先去车棚停车，这里的车棚就比第一百货后院那个小车棚大得多了，而且里面停了不少自行车，许姣姣看了里头还有专门的女式自行车十分心动。 她是要买自行车的，不买的话自行车票不就废了，但是百货商场的自行车又很贵，就是许姣姣是内部人员，她也不乐意花个将近两百块钱买自行车啊。 想想就肉疼。 不想了，耽误时间，她拎着一个网兜从车棚出来，直奔办公楼。 “早啊。” “早。” “来了啊，早。” “你早，吃早饭了没？” “去食堂？” 一路上，许姣姣愣是撞上了好几拨上班打招呼的。 许姣姣在后台除了几个领导，没啥熟人，但也有人跟她打招呼，再咋说她现在也是单位里的红人，还有人招呼她一块去食堂吃早饭，许姣姣客气的回绝，她一早上一碗面两个鸡蛋，现在可不饿。 而且她粮食关系也不知道有没有转过来，她可不会另外花钱票买吃的，不划算。 第一天上岗，许姣姣是有心表现一下的。 擦桌子、拖地这些她都不会，主要是天生笨手笨脚的，做了反而会不但没能在领导跟前表现，还会给领导留下她四体不勤的坏印象。 所以她就想了个招，给综合办每个领导送份见面礼，当然了，这见面礼不能太贵，贵了有行贿嫌疑。 赶在领导们来上班之前，许姣姣细心的布置了一番。 办公室一共五位领导，其中谢主任身为办公室一把手，办公都在他的小办公室，外面大办公室一共四张桌子，四位副主任一人一个办公桌刚好。 许姣姣身为谢主任的秘书，本身在办公室是没有位置的，好比当初的林汉阳，还有代班过一段时间的齐秘书，两人都是平时在秘书科办公，需要他们的时候再跟着谢主任。 刘副主任是第一个来的，他这次带队参赛取得了十分出彩的成绩，上面领导对他多有夸奖，最近走路都带风，就是因为太兴奋了，昨晚上他跟媳妇唠嗑了半宿，虽然今早他是第一个来办公室的，但有些精神萎靡。 看见许姣姣，眼睛一亮，他张嘴就想打招呼，尴尬的是，他先出口的是一个大哈欠...... 这就有点丢人了。 许姣姣侧了下头装没瞧见。 等领导打完了哈欠，她才装作不经意的发现他的到来。 “哎呀，刘主任来了！” “咳，小许啊，来这么早，哈哈哈，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你可要多关照关照我，不能有了谢主任就忘了咱在省城比赛时患难与共的交情啊！” 刘主任狠狠打了个哈欠，然后强撑着跟许姣姣热情的攀谈起来。 也不怪他一个当领导的主动跟下属递橄榄枝，他媳妇昨晚给他浅浅的分析了一下，最后得出一个重要结论，小许这姑娘，旺他！ 当然，现在不准搞这种封建迷信了，但是他们一家迷信这毛病改不掉，也不想改，这不，刘副主任偷偷跟许姣姣示好，反正现在办公室就他们两人，也没谁瞧见。 许姣姣受宠若惊的道：“刘主任您这迷魂汤给我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我下属呢？哪是我关照您，明明是我该请您关照我才对。” 刘副主任：“哈哈哈。” 他一点没觉得许姣姣这话哪里没大没小，被冒犯，相反，他觉得正是因为他们关系亲，小许才跟他逗趣，侧面说明了他俩关系好啊。 如果许姣姣知道刘副主任这点心思，怕是要哭笑不得，人家职场都是怕领导给穿小鞋，胆战心惊的，她这倒好，遇上了一个想‘巴结’她的领导。 位置颠倒了啊领导！ 正说着，陆续有人来上班，最后谢主任拎着包进来，看见小许他笑了下，“今天开始就在这上班了，有啥不适应的直接说。” 许姣姣站直了身体：“回领导，一切都好，同事们热情，领导们亲切，大家都很照顾我。” 谢主任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来：“放松点，这是干工作又不是打仗，不用那么拘谨。” “是。”许姣姣回。 许姣姣是故意的，她在试探谢主任的态度，今时不同往日，她在试探她以后该用怎样的态度服务她以后的这位直属上司。 第二百三十五章 好喝的薄荷水 “哟！这是啥啊？一盆草？咋还用水装着呢？” 朱副主任好奇地拿起桌上放的小盆栽，左看右看，出声问许姣姣。 终于有人发现她给大伙带来的见面礼了。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道：“今天第一次跟各位领导见面，空着手来不合适，这不，就带了几盆薄荷给各位领导，一来伏案工作久了，眼睛会疲劳，偶尔看看绿植可以放松一下，二来，这薄荷气味清香，好闻又驱蚊，叶子摘下来泡茶喝，提神醒脑。” “那不错，是个好东西，”刘副主任也拿起他桌上的夸了句，用手指敲了敲玻璃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不过不要长在土里吗，养在水里会不会烂根？” “不会的，定期换水，保持一定的日晒，就不会烂根。” 关键许姣姣给带的几盆薄荷不是那种带土的，人家是正宗的水培柠檬薄荷。 假一罚十那种！ 昨个代购群里有人卖，她顺手抢了十棵，只要九块九，折合这年代的价钱只要不到五分钱。 又好看又‘好吃’，美观还不贵，作为第一天上班送领导的再合适不过。 因为特价款，不带瓶，这养薄荷的玻璃瓶也是家里吃剩下的罐头瓶子，算是物尽其用。 透过清澈的玻璃还能看见里面生长的薄荷嫩白的根须，绿意盎然的，的确挺养眼。 几位领导还是第一次见不养在土里就能长的花草，稀奇的不行。 刘副主任听说薄荷叶子能泡水喝，直接上剪刀剪了几片洗干净泡在了茶缸子里。 喝了口，他咂巴两下嘴。 “别说，这加了薄荷叶的白开水喝起来是有点凉丝丝的，挺爽口。” “老刘你别骗人哈。” “嘿，我骗你干啥，这玩意喝起来就是清凉嘛！” 为表证明，刘主任又拿起搪瓷缸，仰头喝了一大口。 都说老小孩，这群平均年龄四五十的领导，有样学样的剪了薄荷叶泡水喝。 “不错，喝完我这一大早脑子都清醒多了。” “这小东西好啊，一边长我一边薅，还省了茶叶了！” ...... 许姣姣送的薄荷盆栽礼物显然送到了几位领导的心坎里。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许姣姣回头，站在门外的是她的一个熟人，“齐秘书。” 齐秘书表情冷淡地站着，他是来带许姣姣去秘书科报到的。 身为谢主任的第一秘书，许姣姣目前在办公室并没有自己的位置，她跟着齐秘书一路来到秘书科，秘书科离综合办公室并不远，也就上下楼的距离。 这主要也是为了更方便的为领导们服务。 秘书科的科长姓齐，四十多岁，为人瞧着还蛮温和，至少对许姣姣的到来很热情。 他还特地把秘书处的大伙都喊了起来，“许姣姣同志以后就是谢主任的第一秘书了，有关谢主任这边的文件资料，小齐你之后和许同志交接一下，务必做到不能错漏，耽误领导们的工作。” 齐秘书还是那副死人脸模样，“知道了。” 齐科长瞪了他一眼，对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有些不满。 他说：“许同志是个很有能力的同志，谢主任亲自要的人错不了，大家以后一块办公，要向优秀的同志学习。” 这一顶高帽子戴下来，许姣姣心里挑眉。 她谦虚的说：“齐科长把我夸的太狠了，在秘书这行我就是个新人，在座的每位前辈都是我的老师，以后希望能跟在大家身边好好学习，希望大家多指教。” 甭管心里咋想的，办公室的人都鼓了掌表示欢迎。 带许姣姣跟办公室的人见过面认识后，齐科长就不管了，说是要去市局开会，拎着包就走了。 秘书科包括齐科长在内一共五个人，齐秘书的齐就是齐科长的齐，两人亲戚关系没跑，至于另外三位，其中两位是女同志，另一位也是中年男同志，他瞧着比齐科长的年纪还大一些，是除了齐秘书外对许姣姣到来的态度最平静的一个。 两位女同志中，年纪较小的一个，十分热情地走上来，“许同志你好，我叫朱晓丽，以后我们就是同一个科室的了，欢迎你。” 朱晓丽梳着两条麻花辫，瞅着许姣姣的眼睛里带着欢喜和崇拜。 这是秘书科第一个向她散发善意的人，许姣姣愣了下，笑着跟她握了下手。 “朱晓丽同志你好，以后我有不懂的地方请教，还请不吝指教。” 朱晓丽笑容爽朗，“没问题！” 她是早就听过许姣姣这号人的，今天她一来报道她就打定主意要缠上她了，没别的，太佩服了。 “姣姣，许同志我能叫你姣姣吗？”朱晓丽很是自来熟的问。 许姣姣一愣，随即笑道：“当然可以。” 朱晓丽在她漂亮到有些夺目的笑容下，没出息的红了脸，“嘿嘿，你长的真好看，我一见你就觉得咱俩肯定合得来。” 她带着许姣姣来到这间大办公室一个角落空桌子边，邀功似的说，“看，这是我给你搬的，以后你就坐这个位置，我在你旁边，咱俩一抬头就能瞧见对方，多好！” “呃，谢谢，太感谢了。” “这有啥！你带本子没？我这里多，给你拿一本，哦，还有笔，我新买的钢笔，你瞅瞅好看不，借给你写......” 许姣姣：.....这姑娘，处处讨好她，都有点献媚了。 她不会是遇上迷妹了吧？ “哟，晓丽啊，咱俩共事快两年了，你这支钢笔买了快一个星期，我让你给我摸一下都舍不得，你倒是舍得借给许同志用，咱是没有许同志后台硬，但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一开口就满是阴阳怪气的是秘书科在许姣姣没来之前，唯二两个女秘书中的另一个。 叫江娟，短发，颧骨比较高，眼睛又小，说好听点长的高级，说难听点，生了一副刻薄样。 如果说供销社关系背景复杂，那市总供后台这个地方就是聚集了整个供销社关系最复杂的地方，正常来说，没人没有背景的，这个主任家亲戚，那个科长家小姨子，沾亲带故，而且还都是关系比较近的亲戚才能进后台这样的‘权利中心’。 第二百三十六章 秘书科敌意 许姣姣是谢主任十分看重，特招进后台的优秀人才，这点在整个后台都不是秘密。 甚至之前在林汉阳被发配后，谢主任身边一度缺人，齐秘书觍着脸把自个的侄儿送过去想来个先下手为强，结果呢，后来者居上，被许姣姣这个外来户给摘了桃子！ 所以齐科长刚才对许姣姣不冷不热的态度，简直不要太正常，人家见面没给她下马威，许姣姣都觉得齐科长手下留情了。 没想到齐科长没给她下马威，江娟跳了出来。 朱晓丽皱了皱鼻子，“江姐你说啥呢，你昨个问我借钢笔写稿子我还借了呢，你咋能捧起碗吃饭，丢下碗骂娘呢？” 许姣姣：噗！ 江娟脸都气红了，“你咋还骂人呢？谁是我娘？你个不识好歹的丫头，我是叫你别跟某些居心不良的人在一块，省得傻乎乎的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江同志，我记得我第一天来秘书科报到，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许姣姣觉得这人真是好笑，当着她的面就挑拨离间。 好在朱晓丽对许姣姣的滤镜很厚，听见江娟诋毁了她的偶像，气呼呼的，“你可真是没文化，我是在骂你忘恩负义了。姣姣是啥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不用你教我。你就是怕我和姣姣抱团孤立你呗，哼，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啊！” 江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许姣姣听明白了。 合着在她来之前江娟还想拉着朱晓丽孤立她啊？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朱晓丽对她抱有莫名好感，江娟计划落空，怪不得见她们好在一块，要酸里酸气的蹦跶出来。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就等着被她算计得啥也不剩的时候再找我哭吧！” 撂下狠话的江娟，扭头回了自个的位置不搭理她们了。 朱晓丽气得脑袋冒烟，“她啥意思啊！咋还挑拨咱俩的关系呢！你算计我啥啊你算计？她毛病吧！” 许姣姣也奇怪她没得罪过江娟吧，咋第一天上班就跟同事不对付。 她一边头疼，一边安慰朱晓丽，“咱不跟她一般见识，随她发疯去。” 朱晓丽气了好一阵才消气，等三个女人的闹剧结束，齐秘书才捧着一摞的文件过来找许姣姣。 要说以前他对许姣姣还有敌意，现在就是直接漠视的态度。 见他丢下东西就要走，许姣姣喊住人，一脸诧异的说。 “齐秘书，我记得刚才齐科长的意思是叫你跟我把交接工作做好，没让你撂下东西就能走人吧？你把东西丢下轻松，我这两眼一抹黑的，可不知道哪个跟哪个，耽误了领导的工作，你担责吗？” 齐秘书停下脚步，脸色不好。 他本来不想跟这女人有过多接触的，因为每见一次她就会让他想起如何被谢主任退货的那段耻辱经历，但他没想到许姣姣到了秘书科还敢跟他作对。 “你可以自己看，看不懂的问我。”齐秘书说。 反正她问他也不会理睬就是。 许姣姣拒绝：“这可不行！你不给我讲我哪知道啥是啥啊，不带你这么欺负新入职同事的。” 欺负...... 本来就是要欺负你。 但是，明面上的欺负肯定是不行的。 齐秘书只觉得一榔头砸到了自己的脚，他很是憋屈的说：“行，我就站这，这些资料哪个有问题的，你现在就问。” 一副过时不候的语气。 许姣姣满意点头，这才拿起桌上的资料开始翻。 她拿自个带的搪瓷缸去倒了杯水，又在里面放了两片薄荷叶子，轻喝了一口，对满脸忍耐的齐秘书说：“你搬个凳子过来坐着啊，我有好多问题要请教呢。” 齐秘书：......这个女人。 这一折腾就到了将近中午十点，要不是谢主任有个会开，许姣姣得全程陪同整理记录会议，齐秘书怕是都脱不了身。 许姣姣歉疚的说：“耽误你一上午时间，不好意思啊齐秘书。” “没事。” 齐秘书咽了咽干涸的嗓子，略微沙哑，站起身一眼都不想多看她。 他一走，朱晓丽就激动的把许姣姣挽住了，她压低了声音，“你可真是太牛了，把我们齐科长的侄子压得死死的，哈哈哈，怪不得他之前没跟你抢到谢主任秘书的位置呢，你可把他压得死死的！” “哪里的话，我跟齐秘书就是同事之间的友好交流。” 朱晓丽捂着嘴笑：“你还诓我呢，他脸黑得都快滴墨汁了！” 许姣姣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问了那么多问题，齐秘书回答得喉咙，她一个问问题的嗓子也没好受到哪里。 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朱晓丽好奇的看她茶缸子里的绿色叶片，“你这放的啥在，咋还拿草泡茶喝，我那有茶叶，我这就给你拿！” 多可怜啊，连茶叶都喝不起还要用草泡水。 许姣姣一把拉住同情心泛滥的朱晓丽，告诉她，她茶缸子里的不是草，是薄荷，一种草本植物，这种薄荷叶片泡茶可以清凉解暑。 朱晓丽眼睛一亮，“这么好，那能卖我点吗？” 这么神奇她也想喝喝看。 许姣姣：“不用买，综合办公室都是，你想要我等会开完会给你薅几片。” 朱晓丽：“啊？” 眼瞅着开会时间要到了，许姣姣拿起笔记本往办公室奔，走前还不忘答应回来给朱晓丽带薄荷叶，完全没瞧见朱晓丽纠结的神色。 谢主任也跟风泡了杯薄荷水喝，一边办公偶尔喝上一口，等到开会前，一早上醒来开始隐隐疼的喉咙竟然不疼了！ 以至于许姣姣一走进来就被夸了。 “没想到这小小的一盆薄荷这么有用，我以为你送这盆栽是闹着玩，没想到真还是盆宝，就像当初的你，在城南供销社，瞧着不起眼，实则胸有丘壑。” 许姣姣：妈呀，谢主任您这夸的，满面枣疙瘩，怪不好意思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齐科长不死心 两人正说着话呢，谢主任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走进来的是秘书科的齐科长，算是许姣姣的直属领导。 虽然她其实算不上秘书科的人，但既然都是秘书，还是要归秘书科管的。 齐科长过来也不是为了别的，他是来请示谢主任的。 “主任，待会开大会小许第一次参加，有些地方肯定经验不足，我怕她做的不到位，还是让小齐也跟她一起吧，小齐会议记录一向做的不错，得过您几回夸呢。” 许姣姣：“......” 她这个谢主任的正牌秘书都上岗了，还要个代班的干啥，这齐科长真会为自个侄儿找表现的机会。 许姣姣想说她一个人没问题，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上辈子她走哪也是带着秘书的人物，她没当过秘书，不代表没用过秘书。 领导开会，秘书该做啥，她都知道。 可惜这话她不能说，别人看来她初来乍到，就是谢主任恐怕也不相信她一上来就能做好秘书的工作，她要真拍胸脯保证，免不了让领导觉得她这人爱说大话。 果然，谢主任不做啥考虑就点头同意了，他还夸齐科长想的周到。 “行，叫小齐跟着，让他多带带小许，这茬我都忘了，还是你办事周全。” 齐科长立马露出笑：“谢主任您看重小许，秘书科肯定是要给您把人培养出来的，小许不像小齐是正经中文系大学毕业，学历上是差了点，不过这也弥补不了，您先将就用，咱后面慢慢培养就是。” 许姣姣嘴角的笑都快绷不住了。 又是夸他侄子，又是贬低她学历，这位齐科长可真是千方百计的在领导面前抹黑她啊。 没能把侄子送到谢主任身边当第一秘书，齐科长心里是有怨的，对许姣姣这个便宜下属自然没啥好感。 秘书能是啥好干的工作？ 谢主任身为上位者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还以为随便找个人就能顶替当初林汉阳的位置，还拒绝了他推荐的人。 哼，看着吧，该让谢主任看清楚他亲自选的秘书能干点啥！ 望着齐科长脚步轻快地走出谢主任办公室，许姣姣慢慢眯起眼。 毁人工作，良心大大的坏！ 谢主任看向发呆的许姣姣，皱了下眉，“小许，你去问问小齐有啥东西要准备的，开会的资料这些他那边应该都有，多学着点，我把你调过来可不单单是给我端茶倒水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可就埋没了个人才。 听出谢主任话里的期许，许姣姣扬起笑：“好！我一定不让您失望！” 齐科长挥舞锄头想挖她墙角，做梦去吧！ ...... “听说那啥洗衣粉在首都可抢手，这次采购部好不容易搭上首都化工厂的线，应该能多要点份额，到时候这玩意到手就能销掉，三季度的指标坐着就能完成，多好。” 综合办组织开会，三家百货商店以及市里的几家作为代表的供销社负责人是要过来参会的，且无特殊情况不准请假。 都知道谢主任严格，也没人敢请假，趁着开会时间还没到，一个个就已经早早在会议室等着。 反正也没啥事做，就最近听到的风声，下面的供销社负责人们免不了聊几句，交流一下多方消息也挺好。 当然，聊的最多的就是首都化工厂横空出世的洗衣粉了。 这玩意咋说呢，首都化工厂突然研发出来的，据说比肥皂好，好在哪，产能高啊，肥皂要用到油脂，洗衣粉就不用，而且效用还跟肥皂一样。 这年头人都没油水吃了，还哪有多余的油脂生产肥皂，不然它一块肥皂为啥能卖那么贵，这就是原因。 偏偏洗衣粉和肥皂定位的都是洗化产品，虽然成分有所不同，但只要都能洗衣服，对老百姓来说就就都是一样的好东西。 而好东西不愁卖。 “洗衣粉据说突破了啥技术，成分更简单，去污能力却比肥皂还要好，首都那边百货商店已经开始铺货，全国都在抢订单，这次采购部要是能替咱们拿下化工厂，必须记一功！” “比肥皂还好用？那不就是比肥皂还贵？肥皂老百姓都买不起了，还能买得起它？” “是啊，肥皂虽然抢手，但其实每个月销量就那样，真正买得起的也就是那些工人家庭，咱市里还好些，下面公社站点肥皂拿到货也卖不出去。” 有人知道的多一点，摇头道：“首都化工厂的洗衣粉定价并不高，传出来的是比肥皂要低很多。” 其他人惊讶，“又便宜又好用？这要开始卖，不得抢的打起来？” 听到这，有那心思活络的立马喊：“这样的好东西我们魏河街供销社要了，上次肥皂就没抢过你们，这次某些人要点脸，再抢我可就不客气了！” “老魏你这话就不好听，领导有自个的考量，一般都是按销售能力分派指标，你们魏河街供销社业绩不行怪得了谁？”其他供销社负责人不同意。 “就是啊，谁有本事抢到就归谁，抢到了要是卖不出去不是给组织添乱嘛！” “嘿你们这些不要脸的——” 有积极的，自然也有不积极的。 城南供销社董主任是那个不积极的，倒不是他不想积极，实在是三个百货商店太霸道，别看他们这些人在这谈得热火朝天，野心勃勃——没用！ 他们都知道洗衣粉是个好东西，肯定好卖，三家百货商店能不知道？ 就算市里采买过来，也是大头他们分了去，后面才是他们市里几家供销社。 比起毛都见不着的乡下站点，他们能分到些货，算是好的了。 所以抢啥啊，抢也是白抢。 董主任喝了口茶，老神在在的，“卖啥不是卖，抢不到就不要，反正也不耽误咱供销社运转。” 旁边城东供销社的负责人不赞同了。 “老董，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有些东西是硬性指标，必须完成，有些东西那就是给自己供销社的盈利商品，该抢还是得抢！” 第二百三十八章 开大会啦 “咱们几家市里的供销社虽然比不上百货商店，但至少有市里扶持，账面上还能看得过去，你们是不知道下面县、乡的供销社，欠了一屁股债的都有，仓库里全是堆的卖不出去的！”城西供销社负责人唏嘘的道。 城北供销社负责人不屑的撇嘴：“那些人也是傻，地方国营厂的销售一忽悠，就啥都采购，现在好了，这窟窿市里可不会帮他们填，劳心劳力几年，在任政绩又能好看到哪里去？” 他们四个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四大供销社，规模仅次于三大百货商店，如果说上面的三大百货商店各自为政，经常打得头破血流，那东南西北四个供销社就是抱团取暖，互帮互助。 以至于时常惹得三大百货商店忌惮。 这不，四人正说着，以第二百货商店姜经理为首的三位百货商店负责人陆续到场。 第一百货商店代理经理游正才、第二百货商店经理姜伟荣以及第三百货商店的经理吴耀华。 这三人除了第一百货代理百货经理游正年纪才四十出头，还算年轻，其他两个第二百货姜伟荣五十多，快要退休的人，第三百货吴耀华也将近五十，都不年轻。 等到他们一退休，他们的位置肯定有人接班，尤其第二百货姜经理的位置，东南西北四大供销社的负责人都火辣辣的盯着呢。 “各位刚才都在讨论啥呢，蛮热闹的嘛，说来我听听。” 第三百货商店吴经理刚一屁股坐下，就笑眯眯地开口。 他这人就是这样，一向对人和气的很，但每次领导下指标，抢配额的时候却从来不手软。 四大供销社负责人的脸色都不咋好看，但对上吴耀华笑眯眯的眼，又不能不充哑巴。 城东负责人作为代表，脸带笑容的说，“也没啥，就是聊最近首都化工厂刚研发出来的新品洗衣粉，咱们在说到时候上面会给咱盐市供销社下达多少指标呢。” 吴耀华拿起手边的茶缸子呷了口茶。 他说：“啥样的新品也得跟商店规模走，你们小供销社操啥心啊，大指标我们三家百货商店担着，哪用得着你们费神，要不说小站点好呢，没啥分销压力，不像我们，管着这么大的百货商店，身上担子大的。” 他说完，东南西北四个供销社负责人气的脸都绿了。 你娘个臭不要脸的！ 有本事就把第三百货商店给他们管，他们不嫌弃担子大！ “小游你说是不是？这点你应该深有体会的啊，你本身资历在这，经验也不算足，每天管理第一百货这一大摊子难道不觉得身上的担子重？” 吴耀华是有点气人的本事在身上的，他不但自个得罪人，还要拉游副经理下水。 可偏偏他的话听上去，叫人都拿不上嘴说。 是故意的，故意的吧？ 要说在场最‘德不配位’的就是游正才了，要不是他现在身份只是个代理经理，非得要被吴耀华剥层皮下来羞辱不可。 “老吴，你说话就说话，攀扯我干啥，你要是觉得我不配坐这个位置，那你就跟领导反映！” 游副经理板着脸回怼了一句。 他是脑子直，但他不傻，跟吴耀华争只会让自己更来火，反正每次开会都要被他阴阳两句，他都习惯了。 吴耀华依旧笑眯眯的：“哟！瞧瞧，这给后台刚输送了个人才，小游腰杆子立马硬起来了，要说当初你在老姜手底下，愣头愣脑的，咱咋也没想到你现在能管着第一百货呢，现在你把你师傅都压了一头，你挺厉害啊！” 又是这样，挑拨离间！ 游副经理气呼呼的扭头，不想跟这种人说话。 而对面第二百货经理姜伟荣微面无表情，他从头到尾没说半句话。 其他人互相对视，他们就喜欢看上面三大百货商店斗。 许姣姣跟着谢主任几个还在会议室外面呢，就听见里面一个高亢的男声在讨伐游副经理，再看谢主任和刘副主任、朱副主任几位，愣是像没听见一般走进去。 许姣姣：可怜的游癞子，怕是以前开会就经常被人挤兑，连领导都习惯了。 以谢主任为首的综合办领导班子走进会议室，刚还热闹的会议室里立马安静了下来，参会供销社负责人们一个个坐直身体，态度严肃。 长方形的会议桌，十分的大，两边都坐满了人。 这是许姣姣作为谢主任的秘书第一次参加这种大会议，她本人上辈子啥样的大场面没见过，紧张是没有的。 倒是‘身负带徒重任’的齐秘书瞧着比许姣姣还要绷紧神经，他紧紧皱着眉头，把许姣姣带到谢主任身后半米距离的角落坐下。 两人一人一个凳子，矮那些负责人的椅子半截，一坐下脑袋几乎跟会议桌齐平，其他人只看见有两个东西在谢主任边上，脸是瞧不见的。 许姣姣：“......” 这都瞧不见其他人的表情，难不成开个会还真当个聋哑人？ 她还准备借这个机会把盐市供销社的负责人组成班子成员都认一遍呢，出师未捷身先死？ 见她坐在位置上伸长了脖子张望，还动来动去，齐秘书吓得脸都白了。 他压低了声音训道：“你干啥！不知道这里是啥场合，不要给谢主任丢脸！” 许姣姣一脸无语的看他，她不就是伸个脖子看看，咋就给谢主任丢脸了。 这人真挺会上纲上线。 齐秘书皱眉：“你听了没？” 许姣姣不耐烦：“知道了。”当她真没见过世面呢。 领导们已经到齐，会议自然开始。 谢主任先喝了口水润个嗓，这薄荷水这不错，接着他神色严肃：“咳，今天的会议主要有三个议程，叫大家过来一趟也很辛苦，咱们不耽误时间，直接开始。” 许姣姣拿出笔记本开始记...... 有点好笑的是齐秘书还故意背着身，好似不想让她看见他记的内容，说的好听是来教她的，就这？真够幼稚的。 谢主任是个开会很讲条理的领导，不会说东一榔头西一锤子，他先列出开会的几个议程，然后一个个铺开。 好比现在，进入第一个会议议程，似乎是在许姣姣她们还在省城的时候就提过的，工作服的事。 “......每个供销社统计到人，做好人员尺码登记，明天前报给后勤部，不准错报漏报，更不能虚增人员。”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临时工？许秘书？ 谢主任对工作服的事还是蛮上心的，好在上面领导看到了许姣姣几人这次去省里参赛的表现，也不反对，批准的就很快。 有新衣服穿，虽然是工作服，那也是新衣服，会议室的气氛一时有些喜气洋洋的。 下面供销社负责人纷纷表示会按规矩办事，尽快完成这项任务。 后勤部的人紧跟着也表示已经在跟第二服装厂对接，等拿到每个职工的尺码就会立马投入生产，最迟下个月盐市供销社的职工们能全部穿上。 许姣姣见旁边的齐秘书也搁下了笔咧着嘴鼓掌。 看来能有新衣服穿大家都很高兴啊。 “说起来这事还得感谢刘主任，听说要不是刘主任您带队去省供销社一举拿奖，上面领导还要考虑一下呢，咱这都是托了刘主任的福啊哈哈哈。” 吴耀华笑着凑趣的说，他这人就是这样，猪皮都没他脸皮厚。 在场其他供销社负责人∶马屁精！ 正用力鼓掌中的刘副主任突然被捧了下，他先是一愣，随即跟着笑了。 他心里那个得意哟，眉眼透着喜气∶“哎呦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咱最大的功臣是小许呢，对了，小许呢？在座的有些人还没见过小许吧，刚从第一百货调过来，小同志可能干了！” 突然被提到，许姣姣故作惊讶地看向谢主任。 谢主任回头朝她点了一下。 无视齐秘书突然羞愤尴尬的脸，许姣姣心领神会地站起身，来了个亮相。 她鞠了一躬，两眼笑弯成月牙，声音响亮：“各位领导、同志好！我是许姣姣，今天起担任谢主任第一秘书，以后请多关照。” 一点没有那种年轻同志面嫩，说不出话的尴尬，她脸都没红一下，落落大方的。 在场人很给面子的鼓掌，“小同志挺利落。” “年纪有点小，不过瞧着是个大方的，不错。” “才多大就成谢主任秘书了，前途无量啊。” ...... “看来这位许秘书不仅谢主任欣赏，就是刘主任也器重的很，秘书科失望了。” 城东供销社负责人悄摸摸凑到董国栋耳边说了句，毕竟谁不知道秘书科齐科长一直想推自个侄子一把啊。 现在可不得希望落空了。 而此时，董国栋这位城南供销社负责人却惊讶地似乎没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问城东供销社负责人，“你说她就是那位被谢主任青睐有加，调到后台的许秘书？” 城东供销社负责人觉得他语气怪怪的，不过还是夸道。 “是啊，这小同志是今年刚考进第一百货的，听说刚进单位不到半年，一进来就特别爱表现，关键人还十分拿得出手，刘主任刚才夸的你没听见啊，咱盐市在省比赛能大出风头靠的就是她！” 说到最后，城东供销社的负责人都有点酸了。 才多大点就得了谢主任青眼，还调来了后台，连他们这些当了多少年站点负责人的老家伙都羡慕，以后的出息还得了。 一旁城北供销社的负责人笑着插了句嘴，带点别的意思：“怕不是又是省里哪位领导家闺女吧，我之前好像听有人这么传过。” 供销社这地方背景关系复杂，多的是上面领导家孩子亲戚下来镀金，过个一两年再调回省里，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那个之前去城南供销社待过一阵的夏林云不就是。 一个女同志能有多大本事，还不是有个好爹，花花轿子人抬人，吹出来的呗。 “应该不是。”董国栋突然道。 他紧拧着眉头，不住的往谢主任身后的身影瞧。 如果不是他眼神不好，那这位新上任的谢主任秘书，真的就是之前在他城南供销社当过一个月临时工的许姣姣！ 而人最后还是被他给撵走的，董国栋眼皮子狠狠一跳。 他心里有种荒谬感。 一个初中学历的临时工，一跃成了市总供综合办主任信重的第一秘书？ 她咋做到的？ 许姣姣突然低头轻轻打了个喷嚏，她茫然抬头，刚才是不是有人在看她？ 就是今天开会的各部门中层干部还有下面供销社的负责人们人太多，也不知道是哪个。 “好了，咱们接下来进行下一个议程，”谢主任看向会议上不甚活跃的采购科庄科长，关心的问：“昨个见吴主任人家咋说？洗衣粉给咱盐市供销社的份额能再拨点不？” 洗衣粉的话题一出来，现场一阵骚动。 尤其下面的供销社负责人们期待的看向庄科长。 庄科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惭愧，“昨个虽然见着了吴主任，但并没有搭上话，我也是才知道首都化工厂这次不仅吴主任过来，连他们的李副厂长也亲自过来了。” 谢主任惊讶，“李副厂长也来了？”他并没有听到消息。 未免被领导骂不上心，昨个一块去给公关的人事科翟科长叹了口气，她接过话茬。 “李副厂长像是临时决意来的，看见咱俩还老大不乐意，全程板着个脸，饭桌上咱都不敢跟他说话。 吴主任这边，问了也不说，但我瞧着他们这次来盐市怕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办。 咱也探了他口风，希望洗衣粉的份额能多拨点给盐市，可这次吴主任不像以前好说话了，虽然没死咬着拒绝，但也没同意，只说会考虑。 考虑啥啊，人就是个面子话，八成不会同意。” 一盆凉水浇下来，在场人都没话讲了。 朱副主任敲敲桌子，十分不满：“人家既然说了考虑，就说明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咱们先泄气算咋回事？下午我跟庄科长去一趟，总要再争取一下。” 庄科长略微尴尬的说：“下午采购站还有事，要不朱主任您带翟科长去一趟，她比我能说会道。” 他嘴笨，也不爱跟那些领导打交道，一听下午又得出去见首都化工厂的人，他就浑身抗拒。 然后，嘴皮子一秃噜话就出来了。 朱副主任：“......” 翟科长：“......” 谢主任直接一拍桌子，就差指着庄科长的脑门骂：“翟科长给你帮个忙，你还赖上她了是吧？你采购科以后要不划分给人事科得了？” 许姣姣愣是死死咬住唇，忍住了笑。 打死她没想到采购科科长是个社恐啊！ 第二百四十章 庄科长被臭骂 不过，洗衣粉？首都化工厂？ 许姣姣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想，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首都化工厂就是用了她投稿的配方，才研究出了这个新品？ 好好想想，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然咋解释她给人民日报投稿那么久，为啥没有回应，她虽然说了配方献给全国化工厂，但国家应该不至于拿了她的东西，一句问候没有吧，不可能这么不讲究！ 因为这个猜想，许姣姣竖起耳朵，接下来听的就更认真了。 旁边的齐秘书冷眼旁观她笔下不停的写写画画，他心里哼了声。 装模作样的，你听得懂吗！ “那，我下午跟朱主任去一趟吧。”庄科长涨红了脸，垂头丧气的说。 他这人是真的不适合采购科的位置，偏偏这么一个众所周知吃尽油水的科室落到他手里，只要不是傻子也应该猜出来庄科长的背景很大。 许姣姣如是想。 虽然增加份额的事还说不准，但有些供销社负责人已经等不及的开始先下手为强。 “谢主任，这次洗衣粉多给我们供销社点吧，上次的肥皂都不够卖。” “新品还是在我们这些大供销站点上架好，客流大，销量涨得快。” 游正才听到这嗤笑了声，不屑道：“要说规模大还得是第一百货，洗衣粉是新品，老百姓的接受度还不知道呢，放在第一百货试水是最好的安排，总归不会出现其他供销社积压库存的恶劣情形。” 这句话真太欠揍了。 其他供销社负责人瞬间朝他怒目而视。 第二百货姜伟荣看了徒弟一眼，他板着脸说：“第二百货不比第一百货规模小，市里不能啥好事都紧着第一百货，老刘一心想要往后台使劲，我也不拦着他奔个好前程，但市里不能欺负我第二百货没人，把我们忘到后脑勺。” 他口中的老刘就是第二百货的刘副经理，跟姜伟荣搭档了十几年，原本是他板上钉钉的接班人，但市总供之前传出来有个托儿所副所长的缺，现在这人一心想转行政岗，他又有个当副主任的嫡亲堂哥打配合，调岗的几率很大。 第三百货商店的吴耀华立马心里暗骂老狐狸！ 看着不声不响，谁能有他精明，这是跟领导打感情牌呢。 他不甘示弱的喊：“主任！有一说一，我第三百货不比第二百货差吧，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我也哭一哭，您可不能忘了咱啊！” 下面的供销社负责人更是一个个蹦得比谁都高，为了份额十八般武艺全上。 整个一严肃的会议室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嘈杂声中，俨然成了个菜市场，闹哄哄的。 谢主任被这些人吵得头疼。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都闭嘴！吵吵闹闹像个啥样！采购部分销任务表还没下来，你们就差在这抢得打起来，不像样子，还记得你们是每个供销站点的负责人吗？你们平时就是这么给下面人做表率的？” 他骂过一通后，众人立马安分下来，不敢再提洗衣粉份额的事。 谢主任继续进行下一个会议议程，这又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 就是跟他们达成战略合作的禹县，如今每隔一个星期就要往盐市供销社运输一批干货，同样的，市总供要用同等价值的粮食跟他们换。 可现在粮食不够，总不能把库里的粮食全给禹县，那完了，他们供销社不对外营业了？ “说来说去还是粮食不够，粮食不够就出去采买，采购科负责的这事，我记得上个星期就讨论过，这次有眉目了吗？” 谢主任问了句，可惜采购科庄科长又在开会发呆。 谢主任沉着脸又问了句，“庄科长，问你话呢？” 庄科长这才从今天下去要去见首都化工厂人的焦虑中清醒过来。 “啊？” 见他这一副状况外的模样，谢主任简直是在压着气，“我问你上周讨论的让采购科出去采买粮食的事，有进展没有？” “没有。” 庄科长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理直气壮。 谢主任：“......” 其他人：“......”背景厚就是不一样，敢这么怼领导。 “没有就赶紧去办！偌大一个采购科啥事也干不成，要你这个科长有啥用的？采购科科长的位置，你能干就干，不能干趁早给我退位让贤，占着茅坑不拉屎，索性回家休息去！” 鉴于最近采购科的不作为，谢主任积怒已久，这次在会议上直接把采购科的庄科长骂了个狗血淋头，羞愧得抬不起头。 会议结束之后，许姣姣偷偷看了眼庄科长，这位社恐科长被骂得眼睛都是红的。 一旁的翟科长在安慰他，“老庄你也别放在心上，谢主任就是心里急，和禹县的合作至关重要，粮食采买的事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庄科长疲惫的叹了口气，“翟姐，我跟你老实说吧，我做不来这个采购科科长的位置。”太累了，采购任务也太重了，他压根搞不起来。 没那个能力。 走在旁边的许姣姣听到这里，心里那就一个不是滋味啊，你之砒霜，我之蜜糖，采购科科长这么好的实权部门一把手的位置，竟然还有人嫌弃。 你嫌弃，你给我啊！ 许姣姣酸了吧唧的想，瞅着一副不堪承受的庄科长简直都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小许！”谢主任喊她。 许姣姣立马小跑过去，就听见谢主任板着脸吩咐，“尽快把今天的会议内容整理出来，有不懂的就问小齐，下午跟我去第二服装厂一趟。” 许姣姣眼睛一亮：“好嘞！” 开完会已经过了饭点，但食堂肯定是要给开会的领导们留饭的，许姣姣粮食关系还没转过来，好在她今天中午有事，没在食堂吃，开完会把东西放办公室她就骑上车走了。 另一边，一直等在市总供食堂门口，焦急地转来转去等许姣姣的城南供销社董主任扑了个空。 第二百四十一章 派出所捞人1 万红霞带着许安夏和许老五、许老六站在派出所门口等人，许安夏手里拎着饭盒，里面是带给许安春的饭，三人焦急等着。 日头正晒，母子四个眼瞅着要晒蔫了，许姣姣骑着车姗姗来迟。 “妈，你们咋不进去等？”许姣姣停下自行车，无语地看向晒成红脸包公的母子四人。 许老五抹了把汗津津的脑门，抱怨道：“还不是等你，咋那么慢，我哥都饿坏了。” “咋说话呢，你姐现在是主任秘书了，工作忙多正常啊，”万红霞骂了老五一句，没好意思说她们娘几个不进去是对派出所这种地方怵得慌，“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也不知道你哥在里面有没有受罪。” 有了小闺女在，万红霞底气也足了，带着几个儿女就往派出所走。 后面许安夏挽着许姣姣的胳膊，偷偷凑到她耳边说：“小妹，你给我带的那条绣牡丹花的丝巾我同事也想要，她还问我能不能帮她买一条，价钱不是问题。” 小妹去省城出差一趟回来给家里人都带了礼物，除了那些吃的用的，她和她妈一人还分到了两条丝巾，她一条粉色绣荷花的，一条鹅黄绣牡丹的，许安夏都特别的喜欢。 今天上班她没忍住带了这条鹅黄绣牡丹花的，天热她没戴脖子上，只是揣包里偶尔拿出来摸一摸、看一看就满足了。 哪知道就被办公室的同事看见了，对方是真心喜欢，追着问她在哪买的。 许安夏怕给小妹惹麻烦，这不见到人立马一五一十说了。 许姣姣带回来的航司给的丝巾还有大概五六条，卖倒是也能卖，何况是她姐办公室同事。 许姣姣问许安夏：“你们工会的？平时跟你玩得好吗？” 许安夏不明白小妹为啥这么问，她老实答：“是我们工会委员，平时挺照顾我的。” 虽然总爱给她介绍对象，被她拒绝过几次之后，对她的态度就冷淡了不少。 但这不能怪人家不是，许安夏是个实心眼的，并不会因此对人记仇，因此没跟小妹说两人的这点恩怨。 一听这人还是她姐领导，许姣姣心里有了计较。 她道：“那姐你告诉她还有一条紫色腊梅花的，你问她要不要，要的话不要布票，给20块钱得了，到时候咱给搭个礼盒，她要是想送礼也很拿得出手。” 而且这人是她姐领导，不出意外，家庭条件应该还不错，说不定能发展为优质客户，现在是一条丝巾，以后她这里还有大把的好东西卖呢。 “20块？”许安夏咋舌。 她脸皱成一团，十分肉疼地咬咬牙，“妹，要不我那两条你也给卖了吧？那丝巾能换钱呢，给我我也不爱戴，浪费了。” 两条能卖40块钱呢，臭美哪有钱来得重要。 许姣姣不赞同：“谁说浪费了，姐你戴那丝巾多好看啊，等天冷下来，你正好扎脖子上，又好看又暖和，到时候咱俩戴姐妹款，走出去都得夸。” 她姐的心思许姣姣门清，可她不认同，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家里再不富裕，也不能苦着自己啊，又不是穷到吃不起饭的地步。 丝巾也不是花钱买的，而是家里头本来就有的，能享受的不享受，没苦硬吃，在许姣姣这不可能。 许安夏高兴了，她不是真傻，她知道小妹这是舍不得她呢，她心里头暖呼呼的，挽着人的胳膊更紧了些。 许姣姣苦着脸：“姐，好热啊，你松开我成不？” 许安夏圈得更紧：“不成。” 万红霞一进派出所，看到眼前这老些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她心里就突突的跳，回头一看，两个闺女黏黏糊糊的在后面说着小话呢。 她气得喊：“干啥了你俩，快些的，真能磨蹭，你哥真要等你俩这口饭，还不得饿死在里头，晚上一个屋睡，不知道你们姐俩咋那么多话聊！” 许姣姣和许安夏立马跟上来。 许姣姣：“妈，急啥啊，咱人都到这了，不差这一会。” 万红霞：“呸，你这话让你哥听见，他还不得裹被窝里哭半天，你哥对你俩多好啊，一个馒头揣怀里一天也要给你俩带，两个小没良心的！” 许姣姣和许安夏心虚的闭上了嘴。 万红霞骂了俩闺女一通，心头紧张感都少了些。 她拉住一个女公安，着急地问：“公安同志啊，请问许安春关哪啊，我是他妈，能不能通通融一下，我跟她妹妹来看他了。” 被拉住的女公安同志凝神想了会，恍然大悟，“你们就是那个窃取国家财产，偷皮鞋厂尼龙绳的许安春家人啊？” 万红霞脸一黑，压着怒气：“啥叫窃取国家财产，这案子还没查明白，你这女同志亏得身为公职人员呢，咋能嘴上没个把门，胡说八道呢？” 女公安还没被人这么点名道姓的骂过，她有些难堪。 许姣姣忙说：“公安同志不好意思，我妈是太担心我哥了，反应有点过激，你别在意，我们知道你们公安都是公正的好同志，刚才你就一时口误，咱能理解。” 女公安心里这才好受了点，“可不是，刚才大姨上来就质问我，我都懵了，不过咱都能理解你们家人的心情，放心吧，我们公安办案只看真相，不会给清白的人定罪。 我们队长正在调查这件案子，许安春同志刚被带去问话，你们要是找他，得在这等一会。” 许姣姣：“没事，我们等一会，谢谢你啊同志。” 女公安走后，找了张椅子，许姣姣和许安夏陪在万红霞身边说话。 万红霞一手抓着一个闺女的手，脸绷得紧紧的。 一旁的许老五跟许老六小声蛐蛐：“瞧见没，妈的眼里只有她俩老闺女，可没咱兄弟俩！” 许老六紧张得束手束脚，听他五哥还有心情吃醋，他都快要哭了。 嗓音都打着颤：“哥，你少说点吧，我早说咱不来了，要是他们知道咱去黑市，指定把咱抓起来唔——” 许老六话没说完被许老五一把捂住了嘴。 第二百四十二章 派出所捞人2 “你丫话咋兜不住个嘴呢！”许老五要被这蠢弟弟快要气死了。 他环顾四周，心里慌得一批。 好在这派出所人来人往的，吵闹声、哭喊声个没完，没人关心他俩小屁孩，自然也没人听见他弟弟刚说了啥。 许老五恶狠狠的瞪了弟弟一眼。 “你这大喇叭，再胡咧咧，咱兄弟一会都得进去陪大哥！” 许老六吓得脸都白了，唔唔唔点头。 许老五这才把捂着他嘴的手松开。 他嫌弃的说：“你可真是个活祖宗，脑子也不知道咋长的，蠢蠢笨笨的，一点不像我跟许老四！” 许老六被骂得抬不起头。 他用小小声只能他自个听见的声音抱怨：“还不是你跟四姐总骂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许老五皱眉：“嘀咕啥呢？” 许老六：“没啥！” 等了一会，那扇女公安刚才指的问话的门终于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一个平头男人，他脸上有道疤，瞧着有几分凶相，不过穿着公安制服，旁边人喊他老大，这人应该就是女公安同志说的派出所队长了。 “这么年轻的派出所队长啊，”万红霞唏嘘了声，然后就看见了男人身后人高马大，却垂头丧气的大儿子，她激动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吱嘎声。 “安春！” 听见声音的许安春茫然抬头，然后就看见了他妈、他大妹小妹，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许安春鼻子一酸，喊：“妈，大妹，小妹！” 都说男人流血不流泪，许安春自觉自个以前也是条铁铮铮的汉子，但经过这次一天一夜的提心吊胆派出所之行，他觉得自个内心还是很脆弱的，他看见他妈他妹就想哭，他委屈！ “哇啊啊！” 许安春跑过来猛地把家里的三个女人抱进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正好被她哥搂住脖子快要没法呼吸的许姣姣：“......” 万红霞：“儿啊，你受苦了啊，妈没用，妈救不了你啊！” 许安春：“妈呜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我、我害怕！哇啊啊啊！” 许安夏：“哥呜呜呜，我昨天还做梦你被枪毙了。” 许安春浑身一抖，吓得嘴唇都发白。 他松开家里的三个女人，眼神复杂的看向自家大妹：“你咋不想你哥点好！” 许安夏吸了吸鼻子：“小妹说了，梦是反的，所以我一早上起来就可高兴了，我就知道哥你没事！” 许安春一噎：“我谢谢你啊。” 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大妹，许安春将柔软的目光投向小妹。 “姣姣，多亏了你昨个把刘大田送进来了，这货比我胆小，加上人公安同志有本事，一问话他就招了，你哥我现在没事啦，咱能回家了！” 许姣姣惊喜：“真的吗哥？” 她还以为要再拖一会呢，没想到刘大田这么有用，这就招了？ 万红霞‘啪啪’拍着儿子胳膊，她激动的道：“哎呀这派出所所长也太有本事了，咱可要谢谢人家！” 许安春嘶了声捂着胳膊，他妈下手真没轻没重的。 脸上有道疤的男人这时走过来，“不用谢，如果不是你们把刘大田送来，许安春同志的嫌疑不会那么快洗去，要谢就谢你们自己，积极给我们公安办案提供了突破口。” 许家人意外，这位派出所队长人别看长的凶，脸上还有一道疤，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语气竟然还挺和善。 许安春崇拜的说：“夏队长可厉害呢，李二强本来还想嘴犟，夏队长一瞪眼，他立马就怂了，夏队长不愧是铁血判官，当代包青天，谢谢夏队长你还我清白！” 他就差把救命恩人四个字按夏队长脑门了。 老许家当然也是对这位夏队长千恩万谢。 万红霞这会一点不觉得人家长的凶了，相反，这长相多正气啊。 “夏队长，咱不知道咋谢你是好，我们家安春今天能回去了是吧？这样，你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吧，走，跟咱一起去，我们老许家请夏队长你去下馆子！” 万红霞很热情，夏队长很坚定：“这不行，不符合规定。” 万红霞还要劝，被许姣姣拉住了，“妈，你就别为难人家公安同志了，等回头送个锦旗过来才是真。” 人公职人员哪能当众跟你约饭，这不故意让人犯错误嘛。 “是是是，还是我老闺女想的周到。”万红霞一听送锦旗好啊，夏队长肯定不会拒绝。 夏队长：“......” 他看了眼许姣姣，心想这女同志还挺会往他们这些人心巴上送东西。 锦旗的话是不太好拒绝，这是荣誉，主要是他调到盐市分所这边来还没收到过锦旗呢。 他摸了下鼻子，轻咳一声，“锦旗，我看行。” 万红霞欣喜地拍手：“好好好，回头我就去做，明个就给你送来！” 夏队长脸臊了一下，“也不用那么着急。” 半个小时后，老许家一家人带着许安春回家，这一天一夜遭受了巨大心理压力的许安春一到家就打开饭盒开干，急吼吼的，一副饿狠了的模样。 看得许姣姣对她哥心疼的不行，扭头就开了个红烧肉罐头放她哥面前。 “吃，全吃完，不够妹妹再给你开一罐！” 许安春感动哭了，一口红烧肉一口饭，嗷嗷刨。 全程跟着来去打酱油的许老五、许老六舔着唇凑到大哥跟前，“哥，这红烧肉罐头好吃吗？” 许安春哪能猜不出俩弟弟啥心思。 他抱着红烧肉罐头转了个身，“好吃。”但不给。 许老五、许老六：“......”进了一趟局子，他们哥变抠门了！ 万红霞一人给了一个巴掌：“馋猫鼻子尖，我没见过谁家小子比你俩还馋的！就这么一口肉你们哥都不够吃，还巴望，滚！” 许老五、许老六委屈的捂着脑袋，那么大一罐头红烧肉呢，咋就不够他哥吃！ 许老五：“哼，妈就是偏心大哥！” 万红霞威胁的朝他俩看了眼，吓得两兄弟直接夺门而出。 “哼！” “大妹、小妹，吃？”许安春给两个妹妹夹红烧肉。 一点不像刚才吃独食的模样。 “哥你吃吧。” 许姣姣摇摇头，一副沉思状。 许安夏吃了一块红烧肉，美滋滋的，问她：“小妹你想啥呢，哥都出来了，你咋还板着脸，高兴点啊。” 许姣姣嘴里自顾自念叨：“我在想，刚才夏队长说刘大田交代他那天的确看见了有人在仓库往外拖东西，但那人不是大哥，咱们没猜错，刘大田之所以诬陷大哥是因为受了李二强的指使，可咱家好像没得罪过他李二强，对了——那双瑕疵皮鞋！” 她差点忘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皮鞋厂出大事啦！ “哥。” 许姣姣正经脸看向许安春：“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在家里跟我说过，仓库里堆积了一批瑕疵皮鞋，左右脚鞋头一宽一窄，董厂长让你跟我打听供销社收不收这批瑕疵货？” 埋头刨饭的许安春愣住，他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饭，用力点头。 他说：“记得啊，我当时问你，你忙着去省城比赛，跟我说回头帮我问问，咋了，你们供销社愿意收？” 皮鞋厂仓库里的瑕疵皮鞋不算少，有些鞋面有很大折痕、掉跟、断结、鞋帮变形等较大瑕疵的，只能留在仓库里等着做销毁处理，因为连穿都没法穿。 而董厂长让他问小妹的这批货，主要是鞋头有些变形，一宽一窄的，影响美观，但有些连皮鞋都买不起的人，不讲究的人，也有可能愿意要。 许安春激动起来，如果供销社愿意收，那小妹真是帮了大忙了。 许姣姣摇头，“我还没问我们领导，”不等许安春垮下脸，她以一种比刚才更严肃的语气说，“哥，我怀疑李二强在偷卖那批瑕疵皮鞋，有没有可能在你糊里糊涂的时候大概撞见过这事，他害怕你说出去，就先下手为强，诬陷你偷尼龙绳，哥你仔细想想，李二强有没有带过陌生人去过仓库？” 那么多的货，一次性销掉是不可能的，仓库每周要盘库，全卖了他不好交代，只能是李二强一点一点偷偷的卖，或许是他自己偷偷带出仓库，但次数多了总有疏忽的时候，或许就那么一次他带人来看货被她哥撞见了。 许安春惊讶得张大嘴，“不能吧，他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要坐牢的！ “哼，咋就不能？” 万红霞却觉得小闺女说的怕不是真的。 她冷笑着说，“要不是他自个就偷窃过仓库里的东西，咋整治你想到的第一个法子就是诬陷你偷窃仓库东西？还不是因为他自个就这么干过！” 许安夏睁大眼小心翼翼的补充：“小妹说过，刘大田脚上的皮鞋就是一宽一窄，这不就是证据？” 许安春倏地看向她，又看向表情严肃的小妹。 许姣姣：“所以哥，你想到没？李二强有没有带外人去仓库，或者下班了还鬼鬼祟祟的留在仓库，以及其他你见到，觉得他莫名其妙又古怪的地方？” 她尽可能的提示，希望许安春能想到一星半点。 被小妹、大妹还有亲妈目光灼灼盯着的许安春，感觉一瞬间压力山大。 这儿子咋傻乎乎的，万红霞有点嫌弃道：“你妹问你话呢，见到没有啊？” 许安夏也捏紧了拳头，催促道：“哥你说话啊！这关系到你的清白！” 许安春：“......我，我想不起来了。” 他涨红了脸，羞愧的垂下头。 “没用的玩意！”万红霞啐了口，她咋就生了这么个笨呼呼的儿子，一点机灵劲没有。 许安夏：“哥，你记性真差。” 许安春脑袋耷拉得更低了。 许姣姣也被她哥噎了一下，不过还是安慰说：“咳，哥没事，你回头再好好想想，一时想不起来是正常的。” 许安春感动地看向小妹，这个家，只有小妹是不嫌弃他的。 下一刻，他嘴巴一抹，推开碗筷，抬起脚就往外跑。 “不行，不管我有没有想到，这事我得告诉董厂长，厂里出大事了！” 许姣姣嘱咐道：“哥，你去的时候避着点人，我怀疑里头不止李二强掺和了这事！” 许安春脚下一软，差点跌个大马趴，他扶住门框，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啥！蛀虫还不止李二强一个？” 许姣姣点头：“我就是猜测。”倒也没啥证据，就是纯直觉，似乎在这整件事里一直有双背后的手在推动。 许安春走后，许姣姣又开了一罐带鱼罐头，她们三还没吃饭呢。 万红霞心疼的咋舌，但看两个闺女吃得欢，到嘴的骂又咽了回去，算了，吃就吃吧，她瞪了许姣姣一眼，等这死丫头手头钱花完了，看她吃个屁！ 万红霞吃了两口咸菜疙瘩，又看看带鱼罐头和红烧肉罐头，眼一闭，筷子伸了过去。 这么香的罐头，她就是神仙来了也忍不了啊。 许姣姣和许安夏两姐妹偷偷笑着对视一眼。 然后继续低头刨饭。 吃完饭时间就差不多了，家里三个人都得赶去上班，临走前许姣姣让万红霞同志别忘了给派出所夏队长订的锦旗。 “用得着你操心，这事我直接找雪梅，她二大爷就专门干这个的，手艺好的很。” 提起那个夏队长，万红霞好似有唠叨不完的话：“那个夏队长人虽长的凶，办事是真利索，要不是他你哥还真不能这么快出来，小伙子单位又好，长的也周正，也不知道结婚没，有没有对象......” 万红霞眼睛越说越亮，忽然，她激动得一拍大腿。 “老四，你说把你姐介绍给夏队长咋样？郎才女貌的，多般配啊！” 许姣姣见她姐许安夏嘴唇紧抿着，眼眶微红，这显然又气上了。 她立马打住她妈的歪心思。 “可别！人夏队长啥样情况你都不知道，您就乱点鸳鸯谱，谈对象只看单位就行吗？他人品咋样，家庭组成咋样？父母好不好相处，这些您都不了解就给我姐乱配对？” 许姣姣双手叉腰，气呼呼道：“万红霞同志，那我是要好好批评你的，你的行为不仅对我姐不负责，也对人夏队长不负责，别人家要是已经有对象，你上去一问多尴尬啊，报恩不成反恩将仇报，这就是你几十年的生活精髓？” “......”万红霞被小闺女堵得一个字说不出来。 最后她恼羞成怒：“成！你们胳膊肘都硬了，拿话一套一套的堵你妈是吧！我不管你们了，爱咋样咋样，以后都当老姑娘，我就养你们一辈子吧！” 许安夏心里感谢小妹替她解围。 但她是个好性子，不想惹妈生气，她纠结地拉小妹的衣摆，她嘴笨，还是让小妹哄妈几句吧。 第二百四十四章 职场排挤？ 许姣姣才不哄呢，万红霞同志的思想就是有问题，没遇见就算了，遇见她妈现场逼婚许安夏，她可忍不了。 至于对万红霞同志阴阳怪气的话，许姣姣脸皮厚的很。 她笑嘻嘻的说：“妈你说这话就对了，我和姐都是你的小棉袄，你不养我们谁养我们啊？一辈子不够，下下辈子咱都当妈宝女！” 万红霞被这个二皮脸气得不行。 “屁个妈宝女，你是妈嫌女，是老娘恨不得一铁锨要铲出去的臭狗屎！” 许姣姣充耳不闻，她扭头就对她姐许安夏说：“姐你看，妈就喜欢口不对心。” “......”万红霞又好气又好笑：“滚滚滚！” 许安夏看着又跟妈斗起嘴的小妹：“......” 有的时候，她真是不得不佩服小妹的憨皮厚脸！ 眼瞅着时间快来不及了，许姣姣跟她妈暂时休战，母子三人急匆匆的各自往单位赶。 等许姣姣到了市总供，只来得及在办公桌上眯一小会，秘书科就陆续来人，下午班又开始了。 因着下午还要跟谢主任去趟第二服装厂，上午的会议记录许姣姣要抓紧完成，她本来是想问一下齐秘书以前的会议记录啥格式，她好借鉴一下。 谁知她发现，只要她站起来过去问问题，齐秘书不是这有事就是那边领导找他，总之许姣姣口都没来得及张，人就没了。 一回是这样，两回还是这样，许姣姣又不傻，自然看得出来，这位谢主任替她找的‘师傅’在躲她呢，人家压根不想教她东西。 好家伙，背着领导搞阳奉阴违这套。 行吧，不就是个会议记录，又不是拟治国大纲，有啥难的。 既然人家不肯教，许姣姣也不勉强，她请朱晓丽帮她要了以前会议记录的模板，照葫芦画瓢，刷刷刷搞定了一篇会议记录。 朱晓丽简直叹为观止：“小许你太厉害了，这就写完了？” 要知道她刚来秘书科每天就是苦哈哈的学写会议记录，学了一个星期呢，一个星期出师，就这还被齐科长骂写得太死板。 许姣姣揉了揉略微酸痛的手腕，说：“这有啥难的。” 除了朱晓丽借给她的钢笔太硬，小菜一碟。 朱晓丽欲言又止，她是觉得小许写的很不错啦。 但是，她小声的提点，“你要不要先给齐秘书看一下啊？” 再咋说是‘师父’，总不能真对着干吧，一个办公室的，闹太僵不好。 许姣姣笑着站起身，“齐秘书哪有空啊，人家忙着呢，不过的确是要给前辈过目一下，我刚学着写这种公文，心里也没底呢。” 她才不给齐秘书拿捏她的机会，她现在找个前辈看一下，回头齐秘书再鸡蛋里挑骨头，那就是没事找事。 然后朱晓丽就眼睁睁看着她走向了一边办公桌垂着头沉默的整理文件的葛秘书。 “葛前辈，这是我写的会议记录，您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格式对不对啊？” 许姣姣笑盈盈的站在整个秘书科最沉默的人面前。 她上午就观察到了，眼前这位葛秘书是整个秘书科最清闲的人，他不爱说话，也不跟人聊天，但齐秘书和江娟好像都有点怕他，有工作也不分给他，不是不想，更多的好像是不敢。 就那种惹不起的感觉。 许姣姣觉得很有趣，同时在齐科长叔侄和江娟都齐齐对她释放敌对信号的情况下，她选择向这位不好惹的‘隐形人’靠拢。 就是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搭理她。 好在，葛秘书抬起头，瞪着一双死鱼眼足足看了许姣姣一分钟，他才慢悠悠的接过许姣姣写的会议记录。 葛秘书扫了一眼，忍不住夸道：“字写的不错。” 都说一手好的字是加分项，许姣姣觉得这句话挺对的，这不，秘书科的蚌壳被她撬开了。 她松了口气，笑着说：“上学的时候没事练过，也没想到这会派上用场了。” 葛秘书点点头，没说话。 不过别看葛秘书不爱说话，人家是有两把刷子的，只瞄了一眼就指出了许姣姣故意留下的两个小问题。 许姣姣千恩万谢的接过重新改好的会议记录。 “葛秘书，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有你指点，我待会把这个拿给谢主任看还不知道咋被训呢，哎，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还是你们这些老前辈眼睛毒。 葛秘书，以后我有问题能不能再请教你啊，我初来乍到的，也就您愿意耐心教我一些真本事了。” 葛秘书看上去像是一点不吃她的彩虹屁。 他声音平静：“多练练就行了。”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许姣姣就当这人是默认了她的套近乎。 许姣姣觉得葛秘书看出来她那点小心意，不过既然他没有挑明，许姣姣也装个死，热络的又谢了一阵，她才在朱晓丽佩服，江娟鄙夷的眼神中捧着会议记录去找谢主任。 谢主任拿到她的会议记录，先是把她的字夸了一遍，然后笑着说，“写的不错啊，第一次能有这个水平，看来你是真认真学了。” 许姣姣：“您这话说的，干一行爱一行，我既然当了您的秘书，那指定不能给您拖后腿不是，这份我入职来写的第一份会议记录，我还特地请教了秘书科的葛秘书呢，葛前辈可真是个热心肠的人，他教了我不老少的公文捉笔要点呢。” 谢主任一愣：“葛秘书？我不是让小齐带你吗？” “啊？”许姣姣尴尬的闪躲了一下眼神，“这，我总找不到齐秘书，这边怕您等急了我挨训，就找了葛秘书帮我审了一遍，谢主任，我这样，是不是不合规矩啊？” 谢主任沉着脸，他已经猜到了小许大概在秘书科被人排挤的事，关键这事齐科长知不知道？ 见小许还傻乎乎的看着他，怕他生气，谢主任心头一软。 他哼了一声，说：“没啥不合规矩的，老葛也是秘书科的老人了，也是我想岔了，给你找师父哪能找半吊子的，老葛这样的才正该合适，以后你就跟着老葛学。” 许姣姣心里比了个耶，面上乖巧的应下：“我都听您的。” 此时正被他叔叔吩咐躲着许姣姣的齐秘书，还不知道自个已经成了谢主任口中的‘半吊子’。 为他的职业未来点蜡。 第二百四十五章 第一服装厂闹翻 这时，朱副主任拿着一份采购单过来，“老谢，你看一下，这是供销社下个季度的成衣采购计划表，待会你给带到第二服装厂。” 领导有话谈，许姣姣默默往旁边站了站不作声。 谢主任接过表，看了下。 随即蹙眉，他指着计划表问，“三季度的成衣采购一共三千五百六十件，其中女款成衣两千一百件，给第二服装厂两千五百六十件订单，第一服装厂只有一千件？这个数目是咋出来的？第一服装厂能同意？” 盐市第一服装厂跟供销社合作多年，每年的成衣订单都是他们占大头，今年这不到往年三成的订单量，第一服装厂还不得吃了他们？ 朱副主任略有无奈。 他就事论事的说：“那也没办法啊，现在老百姓都想买第二服装厂的衣服，尤其最近省报、市报行全是咱供销社售货员穿第二服装厂的衣服拿奖的报道，每天往百货商店跑的客户没有一个不是询问第二服装厂衣服的，在这种全市推崇第二服装厂衣服的情况下，咱总不能枉顾民众的意愿吧？” “......”谢主任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一旁，当初怂恿刘副主任主动跟第二服装厂搭上线，造成如今这种结果的罪魁祸首许姣姣，默默不说话。 三人正沉默着，谢主任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谢主任去接电话。 许姣姣和朱副主任听不见里头的声音，却能看见谢主任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等挂掉电话，那脸已经能用黑如墨水来形容。 “这个老范！咱不就这一回给他们第一服装厂订单下少了点，他还跟我发脾气来了！说我故意抬举第二服装厂跟他们斗，挑起第一、第二服装厂之间的斗争！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都是公家单位，我谁也不偏！这么些年都是给他第一服装厂订单，他咋不说半句酸话？ 现在第二服装厂衣服出名，我们供销社响应民众需求，订单数量只是稍微偏向了第二服装厂一点，他就跟我这兴师问罪来了，还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谢主任怒不可遏的说完。 他瞪向朱副主任：“计划表还没确认，你就跟他透底干啥！没个事，非得挑个事！” 突然被骂的朱副主任有些心虚。 他摸摸鼻子，自知理亏：“......也不是我故意给他透底，一直合作的厂子，他们销售科长跟我打听了下，我总不能瞒着吧。” 合作惯了的，又都是熟人，人家殷勤的过来打听，他不好不说，就稍微大差不离的说了个数，还没这计划表上的少呢，哪知道就被拿来说事了！ 这个老范也是，闹到谢主任这，不是故意给他找麻烦嘛！ 谢主任手点着朱副主任，气不打一处来，他哪里不知道这个老朱最大的毛病就是酒桌上管不住嘴！ “你啊你！” 谢主任一肚子话，因着还有下属在，顾及朱副主任的脸面，没说太重。 但办公室的气氛却是非常凝重。 朱副主任尴尬的站着，心里骂娘。 听了全程的许姣姣：该说不说，第一服装厂的人也是没脑子，竟然把朱主任直接给卖了，还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 这年头的国营厂要不要这么刚啊，供销社才是甲方爸爸啊！ “那，现在第一服装厂他是啥意思啊？”毕竟合作了那么久，朱副主任还是不想两边闹僵的。 谢主任绷着脸，他没好气道：“你觉得呢？那老范也是胃口大，竟然要求除了跟以前一样的订单量外，还要我们取消第二服装厂下个季度的订单。” “这不成啊，”朱副主任连忙说：“放着注定有好销量的成衣不卖，我们卖他第一服装厂的衣服，咱又不傻！” 是啊，都不傻，但是问题总要解决。 谢主任的工作很忙，吩咐完办公室的事，他就带着许姣姣去了第二服装厂，两人不出意外的受到了第二服装厂的热烈欢迎。 第二服装厂现在真是不一样了，随处可见打了鸡血似的工人，两个车间轰隆隆的机器运行声，秘书不断拿过来给厂长签字的文件......无一不显示着第二服装厂的忙碌。 赵厂长把谢主任和许姣姣带到他办公室，秘书立马热情的端过来最好的茶。 “谢主任、许秘书，喝茶。”秘书笑容满面的。 赵厂长也乐乐呵呵的，他抹了把头上的汗说，“哈哈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们今天来，小李，把那个风扇给打开，让谢主任和许秘书吹吹。” 秘书‘哎’了一声，特别殷勤的扭动桌上的台扇。 随即，台扇掀起的热风对着许姣姣的脸呼呼吹。 风力之大，把她额头今天好不容易用发卡别住的卷毛碎发吹得又炸起来了。 许姣姣：......心累。 得知许姣姣就是那个为自家衣服出谋划策、打广告的人，赵厂长看许姣姣的眼神就跟看那金疙瘩似的。 他感激的握住许姣姣的手：“百闻不如一见，今天可算见到你了许同志！你可真是帮了我们第二厂大忙了啊，现在我们厂的订单，从这个月排到了明年，哎哟，工人们赶工时都忙不过来，只能三班倒，机器都被咱干冒烟了！” 嘴上说着烦恼的话，这位赵厂长的嘴快咧到耳后根，真是又苦又甜。 许姣姣谦虚了下，“哪里是我的功劳，要谢就谢赵厂长您当初选择赞助我们，您做了正确的决定，我们也不算辜负您！” 赵厂长感慨道：“是啊是啊，他们之前都说我傻，现在看，他们才是傻！” 毕竟他只是给供销社赞助免费的参赛队服，却让第二服装厂衣服获得全面曝光，回报率百分之二百。 这是他最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现在整个厂子看谁还敢背地里说他是傻子。 既然都这么熟了，许姣姣悄摸摸的请赵厂长帮忙开个后门，她替其他地市参赛售货员代购的衣服的那批订单，希望赵厂长抓抓紧。 第二百四十六章 拒绝供销社订单？ 许姣姣真挺不好意思的。 “都怪我，在她们面前夸下海口了，说你们厂衣服是又快又好，这不刚回来我就收到了催信，说来真是不好意思，您这边机器都干冒火星了，我还给您添乱，我、我这实在是腆着脸请您帮个忙。” 不过这话不能不说，因为第二服装厂现在订单太多，她怕她不提，她那几十件衣服能等到明年。 既然有交情，那肯定得用上啊。 谢主任也是应承过许姣姣的，帮着说话，“老赵啊，小许这广告都给你打到其他市了，以后你还愁订单？小许回来前你就说要好好感谢她，呶现在机会来了，你心里得有个数！” 赵厂长老脸一红，“哎呀！谢主任你看你说这话，还有小许也是，实话告诉你们，我不是不肯帮忙，我是有心无力啊！你们供销社的订单、市政府保卫科的订单、机械厂、印刷厂、啤酒厂......那么老些订单全堆在那呢！” 他这真心的话，没半点推辞的意思。 要是可以，许秘书这个忙，他肯定帮，插个队而已不算多大的事。 但现在那么多单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这不好弄啊！ 要说以前干不过第一服装厂，只能眼睁睁瞧着人家天天有订单做，他愁，现在风水轮流转，他们第二服装厂订单做不完，他也愁。 哎哟，有订单没订单他都不好过啊！ 谢主任板起脸，他有些不乐意了。 “老赵你这嘴上说的好听，敢情说感谢我们供销社就是这么个谢法？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你们这可忘的真快。小许这才几十件衣服的订单你就推辞，我今天来是给你带了我们供销社三季度的成衣订单，男士、女士的都有，而且赶在月底就得在各个供销社铺上货，一共两千五百六十件，咋，我们盐市供销社的单子你也接不了？” 今天谢主任带许姣姣来第二服装厂可不是为了玩的，是带着任务来的。 但赵厂长连许姣姣那几十件的订单都支支吾吾，给他们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 赵厂长苦着脸说不出话来。 两千五百六十件，实实在在的大订单，搁以前，能拿下这么大订单，第二服装厂能连续三天放鞭炮庆祝。 可是现在—— 办公室里，赵厂长秘书觑着谢主任不悦的脸，他小心翼翼的问，“你们供销社的订单不一向紧着第一服装厂吗？” 这话一出，办公室的气氛立马安静了一瞬。 许姣姣嫌弃地瞅向自个同行，这说话不过脑子的本事，是咋当人秘书的？ 赵厂长瞪了眼不会说话的秘书。 “哈哈，谢主任你别跟小李一般见识，供销社能把单子给我们第二服装厂，肯定是信得过我们，我们可感激呢。换做以前，咱就是不吃不喝也得把这批货给你们赶出来，可是现在——” 供销社在省比赛上穿了他们第二厂的衣服比赛还拿了奖，让第二厂狠狠出了风头，第一厂能不迁怒供销社？ 拒绝供销社的订单倒不至于，但现在他们第二厂的衣服如今在全省打出了名声，供销社自然要卖有名气的服装厂生产的衣服增加销量，今天对方找他们合作并不稀奇。 只是市政府保卫科、机械厂、印刷厂、啤酒厂...... 哎哟，这些都是得罪不起的单位，赵厂长头疼地捂住脸。 谢主任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哪还不明白赵厂长这一套说辞背后的推脱之意。 他压着心底的焦急，板着脸道，“说来说去，就是你们第二服装厂现在订单多了，不稀罕我们供销社的单子了？” 第一服装厂那边已经得罪，关键就算订单全部下给他们，销量方面恐怕也不能保证，而第二服装厂是直接拒绝他们，谢主任的心情很差。 赵厂长挠挠头，讪笑着没说话。 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许姣姣知道该是她表现的时候了。 她轻笑了一下，在安静中开口：“谢主任，我想赵厂长肯定是不想拒绝和我们供销社合作的，毕竟谁都知道，只有我们供销社才能给第二服装厂提供稳定的订单。” 见赵厂长一脸的为难，许姣姣失笑说：“赵厂长，最近暴涨的订单，对您来说，可以说是幸福的烦恼，谢主任在这，我多嘴一句，谁也不能保证这个红利第二服装厂能吃多久。 如今这些络绎不绝的订单，不接吧，赵厂长您舍不得，接了吧，以第二服装厂的体量，我知道您的顾虑，您是怕厂里不能按时交货，最后要是毁约，声誉也没了。” 赵厂长连连点头，他一副找到了知己的模样。 “是啊是啊，还是小许你能体谅我，我这真不是不想接供销社的订单，我们现在是接不起啊！” 烈火烹油下的危险只有身处其中的第二服装厂才能真切体会。 这会他们第二服装厂看似风头出尽，其他外面不少人等着看笑话呢。 比如最不想他们起来的第一服装厂！ 赵厂长最近压力大，晚上焦虑得睡不着觉，头发是一把一把掉，厂里其他人还不理解！ 他当然不想得罪供销社，也得罪不起。 可他就像许姣姣说的，也不敢一口应下供销社这批订单，因为到时候交不上货，供销社肯定饶不了他啊。 “其实，这个问题也不是不好解决。” 就在赵厂长纠结得就差抓耳挠腮时，许姣姣突然说。 不仅赵厂长，就连谢主任也愣住了。 谢主任惊讶的看许姣姣，“小许，你有办法？” 问完谢主任就后悔了，小许能有啥办法啊，他也是病急乱投医。 不过不知道怎的，想到小许之前的‘丰功伟绩’，谢主任心里竟然真对小许生起一丝希望。 或许呢，小许还真就有法子。 许姣姣还真有法子，而且她也不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道。 “其实很好办，第二服装厂不差订单，第一服装厂没有订单，那就两家合作，第二服装厂将一批订单外包给第一服装厂，场地、人工、设备，第一服装厂都不缺，你们强强联手，生产力绝对是1＋1大于2，这样就是再多的订单第二服装厂也吃得下，你第二服装厂吃到了红利，它第一服装厂赚了外快，谁也不亏。” 第二百四十七章 盗版洗衣粉 赵厂长眼里的光亮了又灭。 “啊这，第一服装厂会不会不同意啊。” 好办法是好办法，可第一服装厂在盐市当龙头老大当久了，心高气傲的，人家会愿意给他们第二服装厂伏低做小当小弟吗？ 外包啊，那署的可是他们第二服装厂的名。 许姣姣道：“不同意就拉倒呗，盐市下面还有不少小服装厂，县里的，公社的，要多少家厂子没有啊，优先找第一服装厂合作是基于他们厂的制衣品质在行业较为出色，但只要你们产品检验方面抓的严，小国营厂也能干，而且人家要价恐怕还比第一服装厂低一些，这不是优势吗？” 赵厂长这次眼睛是彻底亮起来。 他一拍大腿：“说的好！不行就找县里小厂，有厂子有机器，多少订单我第二服装厂都吃不下啊！” 哎呦，这个许秘书脑袋瓜子咋长的，一下就给他出了个好建议。 他们厂里那些年轻人也有高中生呢，拍马也赶不上人家！ 赵厂长表示要跟厂里干部们好好沟通一番，等有了准数再给供销社去电话，但瞧他走路带飞的嘚瑟样，赵厂长估计最后还是会采纳许姣姣的建议。 谢主任带着许姣姣往第二服装厂子外头走，出了门口，他才把憋了一路的话问出来。 “小许，你这个建议就算第二服装厂同意，第一服装厂也不会愿意，甚至第一服装厂还会觉得第二服装厂是故意羞辱他们，到时候两家的梁子只会更大。要是第一服装厂知道是你给第二服装厂出的主意，恐怕还会以为是我们供销社联合第二服装厂针对他们。” 谢主任神色凝重道：“早知道我刚才就不叫你掺和了。” 他也知道小许的提议是好的，如果赵厂长采纳这种合作模式，他们供销社三季度的成衣订单也就有着落了。 许姣姣一脸无辜：“谢主任，就算我今天不说，赵厂长也会想到这个办法。除非他们眼睁睁放着大批订单不做，不然这种生产模式是早晚的事。” 今天，她提前将这种模式说出来，难不成是她天生热于助人，当然不是，她是为了卖赵厂长一个人情，搭建她的人脉圈。 她想在供销社混出名堂，不仅在单位里要混得开，外界的人脉也十分重要，这些都是助力。 “就像盐市钢铁厂，他们和下面斗县一个国营小厂就是这种合作模式，先例在前，赵厂长总会想到。”许姣姣说。 谢主任想了下盐市钢铁厂，好像还真是，也就他刚才一时没想到。 许姣姣继续道：“优先第一服装厂，也是第二服装厂主动跟第一服装厂握手言和的信号，要么合作共赢，要么斗成乌鸡眼，形势比人强，我认为第一服装厂只要不傻，就不会拒绝。” 毕竟厂里上万工人要养家糊口呢，争一口气不值当，脸皮值几个钱啊。 谢主任皱紧的眉头又松开，“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希望第一服装厂能想开。” 说起来当初他们要是找第一服装厂赞助，或许就没有现在两厂尴尬的局面了。 这么一想，谢主任突然对第一服装厂还有点心虚。 如果许姣姣知道谢主任心里的想法，就会告诉他，不可能的，首先第一服装厂就不会赞助他们。 在第二服装厂起来之前，第一服装厂感受不到威胁，压根就不会听许姣姣说的给他们衣服做宣传的鬼话。 离开第二服装厂，许姣姣和谢主任两人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吭哧吭哧赶回单位。 “哎呦你可回来了！” 刚到单位，许姣姣就被刘副主任着急忙慌的给拦住了。 许姣姣包都来不及放，她不解的问：“咋了啊？” 刘副主任气呼呼的瞪她，两人在办公室外压低了声音，“你还问咋了，你答应给我买的那五个小吊扇呢，我今天我带回去，我交不了差啊！” 显见是个妻管严的刘副主任也不怕在下属面前丢脸了，急赤白脸的催许姣姣赶紧的给他弄几个小吊扇，不然他今个回家怕是又要挨骂。 许姣姣：“您说这事啊，我都记在心里头呢，下班车棚那我偷偷拿给你，这东西不是不好带办公室嘛。” 刘主任眼睛一亮，“你说的哈，下班就拿给我。” 许姣姣拍胸膛，“我许姣姣说话您放心。” 目送刘副主任离开，许姣姣拍着胸膛的手悻悻松开，哎呀妈差点给忘了这茬，五个小吊扇她得赶紧的找个地拿出来。 另一边，盐市第一化学厂，突然迎来首都化工厂领导的视察，以至于整个厂从上到下都绷紧了皮，生怕被逮住点啥错来吃挂落。 厂长全程站在首都化工厂李副厂长身旁，他赔着笑带人参观研发部。 就是不知道为啥，这位领导今天的脸拉的很长，一直板着，他说话对方也不搭腔，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话题时，突然路过一堆微黄粉末状的产品。 厂长眼睛一亮，伸手抓了一捧，他不掩得意的说：“您瞧瞧，这就是咱们最近正在新研发的产品，叫黄角粉，说起来，跟你们首都化工厂的洗衣粉有异曲同工之妙哈哈哈。” “哦，黄角粉？”李副厂长似笑非笑的也抓了一捧在手里捻了一下。 然后，他问旁边人：“老吴，你来看看，这黄不拉几的东西，配跟咱厂生产的洗衣粉比吗？”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盐市第一化学厂厂长的 原本带着笑意的脸霎时就僵住了。 他瞪直眼，甚至不敢相信首都化工厂的领导会说出这么‘拉仇恨’的话。 吴智群眼观鼻鼻观心。 他伸手也抓了把盗版洗衣粉——所谓的‘黄角粉’，老老实实的回，“李厂长，我觉得这黄角粉比咱的洗衣粉差远了，说白了，这根本就是在模仿咱的洗衣粉。” 他们厂根据投稿人配方做出来的洗衣粉是纯白的，香喷喷的，而不像盐市第一化工厂这些盗版货，黄兮兮，还黏糊糊，不干爽就罢了，味道也不好闻。 第二百四十八章 全家都在努力哦 吴主任说的老实话，但显然刺激到了盐市化学厂厂长。 他气得两腮帮子颤抖，“李厂长！吴主任！我承认首都化工厂的洗衣粉是很出色，但你们也不能贬低我们厂的心血啊，这也是我们研发部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你们这么说，太过分了！”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潘主编突然笑了下，眼神却是冷的。 他看向激动的厂长，说：“过分吗？那你们化学厂跟人家老百姓索要洗衣粉配方不成就欺压、仗势欺人的行为岂不是更过分？” 潘主编声音不大，却震耳欲聋。 化学厂厂长怔愣在原地，浑身血液发冷。 “你——”你们怎么会知道？ 匆匆赶来的研发部季主任刚迈进门槛，听到这么一句，他霎时白了脸。 李副厂长懒得看他们的心虚样，他沉声道：“把事情给我好好交代清楚，敢隐瞒，直接按组织办法处理！” 许姣姣下了班偷摸跟刘副主任把五个小吊扇交易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方都挺高兴的。 刘副主任抱着怀里沉甸甸的包，意味深长道：“小许啊，你放心，规矩我都懂，咱不叫你为难，保证给你守口如瓶。” 他算是发现了，这个小年轻就不是个简单的，以后多交好总没有错。 许姣姣一脸老实本分样：“刘主任您地人品我肯定放心啊，我有渠道，您有需求，我就是顺手牵个线，不带半分盈利性质，说出去我也不怕，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咱也不给旁人添麻烦。” 刘副主任认同的点头：“是这个理。” 他也不多事问那个‘旁人’是谁，有时候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生存之道。 晚上许姣姣回到家，心情颇为不错，今天这五单小吊扇代购，她赚了不少，小金库又添一笔，耶！ 万红霞问她第一天去后台上班还习惯吗，许姣姣就着甜滋滋的奶粉咽窝头，噎得直翻白眼。 “咳咳，还行，‘宽厚’的领导，‘好相处’的同事，我挺适应的。” 万红霞欣慰：“适应就好，跟同事处好关系很重要，领导吩咐事你也别偷懒，平时端茶倒水的啊勤快点，知道不？” 许姣姣嗯嗯点头：“知道知道。” 这点小情商她哪用得着教啊，她妈就是瞎操心。 见她这不上心的样，万红霞想抽人，不过想到小闺女鬼机灵的，人半年不到就调到后台了，她想说教的心立马偃旗息鼓了。 算了算了，这丫头比她姐会钻营多了，怕是压根用不着她教。 许安春说起今天他告诉董厂长瑕疵鞋的事，气愤道：“小妹猜的没错，那李二强真是胆子大，那批瑕疵皮鞋被他悄悄往外销了大概三百双左右，今天董厂长亲自带人盘库，盘完他脸吓人的很，我都不敢说话。” 许姣姣叮嘱她的蠢哥哥，“哥，这件事咱家既然被牵涉进来了，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你这几天多跟着董厂长跑跑，他需要人手调查的话你就自告奋勇，咱争取立个功！” 撑着脑袋听得津津有味的许老六傻乎乎的问：“大哥立功干啥？” 许老五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傻啊，大哥到现在还是个临时工呢，立功当然是为了转正啊，这是咱家的机会！” 许老六：“.....哦。”他羞红脸，为自己刚才问出来的问题，唉，他咋就没有他四姐和五哥聪明呢。 万红霞显然也想到了这茬，她眼睛一亮，又耳提面命的嘱咐了大儿子几句，许安春就差赌咒发誓一定遵循老母亲和妹子的话，才放过他。 回到房间，睡觉前，许安夏悄悄把一沓钱票塞许姣姣手里。 她朝小妹眨眨眼：“我那个同事说她要那条丝巾，钱你收好。” 她本来是不抱希望的，30块钱一条，多贵啊，可没想到她小心翼翼的刚提了个头，对方就爽快的同意了，还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许姣姣收了钱，又从里头抽了两张给她，“这两块钱给姐你，算你的提成。” 许安夏连忙拒绝，“啥抽成不抽成的，钱你拿着，给我干啥啊！” “许安秋替我卖小吊扇我也给她提成，你们都是我亲姐，一视同仁，姐你赶紧收着，今天忙了一天，我可累坏了。” 许姣姣说着打了个哈欠。 听她这样说，许安夏就不好意思的收了。 等许姣姣躺上床了，才听见她小小声不好意思的说了句，“那我下回再给你介绍，我们办公室还有一个大姐也想买。” 迷迷糊糊的许姣姣挥挥手：“好。” 第二天睡迷糊了，许姣姣赶到单位差点迟到，幸亏秘书科齐科长还没来，其他人除了朱晓丽也没人搭理她，许姣姣松了口气。 朱晓丽正捧着个烧饼啃，烧饼上撒了不少芝麻，香味直往她鼻子里冲。 见她看过来，朱晓丽嘿嘿笑了下，撕了一半烧饼给许姣姣。 “呶，给你吃，一看你今天就没吃早饭呢吧。” “是啊，一醒来就错过时间了，我妈让我弟喊我起床，压根不能指望俩臭小子。” 许姣姣谢了声大大方方的接过，咬一口烧饼，哎哟，可香可酥。 “太好吃了，晓丽这烧饼你在哪买的啊？国营饭店吗？” 朱晓丽笑着说：“不是啊，就咱们食堂，对了，你今天粮食关系就转过来了，中午咱一起去吃饭啊？” 许姣姣：“好啊好啊。” 一上午许姣姣整理了几份资料就没啥事了，齐科长叔侄孤立她，江娟和葛秘书不搭理她，只有朱晓丽叽叽喳喳又爱说话又愿意同她交好，许姣姣有心交好，也想通过朱晓丽了解秘书科，郎有情妾有意的，一上午两人感情升温了不少。 中午两人手挽着手去食堂吃饭，许姣姣早上吃了她半个烧饼，午饭就分了一勺肉末蒸蛋给她。 拢共就那么点肉末蒸蛋，还挖了那么多给她，把朱晓丽感动得不行。 果然她叔说的没错，跟许同志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不，好处体现出来了。 许姣姣吃得也很香，没法子，财大气粗的市总供食堂比第一百货商店的食堂伙食还要好。 呜呜呜，许姣姣今天第一次吃到了纯大米饭，把孩子香迷糊了啊！ 饱餐一顿，许姣姣没忘了去领导跟前献殷勤。 第二百四十九章 薄荷绿豆汤 到了办公室，办公室头顶的风扇呼啦啦的吹，但还是热。 趁着几位领导刚吃完饭在悠闲聊天，许姣姣走到窗户台边，手起刀落，她咔嚓咔嚓剪了一些薄荷叶抬脚要出去。 刘副主任急忙喊住她，“小许你这干啥啊，这薄荷招你惹你了，你咋下狠心剪这么多！” 捂着胸口，他老心疼了啊。 许姣姣不明白他喊啥：“我去提绿豆汤啊，加点薄荷清凉解暑呢。” 早上齐秘书就板着脸交代了她，这货除了对业务知识守口如瓶，其他给领导该干的活他现在都吩咐给许姣姣。 许姣姣把自个的搪瓷缸也洗干净了，看待会能不能蹭一口绿豆汤。 刘副主任半信半疑：“有这个说法吗？你别是故意祸祸我的薄荷！” 许姣姣无语，她指着刚剪的薄荷：“您看清楚，窗台那盆是我放的，您那盆没人动。” 还是个领导呢，咋小气这德行。 办公室另一位蔡副主任捧着搪瓷缸子，呵呵笑：“老刘可真有你的，就算剪了你的薄荷又咋，人小许送你的，还不能剪几片叶子了，你这个当领导的可不大气。” 刘副主任脸有点挂不住，还嘴硬道：“我不是觉着这薄荷是好东西嘛，哪能这么剪，一两天就给剪秃了。” 许姣姣：......别以为她没瞧见，她给办公室五位领导一人送一棵，就刘副主任那棵被剪的最多！ 秃的是他自己那颗吧！ 这个月酷暑难熬，办公室每天下午来提绿豆汤已经是惯例了。 食堂也不是故意给领导们开小灶，毕竟这些绿豆是人办公室几个领导自个凑的，不存在占公家便宜，食堂也就帮忙加工一下，顺手的事。 食堂厨房，大师傅正跟人吹牛打屁呢，他看见许姣姣过来，抬手就要把锅里煮得开花的绿豆汤盛起来。 他喊道：“许秘书你等一下哈，我这就来盛。你说你个女同志咋花样那么多，煮个绿豆汤还得两遍，第一遍煮开过凉水冲，第二遍更麻烦，要用勺子压，哎呦这个费功夫的。” 搁以前齐秘书压根没那么多事，到时间就来端走，领导们喝着一直不也挺好，就这个新来的许秘书事多。 食堂大师傅嘴里不轻不重的抱怨着，手上动作倒也不慢。 “我这个可是独家秘方，你看着绿豆汤出沙多好啊，等会您喝一下就知道好赖了，我免费给您提供祖传绿豆汤配方，您还不乐意了。” 许姣姣笑着说，让抠搜的大师傅又加了两块冰糖，然后快速把洗干净的薄荷放里头，拿过大师傅手上的勺子搅和搅和，盖上砂锅盖子。 食堂大师傅拦都拦不住。 他急得要骂人：“哎呀许秘书你这放的啥啊，我这一锅绿豆汤可精贵着，不能给你嚯嚯啊！” 许姣姣：“嚯嚯不了。” 估摸着时间，闷了一小会，她再次打开盖子，绿豆汤的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不就成了，”许姣姣首先给一旁黑着脸的大师傅盛了一小碗，“您尝尝，现煮的薄荷绿豆汤，有点烫，其实放凉了更好喝。” 大师傅拉着脸‘哼’了声接过碗，他还是不信一个小姑娘有啥绿豆汤独家秘方。 许姣姣不管他，她上辈子偶然跟单位一个小姑娘学过这种不用冷冻又快速出沙的煮绿豆汤的办法，也亲手实践过，所以笃定的很。 加薄荷的意思更简单，清凉消暑啊。 许姣姣装了满满一大热水壶的绿豆汤离开，没法子，搪瓷缸子太小，不够装，只能拿热水瓶装。 等她走了，气呼呼的大师傅才半信半疑的喝了口绿豆汤，嗯？ 他不信邪的又喝了两口，嘶嘶嘶，喝得太急嘴皮有点烫着了。 不过，这味道，大师傅惊奇地咂吧咂吧嘴，口味的确不像一般的绿豆汤。 他眼睛一亮，咳咳，还怪好喝的。 一旁看半天热闹的帮厨大婶嘴馋的凑过来问，“大师傅，这绿豆汤好不好喝啊，不好喝给咱喝，我可不嫌弃。” 大师傅白了她一眼，一手护着碗：“去去去，一天到晚尽想美事！番薯切完了吗？萝卜切完吗？” 就这么一小碗，他还不够喝呢。 “许秘书刚才说啥来着？哦对，放凉了更好喝。”大师傅端着他的宝贝绿豆汤躲杂物间喝去了。 身后帮厨大婶撇撇嘴。 刚才不知道谁嫌弃来着。 许姣姣拎着一大暖水瓶的绿豆汤回到办公室，都不用她招呼，除了还在小办公室忙活的谢主任，四个副主任一个比一个积极。 朱副主任：“小许，你放着，我们自己来倒。” 自从办公室开始喝绿豆汤，他们几个是每天下午都盼着时间，食堂大师傅大火慢熬，也就食堂烧得起这柴火，绿豆又是精贵东西，家里头可喝不上，一人一搪瓷缸，慢悠悠的，一喝能喝一下午。 许姣姣拎着水瓶给每个领导倒，“没事，我来就行。这绿豆汤我今天自作主张让大师傅换了种熬煮的做法，还加了点薄荷，几位领导喝着要还行，我后面都让大师傅这么做。” “我尝尝，你这古里古怪加薄荷的做法，可不一定好吃。”刘副主任还记着许姣姣剪他薄荷叶的‘仇’呢，先给泼了一盆冷水。 许姣姣对他这幼稚的做法不做评价。 因为现实会教他做人。 果然，刘主任轻轻喝了一口微烫的绿豆汤后，就沉默了。 朱副主任怕烫，他对着搪瓷缸吹了又吹。 一见刘副主任这德行，他心里就了然了，故意问：“老刘，咋样啊，喝一口咋不说话了？小许这绿豆汤的新做法好不好喝？咱这还等着你反馈呢。” 刘副主任恼怒的瞪了眼朱副主任。 “喝你的得了！” 他坐回座位，一口接着一口喝绿豆汤，这模样，谁还瞧不出来许姣姣新法子做出来的绿豆汤好喝呢。 “哈哈哈哈。”办公室一片笑声。 许姣姣的绿豆汤收获了诸位领导的喜爱，就连办公室里一向最沉默寡言的瞿副主任也夸。 “这个口味很不错，小许你给我说说，你这是什么做法，我让我家里人也给孩子们做来尝尝。” 至于前段时间的豆子煮水，瞿主任心里摇头，不提也罢，他是一向吃不惯食堂大师傅粗糙的做饭手艺的。 要不是媳妇再三叮嘱他要合群，他能当场摔碗走人。 至于绿豆汤，家里头的阿姨也给做了几回，都偏甜，瞿副主任不太喜欢，倒是今天许姣姣的绿豆汤又润又沙，合起来清甜凉爽，口味十分不错，他这才忍不住开了口。 许姣姣心里一动。 朱晓丽可跟她科普过这位瞿副主任，据说是商业局今年刚派过来的驻单位领导，背地里大家都在传他是谢主任的接班人。 他也是这个办公室几个主任里年龄最小的，才四十不到，但管着市总供的财政大权，下面供销社要采购费、每月员工伙食费啥的，都是他来批，大伙都偷偷喊他财神爷。 听说家里头很有钱，朱晓丽还偷偷告诉许姣姣，就连他们市总供这后面一片办公的小楼以前都是人瞿副主任家的资产，后来捐给公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 不过这位瞿副主任好像对她有啥意见，许姣姣来两天了，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倒是今天一碗绿豆汤可算撬开了蚌壳。 “我说也说不太仔细，这样，我给您写下来吧，回头您家里人就按照这食谱做就成。” 许姣姣笑着应下，利落的找来张纸给瞿副主任写绿豆汤的做法。 算不上巴结，只是这办公室几位领导，她一个也得罪不起，虽然不知道为啥这位瞿副主任好像对她有意见，但能多少缓和关系一下也是好的。 “这可真是太感谢了。” 瞿副主任道了声谢，笑着接过她的食谱。 许姣姣弯了弯嘴角，她也不厚此薄彼，给每个领导都写了一份绿豆汤的方子。 刘副主任看了眼就丢开，“这又是绿豆又是冰糖还要薄荷的，这玩意我家可都没有。” 其他领导也是，没咋在意方子，只有瞿主任给夹在了他常看的一本书里，看着就知道人家回家肯定是要试试的。 许姣姣心里有了数，这位恐怕是个真有钱的主。 加上谢主任的搪瓷缸，五个大搪瓷缸一倒，水瓶里的绿豆汤只剩下个底了，许姣姣瞄了眼，嘿，剩下不少绿豆沙，这是她的了。 朱晓丽没想到许姣姣自个就剩下那么点绿豆沙还给她留，感动的不行，她一边往嘴里倒甜滋滋的绿豆沙，一边夸：“还是你聪明，煮出沙来能剩下不老少，以前齐秘书每天给办公室领导煮绿豆汤，连个汤底都不剩，我有一次还偷偷听见齐科长骂他傻。” 许姣姣也喝了一口，“他是自个想吃吧？” 朱晓丽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可不是，可怜的齐科长一口也没尝过绿豆汤，还不如我呢，咱可得躲着吃，不能被他瞧见。” 许姣姣被她逗笑了。 谁知朱晓丽很严肃的对她说，“你可别笑，你不知道你现在的位置多少人眼红呢，我刚才去人事科找翟科长，听说又要有一个下面百货商店的人调来后台了，人家还是个大学生呢，比我这种有中专毕业证的都强。小许，这位一听就是你的劲敌，你可别不当一回事。” 大学生，下面百货商店调上来的......许姣姣一下子就猜着了是谁。 朱晓丽继续为她出谋划策道：“要我说，你在办公室，没事多跟瞿主任套套交情，让他给你安排个夜校名额，走商业局的路子，一年就能拿个中专证。” “你的中专证不会就是这么安排的？” “我不是，我那是我叔——”朱晓丽卡壳了一下，脸上纠结半天，她没忍住小声跟许姣姣道，“好吧，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办公室的朱副主任就是我叔，我中专证是他给安排的，当时我每个月都得坐车去省里学习，可累死我了。” 许姣姣心下讶然，又不那么意外。 两个都姓朱，而且在供销社这个亲戚关系遍地走的单位，似乎十分理所应当。 朱晓丽叹了口气：“其实我叔不让我跟人说的，我在秘书科两年了都没告诉一个人，你是我第一个透露的。” 许姣姣默默看向这个傻姑娘。 她很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都知道，只有你以为别人不知道？ 这也能解释为啥朱晓丽跟她一个被单位领导公然排挤的人走一块，也没人对她咋样，齐科长更是每天对朱晓丽和颜悦色的，原来人家是有后台啊！ 一个夏林云，一个朱晓丽，唉，不能比不能比，不过她许姣姣靠自己一样行。 不用羡慕别人。 许姣姣心态一向很好。 至于朱晓丽说的中专证，许姣姣在犹豫要不要搞一个，不过为了她职业生涯的长久发展是有必要的。 两人躲在楼梯口偷偷吃绿豆沙，分享情报顺便交流感情，摸鱼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小许，你过来一下。” 刚给办公室送个文件，谢主任的声音从小办公室传出来。 以为领导有啥吩咐，许姣姣跑得贼快，“谢主任，您找我。” 进了里面，发现不止谢主任，朱副主任和采购科的庄科长两人都在。 朱副主任愁眉苦脸的，庄科长则是站着，挎着个逼脸，一脸厌世相。 谢主任对许姣姣说：“待会我出去一趟，你守在我办公室，要是第二服装厂打电话过来，你就告诉他们我回来给他们回过去，应该是那批订单的事。现在省里供销社也跟他们拿货，咱的订单必须给抢在前头落实。” 许姣姣认真点头：“好的。” 像是比较着急，谢主任说完拎起包就带着朱副主任和庄科长走了。 许姣姣估摸着是那个洗衣粉的订单，看来昨个朱副主任和庄科长两人没搞定，今天谢主任只能亲自出马了。 洗衣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小许！” 外面大办公室刘副主任一嗓子喊断了许姣姣的思绪。 接着他一脸焦急的进来：“保卫室来人说你哥在大门口呢，好像是家里有急事，你快去看看是咋回事？” 许姣姣一头雾水：“我哥？” 第二百五十章 撞一块了 许姣姣焦急地跑到门口。 一路上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家里会发生啥事。 难不成是瑕疵皮鞋被人偷窃的事有眉目了，但这也不对呀，回家就能告诉她的事，她哥应该不会这么着急吧？ 市总供门口，许安春双手握拳，焦急地转圈，一见许姣姣过来。 他眼睛一亮，跟猴似的扑过来扶住许姣姣的肩膀∶“小妹，你可算出来了！” 许姣姣被她哥抖得快散架了，见许安春一头汗，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家里真出事了啊，那赶紧的，咱快走吧！” 抖开肩上的两只大手，许姣姣一脸凝重的就要往车棚去拿车。 她刚才出来的时候，已经跟刘副主任交代过了，请他帮忙留意着谢主任办公室的电话，就算现在离开单位也没问题。 许安春见小妹突然脸就白了，他立马反应过来，“不是不是，家里没出啥坏事，是好事！” 说到这，他的嘴角就控制不住的想往上扬。 许姣姣无语的站住脚，她木着脸问∶“……你找着对象了？” 不然她想不出她哥为啥会乐得像个傻子一样。 但这也不至于特地跑到她单位跟她报喜啊？ 被妹妹冷不丁背刺一刀的许安春涨红了脸。 他恼羞成怒的喊∶“不是这个喜事！人首都化工厂的领导带着人找上咱家门了，还带着全国日报的编辑，说感谢你贡献出的皂角粉配方，人家要采访你！” 许姣姣∶震惊！她杳无音讯这么久的稿子有回音了？ 人还找上了她家？ 许安春见妹子不动，兴奋的催促，“快走啊，人在家等着呢，傻乎乎的站着干啥？” 首都大厂来的领导啊，全国日报的编辑呢，嘿嘿，他妹子可真有出息。 许姣姣差点绷不住脸上的笑。 她干脆利落的∶“走！” 哎呀妈，可算来人了，这盼星星盼月亮的，她都快忘了这事了。 去车棚推了车，骑上自行车，兄妹俩一起往家用力蹬。 另一边，谢主任带着朱副主任和庄科长两人一路追人，追到了市皮鞋厂。 停下自行车，谢主任和朱副主任两个很有默契的打开包里揣的水杯，两人仰头喝了口绿豆汤，快要冒烟的嗓子可算舒坦了。 庄科长喘着粗气咽唾沫∶“……” 温润的脸有些扭曲，这俩丧不丧良心啊，在他面前喝绿豆汤！ 喝就喝吧，倒是给他一口啊！ 满足的喟叹一声后，谢主任盖上杯盖将瓶子放回包里。 他说起正事，∶“待会儿你俩眼睛都放亮点，咱是来谈合作的，上门堵人已经是下下策，态度一定要放好！尤其是小庄，你听好了，现在是咱求着人首都化工厂，不要把你对下面国营厂的那套摆出来。” 谢主任点到为止。 他是知道采购科那些采购员平时是咋对下面国营单位的，一个个拿乔的很，吃拿卡要谈不上，但也没那么干净，他是很看不惯这套的，开大会点名批评了好几回，但屡禁不止，气得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给采购科来个狠的。 当然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庄科长满面茫然：“哪套啊？”他压根听不懂谢主任在说啥。 谢主任：“......” 朱副主任赶紧凑谢主任耳边：“小庄没那个花花心思，他一向老实的很。” 谢主任也知道这位就是个比草包好一点的绣花枕头，性格老实，心思也单纯，当初把他安排进采购科他也是想着他这个脑子在采购科闹不出风浪来，搞不出乌七糟八的事。 谁想到，太老实了也不行，压根管不住下面人。 “哼！他是老实，他手下人不老实，也不知道他这个采购科科长咋当的，把个采购科搞得乌烟瘴气！下面人就差骑在他头上拉屎了，他还傻乐呵呢！” “......”这下庄科长终于听出来谢主任是又嫌弃他了。 太侮辱人了！ 他撇了撇嘴，他自个还委屈呢，“又不是我想当的这个科长。” 又累事又多，采购科那些人他也管不住，要是谢主任再气点就好了，把他的职位给撸了正好。 谢主任被他气得胸口疼：“你你你——没有一点上进心！” 庄科长扭头。 朱副主任一看这气氛，直接闭了嘴。 这俩一个是他顶头上司，一个背景硬得很，两人他一个也得罪不起，索性不掺和。 许姣姣跟许安春两人高高兴兴地回到皮鞋厂，刚准备直接骑进去呢，一看站门口傻兮兮‘晒’太阳的三人，许姣姣猛地刹车。 “谢主任、朱主任、庄科长？” 许姣姣瞪圆了眼。 不会那么巧吧—— 谢主任也看见了许家兄妹俩，愣了三秒，他想起来，哎呀，许姣姣家不就是皮鞋厂的嘛。 他问：“这是咋啦，着急忙慌的？” 突然逃班还被领导给当场逮住，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虽然许姣姣自认是已经跟刘副主任请了假的，但谢主任不知情啊，这，不会对她有意见吧？ 她赶忙解释：“谢主任，我这家里突然有事，请了两小时假，您办公室的电话我请刘主任帮我看着呢。” 领导啊，您听清楚了，有请假的，她可不是故意逃班。 “没事。” 谢主任本来也没想责怪许姣姣，小许这女同志虽然刚来他手底下，但一直兢兢业业的，他料想是她家里出了啥事，因此不但没责怪，还关心的说：“咱干工作的，总有照顾不到家里头的时候，你赶紧的回去吧，工作不要紧，啥时候都能干，实在不行这半天假给你放了。” 没想到还能有这好事，许姣姣差点感动得泪汪汪。 不过，她试探地问：“那个，您三位要不要上我家去坐会啊，这大热天的，外面多晒啊。” 她好像大概估计能猜测这三位找的人怕是正在她家，但许姣姣还是想再证实一下。 这天热啊，谢主任晒得两眼发晕，他也想应承小许的邀请呢，可是不行啊。 他摆手：“这算不得啥，你回家去吧，我们这还有工作。” 朱主任心里苦兮兮的，他一个文弱知识分子，腿都要站得打哆嗦啦。 他叹了口气：“小许，你甭管我们了，快回去吧。” 两位领导都不想多说，只有庄科长，他眼巴巴瞅着许姣姣：“小许，要不，你进去帮我们打听一下首都化工厂的李厂长他啥时候能出来啊？” 这李厂长听说早就来了，也不知道在磨蹭啥呢，咋还不出来？ “就你话多。” 谢主任一个厉眼扫过去。 庄科长缩了缩脖子。 “首都化工厂李厂长？” 不等谢主任发火训斥庄科长没一点忍耐力，许安春听见熟悉的名字，他张大了嘴，脱口道：“李厂长就在我家啊！” 众人怔住。 “他在你家干啥啊？” 庄科长下意识问。 许安春挠挠头，他嘿嘿笑着挺起了胸膛：“领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老许家把祖传的皂角粉配方献给了国家，人首都化工厂的李厂长是专门来感谢我们的！” 这事他也是今个人家李厂长说了他才知道，许安春虽然肉疼那个皂角粉配方，既然方子已经捐了，他必须拿出态度来支持他妹！ 谢主任、朱副主任、庄科长......三人刷的齐齐看向许姣姣。 庄科长那嘴张的能吞下一颗鸭蛋，傻兮兮的。 白瞎了他一张温润儒雅的俊脸。 行吧，这下她猜的没跑了。 许姣姣提出邀请：“咳咳，一起走？” 走？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指定得一起走了啊！ 许姣姣走在前头带路，许安春屁颠颠的跟在他妹子屁股后面，谢主任三人默默跟在后头，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他们心情是复杂的，但也是高兴的。 啥叫峰回路转，说的这就是了。 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换在人情往来中，也是一样的道理，这小许是他们供销社的，小许献出去的配方给首都化工厂研发出了洗衣粉，首都化工厂特地来感激小许，退一步讲，首都化工厂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同意供销社的请求吧？ 不过，三位领导心里转了一百个弯，就是抹不开面，三人一路欲言又止，盯着许姣姣瞅了又瞅。 谢主任眉头紧锁。 朱副主任不断叹气。 庄科长......庄科长在傻乐。 许姣姣：“......您放心，身为盐市供销社一份子，能为单位尽一份力的，我绝不推辞，待会我就帮忙跟李厂长说说，看他能不能给咱多些订单份额，要是不行，我就求他！” 她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把朱副主任感动的，他拍了拍许姣姣的肩膀：“小许啊，你这小同志打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求就不用了，你能帮供销社跟李厂长说个情，单位对你就感激不尽了！” 咋能真让年轻同志豁出去脸求呢，如果这样，他们这些不作为的领导脸往哪搁！ 谢主任也是这个意思。 他眉眼舒展开，欣慰的说：“能有你这个桥梁我们已经是幸运，如果首都化工厂还是有顾虑，那肯定是我们供销社达不到他们的要求，我们应该做的是从自身找问题，而不是把所有的压力分派到你一个人头上。” 说来说去争取洗衣粉份额是采购科的工作，摊不到小许一个秘书头上。 不得不说，许姣姣还蛮惊讶的。 这要搁上辈子，她的领导要是知道她跟一个合作方有交情，那基本上是既要又要还要，必须薅秃她和合作方的情分达到公司目的，才不管家在中间的她会不会难做。 再次感叹一句，这时代的人真是，淳朴啊！ “好！我会尽全力的！” 几人终于到了老许家门口，因为有客人，家里就万红霞一个女人接待，未免别人说闲话，所以门是敞着的。 许姣姣刚踏进家门，就听见万红霞同志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我们家老四打小就是个有觉悟的姑娘，要不是不收女兵，我铁定是要送她去部队保家卫国的！她脑子好，又机灵，还跳级拿了高中毕业证，我闺女真要去了部队，我们老许家指不定还能出个女将军呢！” 刚巧听见这么一句的许姣姣：“......” 亲娘哎，她领导就在后头呢，平时没见您这么夸，今个一夸就夸了个大的，她脸臊都要臊红了啊！ 她干笑着走进屋：“哈哈，我妈就喜欢鼓励式教育，有点夸大其词了，领导们别介意。” 首都化工厂李副厂长和潘主编看见走过来的漂亮小姑娘，他们都惊呆了，这也太年轻了。 两人对视一眼，李副厂长问：“万大姐，这就是您闺女许姣姣同志啊？” 万红霞拉过闺女的手，骄傲的道：“是啊，不然还能有谁，我闺女跟我长的一个模子刻似的呢！” 其他人：...... 说来万红霞也是个模样好的，但老实说除了一头自来卷，她俩还真不太像，许姣姣更多的像她姥姥文芳芳，那位据说年轻的时候美得村子里的狗见了都害羞。 潘主编热泪盈眶地跟许姣姣握手。 “许同志你好！终于见面了！非常抱歉这么久才来找你，谢谢你给了全国日报这样一份珍贵的礼物。您提供的那份珍贵的洗衣粉配方，现在已经由首都化工厂顺利研发出来，在首都供销社试点铺货的反响特别好，老百姓们那是谁用谁夸，许姣姣同志，你为民生做了大贡献啊！” 他声音带着颤抖。 许姣姣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激动，她也很开心，说：“太好了，谢谢您特地过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您不用感谢我，能研制出来洗衣粉，就是这个方子最大的价值，啥大贡献啊，能为国家出份力，我不知道多开心呢！” 当时她打着的是让盐市第一化学厂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想法，对方用大义压人，那她就掀桌子，直接舞到国家面前。 果然，她的策略是对的。 方子给谁不是给呢，给了国家爸爸，国家爸爸总不会亏待他们家。 潘主编心里欣慰，这才是为国为民的好同志啊，这样的同志，才应该被采访，被记录，被全国人民铭记！ 第二百五十一章 看在小许的面子上 一番寒暄后，众人坐下。 万红霞指使大儿子去倒水。 许安春乐颠颠的去了，他还挺大方，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不能太寒碜，他就给每个人的碗里都搁了点红糖。 “来来来，几位领导都喝红糖水。”万红霞一看这水的颜色就知道大儿子干了啥。 不过今天高兴，她就没骂大儿子祸祸好东西，毕竟都是大领导呢，巴结些是应该的。 李副厂长喝了一口红糖水，这才看见对面谢主任三人，他差点呛住。 “咳咳，”他放下碗，一脸的不高兴，“你们盐市供销社咋回事啊，属狗皮膏药的啊，我走哪跟哪？” 谢主任、朱副主任、庄科长尴尬搓手。 李副厂长拉着脸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赶人，“许同志、万大姐，不好意思哈，我这就让他们走。” 他还准备跟许同志好好聊聊洗衣粉配方的事呢，这些跟屁虫就来了，真扫兴啊。 同时他觉着挺不好意思的，给人许同志家添麻烦了啊。 万红霞端着碗比较茫然，这三谁啊？ 还被潘主编拉着说话的许姣姣立马扭过身，哎呦差一步她上司就被撵出家门了。 她赶紧地介绍：“这是我单位领导呢，办公室的谢主任、朱主任，还有采购科的庄科长，李厂长您误会了，三位领导是听说我家里出了事，不放心特地跟我来的，这不巧了嘛，跟李厂长您也认识。” 许安春这次机灵了一下，他一拍脑袋懊恼的说：“都怪我！刚才太激动了嘴瓢，叫小妹误会还以为家里出了啥大事，三位领导这才不放心跟过来。” 可不是故意听说他们在追过来的。 小妹领导的面子还是要维护的。 万红霞反应过来，立马热情的招呼。 “哎呦，那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她走到谢主任跟前，“您就是谢主任吧，我们家老四跟我说了，办公室几位领导都可照顾她了，我正不知道咋感谢你们呢，今个就见面了，多谢你们领导关照我家老四啊！” 谢主任几个一下子从‘跟屁虫’变成了老许家的座上宾，许安春上红糖水的动作都利索了些。 县官不如现管，比起从首都来的李副厂长几个，当然是闺女单位的领导更需要拉关系、套近乎。 谢主任几个在李副厂长惊诧的神色下，挺直了胸膛，“万同志你客气了，是小许这孩子自己争气，她很优秀，能力又强，组织就需要这样能干的年轻同志，咱们是当储备干部来培养她的呢。” 万红霞笑得嘴都歪了。 哎呦呦，听听这领导多会说话，不怪人家能当领导呢，漂亮话张嘴就来。 “对，我们家老四最争气，领导你可劲使唤，年轻人就该锻炼，不锻炼不成器！” 多锻炼锻炼，干部位置不就来了。 谢主任没想到小许母亲是个这么有觉悟的同志。 他感慨的夸道：“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得夸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女！小许同志能出落的这么优秀，万同志你功劳最大啊！” “哈哈哈哪里哪里。” 万红霞笑得合不拢嘴，这领导太会说话了。 许姣姣：“......”谢主任夸的，她脸皮再厚，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妈还能你来我往的接茬，果然她的脸皮还是赶不上她妈。 李副厂长和潘主编见万红霞同志把刚才对他们的热忱劲全招呼在了供销社三人身上，一时间心里还有点酸。 不过没想到小许同志竟然在盐市供销社上班，想到前两天供销社一趟接着一趟的找他，原本一直不假辞色的李副厂长现在有点虚。 他找补的说：“原来许同志在供销社上班，供销社可是个好单位啊，正好，我们首都化工厂最近要跟盐市供销社要谈洗衣粉的合作，老谢你要早说许同志是你们供销社的，我这边还能卡着不给你方便？” 谁也没想到李厂长会主动提起这事。 对许姣姣来说省了说情的几句话，对谢主任几个来说，就是惊喜来得太快，又点懵。 庄科长呲着一口大白牙，“李厂长，这话可是你说的啊，我回头就联系吴主任说您同意了，给咱盐市供销社多增加两成洗衣粉份额！” 哎呦喂，为了这两成份额，他这两天差点跑断腿，现在可算完成采购任务了，浑身轻松啊。 朱副主任给了庄科长一杵子，会不会说话啊。 倒是李副厂长看在许姣姣的面子上，并没有跟他们供销社计较，还说：“你们联系老吴吧，就说我说的，给盐市供销社增加三成。”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化工厂承了小许同志多少情啊，供销社增额这点小事他咋可能不同意。 两成直接变成三成，朱副主任和庄科长又惊又喜。 谢主任哪能不知道李副厂长是看在小许的面子上，才这么爽快同意增额的事，他给了许姣姣一个赞赏的眼神，再次谢过首都化工厂。 找着了投稿人，潘主编心情很好，想跟许姣姣多说两句话，毕竟他这边还要跟小许约个采访呢。 “许同志，我们全国日报想把你的事迹专门出一期报道，不知道你多久有时间可以接受采访？是这样的，因为稿子还要送到首都那边，我这边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尽快些。”最好就是今天，择日不如撞日嘛。 许姣姣早在路上听她哥说了这位潘主编要采访她的事，这年头上报纸可是荣誉啊，而且全国日报，那就不是省报、市报能比的。 “我——”她正要开口，李副厂长插嘴了。 “潘主编你着啥急啊，我这还没跟小许同志说完话呢！”李副厂长都急死了。 他今天是代表首都化工厂来的，带着诚挚的感谢许姣姣的心意上门，哪知道从看见小许同志，潘主编就霸占了人小许同志，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老头，太霸道了。 潘主编：“......”这人自己磨叽，还怪上他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三八红旗手？ 李副厂长可算逮着了机会，他把许姣姣是夸了又夸，激动得眼睛都是红的。 “小许同志啊，你可不知道，你那份皂角粉的配方给我们首都化工厂带来了多大的振奋！听说国外老早就有这种洗衣粉，去污能力比肥皂强得多，咱一直眼馋呢，你就献出了这皂角粉的方子，一下子把咱和国际的水平拉到了一条线上啊！你可立了大功了！” 许姣姣挺不好意思的，“这也不是我的功劳，老祖宗留下的呢，是咱国家应得的福报！” 她交上去的这皂角粉配方，主原料皂荚，是纯天然植物的洗衣粉配方，她上辈子旅游到一个少数民族看见当地人在制作，见并不复杂，好奇之下学了。 所以严格说来她并没有扯谎，这方子真是老祖宗留下的。 李副厂长不认同这话：“话不能这么说，还得小许同志你觉悟高，换了一般人，不一定舍得献出来。” 潘主编点头：“小许同志你就别谦虚了，你这功劳是实实在在的。” 听到功劳俩字，万红霞的眼睛都亮了。 既然这功劳都有了，奖励肯定也不能少吧。 果然，李厂长也没叫她失望，他掏出一张奖状来给许姣姣，笑着说：“这是化工部颁发的奖状，感谢小许同志你为国家洗涤用品行业做出的突出贡献，还有100斤粮票，50斤肉票，30张半斤装的洗衣粉票以及这200块钱，小许同志你拿着。” 洗衣粉票是化工部刚印发的，以前都没有呢。 100斤粮票，50斤肉票，30张洗衣粉票，还有200块钱，听得在场的人就没有不咋舌的。 许姣姣：“这——”她强忍着心动，装出一脸的为难。 李副厂长又往她那边推了推，“拿着，这是国家感谢你的，你为国家做了贡献，国家咋可能亏待老百姓。” 潘主编在一旁跟着劝：“是啊，小许你拿着，这是你应得的呢。” “哎呦，国家也太大方了，这么难的光景还给咱送这么多好东西，老四啊，你拿着吧，别让两位领导为难，等咱日子好过起来，指定要继续为国家做贡献的，不差这一时半会。”万红霞感动的眼眶泛红，插嘴道。 许姣姣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妈一眼。 还是亲母女有默契啊。 “那，我就收着了？”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惊喜地接过奖状和钱票。 嘿嘿，她的小金库又要充盈起来啦。 见她收下，李副厂长算是完成了他的任务，高兴之下嘴一瓢，说道：“其实这些都不算啥，咱计划着给你申请三八红旗手呢，全国性质的可能够不着，不过东省的应该没问题。” 三八红旗手！！！ 许姣姣怔住了。 那可是三八红旗手啊，国家女性最高荣誉奖项，含金量非常高，就算是省级的能评上也绝对算是了不起了，这荣誉可比她手上这张奖状和钱票有价值多了！ 如果许姣姣能评上三八红旗手，绝对能给她未来的事业添砖加瓦，不说往后一帆风顺吧，单位肯定是要对她重点培养的。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荣誉，以后那些艰难的光景里，她能更有底气的护住家人朋友。 “啥叫三八红旗手？”万红霞疑惑的问。 许姣姣突然反应过来。 是啊，有上辈子记忆的她知道‘三八红旗手’的荣誉称号是60年才有的，全国妇联在‘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50周年之际，为表彰妇女先进人物和以妇女为主题的先进集体创办的，现在还没影呢。 潘主编其实不想把还没影的事说出来，这后面要成了还好，不成小许同志得多失望啊。 不过既然都聊到这话题了，他只好给在场人略微讲了一下国家的打算。 谢主任也听到过风声，点头道：“是的，上次去商业局开会，上面是这么说过，还让各行各业提交名单。” 供销社没有，不过商业局倒是提交了两个，一个下面公社基层女干部，一个市钢铁厂的女专家，虽然提交上去了，但省里也是要考核的，最后经过国家的层层选拔才能被评上，听说竞争很大。 他没想到今天能听到首都化工厂的李厂长要为小许申请这个荣誉。 谢主任心口怦怦的跳，要是小许能评上，这不仅是她个人的荣誉，也是盐市供销社的荣誉啊！ 一时间，谢主任看许姣姣的眼神简直慈爱的不像话。 朱副主任和庄科长两人也是不逞多让，都对小许这姑娘佩服得紧。 万红霞先是听说要后年才评选出来，还挺失望，等被科普后知道这个‘三八红旗手’的含金量，立马不失望了，别说是后年，就是大后年，五年，十年，她也等得起啊！ 许姣姣也让自个平常心对待，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没影的事太强求只会自我内耗。 她是肯定不做这愚蠢的事的。 等他们聊完，潘主编跟许姣姣约采访的时间，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地点就在市总供办公室，这是谢主任提议的，正好到时候还能请李厂长和潘主编在市总供食堂吃个饭，顺便把订单合同给签了，他们供销社对这批洗衣粉的订单是很急的啊。 因为据说，目前市场除了首都供销社，好像还没有哪家跟首都化工厂拿到订单，如果他们盐市供销社拿下，那到时候就是全国第二家供销社拿下洗衣粉订单。 太有面子了。 省供销社那边也得高看他们一眼！ 一切说好，李副厂长和潘主编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临走前潘主编想到一件事，“对了，小许，你之前投稿上写的第一化学厂对你们仗势欺人的恶事我已经报告给盐市化工局，你放心，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们家了。” 许姣姣没想到潘主编还记得这事呢，还为她们家伸张正义，她感动的不行，“谢谢你潘主编，这事之前的确一度成为我们家的困恼，不过后来他们没再找过我们，应该是已经放弃了皂角粉配方。” 李副厂长冷哼一声，“放弃？人家偷偷研制呢，只不过没那本事，研制出了个四不像。” 对这种跟小偷似的侵占别人东西的恶劣行径，他是一千个看不上眼的，所以当时火气特别大，直接就报告给了盐市化工局，让他们处理。 许姣姣：...... 奶奶的，要不是她动作快，先给全国日报投了稿，把配方献出去，不得被盐市第一化学厂的行为狠狠恶心死！ 第二百五十三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个杀千刀的化学厂，咋能做出这种恶心人的事！” 等客人一走，万红霞就在家里骂开了。 “就是可惜你哥那个研究员助理的工作，没戏了，不过好在人首都化工厂仁义，又给钱又给票的，还要帮你申请‘三八红旗手’，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都是化学厂单位，咋他盐市化学厂那些就那么不是个东西！” 许安春虽然心里失望，倒也不算太受打击。 “妈，我现在这工作干的挺好的，小妹不是说了嘛，只要我在这次瑕疵皮鞋失窃事上立功，转正也是早晚的事！” 万红霞顶瞧不上大儿子单纯的蠢样。 “两手准备懂不懂？厂里的瑕疵皮鞋还不知道是人是鬼偷的呢，你就保证能调查清楚？你妈我在这皮鞋厂混了这么些年，有些事表面瞧着简单，哼，越挖这里头水深着呢！” 许安春挠挠头，不太明白他妈的意思。 好在他有小妹，“妹，妈说的啥意思啊？” 许姣姣没搭理她哥，她皱眉问万红霞：“妈，你不会知道点啥吧，这可关系到我哥的工作，还有人家一开始是奔着毁了我哥去的，你要是知道点啥，可不能装聋作哑。” 许安春朝他妹子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也就小妹敢这么跟妈说话。 万红霞上手就给了小闺女一下子：“你个臭丫头，咋说你妈呢！你哥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能真不管他？我就是提醒他，逮着个李二强查没用，他后面的人是谁最关键！” 许安春一脑袋问好：“那我也知道李二强后面有人，关键是谁啊？” “蠢货！咱皮鞋厂最大的‘耗子’是谁？” 许姣姣突然灵机一动，明白了她妈的意思：“魏家？” 万红霞嫌弃地给了大儿子一个眼神：“瞧瞧你妹，再瞧瞧你，都是我生的，你咋一点没学到你妹的聪明劲！” 白瞎长那么大脑袋！装的全是草啊！ 许安春也不是一天两天被骂，他都已经习惯了。 “......这要背后是魏家搞的鬼，告诉董厂长能有用吗？” 他咋觉得董厂长还干不过那老魏头呢。 “哥你把你的怀疑告诉董厂长，董厂长会自己做决定，能一举把老魏头拉下马最好，不能的话，咱也没啥损失。” 不过说实在的，许姣姣对董厂长还是挺有信心的，就凭他愣是把魏青梅压着去找厕所。 许姣姣就对这个男人有信心！ 许安春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门，算吧，他听小妹的，反正小妹比他聪明。 万红霞对儿子的蠢样没眼看。 家里的事解决，许安春请了两个小时假也快到了，他要赶着回去上班。 只是刚打开门，就对上了门口围着的几张瞧八卦的脸。 “安春，刚那几个穿得板正的干部来你们家干啥的啊？”有人打听。 一下来五个干部，还在老许家说说笑笑的，那声音他们在外面都听见了。 这不没忍住过来打听了，不知道的话心里就猫抓似的。 “杵在门口干啥呢？上班去。” 许安春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他妈就推了一把。 等大儿子走了，万红霞站在门口，板着脸。 “咋，我们家的事都得跟你们报告呗？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自个屁股后面一摊子事得了！” 被骂的几人脸色不太好。 “万主任，咱这是关心你们家，你咋说话这么刻薄呢。” “安春妈，我觉着你最近脾气有点暴躁。” “那安春坐牢又不是咱送进去的，安春好歹还出来了，李二强还在里头关着呢，你做人不能蛮不讲理啊！” 万红霞黑沉沉个脸不说话，实在被这些个烂狗屎给恶心到了。 吴慧琴刚好撞上这一幕，她远远的从楼道那头冲过来骂。 “你心疼李二强那玩意你进去陪他啊！满肚子装屎汤子的玩意！一张嘴全是臭的！我看你们是见不得老许家好！亏得姣姣经常给你们家带东西，尽当白眼狼了！万主任你甭跟他们一般计较，有些人天生心肝就是烂的！” 几人脸都绿了：...... “有你吴慧琴啥事？” “我遇见不平，咋地，看见狗屎我还不能踩一脚了？” 吴慧琴这条疯狗，以前跟着何春凤指哪打哪，现在又舔万红霞，这些人骂了几句骂不过，只得灰溜溜地跑了。 走前还恶心人一句∶“许家有能耐了，就瞧不起人了。” “滚！” 吴慧琴得意的昂起下巴，哼，跟她对骂，还嫩这点呢。 一扭头，撞上万红霞冷淡的脸，她怂了。 搓着手讪讪∶“万主任哈——” 她虽然跟姣姣现在关系不错，可以前跟何春凤一块欺负万红霞的时候多了，难保对方是不是还在记仇。 万红霞心里爽的很，她这人一是一二是二，吴慧琴帮了她，她就承她的情。 “来家里坐会？” 吴慧琴猛的抬起头，她眼眶一红：“万主任，我以前那样对你，你还......呜呜呜，我真不是东西啊。” “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计较那些干啥啊，我都听我家老四说了，是你帮忙劝说把刘大田送进去才让安春洗脱了嫌疑，该是我们感谢你才是。” “这算啥啊，姣姣对我多好啊，还给我带麻花！” “那麻花好吃吗，我还没吃呢......” “好吃！你赶紧的尝尝，我婆婆小气的很，给锁柜子里还不准我吃，你说有她这么刻薄媳妇的婆婆吗？” …… 许姣姣出来的时候，就见她妈拉着吴慧琴的手进门，两人黏糊得跟亲姐妹似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晚上许安秋带着她男人葛正利匆匆上门，这两天她跟她男人回乡下了，今天才回市里，一回来就听说她大哥被逮进局子里了，她吓得腿一软，立马拉着男人过来。 一进门，家里头齐齐整整坐着聊天呢，有说有笑的，她大哥也好手好脚的坐着。 许安秋睁着一双核桃眼，带着哭腔当即就怒了，“哪个傻逼说大哥进局子的，我去他娘的！” 白瞎她刚才嗷嗷哭了一路，人家都以为她是个二傻子。 第二百五十四章 家有喜事 “媳妇，我就说大哥没事吧，你非听人家胡说八道。” 葛正利心疼的碰了碰媳妇的核桃眼。 哎呦，肿这么老大，别看他媳妇平时嘴上凶，关键时候还是念着娘家的。 许安秋疼的跳起来，“嘶嘶嘶疼疼疼！你别碰，粗手粗脚的，一边去！” 最惊讶的要属许安春，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二妹，哥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哥的，哥没事呢，你放心吧。” 瑕疵皮鞋失窃的事就不用跟二妹说了，说了也没啥用，还得多两个人担心。 许安秋不自在地撇开脸：“哼，我是怕我们家宝珠珍珠小小年纪没了舅舅，你是死是活关我啥事啊。” 许安春笑：“二妹就是嘴硬心软。” 万红霞被二闺女一回家就咋咋呼呼的行为吵得头疼，念在她是关心她哥的份上，没跟她计较。 她脸上洋溢着笑，“你哥没事，倒是你妹有件喜事，给你今个碰巧赶上了。” 许安秋拉着男人一屁股坐下，她最看不得她妈这副老四最好的嘚瑟样。 她撇撇嘴，阴阳怪气道：“啥喜事啊，妈你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咋，我妹升官发财要当供销社领导了？她不是刚出差回来吗？能升这么快？” 万红霞被这个不会说话的二闺女气得心堵。 “官迷啊你，就想着升官发财，是人家全国日报明天要采访你妹，她妹要上报纸啦！” 许安秋又酸又震惊，她快要怀疑这个世界了∶“他们单位是没人了吗，咋啥好事都紧着她这个丫头片子，妈你跟我说实话，咱家在供销社是不是有个亲戚？” 万红霞气呼呼的给了她脑袋一下。 “有个屁！你妹是靠的自个！” 许安秋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个臭小子在一旁哈哈大笑，一脸的幸灾乐祸。 一旁的葛正利不可置信的看向端坐在丈母娘身边的小姨子，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他妹妹葛湘湘还比小姨子大一岁呢，整天在家只知道儍吃儍喝。 小姨子许姣姣人家已经上了多少回报纸了啊！ 还是全国日报！！！ 娘哎，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许姣姣对一向不会说话的许安秋是采取的直接无视的态度，不过这家伙既然来了，她一视同仁，也拿了两条丝巾给她。 “呶，给你的礼物，别又说我把你忘了。” 许安秋心里正酸不拉几的呢，手上就被塞了两条精美带刺绣的丝巾。 “啥啊？” 许安夏比许安秋还心急：“丝巾，我和妈都有呢，你快看看你这是啥款式的，呀，黄牡丹和粉荷，真好看。” 许安秋：“！！” 摸着手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精美丝巾，她立马笑得眯起了眼。 “哎呦还是我妹子对我好！这么漂亮的丝巾也舍得送我，老四啊，刚才姐那话你就当我放屁，别放心上啊，也是我想岔了，我妹子有出息，我哪能沾不到光啊哈哈哈，哎哟真漂亮，葛正利你瞧，我这戴上好不好看？” 她兴致勃勃的给她男人比划，一看就知道对这丝巾喜欢的不行。 葛正利只要媳妇不闹，媳妇在他眼里就没有不完美的。 他绞尽脑汁的夸：“好！漂亮！特别好看！” “呵呵呵呵。” 许安秋被她夸得心花怒放。 “对了老四，就邮电局那个陈琳，咱不是卖给她一台小吊扇吗，她前个又跑来找我了，说是在黑市看见也有人卖小吊扇，不过比咱卖的贵，这咋回事啊，那些人谁啊，跟咱抢饭碗啊？” 仔细的收起丝巾，许安秋想起一件事，义愤填膺的告诉许姣姣。 许姣姣陈琳估计是在黑市碰上了陈三癞子一伙人。 她告诉许安秋：“这事我心里有事，你甭管，再说那小吊扇咱也拿不到货了，你管人家呢。” 从许安秋手里流出去的小吊扇够多了，她不能再干这事，上次许姣姣就跟她说断了供货，这是还贼心不死呢。 许安秋刚才也是故意试探呢，哪想到这个许老四竟然真的心那么狠，说不给她货就不给她货。 她气鼓鼓的，“你干啥这样啊，咱不是没事嘛，有钱也不赚，傻的你！” 许姣姣懒得搭理她。 万红霞瞪眼：“你妹让你干啥就干啥，咋屁话这么多！” 许安夏苦口婆心：“二妹，姣姣做事肯定有她的道理，你可别犯糊涂。” 她就怕这个见钱眼开的二妹做出啥事来，到时候连累小妹和家里。 被老妈和大姐联合压制的许安秋怂怂的撅了噘嘴，“好嘛好嘛，不干就不干呗。”一个个的都凶啥啊。 第二天上班。 应万红霞和许安夏母女俩的强烈要求，许姣姣特地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衬衫，这是她姐许安夏偷摸做了小半个月才将将给她做好的新衣服，全家就她有。 把偏心两个字彰显得淋漓尽致。 许安夏满意的点头：“妈你看，多合身啊，到时候姣姣就穿这件接受采访，瞧着就板正，精神！” 万红霞点头：“得亏你提前准备了，不然我闺女好歹是个干部呢，穿一身补丁多不像样啊，老四有你这样当姐的，她这辈子算值了！” 许安夏被她妈夸得脸红红的。 “听见我话没，你姐对你多好啊，家里头大大小小这么多兄弟姐妹呢，她偷摸着就给你做了，还跟我说布票不够，这偏心劲，回头让老五知道，那小子又得喊了！” 万红霞对小闺女耳提面命，也叫她记住亲姐的好，她万红霞的闺女可不能当白眼狼。 许姣姣欣喜地拍拍身上的新衣服，“我知道呢，我姐对我最好！” 她心里挺感动的，也不知道这一件衣服的布票她姐攒了多久，就这么给她用了，哎呦不行了，她眼泪水都要出来了。 许姣姣上去抱住许安夏，“姐，你对我真好，作为回报，你放心，我肯定帮你在我们供销社找个青年才俊做我姐夫，让你以后享一辈子福！” 许安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爆红。 “许老四，我看你是皮痒了！”竟然拿她这个当姐的开玩笑。 许姣姣哈哈笑着，呲溜一下往外跑。 逗弄一下大姐很有趣。 后面万红霞着急的追出来，她信以为真了。 “老四你真要给你姐介绍对象啊？先说好，个高腿长工作好，一样不能差哈！” 许安夏跺脚：“妈！” 第二百五十五章 拖地不是小许该干的 到了单位，许姣姣先把包放到秘书科，然后她再去办公室给领导们打水，扫地拖地用不着，因为有人抢着干了。 办公室，齐秘书擦了把脸上的汗，他骄傲地直起腰，笑了下：“许秘书，不是我说你，你这每天上班来的比领导还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大派头。” 许姣姣：“......”这货一大早阴阳怪气的，真烦人。 拖个地真是好大的功劳哦！ “女同志就是爱打扮，领导还穿打补丁呢，你倒是穿上新衣服了。” 齐秘书上下打量了番许姣姣，接着又说：“有空打扮，倒是没空打扫卫生，许秘书啊，扫地、拖地是咱做秘书的本分，可不能像你似的自由散漫。” 刘副主任刚从食堂吃过早饭，他边走进办公室边跟瞿副主任说话，正好撞见这一幕。 听见这话，刘副主任立马拉下了脸：“小齐你这咋说话呢，啥叫本分，咱这是公家单位，不搞地主家剥削人民那套，小许这细胳膊细腿的，你让她拖地，这么大的办公室，你想累死她啊！” “不是——”齐秘书涨红了脸想解释。 “拖地就不是小许该干的活。” 瞿副主任皱眉道：“小齐你这思想不够进步啊，职位有高低，人格不分贵贱，你看低了自己不说，也看低了其他同志。还有女同志爱打扮是正常的，况且小许今天也就穿了件蓝褂子，这都要被你上纲上线，你不觉得自个对女同志太苛刻了吗？” 瞿副主任从小接受的是偏西方的思想，向来走绅士那套，最为尊重女性，家里的妻子和闺女，他都是尊重她们的，也认可女性的爱美之心，听到齐秘书的这番话，觉得着实刺耳。 一个男同志没用，才会在打扮上攻击女性。 齐秘书愣愣地张了张嘴，他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咋跟他叔说的不一样啊，哪有领导愿意下属懒的。 一旁的许姣姣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 心里疯狂为刘副主任和瞿副主任摇旗呐喊，怼得好！ 怼死这个管天管地还管她穿新衣服的普信男！ 辛辛苦苦拖了地还没落着好的齐秘书气得差点心梗，委委屈屈地走了。 刘副主任摇头：“这个小齐，教小许的都是啥乌七八糟的东西，小许你可别听他的，你还小，正长身体呢，可不能累着，这卫生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顺手就给干了，哪用得着你啊。” “是啊小许，女孩子家要富养，我闺女我就从不让她干这些粗活。”瞿副主任温声说。 这都是些啥神仙领导啊！ 许姣姣感动得眼泪哗哗的，“刘主任、瞿主任，齐秘书有一点还是没说错的，我这当秘书的，啥也不干是不是不太称职啊。” 别听别听，这是她的客气话，千万别让她干打杂的活，累死个人。 “你咋不称职了？” 刘副主任故意板起脸：“你可别以为咱不知道呢，昨个谢主任回来就说了，咱这次采购科能顺利跟首都化工厂定下洗衣粉的订单，那都是你的功劳，没想到啊小许同志，那洗衣粉的配方就是你贡献的，啥也不说了，咱要给你竖这个。” 他乐呵呵的朝许姣姣竖起大拇指，“觉悟高！” 许姣姣：“我那是碰巧呢。” 瞿副主任也含笑看着她，“小许同志，永远不要否定自己的能力，扫地拖地谁都能干，但你能干的事，别人不一定干得了。” 他之前是对这个小许这个小同志有些意见的，觉得她一个刚进单位的年轻同志，即便有几分聪明劲，谢主任也不该一下子揠苗助长，俗话说一口吃不成胖子，这售货员还没当明白呢就转到后台当秘书，这里头他当时是认为很有猫腻的。 直到今天才知道，是他误会谢主任了，小许同志既能被调入后台，能力方面肯定是合格的，现在还帮供销社里解决了订单问题，说明这姑娘不仅本身有能力，人脉也可以。 被调进后台，是她应得的。 刘副主任赞同道：“老瞿这话说的有水平，不说旁的，昨个谢主任他们回来，采购科庄科长还开玩笑说要你去采购科，你说你现在多抢手。” 采购科？倒是个好去处。 许姣姣心里一动。 不过她知道庄科长恐怕也就是随口一说，再说，她现在刚到谢主任身边，地位还不够稳，咳咳，她可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刘主任您就会开我玩笑，我就留在办公室，哪也不去。”许姣姣立刻表忠心。 “哈哈哈。” 瞿副主任道：“可别唠了，待会全国日报的潘主编还要来采访小许，小许还没吃早饭呢吧，赶紧的去吧，一会食堂该没吃的了。” 说来他还挺羡慕，年纪轻轻就要接受全国日报的主编采访，然后登报，这样的荣誉，是个人都会眼红吧。 刘副主任一拍脑门，“你看我，唠着唠着差点忘了时间，可不能耽误小许你的大喜事，小许快去吃早饭，说不定待会人家就来了。” 他赶紧的催促，那急吼吼的模样，比许姣姣这个当事人还上心。 许姣姣：被拉着聊的是她，被催着走的也是她...... 领导可真难伺候。 许姣姣到了食堂还不算晚，打了一碗玉米面疙瘩汤和两个窝头、一盘小咸菜，她西里呼噜的迅速吃完，拎着打好的热水的水壶往回走。 食堂大师傅这时从打菜窗口伸出头喊道：“许秘书，今个的绿豆汤照旧？” 许姣姣点头，又加了句：“今天多煮点！” 今个潘主编和李副厂长他们要来，谢主任肯定是要留饭他们的，多备点解暑的绿豆汤准没错。 把热水送到办公室后，许姣姣就去了秘书科，今个有采访，她得赶在潘主编等人来之前把自个手头上该做的一些事做完。 其实也没啥，就是谢主任给她布置了任务，让她整理一下今年的会议材料，上半年的是要装订成册的，工作不难，就是有些琐碎。 一个小时后，许姣姣忙得差不多了，她刚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朱晓丽兴冲冲跑了进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各路心思齐聚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许姣姣和葛秘书两个人，葛秘书一如既往的低着头看报纸。 朱晓丽扶着门框喘了口气，“小许！你咋还坐得住呢？！” 许姣姣：“我咋了啊？” “还你咋了？”朱晓丽恨铁不成钢的对她道，“今个采购科要跟首都化工厂签订单合同，据说咱们盐市供销社是首都化工厂今年第二个签到洗衣粉订单的单位，连全国日报的人都惊动了，听说待会还要采访呢，那阵仗弄的老大。 齐科长带着齐秘书早就去办公室了，连江秘书也往里凑，哪怕是端茶倒水也成啊，要是能被拍上去，就算是占一个小小的角落，那都是赚了。 他们挖空了心思的使劲，你一个正经办公室主任第一秘书，你咋能不当一回事呢！” 听完朱晓丽话的许姣姣：“......”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全国日报的人压根不是来采访供销社的？ “哼！咸吃萝卜淡操心，跟宣传部对接的报道完成了吗？有心思管人家的事，先管管好你自个吧。” 朱晓丽正着急上火呢，就差上手拉小许了，突然被葛秘书冷哼一声训道。 她立马心虚的低下了头。 许姣姣看了眼依旧板着脸的葛秘书，对她说：“你先忙你的吧，我过去看看。” 朱晓丽是有点怕葛秘书的，她用力的点头，压低了声音嘱咐许姣姣：“等你回来可一定要给我讲讲到底咋回事。” 她不能去现场看热闹，可失落了。 许姣姣：“......放心吧。” 把文件收好全部锁抽屉里，许姣姣才不紧不慢的过去，看得朱晓丽那个急啊。 “你快点的啊，待会领导身边没位置了，等采访开始我看你咋后悔，这个费劲的！” 许姣姣嘴角抽了抽：“放心吧放心吧。” 她一个接受采访的主人公还没去，咋开始哟。 办公室，谢主任看了下手表，皱眉问旁边人：“喊小许了吗？咋到现在还没来？” 办公室离秘书处也就上下楼的距离，这都一刻钟了，咋去喊的人还没把小许叫来。 “早就去喊了啊，这个小许，怕不是啥事耽误了吧，平时做事她就磨叽，”他旁边的齐科长眼珠子一转，把他侄子齐秘书推过来，“谢主任，要不你有事先吩咐小齐，我去找找小许，她一个年轻同志遇到这种场合就是靠不住，没有小齐这样的稳重。” 喊啥小许啊，这么露脸的事要不是他自个这张老脸太显眼了，他都不乐意让自个侄儿上呢。 全国日报啊，人这一辈子能上一次全国日报，祖坟都得冒青烟。 齐秘书被他叔夸得挺直了腰背。 谢主任被气得一肚子火：“我吩咐小齐干啥？小许呢！让你找个人你都找不到，这大家伙都等着呢，李厂长、潘主编、吴主任都在，耽误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啊？！” 齐科长：“......” 他都被骂懵了。 不是啊，他说了是小许的问题，咋谢主任能怪他头上呢，小许不来就不来呗，不就一个秘书，这才用了两天呢，就能这么趁手，临时替换个人都不行？ 谢主任这也太霸道了吧！ 齐秘书尴尬的站着。 他垂下头，心里既羞耻又委屈，他难道就这么差，被领导这样嫌弃。 采购科、人事科、宣传科、财务科......一些中层领导干部都在，大家也没想到谢主任发这么大的火，原本喜喜庆庆热热闹闹的办公室，气氛一下子有些僵。 大伙心里也纳闷，咋这么重要的签约场合，谢主任非得闹脾气，要一个小秘书在场。 这不是耍小孩脾气嘛！ 还有那个许秘书也是，这么重要的场合都能闹失踪，业务能力这么拉胯，也不知道谢主任看重她啥！ 许姣姣一踏进办公室，就觉得气氛怪怪的。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她心想，不能是因为她来迟了就集体讨伐她吧？ 那也没人告诉她，她忙着整理文件，一时忘了时间嘛，许姣姣略有些心虚。 采购科卢副科长皱眉，“许秘书！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个人，咱们一群人都等着你。谢主任都被你给气到了，你说你一个当秘书的，关键时候跑的连人影都没了，这就是你工作的态度吗？老齐啊，许秘书是你的人吧，今天这可也是你的失职。” “是是是我的错，她一个新来的，刚从下面升上来，啥也不懂，年轻人脾气还大。说不得，碰不得，老卢啊，我也为难呢。”齐科长心里暗爽，表面上叹气的说。 “......”许姣姣拳头都硬了。 好你个齐科长，当这么多人的面给她泼脏水。 还有这个啥卢科长，这人谁啊，歪嘴斜眼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卢副科长最看不得这种不服管教的年轻人。 他哼了声，还要再说：“有些年轻同志哪像我们以前，对工作不敢有任何懈怠，现在呢？某些年轻同志本事不大，还喜欢耍脾气——” 这人还唠叨个没完了。 “卢副科长！” 跟随李副厂长和潘主编、吴主任等领导出来的庄科长气呼呼地打断卢兆林的话，“你咋能这样说小许同志！没有她，咱今天跟首都化工厂的洗衣粉合作都谈不成。你身为采购科副科长，说这话也不觉得亏心！”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庄科长是一点不给卢副科长面子。 给啥啊，他可气呢，之前洗衣粉订单一直没完成，就拖着，明明是整个采购科的责任，但卢兆林就能无耻的带着采购科一帮人坐等，啥事也不干，他呢，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让他卢兆林干，他就说这是采购科科长的职责。 呸！这个老秃驴，他就是故意的！ “啥，啥？” 采购科卢副科长觉得自个可能耳朵坏掉了。 不然他咋听见庄科长说洗衣粉订单能谈成，是眼前这个女秘书的功劳？ 他嗤笑：“庄科长，我看你是糊涂了吧，她一个女同志，你告诉我她能谈订单？哈哈，你还不如说她比我更适合采购科副科长这个位置呢！” 一个小丫头片子，戴这么高的帽子，也不怕摔死！ 第二百五十七章 对骂 “我看小许是比你适合。”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听到这话，卢副科长笑得嘴都歪了，“哎呦这里还真有个说大话的，我倒要看看是谁——” 他寻声看过去，然后他嘲弄的嘴角慢慢裂开。 “李、李厂长？” 首都化工厂李副厂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卢副科长讪笑了下没说话，他心里骂娘，谁能想到这李副厂长这么爱接茬呢。 他盐市供销社内部的事，跟他有啥关系哦。 卢副科长还在心里埋怨李副厂长当着这么多人不给他面子，他旁边谢主任的脸色已经可以用漆黑如墨来形容。 谢主任冲着他就道：“女同志咋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瞧不起女同志，人家就是比你有能耐。自己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年轻人没本事，我看你身为单位老同志，这么多年的本事我也没瞧见！” 倒是搞部门内斗的本事一套一套的。 小庄是能力不足，你卢兆林就是心眼坏！ 谢主任的意思多明显啊，庄科长说洗衣粉的订单是许姣姣谈的，这事竟然没唬人！！！ ‘唰’地一下，众人的目光全聚焦在许姣姣身上。 惊讶、钦佩、好奇......各种复杂的眼神。 快要被这些目光射穿的许姣姣冲大家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没错，就是她。 众人再次倒抽一口冷气。 她承认了！ 在场各部门这么些人呢，卢副科长不敢相信谢主任一点面子不给他，就这么不客气把他当孙子似的训。 这是指着鼻子说他能力不行了啊。 他脸红了又白，笑得十分勉强，“呵呵原来真是许秘书的功劳，这事咋还瞒着我们呢，年轻人有能耐，我们这些前辈也替他们高兴啊，庄科长一点风声没透露，这是不把我当采购科的人啊？” 他咬牙切齿的，竟然是想把锅推给庄科长。 庄科长比他还生气：“你咋冤枉人呢！我想告诉你也要见着人啊，我一回办公室你人就不在，这几天想找你说句话，人影都见不着，我咋告诉你？” 啥人啊，还怪他没告诉他，咋不说他仗着老资格，带着采购科一帮子人孤立他这个一把手呢！ 庄科长再好脾气的人，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卢副科长脸都黑了：......这憨货不会是故意在领导面前告他状的吧？ 原本以为是个傻的，没想到啊，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他咬咬牙：“这也不是你不告诉我的理由，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谢主任，你刚才也看见了，庄科长他一个省里来的，对咱盐市供销社压根就没藏好心，不然咋这么重要的事还瞒着我，让我误会了人小许这个好同志！” 说着说着，他就拍着自个心口，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说实在的，蛮能唬人的。 好同志.许姣姣：......这个卢副科长可真会倒打一耙。 庄科长被他这不要脸的架势气得脸发白。 “你——”好不要脸！ 卢副科长不管，他能屈能伸，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他对着许姣姣就嚎：“小许啊，我误会你了啊，刚才那话我就是在气头上，我一个老采购，尽心尽力为供销社付出这么多年，领导还是把我当外人啊，你别怪我，我也委屈啊！” 许姣姣尴尬的笑笑，往旁边避了避。 哎呦喂，她一个小鱼小虾，可不想掺和采购科内部的斗争。 庄科长今天着实是见识到了这人的无耻，他气得手都在发抖。 啥温润儒雅气度也没了。 “卢兆林！别有事你就来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套，这么大岁数比个女同志都不如！你说我不把你当自己人，那咱就评评理，到底是谁带头孤立我——” “孤立？哎呦这啥词我都听不懂哦！知识分子就是花样多，咱每天出去跑采购，哪有时间搁办公室跟你聊家常，都跟你似的谈个单子嘴都张不开，还领导呢，不知道上面咋安排的！” 怕是平时积怨已久，今个算是找着了爆发点，两人竟都不顾及外人在了，当着领导的面互相对骂起来。 丢人现眼的玩意！ 谢主任的眉心突突地跳。 他大声呵道：“都要给我消停了！当这是你们唱大戏的戏台呢，也不嫌丢人！” 谢主任一声吼，庄科长两人立马怂了。 其他今个吃着大瓜的人更加不敢吱声，采购科两大领导不顾脸面的互掐，这劲爆消息说出去，谁信啊！ 八卦的心，颤抖的手，乖巧的我。 许姣姣明明都看见她旁边的人事科翟科长上扬的嘴角快绷不住了，还在掐自个的大腿肉。 嘶，也是个狠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谢主任顾忌着外人在，不好发作，他强忍着脾气对两人说：“我现在不想听你们采购科是如何推卸责任的，这事后头你两人来找我，好好给我个说法！现在你们俩，出去！！！” 庄科长不服气的撇撇嘴离开。 卢副科长倒是走的干脆利落。 等两人一走，刘副主任看了下还围着的一圈人，皱眉：“还不走？想继续看热闹呢？一天天闲的，该干嘛干嘛去！” 其他人一个激灵，生怕被迁怒，一个个跑的飞快。 眨眼功夫，办公室清场了。 临走前，齐家叔侄眼神复杂的看了眼留下的许姣姣。 好家伙，这丫头藏的可够深的，怪不得谢主任刚一直惦记呢，敢情跟首都化工厂的订单就是她谈成的！ 出来后，齐秘书脸有些白，心里惴惴的：“叔，咱刚才做的那么明显，不会被发现吧？” 齐科长也有些牙疼，“这丫头有些邪门，咱最近消停点，你也别跟她对着干。” 说来挺唏嘘的，采购科卢科长平时多人精的一个人啊，今天被逼得那么多人的面跟庄科长直接干起来，彻底不顾面子。 根子上竟然是因为许姣姣给帮庄科长谈成了洗衣粉的订单！ 别看卢科长今天这样，他是知道这人的，心眼小，还记仇。 齐科长撇撇嘴∶“那个小许，呵，瞧着吧，咱不动手，有的是人要把她搞下去！” 齐秘书若有所思地点头。 第二百五十八章 采访&又是劝学 办公室肃清一空，只留下谢主任几位领导和李副厂长潘主编以及吴主任三个外人。 谢主任心塞的跟李副厂长三人打招呼∶“让你们看笑话了，这个老卢，回头我肯定要好好说说他，太不像样了。” 李副厂长和潘主编以及吴主任三人很给面子的没有揪着事情不放。 人自家的事，他们外人也不好多说啥。 “那咱就开始吧？”刘副主任道。 不愉快的插曲就让它过去，今天是首都化工厂和供销社签订单子的大好日子，可不能被糟心的人给破坏了。 谢主任的心情缓和了些：“好好好。” 一切准备妥当，过了会，翟科长含笑着带着一个盐市日报的同志进来，这是要给他们待会拍照的。 至于其他想进来看热闹的人，不好意思，谢主任刚发过火，谁也不敢触霉头。 简单的一张桌子，两份手写的合同文件，双方确认无误后，李副厂长和谢主任两人代表各自的单位签名，随后互相握手，一旁的市报同志‘咔嚓’认真的拍照。 李厂长：“洗衣粉的第二个订单我给了盐市供销社，比起肥皂，洗衣粉更适合普及到每个家庭，这是一款新的洗化用品，我希望它能在将来大放异彩。谢主任可不要让我们失望，还请费心推广。” 谢主任一脸郑重：“李厂长的期盼也正是我的所想，打响洗衣粉普及全国的第一步，从盐市开始，必不负李厂长所望。” 李副厂长点头：“好！” 他其实同意今天的订单，也不单单是看在许姣姣同志的面子上，谢主任的诚恳、执着同样打动了他，让他也看到了盐市供销社的决心，相信他们会帮助洗衣粉提高在民众心中的接受度。 合同签完，接下来就是潘主编对许姣姣的专访了。 为此谢主任特地将他的小办公室腾出来给他们，他笑说：“这还是咱盐市供销社第一次接受全国日报的采访，别跟我说啥采访对象是小许，不是单位，哼，小许是咱盐市供销社的人，那就是一体的，我这么说可没毛病，所以，必须认真对待！” 这是把别人要说的话全给堵了个严实。 “哈哈哈。” 其他人哭笑不得。 等其他人离开，只留下许姣姣、潘主编还有市报借来的摄像师，这场采访就正式开始了。 潘主编让许姣姣坐下，他膝盖上放着一个本子，手里握着笔，笑得温和亲切。 他说：“小许你不用紧张，咱这是个采访，也是我跟你唠点家常，从你投稿到现在，一直没有机会跟你深入交流，现在我们坐在这，可算没人打扰了。” 许姣姣笑了下。 她上辈子也是被媒体采访过的，不过全国日报的采访在她心中到底是不一样的，所以潘主编没有看错，她是有点紧张。 但好在，潘主编是位很有经验的主编，他一番话就缓解了她紧绷的情绪。 见她放松下来，潘主编微笑着切入正题，“第一个问题，许姣姣同志你在当初献出皂角粉配方的时候，是出于一个怎样的心情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我们都知道这张配方的含金量，它太珍贵了，你当初有动摇过吗？” 许姣姣坚定地摇头，几乎没有做任何思考，她说：“没有！在我眼里，既然它可以帮助更多人，那我将它献给国家，似乎没有任何可犹豫的。” 潘主编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不愧是他欣赏的同志。 整个采访的过程中，潘主编正如他自己说的，对许姣姣的采访一直采用比较温和的方式，没有任何尖锐的问题，相反，许姣姣能感受到这位老人对她的善心，对方一直引导她，致力于将她塑造成一个有思想有觉悟，为国奉献有志向的好同志的形象。 虽然但是，她就是。 许姣姣：该说不说，潘主编对她太好了呜呜呜！ 接着，潘主编提到许姣姣的学历问题上，“听说你是跳级了一年拿到了高中毕业证，然后参加的盐市第一百货商店的招工考，以你现在的年纪，完全可以继续读书，然后考大学，在这方面，你是怎样想的呢？” 许姣姣一愣，随即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没想过。其实我家里条件不好，我妈养我们兄妹八个很辛苦，那时候我很需要一份工作养家糊口。至于以后，我觉得人还是需要知识的，没有读大学不要紧，只要我不忘记一直汲取知识，我就觉得没有辜负自己的人生。” 不读，死也不读，上辈子本科研究生的，她读书读的够够的，这辈子好不容易有光明正大的借口不用读书，她可不想再遭罪了。 采访结束，潘主编放下手中的钢笔站起身，用一种鼓励的眼神望着她，“小许同志，记住你说过的话，要不断学习，汲取新的知识。国家的未来需要你们这样的有志青年来建设，加油吧，少年！” “......”许姣姣只觉得潘主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肉麻酥酥的，她打了个哆嗦，“我会记住您的教诲，不忘初心，永远前进，为祖国的建设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潘主编：“说的好！是个有志气的。不过磨刀不误砍柴工，在为国奉献之前，还是要集聚自身的力量啊，小许同志，我还是建议你申请夜校，不管咋样，先拿个中专证，对你有好处。” 单位干部的提拔都是要中专以上的文凭的，潘主编不知道他这么说小许能不能懂他的意思。 到底没忍住啊，多说了一句。 许姣姣：......这两天咋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劝她去读夜校拿中专文凭！ 这书是非读不可吗？ 她郑重的点头：“您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您都是为了我好，这我都懂。夜校申请方面我最近也在琢磨，只不过落实还要一点时间，但只要能更进一步，这点时间我等得起。” 看到她的决心，潘主编放下心，“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 内部竞选 这场采访耗费的时间有点长，等他们结束出来，正好赶上饭点。 “食堂已经做好了饭，我让大师傅特地烧了两个拿手菜，李厂长、潘主编可一定要留下尝尝咱们盐市供销社的食堂啊。” 听说谢主任特地自己掏钱让食堂加了两个菜，原本想婉拒的李副厂长和潘主编、吴主任以及市报的同志在盛情邀请下，只得留下来吃饭。 许姣姣作为陪同人员，有幸跟领导们去开小灶。 领导们在前，她走在后，能明显感受到从他们进来食堂，正在吃饭的职工们的视线就不约而同偷偷朝他们这边瞄。 咳，她挺直了腰板，跟着领导们招摇过市，走在人们聚焦的目光下，感觉还不赖。 秘书科的桌子上，包括齐科长在内的秘书科几人皆是心情复杂的看着从他们眼前走过去的许姣姣。 江娟酸酸地戳着碗里的饭：“瞧她小人得志的样！” 齐科长皱眉：“江娟同志，说话注意场合，许姣姣同志是我们秘书科的人，让好事的人听了去，还以为我们秘书科对许姣姣同志有意见，你的一言一行都要记住不能给秘书科抹黑。” 突然被训的江娟脸涨红。 “......”朱晓丽刚要张嘴。 葛秘书的筷子敲了敲碗边，凶巴巴的道：“吃你的饭，资料整理完了吗就磨叽，下午的活是想留给我一个人干是吧？” 还有这时间管别人的事，真是闲的。 朱晓丽冤枉啊，但她不敢反驳，只得怂怂的赶紧低头刨饭。 她一肚子要说的话愣是被憋了回去。 这个点食堂特别热闹。他们来的比较迟，一张空桌子也没有了。 这年头讲究人人平等，哪怕你是领导也没专门吃饭的包厢给你用，还得跟大伙儿一起在大堂挤桌子。 好在食堂后勤主任是个会来事的，早早的把后厨一张老破的桌子洗了又刷，愣是给领导在角落支了一张桌子。 他惴惴的说：“领导们坐！这一时半会的也挤不出一张桌子，我就自作主张搬来了这张，别看它小，结实的很！摆几个菜绝对没问题。” 桌子有点小，有点破，一条桌腿下面都是用硬纸板垫着的，瞧着就有点寒酸。 但是领导不需要跟其他人挤一桌了啊。 再说了，角落地方还僻静呢。 李副厂长笑着道：“给同志你添麻烦了，这桌子挺好，咱们人少，小桌子坐着正合适。” 谢主任点头：“李厂长说的对，就吃个饭不用那么讲究，你去忙吧。” 这眼看都快要过了饭点了，可不能饿着客人。 赶紧的上菜才是真的。 食堂后勤主任见领导没有责怪，狠狠松了口气，连忙说：“菜都做好了，我这就去叫他们端过来。” 菜很快就上来了，一盘鲜亮的红烧肉打头，清炒小白菜，白菜猪肉片，凉拌黄瓜条，还有一盆西红柿蛋汤。 四菜一汤，在这个年头，绝对算得上是高配置了。 谢主任热情招呼：“来来来，都吃菜，尤其这红烧肉，是我们大师傅的拿手好菜，不比国营饭店差，李厂长和潘主编你们尝尝看。” 李厂长和潘主编两人笑着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嘴里，顿时眼睛就亮了。 潘主编夸道：“谢主任倒是没有夸大，这红烧肉肥而不腻，的确好吃！” “哈哈哈，好吃就多吃两块。” 这么一桌子好菜，许姣姣跟着见光，她不用人招呼，低调但速度不慢的吃的津津有味。 领导们聊天，她在干饭。 领导们互相客套夹菜，她还是在干饭。 整个过程，主打一个陪伴和干饭。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小许这饭量可以，来，多吃点。” 李厂长一脸慈爱地把红烧肉盘子往许姣姣那推了推。 这孩子吃的太香了，叫人忍不住就想多往她嘴里塞点。 许姣姣：“......谢谢李厂长。” 虽然但是，她在李副厂长心目中的形象恐怕跟饭桶无异了。 旁边的刘副主任还补刀：“小许饭量是挺大的，在省城那会，我吃一碗饭，她能吃两碗饭，不过能吃是福，小许就是太瘦了，都看不着福气。” 许姣姣嘴角微抽：你才没福气！ “咋说话呢，小许这还在长身体呢，吃的多咋了，咱供销社难道还能供不起她一口饭？”谢主任护犊子道。 许姣姣用力点头，就是，瞧谢主任多会说话，刘副主任你学着点吧！ 吃过饭李厂长、潘主编几人就走了，许姣姣刚想回秘书科眯一会，就被谢主任又叫到办公室。 正准备敲门进去呢，就听见里头谢主任爽朗的笑声。 她支起耳朵听了一会，好像是在跟省供销社那边通电话，大概是受表扬了，谢主任明显心情很不错。 许姣姣进去的时候，他还在哼‘东方红，太阳升......’，满满的激情。 “小许来了啊，坐，”谢主任笑眯眯的，“今天洗衣粉的订单，功劳你占大头，奖励的事我回头跟上面商量一下，肯定不能亏待为组织奉献的好同志！” 许姣姣：“谢主任您这说的哪里话，为自个单位办事，哪能要奖励，说出去我是要被人笑话的，您可别害我。” “你这丫头，我知道你一心为单位，但奖励的事不准推辞，就连省里杜书记刚才都下指示了，不能寒了有功之臣的心！” 谢主任想到刚才杜书记在电话里的对小许的夸赞，心里头是又高兴又骄傲。 许姣姣笑笑，领导都这样说了，她再拒绝就没意思了。 谢主任把她叫来是有正事的，他递给许姣姣一叠表格，“这是洗衣粉份额申请表，你给发到下面的供销社，等收上来把结果统计好了给我。” “好的。”许姣姣接过。 她捧着一沓表格就要出去，谢主任又喊住她。 他拧着眉，“小许啊，市总供打算办个职工托儿所，这人选上我一直犹豫，这几个人都不错，你帮我看看，谁比较合适呢。” 谢主任在纸上写了三个名字，其中一个就是刘副主任的堂弟——第二百货商店副经理刘建设同志。 许姣姣眸光微闪。 她没有直接说哪个名字，她给谢主任提供了一个办法。 “您可太看得起我了，我哪里知道谁合适啊，不过您要是实在无法做出抉择，我倒是觉得可以举办一个内部竞聘会，让这几位您看好的同志做个竞选，到时候孰胜孰劣不就一目了然了嘛。” 许姣姣才不傻，谢主任现在就是嘴上一说，她要真信以为真，替领导做决定，那她离从秘书的位置上下来也不远了。 谢主任也不是真的征询她的意见，就是比较发愁，随口一问罢了。 原本他问完就有些后悔了，但没想到小许还真给他提供了一个具有建设性的好办法。 他赞道：“不错，还是你们年轻人脑袋瓜子灵活，这个法子好。” 许姣姣捧着一叠表格出来，大办公室里只有刘副主任和瞿副主任两人在聊天。 “刘主任，我这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文件在秘书科那边呢，您能不能帮我去看一下啊。”她喊。 刘副主任正跟瞿副主任侃大山，听到许姣姣的话他还有点不乐意。 等一扭头，他对上许姣姣的眼神，脑子立马反应过来。 “咳，”他从办公位上站起身，“哎呀来了！你这个小许，一天天的事是真多，哪里不懂非要请教我啊，真是的，这就来！” 他装模作样的跟瞿副主任说：“老瞿，我去趟秘书科哈，回来咱再聊小吊扇，听我的，你买的那小吊扇绝对是被坑了，以你那个价格我都买俩了——” 许姣姣见他还拖拖拉拉，又喊了声。 “刘主任！” 这人咋回事啊，关键时候掉链子。 还想不想要堂弟刘建设同志升任托儿所副所长了！ 刘副主任：“哎呦来了来了，急啥啊！年轻人就是不稳重！” 许姣姣：“......” 盐市第一百货商店。 张春兰正在跟对面柜台代班的王丽丽闲聊：“小王，你明天就要回城南供销社了吧？” “是啊。” 王丽丽勉强笑了下，她手里捏着擦柜台的抹布都拿不住了。 借小许的光，她被借调到第一百货顶几天班，但现在出去比赛的张春兰她们回来了，连同她在内的五名代班售货员，显然是要各回各岗的。 而她，城南供销社那边前两天就打电话催她回去上班。 王丽丽想到昨天她公婆和男人来闹，游副经理直接让保卫科的人把他们撵走，她得以不用见那三个恶心的人，如果回到城南供销社...... 她狠狠打了个哆嗦，脸色一白，嘴里被她咬出的一个血泡生生作疼。 看她这样，张春兰于心不忍，她压低了声音：“实在不行，你找找关系留下，你真要回了去，你公婆还不得把你吃了。” 她这刚回来上两天班，就听说了这位代班同志的事，总结一句就是，被婆家和娘家欺负的可怜女人。 被婆家欺负了，大不了就是干，但连娘家都一块不当人，这王丽丽同志也太惨了。 她张春兰平时虽然不是啥有大正义感的人，但也见不得这种糟践人的事发生，这才今天多嘴问了一句。 找关系吗？ 王丽丽苦笑，她哪有啥关系，能进供销社上班，还是她走了狗屎运考进来的。 她自己的工作，所以凭啥要给她妹子！ 除非—— 王丽丽立马摇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行，她不能再给姣姣添麻烦了，听说她进了市总供后台，她可真为她高兴和骄傲啊，这样一来，她更不能拖累她了，后台那地方多复杂她是听说过的，小许要是因为她的事稍有行差踏错，王丽丽都不会原谅自己！ 那孩子帮自己的够多了。 来了第一百货她才知道她当初的小徒弟现在有多优秀。 而且对面的张春兰也是小许的师父，这次更是同小许一块去省城参加比赛，还拿了第一名，获得‘金牌售货员’的荣誉。 都是师父，王丽丽觉得自个这个师父当的最失败。 也因此，她就没好意思跟第一百货的人说她也是小许的师父来着，怕给小许丢脸。 下午，许姣姣忙着联系各个供销社的负责人过来拿表格，忙得是头昏脑胀，因此压根没在意秘书科里其他人对她的态度。 等到终于能下班回家，她拿起包就走。 打工人的宗旨是不加班，绝对不加班。 下班的心情是美好的，骑上自行车往家奔。 到了皮鞋厂家属院，许姣姣刚上二楼呢，在楼梯口她就看见了好几个人凑一堆聊天讲话。 看见她，杨雪梅‘呸’的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姣姣你回来了啊，这咱刚还聊呢，你赶紧的回去吧，你们家又来人了，还来了不老少，我看你妈脸色不咋好，你快回去看看吧。” “你家门开着，我刚才路过偷偷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咱盐市第一化学厂的人，那几个人给你家拎了不少东西呢，烟、酒还有猪肉，哎哟，你们家不会是有亲戚在化学厂吧？” 杨雪梅拍了一下那人，拉下脸：“胡乱打听啥呢！” 大概猜到上门的是哪些人的许姣姣朝几人点点头，加快了步子朝家里赶。 刚到家门口，就撞见一个陌生的女同志在跟她妈万红霞拉拉扯扯，拉扯的正是刚才那邻居说的烟、酒东西。 女同志往前推：“大姐你就拿着吧！我们化学厂的一点心意，都是好东西，不收多可惜啊。” 万红霞冷着脸：“你甭给我，要不起你们的东西！” 女同志尴尬，“咱厂里之前的做法的确欠妥，咱们已经认真反思了，你总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是不是，给我们个改正的机会行不行？” 旁边还有两个男同志也在七嘴八舌地‘劝’。 “咱们今天上门是代表厂里给你们家道歉来的，厂领导特地吩咐了，一定要安抚好你们家，大姐，咱也是听吩咐办事，何必为难大家呢。” “厂里领导说了，可以给许安春同志安排研究员助理的岗位，按理来说他的学历是不达标的，厂里费了很大的劲，我们的诚意很足了，我觉得见好就收，是不是？” 许姣姣简直听不下去，她踏脚进门，打断了里面的‘热闹’。 “几位同志，不好意思，可以请你们离开我家吗？” 第二百六十章 万红霞同志的计划 她觉得自个算是客气的了，没有直接让他们滚，第一化学厂是打哪找来的这三个品种的傻逼，她拳头已经硬了啊。 短发干练的女人不悦地看向许姣姣：“小姑娘，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我跟你妈有重要的事谈，你这样很不礼貌——啊！” “礼貌你个头！” 万红霞忍无可忍地把这些人撵了出去，“老娘给你们脸了，叭叭叭说个半天！我儿子不用你们施舍岗位，我们家跟化学厂也没啥好说的，东西拿走，赶紧的滚蛋，咱老百姓配不上你们化学厂这样的好单位，啥研究员助理，我呸！不稀罕！” 三人一脸懵逼的被凶狠的赶到门外。 哎哎哎，他们话还没说完呢。 ‘砰’一声，人把门关了。 “......这，咋办？” 三人开始心慌了。 现在盐市化工局严查他们第一化学厂，厂领导人人自危，这可是丢饭碗的大事啊。一个领导让他们来调解和许家的关系，是寄希望许家能帮忙说说情。 看现在这情况，他们显然是搞砸了啊。 老许家，万红霞气呼呼地灌了一大搪瓷缸水，才消了气。 “啥人啊，化学厂了不起，还让咱见好就收，我呸，他要是不心虚能找上咱家门？求人都不知道有求人的态度，还跟老娘拿乔？之前他们领导带着皮鞋厂领导过来给咱家施压这事，咱都记着呢，真当我们家好欺负的！” “那可给一个工作呢，真不要啊？”许姣姣惊讶。 骨气这东西谁都有，那前提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你不能少啊。 有好处不占，王八蛋，要面子不要里子这事，这可不太像她妈的作风。 反正李厂长也跟她说了，盐市第一化学厂这次的行为比较恶劣，厂长和主事的一些领导肯定是要引咎辞职的，到时候会要新的领导层接管，整个厂的风气会肃之一清。 如果家里头有想法，适当的操作一下，也不是不能拿下一个工作。 “......”万红霞想嘴硬来着。 可这是一个工作啊，她哪能真无动于衷。 她板着脸：“咳，送上门的干啥不要？你妈又不傻，我听说咱捐的那个皂角粉配方，以后生产的洗衣粉跟肥皂一样值钱，占了我们家这么大的便宜，拿它一个工作咱不冤！ 不过今天那三个小逼崽太气人了，咱不能低头，等着吧，这事没完，还得上门。到时候他再提工作，咱再不情不愿的接下来，人才更不敢得罪我们！” 许姣姣：......那你可真‘不情不愿’啊。 绕了一大弯，老母亲原来是搁这演呢。 这是既要又要还要...... “妈，看不出来你浓眉大眼的，想法还挺丰富，有前途，不愧是干思想工作的！厉害！” 许姣姣朝她妈竖了个大拇指，打趣的道。 万红霞‘pia’地拍掉她的手，“没大没小的臭丫头！咋说你妈呢！” 许姣姣立马给按肩，哄着说：“哎呦，跟您闹着玩呢，咋还红脸了呢？我一下班妈你都不关心一下我今天的工作咋样，咱还是不是全家第一好了？” “不是！我就疼你哥你姐你弟，你最讨嫌，看不见！”万红霞同志干脆利落。 许姣姣：老母亲的胡须你不要拔，手欠了，遭骂了吧！ 这时，许安夏也回来了，她跑得气喘吁吁的，神色有些慌张。 “姐，你咋了啊？”许姣姣顾不上跟她妈撒娇卖乖了，忙过去关心的问。 许安夏抿了抿唇，她抓紧了妹妹的手，气息不稳的说：“妹，我，我刚才下班回来，快到家属院突然遇到了两个流氓混混，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是谁，还跟我打听许家住哪栋楼，我不敢多说，急急忙忙就跑回来了。” 万红霞一听炸了：“啥！大白天的小流氓敢堵你，娘的，敢欺负我万红霞闺女，在哪呢，妈去把他们腿打断！” 她拿起门后的扫帚就要往外冲。 许姣姣一把给她妈拉住：“妈你等会！” “还等啥啊！看你姐吓的，这小脸都白了，我不去找他们算账，还真当我许家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您也说了这是大白天，流氓又不是傻子，欺负姑娘还能专挑白天，工人下班人又多的时候来啊？这逻辑明显说不通，您别听风就是雨的，我跟我姐问清楚。” 被闺女怼了一通的万红霞：“......”气呼呼。 这个臭丫头，越来越不像话，都敢做她的主了！ 偏小闺女说的还都有理，让万红霞有气也没处撒。 许姣姣又问了她姐一些细节，比如找她问话的两人有啥特征，有没有说找许家啥事。 “姐，你别怕，好好回想一下。” 许安夏用力点头，倒真想到了点。 她迟疑的说：“其中一个长的尖嘴猴腮的，好像是腿脚不便，旁边男人想扶他一把，他直接骂人家，脾气挺坏的。” 许姣姣：“......”尖嘴猴腮，还瘸腿，一个名字简直呼之欲出。 这家伙倒是能耐挺大，竟然摸到皮鞋厂了，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消息。 “应该是找我的，”在万红霞同志和许安夏不赞同的目光下，许姣姣硬着头皮帮陈三癞子挽尊了一下，“这两人也不是流氓混混，就是吧，长的不太符合大众的审美，他们找我应该是有事，我去看看。” 可不能真叫万红霞同志知道陈三癞子那帮人是做啥的，知道她跟他们混一块，万红霞同志真能把她腿打折！ 说完，她赶在万红霞同志骂人前，呲溜跑了。 万红霞跳脚：“这个臭丫头，都认识了些啥污七糟八的玩意！” “妈，小妹都说了人家只是长的丑，可能真不是啥小混混。”许安夏勉强帮妹子讲话。 万红霞狠戳她脑门：“呸，你也是个傻子，你妹说啥就啥，真是啥好人，能把你吓着，那长得还能跟个钟馗似的？臭丫头刚才心虚那样，真当老娘眼瞎呢，不行，回头我得好好审审，臭丫头现在翅膀硬了，敢学些不好的，照样给她打折！” 许安夏默默低下头。 她也没法昧着良心帮腔了，因为那两人真不像好人啊。 第二百六十一章 再谈小吊扇生意，涨价咯 出了筒子楼，许姣姣在外面没等一会，陈三癞子和胡胖两人一前一后的就出现了。 “哟！这不是许同志嘛！瞒的够深啊，你早说你家是皮鞋厂的，咱也有亲戚搁这单位呢，李二强认识不？皮鞋厂后勤主任，那是我叔！” 陈三癞子一副欠揍的模样，吊儿郎当地踢踏着破洞布鞋向她走过来。 他满脸嘚瑟，仿佛在说，咋样，瞒得再深，还是被我知道你底细了吧？ 许姣姣：...... “等会，你说你叔是李二强？”巧了不是。 陈三癞子下巴昂得更高了，“是啊，现在知道怕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哥就搁仓库扛大包，受我叔管着，要么，你就识相的把货源告诉我，要么等我跟我叔说一声，你哥这工作就别想要了。” 赤果果的威胁。 许姣姣笑了下，怜悯地提醒他：“要不，你先在皮鞋厂打听打听，你叔李二强现在人在哪呢？” 陈三癞子不明白她这话啥意思。 他不高兴的看向身旁的胡胖：“这丫头跟咱这打啥哑谜呢？” 胡胖懵逼地摇头。 “啥也指望不上！”陈三癞子嫌弃的骂了句。 他扭头对上许姣姣：“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搞那些弯弯绕绕！” 许姣姣似笑非笑：“哦，我是说你叔李二强因为偷窃厂里重要物资，搁局子里蹲着呢，你们不是亲戚吗，咋这么多天没人告诉你吗？” 陈三癞子：...... 谁特娘的会告诉他这事啊！ 一表三千里的表叔，一年见不着一回面的亲戚，要不是为了吓唬这丫头，他能扒拉出来？ 还好他脸皮够厚，“他是他，我是我，咱俩的生意，跟外人没关系，臭丫头，我就问你一句，小吊扇的货源你说不说，不说——” 他一脸的凶狠，只是后面威胁的话还没说出来，许姣姣就笑了。 “不说你能把我咋了？找我家里人麻烦？去我单位闹事？还是偷偷把我绑了，半夜剁了我腌肉？” 陈三癞子狠狠打了个哆嗦，他搓了搓胳膊吼：“你特么说啥恶心的话！老子是良民！不是杀人魔，你这女人脑子里一天到晚想这些吓不吓人！” 娘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陈三癞子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总觉着正常人不能想出这些，能想出这些的肯定不是正常人！ 呵，也就这水平，还敢舞到她面前搞威胁那套，真当她傻，这陈三癞子是啥人她找过去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偷鸡摸狗干不少，杀人放火他绝对没这胆。 果然，一吓唬就怂了。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许姣姣问。 陈三癞子抿着嘴：“......恩。” 累了，不想说话。 “那走吧。” 许姣姣转身往前走。 她可没兴趣把自个的黑市大业暴露给全皮鞋厂家属院的人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陈三癞子和胡胖两个虽然不甘不愿，但还是乖乖跟着许姣姣到了一处隐蔽僻静的地方。 看了眼身后的破墙角，许姣姣满意的拾起一块砖头颠了颠，“说吧，今天找我啥事来的？” 胡胖的眼睛跟着她抛砖的动作，一会上，一会下。 想到第一回见面这姑娘就徒手劈碎一块砖头，他后脊一凉，狠狠咽了口唾沫。 陈三癞子显然也想起了这茬，脸色有些发白，“没啥，就是你上次给的小吊扇都卖光了，现在黑市想买的人特别多，我就想抢——从你这再进点货。” ‘抢’字跟烫嘴似的，幸亏他及时改了过来。 就是转变得太生硬，差点咬到舌头。 许姣姣好似没听见他那个‘抢’字，点点头：“成啊，先交钱后拿货，一台35块钱，你要多少？” 陈三癞子炸了：“之前不还30，你咋还涨价了？” 太黑了，坐地起价啊！ 许姣姣眨眨眼，一脸无辜。 “本来就要涨价啊？我听说你们可是四十、五十的出，我只要35一台，已经很公道了啊，你们搞清楚啊，全盐市小吊扇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我之前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了个30的友情价，现在好嘛，几天不见，陈老板带人堵我不说，还要威胁我，对此我很不爽，所以涨价，精神损失费嘛！” 陈三癞子：“......” 胡胖气得脸都红了，这娘们欺人太甚！ 陈三癞子死死盯着许姣姣手里的板砖，咬了咬牙，说。 “好，成交。我要50台。” 胡胖不可置信的喊：“三哥！” 这还是他一向铁公鸡一般，谁吃了他的利息能把人生吞活剥的三哥吗？ 哦，还挺顺利嘛。 许姣姣丢掉板砖，拍拍手，“陈老板大气，那就这么说定了。东西到时候我还放在老地方，你们自己取。恩，1750块钱，钱拿来吧。” 她伸了伸手。 陈三癞子：“......”没见过这么直接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明天我让手下人把钱先提前放老地方，你到时候让人送货顺便把钱拿了。” 见过哪个找茬的身上带一千多块钱巨款的。 许姣姣无所谓，“行吧。” 生意谈完，眼看又要有1750块进账，许姣姣连离开的背影都透着潇洒。 赚钱啦赚钱啦！ 身后陈三癞子和胡胖两人莫名觉得憋屈死了。 “娘的，这女人比男人还难缠！”陈三癞子啐了一口。 胡胖声音幽幽：“还不是哥你太怂了。” “......”陈三癞子的脸红了又白：“胆肥了是不是？！” 许姣姣哼着歌回家，不等万红霞三堂会审，她飞快地跑进了房间里，锁门、上床，一气呵成。 打开代购群，找卖小吊扇的那个代购，大采购咯！ 万红霞气鼓鼓的瞪着紧闭的房门：“......臭丫头，眼里还有没有你妈了！我看你躲得了初一，能不能躲得掉十五！” 屋里，许姣姣还不知道万红霞同志现在看她特别不顺眼，正找机会要教训她，她美滋滋的打开代购群，找到卖小吊扇的代购小姐姐，就是一通狂轰滥炸的艾特！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馨馨甜甜，小姐姐小姐姐！宿舍神器小吊扇给我再发50个，急急急，请帮忙寄特快，最好隔日达......邮费可以加钱哦！】 后面几个字，真是许姣姣咬牙打出来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钱她以后必须从陈三癞子头上赚回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 向威风的小许同志学习 凌晨，许姣姣睡得正熟，突然就听见脑子里一道电子音。 【叮咚！】 【您的来自‘馨馨甜甜’的跨时空快递已到达您设定的附近提货点，请尽快完成取货哦！】 许姣姣翻了个身∶好累，好困，好想睡。 没有手机，宗凛送她的手表太贵，不好意思戴，啥看时间的工具没有，现在几点也就不知道。 她艰难的瞟了一眼外面的窗户，还黑漆麻乌。 “代购群，你坑货啊！”许姣姣嘟囔着骂了一声。 甭管她如何悲愤的骂吵了她美梦的罪魁祸首，人工智障代购群也不会回应她。 骂了个寂寞。 【您的来自‘馨馨甜甜’的跨时空快递已到达您设定的附近提货点，请尽快完成取货哦！】 电子音再次提醒。 许姣姣∶【......知道了，等我睡醒的，现在，静音。】 抹黑起来取货是不可能的，等她睡饱再说。 扰人清梦，是要遭雷劈的，狗系统。 狗系统静音后，总算叫许姣姣睡了个安稳的觉。 第二天一早，许家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妈，我去单位吃早饭！” 许姣姣记挂着还没确认收货的50台小吊扇，洗漱完就窜先跑了。 “......” 这让想抓住闺女唠叨几句的万红霞同志又气了个仰倒。 “有本事今天别回家，臭丫头，我还逮不住你了！”万红霞同志恶狠狠的说。 许安春挠了挠头问许安夏：“小妹又咋惹妈不高兴了？” 他记得前个他妈不还把小妹放在嘴边夸，一副掌中宝、心肝肉的骄傲模样。 咋，母爱消失的这么快吗？ 许安夏扶了扶眼镜，目带指责：“哥，小妹为你多操心啊，你倒好，一点不关心她。” 说完，她板着脸就走了。 许安春：“？？” 冤啊，啥叫他不关心小妹，他现在不就在关心？ 他追上去：“不是，安夏你倒是跟我说小妹咋了啊，你不说我咋知道？” 许安夏扒拉开他搭在肩上的手，气呼呼的一甩辫子。 “自己想！” 许安春：...... 一个两个的，都不把他这个哥放在眼里了。 许姣姣骑上自行车出了皮鞋厂，就往一个方向用力蹬脚踏，离上班时间还早，她正好先去老地方把小吊扇给放那，这样中午的时候她就不用再多跑一趟了。 所谓的老地方，其实就是许老五和许老六上次被陈三癞子几个打的小院。 现在陈三癞子他们已经放弃了这个据点，不过虽然没人住，但院子里面的屋子还是好好的，位置偏僻不说，街坊邻居因为上次的事也没人会没事跑过来，正好适合他们交易。 到了地方，许姣姣先第一时间在代购群确认收货。 代购群里，确认收货的按钮一按下去，如同变戏法似的，堂屋的黑土地上立马多了五十台码得整整齐齐的小吊扇。 白色的包装盒放置在黑土地上，特别的显眼。 这可不能给人瞧见。 包装全部拆了，纸盒子，泡沫纸全部回收进代购员小仓库里，最后只留下军绿色的小吊扇。 半晌后，擦了把头上的汗，许姣姣直起身捶了捶腰。 “哎呦可累死我了，这啥工作也不好干啊。” 拆快递也能拆出一头汗，可想而知，人家快递站的老板挣钱也不容易呢。 全部忙完，饿得饥肠辘辘的许姣姣一点不亏待自己，她直接从代购员小仓库拿了两个香喷喷的大肉包。 先垫个饥，待会去单位还有食堂吃呢，粮食关系都转过去了，可不能浪费。 吃完肉包，许姣姣拍拍手，这才骑上自行车去单位上班。 本来有些热的，骑上车小风一吹，整个人都凉爽了。 摸了摸兜里的自行车票，许姣姣打算今天就去第一百货看看，如果顺利，争取今天直接提一辆自行车回家。 总骑别人家的车，时间长了总归不方便。 人有不如我有，至理名言呢。 还有一件事，主要她没忘了王丽丽还在第一百货，回来这几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都没来得及去看看她师父。 到了单位，许姣姣刚去秘书科放下包就撞见了同样刚到的朱晓丽，两人一拍即合，一块去食堂呗。 两人好姐妹似的手挽着手去食堂吃早饭。 “姣姣，你不知道你昨天多能耐，我两眼都看直了！” 朱晓丽可算逮着机会跟许姣姣好好诉说一下她昨天的羡慕崇拜之情。 正在吸溜面条的许姣姣茫然抬头：“昨天，我干啥了？” 难道是洗衣粉订单的事？ 朱晓丽一脸崇拜：瞧瞧，瞧瞧，这才是真正有能力却不显摆的人，多低调，多了不起啊！ “跟我你还谦虚啥啊！你快和我说说，跟领导一桌吃饭啥感受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跟那么多的领导一块吃过饭呢，全都是领导啊，多有面子，小许，你可比咱科室齐科长还有能耐啊！” 许姣姣：“呃......还好？” 还以为是佩服她能力呢，敢情是觉得她跟领导吃饭威风。 朱晓丽低头狠狠吸溜了一口面条。 摇头感慨：“我要是能像你似的，跟那么多领导一桌吃饭，高低我得出去吹一礼拜，你这也太淡定了。 我叔说的对，真正有能耐的人，都是八风不动的，好比我叔，好比你。小许，你教教我呗，我也想进步呢！” 她两眼期待地瞅着她，嘴角还沾着亮晶晶的油花。 许姣姣：...... 这咋教啊，姑娘你瞧着不像是要进步，你是要跟领导一块吃饭好出去吹牛皮啊。 这虚荣心，太纯粹。 朱晓丽慢慢噘嘴：“小许！行不行吗？” 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好似许姣姣要是不同意她，立马就能给她哭一个。 “......”许姣姣，“行！必须得行啊！咱俩多一见如故啊。这样，我第一次教人，没啥经验，怕给你教坏了，你让我回头好好想想，等我想到了方法，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不管了，先忽悠住，这姑娘的后台可是朱副主任啊，一个办公室的领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法拒绝。 朱晓丽一拍掌：“太好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做贼心虚&‘挑 办公室。 “小许，你过来一下。” 刘副主任一本正经地喊住刚从谢主任办公室出来的许姣姣。 他甩了甩手里的一份文件，严肃地说，“你现在要是不忙，我这有份要交上去的发言稿比较急，你看着给改改。” 许姣姣抬头。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许姣姣立马心领神会，她走过去接过刘副主任手上‘要改的发言稿’。 “我加急改一下，下午给您吧。” 刘主任松了口气：“成。” 说完，两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副主任心里舒坦了。 哎哟，看来他跟小许还是有默契的嘛，一喊人就懂了。 这不是昨个嘛，小许跟他透露谢主任要办个内部竞选，主要是为了托儿所副所长一职，小许的意思是让他弟刘建设同志准备一份发言稿，最好竞选那天能背诵下来。 到时候来个一鸣惊人，顺理成章的竞聘成功托儿所副所长的职位。 可惜，他弟肚子里那点墨水实在是不够看。 这不，刘副主任觍着脸就想着请小许帮忙‘润色’一下。 原本还怕小许理解不了他的意思呢，没想到，他俩不愧是老搭档了，一个眼神，立马心照不宣。 刘副主任静静回味了一下刚才小许和他的默契，忍不住地翘起了嘴角。 “老刘，啥发言稿？你自个的发言稿都要让小许给你改？你可真是懒到家了！人小许是谢主任秘书，又不是你的秘书，你有事指派秘书科的人干呗，咋能就紧着小许一个人使唤呢，这个不应该哈，我得批评你！” 等许姣姣走后，办公室蔡副主任不赞同的开口。 “老蔡说的没错，老刘你甭以为咱看不出来，你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朱副主任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调侃。 刘主任一个激灵，“我啥心了我就，我不就指使小许给改了一篇稿子——” 艾玛，咋的，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就连瞿副主任也摇头：“老刘，你别瞒了，咱都知道了。” 刘副主任：“！！！” 他压抑着慌乱的情绪，咽了咽口水：“知、知道啥啊？” 为了堂弟竞选托儿所副所长一事，他跟下面秘书勾结，这要捅出去，他名誉受损不说，谢主任知道也得迁怒小许，他这是害了人家年轻同志啊...... 刘副主任心里越发紧张，脸上的表情就要越严肃紧绷。 装样！ 朱副主任冷哼一声：“还能知道啥！你肖想小许当你秘书，想跟谢主任抢人呗！老刘啊，咱一个副主任，别啥事都比照着谢主任来，有时候这虚荣心它就是个坏东西！ 小许这孩子是优秀，但她不是你的秘书，你别没事就喜欢使唤人孩子办事，平白给人增加工作量嘛。 我们家晓丽都说了，小许还想要申请夜校考中专证呢，给谢主任办了事还得给你办，她哪还有时间学习！” 刘副主任：“......”麻木脸。 瞿副主任眼睛一亮。 “哦，小许说想申请夜校？不错，是个上进的好同志，等下次去市里开会，我跟教育局的蒋局长说一声，给她申请个名额。” 对他来说这就是个顺手的事，同时他也乐于看见年轻同志们要求进步。 朱副主任提起这个话茬，就是图的这心思。 他满意的道：“还是老瞿你惜才啊，你帮了小许这么一大忙，回头这丫头肯定得感谢你！” 回家就告诉侄女这个好消息，到时候让侄女在小许跟前卖个好，这不，交情就建立起来了。 他可是很看好小许这小同志以后的。 瞿副主任谦虚摆手：“感谢不感谢的无所谓，只要年轻同志们想学习，追求进步，以后能为组织做出更多的贡献，咱总归是要给个机会的。” 接下来，办公室就顺着这个话题讨论开。 啥现在的年轻同志愿意进步的不多，一些同志就爱蹲岗位上不思进取。 还是国家未来栋梁呢，一点没想着提升自己，安于现状，无所作为日。 这样以后如何为祖国的建设奉献力量？ 而有些年轻同志就很有朝气，好比小许这孩子，刚转来后台不到一个月呢，就想着申请夜校追求进步呢，多难得啊，必须支持。 “.......”刘副主任默默拿起他的搪瓷缸子，仰头干了口清凉的薄荷水。 吓死他了。 许姣姣拿着刘副主任给的‘稿子’回到秘书科，然后就开始在自个位置上奋笔疾书，一坐就是一上午。 期间，朱晓丽饶有兴致的过去看了眼，然后啥也看不出来。 看不懂，但不妨碍这人好奇心还足。 她大大咧咧的问：“这谁的稿子啊，谢主任的吗？ 许姣姣头也没抬：“不是，刘主任的。” “刘主任？” 朱晓丽惊讶了，脱口就道：“刘主任的一摊子事平时不都江秘书负责吗？咋，刘主任这是对江秘书不满意，把她的工作交给小许你了啊？” 这话一出，秘书科一片安静。 许姣姣默默抬头。 某人说话，是真不经过脑子啊。 这秘书科除了齐科长，一屋子人都在呢啊。 江娟，江秘书人就在身后死死盯着你呢！ 朱晓丽被她看得发麻，“咋、咋的了啊，我说错了吗？” 他们秘书科别看里头的秘书哪个领导要用都可以用，但那也都是有负责的一块的。 江娟多数时候就负责刘副主任那摊子工作，而她就是她叔朱副主任，齐秘书以前是谢主任，现在紧着蔡副主任，葛秘书则跟瞿副主任的工作较多。 现在小许却做着刘副主任吩咐的活，不怪她有这困惑嘛！ 她还没反应过来。 感受着左侧快要把她烧着的灼热的视线，许姣姣对上傻乎乎的朱晓丽，也是没招了。 她说：“朱晓丽同志，你看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主要是因为这份文件谢主任那边追的紧，这才帮刘主任改一下，因为牵扯到我的工作嘛。平时刘主任的工作还是由江秘书负责的啊，咱们秘书科各司其职，哪能乱套呢。” 讲话要有证据啊！ 哪能乱说话呢小姐姐，旁边江秘书还在呢。 朱晓丽一张嘴话随便一秃噜，得罪人的是她许姣姣啊！ 第二百六十四章 齐科长示好 “哼！现在秘书科哪是秘书科啊，应该叫许秘书办公室，许秘书这么能干，又得办公室领导的喜欢，还要我们这些人干啥，趁早给我们转岗算了！” 江娟把手里的文件摔得劈啪响。 “......”终于反应过来的朱晓丽后背一僵。 她给了许姣姣一个歉疚的眼神，然后苦哈哈地转过身。 听了江娟阴阳怪气的话，朱晓丽苦着脸，缩着脖子，像个小媳妇似的。 “江姐，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我嘴笨，那啥，你要是心里不痛快，要不你抽我两下子？” 她试探地伸长了脖子，把脑袋对着江娟。 心想这样够有诚意了吧。 江娟：“......”缺心眼吧！ 这下她更来气了。 朱晓丽是瞅准了她不敢对她咋样，故意站许姣姣那头跟她作对是不是？ 亏她还想过拉拢这丫头，吃了她那么多红薯干，喂出个白眼狼！ 朱晓丽尤不自知，又‘噔噔噔’跑到自个工位拿了好些红薯干，抱在怀里跑过来。 “江姐你吃！这红薯干我也不知道我这咋那么多，我都吃腻了，你要喜欢，都给你吃！” 江娟不说话。 江娟狠狠瞪着朱晓丽。 朱晓丽∶咋，咋了啊？红薯干也不吃？ 许姣姣：……她咋觉着江秘书更来气了？ 办公室里另外两人，一个葛秘书双手抱胸看热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另一个齐秘书搁下笔，皱了皱眉头，许姣姣还以为他要为江秘书说话。 就听他义正辞严地道∶“江秘书，你这么大度的一个人，你跟朱秘书计较啥，她心思单纯，有口无心的，你别跟她斤斤计较，失了老同志的风度。” 朱晓丽一脸感激地看齐秘书，这是为她说话呢！ 再看江秘书，好像气也消了些。 许姣姣∶？？？ 有一说一哈，这话她咋听着那么别扭。 看似站在朱晓丽这边，话里话外却又跟江秘书暗讽朱晓丽。 心思单纯，怕不是骂她蠢吧？ 许姣姣眨了眨眼。 不确定她是想得多，还是人家齐秘书压根没这意思，反正她总觉着这不像好话。 气氛正僵硬着，齐科长从外面进来了。 办公室的人齐刷刷朝他看过去。 突然被这么多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双手背着的齐科长心里一阵发毛。 他骂道：“都干啥呢，一个个的不干活闲聊，手里的活都干完了？小朱你在小许这干啥，朱主任前天要的统计表你交了吗？不能再拖了，你非得要我催你才行是吧？” “是领导！我这就去做！” 朱晓丽脆生生的应了。 她松了口气，第一次觉着齐科长的唠叨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一股脑把红薯干搁江秘书桌上，朱晓丽飞快地跑回了自个的工位。 江秘书自觉一腔真心喂了狗，板着脸收起红薯干。 齐秘书也不再多管闲事，继续低头工作。 没热闹可看的葛秘书伸了个懒腰，继续看报纸。 眼里没有一点活，要不是看在办公室朱副主任的面子上，这样的混子他可不会要。 齐科长哼了声，然后直奔许姣姣。 许姣姣：一脸不怀好意的样，一瞧就不是啥好人。 “小许啊，忙着呢？” 许姣姣遮了遮桌上的稿子，回道：“改个稿子，齐科长是不是有工作要吩咐我啊？” 莫名其妙没话找话，指定找她有事。 “哈哈哈，没啥，”齐科长一副直属领导的派头，关心的问：“这不你来我们科也有几天了，工作还适应啊？” “挺好的，科室里的同志都挺照顾我。”这话就有点昧着良心了。 不过职场套话嘛，谁当真谁傻。 显然齐科长也想到了之前自个联合侄子为难人的事。 他心里有点虚，“挺好就行，你是科室的新同志，大伙都有义务照顾你嘛。谢主任跟我说了，说你上手挺快，你的能力是有的，再学学，以后也是咱秘书科的业务骨干。” 许姣姣挑了下眉。 每个科室的业务骨干是要每年评选的，科室负责人的态度占权重比较大，朱晓丽可跟她说了，往年都是齐秘书，就连以前的林汉阳都捞不着边。 这是要给她画大饼啊？ 看来这人今天找她，是真有事。 她不好意思的道：“齐科长，您要不直接说吧，我这还有一摊子事呢。” 刘副主任给的竞选稿子她还没改完呢。 说是改，那就是重新写一篇。 刘副主任给的这稿子简直要用一塌糊涂、驴头不对马嘴、毫无水平......来形容，一上午她改稿子，到现在头都是晕的。 真不想跟齐科长猜来猜去。 话聊到这，齐科长也不拐弯抹角了。 “咳咳，这不，听说托儿所副所一职，谢主任准备搞个内部竞选，还是你给他建议的？照小许你看，是不是谢主任对目前几个候选人不太满意，打算换人？” 然后又不好明着说，就故意搞这么个内部竞选，让其他人也有机会争一争。 这话他压低了声音问。 毕竟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在，得避讳着些。 离许姣姣工位不算远的江娟停下自个的动作，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竖起耳朵。 托儿所副所一职，他堂伯父也在争取呢。 这个齐科长和许姣姣肯定在聊啥见不得人的小道消息，她得听了回去告诉她堂伯父！ 还不知道有人听墙角的齐科长冲许姣姣讨好的一笑。 他听过一点消息，这个托儿所副所的位置一开始谢主任是打算直接给许姣姣的，但被这傻女人给拒绝了。 不过齐科长觉得许姣姣的意见在谢主任那分量肯定还是有。 齐科长很期待，许姣姣心里呵呵。 “齐科长，”她叹了口气，“您这不是为难我嘛，领导的事我一个秘书哪里知道，建议是我提的不假，我这也是基于下属为领导分忧的本分提出的建议，领导心里的想法，我是真不知道。” 搁她这打探消息来了，真能想。 别说她也不知道谢主任心里的人选是谁，就是知道，她凭啥告诉齐科长。 凭他带着侄子给她穿小鞋？ 凭他洗衣粉签单那会故意拖延时间不让人去喊她？ 凭他不怀好意，还不知道想在这次内部竞选搞啥幺蛾子？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不好意思，不给面子 齐科长瞪直了眼。 他没想到许姣姣竟然会直接拒绝他，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虽然说的客套，但是拒绝就是拒绝，这是彻底没把他放在眼里呀。 他脸色立马冷下来。 “小许，你这是跟我打马虎眼呢啊？旁人不清楚就算了，你还能不知道？” 许姣姣一脸无辜。 “您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谢主任肚子里的蛔虫。领导心里想的啥，我一个当秘书的咋能知道，而且齐科长，不是我说，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透露给你呀，到时候传到谢主任耳朵里，我不就成了吃里扒外的了吗？” 齐科长被她这话给噎了个结结实实。 “成！小许，我今天就跟你打听个事，你给我搞这么多弯弯绕绕是吧？你别忘了，你人还在我秘书科呢，受我的管，别真把自己领导是谁给忘了！” 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了？ 赤果果的上威胁呢？ 许姣姣还是那副笑模样。 “这哪能忘啊，我是秘书科的不假，但我的职位是办公室主任第一秘书，好像严格上来说，我的人事关系并不在秘书科吧。齐科长，难道是我记错了？” 某些人不给他挑明了，真就当你好欺负。 这位齐科长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她许姣姣压根不归他秘书科管。 跟他这拿乔呢！ 搞威胁，姐不吃这套。 又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齐科长他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 他被怼的哑口无言。 两人的说话声音有些大，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就算是不想听也都听到了。 江娟是幸灾乐祸，她没想到许姣姣瞧着人挺聪明，敢情是个傻子，这人还在秘书科呢，就敢这么嚣张，直接跟齐科长叫板。 到底是年纪小，不懂得这工作场上，资历最大。 你办公室主任第一秘书又咋样？ 齐科长是秘书科的一把手，又在盐市供销社混了这么多年，那人脉资历就不是她一个刚进局的黄毛丫头能比的。 她进单位时间也有三四年了，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这年轻同志啊不懂得圆滑，以后有的是苦吃！ 管着秘书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个‘硬茬子’。 齐科长被气得捧着搪瓷缸子，猛灌了几口水后走人。 朱晓丽前面没听清楚，后面是听得越来越心惊肉跳。 齐科长一走，她立马慌张地跑过去。 “小许，你你你刚才那样跟祁科长说话，你是真不怕他给你穿小鞋啊？” 许姣姣一副滚刀肉的姿态。 “我跟他好声好气说话，他就不给我穿小鞋了吗？从我当了谢主任的第一秘书，抢了齐秘书的位置，这个梁子我跟他们叔侄就已经结下了。” 职场上有的时候不是你退缩，别人就会宽宏大量的饶过你。 相反，你越退缩，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然后变本加厉的对你。 就像今天，齐科长找他打听消息，如果许姣姣即便心里不愿意，但还是屈服于齐科长的势力，给他透露一点消息。 你能保证这不是一个齐科长往后拿捏她的开始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 一旦开了头，以后的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再说了，以她现在的身份，本来就不适合跟其他科室的领导层走得近。 办公室一把手的贴身秘书，如果跟旁的领导层走得近，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稀奇古怪的传闻出来。 比起往后还要担心谢主任的怀疑，许姣姣这人一向喜欢未雨绸缪。 把危险直接遏制在摇篮里不好吗。 当然她的这些想法是不好跟朱晓丽说的。 好在朱晓丽这姑娘脑回路也比较耿直，听许姣姣一解释，她立马就信了，一点没有觉得怼了领导有啥不对。 该说人家不愧是有后台的，心也是大的很。 她深以为然的点头：“也对，齐科长他们叔侄的算盘珠子都快要崩到我眼里了，他们那么想把你挤兑走，你也不用跟他们客气。” “谢谢小朱同志你能理解我，现在，能让我安安静静的把这篇稿子改完了吗？” 许姣姣无奈的跟她示意了一下自个面前的稿子。 朱晓丽连忙退后∶“你忙你忙。” 哎呦小许这才刚到秘书科呢，就比她还忙了，她也要努力，可不能太快被小许赶上！ 朱晓丽自我加油打气，然后振奋的回了自个工位。 下午，许姣姣给谢主任送从下面各供销站点收上来的洗衣粉申请份额表，顺便把改了两遍的稿子给了刘副主任。 刘副主任朝她偷偷的猛眨眼睛以示感激。 “……”许姣姣被狠狠油腻到了。 正事要紧，办公室又人多眼杂，实在来不及跟刘副主任多说啥，而且稿子都给了，也没啥要说的。 许姣姣直接进了谢主任的办公室。 谢主任正在批复文件，看见她进来，抬起头。 许姣姣恭敬地把收上来的申请表递过去。 “谢主任，这是下面各供销社站点送上来的申请表，我已经对他们做过了初步的统计，这是汇总表，您看看。” “嗯，我看看。”谢主任接过。 当然，下面供销社交上来的那么些表了，他不可能一张一张的翻看，所以谢主任主要还是看的许姣姣做的汇总表。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许姣姣做的表。 只看了一眼，谢主任心里就比较满意了。 他毫不吝啬地夸道∶“这表格做的好，简单又清爽，数据一眼就能看清楚。” 旁的不说，就连之前给他做秘书的林汉阳，那还是个大学生呢，做的表他看了也难免也眼晕。 不是说表格做的不好，主要是表格画的再好看没有用啊，你抓不住重点，领导看了也得抓耳挠腮。 像小许这张就不一样了。 简简单单几条线，行列清清楚楚，重点几项数据标注，一目了然。 “小许啊，你这表做的好，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呢，回头也该给秘书科的几个好好培训一下，优秀的经验要分享嘛。” 许姣姣笑笑，“我这也是第一次做，您觉着好，我回头就教大伙，争取尽快把这种表格方式普及开。” 她做的表格都是她上辈子跟学的各种excel表格，好些的确简洁又方便，教给大伙，以后她看数据也能享受便利。 互惠互利的事，没啥可藏着掖着的。 谢主任欣慰的点头。 随即他目光落在汇总表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看完，他‘啪’地把表格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 “胡闹！自己负责的站点啥体量心里一点数没有，伸手就要一千、两千袋的份额，口大喉咙小的玩意，无知，愚蠢！” 第二百六十六章 是机遇也是挑战 谢主任发了火，下面的供销站点负责人们就遭殃了。 洗衣粉份额的申请表全部打回去重填。 且必须根据各站点的实际经营情况填写申请，不得虚报，申请了如果到时候卖不完，供销社站点负责人要担责。 “这是咱们第一次和首都化工厂合作，态度上必须端正，能卖多少就采购多少，要实事求是，首都化工厂的洗衣粉目前在全国特别抢手，我们能第一时间谈下订单，其他省市供销社不知道多眼红，越受关注就越要把事情办得漂亮，咱不能让兄弟单位看笑话！” 谢主任在办公室里跟其他几个副主任开了个简短的会。 着重强调这次的洗衣粉的购销过程必须精准到位。 谢主任说∶“省供销社这次对咱们和首都化工厂的合作也非常的上心，杜书记一再跟我强调，必须保证这次合作顺利完成。 搁以前省以下市级供销社单位是很少能跟首都那边国营厂合作的。 咱们盐市供销社这次抓住了机会，是机遇也是挑战。 咱要给全国其他市级供销社带好头，让那些全国大国营厂看到我们的能力，而不是当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给自己丢脸不说，还给首都化工厂脸上抹黑！” 几个副主任各自坐在谢主任的办公室，人手一个记录本，表情严肃郑重。 他们已经知道谢主任今天发这么大火的原因。 那些申请表他们也看了，申请的份额是都有些虚高。 换做以前，这也不是啥大问题，顶多清货的时间有点长。 可这次洗衣粉的情况不一样。 刘副主任若有所思∶“首都化工厂要向全国推广洗衣粉，省供销社要拿咱们立标杆，所以咱这次不仅要卖得好，还要卖得快。” 朱副主任紧皱着眉∶“除首都供销社，咱们盐市供销社是第二个拿到洗衣粉订单的，李厂长虽然没有给我们压力，但就像谢主任刚才说的，这是一块敲门砖，搞好了才有下次合作。” 洗衣粉它首先是个新东西，而老百姓对新东西的接受度普遍不好。 这事不好办啊。 “全国省市那么些家兄弟单位盯着我们，咱要是表现平平，的确说不过去。”蔡副主任点头。 虽然商业局对供销社的经营额没有啥硬性要求，但如果东西你卖不出去烂在仓库里面，这对国家的财产肯定是有损失的。 他们这些供销社的干部们也要面临上级的问责。 脸上也没光。 这时，瞿副主任插了一句∶“商业局那边恐怕也会过问。” 众人沉默了。 谢主任总结∶“这是一场硬仗，大家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场临时会议只开了不到20分钟，许姣姣全程跟在里头，难真切的感受到领导们的压力很大。 说实话，她心里是佩服的。 正因为在这个艰苦的年代里，一直有这样一批为老百姓着想的好干部，才有了祖国未来迅速的腾飞发展。 许姣姣是有一些想法的，但她刚才并没有提出来。 临时会议结束，谢主任站起身，“小许，你去后勤说一声，让他们备辆车，等会儿我要出去。” 许姣姣立马应下。 盐市供销社有一台干部们出行专用的小汽车。 但据说谢主任不喜欢那汽油味，出行一般都是骑自己的二八大杠。 今天特地提出来要用车，后勤猜是公务比较紧急，去的地方又远。 “许秘书，这是车钥匙，你拿好。咱这车放心，每天都用机油保养着，谢主任哪天说要用立马就能开。”后勤主任心口拍得啪啪响。 市总供唯一的一辆宝贝疙瘩，谁都不也怠慢啊。 许姣姣摆手∶“您直接把钥匙给司机师傅，谢主任等得急，现在就要用，你让他把车开到门口就等着。” “好勒，我这就去喊他。” 快要闲出屁来的司机师傅一听谢主任今天要用车，他得帮忙开车，紧皱的眉头立马就舒展开了。 “哎哟，我这可总算派上用场了，天天干吃饭拿工资不做事啥的，我心里可亏。” 后勤主任笑呵呵的，“亏啥，单位里既然置办了车，总有用到你的时候，这不机会来了。” “是啊，是啊。” 司机拿着钥匙，心口的大石头都落地了。 他们老实人，这要再闲一个星期，他就得打申请市里运输队了。 光吃饭不干活，这不是地主老财干出来的事嘛！ 安排好车，许姣姣赶着跟谢主任汇报这事。 “许秘书，这急急忙忙的干啥去呢？瞧你，小脸蛋都热红了。”人事科的戚大姐笑着喊住她。 许姣姣抬头。 就见迎面戚大姐手上捧着一摞文件，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含笑看向许姣姣的人。 “戚大姐，夏林云，你们这是——” 戚大姐意味深长的说：“这不，咱市总供后台又要新增一名优秀的年轻同志了，刚好我去档案室拿文件，档案室的老张让我带夏林云同志到人事科办理入职手续。” 许姣姣心说这可够快的，她才知道夏林云要调来后台，今个人就过来报道了。 “入职哪个部门啊？”她顺嘴一问。 夏林云显然心情不错，她笑着说：“还没定呢，应该是采购科，毕竟我之前借调来一段时间，采购科的事也做的熟一些。” 许姣姣点头。 采购科的确是个不错的部门。 “那行，你们先去办理入职手续，我这边忙着跟谢主任交差，等空下来我去采购科找你。” “嗯！”夏林云两眼亮晶晶的点头。 终于能又跟许姣姣同志共事，她可太开心了。 笑完，她一扭头，对上戚大姐诧异的眼神。 戚大姐张口就来：“我还以为你俩关系不好呢。” 毕竟总被放一块比较，女同志又基本心眼不大，时间久了，难免针锋相对。 夏林云冷下脸：“谁说的，我跟许姣姣同志从城南供销社到第一百货，我们的关系一直不错，谁胡说八道的？” 戚大姐讪讪。 “谁知道呢，人多的地方就这样，各种小道消息瞎传，你听听就得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走访下面供销社 她还挺懊恼的，觉得自个也是嘴快，小许和小夏两人在省城那会关系瞧着就不错，她咋还听风就是雨呢。 她刚才那话不是得罪人嘛！ 夏林云没说话，又板起了她标志性的冰块脸。 走在她旁边的戚大姐感受到身边库库冒冷气。 她心里叫苦不迭，哎呦，这可真是多嘴啊！ 许姣姣回到办公室跟谢主任把用车的安排一说，谢主任点点头，“走。” 言简意赅一个字。 谢主任办事一向讲究效率，带着许姣姣就出门了。 上了车她才知道谢主任今天下午的计划，这是被下面供销社负责人气狠了，现在去找上门盯他们填报申请表。 许姣姣：为那些供销社站点主任们点蜡。 至于刚才遇见夏林云的事，她并没有多问。 问啥啊，后台人员调动都是要经过办公室批准的，谢主任肯定点头了，人事科才敢给办入职手续。 虽然后台风言风语多，但许姣姣自己对夏林云调不调进后台是没啥感想的。 咋说呢，事已成定局，与其东想西想，还不如提升自己，干好自己的工作，提高自身的竞争力，谁来都不怕。 ...... 盐市第一百货商店，游副经理办公室。 他问旁边的会计：“老应你说，咱这洗衣粉的申请份额填多少合适啊？我跟上面要了5000袋，申请单直接给打下来了，上面让重填。 难道是太少了？可我觉着再多咱也吃不下啊。要是保质期时间长，倒是能多要点，毕竟咱是第一百货商店，比其他家要的少了，面子上是不太好看。” “经理，这你咋想起来问我哦，你订货我负责打款，就这么个事，上面领导吩咐的啥指示，我可不懂，咱不瞎掺和。” 一旁坐着的会计老应躲事的态度很坚定。 游副经理不高兴：“......怎么就瞎掺和了？老应，你管咱商店账上的钱，会计的岗位多重要啊，每次问你一点意见，你就这态度，咋地，商店是我一个人的事？” “咱可没说这话！” 老应忙摆手不承认。 这承认了有分裂组织的嫌疑。 他苦着脸，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那你问我，我不知道，我不能给你瞎出主意吧，你让我管账我能干，问我采购指标的事，专业不对口啊，经理您这不是为难人嘛！” 游副经理：...... 个老滑头！ 说的好听，还不是一点责不想担！ 瞧着游副经理凶神恶煞的样子，会计老应心里骂娘，啥问他意见，不就是想找个人跟他一块背锅，他一个会计，是疯了才掺和这事！ 到时候货卖不出去只能丢仓库生灰发霉，亏损的这部分物资，责任谁扛？ 他一个会计，做好分例的事就行了，没事给自个找事干啥。 两人正僵持着，谁也没先开口。 “叩叩。”这时，门被敲响。 “游经理，谢主任和许秘书来了。”来人着急地喊。 游正才一个激灵站起身，“到哪了？” 这咋好好的说来就来了，一点风声没有。 “快到门口了，还是姜辉那小子眼睛毒，一眼瞧见市总供的小汽车朝咱这边驶来。” 来人还夸了一下人称第一百货商店大喇叭的姜辉。 都快要到门口了，才过来告诉他，气得游副经理脸都绿了。 “还愣着干啥，快走啊！” 游副经理朝来人吼，傻愣愣站着，难道还想让领导等他不成？ “哦哦哦。” “一点机灵劲没有。” 游副经理吐槽一句，看到旁边悠哉哉坐着的会计老余，心里噎了一下。 会计老余无辜：“经理，我一个会计就不用下去迎接领导了吧？” 游副经理：“......你不用。” 正是因为不用，他才羡慕的啊，呜呜呜，他一向不得谢主任的喜欢，这次的洗衣粉申请表格还被打了回来，等会指不定就要遭谢主任的批了。 他要求不高，只希望等会谢主任给他留点面子，别在职工面前给他没脸就行了呜呜呜。 最先得到消息说领导了来了的是一楼销售组人员，张春兰身为副食品组的组长，自然很快得到了消息。 “小许也来了啊，真有出息，才进后台多久一会啊，就能都跟领导身边下来检查工作了。有这么个争气的徒弟，春兰，你这个师父算是当值了。” 副食品组的其他售货员就夸，听得张春兰心里头满意极了。 虽然心里头得意，但面上张春兰还是走谦虚那挂的，她摆摆手，“小许自个有能耐，我这个当师父的惭愧啊，没能帮那孩子啥忙。” “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她刚进单位，你对她多照顾啊，不过小许这孩子重情义，心里头肯定是念着你这个师父的，待会啊，指定要来看你。” 张春兰被捧得心花怒放。 只觉得有这么一个徒弟，真给她长脸。 王丽丽听着几人的聊天，她心不在焉地擦着玻璃柜面，偶尔抬头瞧一眼门口，神色纠结。 原本她今天是要回原单位的，但组里一个同事临时生病，游副经理就又让她多代一天班，这才留了下来。 没想到...... 游副经理在门口接到谢主任和许姣姣。 一看谢主任板着的脸，他心里发虚，“谢主任、许秘书。” 谢主任看都没看他一眼，人还没走到办公室呢，直接就说，“洗衣粉份额申请表填完了吗？” 游副经理浑身一僵，“有、有了一点思路，正在完善。” 典型的官话。 谢主任大步向前走，“是吗，有啥思路，给我讲讲。” 游副经理：“......” 哪有啥思路，他胡诌的啊。 他没招了，只得求助外援，这个外援就是许姣姣。 被游副经理疯狂眨眼求助的许姣姣本来不想睬他，但走进第一百货商店一楼，正好看见在擦柜台的王丽丽，一下子想到她还欠着人一个人情呢。 “游经理，谢主今天来也是考虑到下面供销社在这次申请份额上拿捏不准，你有啥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许姣姣稍微给了一个台阶。 游副经理苦着脸，“想法，想法就是，领导觉得我们第一百货申请多少货合适？” 谢主任黑着脸：“你问我？” 游副经理：不、不行吗？ 第二百六十八章 小许同志真有钱 三人来到第一百货商店经理办公室。 谢主任坐着，许姣姣站在一旁，她目不斜视。 谢主任脸拉的老长：“游正才。” “在！” 面对办公桌站着的游副经理一个激灵。 “你跟我说说，你这个5000袋的申请数据是咋得出来的？是基于你们第一百货商店的规模，还是根据以往洗化用品的销量，或是你游正才个人十分有信心能把这些卖出去，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游副经理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他现在可算是知道申请表为啥被打下来了，敢情不是嫌申请的少，是嫌多啊！ 可...... 多啥啊，他们第一百货，咋样也不能比第二、第三百货份额少吧！ 这是面子的问题！ “这——”游副经理脑子迅速转动，“第一百货商店身为本市最大的供销站点，我们有责任有义务做出表率，5000袋虽然是多了点，不过，我们有信心，也有实力完成分销任务！绝不给组织拖后腿！” 他越说还越来劲了，挺起胸膛，差点把自个都感动了。 毕竟他这样的觉悟，领导看了也不能不夸吧。 许姣姣同情地看了眼沉浸在自个洋洋得意的情绪中的游副经理。 他以为谢主任今天亲自过来，是想听他说这些套话来了？ “啪！” 猛地一拍桌子，谢主任忍着怒气：“5000袋洗衣粉？一袋12小包的洗衣粉，5000袋就是60000小包。你第一百货上个月肥皂卖了680块，你现在告诉我你有信心，有实力，卖这六万包洗衣粉，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 游副经理一愣，吓得话都结巴了。 “一一一袋洗衣粉12包？” 妈呀，六万小包，这么多，他就是一年也不敢打包票说能卖出去啊！ “......”许姣姣都不敢看谢主任漆黑的脸。 合着游副经理压根没看洗衣粉上的包装说明，1袋装的洗衣粉里面有多少包都没搞清楚，就敢大笔一挥写下5000袋。 想到其他供销社站点负责人交上来的几乎全部往高了填的申请数据，她嘴角抽抽。 不怪谢主任发这么大的火，这些人是真不带脑子上班啊。 “小许，你先出去。”谢主任运了运气。 他还是给游副经理留面子的。 知道这是要关上门骂人了。 许姣姣点头应是，然后麻溜的出去，顺带体贴地关上办公室的门。 下一刻，经理办公室接连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谢主任的怒吼声即便已经站远的许姣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吼的最多的一句就是，你能不能干，不能干就歇着！ 歇着是不敢歇的，几分钟之后，游副经理跟在谢主任身后垂头丧气的走出来。 蔫哒哒的模样，估摸着受了不轻的打击。 许姣姣憋着笑，上前把她手上拿的搪瓷缸子递过去。 谢主任板着脸喝了一口清凉薄荷水，胸口翻腾的怒火稍微压了压。 “走。” 今天的行程比较满，骂完这个还有下个。 谢主任在前面大步流星的走，许姣姣和游副经理在后面快步跟着。 对上游副经理幽怨的眼神，许姣姣压低了声音，“王丽丽同志您帮忙多留几天，谢主任这边，您放心。” 游副经理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小许你可得帮我多说说好话。” 许姣姣一脸我理解，“都懂，您也不容易，管着这么大一摊子，都是事。谢主任也不是针对您，外面的小汽车瞧见了吧，其他家都得跑一趟呢。” 要被骂的不止你一个，心情好受了吧。 游副经理整个人都支棱起来。 他拍着心口：“你放心，王丽丽同志是老售货员，咱第一百货就差这样的业务能手，我指定不能放。” 城南供销社来要人又咋，他说第一百货差人手就差人手。 “对了，单位不是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给我嘛，最近想买辆自行车，要是有合适的，您帮我留意。”许姣姣说。 游副经理想卖她个好，直接就道：“有一辆凤凰牌的，今天刚到，170块钱，你要现在就给你开单子。” 许姣姣眼睛一亮，快速的从包里掏出钱和票给他。 “下班来提！” 别看自行车是大件，平时买的人不多，但因为太过稀少，抢手的很，属于有钱也买不到。 一般要买都是得提前跟供销社预约的，许姣姣说是赶巧，其实变相的是游副经理给她开了个后门。 这年头到哪都得走关系啊。 游副经理则是被她的阔绰惊呆了，这是半点不带犹豫的啊，170块钱，说掏就掏了？ 张春兰翘首以盼了半天，眼睁睁看着徒弟又走了。 “这一句话还没说上呢！”她一摔抹布，小声埋怨。 王丽丽也收回了眼巴巴的视线，她轻声道：“领导的脸色瞧着不太好，许秘书恐怕是没时间多留。” “咋这么忙啊，领导也不能不给人喘口气的时间啊。” 游副经理一过来就听见张春兰这么一句，他立马瞪眼：“胡咧咧啥呢，张春兰同志，亏你还是‘金牌售货员’，说话不带脑子的是吧？背后议论领导，你工作不想要了！” 这家伙吃枪药了吧？ 自从她拿了省比赛第一名，就一直对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张春兰可不是好欺负的，她拉下脸：“游经理，你吓唬我呢，我不就嘴快了一下，犯得上被你像孙子似的骂吗？我工作咋啦，我工作勤勤恳恳，领导有眼睛，用不着你冲大尾巴狼！” “你你你......”游副经理气得心口疼。 这个张春兰，自从比赛拿了奖，就不把他这个商店经理放在眼里了，太嚣张！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王丽丽，对张春兰说：“同样是带许秘书出来的师父，你看看人家王丽丽同志，再看看你，凶神恶煞的，一点没有女同志的温柔！” 王丽丽惊愕地抬头。 “我——” 张春兰先是一愣，随即扭头就冲游副经理吼：“放你娘的屁！我犯得着对你温柔，你管你婆娘得了，还想管老娘！滚蛋！” 游副经理：“......”这凶女人，果然没把他放眼里！ 第二百六十九章 买自行车啦 等游副经理气呼呼走后，一楼副食品销售组气氛陷入尴尬。 其他售货员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她们看戏的眼神从张春兰这边瞟到王丽丽那边。 “小王，看不出来啊，你也是我们许秘书的师父？”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 哎呦，原本还以为张春兰命好，捡到宝了，合着，捡到宝的还有别人啊。 怪不得王丽丽一个下面小供销社的售货员能借调到他们第一百货呢，原来是背后徒弟出了力。 张春兰板着脸不说话。 王丽丽一脸的尴尬：“小许考进第一百货商店之前替人顶过一个月的班，当时我在城南供销社是教过她几天，不过跟春兰姐一比，我算哪门子师父哦。” ...... 风风火火的来，又马不停蹄的赶下一场，一下午，许姣姣和谢主任两人就维持着这个节奏，跑了差不多六七家比较数得上名字的市里供销社。 无一例外，这些供销社的负责人都被喷了个狗血淋头。 “明天下班之前必须拿出切实的申请表，谁要是弄虚作假，拍脑袋做决定，自己到办公室跟我解释！” 谢主任发了好大一通火，有人走背运，被上门骂得瑟瑟发抖，有人运气好谢主任没去到他们的供销社，逃过一劫。 但不管咋说，申请表都是一视同仁的被打回去重做，各位供销社负责人们愁苦了脸。 许姣姣下班后直奔第一百货商店，今天可累死她了，还好待会就能拿到新车，算是对她一天的辛劳有个慰藉。 “许姐！”第一百货门口，黄广志朝许姣姣挥手。 他身边架着一辆锃光瓦亮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 许姣姣眼睛一亮，快速骑着车子过去，“这就是我的新自行车？真漂亮。” 虽然不是女式自行车，但这年头有辆自行车多拉风啊，堪比保时捷的豪车呢，她才不会挑三拣四。 黄广志凑过来邀功：“许姐，你今天下班咋那么迟啊，你们后台不是挺早吗？你不知道我一下班就在这等着你，还喂了两个蚊子呢，你看着鼓包！” 许姣姣欢喜地摸摸车，“我也没办法啊，下午跟领导去视察嘛，领导不下班，我哪能下班，谢谢你啊黄同志，回头请你吃大肉包。” 反正她代购员小仓库还有不老少。 一听大肉包，黄广志的口水都要下来了。 “嘿嘿，真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想到白天单位里的传闻，黄广志偷偷打听问：“许姐，那个王丽丽真是你师父啊？” 许姣姣一愣，“咋问这个事？” “唉，你不知道，下午你走后，游副经理跟张组长又吵起来，然后游癞子就把王丽丽也是你师父这事扯出来了，我听人说张组长当时的脸色可难看了。” 许姣姣还是没搞明白，黄广志这话意思，不会是张春兰同志说因为王丽丽也是她师父，然后不高兴了？ “呃，王姐的确是带我入门的师父。” 黄广志瞅着她，一脸你完了。 许姣姣：“？？？” 许姣姣骑着她新买的自行车，黄广志骑着吴慧琴婶子家的自行车，两人一前一后到了皮鞋厂家属楼。 坐在树荫下纳凉的工人看见许姣姣回来，身边还带这个年轻男同志，那八卦的目光蹭的就亮了。 黄广志一个激灵，他太懂这啥眼神了。 他立马将自行车架好，恭敬的道：“许秘书，自行车就给你放这了，我先回家，再见！” 溜得比兔子还快。 过来打听八卦的邻居们围着许姣姣：“姣姣啊，刚才那小后生是你单位的同事吧？你俩——” 许姣姣内心翻了个白眼：“婶子们，我俩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啥也没有，你们就被瞎猜了，没瞧见把人男同志都吓跑了。这以后传出去还以为咱皮鞋厂家属院是狼窝虎穴。” “嘿，姣姣你这孩子话说的！” “咳咳，既然你俩没关系，那刚才小伙子有对象没，供销社上班的，条件真不错，你婶子家外侄女......” 八卦不成改做媒，许姣姣可没有替人保媒拉纤的兴趣。 她朝楼上喊：“妈！” 万红霞正在家里念叨小闺女咋还没回来，就听见楼下的喊声，她立马丢下手上的破洞裤子，跑出来看。 只见楼下扶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的人不是她小闺女许姣姣又是谁！ “哎呦！我家新自行车提回来啦！” 比起许姣姣的喊声，万红霞同志的这一嗓子，震得整栋筒子楼的人都出来了。 许姣姣：“......”万红霞同志，你别太离谱。 万红霞可不管小闺女心里想的啥，她带着儿女们急吼吼的下了楼，一个人团团围住他们家的新自行车，又摸又碰，一个个欢喜地不行。 “老许家买自行车啦？” “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破落户老许家也有钱买自行车？” “瞧不起人了吧，老许家四个人拿工资，尤其许老四还在供销社上班，那工资听说老高呢，买辆自行车有啥稀奇的！” 有人酸唧唧的：“老许家现在是越过越好了啊。” 万红霞扬眉吐气一般的嗓门老高，“钱倒是好凑，我们家四口人上班，咬咬牙省吃俭用的几个月也就凑成了。 关键是这自行车票不好弄啊，还好我们家老四有出息，前几天代表他们供销社去省城比赛拿了奖，领导一高兴，竟然给她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 你说说，人领导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咱也不能拖后腿呀，这不，新车提回来了！” 其他人：“......”天哪，还奖励自行车票！ 他们谁家买自行车不费好大一番功夫啊。 好些还得走关系，自行车票这东西又难搞，别看皮鞋厂家属院有自行车的人家不少，那是因为全厂最有钱的人家都住在这，不少人家双职工，三职工的，有家底子。 你问问那些乡下的人家，一个大队还不一定凑一辆自行车呢！ 人老许家领导给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他们家只需要出个钱，这也太叫人眼红了吧！ “呜呜呜怪不得都说八世修不到个供销社，这样的金饭碗，谁摸着不眼馋啊！” 第二百七十章 下馆子&潜逃 老许家人高高兴兴地把自行车欣赏一遍又一遍，听着周围人羡慕嫉妒的声音，嘴角咧得大大的。 将车子稳妥的放置在车棚里，一家人依依不舍的回家。 “妈，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咱家是不是应该出去庆祝一下？” 许老五舔了舔唇，谄媚的围在老母亲身边。 许老六用力的应和点头。 “是啊是啊。” 万红霞还没说话，许安春先给两个弟弟一人脑门一下。 “是你们个头！嘴馋还找借口，该打！” 两兄弟齐齐捂住头。 许老五恼羞成怒，“哥！今天咱家买自行自行车可是大日子。你咋那么抠搜呢？” “是啊，是啊，好久没下馆子了。”许老六就是个应声虫。 许姣姣最近钱包鼓鼓，看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人眼巴巴的小可怜样，大发善心道。 “咱家最近喜事不断，是该好好庆祝一下。我今天下午跟领导出去办事，现在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呢。要不咱今天就去国营饭店吃饺子？” 白白胖胖的大饺子，好久没吃了。 “饺子！” 许老五和许老六没出息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妈，妈……”两个大小伙为了一口吃的不害臊的缠着老母亲哼唧。 万红霞被他们烦的要死，加上小闺女都开口了，最近家里头的确日子过得不错，她也有些意动，就点头同意了。 “好耶！”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人兴奋的击掌，屁股撞到一块。 带上老七、老八，老许家一家子齐齐整整的朝国营饭店走去。 半路许姣姣骑着他们家崭新的自行车表示有个事要办一下，让他们先去城南国营饭店。 “天都黑了，要不小妹我跟你一起？”许安春不放心的问。 许姣姣是去老地方拿陈三癞子的货款，哪能把他哥带着？这不把她跟黑市人做生意的事暴露了吗？ 她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去去就回，一会儿的工夫，你们先让大师傅下饺子，我马上就到。” 说完她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哎——”许安春喊都喊不住。 万红霞嘀咕∶“这个臭丫头，准是瞒着咱啥事！” 许安夏牵着老七，小心翼翼的替妹子说话，“妈你想多了吧。” “哼，她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屁股一撅，我就知道她窝啥屎！” 许安夏∶“……”这个真没法反驳。 许姣姣还不知道自己又被老母亲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她吭哧吭哧骑着自行车来到老地方，堂屋里摆放的50台小吊扇已经没了，她找了一圈，找到了墙角处一块破砖缝里塞的纸包。 她眼睛一亮。 果然是陈三赖子留给她的货款钱，一共1750块钱，一分钱不多，一分钱不少。 又一笔巨款进账。 许姣姣高兴，决定今天高低得在国营饭店整两个硬菜给家人改善伙食。 三斤白菜猪肉馅饺子不说，她还点了盘红烧鱼，油焖茄子，外加一道爽口的拍黄瓜。 “行了，先这样吧。” 许姣姣意犹未尽的跟点菜窗口的服务员说，伸手把钱和粮票给人同志。 她坐回位置，老许家人只知道她去点菜了，以为她就点了饺子，大家伙期待的等着，伸长了脖子往窗口张望。 没一会，就听见窗口的服务员端着一个盆，嗓门极高的喊：“三斤白菜猪肉馅饺子，红烧鱼、油焖茄子、拍黄瓜！” 这菜名一报出来，一直盯着窗口嗷嗷待哺的人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谁家啊，三斤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咋不撑死他们！ 老许家人一脸羡慕，真有钱啊。 然后许安春就听他小妹催促的喊，“哥，你还坐着干啥啊，咱的菜好了，一起去端啊！” 许安春：“......”啥玩意？ 等许姣姣带着大哥二姐三人把菜全部端回来，不大的一张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许家人狠狠咽了口口水。 一大盆冒尖的白面饺子，还有红烧肉、油焖茄子和拍黄瓜...... 许安夏捂住心口：“妹，咱家明天日不过啦？”这这这太丰盛了吧！ 许姣姣拿起筷子，招呼全家，“吃啊，没事，你们妹有钱，难得下回馆子呢，奢侈一回咋啦，妈，你快尝尝这饺子，白白胖胖的，指定香！” 她讨好的先给老妈夹了一个饺子。 “......”万红霞即将脱口的骂声直接被怼到嘴边的饺子止住了声。 三斤饺子，这么一盆，娘哎，个败家闺女！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个臭小子简直乐疯了。 ‘嗷呜’一人先给自己嘴里塞了一个饺子。 许老六烫得直哈气，还舍不得吐出来。 “唔，唔唔唔！” 香，太香了！ 许安春和许安夏兄妹俩对视一眼，一起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舔唇。 “妈！妈！妈！” 老七老八急得快要把老母亲的衣服扯破了，急吼吼的小模样，瞅着快馋哭了。 万红霞眉心跳了跳，眼睛一闭：“吃吧！”是她没用，生了一窝馋鬼！ 她一口咬住小闺女喂过来的白胖饺子，快速咀嚼着，真香，她的眉眼慢慢舒展开。 许家人高高兴兴的下了一趟馆子，回皮鞋厂时所有人肚子都是饱鼓鼓的，一脸满足。 老七老八各牵着一个姐姐的手，蹦蹦跳跳的，好不开心。 “哥，看啥呢？” 许安夏好奇的朝大哥专注望着的方向看去，就见着前头一老一小拎着行李像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她一愣，“魏老头和......许魏芳？” 许安夏赶紧扯许姣姣，“小妹你快看。” “看啥啊？”许姣姣奇怪的扭头，然后也看见了这两人。 一老一小神色匆匆的，一人提着一个包，背影在黑夜里看不太真切，但对许家人来说，这两人的身形太熟悉了，压根不可能认错。 “大晚上的，魏老头带着许魏芳偷偷摸摸去哪？”许安春抿着嘴，神色严肃。 万红霞看见魏老头就生理性厌恶，她扭过头，“管人家大晚上的是不是去做贼，咱回自己家。” 一见到魏家人，所有的好心情都会消失。 许安春挠着头，走了两步，又不甘心的停住步子。 他咬咬牙：“妈，你们先回去，我得去找董厂长，把这事告诉他。” 第二百七十一章 再立功&登报纸 要是魏老头大晚上真的是带孙女潜逃，瑕疵皮鞋偷卖案岂不是又得没下文，他这个正巧撞见的人，回头想想不得懊悔的自己把自己掐死。 许安春心里天人作战。 万红霞给了蠢儿子一个嫌弃的眼神，“你是不是傻，现在几点了，董厂长早就回家了，你知道他家在哪吗？再说，你不是说董厂长已经跟派出所提供过嫌疑人，那你怕啥，人派出所办事难不成还没你稳妥？” 魏老头今晚要真是潜逃的，那他就是死路一条，也就她傻儿子相信这么些天派出所没动静，是因为啥都没查到。 许安春尴尬的红了脸。 行吧，他还没他妈看得透彻。 “哥，你是关心则乱，就像妈说的，咱得相信国家的能力。”许姣姣道。 反正她觉着黎明前的宁静是暗藏波涛汹涌的，只有他哥傻乎乎的以为就他一个人对这事上心。 拜托，恐怕派出所早就派人守着魏家人了好吧。 不远处，皮鞋厂门口隐蔽的一处角落，眼睁睁瞧着魏家老小偷摸出来的派出所同志神色一个激动，差点惹出动静。 还好被他身旁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用力摁住。 小队员激动的压低声音说：“队长，老鼠出洞了！” “恩，不要说话。” 用力把小队员的头摁回去，夏队长冷肃着脸，犀利的眼睛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第二天，许姣姣骑上她崭新的自行车去上班，在车棚遇上了同样刚到单位的翟科长。 “哟，小许买新车了啊？”翟科长笑着问。 许姣姣把车架好，笑眼弯弯：“嘿嘿，比赛拿的自行车票大伙让给我来着，昨个刚在第一百货提的。” 翟科长也知道她之前骑的自行车是借的别人的，也为她终于能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高兴。 “不错，还是有一辆自己的好，到哪办事都方便。” 倒是不奇怪许姣姣会买车，毕竟自行车票是个稀罕的，没有谁家能舍得放着不用，要知道就算把它拿到黑市卖，也能换个百来块呢。 “对了，夏林云同志现在也调到后台了，她这次去省城比赛表现优异，领导们经过商议决定给她调岗。昨个刚到采购部任职，以后同在后台处事，小许你们年纪相仿，平时多交流学习。” 翟科长笑着对许姣姣说。 两人一起从车棚走到食堂，许姣姣爽快点头：“那是自然，我跟夏林云同志本就从一个分站点出来的，现在又调到一块，这就是缘分啊，我俩可有话聊得很。” 翟科长心里松了口气，她觉得小许这姑娘属实一点就通。 “这就好，她家里头不放心，特地嘱咐我关照，我平时工作忙，只能拜托小许你了。” 许姣姣就差拍着心口保证，“翟科长你放心，等中午我就带着夏林云同志一块去食堂吃饭，指定不叫她落单。” 有后台就是不一样，人事科科长都专门替她打招呼，许姣姣心说她顶多就是感叹，酸倒是不酸，不然遇着这情况，换个心眼小点的，不得嫉妒死。 她嘛，上辈子孤儿院出来还不是混成了企业高管，这辈子她起点总比上辈子高吧，她怕个屁啊。 姐自信着呢。 说话算话，许姣姣中午一到饭点就带着朱晓丽去采购科找了夏林云，三人相处融洽，开开心心的吃了饭，又闲聊八卦了一会，才各回各的部门。 大概昨天被骂后，下面供销社的负责人们总算是带点脑子办事了，重新交上来的申请表能看多了。 “小许，刚才第二服装厂打电话过来找你，说是你给订的那批衣服都做好了，人家问你啥时候有空去拿？” 刘副主任丢下话筒，招招手，他喊住忙得团团转的许姣姣。 “这么快？”她惊讶。 要知道之前她跟谢主任去第二服装厂，赵厂长对她的订单还支支吾吾，不太乐意走后门呢。 也不怪人家，订单太多了。 好些政府机关、公家单位的订单也得排到后面。 她那35件零散的衣服，版型、尺寸、样式还都不重样，做起来的确麻烦。 许姣姣估摸着最快也得一个月。 没成想这都做完了。 刘副主任哈哈笑∶“听说这还是多亏了你给他们出的主意。现在店服装厂和第一服装厂以及其他县市几个小国营服装厂达成了战略合作，实现共赢双局面。 哈哈，这不，老赵心里感谢你，不仅把你的那几十套衣服，就连咱供销社员工工作服以及三季度的成衣订单，都给排到了最前头！” “咱这是沾了小许你的光，马上就能穿新工作服了！”一旁的朱副主任凑趣地说。 他心里感叹小许这丫头的确有两把刷子。 瞧瞧又给供销社立功了。 听完前因后果的许姣姣这才明白是咋回事。 她不好意思的道∶“我就随口出了个主意，也没想着能真成，谁知道赵厂长真放在心上，还给办成了。” 她果然没看错人，那位赵厂长是个有野心的有魄力的，就是没想到第一服装厂怂的这么快。 “哈哈哈，他们一开始找第一服装厂合作，第一服装厂不同意，只好就找了市县下面的几家小国营服装厂，把订单外包出去。 市里的领导知道了，还夸奖他们。大手一挥，又给了他们几个单子。这机器都干冒烟了，后面的订单还在增加呢。 眼看着第二服装厂势头这么猛，第一服装厂怕被一举赶超，只好又回头谈外包的事。” 刘副主任显然也很八卦，特地了解了这件事，回来就跟他们吐槽。 瞿副主任听得津津有味，他还犀利的评判了一句。 “有句老话说的好，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第二服装厂的订单暴增，第一服装厂效益就惨淡了。除非他们愿意眼睁睁看着第二服装厂一家独大，被人家踩在脚底下。低头是早晚的事。” 办公室其他几位副主任认同的点头。 就在几人聊得挺热闹时，唯一没掺和进来的蔡副主任突然拔高了声音。 他抖了下手上的报纸：“哎哟，全国日报把潘主编采访小许的稿子刊登上了，还是个大版面呢！” 第二百七十二章 齐科长低头 一石惊起千层浪。 “哪呢？哪呢？我看看！” “老蔡你可以啊，咱这还没注意到呢！” 刘副主任、朱副主任忙不迭跑过来，就连瞿副主任也不免推了推眼睛，起身来凑热闹。 蔡副主任嘚瑟地‘唰啦’一下抖开手上的报纸。 只见大幅的版面上赫然标题是《看齐标杆，‘洗衣粉’走进千家万户》，下一行标注——‘访盐市供销社办公室秘书许姣姣’。 潘主编的文笔是没话说的，通篇夸起人来游刃有余又不叫人反感，他将许姣姣如何献出皂角粉配方的故事娓娓道来，肯定了她对我国洗化用品行业的贡献，称赞她是有觉悟有思想的青年同志榜样，呼吁青年同志向她学习。 “哈哈哈哈，”刘副主任指着标题下的小字，“这下全国可都知道这么优秀的小许同志是咱盐市供销社的了。” 许姣姣把稿子浏览了一遍。，只觉得这年头怎么报纸夸人都这么直白炽热。 虽然之前她也不是没有上过报纸，但这次毕竟是专访，潘主编的落笔点全集中在夸她上，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瞿副主任看得津津有味，他点头对许姣姣一脸的赞赏。 “小许同志，前两天开会，我已经跟上面领导提了给你申请夜校名额的事，估计这报纸一出来，审核结果很快就会通知到人，你做好准备。” 许姣姣突然愣住：“......啥夜校名额？” 之前深藏功与名的朱副主任挺直了腰杆子。 他对其他人说，“瞧，咱们小许都乐傻了，是这么个事，你之前不是跟晓丽说你想读夜校，我就跟老瞿提了一嘴，老瞿就给你放心上了啊，动作还挺快。” 许姣姣瞪大了眼，她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她她，就是跟朱晓丽那么敷衍一下，啷个想读夜校啦！！！ “谢、谢谢瞿主任。” 呜呜呜，她不要读书啦。 瞿副主任最欣赏喜欢上进的年轻同志，他欣慰的说：“好好学，跟你一批的还有其他单位年轻人，到时候拿出你的优秀，让他们看看咱们供销社的厉害！” 许姣姣麻木脸：“好的呢。” 奶奶的，她是啥攀比的工具吗，淦！ 外面大办公室的动静不小，在小办公室兢兢业业办公的谢主任被吵得头疼。 他走出来刚想训斥，就被刘副主任眼疾手快地塞了一份今天新鲜热乎的报纸。 “老谢你看，小许的采访稿上报纸了，全国日报，咱盐市供销社出名了啊！” 忙了一上午，就今天没时间看报纸的谢主任紧拧的眉头逐渐松开，他脸上的神色也从不悦变成懊悔。 “关乎咱们盐市供销社同志这么大的喜事，竟然到现在才有人发现？宣传科是干啥吃的，老蔡，你通知宣传科，让赶紧出一篇表扬稿，现在就去落实，下班之前我要听到广播播报！” 这新闻是有时效性的啊，这么振奋人心的大消息，咋能不尽快传出去，立小许为典型，全单位大喇叭通报表扬，难不成还要他教！ “是我的失责，光顾着看报纸了，这就去。” 负责宣传口子这边的蔡副主任懊恼得敲敲脑门，他咋没想到呢，站起身马不停蹄的去宣传科找人。 身为当事人的许姣姣再次被夸了又夸。 谢主任想了一下，突然灵机一动，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小许啊——”他声音柔和了不止两个度。 许姣姣他看的有点发毛。 她搓了搓胳膊，“谢主任，你有啥事就吩咐。”别这么看着她，怪渗人的。 谢主任热切的目光看着她，心里头是越发喜欢小许这个处变不惊的样子。 瞧瞧，都上报纸了，表情还能这么平静，不骄不躁的，现在的年轻同志有几个有这样的定力哦。 “咳咳，小许啊，是这样的……” 许姣姣刚回秘书科，就被兴奋的朱晓丽同志一把抱住了。 “啊啊啊小许，你太厉害了。虽然之前大家都知道全国日报采访的人就是你。但直到真看见报纸，我才有了真实感。呜呜呜你太了不得了，许姣姣同志，我为你骄傲！” 被死死圈住脖颈的许姣姣艰难的扒开朱晓丽同志的手。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崇拜我，但是能不能，先松开手啊，你的骄傲快要被你勒死了。” 呃。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朱晓丽同志尴尬地松开手。 她手忙脚乱地帮许姣姣拍了拍后背。 “那啥，我太激动了。”毕竟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身边的人被全国日报专刊表扬啊。 呜呜呜，羡慕袅。 许姣姣抚了抚胸口，调侃一句：“没事，这是名人的待遇，我承受得住。” 刚才从办公室回秘书科的一路上，她基本上就是大熊猫的待遇，被围观。 好些科室直接敞着门，同事们伸长了脖子看稀奇。 许姣姣觉得要不是她的表情还算严肃，那些人怕是恨不得直接冲出来，对她亲亲抱抱举高高。 跟追星似的，太疯狂了。 “小许，恭喜啊，你现在可是我们供销社的名人了，听说蔡主任已经让宣传科给你写专稿，到时候全单位通报表扬，沾了你的光，咱们秘书科到时候也能露脸啦。” 齐科长笑眯眯的朝许姣姣走过来，这还是他从上次跟许姣姣闹掰后，主动低头。 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挂着秘书科的名，许姣姣也不想跟他闹僵，笑着接下了他递来的台阶。 “看您这说的，我是秘书科的人，我身上的荣誉本来就带着秘书科一份，个人和部门本来就是互相成就，齐科长您说这话，太生分啦。” 齐科长松了口气。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上次也是我糊涂，没小许你看得清，今个在这里我给你赔个不是，咱以后秘书科和和气气的，给领导办好差，争做优秀科室！” 他还真怕许姣姣犟到底，不肯跟他维持表面和平呢。 刚才他一路被其他科室的负责人可羡慕了，夸他手下出了个能人，说他到时候肯定也要被领导看上，简直踩了狗屎运。 齐科长一听恍然大悟。 这小许虽然不给他面子，狂了点，但能干啊，又被办公室那帮领导器重，说不定以后升的比他还快。 他现在得罪了人，不但啥好处没有，还要防着这小妮子背后给他告黑状，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这么一想，齐科长就麻溜的跑回来道喜了。 他隐晦的说：“咱们秘书科总归是一条心，不能让其他科室的人看笑话不是？” 许姣姣深以为然的点头：“您说的对。” 第二百七十三章 是谁破防了我不说 这个齐科长没啥大本事，但胜在油嘴滑舌，挺会拍领导马屁，秘书科作为办公室领导的左膀右臂，他也算在谢主任那有点分量。 作为许姣姣名义上的直属领导，手握年底给许姣姣考评的大杀器，能不得罪，她还是愿意跟他和平相处的。 不过要是这人犯她的底线，许姣姣也不会容许就是了。 两人达成共识，一派和乐融融。 这幅场景着实看傻了一旁的朱晓丽、齐秘书和江秘书三人，葛秘书家里有事，今天请假没在。 朱晓丽是震惊。 齐秘书和江秘书两人的表情则是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许姣姣心说，这算啥啊，虚伪职场的一点开胃菜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蔡副主任亲自督办，宣传科动作非常快，总之半个小时后，她就听到了大喇叭里的广播。 “喂喂喂！各位供销社同志们，下面插播一则重要广播——” 广播站同志用他慷慨激昂的声音道：“让我们恭喜办公室秘书许姣姣同志成为盐市首次登上全国日报的人！单位在此号召供销社全体员工，向许姣姣同志学习，成为一名真正优秀、先进的好同志......” 这牌面给的—— 以至于一下午，不断有人跑到秘书科跟许姣姣道喜、赞美，还有取经的。 “小许啊，你跟你姐说说，到底咋样才能跟你一样优秀啊，姐在后台干了不少年，啥进步都没有，连个提干都争不过底下的小年轻，姐都没脸了，你帮姐想想法子呗？” 许姣姣被一个后台的老大姐拉着，对方一副把重宝压在她身上的热切表情。 她笑脸有些僵，“姐，你先松手。” “不松，你还没给我说咋办呢！”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古之成大事者，不唯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姐你一看能力就是不缺的，少的是一份运气，耐心等待，你终究会迎来属于你的成功！笃志前行，虽远必达！” 她睁眼瞎说了一通某某书上的鸡汤励志句，把追着她问经验的后台大姐唬得一愣一愣的。 事后，打了鸡血一般的大姐逢人就夸小许这姑娘实诚。 说话虽然拗口不太能听懂，但真诚啊，这年头真诚才是必杀技，没有奚落，没有不耐烦，小许还夸她有能力呢！ 与此同时，其他单位同样看到了全国日报上的这篇报道。 一看，嚯，盐市的，嚯，供销社的，嚯，许姣姣？！！！ 盐市第一皮鞋厂，看到这份报纸的领导层有一个算一个，都震惊了。 这个许家四闺女，能耐是真大啊。 据说昨个才拿着单位奖励的自行车票提了一辆新车回家呢，今个就被全国日报点名表扬啦？ 再一看是因为这姑娘向国家无偿献出祖传的皂角粉配方，帮助我国洗化用品行业进步一大截，为此全国日报的工作人员特地上门采访，进而了解到她目前任职盐市总供销社，担任办公室秘书一职，本人非常有能力，还代表单位参加省里比赛获得一等奖，受过省、市日报多次表扬，是个十足优秀的好同志！ 一篇稿子，把万红霞闺女夸出了花。 除了本就对许姣姣感官非常好的董厂长欣慰高兴外，副厂长许向华、工会胡主席、厂委郭满强......跟许家或多或少有过矛盾的人，都是心情复杂的很。 妇女办，万红霞捧着报纸眼眶通红，她激动的把报纸往桌上一拍，说：“我出去一趟，有人找就说我等会回来。” 办公室其他两个妇女办干事微怔。 一个焦急地问：“万主任你去哪啊？” 万红霞头也不回，急匆匆往外走，她声音畅快道：“我闺女上全国日报了，我得去邮局多买几份报纸留作纪念，去晚了，可赶不上趟了！” 两名干事震惊的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又看，还特地擦了擦眼睛。 “娘哎，没想到万主任闺女是这么能耐的一个人物！” 另一个惊奇的问，“不是说在百货商店当售货员吗？咋当办公室秘书了？” 这从基层调到后台，升的也太快了吧！ “这谁知道，没听说老许家有啥关系在供销社，人照样不考了进去，只能说厉害的人干啥都厉害！” 对方深以为然的点头。 要说看到这份报纸最破防的是谁，那当然还得是盐市第一化学厂。 研发部的季主任颤抖着手放下报纸，心头悔恨，“早知道小许同志是这么真性情的人，我该死死拦住厂长，不叫他犯错误的啊！” 如果当初厂长愿意拿一个助理的工作换配方，而不是拉大旗扯虎皮，逼迫许家献出配方不成就背后偷偷研究，哪还有现在这么多事。 逼得许同志宁可无偿献出配方，也不叫第一化学厂好过，丢脸丢到全国。 现在一切都晚了！ 身旁的下属小心翼翼的说：“厂长做错了事，可您是无辜的，上面也知道这点，所以才让您暂代厂长的工作，如果，如果许家能原谅厂里，说不定上面能网开一面，洗衣粉技术配方也能跟咱们共享呢。” 现在全国化工厂都在申请洗衣粉技术，本该大出风头的他们现在是被人唾弃的丧家之犬，甚至传出可能要被省里化工厂合并的小道消息。 最近一段时间厂子里人心惶惶的，大家都在想破局的办法。 季主任摇头，“厂里派人去了，只说许家态度坚决，我哪里还有脸觍着上门求情。” 下属不甘心，“季主任，您不去试试咋知道呢，您现在是代厂长，总归是身份不一样，由您去，或许许家能看到咱们得诚意，您想想，要真被省里合并了，咱第一化学厂还是咱吗？” 仰人鼻息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季主任心里一动，他不可否认，下属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第二百七十四章 老赵同志的友情 万红霞去邮局抢了20份报纸，邮局的同志惊奇的问他要这么多报纸干啥？ 她得瑟的一指偌大的报纸版面，“小姐妹这采访的人就是我闺女，我闺女登上全国日报，我得多买几份，还要寄回老家呢！” “哦哟！那可了不得！光宗耀祖的事是得多买几份。”旁边同样来买报纸的大爷，羡慕地插了一句嘴。 邮局工作人员张大了嘴∶“大娘，你闺女就是报纸上说的，在咱盐市供销社上班的许姣姣同志啊？” 万红霞神采飞扬的∶“可不就是我闺女，我生的！” 其他排队的同志一阵惊呼，又羡慕又嫉妒。 人家亲闺女上报纸了，当妈的多买几份，一点毛病没有，邮局工作人员麻利的给万红霞打包报纸。 “这20份报纸您收好，要是不够，您再来找我。感谢您为咱们盐市教出许姣姣同志这样优秀的人，您是个伟大的母亲！” 伟大的母亲…… 万红霞同志老脸一红，被夸得有些晕晕乎乎。 等她捧着报纸，昂着头一路招摇的回到皮鞋厂妇女办。 办公室里已经挤满了来向她道喜的同事。 万红霞眼睛一亮，捧着报纸进来，“来来来，别客气，一人一张，这报纸你们拿回去看，有啥不懂的就来问我。不管我闺女捐洗衣粉配方的事，还是她去省城代表单位比赛拿奖的事，我通通都知道！你们想知道啥就问我！” 其他人倒是没觉得她这小人得志的样有多过分。 毕竟换做她们的闺女被全国日报专访，她们能比万红霞更猖狂！ “哎哟，这感情好，我正愁买不到报纸呢。” “赶紧的给我一张，咱们也沾沾红霞家的喜气！” “姣姣可真厉害，这才多久啊，就从售货员变成干部了，咱干了10来年，也没她升得快呢！” 奉承话不要钱的钻进万红霞的耳里，叫她好一番扬眉吐气，心里畅快极了。 有人感叹道∶“谁能想到呢？你家老四年前还只会勾搭小男生，跟人家骗吃骗喝，一下子就大变样了，这洗心革面的速度也太快了。” 场面突然安静。 万红霞脸一拉∶“胡说八道！我们家老四以前那都是跟同学闹着玩呢，你一张嘴就想败坏我闺女名声，啥人啊！” 几份报纸一散她就板着脸走了。 “哎呀，你说你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啥啊，浪子回头金不换，姣姣这不改正了嘛！” 万红霞走后，其他人摇头点那个嘴上没把门的。 说话的人尴尬地努了努嘴。 本来就是嘛，咋还不让人说呢！ 这万红霞也太小心眼了。 小心眼的万红霞回家一路上都在心里骂骂咧咧。 个不省心的死丫头，瞅你以前干的那些破事，被人家翻旧账了吧，上报纸这么高兴的日子都要给她泼盆冷水，你说叫人怄不怄气？ 许姣姣下班后直奔第二服装厂，她的衣服，她的代购任务，她来啦！ 赵厂长见是她来，亲自接待了她，“许秘书，我得感谢你，你可是我们第二服装厂的大恩人啊！” 要不是有许秘书出谋划策，那第一服装厂还不知道要跟他们斗多久呢。 他们哪想过有一天那样傲气的第一服装厂也跟他们俯首称臣呢！ 太爽啦！ 许姣姣谦虚的摆手：“小事小事，我还是那句话，这是您应得的，谁叫当初只有第二服装厂愿意赞助我们盐市供销社参赛队，几十套队服呢，您眼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是您的魄力换来的今天第二服装厂的兴盛啊，您该感谢自己才对！”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赵厂长被夸得脸都红了，他激动道：“许秘书，我老赵有几斤几两我心里一清二楚，你就是我们第二服装厂的大恩人，您甭谦虚。为了感谢您，我话撂这了，以后只要是你的订单，咱都紧着前面排，优先给您生产！” 他没提供销社的意思很明白，这是他跟她许姣姣的交情！ 这个约定的前提是有许姣姣这个人才算数。 许姣姣心里满意，她就喜欢明白人嘛。 她拍着心口：“您太客气了。我一个在供销社上班的也没啥别的本事，赵厂长以后家里要是买米啊面的，你就找我，保证比你买的质量好，价格还公道！” 赵厂长一听，感动的泪花都要出来了。 这许秘书真是个厚道人啊，“好好好，我以后就认许秘书你，你家里要是缺布料你也找我，咱这服装厂衣服卖不了私人的，一些多余的料子还是有的。” 太客气了。 许姣姣觉得面对这样的赵厂长，她不薅点羊毛简直对不起今天的来一遭。 “......哈哈哈那个，说来不好意思，家里头还真缺一点布料，不瞒您说，我家里头四个弟弟，天天滚泥巴，费裤子的勒，补丁都打不过来，您看您这要是有多余的瑕疵布，我跟您买点，就不专门跑一趟供销了。” 赵厂长大气的道：“哎呦，这有啥社不好意思的，我直接领你到仓库，你看着啥花色自己挑！” “那感情好！” 顺利拿到她的三十五套衣服，许姣姣又从第二服装厂的仓库里薅了不少‘瑕疵’布，找了个没有人的角落将衣服放在代购员小仓库，她骑上自行车，扛着她那布‘嘿咻嘿咻’的往家骑。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的事儿总能成...... 自从办公室发出将对成立的职工子弟托儿所副所长一职进行内部竞聘的通知，除了当初那三位公认的热门人选，办公室陆陆续续又收到了不少报名表。 大致数了下，有将近十位同志报名参加了这次内部竞聘。 谢主任的意思是这项工作交给许姣姣来操办，“建议是你提的，既然这样，那竞选会索性由你来办，秘书科那边我已经跟老齐说好了，让他们配合你，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应该不难办。” 许姣姣欣然接受：“好的，没问题。” 这是领导给表现组织能力的机会，求之不得呢，她没有不应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 心塞塞的一帮人 谢主任欣慰点头。 小许从进单位开始就一直表现得非常优异，这样优秀的年轻同志，他是有心给她加担子的，在此之前，一些锻炼必不可少。 从谢主任办公室出来，许姣姣就风风火火的忙开了。 虽然谢主任是说了让秘书科配合她，但是秘书科不可能因为她的一场内部竞聘活动就停摆，顶多给她两个人差遣就不错了。 这两个人许姣姣心里有人选。 “晓丽同志，忙不？” 回头秘书科，她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朱晓丽。 一来比较现实，朱晓丽是朱副主任的侄女，刷资历的好事她愿意卖个好给朱副主任。 二来朱晓丽跟她一直关系不错，能力有，平时干事也勤快，有她帮助，自己能轻省些。 朱晓丽愣愣抬头，“还行？” 要说忙倒也不忙，她现在手头就一些葛秘书安排她做的事。 但要说挺闲，肯定不至于。 “是不是有啥事啊？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就说。”放下笔，朱晓丽同志郑重其事。 许姣姣：“......是这样的，办公室有一场托儿所副所的内部竞选活动，谢主任把这事安排给了我，而且让我从秘书科挑两人搭把手，这事齐科长待会也会跟大家说，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愿不愿意，在你一句话的事。” 朱晓丽眼睛越听越亮。 她一蹦三尺高，激动的道：“这还用说嘛！我肯定愿意啊！” 她还想跟小许学习，以后也能混到领导那桌吃饭呢。 紧跟小许的步子，准没错！ “好，算你一个。”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江娟江秘书眼珠子转了转，她举起手，笑着问：“小许，你看我咋样？你不是还差一人嘛，我正好手头的事忙完了，可以给你帮忙。” 谁也没想到她跟许姣姣闹那么僵，还能主动提出要帮忙的事。 朱晓丽绞着手指，默不作声地看向小许。 许姣姣心里的另一个人选其实是葛秘书，资历老、工作能力强，还不爱惹事，可没想到撞上江秘书毛遂自荐，同一个部门的，葛秘书素来不爱跟人争，因此现在即便许姣姣坚持邀请葛秘书，人家怕也不会同意。 所以，“好啊，”许姣姣答应的很爽快。 倒是让江娟一愣，她还以为以两人之间的矛盾龃龉，许姣姣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呢。 想不到，这人还挺大度？ 当然，事后证明，她完完全全是想错了。 大度？ 公报私仇吧！ 打扫会议室，整理桌椅板凳，手写领导身份铭牌，通知参加内部竞聘的同志时间、地点，为竞选同志向财务科申请工作餐费...... “啪！” 江娟把抹布一甩，气呼呼的瞪着许姣姣和朱晓丽两人，“凭啥你俩动动笔头就行，我要在这搬重东西，干这干那，忙得像陀螺？” 好你个许姣姣，故意给她穿小鞋！ 许姣姣倪了她一样，举起她写的密密麻麻的一张纸，“要不我跟你换换，你来写活动策划，我搬东西？” “我——”江娟被堵得哑口无言。 朱晓丽一脸期待的看她，“江秘书，换吧？东西嫌重我来搬，跑后勤我去跑，你来写这个评分细则，要公平公正不能有规则漏洞哦。 还有还有，这个每位竞选人演讲时长把控，你得跟讲清楚，不能太长，也不能少于五分钟，要好声好气的沟通，不能让参赛同志有情绪......” 巴拉巴拉。 “停！” 磨磨叽叽的这么多要求，江娟听得头都炸了，她黑着脸认命一般捡起抹布。 等她走出门，朱晓丽希冀的目光落空。 她撅起嘴：“啊，她咋这样啊，说换又不换的，这不耍人玩嘛。” 许姣姣：“......抓紧时间吧。” 体力活分派出去了，脑力活还得靠她和朱晓丽，竞选时间是明天，今天务必下班前干完啊。 她可不想要加班。 城南供销社。 董主任纠结再三把报名表塞包里，准备去市总供一趟。 他板着脸走出办公室，商店里没啥人，只听见售货员周路芬和梁永琴两人一边嗑瓜子一边很大声的聊八卦。 “哟，主任，这是去哪啊？”周路芬自从被耳提面命过后，就不敢在单位喊董主任姐夫了。 不过肩负着亲姐下的任务，她盯她董主任特别紧，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要过问。 董主任不耐烦：“我去哪要向你报备？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没事把台面擦擦，全是瓜子皮，下次再被逮住扣卫生分，别叫我替你求情！” 上次才因为卫生问题被考核一块钱的周路芬：“......” 她心虚的拿袖子当抹布快速擦了擦玻璃柜面。 眼看董主任抬脚要走，她着急道：“姐夫！我姐可说了，你不准再去找那个小贱人，你管她在第一百货待多久，她有本事就一辈子待那，你还要她回来干啥啊？ 二叔家小如正愁没好单位，你直接给人安排进咱们城南供销社不就行了呗！刚好填她的空！” “......”一旁挺着个孕肚的梁永琴听了这话，扭过头直撇嘴。 可真敢说大话，说招人就招人，当这供销社公家单位是你们家开的呢！ “你胡说八道啥！” 董主任简直要被这个没脑子的妻妹气死了，“再让我听见你这不着调的话，就给我滚出城南供销社！” 他一发火，周路芬就怂了。 “不说就不说。又不是我拦着不让她回来，是人家自个心气高想奔个好前程。巴结上她那个好徒弟了，不要脸的赖在第一百货还不肯走呢。” 她酸溜溜的说。 她这话一说完，在场几人的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梁永琴歪了歪嘴：唉，同人不同命，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任她揉圆搓扁的丫头片子，一晃眼还成她高攀不上了。 也不知道那丫头还记不记得她这个‘姑’啊。 董主任皱眉，训斥道：“......以后这种话少说。” 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以前瞧不上的小临时工现在已经是办公室主任第一秘书，宰相门前七品官，就算他，遇上了也得捧着点人。 周路芬再这样口无遮拦的性子，早晚要惹祸。 到了市总供，找到秘书科，董主任把内部竞选报名表交给许姣姣，心里再次堵得慌。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不熟，别套近乎 董主任心里头是又尴尬又忐忑，“那个小许，不是，许秘书，这是我的报名表。” 许姣姣一挑眉，哟，这不是她前领导嘛。 再瞥了眼他的报名表上写的，参加工作12年，5年前升任城南供销社负责人，在职期间无大过，工作尽责...... 这人的履历就两个词，无功无过，平平无奇。 职工子弟托儿所虽然是公认的养老部门，但挂靠后台，所长行政级别与后台科室一把手齐平，副所稍微低一级，但也不是啥阿猫阿狗想当就能当的。 她前领导敢来参加竞选，勇气可嘉哦。 “上次表彰会上我就说眼熟，一看真是你。小许，哦不是，许秘书，你看，想想还是我当初眼光好啊，那么多来代班的人里，我一眼就看出许秘书你非池中之物。这不，说考就考上了咱供销社，哎哟，我瞧着啊，是又佩服又感慨！” 碰上想跟你打感情牌的前领导，你会咋做？ 许姣姣的做法就是—— 她神色歉疚：“......董主任，公是公，私是私。交情是一方面，工作又是另一方面。我也很感慨当初告诉我不少人生道理的前领导现在成了我同事，但是，您说再多，我也是不能给你走后门的。 报名表放这，竞选告知书在您右手边，走之前您带一份，明天上午9点竞选开始，请提前半小时到。 工作之外我们可以叙旧情，工作中，请你理解。” 董主任：“......” 他的脸色跟调色盘似的。 因为许姣姣被他撵出城南供销社前，他回她的就是‘交情是一方面，工作又是另一方面’。 现在人家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他哪还能不知道几个意思。 心里难堪，不再多说，董主任灰溜溜地走了。 “小许，你以前还在城南供销社代班过啊？？刚才那个董主任据说这两年把城南供销社弄得挺好，之前我还听我说夸过他呢。” 朱晓丽八卦地问。 以前是一个供销社主任，一个临时工，现在临时工突然变成了办公室主任秘书，领导跟前的红人。 而且从刚才两人的交流过程中，不难听出以前那家伙可能还苛待过小许。 不然小许不能这么给他甩脸子。 这事闹的，她听了，都忍不住替那家伙尴尬。 许姣姣点头，这事没啥可瞒着的。 她就把之前在城南供销社当临时工的事给朱晓丽讲了一遍。 “我不咋喜欢说别人坏话，但是刚才那个人……啧，即便他是我前领导，我也得说一句，人品有问题的人，能力再好也白搭。” 这里头一听就有故事啊，朱晓丽追着问，抓心挠肺的。 “啥人品问题，你倒是说啊。” 许姣姣推开她挤过来的大脑袋。 “涉及个人隐私问题，我不方便多说，你要真感兴趣，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朱晓丽垮下脸∶“……” 啥人啊这是，不说还吊起她的胃口？ “好了，赶紧工作吧。” 许姣姣笑了笑，绝对不承认自己这是公报私仇。 谁让她好心办坏事，跟朱副主任讲了她要申请上夜校的事，朱副主任又告诉瞿副主任，哪知瞿副主任平时瞧着不好说话，却把这事放在了心里，转头利落的就给她办了。 许姣姣：“......” 这三人没有哪个是不想她好的，偏偏三个通力合作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啊！ “叩叩。” 秘书科的门被敲了一下。 瞿副主任含笑站在门口。 “小许，来办公室一趟。”说完人就走了。 朱晓丽惊奇地问∶“瞿主任找你干啥？” 她突然捂住嘴，一脸惊喜，询问地看向许姣姣。 “啊难不成夜校——” 许姣姣嘴角抽了抽没有否认∶“谢谢你呀，朱晓丽同志。” 谢谢你把刚脱离学海的人又一脚蹬了进去。 朱晓丽羞涩地摆手，“谢啥啊，小许同志，咱俩可是一见如故的好姐妹呢。” “……” 许姣姣认命的去了办公室，果然不出意外。 瞿副主任表情认真∶“小许啊，别忘了后天是夜校入学考试的日子，我可在领导跟前夸下海口了，你要是成绩不行，达不到进入夜校的标准，我要在领导跟前丢面子的。 这次课程是由财政局和省城大学合作办的，财务管理专业，学制一年，虽然毕业拿的是中专学历，但教你们的老师可都是大学老师。是有真本事的，你要好好学知道没？” 竟然还是省城大学老师授课？ 许姣姣叹气，这么好的机会一定很难得，她要是拒绝，多少有点不知好歹。 毕竟她总不能跟人家说，她现在不想读书，一心只想囤钱囤粮度过饥荒，等到形势稳定下来，她是要考大学的，大学的含金量肯定不是中专证能比的。 唉，上吧上吧，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是多拿一个中专证也没坏处。 许姣姣振作起来∶“瞿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看书，回去就把家里的高中课本翻出来，一定拿个好成绩，不让你在领导跟前丢脸。” “好，有志气。” 下班后，许姣姣骑上自行车直奔邮局。 昨个从第二服装厂拿到的那几十套衣服还在她代购员小仓库里，她今天得抓紧时间全部寄走。 按理来说这些都是她的代购业绩，是可以走代购群快速通道寄递的，快的话，眨眼就能送到那些人的家门口。 但显然许姣姣不可能为了省一点邮费暴露自己，所以还是得吭哧吭哧的一件件寄。 她今天提前下班的，所以赶到最近邮局的时候，营业员还没下班。 当然，人家离下班时间也不差几分钟了。 许姣姣心里说了声骚瑞，急吼吼的从自行车上开始卸货。 一共三大包衣服，35套，每一套都是一个地址，每一套都要装一个包裹。 邮局的营业员脸都绿了。 许姣姣伸手揣了包青豌豆给她：“同志，帮帮忙，这些货今晚必须发走，迟了人家单位就得找我算账，我一个人刚进单位的新人，要是出了这么大都是纰漏，我工作生涯就完了。你人这么漂亮，一看就心地善良，辛苦你一下，帮帮忙。”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看了下手里鼓鼓囊囊的油纸包，鼻息间还能闻到诱人的蒜香味，营业员拉长的脸总算和缓了些。 她迅速的把豌豆揣柜台下面，同时手上利落的办理寄件，贴邮票、盖戳一个步骤不落。 营业员：“哼，也就你今天运气好碰上我，换了旁人谁加班给你寄啊。这咋这么多衣服，你是服装厂的啊？不对啊，服装厂不是跟市里运输队合作嘛，你咋搁我们这寄呢？” 许姣姣：“我不是服装厂的，我是供销社的，上次去省城出差，我们兄弟单位好多同志看上我身上的衣服了，她们不方便过来买，就请我帮忙从厂里订，我们都是一个单位的，所以，我以集体的名义就帮她们每人订做了一件，这不，厂里衣服做好了，我抓紧时间给她们寄过去。” “啥衣服这么受欢迎啊，又不是咱盐市第二服装厂生产——” 营业员嘟囔着突然一顿，她睁大眼抬头，激动的说：“你你你说自己是供销社上班的？你不会就是许姣姣同志吧？代表供销社去省里参加比赛然后带火了咱盐市的第二服装厂，最近又因为捐了洗衣粉配方登上全国日报的那个许姣姣同志？” “呃，”许姣姣摸了摸鼻子，“不出意外，同志你口中的那个许姣姣应该就是我。” “真的是你！” 刚拉长了脸不情不愿干事的营业员惊叫一声，立马欢喜地喊其他同事出来。 “李姐、王哥，你们快来看，她就是许姣姣同志，咱盐市第一个登上全国日报的厉害人物！” 营业员一声喊，立马，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两个看热闹的人。 “原来她就是许姣姣同志啊，小姑娘长得真漂亮，这么年轻就上全国日报了，真厉害。” “昨个那报纸我都没抢到，听说市领导都在夸许姣姣同志你，说你年轻有为，是咱们新青年一代的榜样呢！” 寄个快递差点变成小型粉丝见面会，许姣姣是无奈又懵逼。 当然，好处就是营业员工作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其他两人也跟着帮忙，很快，赶在邮车来之前，邮局的人将她的包裹全部打包完成，并送上邮车，快的话，估计两天左右她的那些参赛小伙伴们就能收到美美的衣服。 再三感谢邮局的同志，跟她们挥手告别后，许姣姣一身轻松地骑上自行车回家。 【完成代购业务+1！】 【完成代购业务+1！】 【完成代购业务+1！】 【叮！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一件立式荷叶边领衬衫已存放进您的代购员小仓库！】 【完成代购业务+1！】 【完成代购业务+1！】 【叮！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一条黑色收腰长裤已存放进您的代购员小仓库！】 一路上伴随着代购群不断发出的完成代购任务的电子提示音，回到家。 许姣姣见她妈和她姐两人正在比划她昨天带回来的那些瑕疵布料。 万红霞朝她招手：“正好，过来给你量一下尺寸，你这带回来的这些料子是真不错，回头给你们姐弟几个一人做一件外套，入秋了正好穿，这件黄底碎花的适合你们姐俩，小姑娘穿着多鲜亮。” “可别，我不差衣服穿，你给我姐和许老三做就行了。”许姣姣忙躲开。 她刚工作她妈给做的一套，有褂子有裤子，参赛那会第二服装厂赞助的，也是一套，还有前段时间她姐许安夏熬了一个大夜，给她特地做的蓝色衬衫，光这些她就有三套了。 再加上以前那会她爱臭美，饿着肚子也要买漂亮裙子，她的衣服是真不少。 以她们许家目前的家底子，许姣姣能有这么些衣服，可见一直以来的受宠程度。 这些布料还是给家里人吧，她记得大哥和许老五、许老六三人的裤子都打了多少补丁了啊。 许安夏急了：“这咋行啊，这料子是小妹带回来的，应当给小妹做。” 许姣姣亲昵的挽住她姐的胳膊：“姐，你咋跟我生分呢。都说了这些又不是啥好料子，是服装厂的瑕疵品。赵厂长卖我一个人情半价还不要票卖给我的。我要穿新衣服还能穿不着啊？我才不要妈做的，我要姐给去商店买，那样式才好看呢！” 她故意这样说。 果然，单纯的许安夏信以为真，“那成，等姐下个月发工资就给你买最新的布拉吉裙子，我看我们工会有小姑娘穿可好看呢，小妹你穿了肯定比她们更好看！” 当姐的被妹子哄开心了，老母亲万红霞的脸则黑了。 她朝着小闺女哼了声：“合着我劳心劳力的给你做衣服，你还给嫌弃上了？嫌我做的不好看你干啥穿啊，长这么大就应该让你光屁股蛋！” 许姣姣：“......”瑟瑟发抖。 “哼。” 要不是看在小闺女明显是哄她姐呢，万红霞今天高低要给这丫头上一课。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许姣姣立马站起身：“我去瞅瞅咋回事！” 哎呀妈，老娘的眼刀子太犀利了，扛不住！ 借口看热闹的许姣姣第一时间跑出门，她出来就算快的了，一出去，他们家筒子楼二层一圈围栏已经趴满了人，都是伸长了脖子朝楼下张望的。 果然，这个世界只有吃瓜能激起群众的热情。 “这是看啥呢啊？”许姣姣问旁边一个邻居大娘。 大娘一扭头，见是她，笑了，“姣姣啊，你也看热闹啊？” 这话问的。 “是啊，咋啦？” 大娘嘿嘿一笑。 “这不是你妈说你白天忙工作，晚上回家就挖空心思想咋为国家做贡献，还让我们不准去打扰你呢，你今天咋有时间的啊？” 许姣姣笑容僵在脸上：“......” 如果不是这大娘说得一本正经，她还要以为人家是故意埋汰她呢。 不是，万红霞同志到底在外给她塑造了一个啥伟光正的形象啊？ 这年头，人设是能随便立的吗？ 别人都是坑爹，她妈是坑闺女啊！ 第二百七十八章 吃瓜吃到自个头上 “是啊，还是姣姣你知道上进，你妮子姐比你大三岁呢，还在傻吃傻喝，哪像你，光上报纸都几回了吧？” 另一个婶子眼馋的说。 她要是万红霞，有这么个出息的闺女，夜里做梦都要笑醒。 许姣姣果断转移话题。 “......婶娘，下面在闹啥啊？” 被岔开的婶子，看了眼楼下闹哄哄的，她撇嘴，“那个啊，嗨，魏家倒台了呗，人派出所同志正在抓人呢。” 许姣姣：“？？？抓谁？” 难不成是瑕疵皮鞋被偷卖的案子有定论了？ “还能抓谁，魏老头呗！” 见她一脸懵逼，婶子果断给她讲最近她听到的八卦，“你忘啦，这事还跟你哥有关系来着，那个杀千刀的李二强诬陷你哥偷尼龙绳，然后把自己送进去的呢？你记得啊？ 后来厂里查出来仓库上一批的瑕疵皮鞋竟然被人偷偷卖给黑市，前两天厂里抓‘耗子’的事闹轰轰烈烈的，你咋不知道呢？” 这么大的瓜许家老四都不知情，这丫头怕不是真把心思全放钻研为国奉献上了吧？ 啧，人家这觉悟...... “......”许姣姣愣是从婶子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佩服。 不是，婶子你脑补了啥啊？ 错失了这么一个大瓜，她也很心痛的好吧。 她妈还有她哥也真是的，后续发生的竟然都没人告诉她，有好瓜不分享，是非常不道德的知不知道！ 婶子继续讲瓜：“听人说这魏老头脑子灵光的很，派出所盯着他，愣是盯了好几天没动静。他还送孙女去了一趟省城。派出所那些傻小子也跟着被遛了一趟。愣是没抓到把柄。” “没抓到把柄？那咋现在抓人了。” “你傻啊，当然是现在抓到把柄了啊！” 许姣姣郁闷∶“……”婶子，你说话说全乎行不行？ 她还想问，婶子突然惊呼一声，拽着许姣姣的胳膊就喊。 “快瞅快瞅！真是老魏头！哎哟，我估摸着没错，果然是抓着现行了！” 然后婶子就兴致勃勃的挤到另一边看热闹去了。 许姣姣想喊人没喊住。 她朝楼下看去，越过看热闹的密密麻麻的人群，果然瞧见穿着灰色褂子的魏老头，正被派出所两个穿制服的同志压着朝外头。 魏老头那头标志性的光头，以往走路都是高昂着，如今耷拉着，他左脸的疤落在他颓败的脸上，更显阴沉。 他闺女魏青梅哭哭啼啼的跟在边上，似乎在跟派出所的同志求情。 魏青梅苍白的脸，瘦弱的模样，仿佛风一吹就要倒，摇摇欲坠的样子挺让人怜悯，压着魏老头的其中一个派出所同志为难的皱着眉在跟她说啥。 “噢哟，魏青梅咋出来了，她身子这么弱，不能见风的啊，回头又得进医院。”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听声音就在他们二楼这群看热闹的人里。 许姣姣心说这谁在心疼魏青梅啊。 她男人许向华人影都没瞧见呢，你搁这心疼起来了，是你婆娘吗就瞎叫唤。 她撇撇嘴，这种没有边界感的男人，许姣姣一向瞧不上。 就听见下一刻，刚才的男声发出吃痛的一声叫唤。 “哎哎哎疼！媳妇，你扯我耳朵干啥！” 尖利愤怒的女声骂骂咧咧，“好你个王二狗！老娘给你生三个娃，每天洗衣做饭给你这狗东西吃，你咋没说过一句心疼我的话。别家娘们儿在风里吹一会儿你就心疼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你婆娘吗？” “媳妇，这么多人看着，你松手。”男人的声音十分窘迫。 “老娘松个屁，你有脸心疼别家婆娘，你还怕人看？走，回家！” “......” 许姣姣：该！ 她满意的继续看下面的热闹，魏老头虽然颓废了些，但瞧着比他闺女魏青梅要镇定些，见他闺女跟派出所的人闹，他还帮忙做工作。 这老头被抓还这么淡定，挺能装逼。 “有啥好看的，小孩子脏东西看多了容易长针眼。” 万红霞同志不知道啥时候站到许姣姣旁边，她皱眉看了眼楼下，拉上闺女就走。 “......妈你是懂暗喻的。但我也不是小孩子啊。” 许姣姣不乐意的被她妈拉着。 到了这，一点娱乐没有，她难道吃个瓜，还没吃尽兴呢。 “说啥呢！” 万红霞把闺女拉回家，把人直接推到凳子上坐着，然后二话不说塞了个剪子给她。 “我跟你姐做衣服，你就甩俩大膀子好意思的？坐这给我裁布料，这么大的闺女了，也不学着点，以后等你有娃了，你还能把料子拿回家让你妈和你姐给你家娃做衣服啊？” 万红霞同志叉腰开骂，对小闺女这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懒蛋样，十分看不上眼。 说到以后有娃的事，还没结婚的俩闺女，一个臊了个大红脸，头差点垂到胸口，一个脸皮比家里的墙角都厚。 许姣姣皱皱鼻子：“妈，我还是个宝宝呢。” “宝宝个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哥都出生了，咱家就老三还像个样，结婚生娃利落的很，不像你俩，尤其是老二，你说说你，结个婚咋比人家拉屎都磨蹭——” 一见她妈又要叨叨她二姐找对象的事，许姣姣连忙插嘴，集火。 “有娃又咋了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想穿自个做呗。” “......可真有你的，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一腔怒火本来要撒在老二头上的，现下被老四一激，万红霞气得一甩料子，“成啊，你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去，别让我跟你姐替你做！” 她就不信还治不住这丫头了，整天嘴上跑火车的。 被料子甩了一脸的许姣姣心说这些又不是给我做衣服，她干啥自己动手啊。 但是她不敢，因为她觉得只要她说了这话，老母亲的怒气肯定要更上一层楼。 许安夏把妹妹怀里的料子抱到自己这，“妈，我乐意给小妹做！” 万红霞：“......” 许姣姣眼珠子一转，挺起腰背，她理直气壮的说，“我不一样，我有个好母亲啊，我妈可说了，我白天忙工作，晚上回家还要挖空心思想着咋为国家做贡献，我这么日理万机的，哪有时间学做衣服。” 万红霞：“......” 许安夏：“噗。” 她低下头，不敢看脸又红又绿的老母亲。 第二百七十九章 许大哥要转正 姜还是老的辣，嘴上打了胜仗的许姣姣同志果断被记仇的老母亲使唤着去带双胞胎弟弟。 不想学做衣服是吧，那就带娃吧。 许姣姣：“......”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被俩小屁孩拽着一会玩小木马，一会捉迷藏，一会闹起来，一会打起来，脑子被吵得要爆炸的许姣姣悟了。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掌握你全部软肋的老母亲啊。 带娃哪有不疯的，不到半小时许姣姣就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了。 幸好，这时候大哥许安春回来了。 仿佛看见救星似的，许姣姣冲上去就把双胞胎塞给了他。 “哥，你救救我！” 许安春懵逼地搂住正往他怀里拱，笑嘻嘻打闹的小哥俩，“这是咋啦？” 许姣姣倒豆子似的把她妈对她的暴行全部吐露给了最疼她的大哥，“哥，你可要替我做主，妈真是太过分了，老七老八多烦人啊，你瞅我头发，被他俩给揪成鸡窝头了！” 看到小妹漂亮的小卷毛全部炸起来团在头上，还真像个鸡窝，许安春不厚道的没忍住，笑了。 许姣姣：“......”麻木脸。 魏家的事，许大哥知道的要比其他人多一些，既然人都抓住了，他也不瞒着，愿意大方的满足小妹的八卦心。 但在此之前，许大哥先告诉了全家一个好消息。 他脸微微红，又激动又害羞的，“咳，董厂长说我留在仓库可惜了，要把我调到保卫科。” 万红霞眼睛一亮。 她追问∶“临时工还是正式工？” 仓库还是保卫科的，都没有一个正式编制来的重要。 许安春昂了昂脖子，在全家人期待的目光下，咧着嘴傻笑。 “正式编制。到时候我一个月工资就有25块钱，值夜班的话，每个月还能多2块钱。妈，你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儿子我养弟弟妹妹。” “太好了哥！我就说嘛，努力是会被看见的，肯定是你这段时间在董厂长面前表现得好，让他看到了你的能力。 保卫科也好，哥你身姿矫健，孔武有力，那些敢在厂里小偷小摸的人还不是被你一逮一个准，保卫科的工作简直是给你量身定做的啊！” 许姣姣一拍桌子，好听的话张嘴就来，看得全家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许安春被小妹夸得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他手足无措，却又激动开心得不能自己。 “还、还好。” 他掩饰地低下头，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湿润。 在此之前许安春一直是有些自卑的。 因为他是家里的长子，许有田去世后，长兄如父，养下面的弟弟妹妹就是他的责任。 但他在仓库扛大包，因为是临时工，即便每天干的比别人多，工资拿的还是比正式工少。 他抠抠省省，全部工资上交家里也还是不够养弟妹，二妹四妹要攒嫁妆，五弟六弟要上学，七弟八弟要吃饭。 每天眼一睁，许安春就在琢磨今天要比别人多扛几包。 这种每天被压着一座山的滋味是不好受的。 现在好了，他能有份正式工作，可以给家里分担，也能在弟妹面前抬起头了。 万红霞看了眼她儿子现在的傻样，摇摇头。 心说，不怪老大偏心老四，瞧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知道心疼她哥，其他儿女也为他们哥高兴，但就是嘴笨，哪像老四会哄人。 啧，全家除了她眼明心亮，都被这死丫头哄住了。 许老五眼珠子一转，“哥，你要是去保卫科，仓库是不是就缺个扛大包的啦？” 万红霞黑了脸，“咋，你想去？” 她以为这臭小子又不想读书。 “啥啊，咋可能嘛，我可是要考中专的人！” 许老五吓得赶紧否认，他已经认命了，他要是不读书他妈真能下死手抽肿他，他是替他好兄弟问的。 “就程华，妈你认识的，以前还来咱家玩过，他哥是个没工作的二流子，最近家里给他相看，人姑娘家看不上他，程华家里就打算给他哥买个工作，愿意出一百块钱呢，妈你看我哥仓库的工作——” 他后面的话没说。 但家里其他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许安春头一个同意，他用力点头：“我看行！” 许姣姣记忆力很好，因此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谁了，她眉毛一挑，看向果然有些心虚的许老五。 “就是你收人家一块钱媒人钱要把我嫁给他的那小子？” 许老五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这事咱不是过去了嘛！你咋还翻旧账！” 许姣姣似笑非笑：“我就是那么一说，怕你忘了教训，要是以后还想替我做主咋办。” 许大哥朝弟弟怒目而视。 “你敢再干这些不着调的，我这个当哥的抽死你！” 许老五：“......”全家小可怜就是他了！ 许老六战战兢兢地开口：“那个，咱不是谈大哥工作的事吗？” 许老五看向许老六，眼泪水都要流出来了，呜呜呜，这个家，果然只有老六在乎他。 许安春这个在仓库扛大包的临时工工作，别看又累工资又不高，当初许父在时为了这份工作，可是上下打点了不少。 这个家真正做主的还是万红霞同事，工作卖不卖也要经过她的同意。 因此全家一致看向她。 万红霞沉思了一下：“可以卖，不过要200块，你明天问问程华，他们家要是愿意，等你哥正式在保卫科入职，这工作就卖给他们家。 老五你就说你哥这工作盯着的人多，咱皮鞋厂家属院就有好几个人，让他们家有心的话趁早做决定。” 有人抢才是好东西，许老五脑子活络，一听就懂他妈的意思。 他振奋的一昂脑袋，“没问题，我明天就跟他说。” 然后他搓了搓手，“不过妈，我要是把这事谈成了，你得给我分成！” 许姣姣背过身捂了脸。 万红霞：“啥分成？” “就是分成啊，老二给老四卖小吊扇，老四都给她每台拿分成，我要是把我哥的工作卖出去，有两百块呢，我跟妈你要两块钱的分成，不过分吧？” 万红霞：“......” 她脸色不变，平静地脱掉鞋，朝着许老五，“来，再跟你妈说一遍，你要啥子提成来着？” 第二百八十章 背锅侠小许 “......”许老五脸色变了又变。 他捂着害怕得乱颤的小心肝，屁股往凳子边上挪了挪，“妈，你你你不能不讲道理。” 万红霞怒目一瞪：“我是你妈，我就是道理。还敢跟老娘要提成，老娘养你这么大，跟你要辛苦费了吗？” 她拿起手边准备给哥俩做的裤子，继续开炮：“还有这裤子，你和老六一人一条，你就按商店价给我吧，一人8块钱，拢共16块钱，你是现在给还是打欠条？” 被老母亲一通发挥堵了个哑口无言的许老五：呜呜呜。 他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姐，祈求这两个大的帮他求求情，让他妈别说了，他认怂行了吧。 许安春为难的看了眼正在气头上的老母亲，张了张嘴。 又闭上。 他也不敢触怒爆发中的万红霞同志啊，谁知道他帮老五拦了，这把火会不会顺势烧到他头上。 许安春无能为力的朝弟弟看了眼。 许老五绝望的闭上眼。 吾命休矣！ “妈，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明天单位搞活动我还得早起呢，你让大哥赶紧讲重点啊，这老魏头到底是咋被抓的啊？” 许姣姣打了个哈欠，满脸好奇的模样。 骂得正起劲的万红霞看她这样，瞪了许老五一眼，她没好气的问大儿子，“听见没？你妹子到点要睡觉了，你慢吞吞的还要讲到啥时候？赶紧的讲，讲完你妹还得睡觉呢，明个耽误了工作，你承担得起吗？” 许安春：“......”小妹不愧是全家制服万红霞同志的克星。 “哎，我这就讲！” 被拯救了的许老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然后利索的朝许姣姣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关键时刻，许老四还是有个当姐的样子的嘛。 也就是许姣姣不知道这家伙心里想的啥，不然准要后悔救臭弟弟狗命。 说到正经事，许安春表情严肃：“前个咱家从国营饭店吃饭回来，不是看见了魏老头祖孙俩，后来我才从董厂长那知道，夏队长那会儿就在咱皮鞋厂门口守着呢。 别看这段时间一直没动静，其实董厂长和夏队长一直盯着，就等着这老头露出马脚。 前个碰见祖孙俩偷偷摸摸的出门，还以为能逮着现行，哪知道派出所跟了一路直接跟到省城去，魏老头真是带孙女去省城走亲戚的。 说是魏老头媳妇身体不好，在省城医院看病，送许魏芳过去也是为了照顾老太太。” 万红霞听得直皱眉。 “几个意思，派出所到底是有没有证据？” 许安夏∶“这都把人抓了，肯定有证据吧。” “妈，你和二姐两人咋那么笨呢？肯定是有证据才抓人的啊！就是我大哥说的太慢了，还没说到点子上，妈你说的对，大哥就是爱磨叽。” 许老六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把他妈和他姐埋汰了一顿，一脸期待的看向他大哥。 许安春∶“……”这个臭小子。 他嘴角抽了抽，继续说，“的确是找着证据了。今天魏老头一个人从省城回来，偷偷摸摸的一个人去了黑市。夏队长直觉里头不对，当即立断带人去堵。果然当众抓了现行！ 那个魏老头把一批瑕疵品皮鞋常在一户乡下人家，时不时就拿点跟黑市一个叫蛇老大的交易。 夏队长带人去的时候，他们一伙人正在点货，人赃并获，直接一锅给端了。 听说那个黑市的蛇老大恨死了魏老头，被送进去的一路都在骂骂咧咧，还说是魏老头故意给他设套！” “狗咬狗一嘴毛。他们倒是打起来了，打得好！” 愤世嫉俗的许老六对这种坏人得到报应的结果拍手称快。 许姣姣听完怪怪的，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她问∶“哥，你说魏老头把许魏芳连夜送去省城，他自己第二天又赶回来跟蛇老大交易，卖个瑕疵皮鞋而已，用得着这么尽心尽力吗？” 他媳妇可还在省城医院躺着呢！ 还有蛇老大不可能无缘无故说魏老头给他下套吧…… 以许姣姣多年看推理小说的经验，这里头逻辑说不过去，故事又没法衔接，估计是有点猫腻。 算了，魏老头既然已经进去了，不管他是不是自己把自己送进去的，接下来跟她家的关系不大。 她管他呢！ 故事听完了，许姣姣打了个哈欠，这次是真困了。 万红霞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小脸。 “快去睡。这明天还要工作呢，可不敢耽误领导的事。” 深夜，坐落在平安巷子的一户大杂院里，最里头一个不起眼的房子。 此时或坐或站着四五个青年。 都是二十郎当的年纪，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屋子里烟雾缭绕。 陈三癞子吸了一口烟，拧着眉粗声问，“打听出来没？蛇老大是被谁给卖了？” “哥，这不明摆着呢嘛！蛇老大抢地盘的手段一向凶狠不留情面，看他不顺眼的人太多了。就是他那些手下，人家跟他就是吐一口饱饭吃，他倒好，自己吃的脑满肥肠，一口野菜糊糊都不舍得分给底下人。他那些‘弟兄’随便哪个都有可能出卖他。” 陈三癞子的表弟张响特别瞧不上那个蛇老大，说话也就不留一丝情面。 陈三癞子看了这个表弟一眼没说话。 张响虽然也是跟他混的，但因为有份治理玻璃厂的正经工作，又是自家亲表弟，有些污的脏的生意，基本没让他碰。 也就养成了张响比较‘天真’的性格。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陈三癞子吸了一口烟，说。 张响鼓了鼓脸，还有些不服气。 “那哥你说他是被谁给卖了？总不能是人家因为在他这买不到米，一怒之下把他给举报了吧。” “皮鞋厂。”一旁的胡胖突然说。 陈三癞子欣慰地点头。 这就是他为啥喜欢把胡胖带在身边的原因？ 别看胡胖长得人高马大，憨头憨脑，脑子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他有一个本事，就是直觉特别灵敏，总能在一些细微的线索中抓住关键。 张响不服气的还想要说啥，被陈三癞子给打断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半路插进来的报名表 他没有继续说蛇老板被派出所带走的事，即便这件事在黑市引起了非常大的震荡，目前他们几个黑市的老大都有些人人自危了。 陈三癞子提起了另一件事，“小吊扇还剩多少台？” 地鼠赶紧回了一个数。 陈三癞子咋舌，前两天刚到手的50台，放出风声1台50块，即便这样竟然卖出去了不少，目前就只剩下10台，这玩意真特娘的好卖！ 就是可惜，货源没掌握在他手里，一想到他在替许姣姣那个娘们赚钱，心里就一阵窝火。 更别说，皮鞋厂那地方，许姣姣家啊。 真很难说，这次蛇老大的事件会不会是许姣姣那娘们给他的震慑。 如果真是她——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铮亮。 娘的，杀鸡儆猴，一搞就搞个大的。 陈三癞子咬着香烟屁股，恨得牙痒痒。 太猖狂了，这女人！ “三哥，这剩下的几台小吊扇也被人订光了，你看咱是不是要跟那女人进货了？” 地鼠两眼放光，眼巴巴地问。 毕竟35块拿的货，左手倒腾右手，50块卖出去，净赚15块钱，这来钱也太快了。 “急啥！” 陈三癞子朝地鼠一瞪眼。 他拉着脸不说话，实则心里头又不甘心又有种被狠狠拿捏住的憋屈。 这女人给他下马威，他还要上赶着跪舔，贱不贱啊他。 “可是，三哥，钱啊，那么些钱不赚啊？”龅牙开口。 他一向是个死要钱的，见他三哥叽叽歪歪拿不定主意，急得抓耳挠腮。 胡胖和响子两人没说话，但两双眼睛也是只直勾勾地盯着他。 没人会眼睁睁看着钱不赚的。 陈三癞子：“......” 一个个钻钱眼里的玩意，知不知道那女人多可怕！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去上班，刚到单位门口就打了个喷嚏。 “啊嚏！” 她停好自行车，揉了揉鼻子，也是奇了怪了，今天一早起床，到现在已经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这要么是感冒了，要么就是谁在背后惦记她？ 噫，许姣姣搓了搓胳膊，觉得有些怪瘆人的。 今天大食堂的早饭是红薯杂粮粥，外加一人一根大师傅腌的酸黄瓜。 杂粮粥有些拉嗓子，但酸黄瓜酸辣可口非常下饭。许姣姣喝完杂粮粥，摸了摸肚子，她果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又啃了两个大肉包，有些干巴，再拿出一袋奶茶粉泡了美滋滋的喝完。 “嗝！” 饱了。 许姣姣看了一眼她的代购员小仓库，里头还有不少大肉包，吃是吃不完，但吃腻了啊。 别说她饱汉不知饿汉饥啊，她有这条件，凭啥不能让自己过得好点？ 遥想上辈子，早餐她可以每天换着花样点，豆浆，油条，烧麦，鸭血粉丝，牛肉面…… 吸溜，想着想着许姣姣一时悲从中来。 她可太可怜了啊。 不行，今天高低给自个整两根烤肠吃。 恩，现在刚吃过早饭歇会吧，等忙完上午的内部竞选会再说。 有了期待就是不一样，回到秘书科，许姣姣元气满满地开始一天的工作。 只是刚坐下，狗鼻子一样的朱晓丽就猛地皱着鼻子在她身边嗅个没完。 许姣姣囧着脸∶……不是就一包奶茶粉，这么明显吗？ 朱晓丽问她，“喝牛奶了？” “没啊，我这么大了喝啥牛奶呀？家里没这条件。别是晓丽你想喝牛奶了吧？” 许姣姣脸不红心不跳地反栽赃。 “嘿，牛奶多金贵呀，我家又没有奶票，可买不起那玩意儿。” 朱晓丽吸了吸鼻子，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转头说起今天的内部竞选，她愤愤道：“小许，刚才你去食堂了，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江秘书今天一大早拿了张报名表过来，是采购科江副科长的，让我给排在前头出场，还说这事她跟你说好的。” 朱晓丽明显不信这事，所以一见许姣姣来就迫不及待地告状了。 刚进门的江秘书恰好听到她这么一句，恨得牙痒痒。 “晓丽啊，有事你就直接说呗，这偷偷摸摸的跟小许咬耳朵，背后告我多少黑状啊？” 朱晓丽后背一僵，默默垂下头。 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当场逮住，她羞耻的脸红成了猴屁股。 整个人都快熟了啊。 许姣姣∶“……” 她也挺尴尬的。 她和朱晓丽其实也没有故意偷偷说江秘书坏话，但就是那么巧，背着人了，还被当事人给现场抓了个正着。 以至于哪怕没有那事，也有那味了。 这种时候许姣姣没法不站出来。 “咳，江秘书你误会了，晓丽说你今早突然给了她一张报名表，这种半途插进来的，她拿不定主意，所以问我的意见。刚才你不在，造成了误会。正巧，你来了，按理来说，昨天内部竞选报名已经截止，今天插进来是不符合规定的。” 江秘书本就因为朱晓丽背后说她坏话不高兴，又听许姣姣这样说，她当即拉下脸。 “咋就不合规定，这不还没开始呢嘛？这报名表昨个人就给我了，我随手塞抽屉里了忙忘了，今早翻抽屉才看见，急着就给朱晓丽了。你现在跟我说不收，不是故意想让我背处分嘛，让领导知道了，我工作还要不要了？！” 朱晓丽比较耿直，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了。 “你这人咋还倒打一耙啊，自己工作失误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许姣姣拦住朱晓丽，她看向做错了事反而比她们还理直气壮的江秘书，觉得有些不对劲。 突然，她瞥到报名表上的名字‘采购科副科长——江振伟’，跟江秘书一个姓。 她顿时心下了然。 许姣姣思索了一下说：“既然是江秘书工作失误，这份报名表是昨天提交的，那就算进去吧，不过上场的顺序是昨天定下的，只能让江科长最后一个上场了。” 听到前半截江娟还朝朱晓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等听到后半截话她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她张嘴要说话，许姣姣打断她，“初步的处理方法就是这样，江秘书要是没意见我待会去请示一下领导，尽量帮江科长争取一个机会，如果江秘书觉得不满意，也可以放弃这次的内部竞选。” 第二百八十二章 恶人自有小许磨 江娟当然不满意！ 可许姣姣话说到这份上，明显不会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 相处这么些时日，她也算看清了这死丫头的性子，年纪不大，本事不小，特别把办公室里的几位领导哄得团团转。 她听说就连瞿副主任都主动帮她申请夜校的名额，她是秘书科这么多年的老人了，为没见瞿副主任说替她争取一个名额。 太气人了！ 眼见许姣姣快不耐烦，她忙开口，有些不情不愿的，“行吧。小许，我可是看你面子，不想叫你为难，不然江科长那我没法交差的。” 许姣姣瞥了她一眼∶“先别忙着交差，我还得请示谢主任。” 意思成不成还是一回事呢，谁惹出来的事心里没点数啊，拿乔啥啊。 江娟一噎。 她脸色变了又变，冲许姣姣露出僵硬的讨好的笑。 “哎呀，这事还不是许秘书你一句话的事。你帮帮忙，我和江科长那都承你的情，回头请你吃饭。” 许姣姣觉得腻味的很。 她说∶“吃饭就免了，只希望江秘书下次别做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挺增加别人工作量的。” 江娟∶“……”她直接被怼了个没脸。 这个许姣姣，不但软硬不吃，还半点不尊重她这个单位前辈。 “我去告诉江科长一声。”丢下一句话，她走了。 朱晓丽解气的哼了一声。 “还得是你治她！啥人啊，就会搞一些小动作恶心人！明明她的错，最后要你给她收拾屁股。 哼，别以为我猜不中她的心思。谁不知道江科长是她堂伯父，又是老同志，回头这报名表咱要是不收，江科长直接告到办公室谢主任还得迁怒咱呢。 她就想摆咱一道，叫咱落下个办事不利的名声呗。” 许姣姣安抚她，“这是小事，别跟这种人计较。想把今天的活动办好，在领导跟前露眼才是真的。” “嗯！我要拿出真本事，省得我叔总说我不如人！” 朱晓丽握紧拳头，斗志昂扬道。 许姣姣去办公室跟谢主任说了报名表的事，她一脸的为难，“咱这虽然说是内部竞选，但也是有一整套方案流程的。我知道这样半途插进来不太好，对其他参加竞选的人来说也不太公平。但江秘书应该不是故意的，江科长就更冤枉了。本来由工作人员造成的失误，就不该让江科长承担后果。” 谢主任从听到说是一个秘书忘记交报名表造成这事，脸色就不太好看。 要不是小许替江秘书求情，这种马虎的秘书他肯定要批评的。 “你的意思是？” 许姣姣斟酌着说∶“我想在竞选名单上加上江科长的名字，至于江秘书的工作失误，我愿意替她承担。” 谢主任皱眉，“加一个名字不算什么大事。与江秘书的工作失误应该由他自己承担，你帮她承担算咋回事？” “毕竟我们这三个人临时组建的工作小组，我作为其中的带头人，小组人员犯错误，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郑重道。 谢主任摇头，小许这个同志对自己严格要求是好事，她还是犯了年轻人心软的毛病，这点要纠正。 谢主任冷酷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亏她还是秘书科老同志，工作方面还没有你一个年轻同志来的细心。废品站最近忙不过来，差个分拣员，让她去帮忙一个星期，就算小惩大诫了。” 废品站那个地方本就不太干净，分拣员更是每天要扒拉垃圾，浑身脏兮兮。 一想到江秘书要是知道自己得去废品站当一个星期的分拣员，许姣姣脸上的笑快要绷不住了。 她咬着唇∶“这个废品站……我怕江秘书不乐意，要不——” 许姣姣娇娇欲言又止，一副想为江秘书求情的态度。 谢主任一拍桌子∶“她还不乐意？自己工作出纰漏，让你在后面擦屁股，她问过谁乐意吗？” “那，活动结束后我跟她说一下。” 现在是不可能告诉的。 许姣姣离开办公室，一点不觉得自个小心眼。好好工作不行吗，非得蹦跶，既然这样，那就该她吃这个教训。 到了秘书科。 江娟装模作样的低头办公，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搁下笔。 “咋样啊？江科长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 她心里就没担心过谢主任会不同意。 她堂伯父可是单位老同志了，这么多年在采购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谢主任就算再咋样，也不可能不给老同志面子。 江娟就是拿准了这点，还故意整出幺蛾子。 哼，凭啥她一个新人一来，谢主任就把这么好的露脸的机会交给她。 不是说本事大了吗？她就要看看她许姣姣本事有多大？ 许姣姣径直走到自个工位上，没有多说啥。 “谢主任同意了。” 她当作没看见江娟得意的嘴脸，对她和朱晓丽两人吩咐∶“时间不早了，该去准备了。朱秘书和我在会议室再对一下活动流程，江秘书你就在外面负责签到表。昨天去食堂跟大师傅说过了，他今早会给我们准备5个热水瓶，江秘书，朱秘书，你们去拿一下热水瓶吧。” 朱晓丽郑重的应了声。 “好的，没问题。” 偏江秘书跟她唱反调，“凭啥我们去干苦力活，你干啥？” “小许肯定有她要干的事，你操心啥？”朱晓丽最烦她这斤斤计较的劲。 许姣姣睨了江娟这个刺头一眼，平静地道，“因为江科长后续加进来的原因，我要重新调整一下活动流程。中间打分环节的时长也要延迟，领导们还有其他工作，我得去协调。” 江秘书默默闭上了嘴。 朱晓丽气呼呼的跺脚，“看你干的好事，因为增加一个人，我们多做多少事啊？！” “人家办个活动咋就没她这么多事，能力不行，怪谁啊。” “你——” 许姣姣板起脸∶“江秘书，你今天非要给我找不痛快是吧？你要是不想干就别干，省得我回头还要请你去主任办公室。” 去干啥，告状呗。 她警告的眼神很犀利。 江娟下意识的呼吸一紧，不敢再叨逼叨逼。 第二百八十三章 新任刘所长 就得小许这么治你！ 朱晓丽路过她，哼了一声，趾高气扬的跟许姣姣走了。 江娟涨红了脸，懊悔自己刚才那么一下，咋突然就被她给拿住了。 时间不等人，解决了江娟这个闹幺蛾子的，许姣姣雷厉风行的安排内部竞选活动事宜。 上辈子她策划过大大小小不下数百场公司活动，对这种活动流程早就轻车驾熟。 谢主任几个办公室领导到的时候，发现现场安排得井井有条，共十一名参加本次职工托儿所副所长一职内部竞选的同志已经全部到齐。 会议室布置得清爽整洁，演讲台、评委台，等待区各有各的地盘，每个参加竞选的同志胸口还贴着粉红纸写的姓名、序号，瞧着搞得就十分正经、像样。 谢主任几个走进来的领导被这气氛感染，都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子，然后他们陆续在写有各自铭牌的位置上严肃脸坐下。 充当今天内部竞聘会主持人的许姣姣拿着话筒走上演讲台。 许姣姣在上面讲今天上午的内部竞聘会的流程，下面十一个人也在不动声色的评估其他竞争者。 这里头竞争力最大的显然是采购科的江副科长和第二百货商店的刘建设刘副经理。 其他人多数是来碰碰运气。 “昨个交报名表的时候我是最后一个了，好像没看见江科长的报名表吧，今天您这是？” 刘建设圆脸有些僵。 他昨个还高兴了一下，以为这老东西退出竞争了，没想到今天一来现场就碰见他。 晦气。 “咋能不来呢，我要是不来，这副所的位置不就是你刘经理的囊中之物了嘛，报名表我交了，你没瞧见罢了，咋地，是不是空欢喜一场啊？” 鬓角略微有些发白的江副科长笑眯眯的，他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灰色的短褂子，手上随意的拿着一张演讲稿，就是说话有些叫人来火。 刘建设皱眉，不过想到自家堂哥的吩咐，他强行按住了自个的暴脾气。 “江科长这话我听了不舒服，咱今天都是来竞选副所的，公平公正，能者居之，没有啥空欢喜不空欢喜的，又不是内定。” 江副科长阴阳怪气的说：“内定啊，这可不好说，刘主任不给你这个堂弟筹谋筹谋？” 刘建设：“......”他抿着唇扭头不说话。 说啥啊，他堂哥说了，就他这脑子，三两句就能给姓江的套进去。 多说多错，索性他不接茬，姓江的也没奈何他。 江副科长冷笑，刘家两兄弟搞这么多花样，不就是为了让他刘建设名正言顺的得到这个位置，真当他不知道上面的这位许秘书跟刘建军关系不错，听说内部竞选的点子就是这个许秘书出的！ 他就是用脚底板都能想到今天这场竞聘会的结果。 原本他的确不想来，他也并不是多想竞选啥托儿所副所，他大半辈子待在采购科了，其他地方他不适应，也没耐心去哄孩子，可他就是见不得刘建设这二傻子太嘚瑟，今天故意来恶心他了。 刘建设的稿子是许姣姣给他写的，他也的确对托儿所副所的位置不单单是升职上的向往，说到以后工作安排，整个人条理清晰很有诚意，不出意外获得领导们的一致认可。 跟他一比，江副科长的演讲就显得没那么准备充分，而且他习惯性的摆老资格，当被问及如果他当选，对托儿所有个什么样的安排，他说跟领导指示走，保证不掉队。 一听就是套话。 一场将近两个小时的竞选活动结束，结果没有疑问，第二百货商店的副经理刘建设同志当选即将开办的供销社职工子弟托儿所副所长一职。 除了采购科江副科长当场摔凳子走人，其他人心里虽然失望，但也知道自个竞争力不强。 许姣姣的前领导城南供销社负责人董主任，平时瞧着官腔特别重，谁知道一上台演讲，他腿都在打哆嗦。 别说领导们，就是许姣姣瞧了，都要给他打叉。 “恭喜，刘所长。”许姣姣笑着跟刘建设握手。 这位新上任的刘所长跟他瞧着严肃板正，实则大大咧咧的堂哥刘副主任性格上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他就是一副老实人的模样，生了一副特别有亲和力的圆脸，但只要他话一出口，你就知道这是个性子又急又直的人。 他握住许姣姣的手，眼眶微微红：“谢谢你啊许秘书，江科长一来，我还以为我今天没戏了，还好我挺住了，这才没给你和我哥丢脸。” 他蛮激动的，总觉得今天能战胜江科长，绝对是托了这位许秘书的光。 许姣姣汗颜：“刘所长，您别这么说，就算没有我的稿子，你今天也能竞选成功的。” 这的确是她真心话。 倒不是说其他人就没有竞争力，而是这些人当中，刘科长是真一心奔着托儿所副所的位置去的。 从演讲稿上可以看出来，许姣姣写的稿子自己心里清楚，刚才刘所长讲的内容，好些都不是她稿子上的，也不知道他是现场发挥还是改了稿子，总之能听出这人的确是对这份工作有一个规划的，是有心的。 其他人的目标则很明确，要么想升职，要么想调进后台，至于部门是不是托儿所，没关系。 堂弟顺利升职，刘副主任笑容灿烂，他对着许姣姣，浑厚的嗓音裹着糖般。 “小许啊，你婶子今天搁家包饺子，猪肉白菜馅的，跟我一块回家吃点啊？” 许姣姣：您可真是一点不避嫌啊。 她装模作样的叹气：“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啊？太可惜了！今天家里有事，实在不成，等我下次的，一定去您家尝尝婶子的手艺！” 刘副主任可惜地咂咂嘴，“那行吧，回头可别忘了，一定要来家尝尝你婶子的手艺，尤其她最拿手的溜肥肠！一绝我跟你说！” 许姣姣可耻的咽了咽口水，简直想立马拉上刘副主任去他家蹭饭。 可惜不行，太打眼了。 就她俩这会站会议室门口说话，好几道视线扫过来。 “许秘书，你可真行啊，你跟刘主任你俩在会议室外有说有笑，指着谁看不见咋？大伙都知道了，你帮着刘主任堂弟刘建设图谋副所长的位置，你就等着被领导问话吧！” 刚回到秘书科，江娟就一副解气又得意的姿态朝她走来。 她嘴上说的话叫许姣姣莫名其妙，“我会不会被领导问话不知道，但你接下来一个星期要去废品站当分拣员这事是定下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发配废品站捡垃圾 气氛静默了两秒，秘书科的人诧异地看过来。 江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她环着胸，说∶“许秘书，你还挺能编故事的。我堂堂秘书科的办事员，去废品站当分拣员，你听听你说的像话吗？” 许姣姣不说话。 慢慢的，本来秘书科里的其他人也是不信的，但许姣姣她的表情太认真了，竟然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连葛秘书这样的老同志都有些打磕巴了，略有些惊讶的看许姣姣。 小江这是踢到铁板了呀。 江娟的脸色从不信，到猜疑，再到慌乱，一会一个颜色。 她嘴唇颤了颤，“不可能！我没接到通知，我干的好好的，凭啥要我去废品站，我不去！” 别说一个星期，一天也不成，她秘书科的干事，去废品站捡垃圾，算咋回事，说出去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许姣姣耸耸肩，管她去不去，又不是她去。 她手头还有工作没忙完呢。 见她说话说一半回工位办公了，江娟像是一拳头砸在棉花上，气得脸都绿了。 别看她嘴硬，其实这会心里七上八下，慌的很。 “哎你说话啊，你心虚了是不是，胡说八道吓唬人是不是——” 见许姣姣不说话，江娟愈发觉得自个说的是对的，惴惴不安的心渐渐镇定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齐科长走了进来。 他一看见江秘书，拧着眉招手，“小江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江秘书心里突的漏跳一拍。 她扭头：“啥、啥事啊？您有工作就吩咐，我不过去！” 齐科长板起脸：“我叫你还叫不动了咋？！还好意思闹脾气，人小许给你安排的工作你瞅瞅你干成啥样了！收个报名表的事也出纰漏，我真是没嘴说你！叫你过来是想给你留点脸面，既然你不要，那成，我以部门领导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一下，江娟同志，接下来一个星期你被借调到废品站帮忙，一个星期后再回来秘书科吧。” 说完，他就不耐烦的甩手回了自个的小办公室。 留下江娟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竟然是真的！ 她鼻子一吸，眼眶立马红了，“真是没天理了，就那么一点小错处就罚我去废品站，这领导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我要去办公室找领导问问，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嚼我舌根！” 她愤恨地瞪了眼许姣姣，抬腿就跑出了秘书科。 秘书科里，不管是知道一星半点的朱晓丽还是一头雾水的葛秘书和齐秘书，三人皆是仿佛第一次认识一般看向许姣姣。 这手段...... 齐秘书打了个寒颤，妈呀，幸亏他最近没得罪这女人，太凶残了。 直接给人从秘书科贬到废品站，这是把江秘书的脸皮都踩在脚底下了啊。 可别小看这一个星期，哪怕是一天，信不信明天整个供销社都能知道江秘书的倒霉事迹。 到时候江秘书就是一个笑话了啊。 许姣姣并不在意江秘书去找领导告状，她实事求是，又没添油加醋，处理结果也是领导主动提的，她对不起谁了？ 果不其然，江娟兴冲冲的去办公室哭诉，想找领导收回让她去废品站当一个星期分拣员的处罚，但很可惜，被领导骂回来了。 一回来就趴在了桌子上，‘哇......’ 哭得是又伤心又难看。 尤其一想到谢主任骂她心眼坏，说许姣姣帮她求情，她还迁怒对方，典型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 呜呜呜，谢主任骂她是狗！ 秘书科一整天悠悠荡荡的都能听见江秘书的哭声，以至于其他科室的同事好奇的过来打听八卦。 许姣姣闭口不言，给江娟个教训就行了，没必要在人伤口上撒盐。 她还是很善良的。 只是她不说，却管不住其他人的嘴啊。 朱晓丽这个大嘴巴就不说了，齐秘书更是半点兜不住那点秘密。 而且这还是个不懂看人脸色的，直接在秘书科跟找过来的其他科室的同事说起了江秘书下个星期要去废品站当分拣员的事。 “工作上失误吧，具体的咱也不知道。不过听说谢主任可生气了，江秘书这次算是自找。哭？她哭有啥用啊，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这人还是要吃点教训的。” 眼睛已经哭成红核桃的江秘书差点气得扑过去跟齐秘书撕打。 “齐志邦你还是个人吗！我哭得这么伤心，你还在那看我笑话！” 齐秘书不乐意了，“你自个做错事还不让人说了，江娟同志，你这样是不对的，虚心接受别人的意见，你才能取得进步。” 江娟觉得这次的事就是许姣姣故意针对她，她自个啥也没做错。 因此被齐秘书这么说，她气得要死，“你懂个屁！” 她哪是做错了事啊，她是得罪人被穿了小鞋！ “呜呜呜，呜呜呜......” 许姣姣被她哭得心烦，其他人也是怕了她，一个人咋就能哭这么长时间。 她眼泪水就这么多吗，哭了这么长时间嗓子不哑吗？ 而且......能不能别哭得这么渗人啊！ 正好到饭点了，整个秘书科的人快速拿上饭盒，急急忙忙都去了食堂吃饭。 整个办公室就江娟一个人还在哭。 “唉，又是玉米面窝窝头，啥时候吃大米饭啊，咱这星期都没吃大米饭了吧？” 朱晓丽叹了口气，戳着碗里的黄窝头，饭盒里还有她刚才打的麻辣豆腐，凉拌白菜丝和炒猪肝。 除了炒猪肝算个荤菜，今天的午饭真是没啥油水。 许姣姣吃着凉拌白菜丝也没啥胃口，太凄惨了，忙活了一整个上午就吃这，对得起她一上午的劳累工作吗？ 玉米面窝窝头倒是还挺暄软，只是再暄软也没有白面馒头软乎，只能说比家里吃的黑面窝窝头不那么拉嗓子点。 好在大师傅厨艺不错，麻辣豆腐和炒猪肝都挺下饭，许姣姣直接给两个窝头干掉了。 遥想当初那会她刚恢复上辈子的记忆，啃个窝头能要她半条命，现在竟然也能面不改色的吃下两个窝头了。 真是环境使人成长啊。 第二百八十五章 谁在馋肉吃？ 不过今天这菜一点油水没有，许姣姣就想偷偷犒劳自个一下。 想到她代购员小仓库里还有好几箱脆骨肠，许姣姣嘿嘿嘿的笑了。 “哎呀，小许你咋了，咋吃得好好的还乐上了？”朱晓丽担忧地问。 就今天中午这菜，不至于乐成这样吧？ 许姣姣看了她一眼，神秘一笑：“你吃完饭去车棚那等我，给你带个好东西吃。” 一听有好东西吃，朱晓丽两眼都放光了。 “啥啊？” “保密，赶紧吃饭。” 咋问许姣姣都不肯说，朱晓丽即便抓心挠肺的想知道，也只能憋在肚子里，乖乖的去车棚等。 两人火速吃完了饭，饭盒一刷，对视一眼，分道扬镳。 过了好一会，就在朱晓丽无聊得把地上的蚂蚁又数了一遍，许姣姣终于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蹲在地上的朱晓丽‘蹭’地站起身，眼睛贼亮。 “啥啊，太香了，我闻到了肉味！”她急吼吼地问。 “烤肠，我最爱吃了，咬一口爆汁！” 许姣姣打开手里有些烫呼，毕竟刚从空气炸锅里拿出来的烤肠，她先递给朱晓丽一根，然后自己也迫不及待的拿了一根！ 咬一口，烤肠最外层的皮爆开。 一瞬间，肉香溢满整个口腔，油脂带给人的满足感太强烈了， “啊！” 同样吃上的朱晓丽第一次吃烤肠，她惊艳得快哭了。 她捂着流油的嘴，油流到手指头上，她舔了又舔，“呜呜呜，太好吃了，满满的都是肉啊，啊，里头还有脆脆的骨头。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小许，你对我太好了，给我吃这么好吃的烤肠！” 她边吃边满足的哼唧，活像个快乐的小猪崽，吃得满脸陶醉。 “呶，快吃吧，这还有呢。” 许姣姣一共炸了五个肠，毫无疑问，她三根，给朱晓丽两根。 许姣姣吃的快，上辈子这玩意吃多了，虽然还是觉得香，但没朱晓丽那么夸张，这家伙吃完一根说啥也不肯吃第二根，见许姣姣真心给她吃，她还红着脸问能不能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我、我想给我爸妈也尝尝这烤肠的味，他们也没吃过这好东西呢。” 许姣姣干掉三根烤肠，直接将裹着烤肠的油纸包塞给她。 “给你！” 朱晓丽愣住，这，这就同意了？ “不过这玩意冷掉就没刚烤完的脆嫩好吃了，你回去最好是煎一下。”许姣姣提醒她。 朱晓丽讷讷的，还是不太好意思随便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迟疑的说，“要不我还是跟你买吧，我给你钱票。” 许姣姣摆摆手，“买啥啊，我俩的关系还用你这样见外啊，我这还有呢。” “都是肉呢。” “没肉贵。” 好说歹说，朱晓丽才收下烤肠，此时此刻，在她心目中，给她肉吃的许姣姣已经荣升为她最好的朋友！ 毕竟，可从来没有人给她这么好吃的烤肠吃啊！ 许姣姣有事要去一趟办公室，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吃完烤肠，在楼梯口分道扬镳。 哼着歌，朱晓丽带着吃得油汪汪的小嘴回秘书科。 她心情美滋滋的。 一进门，她没忍住对着刚才拿烤肠的手指头左闻闻右嗅嗅，呜呜呜，好香，还想吃！ 趴在桌上的江秘书跟齐秘书赌气，就没去吃饭。 本就饿的饥肠辘辘，突然鼻子一动，她站起来，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直勾勾盯向朱晓丽。 “晓丽，你吃啥了？” 哼，一股子肉香，肯定背着她吃好吃的了！ 朱晓丽下意识一阵心虚，“啥啊？我吃啥了，啥也没吃！” 那根烤肠她都没敢带回秘书科，就怕这些人的狗鼻子，没想到还是被闻到了。 江秘书目光幽幽：“你嘴上的油都没擦干净。” 朱晓丽：“......”她脸红红的赶紧拿袖子擦了擦嘴，掩耳盗铃十分明显。 江娟刚才被齐秘书气急，又狠狠哭了一场，这会正是哭饿了的时候。 她舔了舔唇，跟朱晓丽打商量的说，“你有啥好东西给我吃一口呗，我也不白吃你的，我拿红薯干跟你换。” 朱晓丽瞪眼，她觉得这人怕是脑子不好使。 想啥呢啊，拿红薯干换她烤肠吃，那干巴巴的红薯干能比得上香喷喷的肉吗？ 真会腆着个大脸！ 她翻了个白眼，直截了当地拒绝。 “没有。” 江娟闻着鼻尖的肉香，馋得肚子咕咕叫。 她急道：“咋没有呢，我都闻到你身上的肉味了，你咋那么小气啊，说了不白吃你的，我拿东西跟你还换不成吗，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朱晓丽同志，你应该大方一点！” “我小气？行，你大方是吧。我给你一斤红薯干，你给我半斤肉，换不换？” 朱晓丽气笑了，她直接反问。 江娟脱口道：“你疯了！我凭啥拿肉换你的红薯干！” 肉多精贵啊，红薯干哪比得上。 她一脸的防备，好似朱晓丽真要抢她的肉似的。 “你看，你也懂这个道理嘛。真是巴掌不落在自个身上就不知道疼，大嘴一咧跟我要肉吃，我是我妈亲闺女，都不敢像你这么张嘴呢！” 朱晓丽撇嘴，十分嫌弃地说。 江娟顿时噎住了。 她脸一阵红一阵白。 “想吃肉就自个买去，还想耍心眼子白吃白喝。江娟同志，你不仅工作上懈怠，生活中还品行恶劣，哼，我真以跟你这种人在同一个科室感到耻辱！” 许姣姣捧着一叠的资料刚进来就听见朱晓丽冲江娟的这么一句。 她眼神询问朱晓丽。 朱晓丽气鼓鼓的，“江秘书想吃肉了，又不肯自个买，想让我给她买肉吃呢。” 许姣姣：行吧。 江娟一阵被羞辱的感觉。 尤其当着许姣姣的面，她咋可能承认自个馋肉，“胡说八道！谁馋肉了，我家昨天才吃了肉馅包子，我能馋肉吃？” 她急红了眼，强行解释的模样，叫许姣姣瞧了都有些心疼。 姐们，你说自个不馋肉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不咽口水，真的很没有说服力啊。 第二百八十六章 魏老头无辜的？ 江娟喊得贼大声。 也就办公室里除了她，只有许姣姣和朱晓丽两人，其她人还没来，不然这瞧着也太尴尬了。 许姣姣和朱晓丽默默看着她不说话。 江娟脸色越发涨红。 江娟泄愤离开后，朱晓丽小声得意地跟许姣姣咬耳朵，“哼，我才不会告诉她，我们刚才吃了比肉还好吃的烤肠呢！” 就让江娟嫉妒死吧。 许姣姣忍着笑∶“是的，咱不告诉她，不过朱晓丽同志，你再不把嘴擦擦干净，其她人也要知道了。” 朱晓丽舔了舔唇，上面还有油脂的香气。 她说：“唉，我本来还想留着多闻闻呢，都怪江秘书，她咋这么烦人啊！” 许姣姣略囧。 行吧，也不怪她，这个时代的人吃肉难，吃上一回，就总忍不住想跟别人显摆。 下午，许姣姣正在拟写刘建设同志升任托儿所副所长的喜报，刘副主任就过来找她了。 “小许，有你电话。” 主任亲自过来喊她接电话，秘书科其他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一听电话，许姣姣搁下笔：“哎，来了！” 刘副主任今天喜气洋洋的，他是主动揽下这个活过来喊小许的，一路又不免感激许姣姣几句。 “刘主任，您可别感谢我了，我今天一天上班脑子里都是你夸我的那些车轱辘话，再夸我，我都要飘了。”许姣姣开玩笑的说。 实在是刘副主任太啰嗦了。 “哈哈哈，那还不是我弟也在我耳跟前夸你，我听多了，忍不住想要感激你。”刘副主任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许姣姣直言道：“感激啥啊，您让刘所长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就成。” 刘副主任拍了下胸口：“小许你放心，这事我老刘给你打包票，刘建设同志那你更不用操心，托儿所的工作本来就需要年轻有耐心的女同志，王丽丽同志各方面完全符合要求。” “那我就等刘所的好消息了。” 她师傅王丽丽目前还能留在第一百货，全靠游副经理拖着，但时间一长，总会有说闲话的，能早点把托儿所的位置定下来自然最好。 到了办公室，外间除了朱副主任，其他两个副主任都不在，电话就在靠窗的位置，许姣姣过去拿起话筒，拨回刚才打过来的电话。 几乎她刚拨过去，电话那头就接通了。 “喂，你好——” “许姣姣同志！”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头激动的声音打断了。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上一次一起参加省城职工技能比赛，隔壁舟市供销社的一个参赛售货员。 她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感激许姣姣给她寄过去的衣服。 “衣服收到了，太感谢你了许姣姣同志，我周围的同事知道这是盐市第二服装厂生产的最新款衣服还不相信，是我把包裹单给她们看，她们才相信哈哈哈。 我太开心了，这件衣服很合身，而且这个款型我们市里商店都还没拿到货，听我们供销社的前辈说，盐市第二服装厂的订单都排到明年了，你竟然能这么快拿到衣服，我太激动了，就忍不住给你打了电话......” 对方电话里巴拉巴拉说了好多话。 又是感激许姣姣，又是邀请她去隔壁舟市玩，她要请她去吃她们国营饭店大师傅最拿手的糖醋羊排，撒芝麻，还能拉丝的那种，还要请她吃她们的特产活珠子...... 许姣姣盛情难却，表示有机会一定去舟市找她玩，这位热情活泼的小姐姐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能为她买到最新款格子衬衫的许姣姣俨然上升到她心目中的好闺蜜位置。 ...... 老魏家侵占皮鞋厂财产的事终于有了定论，就像家属院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是这魏老头伙同仓库主任李二强偷偷摸摸朝外贩卖瑕疵皮鞋。 更过分的是这竟然还不是她们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据魏老头自己坦白，他和李二强的合作要追溯到两年前，他是有一次无意中撞见了李二强倒卖厂里的瑕疵皮鞋。他看见了，本想阻拦并报告给厂里领导，但是李二强威胁他要是敢说出去就搞他女婿，伤害他闺女。他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没法子，只好同流合污了。 “这魏老厂长也是倒了血霉，竟然被这么个混球缠上！” “是啊，遭天瘟的！拿人家家里人威胁，这还是人吗？畜生不如的东西！” “魏老厂长挺可怜的，这么大年纪还要被逼做出昧良心的事，唉，听说这次被抓，也是她他动暴露的，就为了抓住黑市那个蛇老大！” “魏老厂长以前对咱多好啊，我就说他咋可能做出这种丧良心的事，原来是被逼的。” “好人没好报，李二强个杀千刀的，栽赃许家不成又害了魏家，这种坏分子，就该拉出去枪毙。” “……” 许姣姣下班一回到家属院，就听见邻居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议论。 一群人说的那叫一个群起激愤，唾沫横飞。 竟全是为魏家打抱不平的。 许姣姣听了嘴角抽抽。 没想到竟有人真这么天真，压根讲不通逻辑的话竟然就简单信了。 不是，你们也太天真了吧！ 魏老头那么精明的人，又当了那么多年的厂长，手腕厉害又有人脉，会怕李二强？ 她摇摇头，只觉得魏家还挺臭不要脸，睁着眼睛说瞎话，把个坏分子都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的英雄了。 不过她心里腹诽，但也不可能走过去跟人掰扯，她停好车就准备回家。 “姣姣回来了啊，上班一天累了吧？听你妈说你现在都调到供销社后台了，哎哟，可真有出息！” 聊天的人看见她，热情的主动打招呼。 许姣姣在家属院的好人缘是从她入职供销社正式开始的。 她三五不时的帮家属院的人代买东西，这些小恩小惠瞧着不起眼，却是给她带了不少好名声。 尤其是在家属院勤俭持家的婶子眼里，姣姣从百货商店带回来的那些不要票的碎糖块、布头、饼干碎，跟她们白捡的差不多。 家里的娃有了零嘴不再闹腾，她们也省了开支，不知道多少人感激她。 被夸的许姣姣都习惯了大家对她的亲热，她游刃有余的跟长辈们聊了几句。 第二百八十七章 被香喷喷的烤肠馋疯啦 “对了，姣姣，刚才我们聊的，你听见没，那诬陷你哥的李二强这次栽了，他啊，彻底摊上事，回不来了！” 一个婶子告诉许姣姣，她可没忘了李二强跟许家有仇呢，这事姣姣听了肯定高兴。 许姣姣装作惊讶了一下，“是吗？这事我还不知道呢，不过咱也不过问这些，只要还我哥清白，让他媳妇别再来我家闹，我就知足了。” “你放心吧，我看见他媳妇今早天蒙蒙亮就挎着包袱带孩子走，怕是回老家了，继续留在这，也是丢人！” 又说到被抓起来的魏老头，一阵唏嘘。 “魏老厂长跟你们家一样倒霉，你们家还能逃过一劫，魏老厂长被李二强牵累很了，听说要坐牢！” 许姣姣可不耐烦听人可怜魏老头，她虽然一肚子疑问，但她可以回家问她大哥。 跟几人打了招呼，她提脚就要走。 “等会！” 聊得正欢的几人中，一个嗅觉特别灵的老太太突然扭过头猛地吸了吸鼻子。 她喊住许姣姣，眼睛亮得惊人。 “姣姣，你这包里放的啥呀？我都闻着肉香了，今天给家里买肉吃了？” 许姣姣低头看了眼自个的挎包。 心说要不要鼻子这么灵。 她不就是带了些烤肠回来准备给家人尝尝，为了怕漏味，她饭盒盖的可严实了，这都能闻出来？ “真香，我刚才就想说了，我也闻着味了，是国营大师傅的新菜吗？这咋这么诱人？我口水都要出来了。” 雪梅婶子也在这些人里头，目光灼灼的，想让许姣姣拿出来给她们看一下，又不好意思。 许姣姣被这些人看得头皮发麻。 “呃，我们单位食堂大师傅做的烤肠，我吃着不错，带点给我妈尝尝。” “哦，叫烤肠啊，肉做的吧，长啥样啊，闻着真香。”又一道咽口水的声音。 许姣姣：“......” 被这么多人盯着，她认命从包里拿出饭盒打开。 众人立刻伸长了脖子看去。 只见铝饭盒里，一个个焦褐色圆滚滚的烤肠挤挤挨挨的，几根直接爆开一个裂口，浓郁的肉香味香到人天灵盖。 闻一口，口水哗啦啦。 ‘啪’雪梅婶子老脸一红，眼疾手快的合上盖子。 她捂着鼻子，指使许姣姣：“快走！” 再晚一步，她哈喇子就要流出来啦！ 许姣姣囧囧的被她推出去老远，其他人也是一副又馋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匆匆背过身。 哎哟，要了老命了，这肉肠咋那么香，遭不住！ 见大伙疯狂吞口水的模样，许姣姣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当然，她也不可能说直接请人吃烤肠就是了，她也舍不得，不过留下两根给大伙尝尝味还是可以的。 她用油纸包了两根，递过去，“雪梅婶子，这两根你跟大伙分着尝尝味，我就先回家了。” “哎哎这咋好意思啊！” 都是邻里邻居的两根烤肠许姣姣没放在心上。 可在其他人看来，这可都是肉啊，不能白吃人家许家四丫头的，几个人立马翻找身上的兜。 以至于许姣姣离开的时候，兜里装了不少瓜子、盐蚕豆，都是这个年代人的零嘴。 “拿着拿着！婶子不白吃你肉，明个我家炸韭菜盒，给你留俩！” “我家还有豆腐乳，待会我就给你送两块，拌饭吃可香呢！” 许姣姣哭笑不得。 “那就歇歇婶子们了，我先回家了哈。” 她走后，几个大娘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灼灼地看向杨雪梅手里的油纸上泛着油光的烤肠。 “咱们，尝尝？” 一口气爬上楼，许姣姣还没来得及掏出钥匙，家门打开了。 竟然是派出所的夏队长。 穿着一身制服的夏队长看到许姣姣脸上没啥表情，朝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许姣姣她哥许安春同志从夏队长身后冒出头。 “小妹，你回来啦，我送一下夏队长。” 目送她哥和夏队长离开，许姣姣走进家里，她妈和她姐都在。 她放下包，好奇的问道∶“夏队长咋来咱家了？是询问案情的事吗？还有我刚才在楼底下听见雪梅婶子她们传魏老头是被李二强胁迫的，这到底谁胡说八道的？” 说到这事，万红霞就一肚子火。 她拉长了脸：“刚才夏队长过来就是说这事儿的，等你哥回来让他跟你讲。你别问我！” 许姣姣∶“……”火气咋那么大呢。 许姣姣看向她姐，咋觉得她妈万红霞同志跟吃了枪药似的。 许安夏朝她疯狂摆手，意思叫她别问了，待会讨骂。 许姣姣就知道，今天的事怕是又把老母亲给气着了。 “咳咳妈！看，我今天带了啥！好吃的烤肉肠，可香了！你闻闻，闻闻。” 她献宝似的的噔噔噔打开饭盒。 只见里头一根根油汪汪香喷喷的烤肠，铝饭盒一打开，肉香味喷了万红霞一脸。 被香迷糊了的老母亲，脸上哪还有半点怒容。 肉肠，一饭盒咕咕冒油还带着热乎气的烤肉肠！ 先回过神来的许安夏猛地捂住嘴，压下惊叫。 她两眼圆溜溜，一开口，口水差点刹不住。 “小妹，咕咚……这么多肉肠，还滋滋冒油，得多好吃啊。”她喃喃道。 她原本想问哪来的，不知道咋回事，开口就变了话了。 许安夏脸有些红。 比起大闺女这没出息的样，万红霞稍微好点，但人也是僵的。 太香了，香的人流口水，这满满的一饭盒烤肠，都多少肉啊，她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还好大哥许安春送夏队长也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见家里三个女同志围着一个饭盒发呆，许安春奇怪地走过去，“妈，大妹，小妹，你们干啥呢，这饭盒里装的是——肉？！！” 他嗓门太大，外面走廊的人都能听见。 万红霞脸一白，一巴掌拍过去，“要死啊，你妹好不容易带回来的肉，你瞎嚷嚷啥玩意！” 被听见了，一栋楼那么多张嘴，都过来蹭吃咋办！ 最起码得等他们家吃完，才能让她们知道啊！ 第二百八十八章 小管家婆 许安春捂着脑门嘿嘿傻笑。 只要能吃上肉，别说被他妈拍一巴掌，哪怕再来十巴掌，他都能扛。 就是，他挨挨蹭蹭地挤到小妹身边，献宝似的把口袋里的钱票掏出来，抽出十块钱给万红霞，剩下的全递给许姣姣。 “今天发工资，小妹，你都拿着。” “啊？” 许姣姣看着递到她面前的一叠钱票，这是他哥新鲜热乎的工资啊，就这么水灵灵的给她了？ 万红霞端着脸揣好十块钱，说∶“你哥给你就拿着，家里这些吃吃喝喝的，你带回来不少，给你钱是应当应份的。” 小闺女有能力给家里改善伙食，当妈的看了欣慰，手心手背都是肉，孩子再有出息，也不能可着她一个人吃亏，老大今天当着她的面掏钱给妹妹，显然是万红霞默许的。 许安夏不甘示弱地道∶“等过两天我发工资了，也给小妹！” 万红霞点点头，思索了下，拍板道∶“以后家里，你们的工资每个月交给我十块钱就行，这钱我给你们攒着，你们兄妹结婚的彩礼和嫁妆我这里出，剩下的工资自己留五块钱，其余的都上交给你们小妹做家里的伙食开销。你们考虑一下，要是没问题，以后家里就按这规矩来。” 许姣姣直接愣住。 她哥她姐的工资分了差不多一半给她，那岂不是说他妈把一半的管家权给她了？ 许安春挠挠头，“是不是以后小妹就管着咱吃喝啦？” 这不成名副其实的小管家婆了吗？ 许安夏看了一眼桌上饭盒里油滋滋的烤肠，她果断点头。 “我同意！” 小妹管他们吃喝肯定比妈管他们吃喝好啊。 小妹能带烤肉肠、烤鸡给他们吃，他们妈只有黑面窝头，炒咸菜……饿不死就成。 一点油水没有。 傻子都知道选谁。 许安春显然也想到了这茬，他对家里的管家大权是没啥想法的，既然妈这么说了，那他也没意见。 本来小妹也经常给家里带吃的，交钱给她是应该的。 见儿女们都没意见，万红霞心里松了一口气。 别看她今天突然提出来，这个决定早就在她脑子里转了。 不能让小闺女吃亏，又不能拦着小闺女不让她给家里带精贵的米面肉改善伙食。 这些东西他也能买，带小闺女，就在供销社上班，她能拿到的内部价肯定比万红霞自己买的东西好又便宜。 筒子楼的邻居们还让小闺女帮忙代买东西呢，他们家有这个优势，就更不能浪费了。 思来想去，万红霞拿出这个决定。 许姣姣简直要感动了。 这事换在别家，兄弟姐妹的工资给最小的拿着，肯定是要闹翻天的。 也就在他们家，她虽然不会亏待家里人，但是她哥她姐竟然一点意见没有……这心得是多大啊！ 呸呸呸，不是，是多信任她这个妹子啊！ 许姣姣脑子里迅速算了一笔账。 她哥现在是临时工，基础工资是18块钱，加上平时的夜班加班费，每个月到手大概25块左右。 她姐是工会干事，拿行政工资虽然是最低级别，但每个月也有将近35块钱。 她自己，以前在第一百货当售货员的工资跟他姐差不多35左右，但她们供销社福利待遇比毛巾厂好，各种票也多。 而且现在她调到后台任办公室主任秘书，职级上升，工资也上涨了，虽然这个月的工资她还没拿，但是按照她的职级，拿40块钱的工资是不在话下的。 这样一扒拉，徐娇娇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么说她一个月捏在手里的工资能有六七十块钱！ 而且还不包括他哥转正之后肯定要涨工资。 啊啊啊，她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小富婆啦。 许姣姣双手握拳∶“哥，姐，你们放心。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们一个碗刷。跟着我吃香喝辣不在话下，保管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招人爱！” 许安春＆许安夏∶“……” 万红霞黑着脸给了小闺女一脑瓜。 “正经的说话，从哪学的油嘴滑舌！” 许姣姣∶“嘿嘿嘿。” 看气氛这么好，她皮一下嘛。 以后她就是管着伙食费的半家之主了耶。 等许老五和许老六一回来，两兄弟可羡慕坏了。 许老五小声嘀咕：“偏心到咯吱窝了，许老四不就比我大一岁，咋她都能管家里的钱了，我想上班就不让。” 许老六则是星星眼崇拜地看他四姐，心里的佩服之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许安夏生怕老五又惹万红霞同志不高兴，她赶忙岔开话题，“老五、老六你们看，你们四姐今天带回家的烤肠，闻一闻，香不香？” 全家为了等许老五许老六两兄弟，烤肠已经放一会有些凉了，但是，肉香味还是很诱人。 “......”两兄弟咽了咽口水。 最小的双胞胎馋得已经在啃手指头，妈说了，等哥哥们回来，现在哥哥们回来了，可以吃了吧？ 两个小家伙急躁地扯大哥的衣服。 许姣姣：“等会等会，热一下就能吃了。” 她端起饭盒往煤炉子上一放，一会就加热好了，这下子肉香味更浓了。 万红霞深吸一口气，“吃吧。” “耶！” 刚蒸热的烤肠吸满了水蒸气，浸润着油脂的模样，比从空气炸锅里刚拿出来时更饱满油亮。一口咬下去，牙齿破开柔韧的肠衣，内里肉质紧实弹牙，肥油在牙齿舌头间爆开，滋滋冒出油花，那叫一个香，好吃哭了。 小老七和小老八哥俩直接不讲究的上手抓着啃，啃得小嘴油汪汪的，摇头晃脑吃得美滋滋。 “卧槽，这好好吃！”许老五咬了一口爆出油汁的肠，瞪直了眼。 许老六埋头苦吃没空说话，只用力点头表示赞同他五哥的话。 太好吃，这肠咋那么香，比肉还好吃，吸溜，流下的一滴肉油也甭想浪费！ 几个大人的吃相就好多了，不过也是吃的满脸陶醉就是。 许安春和许安夏兄妹俩再次确认自个刚才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以后小妹能偶尔给他们带一回这个好吃的烤肠，呜呜呜，那就太满足了啊！ “嗝，妹，这个烤肠太好吃了，比肉还好吃。”许安春舔舔唇喝了口水，意犹未尽的说。 烤肠好吃是好吃，就是吃了总想喝水。 第二百八十九章 断尾求生 “你们喜欢吃，我下回还带。”许姣姣撑着脑袋说。 她刚才只吃了一根，反正烤肠她想吃随时都能吃，就不跟家里抢了。 调皮的小老七伸出小爪子笑嘻嘻地往他鼻子伸，“大哥，你闻，手香香的！” 许安春一低头，一股烤肠味。 这家伙刚才用手抓着吃的，能不香嘛。 一家人吃完烤肠，说起正事。 其实也不算正事，就是许姣姣对魏老头被抓的事想多了解点，她可不相信外面传的，啥魏老头被李二强强迫误入歧途的事。 果然，许安春一说起这事，义愤填膺的很。 “夏队长刚才来家里说了我才知道，这老头奸诈的很，你们肯定想不到，这次他被抓，是他故意向派出所那边透露的消息，而且在此之前他女婿——” 说到这，许安春顿了一下，瞄了眼老娘。 他继续愤怒地说，“他女婿许副厂长主动到派出所跟他断绝了关系。刚才夏队长还说魏老头被抓后特别配合，他不但承认了自己被李二强逼迫参与倒卖下次皮鞋的事，还吐出了好几个也参与进来的皮鞋厂干部。 这件事竟然不止他们两个人，夏队长说了，这次瑕疵皮鞋倒卖案涉及金额高达上万，上面震怒，恐怕不仅李二强等坏分子要坐牢，就连董厂长也要因为管理不严的问题受上面的处分！” 许姣姣：“......” 好家伙，她只能叹一句好家伙。 她还是小看这魏老头了，断尾求生这招玩的好啊。 保住女婿就相当于保住了全家，最后只牺牲他一个人。 人被抓紧去了还搞了个戴罪立功，拔出萝卜带出泥，那些被他扯出来的人大概心里要恨死这老不死的。 “他虽然告发了皮鞋厂几个蛀虫，但毕竟身上的罪名太大，他逃脱是肯定是不能逃脱的，不过经厂里商量，魏青梅大概是不用继续去扫厕所了。” 许安春可惜的叹气。 刚才他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心里可来火了，也就刚才吃了肉肠心里被安慰了下来，不然这会都没心情站在这好好跟小妹说话。 咋恶人还能被原谅呢，太气人了。 许姣姣听了也挺憋屈的。 这魏老头可真是好手段，他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竟然还真让他魏家找到一条活路了。 之前他们家名声那么差，许向华在皮鞋厂的位置也是岌岌可危，可现在呢，大伙都上赶着同情老魏家了。 哪还有之前的坏名声。 许姣姣：“好在这老头算是送进去了，也成吧，这样一条成精的蟒蛇要是留在家属院，以我们两家的仇怨，保不齐他就咬我们一口，这老头把自个送进去也好。” 如今只能往好处想了。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骑上车飞速的往单位奔。 代购群害人，昨天又刷到半夜才睡，迷迷糊糊的，购买欲被激发，不知道买了些啥东西。 醒来一看代购员小仓库，多了一堆纸箱。 许姣姣：“......”算了，中午空闲的时候再看吧。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有钱也乱花啊，下次再剁手，她就真剁手！ 恶狠狠的发誓赌咒完，她气喘吁吁地踩着脚踏，一路赶到供销社。 只是刚到大门口，许姣姣就被人喊住了。 “小许！” 她一个刹车，差点整个人往前栽。 吓得她捂住胸口，妈呀，吓死她了。 王丽丽看见这急刹惊险的一幕也被吓得不轻，她白着脸匆匆跑上前，问：“没事吧？” 许姣姣小心脏还扑通扑通跳，等一扭头，看见王丽丽，她立马笑开了花。 “王姐！” 王丽丽穿着整齐利落的白衬衣黑长裤站在她面前，比起之前在招待所见到的，她现在整个人都从里到外透着自信和轻快地气息。 她说：“小许，我现在被调到职工托儿所，以后我就不在城南供销社上班了。”也不用看见那些恶心的人了。 许姣姣心说刘建设同志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不过她很为王姐高兴：“太好了，职工托儿所就在我们办公楼后面，离得不远，以后咱还能约着一块吃饭呢。” 王丽丽眼眶有些红，“小许，我太高兴了。” “高兴就好，人就要高兴，尤其我们女同志，心情不好就衰老的快，哪怕是为了保持咱的美貌，也不要被某些不值当的人破坏好心情啊。” 她说得振振有词，王丽丽‘噗呲’没忍住笑了。 昨个下班游副经理偷偷把她叫去办公室，她当时还惴惴不安，怕被告知让她明天回城南供销社上班。 没想到游副经理一开口却是告诉她今天来后台办调岗手续的事。 王丽丽现在想起来游副经理说的话，都觉得在做梦。 游副经理无比艳羡的说，“小王啊，你是个运气好的，职工托儿所可是香饽饽，里头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多少人托关系想进去想不着，你看你多走运，有个好徒弟帮你运作，轻轻松松就拿了别人急迫脑袋的位置。” 当时她咋回的，王丽丽已经没啥印象，只记得她当场就哭了。 婆家欺辱糟践她，娘家为了妹妹逼迫她，她觉得活不下去的时候，是随口认下的徒弟帮她奔走找人。 不仅找关系帮她借调到第一百货上班，现在更是直接把她的工作关系调到了后台职工托儿所。 游副经理说的对，那是个香饽饽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她真不知道她一个刚进后台的小姑娘咋办到的。 又是搭进去多少人情，就为了她这么个只教了她不到一个月的师父。 王丽丽对许姣姣的感激把它看作救命之恩般深重来说都不为过。 她知道她赶着上班，不敢耽误她，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期待的递过去。 “你早饭还没吃吧，这是我昨天包的饺子，纯肉馅的，你带回办公室跟同事一块吃。” 纯肉馅的饺子，许姣姣眼睛都直了，这也太奢侈了。 “不不不，王姐你自个吃，你最近太瘦了，更需要补补。” 王丽丽硬是塞给她，“给你就拿着，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嘛，跟我还客气啥。” 许姣姣推脱不过，只好收下。 她嘻嘻一笑：“谢谢师父！” 王丽丽嘴角弯起，“去上班吧。” “恩！” 纯肉馅的饺子，吸溜，吸溜。 第二百九十章 何德何能吃一口肉馅饺子 “小许，你咋现在才来啊，今天食堂吃白面馒头，呶，给你抢的，赶紧吃！” 朱晓丽狼吞虎咽的刚把自个嘴里的馒头吃完，随手递给许姣姣一个油纸包。 今天食堂奢侈了一把，给做的白面馒头，差点抢疯了！ “谢啦。” 许姣姣接过馒头，她拎起装饭盒的网兜。 “当当当，我带了饺子！” “哇，饺子！” 朱晓丽猛地站起身。 她喉咙咕咚了一下，眼巴巴的看着许姣姣手机的饭盒。 “啥馅的啊，我家上个星期攒了二斤富强粉，全家吃了一顿饺子，南瓜馅的，可好吃了，我想带给你来着，一时没忍住……”就全吃完了。 后面的话没说完，朱晓丽心虚地低下头。 吃之前她想挺好的，要给小许留两个，吃完一低头，碗里空了，她当时就傻眼了。 以至于都没脸跟小许提这事。 “没事啊，下次想着我就行。” 许姣姣满不在乎地打开网兜，掏出铝饭盒。 饭盒摸着还热乎乎的，她掀开盖子，下一刻，白面饺子的香味扑了一脸。 朱晓丽吸了吸鼻子，喃喃道，“有肉味。” 许姣姣自己吃了一个饺子，给她塞了一个。 “快吃吧。” 朱晓丽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她连忙摆手，“不不不，小许你吃，我不饿。” 她不饿，她刚吃了两个白面馒头呢，她……馋。 嘴上说着拒绝，眼睛还直勾勾盯着。 口嫌体正直说的就是这人了。 许姣姣嘴角抽抽，“吃吧，我这还多呢。” 王姐给她塞的这一饭盒里全是饺子，压实了。 朱晓丽感动坏了，她不好意思地接过饺子，然后迅速塞进嘴里。 “唔唔，香，小许你真好——啊！” 她突然叫了声，吓得许姣姣一颤。 “咋了啊？” “呜呜呜。” 朱晓丽含着嘴里的饺子，咽也不是，吞也不是，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许姣姣疑惑了，这饺子温温热热的，她吃了三个了，也不烫啊。 朱晓丽眼睛一闭，狠狠咽下饺子，心疼得要滴血。 她带着哭腔∶“咋是纯肉馅的啊！” 她以为最多有点肉掺里头，哪知道小许家的饺子这么实诚，满满都是肉，她刚咬进嘴的时候被一口紧实的肉吓到了。 许姣姣：“肉馅的……你不喜欢吃？” 朱晓丽用力摇头∶“早知道是肉馅的，我说啥也不能吃啊！” 这年头粮食多贵呀，更别说是肉了，还是纯肉馅的白面饺子，她家就是过年都没这么奢侈的，她刚才竟然吃了一整个，想想都觉得亏心！ 小许这手也太松了，那么大一肉饺子给她吃，这不浪费嘛！ 听完朱晓丽的话，许姣姣∶“……” 合着是被她给感动哭了。 之后许姣姣再给朱晓丽饺子吃，朱晓丽紧闭着嘴巴，一脸严肃，说啥也不肯再吃。 “你赶紧的吃，我出去打壶水。” 生怕自己嘴馋，朱晓丽果断找了个借口出去。 可不能渴着小许，多好的同志啊，给她饺子吃呢。 许姣姣低头看看饭盒里还剩下十好几个饺子，王姐给了她满满一饭盒的饺子，个个白胖的挤在饭盒里，特别的有食欲。 饺子馅调的也好，咸香可口，一口爆汁，鲜掉眉毛。 朱晓丽不吃，许姣姣胃口全开。 她一口一个，一会功夫把饭盒里全吃完了，直接打了个饱嗝。 啊，她师父真好。 刚进门口的齐科长和葛秘书∶“……”刚好看见她把最后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一股肉香味弥漫在办公室里。 两人齐齐咽了口口水。 “小许吃啥好东西呢？这么香。”齐科长挺没有边界感的，张望了一眼她空空的饭盒，好奇的问。 许姣姣又打了个饱嗝。 “饺子，纯肉馅的。本来给你们带来的，等好久你们没来，这不肉馅的放久了吃坏肚子，我就给吃完了。” 齐科长＆葛秘书∶“……” 你这话，不如不说……太假了。 许姣姣一脸无辜。 看破不说破，咱就说说，客气一下，懂的都懂。 从今天开始，江娟要去废品站帮忙一个星期，她手头的一些工作被分摊给齐秘书和朱晓丽两人，许姣姣的秘书工作主要还是围绕谢主任，连齐科长都没有给她安排工作的权利。 这年头的人，手头工作变多，可不会心生抱怨。相反工作越多，说明越受领导重视。 被加担子可是一件很荣幸的事。 朱晓丽和齐秘书就是这样。 齐科长讲完接下来一个星期江娟的工作由他俩来做，两人立马站直，身体精神抖擞起来。 齐秘书拧着眉，很是严肃∶“要不还是把江秘书的工作都交给我吧，我比小朱进秘书科早，工作能力也比她强，江秘书手头上一些的工作，我觉得我更难胜任。” 齐科长思索。 之前因为许姣姣的横插一脚，他没能把侄子弄上谢主任第一秘书的位置，但是没关系，他们秘书科一直有个副科长的空缺。 按理来说葛秘书资历、能力各方面都符合要求，但被他压下了。 倒是侄子，这次接手江娟的工作后，多一些表现的机会，让领导们我看见他的优秀。到时候他再从中使点劲，说不定能把这个位置定下。 他想好，心里点头，就说：“行，那就能者多劳，小齐辛苦点——” 朱晓丽不干了，她朝齐秘书怒目而视。 不要脸！ 她不甘示弱地挺胸∶“齐科长！我不同意其秘书刚才说的，啥叫他能力比我强？我俩前后脚进单位，他就比我先入职一个月。他一个高中学历的，我中专证都拿到手了。咋比都是我比他强才对吧！” 齐秘书脸黑了下，没拿到中专证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反驳道：“学历又咋了，学历又不代表能力。我就是没机会，要是我也能上夜校，拿个中专证肯定不在话下！” “呵，你就吹吧！” 反正说啥朱晓丽都不松口。 葛秘书在一旁悠哉哉地看热闹。 这个秘书科，齐家叔侄一家独大，之前江娟也喜欢这叔侄俩臭脚，他年纪大了，也没想往上爬的心思，就冷眼旁观。 只有晓丽这丫头不怕得罪人，现在又多了个小许，哼，这叔侄总算有人治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抢夜校名额 齐科长瞪了朱晓丽一眼，他到底顾及办公室还有一个朱副主任，不敢闹得太凶。 他冷下脸：“那就还是按刚才说的，一人负责一半，要是在江秘书回来之前，谁把工作搞砸了，我拿他试问。” 齐秘书怄得要吐血。 多好的局面，眼看着他就要成为整个秘书科除了葛秘书负责项目最多的秘书。 眼看升职副科长有望。 都被朱晓丽给破坏了！ 朱晓丽得意的看他一眼，还偷偷跟许姣姣击掌。 看到这一幕，许秘书被气得又是一个仰倒。 齐家叔侄脸色都不太好。 气氛正有些尴尬。 “小许，今晚去夜校班的入学考试可别忘了啊，好好表现！” 瞿副主任也是刚到单位，路过秘书科，他想起来一件事，就站在门口喊了声。 他喊完人就怕怕屁股走了，愣是没发现秘书科古怪的气氛。 秘书科∶“……” 朱晓丽心思比较粗，一点没察觉出不对。 她挺许姣姣高兴的，给她加油打气道∶“小许，今晚好好考，别怕，这种入学考试其实就是走个过场，考试题目都不难的，我相信你一定行！” 许姣姣∶“……” 从刚才听见朱晓丽和齐秘书提到夜校，她就感觉不太对了。 好像这个夜校的名额还挺难得。 连齐秘书这种齐科长的侄子都没能拿到名额，她一个刚进单位的，就能被瞿副主任推荐，咋想，她都觉得齐秘书知道这事后要疯。 她还想着，好在目前秘书科只有朱晓丽一个人知道她拿到名额的事。 哪知道—— 她这心里刚庆幸完了，瞿副主任就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了。 现在许姣姣感觉齐秘书落在她后背的视线，能把她身上烧出两个窟窿…… 齐科长的脸色一沉。 “小许，我好像最近没听说单位里有夜校进修的名额，你咋申请的？” 他之前为了他侄子跟瞿副主任说了好几回，都被搪塞了。 现在告诉他瞿副主任把这么珍贵的名额给了许姣姣，齐科长感觉自己的脸上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许姣姣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 讲这个名额一开始就是个乌龙，其实她并不想去夜校进修，是朱晓丽告诉朱副主任，朱副主任又告诉了瞿副主任弯弯绕绕一通。 她觉得她要真这么说，齐家叔侄俩不仅今天会恨死她，大概还会迁怒朱晓丽。 她眨眨眼∶“就这么申请啊。像咱这样的好单位不都有夜校进修名额嘛，我想着我刚高中毕业，知识储备都在，正好可以趁热打铁申请夜校进修拿下中专文凭。我就跟瞿主任打听了一下，然后——” 不用然后了，大家都知道结果。 瞿主任就很好说话的替你申请到名额了呗。 齐秘书气的发抖，“叔！” 还有啥不明白的呀，许姣姣抢了他第一秘书的位置，整天去办公室晃，在领导跟前露了不少脸。 办公室领导都当她是自己人，这种夜校申请她要还不是直接给她！ 归根结底，还是怪他没能当上谢主任的第一秘书，人领导眼里根本没他呗。 齐秘书连科长都不喊了，可见心头的委屈。 齐科长头疼地瞪了他一眼，“单位里哪有你叔！来我办公室！” 都是不省心的。 齐家叔侄去了办公室又不知道密谋啥，反正许姣姣这事算是装傻充愣过去了。 虽然不免又要被齐家叔侄记恨，但是虱子多了不怕痒，随他去呗。 “哈哈哈，小许，你看刚才齐科长脸绿的。齐秘书肯定又要跟他叔哭诉了，一个大男人没啥能耐，就知道跟女同志抢功劳，呸，还想申请夜校，人家瞿主任才看不上他！” 朱晓丽幸灾乐祸的跟许姣姣咬耳朵。 许姣姣无奈，“你少说两句吧。” 朱晓丽不服气∶“哼，凭啥！” 她才不呢，别以为他不知道，齐科长一直把她当科室的刺头，想方设法想把她调出秘书科。 这俩叔侄吃香太难看，像葛秘书这样的秘书科老同志，这么多年都没法升任副科长，里头的弯弯绕绕，谁还不知道啊。 秘书科齐科长不容人这事，后台都传遍了。 许姣姣见她气鼓鼓的，说∶“再让齐秘书听见，他又得瞪着我俩像仇人了。被瞪几眼倒不会少块肉，就是他走哪瞪哪，我怕其他人误以为他对我有意思。” “……”朱晓丽张大了嘴，“啊。” 她以为姣姣是要劝她不要惹事，原来—— “噗！”朱晓丽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她听出小许口中的嫌弃，是生怕跟齐秘书沾上半点关系。 许姣姣摊手。 不怪她啊，她好好一个如花似玉大闺女，可不想跟某些丑男人扯上关系。 听说齐秘书跟人事科以前的钱干事两家最近闹得很凶，之前都要谈婚论嫁了，男方突然变卦不肯结婚。 女方也不是好惹的，就觉得是齐秘书变心了，最近经常跑单位来盯着其他科室的女同志，仿佛下一刻就冲上来质问是不是你跟我男人有瓜葛？ 神经病吧，她才不要在这种敏感期跟齐秘书有半点牵扯。 不知道叔侄俩说了啥，过了好长一会齐秘书出来了，他脸色倒是好看了些，不过依然对许姣姣敌意很大。 眼睛不是眼镜的，许姣姣压根没把他放心上。 直接扭开了头，自己干自己的，她一堆活要忙呢。 然后齐秘书就又气上了，觉得许姣姣这态度就是没把他放眼里！ 太嚣张了！ 跟在后面走出来的齐科长也看见了这幕，他脸色微沉。 侄子说的对，再这样下去，他这个科长在秘书科哪还有威信！ 齐科长快步走出秘书科，风风火火的。 除了齐秘书眼睛一亮，其他人莫名其妙的。 许姣姣原本还不知道齐科长去忙活啥了，直到她下班前去办公室给谢主任送文件，突然被蔡副主任喊住。 蔡副主任笑呵呵的，“小许啊，今晚是你们去参加夜校入学考试的日子吧，好好考，你和小齐都是秘书科的同志，咱公平竞争，不伤和气哈。” 许姣姣∶“……” 这里头的信息量她没理解错吧？ 第二百九十二章 竞争名额 许姣姣没傻乎乎的问蔡副主任齐秘书怎么跟她要一起参加入学考了，还说公平竞争，本来属于她板上钉钉的名额，现在多了个人抢，还让她不伤和气？ 挺好笑的。 许姣姣强压着内心的无语，她看向一旁的瞿副主任。 “瞿主任这——” 她一脸咱挺受伤挺委屈，但听从领导吩咐的好下属样子。 叫人看着就有些不落忍。 瞿副主任拉下脸，口气有些硬。 “老蔡，这事我们还在商讨中，你跟小许说这些干啥。” 刚才老蔡跟他说了，他压根不同意，说好了名额就是小许的，突然又冒出个人乱插一脚算咋回事！ 蔡副主任被下了面子，脸上也有些尴尬，心里也不太舒服。 但他知道老瞿这人是有些较真认死理的人。 他好声好气的说∶“老瞿，我的意思是小许和小齐都是单位优秀的同志，既然这次夜校名额只有一个，就让他们公平竞争，小齐在秘书科能力也是拔尖的，你不能因为偏好小许就让另外一个优秀的同志寒心啊。”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别说瞿副主任气了个半死，许姣姣听了内心也狠狠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蔡主任是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这口气不就是在阴阳怪气瞿主任偏心她，没有把机会给齐秘书。 但是！ 拜托，你要是搁之前说这些话，名额还没定下来的时候，许姣姣啥意见都没有。可是现在她都要去参加入学考试了，临门一脚，来了个竞争者。 好嘛，最后竟然还影射他们没给别人机会。 以前一直觉得蔡主任是个挺好的领导，许姣姣入职以来跟他相处的也挺融洽。 今天头一回给这样‘背刺’，许姣姣只觉得想笑。 果然是她识人的本事还没到家，以前咋就没看出来呢。 也行吧，现在也不迟。 早看出蔡主任的为人，以后她就该知道咋跟这人相处了。 瞿副主任不是个别人说啥就是啥的人。 他觉得老蔡今天说话特别难听，但毕竟他们是一个办公室的，他不想闹得太僵。 不过他坚持自己的决定，说：“这次的夜校学习机会既然定下来是小许的，就是小许的，小齐可以申请明年的名额。” 他这话的意思是退了一步的，并且愿意保齐秘书明年拿到夜校进修名额。 “那咋能一样，多耽搁一年，就迟一年拿证。这不是耽误年轻同志学习进步嘛。” 蔡副主任却不同意。 铁了心要把齐秘书塞进这次的夜校班。 瞿副主任也来火了。 两人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小许，你来说说，你是当事人，你咋想的？你愿不愿意给小齐一个跟你公平竞争的机会？” 蔡副主任沉着脸，他见说服不了瞿副主任，直接把主意打到许姣姣身上。 许姣姣心里呵呵。 她能咋说，领导都因为他闹矛盾了，她要是再不懂事，不成办公室的罪人了嘛。 可是，凭啥啊！ 让她昧着良心说愿意给齐秘书一个机会，那肯定不行，这不是明晃晃的打瞿副主任的脸吗？ 和稀泥更不行了，毕竟人家瞿副主任都为你出头了。 许姣姣自觉不能当不识好歹的人吧。 蔡副主任是觉得像许姣姣这样的年轻同志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心里再不愿意。也不会直接拒绝。 可谁知—— “蔡副主任，是这样的，你问我愿不愿意给齐秘书一个跟我公平竞争的机会。我的回答是，不愿意。” 小姑娘眼睛都是红的，但她很坚持，她说，“因为这件事本身就不公平。是我先申请到了夜校的学习名额，我已经获得了这个资格，但因为他的出现，我就需要跟他竞争。我不惧任何人的竞争，但我不想把我唾手可得的机会让给一个坐享其成的人！” 蔡副主任皱眉，“小许，你这话说的就有点难听，小齐只是申请迟了，他不是坐享其成。” “如果他真的认真关注夜校申请这方面的消息，就不会出现迟了的情况。他自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别人申请到了却又眼红，这样的同志我不认为他是真的想要学习进步。” 蔡副主任：“......” 蔡副主任还想为其秘书找补，被黑着脸的瞿副主任拦下了。 “好了，老蔡，”他冷着脸打断蔡副主任的话，又看向许姣姣，声音温和，“小许你先回去吧，今晚你照常去参加入学考试，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许姣姣点点头就走了。 接下来瞿副主任和蔡副主任说了啥她不知道也不关心。 甚至她对夜校进修名额最后是给他还是给齐秘书也不太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今天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瞿副主任和蔡副主任之间站队了。 许姣姣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其实没想要这么早参与办公室里的派系斗争。 她觉得大家平时笑笑呵呵的工作挺好的。 但是显然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办公室这个汇聚了整个供销社权力职能的部门，咋可能是岁月静好的养老部门呢？ 除了顶头上司谢主任，下面四个副主任敢说没点私心，不想在谢主任退下后更进一步？ 之前她一直以为朱副主任和瞿副主任是竞争最大的，现在蔡副主任突然跳出来，许姣姣才恍然自己差点漏掉了这位。 一个比一个都不简单啊。 像她这种小趴菜连站队都要小心翼翼，就怕啥时候不小心成了炮灰？ 唉，今天要不是除了齐秘书这档子事，她压根没想参与这么早。 经过这次，蔡副主任肯定对她有意见了，头疼啊，头疼。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竟相比较明显跟齐家叔侄有一腿的蔡副主任，她还是愿意抱瞿副主任的大腿的。 也不知道两个主任咋掰头的，反正下班后许姣姣去财政局那边参加夜校进修入学考试，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齐秘书。 许姣姣：“......”啧，果然。 她倒不觉得齐秘书能来参加入学考，是因为瞿副主任退让了。 而是就实际来看今天蔡副主任既然愿意出这个头，肯定是齐科长那边使了劲，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个主任为了一个夜校进修名额闹得不愉快的事，后台肯定都传遍了。 这下不管最后瞿副主任同不同意，蔡副主任哪怕是为了自个的面子，他不争馒头争口气，咬牙也得把这事给办妥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入学考试 因为他不能让全局人知道，他比瞿副主任差啊。 所以许姣姣考试的时候看见齐秘书真是一点不觉得意外。 这家伙还很嘚瑟地走过来挑衅了她一下。 “许秘书，看见我是不是很意外？朱晓丽同志说我拿不到中专证，看来我很快就能拿到了，倒是你，听说今天的入学考试题目有难度，你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能通过入学考试吗？” 许姣姣连笑都懒得对他笑一个。 “我能不能通过今天的入学考试就不用齐秘书你操心了，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毕竟我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知识点都在脑子里，新鲜热乎。你呢，天可怜见，高中毕业这么多年，知识全还给老师了吧？ 一想到蔡副主任为你操碎了心，申请到这次参加入学考试的名额。秦秘书，你要是最后没有通过，那蔡主任脸上得多无光啊？ 齐秘书，真的，我感觉你的压力蛮大的，我为你捏了把汗啊，不说了，各自加油吧。” 说完，许姣姣摇摇头就走了。 她很快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笔，等待考试。 齐秘书∶“……”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慌。 然而看着许姣姣一派悠闲轻松的姿态，又想到她刚才对自己说的话。 他怎么能不紧张啊？！ 来之前他叔叔齐科长就跟他三令五申，这次一定要好好考，因为他豁出了老脸，请蔡副主任帮忙，为此蔡副主任还跟瞿副主任闹翻了脸。 所以他不仅要通过这次入学考试，还要比许姣姣考得好！ 必须给蔡副主任争光！ 齐秘书心口颤了颤，感觉一瞬间压力比山大。 他一样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从包里翻出准备好的考试用具，拿着钢笔的手，差点抓不稳。 许姣姣就坐在他不远处，瞥了一眼，忍着笑，就这心理素质，这家伙还敢挑衅她！ 充当考场的财政局会议室这会已经坐满了人，都是来自盐市机关单位或者国营厂被推荐过来的骨干成员。 这里头估计有四五十个人，一眼望去吵吵嚷嚷的，不过据许姣姣了解，这次入学考试大概要刷掉一半以上。 因为之前瞿副主任就有跟他透露过，这次的夜校班，最多招收20多个人。 这年头大家普遍学历不高，因此对能提升学历的机会非常重视。 而这次入学考试的成绩直接影响到能不能最后进夜校班，所以临到考前还在扒着书本认真看的大有人在。 大家都铆足了劲想考好啊。 这些都是学习上进的好同志，不像许姣姣……全身上下就带了支笔。 自由散漫！ 站在讲台上的男老师看了这个漂亮的女同志一眼，见人家都在埋头苦读，她竟然还有心思转笔，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还挺灵巧，转出花来。 他下意识的对这个女同志印象就不太好。 许姣姣还不知道她还没入学呢就被老师留下了坏印象。 这次来给他们考试的两名老师据说就是之后夜校班给他们上课的老师。 “这次入学考试的试卷是一张综合试卷，涉及语文数学以及政治。不过请大家放心，毕竟是入学考试，这张试卷时长只有一个小时，同学们答完可以提前交卷离开。” 这次夜校班是盐市财政局和省校北京学院合作举办，所以许姣姣他们以后进修的专业就是是财务管理。 但入学考试肯定不能直接考财务相关的知识，因为他们还没学。 两名监考老师，一男一女，一个严肃，一个温和。 讲话的是比较温和的女老师，姓汪，汪老师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戴着眼镜，看起来就比较好说话。 男老师口气就比较硬，他眼神严厉∶“等会儿就正式考试了，汪老师刚才讲的有不懂的同学可以提出来，一旦正式考试不准交头接耳，被发现就是作弊，作弊一律按照取消入学名额处理！” 整个考场安静无声。 “好，既然大家都没问题，那我们本次夜校班的入学考试正式开始。” 两名监考老师分发试卷，许姣姣拿到试卷延续了上辈子的习惯喜欢先通览一遍，然后她发现这题目压根没有齐秘书吓唬她说的那么难嘛。 毫无压力的，她提笔就写，刷刷刷，飞快。 就在后面空了两个位置的齐秘书也在看试卷，他眉头皱紧，果然，叔叔打听到的消息是对的，这次夜校班的入学考试的确是有难度。 不过既然是省校和财政局合作举办的夜校班，含金量就不是一般能比的，入学考试难一点很正常。 只是，他读书的时候成绩就不算好，又毕业了好些年，现在看这些题目，总觉得有些熟悉，提笔又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十几分钟后，他看了眼手表，眉头皱得死紧，不知不觉手心都捏出汗了。 再一看试卷，眼一黑，竟然才做了三题。 心里有点慌，他下意识朝许姣姣那边看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埋头狂写的背影。 齐秘书：......她肯定不会，装的！ 许姣姣一点不知道有人腹诽她是装逼犯，这试卷的确不难，除了几道政治题她用心斟酌了下，其他语文和数学题对她来说真的不要太简单。 因为昨天跟家里说了今晚要参加考试，万红霞同志不放心，愣是叫了她哥接她，许姣姣想早点跟她哥回去，所以加快了速度。 作文最后一个句号写完，许姣姣压根没看自己花了多长时间，就站起来了。 “那位同学，坐下！还在考试中，你站起来干啥！” 男老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特别严厉。 许姣姣愣了下，她手里拿着试卷转了个身，“老师，我交卷。” 男老师：“......你没开玩笑吧？” 他有点气笑了，这才考试不到半小时呢她就交卷，题目她看完了吗？ 刚才他就觉得这个女同志不像是正经来参加入学考试的，果然，这人就是混混的，连题目都没看完就交卷。 空白卷吧。 许姣姣终于察觉这男老师好像对她有意见啊，不过她没在意。 她又重复了一遍：“老师，我真交卷，您帮我收一下吧。”别耽误她回家啊。 见她是真要交卷，男老师只觉这女同学没救了，既然不是真心想学，不留在这耽误其他考试的同学也好，他板着脸走过去接过许姣姣手里的试卷。 交完卷子，许姣姣就走了。 男老师黑着脸把卷子收起来。 汪老师走过来，奇怪地问他，“老吴，提前交卷是允许的啊，你怎么好像对那女同学有意见。” “我哪是对她有意见！这次进修名额多难道你我都知道，我们想收的是真正想学习、想进步的学生，而不是单位推荐过来的这种‘混’学历的关系户！” 吴老师痛心疾首道，狠狠把许姣姣的试卷拍在桌上。 听他这么说，汪老师也不讲话了。 她是认同老吴观点的。 他们搞出这么个入学考试不就是为了这嘛，筛除滥竽充数走后门塞进来的，只留下真正想学的。 那女同学交卷太快，她也没觉得她是真答完的，不怪老吴生气。 第二百九十四章 你姐还是你姐 许姣姣交完卷潇洒地走了，压根没管后面两位老师关于她的议论。 同时考场因为她的提前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啪嗒’。 齐秘书手里的笔掉了。 他傻眼了好一会，直到监考老师过来敲了敲他的桌面，提醒他。 “大家做自己的题目，不准交头接耳，做完的也可以跟刚才那位同学一样提前交卷。” 吴老师虎着脸，一双眼睛严厉地扫视全场，杜绝任何作弊的可能性。 齐秘书反应过来，立刻慌乱地低头继续做题。 心理战术，他觉得试卷许姣姣肯定不会做，她索性放弃，临走前还要影响他的心情一下。 太恶毒了这女人！ 许姣姣一出门就打了个喷嚏。 谁啊，谁又在背后说她坏话！咋那么讨厌呢！ “小妹，你咋出来了啊，不是才考吗？” 许安春惊讶地推着自行车过来，他也才过来一会呢，刚准备歇会喘口气，小妹就考完了？ 难不成他记错时间了？不是说考试七点开始的吗？这会才七点半不到啊。 “是啊，我考完就先出来了。” 许姣姣随口回了句，去推出自个的自行车。 她骑上车，见她哥没跟上，扭头喊，“哥，干啥呢，回家啊。” 许安春纠结地张张嘴想问啥，想了想又闭上。 算了，考成啥样就啥样吧，他妹子就算不进这个夜校班培训，一样出息。 他是好哥哥，不给妹子压力。 “哎，来了！” 兄妹俩顶着门口一众其他同样等家属考完出来的人的视线，骑着车走了。 “这么早就出来，肯定考砸了。” “那小姑娘漂漂亮亮的，一看就不是学习的料，估计家里有关系，今晚过来走个过场，人家照样能进夜校班。” “这有后台就是嚣张。” 后面酸不溜秋的议论声兄妹俩都没听见，许安春在路上就迫不及待的告诉了许姣姣他今天调岗顺便转正了的事。 许安春：“我现在开始就到保卫科上班了，基本工资直接涨到25块，听我们队长说，这还不包括我们夜班巡逻的钱，小妹，哥以后工资老高了，你想吃啥就能买啥！” 本想着回去告诉小妹的，但今天太高兴了，他没忍住嘿嘿。 许姣姣很为她哥高兴，“太好了哥！不愧是你，就是厉害！董厂长肯定特别欣赏你吧，魏老头一进局子他就给你调岗，说句不夸张的，哥你现在就是厂长心腹啊！” 许安春被他妹几句话一夸，美得差点找不着北。 他踩起自行车脚踏更用力了，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 “妹，你相信哥，哥能让你们和妈都过上好日子！” 有底气的男人说话就是自信。 许姣姣早就发现她哥是鼓励型人格，看着五大三粗，其实内心敏感，但是越夸奖越有劲。 所以许姣姣要做的就是夸夸夸。 她说：“哥，我当然相信你啦，你是咱家顶梁柱呢！我不相信你相信谁哦！” 许安春美滋滋的，直接在自行车上站起身，一脚蹬到了许姣姣前面。 他意气风发：“妹，哥跟你比赛，看咱谁先到家！” 许姣姣：咦，好幼稚。 老许家庆祝喜事的方式很简单，那就是去国营饭店搓一顿，但今天因为许姣姣有个夜校入学考试，到家的时间晚了，但大哥转正这么大的喜事，这顿饭肯定不能省，经过全家人一致同意，这顿饭改为明天。 期待了一晚上的许老五许老六哥俩只觉得兜头一盆冷水，把他们的好心情全浇灭了。 “啊，咋这样啊。”许老五噘嘴，摸着肚子哀嚎。 他特意留着肚子，准备今晚大吃一顿的呢。 万红霞瞪了他一眼，“差不了你那顿，再作怪抽你！上次你那个同学叫程华的是吧，他们家要买工作的事，你打听的咋样了？” 大儿子现在空下来的仓库临时工岗位家里没人接班，要是能卖一笔钱倒是好事，就是不知道老五找的那个同学靠不靠谱。 许老五精神一振，“妈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茬！程华问他家里了，他们家说了，仓库扛大包这活累人，不过看在咱皮鞋厂单位挺好的份上，愿意出150块。我有点不乐意，正在跟程华讨价还价呢，150块太低了，妈你说的对，咋样也得200.” “对个屁，就150块，你跟老六现在就去趟程华家，让那个买工作的明早来皮鞋厂办手续办一下。”万红霞一锤子定音。 许老五：“......妈！你咋变卦啊，说好了200块，你150就卖，咱多亏啊！” 许老五不乐意，拧着眉看他妈，觉得大人说话不算话，一会一个主意的。 万红霞：“小崽子懂个屁，再不找人接班，你哥仓库临时工的岗位厂里就要收回去了！” 在还能捞着好处的时候赶紧的把事办了。 毕竟大儿子这工作严格说起来是调岗，按理来说仓库岗位就没有了，但趁单位还没回过神悄悄把这事办了，也不会有人说啥。 本来空下个位置就是要招工的嘛。 许老五恍然大悟。 想通后他朝万红霞同志竖了个大拇指，“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妈你真狡猾！” 万红霞木着脸：“......”这儿子是不能要了，夸人的话都不会说。 许老五带着许老六两兄弟趁着天黑跑了趟程华家，对方家也爽快，很快讲好了明天就来皮鞋厂，到时候先给钱再办手续，150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自觉大功臣的许老五双手叉腰，刚跑回来他还有些气喘。 许老五得意地看了许姣姣一眼，“许老四，瞧见没，谁才是这个家的功臣！” 许姣姣压根没搭理他。 她双手交握侧着头，一脸崇拜地看向万红霞同志。 “妈！你说咱家要是没你拿主意咋整啊，我原本觉着我和我姐够聪明了，现在看来，我俩只遗传了您不到三分之一的智慧啊，跟您还差一大截呢！我自觉比人脑瓜子灵光，跟你一比，我都灰心了。” 嘚瑟的许老五：“......”又来！ 低头做衣服的许安夏懵懵抬头：“......” 万红霞被小闺女捧得高高的，心里别提多美了。 她昂着下巴：“没事，你跟你姐是我生的，有聪明的底子，妈再带带，以后肯定比你哥你弟强！” 许姣姣抱住老母亲的胳膊：“好嘞，妈你可一定要带带我跟我姐！” 撒娇动作甚是熟练。 许老五：“......”这个家没法待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辣白菜的威力 不见血的简单交锋，许姣姣教给许老五一个道理，啥叫你姐永远是你姐！ 她满意的欣赏完臭弟弟气呼呼的脸，睡觉咯！ 咳咳，睡觉当然不是真睡觉，她今天刷代购群的时候偶然看见一个代购友友挂了个预售链接，朝鲜族辣白菜9.9五斤，一共两百斤，先到先得，许姣姣毫不犹豫的心动了。 这不，早点回房间抢购来着。 由于她严阵以待，且手速已经练出来，预售时间一到，她果断下单，然后成功抢到了2个9.9，也就是十斤辣白菜！ 哦豁，薅到羊毛的心情就是爽歪歪！ 第二天一大早，万红霞正在给家里两个小的和上学的老五老六熬糊糊，就见小闺女给了她一包啥东西。 她拎起来一看，透明塑料袋里头装的红澄澄的大白菜？ “嘶，这白菜到底裹了多少辣椒啊，不得辣掉人嘴巴，能吃吗？咋还用个袋装，洋货玩意的，你哪来的啊，昨个没见你带回来啊。” 语气颇为嫌弃。 许姣姣：“......”她想这一口想老久了呢，她妈忒不识货了。 她睁着眼睛开始胡扯，“我放包里来着，出门这会想起来了。妈你别看它瞧着红彤彤的就觉着辣，你吃就知道了，酸甜口的，一点不辣，这玩意就你熬的糊糊，多下饭啊。” “是吗？”万红霞同志心动了，打算等会试试。 别说，这玩意瞧着红艳艳的，甭管它是不是真辣，样子看着就挺有食欲。 “我是您亲闺女，我能骗你啊，你等会切点给老五他们尝尝就知道了，不说了，妈我去上班了哈！” 许姣姣今天是特地起早了的，所以赶到单位时间还早，食堂也正热闹着，她连包都没放，跑过来了。 食堂最里头一个窗口，朱晓丽看见她用力挥手，“小许，这！” 许姣姣眼睛一亮，从包里掏出自个的饭盒就冲了过去。 几分钟后，许姣姣和朱晓丽两人高高兴兴地抱着饭盒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一坐下，朱晓丽就迫不及待的挑起一筷子面条塞嘴里。 “唔唔唔！” 吃完两口下肚，她满足的舒了口气，“这挂面吃着就是滑口！咱食堂大师傅真舍得，我刚才还吃到了两个肉丁呢哈哈哈！” “是不错。幸亏晓丽你告诉我，不然我都不知道今天早饭有面条。” 许姣姣也在吸溜面条，大师傅做的清汤面，上面就两根青菜，朱晓丽说的肉丁是没瞧见，但她吃出猪油的香气了，而且大师傅手艺好，连汤她都忍不住先喝了一口。 这也是为啥她今天急着来单位的原因。 因为这面条数量有限，先来的人吃细粮，后来的人吃空气。 朱晓丽嘚瑟的说：“我也是听隔壁宣传科左干事说的，咱食堂大师傅就是他爸，他总能早一步知道食堂吃啥，他答应以后食堂吃好东西都提前告诉我，我也告你一声！” 许姣姣：“......”这供销社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真是无处不在。 她从包里又取出一个饭盒，打开，“吃吗？” 朱晓丽好奇：“这啥啊？” “辣白菜，你尝尝。” “白菜腌的啊，那不就是腌咸菜嘛。” 朱晓丽不客气地尝了，然后她眼睛一亮，不出意外瞬间被辣白菜的口感征服。 一口辣白菜一口面条子，“太好吃了！这我能吃一盘！” 许姣姣咬着脆生生的菜帮子，低头吸溜一口面条，谁不是呢。 这辣白菜果然是下饭神器。 “哎呦，小许，你们这是吃的啥，大师傅新渍的小菜，刚才我们没瞧见啊？” 食堂遇见顶头上司，咋办，一块坐呗！ 谢主任坐下，一个劲朝辣白菜瞧，瞿副主任也是，动动鼻子，看看许姣姣。 两个人生动诠释了啥叫垂涎两个字。 许姣姣：“......我家里带的辣白菜，谢主任、瞿主任，你们尝尝？” “那咋好意思，”谢主任眼睛一亮，伸出筷子，“我尝尝。” 瞿副主任生怕晚一步，“我也尝尝！” 刚还紧张脸皮发红，想着她何德何能竟然有一天跟领导一个桌吃饭的朱晓丽：“......” 好像有啥子东西碎了。 这两人咋比她还馋！ 酸甜爽口的辣白菜很快虏获了两位领导的心，他俩没赶上面条子，吃的玉米面馍馍，干巴倒还好，有菜汤，主要是馍馍没啥味，现在好了，把辣白菜夹在馍馍里，一口馍馍一口菜汤，香！ 许姣姣切了一饭盒辣白菜呢，想着中午吃饭还能吃，好嘛，遇上这两位，直接给她一顿造没了。 后面朱晓丽跟她两个基本没碰辣白菜。 吃完两位领导还挺不好意思的，瞿副主任直接从兜里掏出两个鸡蛋，见者有份，她和朱晓丽一人一个。 谢主任掏不出鸡蛋，摸遍全身，掏了张电影票给许姣姣。 “上次去局里开会发的，这片子据说还挺受欢迎，不过就一张票，小朱同志就没了哈。” 朱晓丽忙说：“我不用，给小许吧！” 本来领导吃的这辣白菜就是小许的，她蹭了一个鸡蛋，已经脸红了。 等两位领导离开，许姣姣和朱晓丽两人，突然噗呲笑了。 “领导咋跟我一样啊，不是，比我还馋！” 朱晓丽撇撇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跟许姣姣小声吐槽。 许姣姣：“领导也是人啊，喜欢吃很正常，再说这是食堂，在食堂还摆架子那这领导得多不合群啊。” 她在办公室时间多，跟谢主任几个相处时间长了也就发现几位领导其实都没啥架子。 在公事上他们很严肃，私底下其实也是爱抽烟爱喝茶，遇事不决先骂骂咧咧的普通人。 许姣姣不像朱晓丽对领导有滤镜，所以她对今早发生的事接受良好。 趁着朱晓丽同志还在重建三观，她把瞿副主任给的鸡蛋磕了吃了。 还别说，笨鸡蛋就是香。 上午，许姣姣去办公室送材料，又被瞿副主任喊住，她寻思着总不能问她辣白菜的事吧。 不是，真爱上了啊？ ......好在瞿副主任没她想的那么不靠谱。 他是问她昨晚夜校班入学考试的事来着，当着蔡副主任的面，手里还拿着一份成绩表。 “老蔡，是谁传小许交白卷，这事我不跟你追究，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把夜校名额给小许，不是因为我偏心谁，是小许自己优秀，这个名额她应得的！” 第二百九十六章 打肿某人的脸 啥子情况？ 许姣姣一脸懵。 瞿副主任直接把手里的成绩表拍在桌上，推过去，“你自己看。小许这成绩还用得着我偏心？” 昨个有多憋屈，今个就有多畅快。 他绷着脸，表情看不出啥来，但这当面跟蔡副主任叫板，是个人都能瞧出瞿副主任今天的扬眉吐气了。 许姣姣倒不好奇自个的成绩，反正听瞿副主任这语气，她成绩肯定不差，都给领导炫耀上了，能差嘛。 她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副老实巴交样。 那边蔡副主任已经飞快地看完成绩单，他脸拉得老长，那是要多黑有多黑。 “这个老齐！跟我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了半天，还打包票说他侄子咋优秀，多想要这个名额，我才给当了坏人！ 以后这种夜校名额的事真不能掺和，好心办坏事啊，老瞿，我为了这么个考18分的跟你闹翻脸，惭愧啊！” 蔡副主任老脸滚烫地说，心里头已经把齐家叔侄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东西，他就是不带脑子考也不至于就考个十八分，连人家小许的一半分数都没有！ 把他的脸都丢尽了！ 瞿副主任：“哼。” 他可还没忘了老蔡昨个是咋说他的，这会听这话咋听咋腻味，平时没见着蔡副主任跟老齐关系多好，关键时候他是瞧出来了，老蔡这心里头原来也有他小九九呢。 蔡副主任脸上尴尬，他又对许姣姣说：“小许啊，这事我老蔡做的不对，跟你在这道个歉。” 瞿副主任可以给蔡副主任甩脸子，许姣姣可不敢。 她一本正经的说：“这哪里话，您也是从单位良性竞争的角度考虑出发，不想让齐秘书这样优秀的同志错失机会，这恰恰说明了您是个好领导，这点我能理解！ 倒是我，跟您昨个没大没小的，还质问上了，我得跟蔡副主任您道个歉，脾气上来了，没控制住，您见谅。” 唉，真可怜啊，当人下属的就是这样，受了委屈还得笑着给领导台阶。 苦逼，太苦逼了。 蔡副主任一大早被瞿副主任撅了一蹄子的郁闷这会总算消散了些。 他感慨的说，“小许，还是你懂我的，这老齐求到我头上了，又把他侄子夸得天花乱坠，我一个当领导的，我能眼睁睁看着？幸好没遭你恨，我这可真是吃力不讨好啊！” 蔡副主任跟许姣姣絮絮叨叨说，大有一副跟她谈心的架势。 许姣姣：“......”捧你两句还自我感动上了？ 好在后面有人到办公室来找蔡副主任有要紧事，许姣姣才得以逃过这人的叨逼。 “这次是老蔡那边自己人不争气，不保证以后还会不会有这种事发生，小许你昨天的做法是对的，为自个争取不丢人。而且你也不用怕啥，我这边不行，谢主任也是不能叫你被欺负的。” 瞿副主任心情不错的把成绩表给许姣姣。 他话里透露的意思告诉许姣姣，别看谢主任一直没动静，其实他老人家知道这事，并且站她这边呢。 这种掏心窝子的话，许姣姣有点惊奇是瞿副主任跟她说出来的。 说实话，她有点感动，她说：“我都知道呢，昨个我是挺气愤的，这个夜校名额多难得啊，您帮我申请到肯定费了一番功夫，我都没来得及感激您呢。 就跳出个人要跟我抢，这我哪能同意！我不但不能辜负您帮我申请到的这个名额，我也得对自个负责啊，我可不能给人一种我很好欺负的信号。 咱有理，咱怕啥！” 瞿副主任愣了下，随即一拍桌子，笑道：“哈哈哈，对，咱有理，咱怕啥！” 许姣姣瞄了眼成绩单，很好找，因为她的名字就在最上面，96分，排名第一。 嘻嘻，不错不错，怪不得瞿副主任今天对她和颜悦色的，原来是她给他长脸了啊。 “好好学，争取一年拿到中专证，组织才好给你加担子啊许姣姣同志！” 瞿副主任说，很是看好她的样子。 许姣姣略懵，听朱晓丽同志说这夜校中专证大多两年半，瞿副主任一张口就要她一年内结业，娘哎，领导今天激动得有点过头了啊。 都伤到友军了！ “叩叩。”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对方张望了一下，目光立即锁定许姣姣。 “哎呀许秘书！可算找着你了！” 他热切地看着许姣姣，连她旁边还坐着瞿副主任这样一个正儿八经的领导干部都没注意。 不是，这人谁啊？ 许姣姣尴尬地看了眼瞿副主任，刚准备说点啥。 就听这人语速飞快的说：“哎呀来不及了，许秘书你快跟我去采购科吧，庄科长和卢副科长打起来了，就等着你去拉架呢！” 许姣姣一脸发蒙：“......那个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人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咋组合到一块的意思她就不懂了呢？ 啥叫庄科长和卢副科长打起来了等着她去拉架。 她拉个锤子架哦，她又不是采购科的，就是那两人打架把采购科办公室的屋顶都干翻，关她毛事啊？ “哎呀！” 这人急得直跺脚，好像许姣姣再不同意他就要给她跪下了。 “许秘书你赶紧去吧，这次没你真不成，庄科长说说说——” 一旁的瞿副主任不满意他的吞吞吐吐，“说啥你赶紧交代啊！” 许姣姣也满脑子好奇庄科长说了啥，咋还把她牵扯进去呢。 想到啥，这人脸都扭曲了一下，最后他眼一闭，涨红了脸一口气说出来。 “庄科长说卢科长自己讲了，洗衣粉的订单要是许秘书谈的，他采购科副科长的位置就给许秘书坐，庄科长还说卢科长说话像放屁，崩完就了事，挺大个岁数，敢说不敢认......” 啊啊啊，科室丑闻，他们采购科的丑闻就这样被他暴露了啊！ 许姣姣：“......”靠！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瞿副主任：“......” 此时供销社采购科，办公室门口围满了看热闹吃瓜的其他科室干事。 第二百九十七章 玩笑话也当真？ “一点瞧不出来，庄科长敢真跟卢科长撕破脸，那话都说了，算是直接把卢科长的脸扔地上踩啊！” “兄弟你孤陋寡闻了吧，人庄科长据说背景深着呢，老卢仗着自个老同志的身份，在采购科作威作福，庄科长肯定早就烦他，忍到现在不容易。” “不过那话卢科长真有说过啊？啧啧啧，这俩人算是撕破脸了，庄科长是一点没顾忌啊。” 许姣姣和瞿副主任赶到的时候，她正好听见这句议论。 她心里叹了口气，心说你俩扯头花就扯头花呗，把她牵扯进来干啥啊。 本来卢科长就挺不待见她的，现在好了，大伙都知道了那句玩笑话的赌约，卢副科长现在成了全供销社的笑料，这个账他少说也得算一半在她身上啊。 奶奶的，她啥也没干，就树敌了，跟谁说理去。 整个庄科长，是有点烦人本事在的。 烦人的庄科长原本正和卢副科长大眼瞪小眼。 两人一致在搜肠刮肚的想词攻击对方，奈何庄科长虽然文凭挺高，词汇量这方面不太够，嘴巴长了几次憋不出个屁来。 而卢副科长纯属被庄科长刚才那句ko了，他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缓不过神。 因此许姣姣和瞿副主任两人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样子，办公室外面看热闹的人远比里头说是正在‘打架’的两人更闹腾。 而正主两人似乎在企图互相用眼神杀死对方。 “嘶！许秘书竟然真来了！她不能是来跟卢科长要副科长位置的吧？”、 这嘀咕声还能再大点吗？ 许姣姣：“......”所以，喊她来干啥呢？ 压根没打起来，她现在出现，场面反倒尴尬了啊！ 她还看见了人群里朝她笑的夏林云，科室两个领导的掰头她是半点不受影响，她站得笔直，周围一圈真空地带。 看上去到了采购科，夏林云同志也不咋合群。 瞿副主任走进来，他皱着眉训道，“干啥呢！这里头一圈外头一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采购科在唱大戏呢。采购科的工作不干了是吧，昨天刚下发的收粮指标完成了吗？一个个竟然还有时间打架，谁再打一个，现在就跟我去见谢主任！” “还有你们！回去！” 瞿副主任板着脸的模样太凶，尤其大家都知道他这人，不好说话，谁犯了错那是半点不给你讲情面，真被逮住小尾巴，广播站读检讨这招就能把你治得死死的。 这谁还敢继续留下来吃瓜哦。 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一瞬间，只留下采购科的人和瞿副科长和许姣姣两个。 许姣姣不想引火烧身，感觉没她啥事，她后退一步就准备开溜。 偏有人不叫她好过。 “许秘书你别走，”庄科长喊住许姣姣，他倔强的看瞿副主任，许姣姣都为他捏了把汗，他说，“瞿主任您正好在这，今天咱就把话说明白了，洗衣粉订单签合同那天您也在的吧，我们采购科的卢科长说了啥话您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就问卢科长你，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啥时候把副科长的位置让出来给许秘书？” 寂静。 全场寂静。 许姣姣心说这才是勇士啊，敢于直接挑事的勇士，但请你能不能别扯上我啊啊啊。 卢副科长这么大岁数，在采购科工作了半辈子，他哪受过这种委屈，他手颤抖着指着庄科长。 “你别太过分！” 庄科长今天反正破罐子破摔了。 他被姓卢的老秃驴气得晚上回家哭，他媳妇还嘲笑他！ 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他要做出哥爷们样给他媳妇瞧瞧！ 今天，他说啥也得把这老秃驴赶出采购科，这采购科有他没我！ 庄科长不看卢副科长，他倔强的盯着瞿副主任：“瞿主任，这事必须落实。卢科长身为采购科的领导，更应该作为表率，一个领导如果连自个说过的话都没胆承认，那他还咋服众？” 瞿副主任皱眉：“庄科长，你这个是过分上纲上线，卢科长只是随口一说，没你想的复杂。” 这个庄科长咋回事，今天吃枪药了，这不故意整事嘛！ 一个科室的副科长是能说换就换的？ 庄科长：“我不管！他卢秃驴今天要是不走，这个采购科科长我就不当了！我说话算话，我辞职！” 太欺负人了，他长这么大没吃过这苦，倚老卖老的狗东西，老子不伺候了！ 瞿副科长吓了一跳。 他是少数知道庄科长背景的人之中的一个，他知道庄科长如果说辞职，谁拦都不好使。 卢科长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么个活阎王。 瞿副主任瞪了已经傻眼的卢副科长一眼。 庄科长算是比较老实好相处的人，可这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老实人是老实又不傻，这把人欺负狠了，肯定要反抗啊。 他思索了一下，烦躁的问卢副科长，“我也不管你们了，你就说，你是咋想的？” 卢副科长懵了，啥叫他咋想的啊。 “领导，你不能真听庄有为的就把我换了吧？就她？就这么个黄毛丫头她能顶替我？” 许姣姣：“......”她不乐意了。 说话就说话，咋还人身攻击呢？ “人家咋不能顶替你，人许秘书把洗衣粉的单子都跟首都化工厂谈下来了！你好意思瞧不起别人，长岁数不长脑子的东西，真把自个当盘菜了！” 其他人：“......”这老实人火起来，骂人都带劲了。 瞿副主任没说话。 小许能不能顶替卢副科长他不知道，但瞧着庄科长今天不死不休的样子，恐怕这事没法善了了。 谁都知道他是故意挑事，但卢副科长的话柄被他捏住了，你还真不能说他就是无理取闹。 “好了，这事我回头汇报给谢主任，具体结果你们等通知。”他说。 然而他这个回应，两人都不满。 庄科长是个直球：“今天能出结果吗？我比较急。” 夜长梦多啥的，反正不能等到明天，今天必须出结果。 卢副科长不敢置信。 他随口一句的玩笑话咋还当真了呢？ 瞿副主任竟还要报告给谢主任！ 第二百九十八章 送上门找怼 卢副科长心里愤怒。 这时，他看见了站在瞿副主任身边的许姣姣。 他脸色一变，随即恍然大悟般。 他指指许姣姣，又点点庄科长：“好啊，好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俩今天合起伙来搞我是吧？许秘书啊许秘书，你小小年纪真是手段了得，我卢某人佩服啊！” 莫名其妙就被泼了一盆脏水的许姣姣：“......”懵逼中。 “傻——”逼吧。 卢科长气狠了一样，他喘了口气，接着说。 “不过你们别得意太早，那就是我随口一句玩笑话，领导还能真当真？这是单位，不是你们小年轻玩过家家的地方！年轻人，心眼子别太活！” “......”许姣姣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卢科长，有没有人说过你想象力真的很、丰、富啊！” 老天奶啊，她就站在这，碍着谁了啊？ 这老男人阴谋论也太好笑了吧！ 瞿副主任皱眉，“卢科长！咋说话呢，小许跟这事半点关系没有，你别没事找事！” 这个老卢，咋跟个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他采购科的破事，谁稀得掺和似的。 庄科长就在一边看笑话：“他这是狗急了跳墙呢！还玩笑话？输不起就直接认了！你扯人家许秘书干啥？那话是人许秘书逼你说的？” 竟然把卢科长直接比作狗。 “庄有为！”卢科长恼羞成怒的大声道，“我到底比你年长一辈，你别太过分！” 庄科长：“我过分啥了我过分？一口吐沫一个钉，自个说的话你不认是吧？行。那以后你卢科长在采购科说的话就是个屁！” 其他人倒抽一口冷气。 庄科长，你是真敢说啊。 他这么大岁数哪受过这种羞辱。 卢副科长气血上涌，他脚下晃了晃，差点一下子没撑住晕过去。 幸亏被身边采购科的一个干事给扶住了。 小干事慌张大喊：“卢科长！您没事吧！” 其他人也赶忙紧张地看过去。 哎呦，不得了，这要是被气出个好歹来，他们采购科今天可要出命案了啊！ 庄科长撇撇嘴：“装。” 然而卢副科长还真不是装的，他被庄科长这次气了又气，本身他年纪就大了，情绪短时间内剧烈起伏，就有点扛不住。 人歪在一边起不来了。 瞿副主任看这一屋子乱糟糟的，头疼的很。 他摆摆手，“我管不着你们了，我让能管的来管你们！” 瞿副主任气呼呼地走了，许姣姣身为办公室的秘书，没吃着瓜，还惹了一身骚，也挺郁闷。 她怕自个再待下去又要遭卢副科长嫉恨，赶忙跟着走了。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嘛。 这庄科长也是，疯就疯，扯她干啥啊。 信不信不用一个小时，全供销社要把她觊觎卢副科长位置这事传遍了。 她多冤啊。 好在领导是讲理的人。 去谢主任办公室前，瞿副主任还安慰她：“小许，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这次采购科闹的太不像话，闹哄哄的哪还像个正经部门，我必须跟谢主任好好说说！” “瞿主任，我真不知道卢科长咋对我敌意这么大。您是知道的，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办公室秘书科来回跑，我一个秘书，我哪敢掺和采购科的事。这事我是真的冤，您一定帮我跟谢主任说清楚，我这才来后台多久啊，可不敢树敌。” 许姣姣有点委屈巴巴的说。 瞿副主任脸色严肃：“你放心，我给你作证。你是我们办公室的秘书，不是谁想踩一脚就能踩一脚的，咱都护着你！” 他对小许之前是有看法的，但那也只是基于工作考虑，觉得她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售货员无法胜任办公室秘书的工作。 但是现在，小许不但很好的胜任这个工作，还帮助他们盐市供销社跟首都化工厂牵线，拿下第二服装厂下季度的成衣订单，她自己更是登上全国日报专栏。 就现在盐市各国营单位还有‘学习许姣姣同志’精神的口号，他和谢主任去市里开会，他们供销社更是被领导点名表扬。 这么优秀的同志，瞿副主任绝不允许她受到不公正的诋毁！ 目送瞿副主任去谢主任的小办公室，许姣姣回到秘书科。 果然不出她所料，秘书科的人也知道了采购科的闹剧。 朱晓丽眼神关心地看她，欲言又止：“小许——”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急不可耐的齐秘书打断了。 齐秘书昂着下巴，“许秘书，都是一个科室的，有些话不好听，但我得说你两句——” “知道不好听就别瞎逼逼，”许姣姣特烦这种人，“你是我妈啊，你说我？” 齐秘书被怼得一愣：“......你冲我发啥火？” “奇了怪了，准你一个外人跟我说教，还不准我发火了？你是不是要跟我提采购科的事？那我告诉你，我不想听，行了吗？” 傻逼玩意，真当她好脾气了。 神烦。 “......”齐秘书义正词严，“你这是逃避！你搞得人家采购科乌烟瘴气，多大脸啊肖想卢科长的位置，还不准我们说了？你这种同志，就是单位的毒瘤，秘书科被你搞得四分五裂，你又跑去祸害人家采购科，你就是想让大家都不消停！” “齐秘书！你咋能这样说小许，太过分了！”朱晓丽听不下去了，站起来指责他。 齐秘书压根不搭理她，“我跟许秘书讲话呢，有你啥事。” 朱晓丽：“你——” 许姣姣被傻逼气笑了。 她走到齐秘书跟前，上下打量他。 齐秘书被她看得毛毛的，“你看啥看！” 许姣姣：“我在看一个考18分的学渣，是如何嫉恨考96分的优秀同志，在这喋喋不休，企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打压、羞辱优秀同志的。 齐秘书，你压根没去调查，就说出一嘴颠倒黑白的屁话来扭曲事实，看来考18分真的让你觉得很丢脸，都在说胡话了。” 齐秘书气得要爆炸：“你少胡说八道！谁考18分了，你胡扯！” 许姣姣捂嘴惊讶：“啊，原来你还不知道昨晚夜校班考试的成绩出来啦？” 对上他有些慌乱的眼神，许姣姣十分好心的告诉他。 “齐秘书，你考了18分，远远达不到夜校班的入学资格，所以你桌上这些课本，就别看了，看了也白看呢。” 齐秘书：“......” 张大嘴的朱晓丽：“......” 竖着耳朵听的葛秘书：“.....” 以及刚走进秘书科的齐科长：“.....” 你说你惹她干啥！ 第二百九十九章 谁？谁要调她去采购科？ “噗！” 18分！这个成绩还挺吉利。 朱晓丽先没忍住，她捂着嘴背过身忍笑，只是她一抖一抖的肩膀暴露了一切。 葛秘书鄙夷地瞥了齐秘书一眼。 这啥猪脑子啊，就考了18分，他儿子一个小学生瞎蒙也不至于就这点成绩吧。 亏齐秘书平时一副知识分子的架子，派头足足的，他还以为多能耐呢，就这？ 齐秘书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他心里又气又乱，无助地看向他叔齐科长。 齐科长捂了捂心口。 他的目光落在许姣姣平静的脸上，想到今早被蔡副主任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 此时此刻，齐科长心头只有一个念头。 这女人，绝对不能再叫她留在秘书科。 这女人跟他们叔侄犯冲啊！ 想到此，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他转身就出了秘书科，采购科不是要许姣姣嘛，他去说去！ 他们秘书科留不起这尊大佛，送采购科去祸害吧！ 齐秘书眼睁睁瞧着他叔扭头就走，是半点不管他死活啊，他一时悲从心来。 他叔这是放弃他了啊！ 许姣姣也看见了齐科长。 不过这人出现一会又走掉，她刚才还以为齐科长要为他侄子出头呢，没想到，人直接走了，挺莫名其妙的。 齐秘书被许姣姣怼蔫了，安分下来。 “小许，你真考96分啊？”朱晓丽好奇的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她。 这没啥可瞒的，许姣姣就说了今早在办公室的事，从瞿副主任拿到成绩单，再到喊她去办公室告诉她成绩，这些都一五一十说了。 蔡副主任跟她道歉的事除外。 毕竟是领导，跟下属道歉这话传出去不太好听，许姣姣还是要给蔡副主任留面子的。 朱晓丽听得热血沸腾，顾及办公室里的齐秘书，她压低了声音。 “小许，你太给我们秘书科长脸了！我听说这次夜校班入学考四五十号人呢，你一考就考了个第一，齐秘书还说你提前交白卷，说你不会写，连蒙都不会，肯定考不过。哈哈哈，结果考不过的是他啊，丢死人了！” 她嗓门本来就不小，就算再压低声音，一个办公室的齐秘书还是听到了她这话。 齐秘书：“......”一口血卡在嗓子口。 这时，葛秘书也来凑热闹，“小许，我算是看明白了，啥叫满瓶不动半瓶摇，有些人啊，能力没有，吹牛皮的本事倒大，哪像小许你，真正优秀的人，不吹不擂，要考就考第一！” 朱晓丽哈哈笑着拍大腿：“葛秘书你咋这么会说话！” 许姣姣惊讶，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向作壁上观的葛秘书竟然掺和进他们的争斗上来，他不是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 “葛秘书，你这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葛秘书似笑非笑：“我也就实话实说，就是不太好听，小齐你别太在意哈。” 哼，当他不知道这对叔侄一直在谋划秘书科副科长的位置。 按理秘书科他资历最老，这位置本来该是他的，是齐科长有私心，想给自个侄子，才一直卡着不给安排副科长的位置。 他没啥人脉，斗不过这对叔侄，但恶心一下对方还是可以的。 齐秘书捏紧了拳头：“......”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会。” 就连葛秘书都跟她们站一队了！ 太过分了，羞辱他一遍不够，还要反复羞辱！ 没了齐家叔侄这对搅屎棍，秘书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许姣姣手头上忙着下季度成衣订单的工作，埋头一干就是半天，夏林云过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忙得昏天暗地。 “姣姣，你出来一下。”夏林云脸上表情说不上好看。 看着就比较严肃，似乎是出了啥事。 许姣姣搁下手头的工作，出去，“咋啦？” 她还以为夏林云是遇上难事了找她帮忙。 谁知夏林云看了眼秘书科，转身就拽着她走了，一路把她拽到楼梯口。 许姣姣：“？？？” “姣姣，出事了。”夏林云拧着眉说。 许姣姣点头：“你说，有啥能帮的，我肯定帮。” “......”夏林云一言难尽的看她，“不是我，是你出事了。” 许姣姣：“......”她能出啥事啊，不就是跟齐秘书刚才掰头了一下，不至于被领导记过开除吧？ “我咋了？”她奇怪的问。 夏林云的表情咋说呢，有点同情，又有点无语，还有点羡慕？ 总之挺古怪的。 许姣姣不明白有啥事这么不好张口的，她以为夏林云是怕说出来她无法承受。 她就拍拍胸口道：“你就放心大胆的说吧，啥事我都能承受。” 多大点事啊，这又不像上辈子领导还能直接给她裁了？ 只要不是让她滚蛋，一切都好说。 见她这样，夏林云放下心不少。 也对，别看许姣姣比她小，这一路经历的事可不少，指不定她以为天塌下来的大事，在许姣姣这压根不算啥。 夏林云咬咬牙，说：“齐科长联合庄科长主动要求把你调到采购科，这两人太能闹腾，听说谢主任被烦得不行，快要松口了。” 许姣姣：“？？？你再说一遍？” 谁？齐科长？ 夏林云点头：“就是你们秘书科齐科长。” 许姣姣：“......” 庄科长就算了，齐科长他凑啥热闹！ 不是，这人有毛病啊，把她往采购科送对他有啥好处？ 夏林云想到自个听到的，有些尴尬，“好像听说是齐科长觉得你在秘书科不太合群，跟同事们处的不太好，你能力又太突出，来采购科能更好的发挥你的本事。” 许姣姣：去他娘的不合群！ “这不胡扯嘛！” 看她脸都要绿了，夏林云连忙安慰，“哎呀你先别生气，你想想虽然你有可能要被调到我们采购科，但是听说要给你当副科长耶，这样心情是不是能好点？” 说到这，她都要羡慕许姣姣了呢。 许姣姣：“......”好、是好点了。 但是，“能给我当副科吗？咋觉得有点天方夜谭，我才来单位多久啊。” 这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第三百章 李队长，你是我的福星！ “这不是还没定嘛，”夏林云说，“反正我们庄科长特喜欢你，张口闭口都是要调你来采购科顶卢副科长的位置，至于你们齐科长，他好像真不太喜欢你，只要能把你从秘书科支走，怕是也会使力气。其实吧，难就难在卢科长那。” 许姣姣想了下。 说老实话，她对去采购科当副科长还是有点心动的。 一嘛，副科长是领导，升职谁不喜欢啊，二来就是他们供销社采购员的工作性质是弹性的，时间上较为灵活。 通俗点讲，就是你是采购员，只要你能完成上级布置的采购指标，你不来单位也没事，因为采购员在外出差是很正常的事。 当然也不是说整天见不着你人影，不出差的时候肯定还是要坐班弄弄材料的。 许姣姣现在的身份是办公室主任秘书，领导跟前的近臣，不出意外，按照惯例，过个一两年她能被调到一个不重要的部门先当个副科，之后就靠她自个摸爬滚打在单位里熬资历，然后一步步往上升。 这个时间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年，部门的话，单位也不可能一开始就把她调到采购科这样油水多，又吃香的部门。 所以...... 要是这次阴差阳错真把她调到采购科当个副科，严格说起来，她算是走了狗屎运了啊？！ 许姣姣眼睛一亮。 想通了，蠢蠢欲动，摩拳擦掌。 “现在的问题就是卢副科长了啊。” 要是卢副科长死命拦着，她就算调到采购科也只能当个采购员，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机会从她面前溜走，许姣姣想想都要怄死。 设身处地的想，她要是卢副科长她也肯定不乐意有人抢他位置，还是仅仅因为一句玩笑话，那不是打他脸嘛。 可是，许姣姣心里对卢副科长说了声抱歉。 她想通了啊，所以采购科副科长的位置她必然是要争取的。 问题是，她总不能直接跑办公室跟谢主任毛遂自荐吧？ 这才刚当了秘书呢，她要真跑过去，指不定弄巧成拙，领导还有可能觉得她心太贪，影响她在领导心目中的形象。 啧，不能太主动，又不能啥也不做，那她的命运不就掌握在别人手里了嘛！ 这绝对不行！ 就在许姣姣思考该如何增加砝码，往采购科副科长的位置使使劲的时候，许姣姣见到了禹县过来送海鲜干货的李队长。 而且，还是李队长听说她现在调到后台，特地找过来的。 许姣姣惊讶：“李队长？” 游副经理带着李队长直接找来了秘书科，正巧跟回秘书科的许姣姣遇上。 “小许同志！你可真叫我好找啊！要不是你们游经理告诉我，咱还不知道你升职了呢！我得先跟你说声恭喜啊，小许同志，你太优秀了！” 李队长黝黑的脸上挂着笑，他感慨的说，看许姣姣的眼神就跟看啥稀罕动物似的。 乖乖，这才多久啊，许同志就从一个售货员变成主任秘书了，他在来的路上听游经理说起的时候，还有点不信，可现在见着人，现实给他上了一课。 有些人啊她就是比你聪明比你能耐，你混半辈子恐怕还赶不上别人半年。 忒气人，也忒叫人佩服！ 许姣姣还是受不了李队长这热情，她说：“李队长，每次听你夸我我都挺高兴。不过啊，不能多夸，多夸我会骄傲自满，咱适可而止。也让我关心关心您，您今天来这是，有啥事？” 上次人给带的海鲜干货他们家吃到现在还有不老少呢，老家姥姥舅舅们也都写信来问，那么稀罕精贵的玩意咋寄那么多，不过吃着是真香，尤其那大虾干拿来熬粥喝，喝得几个舅舅家的娃蹭蹭长个呢。 所以今个见着人，许姣姣就想感谢一下人家。 她说：“这都到饭点了，我请李队长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吧，刚好身上带了肉票，咱去吃红烧肉。” 一听红烧肉，李队长的口水差点没忍住流下来。 带人过来的游副经理立马插嘴，“这咋好意思，小许请客，咱必须赏脸啊，老李，一起啊？” 许姣姣：“......”她好像只邀请了李队长没说请游副经理你吧。 李队长狠狠心摆手拒绝，“不成不成，哪能吃小许同志的，要请也该是我请才对，而且——” 他顿了下，想到自个今天找过来的目的，黑脸忍不住臊红。 他支支吾吾的，说：“小许同志，其实吧，我今天来，是有事找你帮忙。” 游副经理怒目而视。 “好你个老李！你这嘴是属葫芦的啊，非要遇上小许这把锯子才肯开！” 这老李，口风挺紧，两人一路他问半路他来找小许干啥，都没从他嘴里撬出来。 合着现在见着人了，知道张嘴了。 哼，白瞎他对老李这么热情客气，太把他当外人！ 李队长尴尬挠头。 “不是我不说，这事涉及机密，我只能跟小许同志说。” 游副经理不信：还机密，神神秘秘的。 但李队长坚持不肯在不安全的地方说，许姣姣就把他带到了会议室，游副经理被她指派出去把风了。 一时间，这会议室里就他们两人，有那战争时期接头对暗号的气氛了。 许姣姣好奇：“啥事啊，李队长你现在说吧。” 吃了人家那么多干货，许姣姣本就想投桃报李，能帮的她肯定要帮。 看李队长这态度，好像这事还挺严肃，许姣姣不免打起精神。 环境安全，李队长就放松了。 他不再隐瞒，“......就是上次你送我们的那十几包油辣椒块，我给了李局长后，听说李局长送到了我们那一个生产队的岛上军队驻地那。 这次来，李局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再买些你那油辣椒块，说是给军队食堂采购的。可我今个找遍了第一百货商店，愣是找着！ 不是我故意瞒着游经理，实在是军队食堂的食材采购把关严格，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队长眉心的川子纹很深，看得出对这事十分上心，并且为没法完成李局长交代的任务深深忧虑。 许姣姣：“......”这不是巧了嘛！ 第三百零一章 小许真可怜啊 李队长，她的福星啊！ 火锅底料许姣姣代购员小仓库多的是，她就是没个采购员正经编制，缺个正儿八经的身份。 可现在瞌睡来了送枕头，能跟岛上驻地军队牵上线，领导不给她个采购科副科长的位置，说得过去吗？ “油辣椒块是吧？没问题！”许姣姣爽快地说。 她心情很不错，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李队长，说：“李队长，以后只要用得上我许姣姣的地方，你吱一声，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给你办！” 李队长简直受宠若惊。 “这这这，许同志你太客气了，我们哪受得起啊！” 太叫人不好意思了，这多好的同志啊，他这边还抹不开嘴呢，人家许同志就直接拍胸口应下了，太讲义气了！ “受得起，受得起。” 许姣姣心里美滋滋的，她脑瓜子转得快。 “李队长是这样的，你说的油辣椒块，它名字叫火锅底料，是我家亲戚从川渝那边出差带回来的。 现在我们百货商店还没有。不过军队驻地那边要是有需要，我们可以增加一条采购线。我就是亲自去给你们跑一趟都没问题。 只可惜我现在的身份是秘书，采购科那边的事轮不到我插手。采购科的卢副科长又因为一句玩笑话对我有些意见。” 说到这，许姣姣一扫脸上的担忧，她坚定道，“不过李队长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的事，肯定就要做到，大不了我回头就跟卢副科长服个软。” 李队长∶“这咋行啊！这啥卢科长的，就因为一句玩笑话就对你有意见，这人品也不咋滴，啥玩笑话呀能这么记你仇？” “唉，还不是我这多管闲事的毛病闹的。我们供销社想卖新出的洗衣粉，跟首都化工厂那边一直牵不上线。当时卢副科长不服气，说我要真给供销社拉了洗衣粉的订单，他采购科副科长的位置，就让给我做。 最后这事我解决了，他觉得丢了脸，不想承认，就各种看我不顺眼。就这么个事，我也觉得挺闹挺。” 李队长∶“！！！” 他怒道：“太过分了，这心眼也太小了。小许同志，你明明做了好事，最后还被这种眼皮子浅的小人记仇。” 如果小许为了他们禹县的事，跟这种人委曲求全，想想李队长都觉得痛心，这哪行啊，这小许同志的牺牲也太大了。 许姣姣∶“我没关系的，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只要能帮上你们忙，这点事算啥呀？” 然而她越表现得满不在乎，李队长就越坚定自己心头的想法。 “小许同志，我们禹县不能让你受这委屈！我想请你帮我引荐谢主任，我想请求谢主任让采购科增加一条火锅底料的采购线，但这条线交给别人我们禹县不放心，如果可以，我想觍着脸再请许同志你帮个忙。” 许姣姣一脸郑重：“李队长你说，我义不容辞。” 快快快说。 “我希望是小许同志你负责这条采购线。” 这是李队长深思熟虑后说出的话，他们禹县的事，尤其还牵扯到岛上驻地军队，还是交给许同志他们更放心。 办公室谢主任的小房间里，不断传出拍桌子摔板凳的声音，卢副科长气急败坏的大嗓门听得尤其清楚。 “不可能！别说是拿了我这个副科长的帽子给她，就是调到采购科，这事在我这也行不通！姓庄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压不住我，你就想调个女人好拿捏，又能把我挤出采购科，这样一举双得，太狡猾了！” 庄科长的声音不甘示弱：“你帽子？你啥帽子？死不承认的帽子？” 间歇还能听见齐科长弱弱的发言，“其实我觉得吧，小许去采购科也挺好的，她能力是有的，去采购科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放你娘的屁！我采购科的事啥时候轮到你秘书科的插手，滚一边去！” 游副经理带着李队长战战兢兢地进来，他咽了口唾沫看向刘副主任，“刘主任，老李这直接进去，能行吗？” 这里头几个领导吵得太凶了。 老李一进去还不得被这些人给撕了。 刘副主任受到许姣姣的嘱托，心里已经有了数，他顶瞧不上游副经理这怂样。 他对李队长说：“没事，进去吧，我跟谢主任已经说好了。” 李队长点点头，脸色严肃地推开小办公室的门。 身后，刘副主任心里啧啧称叹，这个小许，还真是有本事，岛上驻地军队的采购单都被她拿到手了。 有些人要被气死咯。 ...... 整个供销社都在关心采购科这场博弈，许姣姣和朱晓丽去食堂吃饭，一路上被好几拨人问，全是看热闹的。 许姣姣一律装为难，装担忧，装不知所措。 “你们也别问我啊，我这哪知道领导的事啊，采购科是个好单位，可我没干过采购啊，庄科长人很好，就是我怕我要辜负他的期望，我这秘书工作干的好好的，我也舍不得离开秘书科啊......” 无妄之灾！ 办公室许秘书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摊上这事！ 人在办公室前途不可限量的，压根不乐意去蹚采购科的浑水，真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太可怜了！ 知道这事的人事科翟科长还特地过来安慰她，“小许啊，别放在心上。回头我就说说老庄，这人可真会给人添麻烦，他自个跟卢秃驴斗是他自个的事，咋能牵扯无辜呢，这不祸害人嘛，太自私了！” 许姣姣摇头叹气，“算了吧翟姐，我也不想继续掺和这事了。今天多少人阴阳怪气的恭喜我快要当副科了啊，我都不知道咋开口解释。 您说我就想要安安稳稳的在秘书科当个秘书，咋这么难？” “难为你了啊小许，”翟科长拍拍她的肩，愤恨地骂道，“那帮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自己争权夺利就算了，还偏要把无辜同志拉下水，真不是人！ 第三百零二章 许副科长 许姣姣从食堂溜一圈回来，大家都知道了她是个小可怜。 朱晓丽特别照顾她的情绪，有人过来打听，她就黑着脸赶人。 “走走走！干啥呀一个个的，小许都被逼成啥样了你们还看热闹，一点同情心没有，人性凉薄，自私自利！” 吃瓜群众：“......” 这不愧是秘书科拿笔杆子的，骂起人来嘴也太毒了，搞得她们还真不好意思再看热闹。 “我们就问问，关心一下，不说就不说呗，至于说得这么吓人。” 朱晓丽回怼：“有你们这么关心人的吗？事情结果还没出来，你们就逮着小许说风凉话，你们是采购科的？还是秘书科的？跟你们有啥关系！” “嘿小朱你这话就难听了，都是一个单位的，咱还不能插句嘴了？” 而许姣姣只感觉自己被一群鸭子包围，耳边全是嘎嘎声，吵得人脑子疼。 “谢谢大家的关心。”许姣姣说，她一脸的疲惫，“不过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我也在等领导的安排，总之，不管领导做啥样的决定，我都能接受。” 她都这样说了，其他人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 互相对视一眼。 有人讷讷的，“那，那也不一定是坏事嘛，说不定小许你就能当副科呢。我可不是故意挖苦你啊！我说真的。” 甭管这位置哪来的，升上去就是升上去。 工资福利都要涨，被人说几句闲话怕啥，落到实处的好处才是真的！ 被她这么一提醒，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可不是咋的，被排挤咋啦，被嫌弃咋啦，能当领导哎！ 众人眼睛亮亮的，突然有点羡慕许姣姣。 朱晓丽皱眉，“你们做啥梦呢！副科能是随便当的？小许不被领导迁怒就不错了，还当副科？你们可别胡说八道了，被人听了又得笑话小许黄鼠狼吃天鹅蛋，想得美！” 啊这—— 畅想的人默默闭上嘴。 ......许姣姣坚强的笑笑。 其他人：突然更同情小许了呢。 然而很快，就在大家以为这事磨不到明天没个定论的时候，办公室竟然出公告了。 板板正正的红头文件就贴在楼下公示栏里。 “许秘书真要去采购科当副科长啦！” 这一消息，如同龙卷风一般，瞬间轰动了整个供销社的后台。 大伙惊得下巴都掉了！ 秘书科的人更是张大了嘴。 等到齐科长脸色复杂的回到秘书科，齐秘书还不相信，他迫不及待地问：“叔！真的假的？许姣姣真要调去采购科当副科长？” 她、她，凭啥啊！ 他羡慕嫉妒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朱晓丽不乐意了：“公告都出来了，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去看呗！” 她很为小许高兴呢，没想到小许竟然真当了采购科副科，这太叫人不敢相信了。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红头文件总不能是错的吧？ 啊啊啊，朱晓丽抓着许姣姣的胳膊，小脸通红，快要激动疯了。 尤其看到齐家叔侄都不太好的脸色，她心里真是畅快极了。 齐科长摆摆手，叫齐秘书哪凉快哪待着去。 吸了口气，他正色宣布：“经过领导决议，调任许姣姣同志去采购科担任见习副科长一职，见习时间一年。许姣姣同志，你收拾收拾东西，尽快去采购科报道吧。” 总算把这个搅家精给支走了，可这心里的滋味咋那么不痛快呢。 许姣姣刚才已经接到调岗通知，所以现在很淡定。 “好的齐科长。” 她朝朱晓丽笑了下，转身开始收拾自个工位上的东西。 齐秘书一愣，随即一脸鄙视：“原来只是个见习副科啊，我还以为是正式的呢，闹了半天，就是个假名头，有啥好得意的啊。” 他心头放松下来，毫不客气的奚落道。 “你！” 朱晓丽气愤地瞪他，这人真不会说话。 葛秘书看他像看个傻子，说：“见习副科也是副科，采购科副科长一个月基本工资有56块钱，这还不算提成，齐秘书你一个月多少？而且采购员工作性质特殊，他们每个月有额外的烟酒票，出差还有出差补助，你有吗？” 再说了，采购员一般人缘都不差，那是因为他们可以全国四处各地的跑，经常能寻摸到好东西，大伙都求着办事，就指着能帮忙买个啥的，平时能不巴结着？ 不然都说采购科是个好部门，采购员是个肥差了，这傻子到底懂不懂啊？ 齐秘书：“......” 齐秘书已经傻眼了。 葛秘书白了他一眼：“啥都不懂在这丢人现眼。” 齐秘书的脸彻底涨红成猪肝色。 朱晓丽朝他得意地‘哼’了声。 她也不懂呢，不过葛秘书一讲她就知道了，更为小许高兴。 齐科长对自个侄子的蠢样真是没眼看。 “行了，都该干嘛干嘛去！” 等其他人散开，齐科长张了张嘴，他到底是没忍住。 他试探的问许姣姣，“小许，你啥时候搭上海岛驻地军队的线的啊，咱都不知道呢？” 许姣姣微怔：“齐科长，你说啥啊？啥驻地军队？” “你不知道？” 齐科长眯着眼反问，他怀疑许姣姣在这跟他装傻呢。 难道不是她和禹县那个运输队李队长串通好的？ 不然咋就那么凑巧，那个李队长刚好出现，又愿意帮助供销社跟驻地军队牵线，就为了啥火锅底料。 而那个火锅底料正好是许姣姣送给他的！ 这一环扣一环的凑一块，也太巧了吧！ 许姣姣板起脸，“我知道啥啊我知道？齐科长，我知道您对我有意见，你特地跑谢主任怂恿领导把我调到采购科，这事我没说错吧？” “......”齐科长没想到她知道，心虚的不敢看她犀利的眼神。 许姣姣继续说：“按理来说，我离开秘书科该高兴得不是您吗？您这会又问我啥海岛驻地军队，跟我套话！我有那本事，以我这长相直接考个文工团没问题吧？我用得着来供销社被你奚落吗？” 齐科长：“......”难不成真是巧合？ 第三百零三章 庄科长的小心机 有一说一，就看许姣姣哪怕发火也如花似玉的一张漂亮脸蛋，他相信她考文工团的确是半点没问题的。 只是如果不是她在背后捣鬼—— 齐科长咋舌，这小许的命也太好了吧！ 齐科长眼红了，齐科长心里酸溜溜的。 许姣姣扭头继续收拾东西，不再搭理这人。 见习副科，名头听上去好像没有直接副科好听，但以她目前的资历，能混上见习也不错了。 至少一年后，只要她工作上不出大错，就是板上钉钉的采购科副科长。 卢副科长走了二十几年才到达的位置，她只用一年，简直撞了大运。 别看许姣姣现在神色淡淡，心里其实已经高兴得要飞起来啦！ 等收拾完东西，许姣姣没有立马搬，她还得去趟办公室呢，这以后她就到采购科报道了，得跟办公室几位领导通个气。 “许秘书，哦不，许科长恭喜恭喜啊！” 走廊上，许姣姣路上碰到人，大家都笑着跟她道喜。 甭管真心实意，听着叫人舒服不是。 “谢谢。”她笑着回道。 等她走了，后面科室的人立马炸锅般热切的议论开了。 “好家伙，瞧人家这能耐的，这才来后台一个月没到吧，从办公室秘书就升副科了？我滴妈，这小姑娘太有本事了！” “听说秘书科齐科长特不待见她，愣是把人给挤走了，这不反倒成全她了，副科啊，我来后台工作五年了，还是个普通干事没提干呢！” “呜呜呜，姐你至少有个正式编制，我比许科长大，我就是个临时工，还没转正呢！” 刚心酸吐槽的大姐：“......” 她拍了拍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同志，眼神复杂，“丫头，听姐一句，你别跟许科长比，那就不是个一般人，咱干好自个的工作就成了。” “哇！”女同志哭得更大声了。 “唉。” 到了办公室，刘副主任、朱副主任、瞿副主任还有蔡副主任四个人都在，小办公室的门也是敞着的，能看见谢主任在里头办公的身影。 刘副主任先看见她，“哟，小许来啦，这以后到了采购科，身上的担子可就重了，咱供销社最年轻的副科长，上面领导都关心着你呢，好好干哈！” 许姣姣神色严肃：“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给咱办公室丢人！” “说得好！”朱副主任凑热闹般给她呱唧呱唧鼓掌。 他就说这丫头不简单，才进后台多久啊，都升副科了，太本事了！ 瞿副主任心情复杂。 他总觉着这次小许这次被逼着赶鸭子上架，里头有他一份责任。 要是他当时就给两人压下，就不会有后面闹到谢主任那的事，再然后，后面的事就不受控制了。 他无奈，但还是希望小许能好好干。 他只叮嘱了一句：“别忘了夜校班，不能逃课，逃课会扣平时成绩，到时候成绩达不到毕业标准，你的中专证就拿不到。” 现在小许升副科了，对中专证的需求反倒更迫切一些。 最后蔡副科长。 “......”蔡副主任心底的震惊到现在还没消去。 当时他虽然也投票了，但他那是看谢主任眼色行事，他真想不到小许这丫头能这么快升副科！ 啥概念啊！ 他32岁升副科，都被人夸年轻有为了，这丫头今年才16啊！ 虽然是见习副科，但谁不知道那就是谢主任用来堵卢副科长嘴的啊，工资待遇等同副科，那不是副科是啥？ “你——” 蔡副主任话还没说完。 小办公室，谢主任一抬头看见了她，扬声道，“小许，你过来！” 许姣姣跟蔡副主任点了个头，蹬蹬蹬跑去谢主任小办公室了，并且在谢主任的示意下，关上了门。 谢主任心情不错，还跟许姣姣开玩笑，“坐啊，站着干啥。这虽然马上要调去采购科不当我秘书了，但你只要在供销社一天就还是归我管，让你坐就坐。” 许姣姣赶紧乖巧地坐下。 “谢主任。” 谢主任点头：“恩，有些话咱关起门来说。这次升你当副科，的确有被庄科长闹腾得没法的原因在，他就看中你了，在采购科他压不住卢副科和江副科两个，你是他给自个挑的帮手，他今天也是故意闹事，逼我点头呢。” 许姣姣：“......”卧槽。 敢情今个这场闹剧庄科长全程飙戏呢，就为着调她去采购科？ “这事你咋想的？”谢主任问。 许姣姣脑子里还在想庄科长对她这是多器重。 她心里感叹，一时没过脑，脱口而出，“有人弃我如敝屣，有人爱我似珍宝？” 谢主任：“......” 许姣姣反应过来，忙红着脸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秘书科齐科长不待见我，采购科庄科长却从那么多人中挑中我，本来在齐科长那我有点受打击，现在我还挺感动的，自信心都回来了。” “你啊你，工作可不是感情用事。”谢主任摇头失笑。 这丫头知不知道采购科是个啥地方，浑水是那么容易蹚的？ 许姣姣有点猜不透谢主任的心思，要说谢主任不想让她去采购科吧，红头文件都下了，要说谢主任属意她去采购科吧，好像也不像。 就像谢主任说的一样，今天怕是事都凑一堆了，逼得谢主任不得不点这个头。 但谢主任不像某些拍脑袋做决定的领导，既然他已经下了调岗通知书给她，肯定这里头是有对她的去采购科的认可的。 至少能力上，谢主任应该是相信她是能帮助庄科长跟卢、江两个副科打擂台的。 不然送个炮灰去采购科，炸烟花吗？ 心下有了数，许姣姣就从容多了。 她正色道：“您刚才问我对这事的看法，我没啥看法。您也知道我是个不服输的性格，我是年纪小，但除了年龄我自觉并不比其他人差哪。 秘书科的工作我能干好，采购科的我也能干好，不会就学，不懂就问，既然我现在已经被调到采购科，我肯定不能给您丢脸。” 采购科的工作，其实反而是她的舒适区。 毕竟别忘了，她有代购群。 第三百零四章 下马威 采购科许姣姣还是第一次来，她走到门口，门是敞开的，她压根不用敲门，里头正坐着喝茶的夏林云一眼瞧见了她。 她欣喜地站起身，过来帮她接东西：“咋这会搬过来啊，我以为你明天正式来这边呢，你告诉我一声，我帮你搬啊。” 许姣姣笑：“就一些日常用品，也没啥东西，我们齐科长让我搬的，他挺迫不及待，我这不正好如他意嘛。” 夏林云立马就心疼了，“这人咋这样啊，还亏得是个领导呢，心眼子比针尖小，一天也不肯让你多待，这是多不待见你啊，不过没事，以后咱俩就一个科室了，我看谁敢欺负你。” 许姣姣小媳妇样依过去：“嘤嘤嘤，以后就靠夏同志罩我了！” 夏林云捏了捏她嫩白的小脸，冷美人难得有些脸红。 “好说。” 这姐们不像她，人家一进后台大伙都知道了她大学生、后台背景硬，谁也不敢招惹。 “我坐哪啊？”许姣姣环顾一圈问。 “你坐里间呢，领导办公室都在里间，庄科长、卢副科、江副科都坐里面，我刚进去瞧过了，正好有一张桌子，我现在就去拿抹布。对了，杜姐钥匙——” 小办公室领导们现在都不在，备用钥匙在采购科一个叫杜艳芬的干事身上。 夏林云兴冲冲的话还没说完。 采购科靠门口坐的杜艳芬站起来。 她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眼镜，国字脸，憨厚的脸上有些尴尬。 “许科长！那个，卢科长说了，里间办公室没位置，让您就跟我们一起坐外间大办公室，说这样也好安排工作......” 她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直接把脑袋垂到了胸口。 可见她也知道卢科长这种做法多恶心人。 她也为难，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在采购科你不听庄科长的，庄科长脾气好，可能不跟你计较，但你得罪卢副科长，那你在采购科也待不久了。 许姣姣：“......”好嘞。 她就知道卢科长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一眼望过去，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们这边。 这吃瓜看热闹的表情不要太真实。 一个嘴有点歪，小眼睛中分头的男人直接掏出一把瓜子嗑，幸灾乐祸的样子十分嚣张。 夏林云不高兴的冷下脸。 “杜姐，这话是卢科长说的，还是你自作主张安排的？许姣姣同志是我们采购科的副科长，采购科的规矩一向是领导坐里间，普通干事坐外间。你让许副科长坐外间，这不乱了套吗，这事咱庄科长知道吗？” 杜艳芬紧张地看许姣姣，她急切的解释：“是卢科长叫的！跟我没关系啊，我就传个话，这、这咋还赖上我了呢？” “你说卢科长就卢科长？故意让许副科长坐外间，跟干事混在一块，给许副科长没脸，卢副科长能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吗？就因为他不喜欢许副科长，就公私不分？” 夏林云阴阳怪气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能让办公室里在座的几个人都听见。 她就是故意的。 看热闹的采购科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原本只是瞧热闹，这下更不敢掺和了。 不过有一个是例外，嗑瓜子嗑得‘咔嚓咔嚓’，不得不说，挺香。 许姣姣看了这人一眼，挑挑眉。 她初来乍到，采购科的人还没认清，但这不是她挨欺负的理由，第一次见面要是就给人软弱可欺的印象，那以后还不得被人往死里欺负。 尤其一个小干事都敢拿捏她，传出去以后她许姣姣别混了。 她说：“要不这样吧，我去问问卢副科长，以后都是一块共事的同事，我也不想你为难。我还是希望相处的同事能诚实一些，先做人后做事嘛，能力强弱是次要的，品性最重要。” 她许姣姣，啥好吃的都吃，就是不吃亏。 一听她竟然还要跟卢副科长当面对峙。 又说她人品不行...... 老实人杜艳芬急得快哭了，这，这咋扯到她人品上了呢？ 杜艳芬默默拿起钥匙，勉强扬起笑：“许副科长，我刚才记错了，卢副科长没说过拿话，我现在就给你开门。” 卢副科长生气就生气吧，她总不能因为他的一句吩咐，就毁了自个名声吧！ 夏林云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许姣姣也没揪着不放。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记错了啊！我说呢，我初来乍到的，卢副科长就给我这么一个下马威，我一个小姑娘哪承受得住？这少不得回头找领导替我做主。毕竟，你们大家也都知道我办公室主任秘书出身，跟办公室几位领导关系都还不错。” 说完，她看向默不作声的其他四人，笑道：“这几位同志，刚才都没说话。要不大家做个自我介绍，我认个人？” 其他人：“......” 嗑瓜子的兄弟拍拍手站起身，大大方方道：“许副科长好！我叫姚二明，五年老采购员，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直接吩咐！” 许姣姣笑着点头：“姚采购，你好。” 有了姚二明的带动，其他人也从刚才尴尬的气氛中缓过来，一个个给许姣姣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丁文洁......” “严虎......” “钱大猛......” 来之前许姣姣已经从朱晓丽那知道了采购科这几个人，但现在才对上号。 朱晓丽口中油嘴滑舌说的就是刚才嗑瓜子嗑挺欢的姚二明，据说这人能力最强，人脉广，当初是卢副科长介绍进采购科的，是他最忠实的狗腿子。 但许姣姣瞧着不像。 严虎是人事科严副科长的亲戚，是采购科有名的懒蛋，喜欢借着采购的名头出差混吃混喝，每个月去财务科报出差补助最多的就是他。 剩下的，杜艳芬老实人只会闷头干事，但也是卢科长介绍进采购科的，最听卢副科长的话。 丁文洁和钱大猛两人目前还是临时工，没编制，工资福利差其他人一大截。 加上庄科长、卢副科长、江副科长，许姣姣以及夏林云，这十人就是采购科的全部人员组成。 比起其他科室的小猫三两只，采购科不愧是后台第一科室。 第三百零五章 麻辣羊头，吸溜 临近下班，许姣姣把东西安置好，最后在她的大办公桌上摆上她的宝贝水培薄荷，绿意点缀一下，一切就收拾齐全了。 今天刚升了职，不得庆祝一下嘛，许姣姣和夏林云手挽着手去食堂。 许姣姣说：“夏夏，谢谢你今天替我解围哦，可把我感动坏了。” 夏林云推开她：“噫~你叫得好腻歪！” “你不喜欢夏夏这个昵称吗？夏夏多可爱啊，不好听吗？我觉得叫你夏林云或者夏同志都太生分了，表达不出我们的友情，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个昵称呢！” 许姣姣撅起嘴，故作委屈。 “行了行了！我接受还不成吗！就是，就是怪不好意思的。”冰美人的脸又红了。 她伸手捂了捂自个滚烫的脸蛋，心里却是雀跃的。 许姣姣扒拉她的手，“有啥不好意思的啊，你今天挡在我面前替我出头的样子可飒了，所以我决定了，你这个朋友，我许姣姣认下了！” 夏林云：“......好啊！合着之前你都没把我当朋友！” 她气呼呼地掐住许姣姣柔嫩的两腮捏了又捏。 这人真是的，她可早就把她当朋友了，太令人伤心了。 许姣姣揉揉被捏疼的脸，她苦哈哈地解释：“不是，这哪能怪我啊，你多高冷啊，咱心里倒是蠢蠢欲动想跟你交朋友，这不是自惭形秽嘛，你也得理解我这个普通小老百姓遇上大领导千金那种自卑的心情。” “呸！你还自卑？你还自惭形秽！” 夏林云双手叉腰，冰美人一整个暴躁，有些没好意思说出口的话今天都全部交代了。 “该自卑的是我吧！许姣姣同志，你都不知道自个多优秀，优秀到让你身边的人怀疑人生！我夏林云，从小成绩优异，长得也不差，父母哥哥都疼爱，还读了大学。我自认为我已经算是上面一小拨优秀的人了吧？自从遇到你，我的人生就屡遭滑铁卢，你把我的自信心都快整没了！” 许姣姣心虚挠头：“......有这么夸张吗？” 夏林云声音坚定：“有！” 她长这么大没被打击过，遇见许姣姣，她的骄傲、自信全都碎成了渣。 怎么有人可以毫不费力的优秀成这样！ “你知道得知你当了副科我什么心情吗？我为你高兴，但我也嫉妒得快疯了！” 夏林云苦笑。 本来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说，但是不知道怎么，今天突然就有了宣泄出来的欲望。 可能，她也被自己的嫉妒心折磨得快疯了吧。 许姣姣惊讶，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背后，夏林云是嫉妒她的。 夏林云说完突然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 她浑身不自在，“咳咳，我刚才说的，你别放心上......” 许姣姣兴奋地晃她的胳膊，“啊啊啊太好了啊！那说明我俩是相互欣赏的呢！真好，以后我俩在一个科室，我挥斥方遒，你运筹帷幄，咱俩争取干翻庄科长上位，以后我为王，你就是我的宰唔——”相。 还没说完，夏林云一把捂住许姣姣的嘴。 恩？ 被捂住嘴的许姣姣朝她奇怪眨眼。 夏林云出了一身冷汗：“你可真敢说啊！” 她放开捂着许姣姣嘴的手，紧张地看向四周。 许姣姣摆手：“放心啦，没人。” “没人也不行，你现在是副科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口无遮拦！” 夏林云很严肃。 许姣姣心说我还不是为了逗你，活跃一下气氛嘛，刚才嫉妒来嫉妒去那场面，多尴尬啊。 她老老实实的低头，“嗯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严肃的是她，跳脱的是她，老实的也是她。 夏林云：“......”这人真是，很难评。 ...... 许姣姣从食堂打了两个菜，一个红烧肉，一个红烧带鱼，李队长来了，供销社食堂的海鲜也上锅了。 两个菜，瞧着好像不多，不过—— 许姣姣拎着大包小包的回家，老许家人都巴巴等着呢。 许老五呲溜窜老高，他催促道：“赶紧的赶紧的，去迟了国营饭店该关门了！许老四你也真是，下个班被你磨叽的，这还没当领导呢，当上领导你还得了！” 他等这顿油水的容易嘛他！ “啪！” 许安春毫不客气地给了弟弟后脑勺一下。 他虎着脸：“咋说话呢！你四姐这是干工作呢，当她跟你似的天天混吃混喝，没个正形！” “哎呦！”许老五捂着脑袋，嚷嚷道，“哥你咋每次都偏心她，重女轻男！” 许姣姣懒得搭理许老五耍宝，她吭哧吭哧的把大布口袋搬到桌子上，喊她姐许安夏。 “姐姐姐！快给我搭把手，手要断啦！” 许安夏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住。 万红霞走过来，一脸嫌弃，“啥玩意啊你就往小桌上放，这口袋脏兮兮的，你这闺女咋这么埋汰！” 许姣姣看了她妈一样，“妈，话别说太早。等我打开这袋子，你要还能觉得它埋汰，你闺女倒立给你来一段霸王别姬！” 万红霞：“......”这死丫头一天不嘴欠她难受！ 许大哥笑呵呵地伸长了脖子：“哎呦话说这么大，啥玩意啊？” 全家人可都知道小妹/四姐不说瞎话，这不把他们的好奇心全调起来了嘛。 包括老七老八俩小兄弟，都巴望着桌上的布口袋。 许姣姣昂首挺胸的慢慢倒出口袋里的大件，“当当当当当！瞧一瞧，看一看，滋滋冒油，麻辣鲜香的全羊头来啦！” 全家：“！！！！！” 许安夏瞪着桌上放的羊头，说话都结巴了，“这这哪来的羊头啊？” 而且还好大一个啊。 全家人一脸恍惚了。 羊头真的特别大，布袋子里还有个塑料皮把羊头裹得严严实实的，因为是同城快递加上加急，代购群功能强大，几乎那边快递一寄出，许姣姣就收到了，还是热乎的。 “哥！醒醒！你快去切点葱蒜，咱用热油浇一下，更香！”许姣姣催促她傻了般的大哥。 “好、好嘞！” 许安春抹了把嘴边的口水，几乎脑子不听使唤了，只本能按照小妹的吩咐来做。 许老五拉着许老六快速跟上去。 “哥，我们帮你！”快点快点，太香了，忍不住要吃了。 第三百零六章 这闺女，吓死个人 “你这羊头——” 万红霞强迫自个不看诱人的大羊头，她咽了口口水，艰难地问。 “哪来的？你们供销社总不能连这玩意都有得卖吧？” “当然不是啦！妈你傻还是我傻啊，供销社能卖这玩意？国营饭店都搞不到这好东西！” 许姣姣仔细地剥开羊头上面的保鲜膜，趁她妈没注意，团吧团吧火速扔进她代购员小仓库。 “所以你从哪搞来的？” 万红霞追问，总觉得她闺女是越来越本事了，都本事得让她有点慌。 “你闺女自有门路！” 许姣姣睁着眼睛，开始瞎忽悠，“我一个同事家肉联厂屠宰车间的，人家偷摸搞了两个羊头，分给我一个，知道我家住筒子楼还特地给炖好了，不然咱咋能吃着这好东西！” 手舞足蹈的吹嘘一番，许姣姣表现得十分嘚瑟，感觉全天下最狂的表情她都拿捏住了精髓。 “妈你馋不馋，我哥好慢啊，我都快馋死了。”演完，她精准岔开话题。 信倒是信了，肉联厂屠宰场每天杀猪宰羊的，有羊头不稀奇。 只是，万红霞又提了心，问：“......男同事女同事，他咋对你这么好？” “哎呦妈，你又来！可别瞎猜了，交情都是相互的，我也给人弄到好东西了呗，这是人家感谢礼，哦对了，你闺女我今天调到采购科了，以后算是个副科吧，给你长脸不？” 亲娘哎，再问下去，她狂妄嚣张的表情就快绷不住了，转移话题，赶紧转移话题。 万红霞：“！！！” 她慢慢睁大眼睛。 突然，她眼神犀利，语气坚定：“你不是我闺女！” 许姣姣：“？？？妈你说啥胡话呢？” 她一点不紧张，咋不是亲闺女啊？ 胎穿那也是打从生下来就喊这个妈的，如假包换的，咋能不是亲闺女，有点伤人了哈万红霞同志。 万红霞掷地有声：“你是火箭投胎啊！” 不然咋就升官跟做火箭似的，一会挪一个位置，一会挪一个位置。 就算是亲妈，她都心口突突的，这是她万红霞的闺女吗，这也太能耐！太会折腾了！ 许安夏：“噗！” 对不起小妹，她没忍住。 许姣姣：“......”妈你大喘气啊。 “来了来了！” 许大哥端着一碗切碎的葱花和蒜泥，许老五许老六两兄弟各抓着陶锅两边耳朵，带着一股热油的香气，三人急吼吼地冲过来。 打断了许姣姣和她妈的谈话。 羊头早放在食盆摆好。 许大哥仔仔细细撒上葱花和蒜泥，“倒！” 许老五许老六两兄弟抬起陶锅，只听‘刺啦’一声，色泽红亮的麻辣羊头上，颤巍巍的肉皮被热油一浇，滋滋冒出油花来，那香味一瞬间激发出来，直接给人香迷糊了。 老许家人仰着脑袋陶醉的猛吸一口。 香，太香了。 同样迷迷瞪瞪的许姣姣踹了一脚许老五。 “去，倒几碗糖水来！” 这么大的羊头，又是重口味，家里没饮料，只能就糖水了。 许老五捂住自个快流下来的口水，痛苦地扭身去倒糖水。 他想拉老六跟他一块的，没拉动。 这家伙两眼珠子盯着食盆，不带眨一下的，馋鬼！ 忍着太痛苦了，别说家里其他人，就是许姣姣自个，也有些恍惚，羊肉这么香的吗，这简直是抓心挠肺的程度啊。 许安春用力抿着嘴，生怕一开口，口水直接哗啦啦流下来。 那他这个当哥的也太没面子了！ 在全家人眼神的催促下，许老五手脚麻利，不负众望的把六碗糖水飞速倒好，一胳膊三碗，全端过来了。 “吃吧。”万红霞同志一声令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许家人欢呼着，两眼放光扑上去。 他们手上的筷子迫不及待朝大羊头伸过去。 然后发现—— 筷子夹不动。 这就尴尬了不是。 老七老八直接嗷一声哭了，小孩子啥也不懂，就知道能吃了却吃不着嘴里，又馋又难过，可不就哭了。 不仅哭还闹着要打滚。 最后大哥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匕首，三下五除二，给每个兄弟姐妹割了一块羊头肉，暂时满足了嗷嗷待哺的小兄弟们。 没法子，家里的铁锅、厨刀都交出去炼钢了，能藏把匕首都算她哥有远见。 羊头肉肥而不腻，软烂还有嚼劲，一点不腥臊不说，还特别的鲜美，尤其辣椒和花椒的辣味被热油激发出来，又麻又辣，直接香到人天灵盖，许姣姣要好吃哭了。 就这么一个大羊头，老许家人全家上阵，发挥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战斗力。 但似乎还没尝出啥滋味，一整个羊头已经吃得直剩下骨头架。 整个一饿虎扑食。 太凶残。 完了老五老六还在那骨头缝里抠肉吃...... 盆底的酱汁都被许安春拿来蘸馍馍吃干净了。 万红霞抹了一把嘴，也是吃的分外满足，旁的不说，首先这羊头肉就稀罕得不行，她也是第一回吃，滋味真不错。 许安夏不好意思地舔唇，刚才她吃了不少，小妹也太有本事了，搞来这么大一个羊头。 幸亏她妈叫他们交伙食费了，不然她都觉得她妹吃亏。 这么大一个羊头，指定值不老少钱呢。 许老五还在那悠哉哉地剔牙，就听许姣姣突然一拍脑门，“哎呀忘了，我还在食堂打了两个菜带回家，刚忘记拿出来了。” 还有菜？！ 许老五两眼放光，“哪呢哪呢？” 许姣姣苦恼地掏出两个饭盒，一个红烧肉，一个红烧带鱼，都是肉菜，闻着也香，不吃也太可惜了。 她提议：“妈，要不再做个菜汤，把这些吃了？” 刚吃的羊头肉到底有点咸，喝口菜汤解解腻。 万红霞瞪她。 “又是羊头肉，又是红烧肉，红烧带鱼的，这吃的都赶上过年了，过年都没今天丰盛，再吃下去，家给你们吃空！” 许姣姣理直气壮：“我哥转正，我今天升职，两件大喜事撞一块，不得好好庆祝啊？国营饭店去不了，我炒俩菜带回来吃过分吗？咱家现在四个人拿工资，都是正式工，家底哪有那么薄！” 第三百零七章 谁是棒槌 “小妹！你又升职了？”许安夏差点怀疑自个耳朵坏掉了。 这这这也太吓人了吧。 许姣姣挺起胸膛，毫不谦虚：“那是！姐你妹我现在是供销社采购科副科长了，虽然身份上目前是见习，但我这么厉害，转正是小意思的事啦。哥，姐，你们妹牛不牛？” 许安春&许安夏星星眼用力点头：“牛牛牛！” 小妹最牛！ 瞧你俩没出息的样...... 万红霞看着一对最大的儿女崇拜地望着他们小妹，简直没眼看，她嘴角抽了抽。 许老六憨憨地张大嘴：“四姐好厉害！” 许老五：“......”行吧，他也傻眼了，许老四这家伙还是人吗？！ 胸口一痛，他觉得这辈子想打败许老四，怕是悬了。 在许姣姣的强烈要求下，万红霞也没法子，最后两个菜全部进了儿女们的嘴里。 吃饱后一个个四仰八叉没形象的倒在木沙发上。 许老六傻笑着抱着肚子，好撑，好幸福。 “叩叩！” “万主任！万主任你们家吃啥了呀，哎呦老香了，咱们旁边人家都闻到了！” 老许家人正吃完心情美滋滋的，听到这声敲门声，都是一愣，面面相觑。 下一瞬，全家行动起来。 收拾碗筷的收拾碗筷，搬羊头的搬羊头，塞床底、开窗户通风，还有桌上那把割羊肉的匕首也被许安春藏好。 最后桌上只留了两个吃得精光的饭盒。 不错，像样。 一切准备妥当，万红霞去开门。 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一脸的不高兴，“干啥呀，吃个饭都不安生，你家没饭吃啊？” 包着蓝头巾的女人嗅了嗅鼻子，她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往许家屋子里头张望。 看到桌上只剩下两个空荡荡，汁都不剩的饭盒，她撇撇嘴。 “哎呀，你家吃啥的啊太香了，我好像闻着肉味了，我家大宝在家哭着闹腾，你看能不能给孩子一口肉吃啊，娃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一口肉呢，大姐你心疼一下！” 多小气啊，肯定是听到她敲门声藏起来了，一口肉都舍不得拿出来，穷鬼托生的！ 万红霞挡着门不让她进：“老娘八个孩子呢，心疼不过来！想吃肉你身上肉多，割一块给你儿子尝尝不就行了！” 女人一愣，她这招以前在村里都是回回有收获的，这城里干部咋脸皮比她厚呢？ 她指着万红霞：“你你咋这样说话啊！听我男人说你还是咱厂妇女办主任呢，领导咋能这么抠搜，一点不心疼咱老百姓！” 道德绑架这套对万红霞来说没用，她现在心硬如铁，要不是为了工资，这妇女办主任谁爱干干去。 “我是妇女办主任，不是傻子。你男人打你、打你娃，你来找我做主可以。吃不着肉你也来找我，我是你男人啊？我该你的？没事就赶紧回家，一天到晚盯着别人家锅里的，咋好意思的！” 万红霞把女人直接骂走了。 后面一句更是拔高了声音，她不但是说给女人听的，也是说的筒子楼其他人听的。 闻着别人家吃啥的香味就上门，属狗的啊。 其他家同样在竖着耳朵听，这帮人早就被老许家羊肉头香味勾得蠢蠢欲动，见有人上门以为能蹭着点啥，都关心着呢。 这会，一听万红霞指桑骂槐的话，各个顿时泄了气。 唉，这万主任现在是一点情面不讲了。 那个冷心冷肺的哦。 没法子，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继续喝糊糊吧。 “肉！肉！哇哇我要吃肉！”娃在家里哭闹。 大人一个大嘴巴子过去，“吃个屁！老子还想吃肉呢，不行这俩脚趾头给你嗦两口！” 孩子：“呕！” “老妈威武！” 许姣姣几个给大获全胜归来的万红霞同志鼓掌。 万红霞：“哼，二车间一个钳工乡下来的媳妇，刚搬来家属院就自作聪明，讨嫌的很！” 许姣姣想起一个事，问：“妈，我哥现在是保卫科正式工了，按理来说年底应该能分房了吧？” 要说他哥工龄也有五六年了，之前因为是临时工一直没有分房的资格，但现在转正了，各方面条件都符合，应该年底能分到房了，有了房子，他哥娶媳妇的事不就能排上日程了嘛。 万红霞眼睛一亮：“你说的对，赶明儿我就问问厂长去，你哥这老大不小了，咱家人口又多，没房咋娶媳妇啊。” “妈！我不娶媳妇！” 许安春脸红成了猴屁股，一看就是害臊了。 万红霞顶瞧不上大儿子这嘴不对心的怂样，她不客气道：“你可拉倒吧！你这么大岁数又长得显老，现在是没姑娘瞧上你。等真有哪家姑娘瘸了眼，咱家要是拿不出个房子，再跟之前那个谁谁谁的似的，婚事吹了，你妈我就成罪人了！” 说到那个谁谁谁，万红霞警惕地问大儿子。 “那个谁谁谁没再纠缠你吧？” 那种儿媳妇他们家可要不起，骂她闺女克亲，嘴比屎盆子还臭！ 许安春对上老母亲犀利的眼神，疯狂摆手，“没有没有！她找我，我也不能搭理她啊！” 说完，他心虚的低下脑袋。 其实找过几回，但许安春跟他妈一样，觉得那姑娘说话不中听，而且对他妹有意见，这以后进了他们家门不得天天姑嫂干仗，许安春可不敢娶。 他是宁可打光棍也不想娶个搅家精回来。 万红霞满意，“算老大你脑子清楚。你放心，你是我亲儿子，不能真让你打光棍，回头我就让你小姨帮你张罗起来。” 一听小姨这个名字，许安春和许安夏兄妹俩脸上均露出痛苦面具。 就他们小姨那嫌贫爱富的性格，能介绍啥好对象哦。 万红霞板起脸：“咋啦！你们还不乐意了，你们小姨单位好，认识的小年轻也优秀，咋，配不上你们两个棒槌？” 许家俩棒槌：“......” 许姣姣有时候觉得她妈说话是挺难听的，她哥姐多优秀的两人啊，在她妈嘴里就是棒槌，太气人了。 许姣姣怒目而视。 万红霞一扭头，就对上了小闺女不忿的脸。 她气乐了：“咋？觉得你妈我说的不对，你还要给他俩打抱不平是吧？她们这么大岁数，对象连根毛都没瞧见，不是棒槌是啥？” 许姣姣噘噘嘴。 “......你们长辈真难伺候，我哥姐不找对象你嫌弃，我之前找不老少对象，你也嫌弃，妈你就是工作太少了，闲的。” 许安春&许安夏惊愕地看他们妹子。 勇，太勇了。 万红霞：“......” 她左右看了看，拿起桌上的鸡毛掸子，‘pia’一下抽在桌上。 “来！你小嘴能叭叭，再叭几句我听？造反了你！勾搭小男生你还能耐了！” 许姣姣吓得浑身一抖，拔腿就跑。 第三百零八章 新鲜的羊棒骨，要不？ 她跑，她追。 万红霞同志的确闲，她都跑到房间里了，她妈还是不解气的站门口骂骂咧咧好一阵。 许姣姣屁都不敢放。 许安春和许安夏兄妹看着紧闭的房门，眼泪汪汪。 还是亲妹子好啊，瞧这舍己救人的！ 许姣姣躲到房间就自在了，她对万红霞同志外面的怒吼充耳不闻，半个身体趴在床上，两只腿甩来甩去的，优哉游哉地刷代购群。 今天的群里全是讨论麻辣羊头的。 【吃上了！麻辣大羊头！喷喷香！感谢同城速递，yyds！】 【啊啊啊好恨！团长跟我不在一个城市，明天才能吃到大羊头！】 【吸溜，吸溜！太香了，这大羊头，这美味，竟然才45一个，团长再开团请一定要艾特我！】 许姣姣咂吧咂吧嘴，也觉得羊头肉挺香，而且才45一个，当时她看见开团第一时间就团了俩，今天吃了一个，还有一个热乎乎油滋滋的大羊头还在她代购群小仓库呢。 刚吃完一个，再带回来她妈心里的怀疑会加重，等等吧。 团长千呼万唤始出来：【哈哈哈你们喜欢吃就好，一般我们都不会在夏季宰羊，也是碰巧，最近有个大酒店找到家里订购了一批羊肉，羊头就剩下了，我试着发在群里，没想到大家挺捧场，哈哈哈谢谢兄弟姐妹们支持！】 这位团长是个家在内蒙有成千上万头牛羊的真土豪。 他平时代购牛羊肉干或者冰鲜牛羊肉，麻辣羊头还是第一回，没想到挺受欢迎，自己也比较高兴。 不过很可惜，下一次再想吃这么好吃羊头肉怕是要等到他们冬天大规模宰羊杀牛了。 开团的麻辣羊头就一百多个，群里代购们平时手速都不差，所以抢得快，以至于没抢到的人也多。 群里嗷嗷叫了一会，见真榨不出一只羊头，就消停了。 许姣姣看得可乐，她在这年代没啥娱乐的东西，没事就喜欢刷代购群，捡漏是一回事，还有就是可以看群里人吹牛斗嘴，特别好玩。 【滴滴。】 许姣姣发现她的代购群系统上方出现了一个显眼的‘红点’，有私信？ 她以为是土豪coco姐找她又是催她上海鲜的，没想到点开，是卖羊头肉的团长。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群主！牛肉吃多了上火【哭】，给孩子搞点蔬菜七七吧！笋子、蕨菜、菌子、盐菜、粉条子嗯嗯嗯多多益善！】 许姣姣：“......” 啊不是，按理来说，找上门的生意，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 然而，哭笑不得，她现在生活的年代，买个菜是要菜票的啊，就连他们家的葱，偷摸在筒子楼后面种了点，好些人家没小菜地的，买葱都要葱票。 见她不回，对方又猛敲。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群主群主！我可以用羊肉换哦，我拿你的稀罕物换我的稀罕物，这笔买卖咋样？】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你还挺会做生意！】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那是！】 许姣姣：“......” 关键她上哪给他搞菜干、笋干、粉条子哦！ 不见许姣姣回，那头又猛敲。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群主，成不成你吱个声呗！我知道这季节这些东西难搞，咱给你额外包个红包，包个红包成不？】 许姣姣一看，乐了，财迷的心蠢蠢欲动。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哎呀，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嘿嘿啥钱啊，谈钱多俗气啊，关键我也没钱啊。新鲜的羊棒骨，你要不？我这有一堆，这玩意不值钱，全送你了！】 许姣姣：“......” 那头还在发信息。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小五百斤吧，不过腿肉都刮干净了，没啥肉，你要不，要我就给你大包寄过去？】 小五百斤的羊棒骨！！！ 许姣姣惊呆了。 她手指头差点戳出了火花。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要要要！！！你要盐菜、粉条子是吧，没问题，等着，我这就给你倒腾去！】 没啥肉又咋了，关键这五百斤羊棒骨它免费送啊！ 白嫖的就是最好的，不接受反驳！ 愉快的达成共识，土豪哥不愧是土豪哥，许姣姣给他发邮费他都不要，直接给包邮。 五百斤的骨头啊，得多重啊，反正她写哪个地址代购系统都能给她把快递送过来，许姣姣秉承着最后一点良心，给了个离土豪哥家最近的邮寄地址。 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一想到即将收到五百斤羊棒骨，许姣姣个没出息的又激动了。 许安夏一进屋就见小妹裹着被单打滚。 许安夏哭笑不得：“......咋还跟个小孩似的？” 许姣姣一个翻身支棱起来，她嘚瑟的冲她姐问，“姐，你喜欢喝羊肉汤吗？” 许安夏苦恼地摸摸肚子，这刚吃过羊头肉，就要喝羊肉汤了啊...... 她不好意思的说：“小妹，姐肚子里没缝啦。” 真喝不下了。 许姣姣一听就知道她姐误会了，乐得不行，“姐你想啥呢，哪是让你现在喝啊，你妹现在可变不出来，我是问你喜不喜欢喝呢？” 这有啥不喜欢的，“喜欢啊。”就是没喝过。 许安夏咂吧咂吧嘴。 她还不知道羊肉汤啥味呢。 许姣姣一拍手，“行！姐你等着，你妹让你喝羊汤喝到腻！” “真的？”许安夏立马一整个期待住了，眼睛亮晶晶的。 小妹口气可真大，不过她信！ 她妹子可能耐了。 许姣姣：“那是。” 一天两根羊棒骨熬汤，把她姐的小脸喝得圆乎乎的，看谁还敢背地里说她姐脸上不挂肉，没福气！ 说完，姐俩亲亲热热的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起床就听见外面的吵闹声。 这熟悉的糟心感。 等她换好衣服出去，只见她妈万红霞同志耷拉个脸，像是谁欠了她100块。 她打了个哈欠问：“妈，刚才谁啊，吵吵啥呢？” 这筒子楼就是不好，有点动静就吵得整栋楼都知道，隔音效果也不行，严重影响她睡眠。 昨个她还说问她哥皮鞋厂分房的事呢，许姣姣觉得她自个也得对分房的事上心了。 她喜欢平房带院子的，开阔、敞亮，供销社大院的房子都是单门独院，她就挺喜欢。 也不知道按她的级别，啥时候能分上房？ 第三百零九章 托儿所名额 万红霞气恼的跟她说：“还不是你小婶！不知道哪个大嘴巴传咱家昨晚吃肉了，你小婶就来劲了呗，逮一大清早上门骂我，说我自私，没给你爷奶送肉吃，骂我这个当儿媳妇的不孝呢！” 许姣姣：这可真是...... 她们家也不是天天吃肉啊，再说爷奶帮忙带老七老八，口粮他们家出，平时隔三差五也没少送菜送肉过去，凭啥就被骂不孝啊？ 万红霞一甩抹布，拉着脸：“你别管了，我今天就去供销社割二两肉，晚上送过去堵她的嘴！” 不送咋办，她两儿子在老两口那养着呢。 就跟个人质似的，她敢不送吗？ 许姣姣也挺憋屈的，可她们一家子都要上班，老七老八只能送爷奶那。 这会，她不免想到供销社的托儿所。 人员班子都上岗了，按理来说就这几天要开班，等她到单位找个机会一定要问问刘副主任，打听一下这托儿所啥时候开班，她好把老七老八赶紧送进去。 许姣姣心里想着这事，一路骑车去上班。 也是巧了，她在单位门口遇上同样来上班的新上任的托儿所副所长——刘建设同志。 这不瞌睡来了送枕头。 许姣姣热情的打招呼：“刘副所长，早上好啊！” 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刘副所长人逢喜事精神爽，新官上任满面春风的。 瞧见许姣姣这个大恩人，他立马停下车，就跟见了亲人似的，笑得要多热络有多热络。 “许秘书，哦不对，是许副科长，早上好！这我还没来得及恭喜许副科长你呢，以后就是采购科副科长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刘建设心里感叹，想到他哥刘副主任还跟他说小许这小同志以后前途差不到哪，要他说，那真是夸保守了。 他折腾个托儿所副所长的位置费劲巴拉，瞧人家，多大点就副科了。 许姣姣皱着脸苦笑：“不怕刘副所长你笑话，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没啥经验的。采购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咋服我管哦，我这会心还慌着，正愁不知道以后工作咋开展呢。” “唉也是，你这......”刘副所长欲言又止的。 他也是知道采购科庄科长和卢副科长内斗的事来着，许同志算是被无辜拖下水的。 他刚才心里还有点泛酸呢，这会只剩下叹气。 “走一步算一步吧。” 都不容易啊。 瞧把人小姑娘都逼上梁山了。 许姣姣神色凝重地点头。 “对了，刘副所长，听说咱托儿所最近要开班了吧？这职工名额咋说的啊？我也不跟您拐弯抹角，我家里头有两个小孩，没人带，着急呢。” 刘副所长吃惊：“许副科长，你瞧着，不像是结了婚的啊。” 啥时候这都两个娃了？ 许姣姣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这刘副主任瞧着板正，但也不失圆滑精明的一个人，他堂弟咋愣头愣脑的。 她挤出一个笑：“刘副所长，你可真爱开玩笑，我是没结婚也没娃，但我有一对双胞胎弟弟啊，今年虚六岁，我们家大人都要上班，没人带孩子，这不，想着我也是单位一份子，应该有名额的吧，到时候我就把我弟送过来。” “呃——” 刘副所长眉头皱得老高，为难极了。 许姣姣早知道这事不容易。 可她当初折腾托儿所的事就是为了把自家老七老八塞进去。 “......”她故意叹了口气，啥也没说。 听到她叹气，刘建设紧张了，关键这心里还十分愧疚。 要知道当初他能顺利当上副所长，那都是靠当初的许秘书，现在的许副科长的拉拔。 他刘建设不能干吃了饭就砸锅的事啊！ 可是吧—— 刘建设左右看了眼四周，一咬牙，他小声对许姣姣说：“按照规定，托儿所的名额只给已婚的职工家庭，但许副科长你家情况特殊，我回头跟所长商量一下，也要考虑你这类职工的情况嘛。” 总之这事，他帮许副科长办了！ 许姣姣一下子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心里朝刘建设竖起大拇指，刘副所长，够义气啊！ 许姣姣又道：“这会不会让刘副所长你难做啊？” 虽然是他自个愿意大包大揽的，但许副科长这主动的一句担忧，就显得人很厚道，知道体谅他的难处呢。 刘副所长拍胸脯道，“没事，这点小事我一个副所长还是能做主的，许副科长你到时候只管把你两个弟弟送过来！” 许姣姣激动地道：“哎呀太谢谢刘副所长了！你真是帮我们家一个大忙了啊！这我真是不知道咋报答你好了。” 说着，许姣姣压低了声音，凑过去小心翼翼道，“我有个朋友她爸是肉联厂屠宰场的，明个要杀一批羊——” “羊！” 刘建设瞪大了眼，他忍不住喊出声。 许姣姣：“嘘嘘嘘，小声点！” 这大嗓门，炸耳朵。 刘建设心虚的闭上嘴。 他心里跟打鼓似的，这羊可是好东西啊，不常寻摸到呢，许副科长告诉他这事，难不成—— 他两眼放光的期待的看许姣姣。 许姣姣接着说：“这羊肉是要送肉联厂的，没咱的份——” 刘建设：“......”没他的份说啥啊，叫他白高兴一场。 “但是这羊棒骨随便拿！刘副所长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匀10斤！”许姣姣说。 “十、十斤？！”刘建设嘴都结巴了。 许姣姣失望：“咋？你不要啊？这羊棒骨可是好东西呢......” 唉，谁不想吃羊肉呢，可也得有啊，要是刘副所长实在想吃，大不了她回头出点血给他买几斤吧。 人家帮她这么大个忙呢，许姣姣还是很感恩的。 “要！我要啊！许副科长你一定要匀给我啊，这样羊棒骨我们家太需要了啊！” 刘建设看着许姣姣，话都不会说了。 刚说了羊肉没他的份，这转头就要给他匀10斤羊棒骨。 十斤啊，十斤真的好多。 刘建设眼眶都红了。 羊棒骨好啊，别说羊棒骨，就是猪棒骨，那也都是好东西，但羊棒骨更稀罕，更有营养，尤其他家里有个身子骨不咋好的老小，如果能多喝点羊汤，那孩子的营养说不定就能跟上了啊。 这许副科长，对他真是没话说！ 亏他刚才托儿所那名额还犹豫了，现在想想，刘建设想抽自个一巴掌，他真不是人啊！ 第三百一十章 腰杆子啥时候直起来哦！ 许姣姣目瞪口呆的看着眼泪都快流出来的刘建设同志。 不就是十斤羊棒骨，这就感动哭了，要不要这么感性啊刘副所长！ 刘建设这会心情正激荡着。 以至于两人分开时，他还不停的跟许姣姣拍胸口保证，托儿所那名额叫她放一百个心，绝对妥妥的，还问许姣姣还有没啥需要他帮忙的，他很乐意伸出援助之手啊。 这态度...... 搞得许姣姣觉得不薅他点羊毛都说不过去。 于是，她就又觍着脸跟刘副所长说了她师父张春兰同志家的情况，也是一样，能不能多加个名额。 孩子多，没办法。 刘建设同志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特别爽快。 一大早就遇上好事，这人就容易有好心情。 刚巧今天是许姣姣去采购科报道的日子，她觉得这就是给她的好兆头啊，以至于她去食堂吃完早饭后，直奔采购科，半点不带怵的。 “许副科长早。” “早。” 有人跟她打招呼，许姣姣就热情的回个笑脸。 大办公室里大家都在，不过挺安静的，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古怪。 夏林云朝里头小办公室的方向瞟了眼，给她使眼色。 许姣姣朝她眨了下眼睛。 心领神会。 小办公室里，一个正科长两个副科长都在，看见许姣姣敲门进来，庄科长第一个站起身表示热烈的欢迎。 “哎呀，小许，可算把你盼来了。你说这事闹的，算了，甭管咋样，你既然已经是我们采购科的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就踏踏实实的在采购科干，组织肯定不会亏待你！” 许姣姣看着他红光满面的样子，心里就呵呵。 这庄科长瞧着不声不响的，挺会唱大戏，她不就是被他弄过来的嘛，虽然对她来说结果是好的，她还升了职呢，但也不能抹掉这人心眼子藏得深的事实啊。 这人越是瞧着老实，越不是东西。 “谢谢庄科长。” 许姣姣也跟他装，“这我初来乍到的，也没干过采购，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和两位前辈可一定要指正。哦对了，昨个你们都不在，我直接把东西搬进来了，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不行，我再搬到外间？” 话是这样说，但她两条腿压根没动弹，一看就知道是嘴上说说罢了。 这是故意说给卢副科长听呢。 庄科长一早就有人告诉了他昨个许姣姣搬办公室发生的事。 他憋着笑，看了眼黑着脸不说话的卢副科长，说：“合适！咋不合适啊！你是副科长，就该坐这办公室，虽说这工人干部都一样，但上下有序、各守本分，才能更好安排工作，倒是有些人，仗着自个资历老，没少越权办事，没皮没脸的。” 这番指桑骂槐...... 许姣姣眼睛往上看，当没听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最大声的是江副科长。 他对卢副科长说：“听见没啊，老卢，庄科长在拐着弯骂我们两个老东西不识相呢？” “......”许姣姣都不知道他笑啥。 被人骂了啊同志！ 卢副科长脸都扭曲了，气的。 但他们昨个才闹到谢主任那，今个他没脸继续闹。 见他没吱声，竟然忍下来了，庄科长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他昨个发疯还是有成效的，暂时把这老东西压下去了。 他顿时意气风发起来，手一挥，“走，小许，我带你去外间跟大伙认个脸，顺便咱开个会。” 许姣姣就跟在庄科长身后向外走。 然后她发现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个压根没动弹，就老神在在地喝茶，开会，开啥会，没听见。 庄科长竟然没说啥？！ 许姣姣无语：“......”这庄科长腰杆子也没直得起来啊，真不知道他嘚瑟啥。 庄科长的确很嘚瑟，自从昨天跟卢副科长干了一架，他这心口的恶气就消了一大半，刚才他说话，卢副科长更是一个屁不敢放，这还不够叫他嘚瑟的？ 至于开会，反正这俩从来不听他的。 算了算了，见好就收，长城不是一天建成的。 小许面前，他给那两个老东西留点面子！ “开会，开会！” 庄科长响亮的一声喊，采购科的人先慢悠悠的从工位站起来，再磨磨蹭蹭的聚到一起。 许姣姣：这磨洋工的态度也太明显了吧！ 姚二明更是打了个哈气，伸懒腰，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许姣姣：“......” 她看向庄科长，只见他跟个没事人似的，“都站好了哈，今天是许副科长来咱们采购科报道的第一天，大家先欢迎她。”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了一阵。 庄科长鼓动她：“许副科长给我们讲两句？” 小许可是他专门找来的帮手呢，听说昨个一招就镇住了这群老油子们，他今天见识见识。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她展开笑容说：“很高兴能加入采购科，我希望大家能通力合作，让咱们采购科的名声更上一层楼。我是一名新的采购员，各位都是我的前辈，以后还请多提点指教。” “......”庄科长傻眼：“没了？” 许姣姣：“没了啊。” 说不如做，说得再花团锦簇也没用啊，人家不会服你，只有拿出真本事，才能压服有能力的人。 不过她话虽简单，但采购科的干事们挺给面子的，鼓掌声都比刚才响了点。 庄科长很失望。 这不是他想要的效果啊。 不是应该小许大杀四方，狠狠压制这些人，最后他出面打圆场，他和小许默契配合，然后轻松收服这些人吗？ “你——” 许姣姣无辜看他。 庄科长想挑她出头当枪使，当她没脑子吗？ 庄科长眼睛都挤疼了，许姣姣还是没啥反应，他心底郁闷，当着这么多人又不能明说，他只得把这事丢一边，先讲今天开会的重头戏。 “咱们今天这个会，很简单，下面供销社反应猪肉供应减少，老百姓有肉票吃不上肉。大伙都说说有啥想法，今天拿个章程出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缩着脑袋不说话。 庄科长不高兴了，“干啥呢，一个个装鹌鹑啊？” 他就不喜欢采购科这群人。 在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面前，积极的很，到他这，好嘛，一个个嘴巴被胶水糊住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许副科长能搞来猪肉？ 他拧着眉，看向站着都东倒西歪的姚二明，板起脸道。 “姚二明，你来说。” 被点到名的姚二明：“......” 娘的，就逮着他一个人薅了是吧。 他心里暗骂一声，无奈说：“领导，你是挺会为难人的哈，缺肉你跟肉联厂反应啊，让他们下乡收猪，宰了猪不就有肉了。” 跟他要肉，他又不是母猪，不会下崽！ 庄科长被噎了一下。 他恼道：“肉联厂要是能增加供应，我在这跟你们废话？！” “就城东供销社那个肉铺，这个月就开张了两回，快半拉月了啊，除了三个百货商店有少量肉卖，其他百货商店一个月开张两回都算多的。供销社的职能是啥？就是发展经济，保障物资供给！现在盐市老百姓吃肉成问题，咱供销社就要想办法解决！” 许姣姣心说理是这个理，但姚二明也没说错，肉联厂都缺肉，他们供销社能发挥的作用也小吧。 “庄科长，您可真会说笑，肉联厂都办不了的事，咱有啥门路啊！趁早散会得了！” 说话的是个瞧着二十来岁的青年，国字脸，人长得板板正正的，就是脸拉着，好像谁得罪他似的。 庄科长头疼：“严虎，现在咱们就是在商讨解决的办法，你仗还没打就说丧气话，搁打仗那会，你就是动摇军心！” 严虎瞥了他一眼：“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庄科长你有本事，这问题你解决呗，问咱干啥。” “......”庄科长怒吼，“小许，你别拦我！我今天不打死这臭小子我就跟他姓！” 许姣姣低头看看自个好生在的一双手。 行吧。 她上前拉住暴怒中的庄科长，装模作样的‘劝’道：“庄科长，算了算了，任务艰巨，同志们有情绪很正常，咱是领导，你别跟他一般计较啊。” 庄科长显然是个很听劝的人。 他狠狠点了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严虎，撂下狠话：“我今天看在许副科长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猪肉任务你500斤，完不成自个滚出采购科！” 严虎：“500斤？说书呢？想要肉，先把我刮了吧。” 庄科长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至于其他人，丁文洁提出他们可以自个下乡收猪，“乡下社员养猪，年底交一半任务猪，剩下的就自家杀了留着吃，咱们的目标可以放在这部分猪上。” 一个叫钱大猛的泼冷水：“得了吧，不过年不过节的，谁舍得杀猪啊？” 丁文洁是个临时工，但她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临时工，面对钱大猛的泼冷水就不太乐意。 “总有愿意卖给咱供销社的吧！你不试试咋知道呢？” 庄科长倒是深以为然的点头。 “丁文洁同志这个提议没错，还是得下乡收猪，咱要号召社员同志，谁家有出栏的猪肉可以拉到供销社卖，没车的，上门收，咱也不亏待人家，在往年的价格上添两分钱一斤嘛。” 这样应该能收上来一些。 丁文洁见自个的意见被采纳，心里十分振奋，她清秀的脸上微红。 有了个好开头，庄科长兴致勃勃的继续问：“还有吗？大家集思广益，脑子都动起来啊。” 夏林云就道：“盐市猪肉少，我们可以去其他市收购，我记得隔壁王庄市有个很大的国营养猪场，我们可以联系王庄供销社，请他们支援我们一些猪肉。” 庄科长点头：“也是个办法。” 而且都是兄弟单位，王庄供销社应该会伸把手。 不过这个手伸长伸短就说不定了，谁家不缺肉啊，人家能饿着自个肚子舍出一口肉给你吃？凭啥哦！ 除了一脑袋雾水的杜艳芬，就只剩下许姣姣没表态了。 庄科长对许姣姣是寄予厚望的，问了一圈，特地把压轴留给她。 他两眼期待：“小许，你有啥好意见？” “我觉得丁文洁同志和夏林云同志的建议都挺不错，暂时我也没啥头绪，咱们先紧着这两种办法来吧，双管齐下，应该能收上来一些。”许姣姣一本正经的说。 庄科长：“......没了？” 许姣姣：“没了啊。” 庄科长：“......” 他太失望了啊！ 他费劲巴拉把许姣姣同志调到采购科是为了啥，还不是看中她的能力，想着她能帮采购科添砖加瓦，帮他把采购科搞红火起来。 现在就这？ 大概是庄科长脸上的失落太明显了，大家都看出来，气氛有些尴尬。 严虎不客气的嗤笑一声。 “庄科长，你这千辛万苦，一哭二闹三上吊请回来的采购人才，不行啊，啥都发挥不出来，还当副科长，这位置还不如让给我得了！” 夏林云冷下脸，“严虎同志，请你说话注意点。” “哟，大学生帮腔了？”严虎不屑地撇嘴。 “大学生也不好使！”他敲敲桌子，“这儿，在采购科看的是本事！没本事，搞不来东西你上采购科干嘛，去看仓库更轻松！” 一个女人才来单位多久就当了他们采购科的副科，他跟姚二明两个人明争暗斗这么些年也没能爬上去一个，凭啥她就上了？ 昨个她那番敲山震虎，还以为多大能耐，今个一瞧，就是个唬人的假把式！ 许姣姣：“......” 她这是被人当面嘲了啊？ 采购科的人员工资是底薪加提成，国营单位嘛，提成不多，但即便不多，量上去了工资还是可观的。 所以许姣姣原本是想着她那还有个采购火锅底料的任务，就不跟大伙抢这个猪肉的了。 谁知道有人贴脸开大，当她的面嘲讽。 大家都是体面人，你这样，我可就忍不了了哈。 许姣姣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严虎同志都这样说了，我不出点力，好像显得我这个副科长当得不够格，既然这样，庄科长，咱们这次猪肉任务是多少啊，你算一下，每个人认领几百斤，剩下的全归我。” 庄科长倒吸一口凉气：“小许，你别开玩笑啊，这一人就是五百斤，剩下还有5000斤呢，你一个人能完成？” 其他人：......这是故意赌气说的吧？ 两千斤猪肉的采购任务，最起码要二十头猪，她哪来的路子？ 扯谎也不带这么睁眼说瞎话的啊！ 第三百一十二章 开门红，大单来啦 就连夏林云也急得偷偷扯她衣服。 咱生气归生气，不能被套进去啊，这严虎明显是故意设了个套给姣姣钻呢，不能上他的当啊。 许姣姣安抚的给了她一个眼神。 严虎乐坏了，他使劲阴阳怪气：“行啊，许副科长口气这么大，料想是真有门路，庄科长你就下任务单吧，也让咱们大伙见见许副科长的本事！” 庄科长瞪了他一眼，“你一个采购科的老采购员不出力，让许副科长一个女同志承担一大半的采购压力，你好意思的！丢不丢人！” 他现在心里头倒是有点悔，刚才就不该逼那么紧，散会后私底下他跟小许说就成了呗，现在倒好，被严虎一激，小许真中计了。 这五千斤的任务肉可真敢说啊，他听了都眼前一黑。 “女同志咋啦，主席同志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看咱采购科的半边天许副科长也能顶起来嘛！” 严虎就一个劲的捧许姣姣，把她架得高高的。 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庄科长也不好多说啥，就苦口婆心的说，“小许，咱回头再想想，这五千斤猪肉的任务毕竟不是一个小数啊。” 他想说面子不算啥，他一个科长天天被两个副科长踩在头上，他不也忍气吞声了这么长时间。 五千斤猪肉啊，不能意气用事啊！ 许姣姣看着严虎嚣张的表情，心说这五千斤她还就要拿下了。 她轻描淡写的跟庄科长说：“没事，您下任务单吧。” 庄科长：“......” 咋那么犟呢！死要面子活受罪懂不懂！ 然后慢慢的他发现许姣姣那小模样不像是开玩笑的。 他心里嘀咕，难不成这丫头还真有门路搞来五千斤猪肉？ 他再问一遍：“小许，我这任务单下了，你签完字，可就不能反悔了，你想好了？这标星号采购任务完不成可是要倒扣工资的。” 庄科长要把这利害关系跟她讲清楚，不能让她稀里糊涂就被人诓的签下字。 这点就要提到采购科跟其他科室的不同了。 以前采购员的工资和福利由国家统一规定，不与销售业绩直接挂钩，跟其他科室干事们一样拿的都是死工资。 但后来领导发现这样不行啊。 尤其是针对某些市面上紧缺少供应的商品，采购员不使使劲就拿不下订单，只是人家又不傻，完成完不成没啥影响，某些采购科的同志就时常浑水摸鱼。 后来局里就对采购员的工资方面做了调整，一些标星号的采购任务，代表这种任务有一定难度的，可以酌情拿提成，可相应的，签下任务单，完不成就要倒扣工资。 所以人人都说采购科油水足，其实这里头门道很多。 只能说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有能耐的好比姚二明、严虎这类老采购员，人脉多，门路广，每个月做几个标星号的采购任务，工资就能高出普通干事一大截。 许姣姣想着以和为贵，大家都有饭吃，现在有人自己不乐意吃饭，还把饭喂到她嘴边。 这傻子也知道张嘴啊。 她心里说了声对不起，掷地有声道：“没问题，您下吧。” 既然她态度摆在这，庄科长也不再多说，两人飞快的签了采购任务单。 【叮！盐市供销社采购科向您发出5000斤猪肉代购请求，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许姣姣一喜。 果然啊，她来采购科就是来对了，这不，一来就有大单子。 要是她运气好触发代购群一比一返利机制，那她不就有......1万斤猪肉？！ 卧槽。 突然她就对采购科的工作有了莫大的热情。 许姣姣拿了单子潇潇洒洒的就出去了。 昨个说好了，今个李队长还在招待所等她呢。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谢主任又叮嘱过她跟军队驻地的这次合作不能马虎，所以许姣姣刚才就想好了，她这次双管齐下，完成火锅底料采购任务的同时，顺带把这5000斤猪肉的指标完成。 完美。 许姣姣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采购科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真签了？” 丁文洁捂着嘴惊讶地问杜艳芬。 大伙刚才都看见了，还能有假，她就是求个证呢。 杜艳芬也有些恍惚地点头。 她真是没想到，他们这位许副科长看着不好惹，人却是个虎的！ 五千斤猪肉啊，这上哪搞？ 真不知道她咋敢签的！ 庄科长沉着脸：“行了，大头被许副科长拿走了，剩下的大家一人五百斤猪肉，没问题吧？” 严虎要开口，直接被庄科长撅回去了，“甭跟我说有困难！人许副科长五千斤，你们一人五百斤要是再完不成的话，可真就没脸了！” “......”严虎被堵了个结结实实。 他这人要脸，昂着下巴跟庄科长呛声道：“不就是五百斤，少瞧不起人！” 还许副科长五千斤，牛皮谁不会吹啊，等她真弄来猪肉再嘚瑟吧！ 姚二明摆手，“我没意见。” 五千斤他没能耐，五百斤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他跟严虎想的一样，并不觉得许姣姣真能搞来五千斤。 大伙陆续签了任务单。 有那性子急的，直接拎包就走了。 好比丁文洁，她现在得赶紧去开介绍信，还得去财务科支钱支票，她是要下乡收猪的，打算今晚就坐车走。 唉，这年头人都饿得吃不上饭瘦成皮包骨了，猪也不肥。 五百斤猪肉，就是两头猪，说不定还是三头，这么大的压力想想头就疼。 小办公室里，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自然知道严虎激许姣姣，逼她认下五千斤猪肉任务的事。 这俩是一路货色，庄科长拉长着个脸进来的时候，他俩心里正痛快着呢。 “小庄，不是我说，你找的这个许副科长，不行啊，被小严稍微一激就钻套里了，到底是小姑娘，沉不住气。 五千斤猪肉，别说是我，就是卢副科长也不敢夸下海口说能完成吧，她竟然嘴一张认下了？” 江副科长摇头，他喝了口茶，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我看小庄你还是趁早想着咋给她擦屁股吧！” 庄科长没搭理他。 另一边，卢副科长不甘寂寞的冷笑：“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老江你别说了，人家听了还以为你故意见不得他手下人有能耐，不就是五千斤猪肉，还怕咱庄科长兜不住。你和我一样，以后这采购科的事啊都少插嘴，看某些人能不能翻出个花来！”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埋汰庄科长呢。 第三百一十三章 再来一单 庄科长哼了声：“你俩爱干啥干啥，把这个任务单签了，这次猪肉采购，干事一人五百斤任务，许副科长领了五千斤，剩下的咱三个人分，一人一千斤，都没意见吧？” 他直接甩了两张任务单到两人跟前。 这两人说啥他管不着，但身为采购科的一份子，该干的事不能少干。 江副科长‘嘭’地放下茶缸子，“凭啥咱就一千斤？” 庄科长说：“人许副科长一个新人采购员拿了5000斤，您一个老采购员1000斤多吗？” 江副科长闭嘴了。 卢副科长没表态，庄科长也不管，反正他把任务单丢他办公桌上了，他要是不干活，大不了再告去谢主任那。 有了闹成功的前例在，庄科长觉得像个泼妇一样挺好的，他以前就是太忍着，给自己气受，现在他知道发疯能解决问题，那发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庄科长也出去了。 “你看看！他刚才那样，哪还有半点把我俩放在眼里的样子？！” 人一走，卢副科长就憋不住了，他甩了报纸气呼呼的发火。 江副科长瞥了他一眼，“你跟我说有啥用，刚才小庄在，我看你不挺好说话，我以为你俩握手言和了呢。” 卢副科长被他这句讽刺气得要吐血。 “你少怪声怪气！咱是一条船上的，我被他斗倒了，你以为你能好好的在采购科当你的副科长？他现在提拔自己人，就是要把我们挤对走！ 你就盼着这个许姣姣别真搞来五千斤猪肉吧，不然姓庄的回头就能给你抖起来！你再想压服他，没门！” 江副科长听了他的话，眉头皱得死紧。 “不能吧，那小丫头片子能有那本事？” 卢副科长眯着眼，他冷笑说，“她有没有这本事我不知道，但这丫头能跟海岛驻地军队搭上线，运道是有的。昨个要不是那李队长在谢主任跟前拼命推荐她，这见习副科长的位置她能坐上？” 甚至，再往深了想，说不定就是那丫头勾结的李队长，两人唱双簧呢。 卢副科长还不知道自个真相了。 江副科长闷不吭声，没说话。 他不像卢副科长把许姣姣当成头号大敌那样警惕，但也没真的小看她就是了。 为啥，他侄女江娟还搁废品站蹲着呢！ ...... 许姣姣这边还不知道自个又成了采购科两拨势力争斗的关键，她从供销社出来就直奔李队长住的招待所。 李队长正在招待所焦急的等着人呢。 他昨个忙着卸货，只来得及跟办公室那边说了声，也不知道许同志会不会来，要是人没来他还得再去趟供销社。 一看见许姣姣出现在门口，李队长松了口气，立马高兴得站起来。 他说：“许同志，幸亏你来了。” 许姣姣笑着说：“我肯定要来啊，昨个咱只是初步定下合作的意向，李队长你还没跟我说那火锅底料你们要多少量呢？到时候我跟人谈心里也有个数。” 李队长感慨她做事妥帖，道：“你不来我今天也是要去找你的。海边寒气重，听说这些油辣椒块能祛湿暖身体，海岛生产队也想要采购一些分给海民们，几个大队一报数，数量就多了。李局长那边今早刚紧急发了电报过来，请许同志你先帮忙采购2000斤油辣椒块。” 许姣姣：“......”这也没想过要这么多啊。 她的代购员小仓库里是有1000斤的，她以为这种复合调味品一次性不会买那么多，她囤的那些火锅底料足够了，哪想到现在不但是驻地军队，周边海民生产队也想买，一开口就是2000斤。 许姣姣心说看来她要跟群里那位卖火锅底料的姐妹问一下。 人家上次是清库存，才4块8一斤卖得便宜，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的价格，不行，稍微贵点也没事，但太贵了，她肯定不能赔本赚吆喝。 她低头装作想事的样子，实则在她的代购群里疯狂艾特卖火锅底料的那位小姐姐。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妹，上次的火锅底料还有没？想跟你拿点货，人在私聊。】 好在代购小姐姐在线，很快跟许姣姣私聊上了。 【呃，老板上次清库存就是不开厂了，我现在也不清楚有没有货，群主你等一下，我替你问问。】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好的，谢谢。】 许姣姣这边焦急的等着那头消息。 落在李队长眼里，她不吭声也不做其他反应，难免叫人多想。 李队长尴尬的道：“许同志你要是觉得这量太多，有难度——” 代购群那头终于有了回复。 代购小姐姐特别激动。 【打听到啦！太巧了群主！之前老板清库存不打算开厂了，但是他的表哥接下了这家厂，现在厂子重新整顿开业，正在搞活动呢！4块7一斤！比之前的价格还要香！啊啊啊幸亏你让我今天去问了下，差点错过赚米的好机会！不说了，我去开团啦！】 李队长的话还没说完，许姣姣兴奋的打断他。 “不多！不就是2000斤火锅底料，我没问题。还有价格方面，我当时买是4毛钱一袋，当然，走我们供销社采购肯定不是这个价，我会尽量争取往下压，李队长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李队长激动极了，没想到许同志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他说：“没有！我没问题了！谢谢，谢谢你许同志！” 几乎是许姣姣应承下来的瞬间，代购群电子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您接下来自禹县经贸局的2000斤火锅底料代购订单，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哦！】 许姣姣心里握拳：yes！ 第三百一十四章 礼多人不怪 李队长咧开嘴笑，“多亏了许同志你促成这次咱们禹县和供销社的共建合作，咱们岛上娃娃们现在都能吃上一口热糊糊了。” 海货吃着鲜，海胆、鲍鱼、海参也的确都是好东西，但这玩意寒，一次两次还好，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大人扛得住，还没长成的孩子就受罪了。 岛上不缺海鲜，往年都是拿一筐一筐的跟粮站换细粮粗粮，但磕磕碰碰后放不住，也换不来多少粮食。 今年运道好，搭上供销社，不稀罕的干货也能换粮食了，除了路上折腾的时间长，但收获颇丰啊，大伙都乐意着呢。 今年上半年没弄太多，社员们都可后悔了，打定主意下半年要卯足了劲晒干货！ “哪里的话，咱是合作共赢，要不是你们，咱也吃不着品质这么好的海鲜干货，李队长你是没瞧见，就你们这两车货，一挂牌，半天功夫就能给你清空，可抢手了！” “哈哈哈，那感情好。没给你们供销社带累就成，就怕你们是自掏腰包接济我们呢，回头我告诉李局长，也叫他放个心。” 李队长高兴的说，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他祖上三代都是海民，没做过生意，但也知道这买卖互利共赢才能长久，有一方赚不到钱，这买卖就得吹。 谁能不为自家东西受人捧场高兴呢，李队长和其他几个车队的成员听的心花怒放。 接着，李队长告诉许姣姣他们还有一车货卸完今天就走。 走之前他可惜的说这次的海鲜干货送完要等到来年了，因为连续送了两趟，周边几个生产队也没多余的存货啦。 想着代购群里的富婆姐姐，许姣姣赶紧儿问：“干货没有，那新鲜的海货呢？不瞒李队长你说，上次你送我的鲍鱼干、虾干我家一个亲戚可喜欢了，他们家不差钱，就想吃一口鲜的，问我好几次能不能弄到新鲜的海货。” 李队长有些为难：“许同志，要是在咱那，你要多少海鲜，我全包！但你说要运到盐市，这咱也没那技术啊。 你别看那些海胆、海参长得麻麻赖赖难看得紧，这玩意特别娇贵，离了海水没三两天就死的臭烘烘的，压根吃不了！” “那没办法了。”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许姣姣还是有些失望。 不过，活的海鲜送不来，但她人可以去啊，反正她也要‘出差’采购火锅底料和猪肉，绕禹县一趟搞点海鲜，只要时间上注意，应该没啥问题。 许姣姣瞬间振奋起来。 李队长没办法让许同志家亲戚吃一口鲜的，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总觉得他这次带过来给许同志的干货都拿不出手了。 许姣姣接过他的大包裹，哭笑不得，“上次不是说了吗，李队长你咋又给我带，家里头还没吃完呢。” 这人也太实诚了，每次来盐市都给她带一大包海鲜干货，老占人便宜，许姣姣哪过意得去。 她说‘你等等’，李队长都没喊住，许姣姣人就跑了。 过了几分钟，李队长就见她拎了个网兜子，里面罐头、麦乳精还有大红苹果？ 装得是鼓鼓囊囊。 李队长一瞬间头皮发麻，他喊道：“哎哟许同志，你咋又给咱买东西，那些海货真不值钱！” 本来是送给许同志吃着玩的，现在搞得两人以物换物，而且这些东西多精贵啊，一瞧就不便宜。 李队长脸都臊红了，推脱着不肯收。 许姣姣也犟，硬是塞给他的其他队员拿着。 队员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他求救的看李队长。 “队长——” 许姣姣道：“这是我给运输队队员们买来路上吃的，不妨跟你说，我这人跟你关系好我才给你买东西，我年纪小，但我们对脾气，我以后就不管你叫李队长了，我叫你李叔，这是当侄女的一份心意，李叔，你就说你收不收吧！” 这番话说的......叫李队长直接热泪盈眶了。 他也是个爽快人，一拍胸口道：“成！叔今天觍着脸，就认下你这个侄女了！这东西我也收，以后去禹县就到叔家，叔让你婶子给你做海胆饺子吃！那玩意可香！” 海胆饺子！！！ 这么奢侈豪华的吗？ 许姣姣：馋哭了啊叔！ “李叔，一言为定，我可一定会去找你的哈，你不能赖账！” 李队长笑得爽朗：“哈哈哈，只管来，叔让你吃到撑肚子！” 告别李队长等人，刚认了一门亲戚的许姣姣，拎着她的大包裹，骑上自行车，直奔第一百货商店，既然人都出来了，顺便把托儿所名额的事跟她师父张春兰同志说一声。 许姣姣一进第一百货商店的门，就瞧见了站在小百货柜台的张婷正规整纽扣盒。 “婷姐！你换柜台了啊？咦，我师父呢，咋没见着她在副食品柜台那边？” 一粒粒黑的、红的，或木头材质或塑料材质的纽扣在她的手里被分门别类，工工整整的码在纽扣盒的洞里。 听见声音的张婷抬头，瞧见是许姣姣，她惊喜极了。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小许！哎呀你咋来了啊？我现在轮班，管小百货这边呢。张组长刚才还在副食品柜台的呢，要是没在，那肯定是去找游癞子去了。 唉，这两人今天吵得可凶呢，待会你说说张姐，民不与官斗，游癞子是讨嫌了点，但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不过说完，张婷一看面前的许姣姣，突然一拍脑门。 她乐呵道：“我脑子糊涂了！小许你是干部啊，你今天来得巧，正好给你师父撑腰呢！” 许姣姣奇怪：“他俩又闹起来了啊？这次是为啥？” 这事没啥好瞒的，第一百货的人基本都知道。 张婷撇撇嘴，告诉她：“张组长是副食品销售组的组长，管着整个副食品组，副食品组的商品上货、出单都是她拿主意。 这次禹县送的海鲜干货，张组长的意思是提前两天挂牌通知，到时候有多少货卖多少，但游癞子不同意。”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兴师问罪 许姣姣点头，这做法没错啊。 “他为啥不同意？” “这还能是为啥？”张婷白眼一翻，她鄙夷的说，“张组长这么一搞，游癞子哪还有机会谋私利？上次海鲜干货那么抢手，咱们内部工作人员有些都没抢到呢，更别说外面人了。” “这次好些单位的干部就提前跟游癞子打好招呼，想要预留一些货给他们，大家伙心照不宣，谁还没点私心，给亲戚留一两斤的，本来这也不是啥大事。可听说游副经理这次胃口太大了，要的数量极大，张姐不想给他脸，直接闹翻了呗。” 许姣姣听完心里就有数了。 她师父张春兰同志并不是个不圆滑的人，两人会因为这事闹掰，只能说游副经理要的肯定不止一斤两斤，这触碰到了张春兰的底线。 不过闹也没用。 一个只是管着副食品组的销售组长，一个是百货商店有决策力的副经理。 谁胜谁负，最后结果是注定的。 果然，不一会工夫，张春兰气呼呼的朝她们这边走来，脸上还带着怒气。 许姣姣笑着招手，“师父。” 张春兰这会火气正大着呢，娘的，游癞子算盘珠子都快绷到她脸上了，三百斤，他那臭嘴咋张得开的！ 她心里就琢磨着这事该咋解决，就听见一声脆生生的喊。 谁啊？ 她抬头，一看是她最出息的徒弟，张春兰拉长的脸立马绷不住了。 她快步走过来，喜的眼角眉梢都是笑，“你咋来了啊？是跟领导视察来的？” 她扭头看了看，这也没领到啊。 许姣姣笑着说：“不是视察就不能来看看师父你啊？” “哎呦你个小没良心的，倒打一耙呢！” 见她有话要说，张春兰跟张婷说了声，欢欢喜喜的带着自个徒弟去了换衣间。 这会换衣间里面没人，师徒俩正好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好久没见着张春兰同志，许姣姣有一肚子话要跟师父说。 只是她还没开口呢，就被张春兰一把揪住了耳朵。 许姣姣：“！！！” “嗷！师父，你揪我耳朵干啥啊？” 她委屈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她还想跟师父亲热一下呢，不带这么直接上手的啊。 想起王丽丽的事，张春兰就气得磨牙。 “你说我揪你耳朵干啥，你个倒霉孩子，那王丽丽是你以前的师父吧？你把人搁第一百货，咋不跟我通个气？ 搞得最后别人告诉我才知道！一些嘴巴臭的老娘们在背后说的那叫一个难听，啥她是亲师父，我是后养的！你跟她亲，不跟我亲！我养的徒弟给人做了嫁衣，还说我羊肉贴到了狗肚子上！ 把我那个气的哟！你说你瞒着我干啥啊？！” 许姣姣：“......” 她揉了揉酥酥麻麻的耳朵。 其实张春兰也没使劲，就故意吓唬她呢。 她叹了口气说：“师父，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徒弟压根忘了这事？” 许姣姣真忘了这茬啊。 再说那会她把王姐安排进第一百货商店代班，她和张春兰还在省城比赛呢，后面回来，她又是忙这又是忙那，忘了多正常。 张春兰松开手，气笑了：“这都能忘？小丫头片子你就是故意瞒着我呢！” “我瞒着你干啥，我两个师父，都对我好的没话说，我得意还来不及呢。 啥亲的，后养的，这些人一天到晚除了碎嘴没事干吗？掺和咱师徒俩的事干啥哦！” 她把王姐因为婆家和娘家以及城南供销社那帮人的逼迫几近崩溃，人差点自杀的事跟张春兰透了底。 张春兰原本还有些酸了吧唧，这会一听人家这么惨，立马同情心泛滥了。 她眼眶有些红：“你说你个丫头，咋不早点跟我说啊，我当初那会还给人甩脸子，现在想想都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姣姣就窘。 她也不知道张春兰同志就因为她多一个师父的事还闹小情绪啊，还争风吃醋啥的，早知道她就给两人介绍一下了。 也不知道王姐那边是不是也多想了。 哎哟，这太遭人喜欢也是种甜蜜的烦恼啊。 不过，这事说开了就算过去了。 想到今天她来的目的，许姣姣告诉张春兰托儿所名额的事她已经打过招呼了，到时候开班她家两个孩子直接去就成。 “我也正记挂着这事呢！没想到你已经给办好了，成，师父承你的情，对了，听你姐夫说，你现在是采购科的副科长了，真给咱长脸！” 张春兰瞧着这徒弟，心里头就嘚瑟，她脸上露出神气来。 然后主动说起了游癞子的事：“今个我跟他干了一架！娘的，当个经理可把他能坏了，一张口就要我预留三百斤海鲜干货，没名没分的，他这是违反规定，我不给他告领导那我就不叫张春兰！” 许姣姣没忍住泼她冷水：“他是商店经理，只要他给出合理解释，师父你就算告状也没用啊。” 张春兰一愣，气得站起来。 “那我也不能纵着他，凭啥给他游癞子做人情，老百姓抢不够的好东西，就因为他是经理，想卖给谁就能卖给谁，这不就跟过去的资本家一样吗？ 不行，小许，你得给师父出个主意，这次他游癞子要是开了这个先例，瞧着吧，以后他能更狂！” 许姣姣其实也看不惯这事。 而且她估摸着，不止第一百货一家，不止游癞子一个，其他供销站点负责人难道就没做过这种事吗？ 肯定是有的。 不然凭啥供销社那些主任走出去个个神气十足，谁都要给他们面子，还不是因为他们手里头有东西，有外面拿钱拿票也买不到的稀罕货。 被师父目光灼灼的盯着，许姣姣能咋办？ 她轻咳一声：“张春兰同志。” 张春兰：“干啥？” 对上徒弟严肃正经的神色，张春兰略有些紧张，她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 许姣姣问她：“你有没有想过争取一下副经理的位置啊？”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多一个副经理没事吧 张春兰先是吓了一跳。 她连忙朝门口看了眼，随即又以为耳朵听错了。 她心跳得飞快，压低了声音凑过去，“小许，你说的是经理位置吧？” 许姣姣侧目：“师父，我还没七老八十到嘴瓢的地步呢。” 再说第一百货商店经理的位置，她师父也是真敢想啊。 张春兰：“......” 她困惑了：“不是，那副经理的位置游癞子坐得稳稳当当的，我咋跟他抢啊？” “没要你跟他抢啊。” 许姣姣就跟她说得再明白点，“你看，第一百货现在是整个盐市供销社唯一一个只有副经理没有正经理的商店吧。 原因大家都知道，一是游副经理自己能力不行，不能够让上面认可，转不了正；二其实也是领导层各方面角逐，位置只有一个，但肖想的人太多呗。” 张春兰嗯嗯点头，扒了扒手指头，但还是有些糊涂。 她迟疑的问：“所以？” 许姣姣：“......”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所以这种情况下，上面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设置双副经理的岗位模式吗？就算没有考虑过，我觉得咱们也可以积极主动的争取一下啊。” 张春兰：“！！！” 双副经理的设置，“不是，你这丫头脑子咋长的啊？” 她都惊呆了，真的是差点脑子转不过弯。 咋就能想到这茬的啊，关键掰扯的还挺有理有据，连张春兰都疯狂心动了，并且觉得这事真的大有可为！ 就是，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扭扭捏捏地问许姣姣：“那咱提醒了领导，要是他不属意我咋办，咱也没啥拿得出手的啊。” 许姣姣知道张春兰这是怕为人作嫁呢。 懂了，不自信呗。 她拔高声音：“张春兰同志！你别忘了，你可是省职工技能大赛‘金牌售货员’，尤其你还是第一名，全省就一个第一名，被你拿了，这样的荣誉，试问咱整个盐市供销系统谁有？” 张春兰慢慢挺直了腰杆子。 “还有啊，你有地域优势啊，你就是第一百货的人，在第一百货当了十几年的老售货员，又担任副食品销售组的组长，说明你管人的本事也是有的。” “你这么好的条件摆在这，上面领导不考虑你考虑谁？！” 张春兰双眼放光：自信心全上来了！ 接着第一百货的售货员们就见张春兰红光满面的带着她那个出息的徒弟回到了柜台。 她大嗓门一喊：“你们手上有那好东西的，都送我这来，今个我徒弟来了，不能叫她空手回去。” “张婷，你那边是不是有瓶新到的百雀羚雪花膏瓶口刮花啦，你做瑕疵品处理了，留给我！” “芳子，你攒的那些红糖先给我，我徒弟爱喝！” “还有燕子你那边的罐头，我记得有两瓶快临期的吧，迟一天早一天没啥说头，你快点开票。” “上次的黄碎花的的确良我记得还剩两尺吧，太少了，哎算了算了，都拿着！” “我徒弟喜欢吃零嘴，小刘，咱柜台新到的那个杏仁干不错，给我徒弟称一斤，我给钱！” 大堂的售货员们都惊愕地看着张春兰大手一挥，各处给她徒弟拾掇好东西，她自个没有的还问其他柜台的人要。 主打一个雁过拔毛，好东西都要给她徒弟。 其他人：“......”太霸道了！ 气死了，你给你徒弟东西，凭啥薅我们的？！ 但大伙有意见归有意见，许姣姣现在的身份到底是领导，心里再有意见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给张春兰。 许姣姣：“......” 她冷汗都要出来啦。 她忙上去拦着，“师父师父！这些家里都有，我不缺，留着你们自己用吧。” 别薅了，再薅你就要成公敌了，张春兰同志你还想不想当副经理了啊！ 张春兰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推开她：“你傻啊，好东西又不咬手，哪有嫌多的！去去去，你站着去，别碍事！” 许姣姣：“......”她快哭了！ 啊啊啊，大伙的眼刀子她快顶不住了，好羞耻啊。 最后在她的再三推阻下，总究还是没能逃过张春兰同志塞过来的大包裹，许姣姣自认是脸皮厚的，还是没好意思的把李队长送她的海鲜干货拿出来一人分了些。 ......好歹挽尊一下吧。 就是可惜这次没见着严慧那丫头，听说今天她休假，倒是吕小娟、陈鹏飞、高厚志几个偷偷过来瞧了她。 这几人还以为她没发现呢，脸上的嫉妒藏都藏不住。 都不在一块上班了，许姣姣也懒得搭理他们。 又是海鲜干货又是她师父揣给她的好东西，许姣姣大包小包拎着出了第一百货，直到自行车骑出好远，才找两个机会把东西放她代购员小仓库里。 娘哎，手都拎酸了。 她拍拍手，正准备骑上自行车离开，突然瞥到马路对面从一个巷子口晃晃荡荡出来的两人，陈三癞子和胡胖。 “我去！这死丫头咋阴魂不散？！” 对面陈三癞子也瞧见了许姣姣，他下意识躲在了胡胖身后。 显得又鬼祟又猥琐。 胡胖：“......”他哥好怂。 许姣姣：“......”喂，她看见了。 既然看见了，总不能不打个招呼，那样多没礼貌啊。 许姣姣就骑了过去，她停下车。 她打量两眼：“哟，进货的啊？” 两人手里拎着，肩上扛着，胡胖胸口上蹭到麻袋口的地方还落了一层薄薄的白，这袋子里装的面粉，没跑了。 陈三癞子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丢人。 他放下袋子，挺直了胸口，冲着许姣姣嚷嚷：“干啥，有你啥事啊，咋地，喜欢当拦路虎，还是要送我们哥俩去派出所，你不就那点手段嘛，我陈三不怕你！” 许姣姣看他像个傻子，“你那么激动干啥，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不卖我的小吊扇，咱也没说啥啊，送你去派出所，就为了这点面粉？” 陈三癞子跳脚：“咋，还瞧不起咱的面粉，你知道这两袋子多精贵吗，你有钱没处买，你想要，我还不卖给你呢！” 许姣姣看不得他那嘚瑟样，她伸手往挎包里掏了一下，实际是从代购员小仓库，拆了一包超市里那种精包装的面粉捏了一点放手心里，拿出来。 “唉真没见过市面啊，呶给你看看，啥叫一等品。” 陈三癞子：“！” 他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摸，就那么一点面粉，洁白如雪，细软如绵，把他这两口袋抢来的上等货狠狠比下去了。 他咬牙：“你哪来这么好的雪花粉！” 雪花粉，像雪花一样白的面粉，价格比普通的面粉要贵，是可遇不可求的好货。 “你傻啊，供销社买的呗。” 许姣姣知道他问的啥意思，故意不告诉他。 哼，说好了跟她做小吊扇生意，半路买卖中断也没跟她说一声，不诚信，真当她求着呢。 陈三癞子：“你少胡扯！供销社有没有精度这么纯的面粉我能不知道？你哪来的货，你到底是什么人，蛇老大被抓是不是你搞的鬼？！” 许姣姣：“......” 前面的问题还好，后面蛇老大的锅也甩她头上，什么毛病！ 看了陈三癞子一眼，她转身就走。 陈三癞子气得说不出话，嚣张，太嚣张了。 他怒不可遏，又有些紧张兮兮的朝胡胖问：“她刚才那一眼是不是特别轻蔑？她肯定嘲笑我没用，我提到蛇老大她那时冷漠的表情你瞧见没，就是她，她虽然嘴上没承认，但心里在冷笑，她在威胁我，威胁我如果我敢说出去，蛇老大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 胡胖：......你想多了吧。 自觉只是跟熟人打了个招呼的许姣姣，压根不知道自个给陈三癞子多大的心理阴影。 她回到采购科，但是采购科里没啥人，该走的都走了。 夏林云一直等许姣姣，两人吃了午饭，夏林云告诉她，她决定先去趟省城找找机会，再去王庄，介绍信都开好了，还邀请许姣姣一起出发。 许姣姣摆摆手，有些头疼。 “你先走吧，瞿副主任刚才喊我过去，说明晚是夜校班的第一堂课，让我千万不能缺席，我恐怕得后天才能走呢。” 而且她这趟出去少说也得半个月，夜校班那边肯定要请假，这刚开课就请假，许姣姣已经能想到老师的态度了。 夏林云失望道，“那好吧，我先去省城，你那五千斤的猪肉任务也别有压力，我找我哥那帮朋友问问，有门路立马通知你。” 许姣姣挺感动，“心意领了，你先完成自己的任务吧，我这边没问题。” 夏林云无奈看她，“跟我你还嘴硬啥啊，我知道你是要拿出态度给庄科长看，但咱真没必要逼自己太紧，好了，别废话了，这事我跟你一起扛。” 许姣姣：眼泪汪汪。 太感动了有木有，真姐们，不说二话！ 第三百一十七章 谁，谁说她拍马屁！ 送走夏林云，许姣姣一个人待在采购科也没意思，正好朱晓丽来找她。 朱晓丽生无可恋的趴在她办公桌上，哭唧唧的跟她倒苦水。 “自从你一走，这秘书科就成了他们齐家叔侄的一言堂了。接替你办公室秘书的人员还没定下来呢，齐科长又开始折腾了，啥活都丢给我和葛秘书干，他们叔侄是挖空心思去办公室献殷勤啊！” 以至于这会快下班了，她才忙里偷闲有功夫找小许吐苦水。 许姣姣给她倒了杯水，“来，喝点水，别把自己气坏了。” 朱晓丽仰头把一茶缸子的水全灌进了肚子。 委屈的又开始骂：“太不要脸了，我都累死了啊，我写的稿子还要给他，一个大男人抢功劳，天啊，我就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 许姣姣原本的职位是谢主任秘书，现在她升任采购科副科长，空下来的位置按道理是要有个人填补上去。 不过她觉得许家叔侄的打算怕是要落空。 因为谢主任压根看不上齐秘书，不然也不会在当时齐秘书做了小两个月的代理秘书后，转头定了她。 倒是朱晓丽，朱副主任近水楼台先得月，难不成没想过替侄女使使劲？ 许姣姣就说：“晓丽，要不你上呗？” 朱晓丽心情抑郁着，听许姣姣说这话，有些发愣。 “我上啥啊？” 她心里压根没这方面的想法。 许姣姣：“......” 她心说好家伙，她今天算是光开人做职场规划了！ “你看你叔就在办公室，还能就近照顾你，你两年秘书经验，能力也不差，争取一下谢主任的秘书，希望还是蛮大的嘛。” 朱晓丽刷的站直了身体。 “啥？你让我去争取谢主任秘书的位置？” 她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摆手：“不行不行，人家肯定不要我！” 她一个小秘书，当了两年都没当明白呢，哪能就去谢主任身边啊，再说她嘴笨，不像小许跟办公室领导关系都处的好，还能给领导在工作上出力。 她有啥？笨嘴拙舌惹领导生气？ 那他叔每天工作就甭干了，专门给她擦屁股吧！ 许姣姣：“......你都没争取过，咋就知道人家不要你？有的时候你觉得一件事特别难，难如登天，但那只是因为你没有真正的去接触了解，当你真的尝试过，你会发现，你想的千难万难的事，要比你以为的要简单得多。” 朱晓丽要哭了，“那是你们聪明人的想法，我们脑子笨的不成啊！” “没有聪明、笨的说法，你这是推辞，是懒的借口！” “......那我也不会给领导拍马屁。”小声说完这话，朱晓丽怂怂的不敢看许姣姣。 咋说话呢！ 啥意思！ 说她会拍马屁呗！ 许姣姣板着脸：“工作上靠的是能力，谁工作靠拍马屁啊？你这个想法就是错的！” 朱晓丽不敢再惹她，讪讪的站起身，“那、那成，我回头找我叔琢磨一下。” 说完，她呲溜跑了。 生怕许姣姣跟她计较，心虚得明明白白。 许姣姣：“......”气死了。 她那叫能说会道，啥拍马屁，把她一个正直本分的有为青年，说成了职场糟粕，没文化！ 一直到下班，采购科也没人，许姣姣算是见识到了啥叫弹性工作。 回家路上，许姣姣听到了代购群‘叮咚’电子音提示羊棒骨到货的声音。 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确定收货，看着代购员小仓库里又堆成一座小山的羊棒骨，整整将近五百斤哦，她心里美滋滋地回家。 “四姐！四姐回来啦！” 一进家门，老七老八就兴奋地跑过来。 小哥俩恨不得扑到许姣姣身上，四姐有肉，四姐好！ 两个小馋鬼扒拉许姣姣手里的袋子。 许姣姣拦住他俩，随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青豌豆，“去吃吧。” “谢谢四姐！” 小哥俩立即咧开了嘴，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你自个吃啊，别啥都给他们，那么点小知道啥啊，对付一口就行了。”许安夏不乐意地说。 小妹也瘦呢，瓜子脸上没二两肉，漂亮是漂亮，就是不胖乎，胖乎点有福气才好呢。 许姣姣放下包，扭头就看见她姐坐一边正低头缝裤子。 许姣姣不知道她二姐嫌她太瘦，笑嘻嘻的也塞了一包青豌豆给她。 她说：“姐，这包给你，既能解馋又能填饱肚子，吃完跟我说，多着呢。” 许安夏直接摆手：“我不爱吃零嘴，你自个吃。” 才多大点的姑娘，哪有不爱吃零嘴的啊，许姣姣不听她的，直接给她塞衣兜里。 “吃呗，多吃吃就爱吃了。今个去我师父那，给我拿了不少好东西，还有吃的喝的，待会回房间，姐你看上啥就拿啥！” “我啥也不缺。你师父给你的好东西，你自己收着，别手那么松，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们肚子通海，你填不够。” 许安夏拦都拦不住，就瞪她。 给她干啥啊，自个吃得了！ 许姣姣笑笑不说话。 她知道她姐是偏心她呢。 她一点不怕许安夏的冷脸，扭头看见她膝盖上的裤子，裤裆撕那么一大划口，许姣姣一猜就是许老五的。 “这三天两头补洞，都赶不上他铁屁股蛋糟践，我说许老五，你多大了，要点脸吧，以后自己的裤子自己缝！” 她拔高了声音，冲房里嫌弃的喊。 许安夏无奈抬头：“就几针的工夫，又不费事，你说你惹他干啥。” 许姣姣理直气壮：“臭烘烘的裤子还想让你这个当姐的给缝，没大没小，惯的他！” 房间里，许老五光屁股蛋躺在床上和老六正玩你拍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的幼稚游戏，就听见他四姐埋汰他的话。 他恼羞成怒之下，气得腾的站起来。 他冲外面大喊：“许老四！我又没让你缝，你话咋那么多！亏我今天从嘴里省下半罐肉罐头带回来给你吃，你甭吃了，都给二姐吃！” “哥！你鸟出来了！” 许老六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拿被单往他哥腿上挡。 “闭嘴！喊啥呀你！” 外面的许姣姣：“......” 她瞥了眼桌上的肉罐头。 原来是许老五带回来的。 她说呢，还特地用毛巾围住，拱成一个中心圈，肉罐头放里头，生怕别人瞧不见似的。 许姣姣翘了翘嘴角。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万红霞的得意 等两臭小子收拾妥当，许姣姣敲门进房间，一眼就瞧见了脸蛋爆红，眼神躲闪，又有些不服气的许老五。 许老六耷拉着脑袋，怂叽叽不敢说话。 一看就知道刚才被他五哥训了。 许姣姣故意道：“该骂骂，该夸夸，这肉罐头我弟弟带回来的，我咋不能吃，我就要吃！”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人给钢铁厂苏国专家的孙子当玩伴有一段时间了，经常能带回家一些好东西，两臭小子平时猫嫌狗憎的，但从不吃独食，都是带回家跟哥哥姐姐一起分享。 孩子是好孩子，就是欠收拾。 许老五哼了声：“那你还骂我？” 许姣姣理直气壮：“骂你是因为你欠骂！你多大人了，裤子天天搁地上蹭的啊？不是这个洞就那个洞，还让姐给你缝，有你这么使唤姐姐的弟弟的吗？ 你也不嫌害臊，再叫我瞧见你裤子破洞，就自个缝，咱家别的没有，粗布条子多！” 许老五冲她背后做鬼脸：“吃吃吃，噎不死你！” 然后他扭头就瞧见旁边的许老六学他做怪模样。 “干啥！” 许老六：“五哥，你好幼稚哦。” 他比他哥小两岁呢，裤子也没他哥破得那么勤快，不怪四姐骂，他哥是挺欠骂的。 许老五：“......” 他脸上挂不住，羞恼地抱住老六的头往被子里怼。 “敢笑话你哥，反了天了你个臭小子！” “啊啊啊四姐救命！” 许姣姣懒得搭理臭弟弟们闹。 她妈万红霞同志这会挎着个脸盆从水房回来，里面是几件男孩的衣服，刚洗干净的，只是她妈这脸拉的，比驴还长。 许姣姣小声问：“姐，咱妈又咋拉？这是又谁惹她了？” 许安夏把最后一针缝好，抖了抖手里的脏裤子，叹了口气：“还能是谁，小婶呗，妈今个一下班就割了半斤肉送过去，小婶嫌弃少了，又说爷奶年纪大了，想一口鸡蛋羹吃，问妈要鸡蛋呢，呶，鸡蛋买来了，就放在柜子里，妈憋着一口气，不肯送，跟自个怄气呢。” 这事啊，许姣姣心说那她今天可是给她妈带个好消息了。 “妈！”她咧着嘴喊了声。 万红霞绷着脸：“喊啥？” 许姣姣贱兮兮的在老母亲肩颈按了按。 她说：“妈，高兴点。” “高兴不起来。” 万红霞鼓了鼓气。 她不想跟闺女摆脸子，可妯娌太气人了，要完肉又要鸡蛋，没完没了，贪得无厌！ 许姣姣见她妈这样就知道人被气狠了，立马也不卖关子，把好消息给她说了。 “以后这肉不用送，鸡蛋也不用送，每个月的带孩子钱也不用给了，您啥时候想起来孝敬我爷奶就送点吃的过去，咱家不用被小叔小婶拿捏了！” 万红霞摸了摸她的头：“这孩子也没发烧啊，你爷奶不给我带孩子，小七小八咋办？” 许姣姣双手叉腰，得意的不行，“送托儿所啊！我们供销社托儿所要开班了，我已经跟托儿所的副所长说好，到时候就把小七小八送过去，人家一个磕巴没打，同意了！” 万红霞惊喜的不敢相信是真事。 “能行吗？你们供销社还管帮职工养弟弟妹妹啊？” 那肯定不管。 不过，许姣姣没跟她妈讲她和刘副所长之间达成的某种默契。 她闭着眼睛说瞎话，“管啊！只要是适龄的孩子都能送，咱老七老八这岁数，再上一年托儿所就能读小学，不算给组织添麻烦。” “啪！” 万红霞激动的一拍大腿，站起身。 她快速的说：“我去趟你小叔家！” 许安夏不解：“妈你去小叔家干啥啊，还送鸡蛋啊？小妹不都说以后老七老八去托儿所了嘛。” 万红霞笑容得意：“要送！你两个兄弟以后不用劳烦老两口，这不得过去好好说说情况。我给她送最后一回，这叫有头有尾，以后看你小婶那个讨债鬼还敢不敢上咱家门！” 许姣姣&许安夏：“......”不理解，但尊重。 万红霞捡了8个鸡蛋，捡起，又放下两个，最后咬咬牙再捡起。 “妈你等会。”许姣姣喊住她妈。 她打开今天带回家的东西，一边积极扒拉一边道：“带点鱼干、虾干给我爷奶吧，要送咱就把礼送全乎了，别让我小婶回头又有话说。” 万红霞走过去瞅了眼那一大包裹，她咋舌，“咋又带回家这么些？” “人家送的呗，你闺女我人缘好，今天刚认了个叔，我叔还说回头请我吃海胆饺子呢，妈你吃过海胆饺子没？” 万红霞：“......”她吃个屁哦她。 只是这一包一包的往家拿，她有些心惊肉跳。 她咽了咽口水：“不会出事吧？别以为你当上领导了就能闭着眼往家倒腾东西，被人抓住把柄，你工作得丢，你可不能图这点蝇营苟利！” 许姣姣不乐意了，她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妈你想啥呢！你闺女我是那眼皮子浅的？我给人回礼了。麦乳精、大红苹果、肉罐头，哪样也不便宜啊。” “那就成。” 万红霞在她小闺女后背拍了一掌。 她知道小闺女一向是有成算的，只是当妈的总归忍不住唠叨。 鱼干、虾干各挖了一碗，又把许姣姣今天带回家的不要票的碎糖块抓了一把，万红霞收起肉疼的表情，挎着篮子昂首挺胸的就出门了。 不一会，她就志得意满的回来了。 说起小叔小婶两口子的脸色，简直大快人心。 “嗤，老二两口子一开始还跟我摆架子，又拿老七老八说事，给8个鸡蛋还嫌少，她咋不自己抱窝生去！ 你爷奶也是偏心的，坐在那屁都不放，被你小婶拿捏得死死的。 我一说以后老七老八不劳烦你爷奶，要送去供销社的托儿所，哎哟你们是没瞧见老二两口子的脸色，臭的哟！ 哼，你们小兄弟给你们爷奶带，我哪回不是又送钱又送票，上次一张口就要每个月多给5块钱辛苦费，我” 许安春今天白班，也下班到家了，听她妈说起小叔家也是一肚子火。 “好在小妹能干，单位福利也好，能让小七小八去上托儿所，”他羞愧的对旁边的许姣姣说，“之前哥还笑话你志向大，现在想想，只要你想干的事，哪回没成功啊，哥是门缝里看人，把你看扁了！小瞧了你！” 许姣姣摆摆手手，“嗨，多大点事啊，哥你妹子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你计较。” 许安春：“......” 他抬手撸了把许姣姣额前的小卷毛，说：“瞧把你神气的！” 第三百一十九章 想沾光，没门 许家这边欢欢喜喜地吃许老五许老六带回来的半个肉罐头。 肉罐头好吃，就是量太少，一人一口就没了。 但这已经让许老五、许老六两兄弟嘚瑟坏了。 以往他们只能眼巴巴瞧着许老四一个劲的往家拿东西，今天他们兄弟也能耐了一回，心里头那满足感没法形容。 另一边皮鞋厂家属楼许有刚家，他媳妇张爱娣对着老两口酸不溜丢的说话。 “大嫂现在腰板子是直起来了，说不把两个小崽子送过来就不送，当初那会求着你们，现在一脚给你们踹开。也是，人家闺女现在多有出息啊，供销社干部，听说天天往家拿肉，都吃不完呢！ 你说她咋那么狠心，我们家有刚当兄弟的见不着光就算了，爸妈你们是她男人的亲爹妈，就送这么点不值钱的鱼干糊弄你们老两口，她心不亏得慌啊？” 对面的老两口就听她絮絮叨叨，不吭声。 张爱娣脸一拉，她说了这么多，这俩老东西嘴都没张，搁她这装死呢！ 她给她男人许有刚拼命使眼色。 许有刚叹了口气，说：“爸、妈，爱娣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她就是觉得大嫂现在跟咱老许家生分了。就说姣姣那闺女吧，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今天跟我们领导去市里开会才知道，那丫头现在竟然已经是他们供销社采购科的副科长啦。 才十六岁就当上副科长，说出去咱老许家祖坟都冒青烟，我这个当叔的竟然是最后知道的。 我就算了，这么大的事，嫂子也不跟你们说，家里头一点风声没听到，我嫂子瞒得可真紧啊。” 许有刚长的高高瘦瘦，他脸型像杨小兰，从小身子弱，每年一到大冬天都得病一场，许老爷子从小就偏疼他，到现在，都已经疼成习惯了。 他先是震惊，“老大家那个四丫头现在是副科长了？没搞错吧？”接着想到他们是被人瞒着的一拨，老爷子就一拍桌子，怒气高涨，“这个老大媳妇，连这么大的事都瞒着，太不像话了！” 搁以前那会，家里出了个这么有出息的，不得吹吹打打，至少要请亲朋好友吃一桌的，现在没那条件，但也不能一句话不跟他们说啊。 这眼里还有没有他跟老婆子了！ 张爱娣嘴一歪，酸唧唧道：“大嫂这是把咱当外人，防着我们沾她闺女的光呢！” 她这妯娌的命也是好的，男人死了，还有闺女起来给她长脸，叫人眼红得紧！ 杨小兰冷眼瞧着老二两口子。 这夫妻俩不愧是睡一个被窝的，一个负责点火，一个负责浇油，脑子差根筋的老头子被他俩死死拿捏住，这会已经气得要去质问老大家媳妇。 杨小兰板着脸起身。 她把桌上刚才老大媳妇送过来的鸡蛋、鱼干、虾干一股脑全拿到自己房间柜子里，然后上锁锁起来。 这一套动作，杨小兰做的十分利索。 张爱娣一下子跳起来：“妈！” 干啥啊，那么老些好东西，婆婆全收起来，她、她男人、她娃吃啥啊？ 许老头：“......老婆子，你干啥呢？” 这些东西以前不一般都默认给老二家的吗？ 今天当着老二两口子的面，老婆子却把东西收起来，没瞧见老二两口子脸色都不对了吗？ 许老头脸皮烧红，他冲杨小兰怒道：“你把东西拿出来！” “拿啥拿！老大媳妇给我的东西，那是感谢我照顾小七小八呢，老娘的东西爱给谁给谁，不是嫌弃鱼干不值钱嘛，那就别吃！ 鸡蛋、肉，这么多精贵的东西，我喂猪喂狗还能喂出一口情分，你们呢？老大是不在了，老娘还没死呢！” 杨小兰就指着许有刚的鼻子骂，“老二你个畜生玩意，你哥死了，你就这么算计他媳妇他闺女是吧！老大家吃不上一口饭的时候，你个当叔的没搭把手，现在人家吃肉了，你转头就想去沾光，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老娘今天话撂在这了，谁也不准去打扰四丫头，让我知道你们跟她要好处，打着她的旗号在外面混，老娘扒了他的皮！” 她一发火，一屋子人不敢吭声。 杨小兰放完狠话后就回屋了。 许有刚气得狠狠喘了几口气。 他一脸的委屈，对许老头哭诉，“爸，妈说这话是扎我的心啊，我一个当叔叔的能有啥坏心思，妈防我就跟防贼似的，她就疼大哥，以前是，现在也是，我不是她儿子吗？她咋能这么偏心！” 张爱娣也替她男人打抱不平：“是啊爸，妈今天说这话太过分了，我和有刚还养着你们呢啊，她就向着老大家，这可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许有刚赶紧喝道：“闭嘴！” 只是显然晚了。 张爱娣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许老头已经黑着脸站起了身。 “老二，你妈再有不对，也不是你媳妇能骂的。我和你妈但凡吃你一口，也没忘给你们补贴上，没事别眼皮子总放老大家身上，管管你媳妇！” 最后堂屋里只留下他们两口子。 许有刚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瞪向张爱娣的眼神像要吃人。 张爱娣懊悔地打嘴巴。 她缩着肩膀，一个屁不敢放。 ...... 一大早，刘建设骑着自行车就来单位了。 想起他媳妇刚才还纳闷问他咋走那么早，刘建设心说他翻来覆去昨晚一夜就没咋睡。 十斤羊棒骨啊，也不知道这许副科长昨个应他好好的，会不会变卦？ 早秋的清晨还是有点凉的，刘建设揣着手，靠着自行车，在离供销社大门不远的地方望眼欲穿。 等终于瞧见穿着黄色小碎花褂子，像朵明媚的太阳花似的许姣姣同志出现的时候，他立马一个激灵，老远就冲那边招手。 “许副科长！许副科长！” 谁啊？ 许姣姣打了个哈欠，年轻人睡不够，听到声响，她抬头。 哟，这不是刘建设同志吗？ “刘建设同志，你咋来这么早啊？” 刘建设搓着手：“嘿嘿，嘿嘿。年纪大了，睡不着。” 他总不能说他是担心许姣姣嘴上说的十斤羊棒骨其实是诓他，今早特地来守着人的。 许姣姣多聪明个人啊，立马就猜到了他的小心思。 嗨，这人真是。 第三百二十章 都是棒骨惹的祸 幸好许姣姣没有信口胡诌的习惯，十斤羊棒骨她带来了。 她把手里拎的袋子递过去，“给您的十斤羊棒骨，都在这呢，趁着时间还早，要不您先送回家？” 到底有股子鲜肉的血腥味，带到单位很难不被人闻出来，这也是为啥她今天也来这么早的原因。 就是刘建设不去找她，她也是要找对方的。 刘建设接过这颇有分量的袋子，一上手，沉甸甸的，他差点没拿住。 等到一打开，他要不是立马咬住了自个的腮帮子，能直接嚎一嗓子。 只见袋子里挤挤挨挨的大棒骨，还不是他以为的光溜溜的骨头，个个都是鲜红带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买的羊排，上面挂的肉咋那么多？！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压低了声音问：“这这这咋这么多啊，得超过十斤了吧？” 许姣姣不在意的摆手：“多个一两斤没啥说头。” 骨头压秤，她哪能就那么精确的拿个十斤哦。 刘建设一听就觉得这是许副科长故意多给他呢。 你去供销社买肉，师傅哪回不是给你几斤几两称得明明白白，骨头咋啦，骨头也得劈开。 别想占公家一两便宜。 他心里头感激，换了一只手拎骨头，他右手忙掏口袋，摸出一卷钱塞给许姣姣。 “小许同志，这钱你拿着。” 许姣姣故意脸一板。 “刘副所长，你这是干啥啊！咱可不是做那投机倒把买卖的人，不就一些羊棒骨，我也是见的我朋友的光，分给你是看在咱俩投缘的份上，我要是收你钱，那我成啥人了！你拿回去，这钱我不能收！” 她说啥都不肯收，又把钱还给刘建设。 有些钱能赚，有些钱就不能赚，交朋友呢，谈钱多伤感情啊。 刘建设拿着钱，不知道说啥才好。 他就觉得心口热烘烘的，长这么大没见过许副科长这么实诚的人。 既然许副科长不要他钱，那他就不能因为这笔钱伤了许副科长的心。 他揣好钱，拍了下胸口说：“行！那我就不跟小许你客气了。你放心，你家两个弟弟只管送来托儿所，我到时候给老师打个招呼，让他们小哥俩坐一块，方便照应。” 许姣姣立马感激道：“那我谢谢刘副所长，还是你想的周到。” 她说完，两人分道扬镳，许姣姣往食堂走去吃早饭。 刘建设也骑上车急匆匆往家赶。 他得赶紧把羊棒骨拎回家，今天就让他媳妇炖上，晚上家里孩子就能喝到鲜美的羊汤啦。 刘建设一路飞驰，然后刚进供销大院就撞见了正准备去上班的他堂哥刘副主任。 刘副主任见堂弟满头大汗的，他纳闷的问：“干啥呢你啊，一大早去哪溜达了一圈，这车上鼓鼓囊囊的啥东西？” 这话问的着实没啥边界感。 要不是这是他一向尊重，两家又特别亲近的堂哥，刘建设是不想搭理他的。 只是，他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闪：“哎呀哥，你就别问了，回头我让我媳妇烀好了送你家一盆就行了。” 他们两家一向是这样，不分你我，自从搞到这羊棒骨，他就没想过吃独食。 就是小许跟他哥关系也亲近，却没给他哥羊棒骨，倒是给他了。 刘建设这不是怕他哥知道了心里不痛快嘛。 但这反而勾起了刘副主任的兴趣，他伸手：“看来是好东西了，你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了，来，打开我看看。” 人就是这样，你不遮掩还好，你越是遮掩越容易勾起人好奇心。 刘副主任也是闲的没事了，盯着堂弟挂车前杠子上的包裹非要看。 “......”刘建设从小被他哥拿捏的死死的。 能咋办，只得给他看呗。 打开前，他还往四周警惕的看了眼，瞧得刘副主任一阵无语。 他倒要看看他堂弟袋子里装的啥宝贝！ 袋子一打开，刘副主任眼睛都瞪直了。 他一把用力捂住袋子，心口突突的，“你个小东西，你咋搞来的这些，这么一大袋全是？” 儿子都快要结婚还被哥骂小东西的刘建设同志：“......昂。” 刘副主任兴奋的催促：“走走走，拿回你家去！这么多猪骨头，还全是带头的，哎呦你还挺有能耐哈。” 刘建设一愣：“不是猪骨啊，是羊棒骨！” 刘副主任：“！！！” “不是，你哪搞来的啊？” 刘副主任不承认自个酸了，就算是黑市，他都搞不到的好东西，竟然被他傻愣子堂弟搞到了，这合理吗？ 啊，这个问题......刘建设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自个该不该说。 刘副主任眯起眼，一开口就是血脉压制：“你还想瞒我？” 刘建设：......怂，不敢。 许姣姣被刘副主任在食堂逮住，被他那肿泡眼幽幽怨怨的瞪着的时候，她都想不通她为啥会心虚。 为啥？ 几分钟后，食堂拐角没人的地方，许姣姣：“......您也要羊棒骨？” “啥叫我也要！这种好东西你问谁不想要？！” 刘副主任说话的口气，今天出门少说得灌了一缸醋，酸得掉牙。 “小许啊，你说咱俩当初合作的多默契啊，我也一直把你当自家小辈，在我心里头，你算我半个闺女，你就说我对你咋样吧？” 许姣姣：“......挺好？” “是吧？我对你那是没二话！你呢？你跟我弟弟你俩关系热络起来，就把我给忘了，你给他十斤羊棒骨，十斤啊，也没说卖我一斤，我是比他穷吗？我是出不起钱吗？还不是因为你跟他比跟我亲！” 刘副主任满脸控诉，说得那是痛心疾首，好像许姣姣是啥绝世大渣男。 许姣姣：...... 离了大谱。 这都啥乱七八糟的。 但眼前这事还得解决啊。 她故意不高兴的说：“刘主任，您这话我可不承认啊！要说关系亲，我厚个脸皮，你是比我亲叔还亲！没有您，我认识刘副所长是谁啊！” 刘副主任心里好受了些，他哼了声，“那，那个羊棒骨，你咋没说给我留啊？” 多好的东西，小许竟然不想着他，他老委屈了！ 许姣姣抹了一把冷汗，心说幸好她仓库里头还有一堆羊棒骨，不然这家伙，真打发不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这钱是非赚不可了 “胡说！我咋可能不给您留，您那份一样十斤，我好好放着呢，就等着下班去拿给您。哪里想到您这会找我兴师问罪啊，我小许在您心里头就是这么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人呗？” 许姣姣板着脸，很是倒打一耙：“您这样，太叫人伤心了！” 刘副主任：“......” 他老脸一红，搓着手，讷讷道：“那啥，给我也留了啊？我就说嘛，小许你就不是那样的人！咱俩关系多好啊，你不能忘了我，咳咳，那这么的，我给你赔个不是？” 可算糊弄过去了。 许姣姣就大度道：“算啦，您也不是故意的，这事就过去了，以后可不能再误会人。” “不会不会，”刘副主任连忙说，“叔刚才就是跟你开玩笑呢，你就是不给我留，我也不能怪你啊，咱心眼没那么小！” 许姣姣：呵呵，那可不一定。 想想刚才他冒傻气的行为，刘副主任老脸微烫。 哦呦，太不像个干部了，不稳重！ 刘副主任虽然心里头想跟小许现在就把羊棒骨拿回家，但这不是刚惹了小许生气，这会他哪敢再提别的要求，只得说好了下班拿。 许姣姣也因为刘副主任的一番闹腾，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不患寡而患不均，羊棒骨给了刘副主任，办公室的其他领导是不是也应该准备一份。 但现在有个问题，以她目前的下属身份，给办公室领导送东西被人抓住就是妥妥的行贿啊。 刘副主任是跟她熟悉，两人之前又有过小电扇的生意，大大咧咧的，不会瞎想，但其他领导就不一样啦。 叫领导误会了她的意思，那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不行，这事不能她出面。 而最好的人选——许姣姣突然看向刘副主任。 正准备走的刘副主任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干啥？” 许姣姣嘿嘿笑：“刘主任，请你帮个忙啊。” 刘副主任松了口气，帮忙啊，这好说。 他爽快道：“你说，只要我能帮到的，肯定给你办。” 这可是你说的。 许姣姣就把她不能厚此薄彼，既然给了他刘副主任羊棒骨，就不能少了办公室其他主任的，这件事告诉了刘副主任。又说她在办公室的一段时间，各位领导都蛮照顾她的，她现在有这个能搞到羊棒骨的路子，好东西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嘛。 “我这不是怕大家误会我是给领导送礼，到时候影响不好。” 刘副主任一口应下：“这有啥，咱给你钱，又不是白拿的，不存在你担心的问题，你要是不方便出面，我去说！” 许姣姣傻了：“啊，我没想要您钱啊！” 然而刘副主任比她更傻。 “你，你不要钱？哎哟你这丫头说啥胡话呢，你不要钱我能拿你东西？老谢几个更不能同意了，你这是教唆我们犯错误啊！” 说完这话，他脸上的笑都没了，整个人显得特别严肃。 许姣姣：“......” 她弱弱地开口：“就几斤骨头。”再说，她也没花钱买啊。 刘副主任坚定道：“骨头也不行！骨头上也有肉啊，这玩意不要票我知道，但不要钱这绝对不行。你要是不收钱，那十斤羊棒骨我也不收了。” 许姣姣从来没觉得自个是个钱串子，真的，她给刘建设同志送羊棒骨，给刘副主任送羊棒骨，给办公室的其他领导送，她就没打算收钱。 那么点骨头还收钱，她真的亏心。 但是刘副主任非常坚持，一个劲说，如果她不收钱，那羊棒骨他们就不要了，又说许姣姣不收钱就是害他们违反纪律，影响恶劣，还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有行贿的意思？ 被步步追问的许姣姣：“......” 她望了眼天，叹了口气，认命道：“那给钱吧。一块钱就成，这羊棒骨真不值钱！” 刘副主任摇头：“你别诓我，那些骨头上带肉呢，至少5块钱。” 许姣姣：“......”行吧，这可是你们逼我赚钱的。 【叮！刘建军同志请您帮他代购10斤羊棒骨，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刘副主任把自己那份羊棒骨的五块钱给了许姣姣，突然想到：“刘建设给你钱了吧？” 许姣姣坚定点头：“......给了！” “那就成。” 有了刘副主任出头牵线，上午许姣姣很快就接收到了代购群接单提示。 【叮！刘建军同志请您帮他代购10斤羊棒骨，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叮！谢长生同志请您帮他代购10斤羊棒骨，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叮！瞿志丰同志请您帮他代购10斤羊棒骨，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叮！蔡光明同志请您帮他代购10斤羊棒骨，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一连刷出四条接单信息。 庄科长累得满头大汗的回到采购科办公室，一看许姣姣也在，他就纳闷了。 “你那5000斤的任务猪肉，你就不操心啊？他们几个瞧见没？都出去了。我今个跑了三家肉联厂，只凑到了400斤，难，太难了。” 他倒完苦水就眯起眼盯着许姣姣，“小许，你给我老实说，你这5000斤现在有想法没？你不能夸下海口，就干坐着啊。 你得走出去，咱当采购员的，没听说哪个坐在办公室就能把任务完成的，你这样，我心慌啊。” 许姣姣∶“……庄科长，我火车票已经买好了，后天的。明个我那个夜校班开堂第一课，瞿副主任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缺课，我这才晚了两天。” 今天她一上午净忙这些了，又是开介绍信，又是去财务科支钱支票，买火车票。 她这次给自己定的出差时间是一个星期，倒也不仅仅只是做做样子，许姣姣可没忘了人家豪哥找她买盐菜、笋干的事，这羊棒骨就是红包。 红包她都花出去了，不能对人家的需求不上心啊。 现在外头老百姓们虽然缺吃少穿，但就许姣姣知道的，一些靠山吃山的老百姓人家野菜干、山货啥的可不缺，他们缺的是肉，而许姣姣有代购群，想要肉，多简单啊，直接找猪肉荣就成。 第三百二十二章 你是小学鸡吗，还告状！ 庄科长皱着眉头说：“行，小许你是个有成算的，我相信你！” 然而他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还是焦虑的。 只是采购任务单都签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这个当领导的也只能尽可能的发动人脉圈，多筹集一些猪肉，到时候能兜多少兜多少吧。 许姣姣：“......”太假了。 庄科长你敢不敢把怀疑的眼神收一收再说这话啊？ 许姣姣无奈。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你胸有成竹，人家觉得你说大话，你越自信，他越怀疑。 可她又不能来个大变猪肉，直接甩出5000斤丢庄科长面前证明她的实力。 别再把人吓坏咯。 她只好说：“科长你就放心吧，我许姣姣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庄科长：“......”你就吹吧。 他沉着脸想，这次任务下的重也算件好事，好好挫挫小许的锐气，改改她说大话的毛病。 不信归不信，但庄科长总觉得是他把许姣姣调到采购科的，所以对她就总有一份责任感。 “出门在外留个心眼，可不能被人骗了。”这姑娘长的好，外面拍花子可稀罕卖去大山了，他叮嘱道，“采购猪肉是单位的任务，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有困难，就发电报回来，组织上帮你想法子。” 许姣姣挺感动的，她说：“谢谢你科长。” 虽说她是阴差阳错来了采购科，但她是有想在采购科好好干下去的想法的。 这样一来，对她来说，直属领导的为人品行就很重要。 庄科长不是多么有魄力手段的人，从他压制不住卢、江二人就可以看出来，但反过来看，这位是个容人的，优柔寡断说明他不是那种会杀鸡取卵的人，至少以后许姣姣做出成绩，不用担心被无良领导占为己有。 这种性格的人，反而是比较适合她的领导。 中午跟朱晓丽吃完饭，朱晓丽知道她要出差了，立刻发动后台的人给许姣姣出谋划策。 工会的人出差较多，出的主意也多，有说南边养猪比较多，可以去那边寻摸，有说隔壁省是著名的养猪省份，那里好些特级猪肉专供首都领导的呢。 许姣姣一一谢过大家的热心肠，又顺嘴一问要不要她代买东西的。 大伙嘻嘻哈哈就说，正等着她问呢！ “许副科长，你到时候碰上就给咱带，碰不上没事！” “我要的那双羊皮靴子，据说北省百货商店才有，许副科长你去北省吗？” “还有我的毛呢大衣，许副科长你帮我稍微找一下就成。” “我媳妇想吃牛肉干，咱这不养牛，我就想请你帮我去其他省商店看看，有牛肉干就给我称两斤。”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许姣姣怕忘了，特地拿个本子来记。 【叮！羊皮靴子一双，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叮！女款毛呢外套一件......】 【叮！牛肉干两斤......】 【叮！......】 伴随着耳边‘叮叮当当’，代购群不断响起的‘接单’提示音，许姣姣热情高涨。 感谢卢副科长，她好喜欢采购科的工作！ “对了，许副科长，钱我先给你吧，不能让你自掏腰包啊。” 许姣姣撸起袖子继续记：“没事，我都先记下来，能买到就给你们买，钱等回来再给，咱一个单位的，我还能怕你们跑了啊。” 她这么好说话，大伙反倒不好意思了。 人事科的戚大姐一拍大腿，夸道：“还是咱许副科长说话敞亮！许副科长，你别看咱挤着你，没脸没皮的请你帮忙，那是因为你人好，采购科其他人咱可不敢劳烦他们！” 采购员有出差的便利，趁着职务之便，他们能寻摸到全国各地的好东西，一向是其他部门哄着捧着的对象。 但并不是每个采购员都那么好说话，毕竟人家出差也不是玩的，也有工作，所以给你带是情分，不带是本分。 谁也没地说理去，大家心里也清楚这点，就是忍不住抱怨几句。 “可不是！除了丁文洁同志搭理咱，那些个采购员可傲气呢，人家只给干部带东西！” 许姣姣：“......” 她听着耳边人的各种吐槽，冷汗涔涔。 说老实的，她代买的行为也不单纯，她那是为了完成代购任务有机率触发一比一返利机制，空手套白狼呢。 说到底，她也是无利不起早，真没大家夸的那么好心。 许姣姣心里挺虚。 她闷不吭声的记大家要代买的东西，屁都不敢放。 然而她越是这样居功不自傲，矜持坦然的态度，大伙就越觉得她人好，夸她实诚、夸她乐于奉献。 一帮子后台小干事、老娘们，漂亮话说了一箩筐，把许姣姣吹得那是天上有地下无。 最后嘴皮子都说干了。 下午许姣姣特地被叫去办公室，谢主任一脸欣慰。 他说：“不错啊小许，你才来后台没两个月，就获得了这么多同志的喜爱，这说明你不仅工作能力强，你也是个人缘不错的好同志。 这很好，主席同志说过，咱当干部的，就不能脱离群众，群众才是发展工作的基石。联系群众，团结群众，才能发挥我们领导者的积极性和创造力。” 许姣姣汗死，她尴尬道：“就是一点小事，同志们有需求我就顺手帮了，不值当大家这么夸。” 好家伙，领导都知道了，戚姐他们到底是咋给她宣传的啊。 “你觉得是小事，群众的眼睛却是雪亮的，组织对你的表现也都看在眼里。” “当然，”谢主任突然话头一转，他严肃的说，“在团结群众的工作上你做的很好，但是，最近有同志反映你做事喜欢唱高调，明明完不成的任务就敢夸下海口。小许，你这样可不行，干工作要务实，成绩是做出来的，可不是吹出来的。” 许姣姣：“......”看我垮个逼脸给你看。 这个反映她喜欢唱高调的同志，到底是卢副科长呢，还是江副科长呢？ 这两人真有意思的，不相信她能搞定5000斤猪肉，就给她一状告到谢主任这了。 小学鸡吗，多大人了还搞告老师这套！ 许姣姣心里边挺无语的。 合着今天谢主任叫她过来，人家是先扬后抑，先给她颗甜枣，再给一棒子，专门等着批评她的啊！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有本事告状，你有本事别哭 “谢主任，我就想问问到底是哪些同志说我喜欢唱高调？当然，您不告诉我，我也知道。肯定是咱们采购科的那些人呗。我干啥了啊我？庄科长说缺猪肉，下了采购任务，这个喊难，那个喊难。再难工作也得干不是，我想着我身为干部，我得带头啊，我主动请缨说你们一人500斤，剩下的我来想办法。合着这在别人嘴里，我就成了喜欢唱高调说大话的？” 许姣姣气呼呼的说。 职场中，爱哭的孩子有奶吃，受了委屈就得喊出来。 忍气吞声的傻蛋，谁爱当谁当，反正她现在年纪小，年轻人做事不冲动那还叫年轻人吗？ 谢主任被吓了一跳，这咋还红了眼呢？ “哎呀，这也没怪你的意思，就是跟你了解一下情况，小许啊，你冷静些，我知道你不是没谱的同志，可这5000斤猪肉的任务，我瞧着都替你吃力啊。” “冷静不了。您也说了我不是没谱的人，我既然签了采购任务单，就肯定是奔着完成任务去的，我也有这个决心。他们在背后告状是啥意思？ 现在是刚下任务，说我喜欢唱高调说大话，回头任务要是完成了，是不是又要说我爱抢功，不团结其他同志，没给别人挣钱的机会？” 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不是喜欢告状吗，不是会闹吗，她也闹。 今天不一锤子打下去，死死压住，以后这种事肯定不会少。 许姣姣没兴趣跟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周旋，那就得反击，就得一次打痛了，以后他们才不敢招惹你。 因为他们会知道招惹你的代价很大。 许姣姣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 谢主任看见她这样就头疼，心里头对今天来告状的卢副科长也有了气。 小许是他一手招进供销社的，一直以来表现优秀，还屡次给单位争光，是个很踏实稳重的好同志。 偏偏卢副科长过来说小许眼高手低，把她说成一个完不成任务还喜欢说大话的落后同志形象。 这不是诋毁嘛！ 谢主任沉思片刻，他说：“5000斤是个不小的数目，但既然你有把握，我相信你。” “谢谢主任的信任，我不会辜负您的。对了，那些告我状的人您也得处理吧？总不能空口白牙想污蔑就污蔑我，我名誉受损谁负责？您知道的，我还是个没结婚的女同志，这点上最不能给人留话柄了。” 许姣姣就要让某些人知道，她是个暇眦必报的人。 谢主任：“......” 这事不给小许一个交代也的确说不过去。 他一拍桌子，就说：“至于反应的人，回头我会进行严厉批评，没有事实依据的话就敢胡说，革命工作不是这么干的！” 许姣姣嗯嗯点头：“还是谢主任您讲道理，您可一定要好好说说他，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结果还未知呢，就先对我这个人下结论了，凭啥啊？ 这样的人做事太武断了，他在工作中不会也这样吧？这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啊，如果这样的人当领导，可太危险了！” 她阴阳怪气的上眼药，反正不让那个告状精好过。 谢主任一脸沉思。 他没吭声，但显然把许姣姣的话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 许姣姣觉得今天点到为止就成。 她在谢主任这的形象还是很好的，没必要因为一个告状精，给谢主任留下她不依不饶的坏印象。 许姣姣走后没多久，她就听说卢副科长被谢主任叫到办公室狠批了一通的事。 听朱晓丽八卦，骂得可大声了，楼上楼下办公室人都能听见。 据说一点情面没留，卢副科长走的时候脸都是黑着的。 “小许，你是采购科的，你知道谢主任为啥骂卢副科长不？”朱晓丽两眼亮晶晶的打探消息。 许姣姣老实巴交地摇头：“这我哪知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卢副科长班都不上，我今天一整天没见着他来采购科。” “啧，这人可真够狂的，办公室的领导们都不敢旷一天班呢。” 许姣姣叹气：“可不是咋地，咱新来的，咱也不敢问。” 两人正说这话呢，说曹操，曹操到。 今天一天没进采购科门的卢副科长竟然来了。 他一走进来就恶狠狠的盯着许姣姣，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 几分钟后，他摔摔打打拿完东西就走了。 他一走，朱晓丽就捂着胸口喘气：“妈呀太吓人了！卢副科长有毛病啊，他被谢主任骂关咱啥事啊，他咋盯着你瞅呢，我还以为他要过来打你呢！” 许姣姣装傻：“......不能吧，咱跟他也没仇。” 朱晓丽心有余悸的道：“谁说不是呢。这人就是心眼小，自个被领导批评了，不舒坦，想找咱泄愤呢。” “那以后躲他远点。” “嗯呐。” 朱晓丽走后，许姣姣也准备下班了。 她今天还有一个任务，要把羊棒骨给刘副主任几个人，也不知道刘副主任跟其他几位领导咋说的。 刘副主任急急忙忙赶到车棚，一看许姣姣脚底放着的五个大袋子，他心里一喜，知道这些就是羊棒骨了。 他先把其他人的钱给许姣姣，“这是20块钱，你数数。东西都放着这吧，老谢他们指派我作为代表，跟你交涉，大家都感谢小许你有好东西想着我们呢！” 许姣姣还想着就在车棚这，把羊棒骨一一给谢主任几个，不过既然领导们爱惜羽毛，不方便跟她接触，那她就识趣的拿着钱退下呗。 “那成，刘主任我先走了哈。” 【叮！恭喜宿主完成谢长生的代购任务，触发一比一返利机制，奖励10斤羊棒骨！】 【叮！恭喜宿主完成瞿志丰的代购任务，触发一比一返利机制，奖励10斤羊棒骨！】 【叮！恭喜宿主完成刘建军的代购任务，触发一比一返利机制，奖励10斤羊棒骨！】 一共五个羊棒骨的订单，今天运气爆棚三次触发一比一返利机制！ 卖出去50斤羊棒骨，回来了30斤，总结下来，她卖20斤羊棒骨，赚了25块钱？ 关键这羊棒骨成本是0。 许姣姣乐得笑眯了眼，这买卖，谁做谁赚钱啊！ 第三百二十四章 拦路求生意 因为这，许姣姣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直到被人挡住路。 她停下自行车，木着脸看向拦路虎——陈三癞子几人。 陈三癞子，还有他的小跟班胡胖，另两个上次在小院也见过，一个叫地鼠，一个叫龅牙。 许姣姣把车架好，她撸了撸袖子，冷着脸：“做啥？想打劫，还是想打架？” 陈三癞子一看她这架势，就想到当初那会这丫头徒手劈砖的彪悍样。 他一个激灵，先认怂。 “别别别！咱今个不打架也不打劫，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家人，哪能见面就喊打喊杀。” 小丫头片子，张口这口气冲的，要不是顾及着赚钱的买卖，他扭头就走。 许姣姣诧异地看向他，这是一向嚣张的陈三癞子会说的话？ “谁跟你自家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陈三癞子的脸一阵扭曲，但他还是强行让自个赔了个笑。 “是这样的，最近市面上缺面粉缺的紧，一等富强粉更是抢破了头，你的白面粉我看了，比富强粉还白，还纯，就那品相，你要是交给我卖，我保准让你躺在家里数钱，那钱就跟水似的，哗啦啦的流到你兜里！” 陈三癞子一想到雪白细腻的雪花粉，就满脸垂涎，说话都激动了起来。 这要是他的，该多好啊。 许姣姣明白了，原来是冲着她的面粉来的啊。 她收起冷脸，冲陈三癞子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陈三癞子的心就提得高高的。 “呵呵，不卖！”许姣姣冷酷的说。 陈三癞子：“......” 这个陈三癞子，别以为许姣姣不知道，她那些小吊扇卖给他35块钱一台，这黑心肝的转头去黑市就倒卖五六十一台，好嘛，谁有本事谁赚钱，她不眼红。 可这人就跟她拿了一次货，后面没动静了！ 没动静了！ 多可恨啊，许姣姣还想着靠小吊扇多赚点钱囤粮呢，这家伙，直接撂挑子了。 许姣姣又不傻，她明白了，这是陈三癞子不想跟她合作卖她的小吊扇了。 成啊，小吊扇你不卖，面粉你也别眼馋。 见她扶起地上的自行车就要走，陈三癞子一伙人急了。 尤其是一向钻进钱眼里的地鼠，他扯着陈三癞子的袖子，急得脑门冒汗。 “哥！人要跑了！你倒是赶紧说啊！” 许姣姣绷着脸，当没听见，继续走。 “你等等！三七！我跟你三七分！你出货，我来卖，本钱算我的，面粉我从你那买，赚的钱我们三七！” 陈三癞子咬牙喊出声，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许姣姣眼神幽幽：“我不跟没有诚信的人合作。” “......”陈三癞子脸涨得通红。 他知道在小吊扇的买卖上，他理亏，但是他少赚了那么些钱，他也肉疼啊。 说到底，他还不是被这女人吓的。 一想到蛇老大就是被这狠心凶残的女人送进去的，陈三癞子脸皮抽了抽，心里又有了点退缩。 胡胖一看他这样，立马把人往前推。 他压低声音提醒他，“钱！哗啦啦的钱。” 陈三癞子：“......” 娘的，他身边咋都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混蛋！ 就只想着钱，没看你们三哥的脸皮被人踩脚底下碾吗？ 就拿地鼠说，这家伙已经疯了，眼见着许姣姣不肯跟他们合作，三哥又磨磨叽叽的，他一咬牙，直接喊出，“四六！咱跟你四六分！” 陈三癞子瞪大眼一巴掌拍过去。 “你特么疯啦！” 地鼠红着眼吼：“哥，咱少赚点没事，但不能没得赚啊！” 其他人：“......” 理还真是这个理。 这下子，别说地鼠了，胡胖和一直没吭声的龅牙也都眼巴巴瞅着陈三癞子。 哥几个能混黑市，本就是冲着赚钱来的，这眼瞅着有钱赚不赚，心头那个拧巴难受啊。 别提了。 “三哥，要不就四六吧，少赚钱也有得赚啊。”龅牙也小声附议。 “......” 陈三癞子气得手都在抖。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嘴一张就分他十个点，这是跟他混的兄弟吗，是特么对头派来的卧底吧！ 胡胖叹气，说的话更戳心窝子：“能咋办，咱也打不过她啊。” 陈三癞子：“......” 四六分倒是还成，许姣姣竖着耳朵听着，心里头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 她从代购群拿货，本就便宜，抬一点价卖给陈三癞子，赚一波，陈三癞子拿到黑市卖，分她的钱又能赚一波。 这一倒腾，她赚两波钱！ 再有陈三癞子跟她进货，相当于找她代购，也有机会触发代购群一步一返利机制...... 妈呀，许姣姣心动了，她狠狠的心动了呀！ “你们真想要？”她昂着下巴问。 胡胖、地鼠、龅牙三人眼睛放光，用力点头。 “想！谁不想谁畜生！” 嘴硬的陈三癞子：“不——” 他气得一人给了一脚。 骂谁畜生呢！ 许姣姣装作一副她很勉强的模样，漫不经心的道。 “行吧，再信你们一回。说好了四六分啊，本钱你们拿，记得记账，谁要敢糊弄你姑奶奶，呵呵。” 这声呵呵，立马叫人想到了被她劈碎成渣渣的那块板砖。 “不敢不敢。”三人的头摇成拨浪鼓。 气氛正好，地鼠咧着嘴讨好的试探。 “那姑奶奶，咱先来个五百斤放市场上，试试水？” “你长的丑，想的倒挺美。”许姣姣俏脸一绷，翻脸很快，“只给一百斤。就这一百斤我也得费不老少的工夫才能拿到，你以为跟你们家门口那狗尾巴草似的，一撸一大把啊？” “是是，是是。” “基于你们之前的爽约行径，在我这，你们的信任值是负的，也就是我人好，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还敢挑三拣四。” 张口就是五百斤，想屁吃，她得拿拿乔，要叫几人知道，她虽然同意合作了，但心里这口气还没消呢。 再说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懂得珍惜，必须给这些人一种东西很难得的错觉。 “哈哈不敢不敢！” 胡胖、地鼠、龅牙三个特别好说话。 在他们看来，一百斤就一百斤，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只要这姑奶奶愿意赏口饭给他们吃，怎么着都成啊！ 第三百二十五章 鹊桥小叔来送信 许姣姣瞥了眼陈三癞子，就故意说：“陈老板耷拉着脸干啥啊，有意见咱也不是非要合作。” 胡胖和地鼠一听，吓得赶忙一人一边，把陈三癞子的脸皮往上拉，给他强行扯出一个笑模样。 “没，三哥没意见！” 陈三癞子目眦欲裂：“......”两个小逼崽子！反了天了！ 许姣姣摆摆手，“行了，不早了，我走了，还是老地方，明天记得去拿。对了，我这面粉质量好，不要票两毛钱一斤，明个我是要看见钱的。” “好好好，钱一定放到！” 胡胖几个就跟欢送财神娘娘似的，笑得很是不值钱。 【叮！黑市陈三癞子团队请您代购100斤雪花粉，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许姣姣走后，一旁的陈三癞子还绷着脸，地鼠、龅牙面面相觑。 龅牙小心的问：“哥，两毛钱一斤的雪花粉，咱要发财了啊，你不高兴啊？” 要知道他们昨个搞到的两袋黄不拉几的面粉还要两毛五一斤呢。 胡胖最了解陈三癞子。 都是钱窜子，谁还不知道谁啊。 他道：“三哥高兴着呢，就是抹不开脸。” 陈三癞子唰地扭过脑袋，羞恼地瞪他。 两毛钱一斤的雪花粉，这要拿到黑市卖...... 一时间陈三癞子心头火热。 对于三个小弟以下犯上的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到了皮鞋厂门口，许姣姣正准备往家骑呢。 “许家四丫头！” 许姣姣按住刹车，她回头一看，门卫赵叔在后面喊她。 她从车上下来，问：“赵叔，咋啦？” 赵叔朝她招招手，“你等会，这有个同志，等你老半天了！” 等她？谁啊？ 许姣姣心里奇怪。 然后就见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卫屋子里走出来，她惊讶，“宗凛小叔？！” 宗文昊穿着一身板正的三件套西装，他身材高大，英俊挺拔，冲着许姣姣似笑非笑。 “哟，难得许姣姣同志你还认得我啊？” 许姣姣眉眼弯弯，“这哪能记不得啊！您忘了呀，当初那会要不是您帮我，我还参加不了第一百货商店的招工呢，咱就是不论宗凛那边，您也是我恩人啊！” 这可是助力她事业启航的男菩萨！ 许姣姣心说咱就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 宗文昊：“......”这丫头片子，嘴皮子还挺能叭叭。 上次见面还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当时他没太在意。 今个一照面，这毛丫头怪不得能把他侄子轻松攥在手里呢，长得不赖，说话还好听。 这不，他侄子人都去了航校，还不忘心心念念的给他寄信，让他多关照人。 他整天上山下乡的演出，哪有那功夫！ 他出差一个月，今个刚从外地演出回来，发现他宿舍的门缝都被塞爆了！ 好嘛，他侄子这一个月又神经病发作，给他寄了几十封信让他转交给眼前这毛丫头。 合着他还成了他俩的鹊桥了呗！ 宗文昊拉长了脸把手里用网兜拎着的一摞信封塞给许姣姣。 “赶紧看，看完就给他回信，替我警告那臭小子，不准再把信寄到我宿舍，再有下次，一把火给你们燎了！” 谈个对象还要祸害叔叔，有这么当侄子的吗？ 许姣姣手忙脚乱的抱住网兜：“他？他是谁啊？” 宗文昊气笑了：“他是谁？我侄子宗凛，那个心心念念惦记你的傻小子！” 瞧瞧，瞧瞧。 还剃头担子一头热呢，没出息的臭小子，连个毛丫头都拿不下。 以后出去别说是他宗文昊的侄子，丢人！ 宗文昊气呼呼的走了。 留下许姣姣面对一怀抱宗凛的信封，直接在皮鞋厂大门口站成了一柱雕塑。 这沉甸甸的一摞，她突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当初在省城航空基地咋说来着？ 写信，对，写信。 问题是，她写了吗？ 许姣姣僵着脸。 别问，问就是心虚。 许姣姣一回到家里，来不及跟家里人说两句话，她就急匆匆的回她自己屋子了。 抱着簸箩出来的万红霞奇怪的问：“干啥呢这是？” 许安夏摇头：“不知道。” 她不放心，就去敲了敲门，“小妹，你没事吧？” 许姣姣在里头喊：“没事！我写个东西！” 许安夏放心了，跟她妈说：“小妹工作呢，咱别打扰她。” 万红霞点头。 母子俩坐一块缝扣子，这老七老八兄弟俩明个就要送去托儿所了，新衣服还差扣子没缝好，只能赶个工。 屋子里，许姣姣一封一封的拆开宗凛写给她的信，只是她越看越心虚。 刚开始的几封信还比较正常，宗凛告诉她，因着上次信件丢失的问题，他决定在她没有收到信前，暂时先把信寄到他小叔那。 信中他说调查了上次许姣姣收不到他信件的问题，从他当初在北省那边的邮寄线路一直查到盐市这边，并且他还找关系从邮电局内部调查了一番，结果都没有发现问题。 信件是寄到皮鞋厂门卫传达室的，取信的也是皮鞋厂内部的人，甚至签的也是许姣姣的名字。 也因此合理猜测，偷拿信件的人就是他们皮鞋厂的人。 至于是谁，那就要继续追查了。 看到这的许姣姣∶“……” 有时候吧，真不是脑子好不好使的问题，甚至都不用调查。 几乎在宗凛写到怀疑偷拿信件的人是皮鞋厂内部人的时候，许姣姣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人，许魏芳。 这家伙，除了她，谁这么无聊，谁这么手欠，谁这么跟她许姣姣有仇啊？ 没别人啦。 就她！ 撇开这件事，宗凛后面写的几封信都是絮絮叨叨他训练的一些事啊，想她啦，问她有没有想他，咋还没回信给他，他又攒了一笔津贴，放在信封里寄给她啦，他们新学校建好了，换了驻地巴拉巴拉...... 许姣姣把一共十七封信全拆了，最后看完，她只觉得眼晕。 字太多了。 以及她手边从几个信封里倒出来的钱票，这可真是，拿着烫手啊。 第三百二十六章 回信&耙耳朵 首先，这钱她肯定是不能要的。 许姣姣自认她现在和宗凛也就一个暧昧期，不明不白的拿人家钱，那她成啥人了？ 钱没有好来，就没有好花。 你图他的钱，他图你的人，这世上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在没有跟一个男同志正式确立关系之前，许姣姣坚决不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 她严肃认真地写了一封回信给宗凛。 “宗凛同志， 你好！ 我已经从你小叔那拿到了你寄给我的信。谢谢你的诸多关心，我一切都好，工作顺利，母亲康健，姊妹和睦。 忘了说，你上次塞进我包裹里的手表和弹壳飞机模型都太珍贵，等你回来，我想把它们重新交给你。至于你问我有没有想你，呃，有一点点啦......” 写到这，许姣姣略有些心虚。 不问就是不想，问就是想！ 摇摇头，她接着写，“......关于上次信件丢失的问题，我相信你的调查，也有了怀疑的对象。我决定跟她当堂对峙，没锤死她之前，我先不跟你说名字。 最后，最最最最最关键的一点。 你寄给我的那些钱票，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不能陷我于不义啊，所以我不会白拿你的钱的！ 我决定，用你寄给我的钱给你买一些吃食，如果宗凛同志你同意请我为你代购，希望能尽快收到你的回信，记住附上最新收货地址哦。 保重！ 你的朋友， 许姣姣 ......” 许姣姣一气呵成写完一封信。 她手指在信封上轻轻一弹，许姣姣心满意足地把信放包里，决定明天就去邮局寄走。 津贴的事这不就搞定了嘛。 又不用尴尬的寄来寄去，关键她还能完成一笔代购任务。 到时候，她就从代购群友友们那买些干净卫生的自制零食，啥纯手工的牛肉干啦，坚果巧克力压制的能量棒啦，蔬果干啦。 顶饱的、补充维生素，保证营养搭配还好吃。 都是朋友，她不贪宗凛一分钱，全给他花了！ 许姣姣觉得自个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 北省某个犄角旮旯的山沟沟里，新建的航校基地中，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新老空军大比武。 新生宗凛如黑马一般横空出世。 在这次大比武中，他力压航校一众老兵，进入最终决赛，与上一届冠军进行激烈的较量。 两人比拼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胶着了将近三个小时，最后宗凛成功反超，拔得头筹，荣获航校新一届兵王称号。 台下掌声雷动。 大比武结束，众人回到宿舍，一个个抢着宗凛的荣誉证书。 年轻小伙子，又是当兵的，即使刚结束比武，也是浑身使不完的牛劲，争得那叫一个上蹿下跳，你死我活。 “给我看一眼！” “我看！你刚看过了！” “娘的，不准抢，搞坏了小心队长削你们！” 武英雄一个跳起来，眼疾手快地抢过证书。 “哈哈哈老大才不关心证书呢，他一心想他的小仙女儿，你就算把他这证书撕了人家也不在意！” “就是，一天跑八趟传达室，人老李头都懒得搭理他了。” 倒是一个新加入他们这个宿舍的兵‘哼’了声：“我不信，队长这么厉害的兵王，咋可能被个女同志牵着鼻子走！” 武英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不信，老大平时瞧着人五人六吧，在人家小仙女跟前，那就是颗小趴菜，怂得很！” “真的吗？”新兵整个人都要碎了。 “嘘嘘嘘！你们不要命了，老大最近就是个火药桶子，谁提小仙女炸谁！” “怕啥！老大又不在，对吧小玉，”武英雄朝一旁在包扎伤口的宋玉刚挤眉弄眼，“我记得你也惦记过老大的小仙女，你跟小赵说说，小仙女是不是漂亮得很？” 宋玉刚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眼刀子。 他冷笑，“有本事你在老大在的时候嘴欠，我保证他打不死你！” 武英雄：“......”小玉，你这样就不可爱了。 “嘭！” 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带着一身低气压的宗凛身上挂着彩，他嘴角还肿着，却好似不觉痛似的，黑着脸走进来。 “说什么呢，在外面就听见你们吵吵！” 宋玉刚张嘴就要说，被武英雄一把捂住，他讪笑，“哈哈，哈哈，没啥，就是弟兄们都佩服老大！” “是啊老大，你说你还比我们小一岁呢，就这么猛，上届兵王都被你打趴了，太特么牛逼了，老子谁都不服，就服你！” 众人七嘴八舌的，夸得宗凛的黑脸都维持不下去了。 他耳根微红，轻咳一声浑不在意的样子，道：“还行吧，加强训练，你们也行。” 战友们的捧场让他今天因为又没有收到回信的差心情，稍微回暖了一些。 他说：“今天我请大家去食堂吃饺子，英雄，你通知一下队里的弟兄们，昨天咱帮老乡打猎送的半扇野猪肉还剩一些，小玉你让食堂大师傅全给剁了，给大伙包饺子吃！” 一说吃饺子，整个宿舍的人都兴奋起来。 “太好了！有饺子吃了！” 航校比家里强，至少能吃一口饱饭，但毕竟他们这些新兵蛋子还没有真正走上战场，肉、蛋、大白面之类的好东西要紧着随时上战场的老兵补充营养。 刚入伍的新兵一个星期能吃上一顿肉就感天谢地了。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国家有困难，就需要集中力量办大事。 好钢用到刀刃上，好肉也尽量犒劳杀敌的战士。 在这点上，大家都没意见。 只是大伙每天训练大，消耗也大，肚子里没油水，半夜醒来都能抱起床板啃两口。 能吃上一口饺子，那绝对跟过年也差不多了。 整个宿舍里都是欢声笑语。 武英雄和宋玉刚也不再针锋相对了，斗嘴啥时候都行，吃饺子可不能耽误。 两人嬉笑着勾肩搭背的就要出去。 新加入他们宿舍的兵突然纠结的道：“老大，我想过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就是你是耙耳朵，我也服气你！你是我永远的老大！” 全宿舍：“......” 宗凛杀气腾腾地扫视众人，“谁？谁告诉他的，自己站出来！” 武英雄偷偷摸摸往宋玉刚身后躲。 但他也不看看自个的体格子，膀大腰圆的他躲在身材劲瘦的宋玉刚后面，不要太显眼。 直接给暴露了。 恼羞成怒的宗凛厉眼一瞪，“武英雄，今晚的饺子你别吃了！” 武英雄‘嗷’一下，就哭了：“老大，我错了！” 呜呜呜，他想吃饺子，他要吃饺子。 ...... 第三百二十七章 喝羊汤啦 许姣姣写完信，无事一身轻的出来，她手里还拎了两个袋子。 “这血呲呼啦的啥啊？” 万红霞一扒拉，她瞪向小闺女，惊呼出声，“妈呀！你这死丫头哪搞来的这玩意？” 许安夏奇怪她妈咋反应这么大，也跟着伸长了脖子看。 “骨头？” 许老五就在一旁一边‘咚咚咚’地跳绳，一边讨嫌地喊。 “骨头有啥好吃的啊，妈你别吃许老四带回来的骨头，看我给你带的芝麻饼，又香又脆，妈你一块，二姐一块，老七老八一块，还有一块不给某人吃！” 许姣姣把袋子给万红霞。 她双手抱胸，朝一向欠揍的许老五笑笑。 许姣姣说：“行啊，那我带回来的羊棒骨，到时候熬成浓浓的香喷喷的羊汤，某人也不准喝！” 许老五得意的嘴脸僵住，他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没了。 许老六欢呼一声：“哥！我要喝羊汤，芝麻饼你给四姐吃吧，我不吃！” 许老五白了他一眼。 “芝麻饼有你的份嘛，要你谦让！” 万红霞又是一吓，她两眼都直了。 “啥玩意，这还是羊棒骨？那这这这骨头上面的都是羊肉？这两袋挺重啊，得多少斤啊？ 妈呀，你这丫头，你说你这丫头，咋那么能耐呢，这么些羊肉，哪搞来的啊，老四啊，妈今个得夸你一句，本事，我闺女有本事！” 万红霞扒拉着袋子里一根根羊棒骨，她一整个喜不自胜。 羊肉多滋补啊，家里这几个孩子出生的光景都不行，打小营养就没跟上。 就拿老六说，长得是比他哥都高了，瘦得跟麻杆似的，两个闺女也是，白净是白净，就是小巴掌脸瘦得都没肉。 这就是底子不好，才没人家娃长得胖呼！ 许姣姣把两个袋子分好。 “妈，这一袋十斤重，一袋给许安秋的，明天你让大哥给她送去，一袋咱家自个吃。” 许安夏凑趣说：“妈，我看老三这回没脸再说小妹抠门了，十斤羊棒骨够堵她嘴了！” “她敢说我揍她！这个死丫头都多少天了没说回娘家看看，这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算是给他老葛家养了！” 在跟前吧，闹腾腾的嫌弃，不在跟前吧，又想。 这儿女都是债，万红霞摇摇头，不再想三闺女那盆泼出去的水。 许姣姣朝许老五轻蔑一笑。 “妈，你说芝麻饼好啊，还是羊棒骨好啊？” 万红霞想也不想：“废话嘛不是！肯定是羊棒骨噻！妈今晚就把它炖上，明早你们兄妹几个上班，一人喝一碗走。” 这次小闺女买的羊棒骨算是买到了万红霞的心里，她拎着袋子喜滋滋的就去收拾了。 许老五深吸一口气，他拿起桌上的一块芝麻饼递给许姣姣。 冲她讨好道：“四姐，你尝尝，这芝麻饼可香可酥了，我自个舍不得吃，特地带给你的，大哥和老六我都没给他们呢！” 许姣姣瞥了他一眼，接过芝麻饼，‘咔嚓咔嚓’两口吃完了。 许老五舔了舔唇，殷勤的问：“味道咋样啊？” 他是真没舍得自个吃，所以也不知道啥味道。 许姣姣：“太少了，没尝出味。” 许老五：“......” 许老五被她轻飘飘两句话气得咬牙切齿。 “许老四！你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这么好吃的芝麻饼，你竟然说没尝出味，你你你——” 他又委屈又憋屈。 许老五气鼓鼓地瞪着许姣姣。 “小样。” 许姣姣从口袋里掏了掏，突然掏出一个红通通的大苹果塞他手里。 “行了，嘴鼓得跟那癞蛤蟆似的，当你姐跟你似的小心眼呢，那芝麻饼是少了没尝出味嘛，你下次多带几块回来不就行了。” 她又给了眼巴巴的老六一个，老七老八看见了也闹着要，许姣姣给他们两人一个。 她就跟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三个大红苹果。 这些是留给她妈、她姐、她哥三人的。 许老六和双胞胎欢呼着喊：“谢谢四姐！” 许老五还抹不开面，吭哧吭哧半天，才捧着大红苹果，嗫呶的说了句。 “谢谢四姐。” 许姣姣在四个弟弟脑袋上，一人狠狠揉了一把。 她拍着心口道：“放心，你们一声‘姐’不白喊。姐有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口汤喝，姐有一筐苹果，肯定要分你们一个噻！” 许老六这时候脑子灵光的很。 他睁着圆眼睛，崇拜的问：“四姐，那你是有一筐苹果吗？” 许姣姣：“......你猜？” 傻小子，姐才不会告诉你们，姐有的可不止一筐苹果嘞！ “妈！吃苹果！” 小孩嘴馋，老七老八流着口水找万红霞同志分苹果。 “妈呀，哪来的大苹果？” “四姐给的！” 不一会，厨房里传来万红霞诱哄两个小崽子的声音。 “小七小八乖，咱这苹果啊，明天吃，今天酸，明天甜，咱现在不吃哈，妈给你们收着。” ...... 为了喝上羊汤，全家一早麻溜的洗漱，连小老七小老八都不用人哄，态度那叫一个积极。 等喝上汤，老七老八扒拉着碗，喝的西里呼噜，那动静跟小猪羔子似的。 万红霞指着他们道：“这俩小崽子，平时叫他们起床非得一人屁股上呼一巴掌，今个有这羊汤馋着，自己老早就醒了，比我还早。那家伙，哈喇子把我枕巾流湿了，你说你们老许家是不是都馋鬼托生啊？” 许安春昨个上的夜班，刚下班回来，他运气好，一回来就赶上喝羊汤了。 有这么好喝的羊汤喝，他妈说啥他都能乐给她看。 他喝了一口汤，憧憬道：“妈，你说，要是用这羊汤下碗面条，得多带劲啊！” 万红霞直接一筷子抽过去。 “你可真敢说啊！还白面条，我看你长得像个白面条！就是你妹把你们嘴给养叼了！一个个的喝着羊汤想面条子吃，要不你把你妈我拆吧拆吧称斤重卖去，看够不够你吃白面条子！” 这些个死孩子，有了一福想二福，有了肉吃嫌豆腐，咋不上天呢！ “......”许安春埋头喝汤，再不敢多搭一句腔。 身为老许家馋鬼一枚的许姣姣也在捧着她的大海碗喝羊汤吃羊肉。 鲜，太鲜了。 等她美滋滋地吃完，许姣姣擦了嘴，站起身准备去上班。 “姐，老七老八的东西收拾好了吗，我今早有事，不然我就带他俩了。托儿所就在我们供销社大院子后面，旁边有一道侧门，你过去一眼就能瞧见。自行车给你骑，我跟雪梅婶子家借一下。” 老七老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哥俩一人还挎了个这两天赶工做出来的小布包。 许安夏一手牵一个：“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别耽误你的事。” 第三百二十八章 赔本？不存在的 许姣姣点点头，她正准备出门。 想到啥，许安春着急忙慌的一抹嘴，“小妹，你们夜校班今晚也要上课，到时候哥去接你？” 许姣姣不想麻烦：“没事，我自个就行。” 万红霞坚持：“让你哥接你，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家里谁放心啊。” 犟不过老母亲，许姣姣只好点头。 她先走，过了会许安夏带着老七老八离开。 万红霞对还在呼噜噜喝汤的大儿子吩咐。 “老大，你待会先去你二妹家把那个羊棒骨送了，再去你小叔家把你爷奶接过来，就说我请他们说个事。” 许安春放下筷子，顶着一张皱巴脸：“啥事啊，我带句话得了。我爷一直嫌我爸给他丢脸，咋可能来咱家嘛。” 万红霞一指头戳上他脑门。 “你可真是个死脑筋啊！你当大孙子的去请，你爷能不给你点面子啊？我是想叫老两口来家喝口羊汤，也补补。” 许安春捂着脑门一脸诧异：“妈，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搭理我爷奶了呢，没成想你还念着他们啊。” “倒霉孩子说啥呢！那是你们爷奶，你爸亲爹妈，我能真不管？” 说着，万红霞严肃脸：“不过老大，妈今天把话给你撂这了，当初说好了你爷奶跟你小叔家过，房子、老两口的工资也全贴给了老二家，咱家没哭没闹。现在你要是想让你妈把你爷奶接回家养，趁早死了这条心！ 别怪妈狠心，妈养你们几个都费劲，要不是老大你和老二、老四三个人的工资撑着，小七小八还不定能养活呢！咱给你爷奶一口吃的没啥，别的，妈真给不了。” 许安春急了，他搁下碗。 “妈，你看你说的啥话，你儿子我又不是愚孝，咱家跟爷奶的关系我都知道，我咋可能让你接爷奶。” 万红霞点点头：“行，你知道就成。” 她就怕她这憨厚的儿子跟他死鬼爸一样，没那金刚钻非揽瓷器活！ 老许家，万红霞跟大儿子谈心，许姣姣这边按计划行事，她去老地方放好面粉，顺便上班的路上路过邮局寄了信。 无事一身轻的许姣姣去单位上班。 可惜啊，刚才100斤的面粉代购任务是完成了，但没有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白嫖100斤面粉的希望落空。 不过好在这面粉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还有机会。 许姣姣握拳，她就不信她运气每次这么背。 刚才的100斤的面粉她代购员小仓库里就有，没再买，不过既然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做面粉生意，她得跟‘还债老王’再进点货。 正好她最近也攒了些钱，此时不花，更待何时。 采购科一如既往没啥人，方便了许姣姣摸鱼，她决定今天就大采购一番。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老王大哥，你不是还完债了吗，这名字咋还没改？】 还债老王刚起床，正刷手机玩呢，就收到了许姣姣的私信。 他乐了：【哎哟小许妹子，你这可真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这么早就起来忙代购啦？名字啊你不懂，人家都叫我‘还债老王’，这名字现在就是我的人物标签，大家就认准了他，我这还准备去注册个商标呢。】 许姣姣汗，她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过去：【老王大哥，你可真有商业头脑！】 娘哎，这怪不得人家几个小目标的债说还就还完了呢，这脑子，天生经商的料。 还债老王被捧得很舒服，乐呵呵的：【哎呀小许妹子，老王哥就喜欢跟你这么会说话的小姑娘聊天。你那农家乐的摊子还干着没？啥时候把地址发给老哥，老哥给你捧捧场去！】 许姣姣：......她有个屁的农家乐哦。 她赶忙岔开话题：【老王大哥，农家乐啥时候来都成。咱说今天的事，我想跟你购一批面粉，上次买的那种纯度太高了，有没有那种掺麸皮、高粱、玉米碴的？】 许姣姣想过了，雪花粉好是好，但就是质量太好了，如果大批量的流到黑市，很难不引起其他势力的眼红。 俗话说，出头的椽子先烂，她得低调些，雪花粉掺着杂粮粉卖就挺好，不扎眼。 那头很快回复。 【小许妹子，那你要的就是五谷杂粮粉了啊，老哥这杂粮粉、全麦粉、黑麦粉都有。就是你知道的，杂粮粉比白面粉可要贵，口感虽然没白面粉好，但是营养价值高，你那农家乐把白面粉换成杂粮粉，还挺符合你农家乐的定位，小许妹子，你这生意头脑也不错啊。】 许姣姣：...... 看了老王大哥发来的消息，她彻底笑不出来了。 好嘛，她差点忘了，在后世，网络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养生养胃理念，五谷杂粮的价格就是要比大米贵，杂粮粉比白面粉贵一点不稀奇。 合着她花高价在老王大哥这买杂粮粉，流到黑市要按二等，甚至三等面粉的低价卖。 她这可真是，赔本赚吆喝了。 然而能咋办，时代的特性她没法改变，她总不能跟人家说杂粮粉营养价值方面比白面粉高全面，所以我得卖你贵点。 人家谁搭理你。 许姣姣垮着个逼脸跟还债老王下单了1000斤杂粮粉，全麦、黑麦、黑豆、糙米的，都混在一块，一共给她装1000斤，又下单了1000斤散称的白面粉。 老王大哥看在她批发，又是老客户，还是代购群群主的份上，各种情面叠加起来，白面粉要她7毛钱一斤，杂粮粉12块7毛钱一斤。 好家伙，这杂粮粉比白面粉贵12块钱，算账的时候许姣姣的心都在滴血。 一共算下来13400块钱，按照今天的货币购买力兑换比例1：190，那就是70块5毛。 70块5毛！ 1000斤白面粉加1000斤杂粮粉，就是1吨，1吨面粉只要70块5毛！ 许姣姣的腰杆子一下子又支棱起来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第三百二十九章 违反纪律的事咱不干 这一整天上班，许姣姣见谁都是笑眯眯。 这让拐弯抹角打听到她这里，请她出差帮忙代买东西的人都松了口气。 “许副科长，我们家闺女下个月初六结婚，她就想要个梳妆镜，说是省城那边雕梅花的新款梳妆镜最漂亮，你看能不能麻烦你给带一个？” “许副科长，我要件条绒的大衣，带两排扣那种，咱供销社没有......” 刘副主任找过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她忙得不可开交的场面。 “哎呀！你说说你这闺女，怪不得后台的人这两天都夸你热心肠，敢情你这是忘了自个只有两条手，当自个跟人家哪吒似的有三头六臂啊？ 你可别被他们的迷魂汤给灌了。就说你这些又是梳妆镜，又是条绒大衣，还有鞋，到时候看你咋带回来！” 训完她，刘副主任又扭头炮轰来找许姣姣的人。 “还有你们！小许老实，你们就可着小许欺负是吧？老张，你可是工会干事，你不为咱职工谋福利，你到这来剥削小许来了？你让她给你带的那个大衣柜，你咋想的你？” 工会老张一脸窘迫，“刘主任，咱这不是听大伙说，许副科长说都能给带嘛，我就是来碰碰运气，没买到咱也不会怪许副科长啊！” 刘副主任很是护犊子：“买不到你们还想怪人？去去去，都该干啥干啥去。真当小许是出门给你们买东西去了，人家那是带着任务去的，到时候小许完不成任务，责任你们来担？” “哎哟刘主任，您这话咋说的！采购部的责任，咱可担不起！” “是啊，刘主任，买个东西咋还犯了天条了？” 一群人被吓得够呛，真怕小许完不成采购任务到时候算到他们头上，灰溜溜跑了。 忙代购副业忙得正热火朝天的许姣姣：“......” 她尔康手，别，别走啊，她的代购订单啊！ 许姣姣扭头朝刘副主任怒目而视。 “刘主任，您这是干啥呀？都是同事，就顺手买个东西的事，你现在把大家撵走，回头我遭人埋怨。你说我冤不冤啊？” 刘副主任听出她那么点埋怨的意思了。 他气笑了：“好你个小许，狗咬吕洞宾还不识好人心了？我这还不是怕你给累着。” 累啥啊！ 她就打算趁着这次出差的机会，狠刷一波代购任务，白嫖系统几回呢。 刘副主任这一波好心办坏事，害她损失了好几个订单！ 许姣姣有苦说不出，也不跟他在这事上争辩。 她问∶“您这会找过来有啥事吗？” 刘副主任点了点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火车票拍在桌上。 “谢主任让我把这火车票给你，你明个不是要出差吗，他给你换了张卧票。” 许姣姣拿起火车票，喜不自胜，“主任这也太关照我了！” 她这次第一站去的是川省，火车一坐就是两天，她之前还担心自个屁股要受罪了，谢主任这就给他送来的卧票。 谢主任这也太体贴了，简直就是她的及时雨啊。 刘副主任故意说∶“这事还是老瞿提出来的，他说以你的级别肯定订不到卧票，谢主任一听，直接给交通局那边打了电话，这可是他第一回给人走后门！都是为了你这个丫头！” 妈呀，还第一回。 许姣姣都感动坏了∶“这太扎眼了，不会影响啥吧？” 刘副主任见她还真当真了，哈哈笑了∶“没有的事儿，你可别有心理负担。买个火车票能算啥大事啊？” 许姣姣心里松了口气。 “那就行。” 她一个当下属的何德何能让领导给她走后门买火车票啊。 这一刻，许姣姣简直生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豪迈之情。 “再说你倒腾的那些羊棒骨多好的东西啊，咱昨个回家一顿，哎哟喂，那喷喷香的。老谢我们几个今天早上还说呢，这哪是羊骨头啊？好些羊肉呢！ 你说你这闺女，5块钱卖咱10斤羊肉，不会是你自己贴钱给你那朋友了吧？” 说到这，刘副主任严肃脸，“我这会儿过来，一就是给你送火车票，二就是来问问你这事。你可得老实交代，不能让我们破坏纪律。” 那表情，好似只要许姣姣一句话，他立马就给掏钱补上。 许姣姣立马叫冤∶“真就是这个价格！我还能诓您啊？我实话跟您说吧，人家这批羊也是他们肉联厂收来的，数量不多，一合计，宰了给自家厂里发福利呗，压根不对外售卖！ 那羊骨头能跟羊肉一个价啊？我是月亮底下看书，沾了我朋友的光。不然哪有这好事给我碰上！” 刘副主任听了点头。 这种厂子给工人偷摸谋福利的事，的确不少见。 就像他们供销社，有些紧俏的东西，内部人有优势，可以优先购买，大家都一样，只要不破坏纪律，没啥可说道的。 送走刘副主任，许姣姣又不能把那几个找她代买东西的人再喊回来。 好在一会就下班了，朱晓丽忙得脚后跟不着地，许姣姣给她打了饭，又交代了她不在单位的这段时间叫她去谢主任跟前多刷刷存在感，朱晓丽一听脸都白了，说啥也不肯，许姣姣真是恨铁不成钢。 “你有想法就得付诸行动啊，不能光想不动，回头有人抢了位置，你可别找我哭。” 朱晓丽捧着饭盒埋头吃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扭扭捏捏：“你觉得我真能行？” 许姣姣就给她灌鸡汤：“行不行的，不得试过才知道啊，就算最后不成，咱是不是也努力了，以后想起来也不会后悔。” 反正她自个一直是这个想法。 想做就去做，不成功那也是以后要考虑的事，冲就完了呗。 朱晓丽在她的鼓励下深吸一口气，她放下饭盒：“那，那我试试。” 许姣姣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加油。” 第三百三十章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赶在夜校班上课前，许姣姣骑着自行车紧赶慢赶的去了趟老地方，她顺利拿到了20块钱的面粉货款。 至于说好的四六分的盈利钱，她决定等出差回来再找陈三癞子要。 夜校班开课的地方都定下了，就在财政局，找了间闲置的屋子，里头摆上桌椅板凳，又安置了一块黑板，一间像模像样的教室就成了。 比起上次四五十号人，这次来上课的都是正式入学的，大概有二十多个，也就是说上次的入学考试直接刷掉了一半不合格的。 在座的人都是来自机关、国营单位的人，平时工作上难免有过接触，有看见熟人立马打招呼，顺便就一块坐了，有说有笑的。 许姣姣去供销社上班还没半年呢，跟其他国营单位的人认识的就更少了。 正当她环视一圈也没遇着啥熟人时，突然有人喊了她。 “许姣姣？” 许姣姣一扭头，就看见个熟人：“陈琳姐？” 教室倒数第三排，梳着刘胡兰头，眼神明亮，含笑朝她招手的女同志，可不就是之前在许安秋家跟她买小吊扇的邮电局干事陈琳。 “我刚才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没想到真是你啊。”陈琳招手让她坐旁边。 她另一边还有一个眼神傲气的女同志，陈琳给两人介绍：“这位是许姣姣同志，她在百货商店上班，小许，这是我好姐妹况伶俐，国营饭店服务员。” 况伶俐一开始看许姣姣只是长得漂亮，态度淡淡，一听她是在百货商店上班，她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直接越过陈琳，热情地握住许姣姣的手：“小许你好，以后叫我伶俐姐就行。我就在咱们市邮电公司旁边的国营饭店上班。有机会你去我那吃饭，我请你吃我们大师傅最拿手的糖醋里脊啊，那滋味，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可好吃了！” 陈琳：“......”她撇撇嘴，双手抱胸。 对一向势利的况伶俐这种反应，她真是毫不意外呢。 这女人天生就是个势利眼。 要不是两家从小认识，她们俩又是一块长大的，陈琳真不想跟她认识。 况伶俐这人吧，她有事求你的时候，能热情得像火一样，把你能烧着，你对她没用的时候，那真是六尺寒冰冷人心，路上遇见都不带搭理你的。 好在她俩当姐妹，况伶俐对她还算真心，不然就这性格，真处不下去。 许姣姣第一次碰到这种性格的人。 她对你明码标价，跟你处朋友就是想要你好处，目的明确，市侩得明明白白。 许姣姣倒也没被吓着，“哈哈，好啊，伶俐你叫我姣姣就行，对了，我现在不在百货商店了——” “你说啥？！” 许姣姣话还没说完呢，况伶俐就冷下脸，拧起了眉。 眼见着她要撒开许姣姣的手。 “......”陈琳心里骂娘，正准备救场。 许姣姣从容开口：“——我现在调到我们供销社后台了，现在任采购科的副科长。” 不光况伶俐对她的工作垂涎三尺，况伶俐的身份对许姣姣来说也有了一条有希望搭上国营饭店的线。 况伶俐：“！！！” 她干脆利落的站起身，挤开陈琳，直接坐到两人中间。 况伶俐一把挽住许姣姣的胳膊，她用比刚才还殷勤一百倍的态度，亲热的对许姣姣说。 “姣姣妹子！姐刚才一看你就觉着你眼熟，你猜怎么着来着，你跟我失散多年的妹子简直长的一个样！ 姣姣啊，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我就是你亲姐！咱姐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回头去姐那，姐高低整八个菜招待你。 哎哟，你说你这丫头咋这么讨喜呢，原来是我亲妹子，怪不得我一见着眼眶就发热呜呜呜......” “......”被死死扒拉住的许姣姣抽了抽嘴角，“伶俐姐，你别这样。” 都是虚情假意，倒也不必这么投入。 这家伙，演技还挺好。 况伶俐摇头：“不，姐今个遇上亲妹子了，你就让姐哭一场吧呜呜呜。” 许姣姣：......不是，姐你这套路，是不是太生硬了点。 她生无可恋的看向另一边憋着笑的陈琳，救命啊。 陈琳也知道好姐妹的毛病，笑完之后她也挺同情小许，她帮着扒拉开况伶俐。 “行了，差不多得了，你再嚎，你亲妹子就要不认你了，忘了你今天来干啥的，你亲妹子还要好好听课拿中专证呢。” 况伶俐一听果然松开手，她拉过许姣姣的手，认真道：“没事啊姣姣，姐最会记笔记，到时候姐的笔记都给你看，保证你顺利毕业！” 陈琳直接戳破她：“可拉倒吧。你还最会记笔记，你那点狗爬字谁看得懂啊？” 况伶俐：“......” 她恼羞成怒，“陈琳！你干啥呢！是不是看我认了妹子你嫉妒啊？” 陈琳一整个无语。 “我嫉妒你啥我嫉妒，你来夜校班之前就没打听打听咱班入学考试第一名是谁？人小许用得着看你的笔记。” 反应过来的况伶俐张大嘴，她看向许姣姣：“妹子，第一名是你啊？” 许姣姣腼腆一笑：“嗯呐。” 况伶俐：“......” 她抹了把脸，“没事，姐的笔记你不看就不看吧，姐下回上课给你带大鸡腿，大鸡腿你肯定爱吃吧？” “......”许姣姣擦汗，“......伶俐姐，要不，咱先听课。” 感谢上课老师的到来。 再聊下去，她觉得况伶俐怕是要上她家门去认亲了。 这种不要脸皮就想跟你套近乎的人，太可怕了。 她许姣姣见多识广的，竟然有点招架不住了？ 老师一来，刚还有些吵嚷的教室立马安静了下来。 开始上课，老师先自我介绍她姓汪，大家以后喊她汪老师，以后每周上三节课，她和另外一位吴老师分别给大家讲财务管理的两门课。 汪老师笑容温和，她说：“正式讲课之前，我想先请许姣姣同学站起来。许姣姣同学在咱们这次入学考试中，拿到了96分，排名第一的好成绩。老师想认识一下。” “小许，喊你呢，站起来啊！” 况伶俐比自个得了第一还激动，这家伙直接举手，“老师！第一名在这，我妹子在这！” 许姣姣：“......” 她扒拉开况伶俐的手，僵笑着站起身，“老师，我就是许姣姣。” 汪老师怔住，惊讶：“你，你不是上次那个提前交卷的姑娘？” 第三百三十一章 退学or提前毕业 嚯！ 第一名还是个提前交卷的？ 这让他们这些磨磨蹭蹭考到最后也就勉强及格的人咋活啊？ 感受到四周围同学们幽怨的眼神，许姣姣尴尬笑笑。 “老师，是我，那天家里有事，所以走得急。” 她解释了一下，好歹要让老师知道咱态度上没问题。 汪老师没怪她，语气温和：“没事，提前交卷是考试允许的。你提前交卷还能考第一名，说明你初高中课本的知识很扎实。” 没有哪个当老师的不喜欢聪明的学生，她也不例外。 汪老师打心眼里高兴、欣慰。 甚至对这次省城大学联合财政局开办的这个财务管理夜校班也多了几分信心，看来好苗子是有的，那她们开这个夜校班就是有意义的。 许姣姣坐下后，汪老师又看向教室的其他同学，她说：“来到这里上课的同学，大家都本着一颗想上进的心，这很好，咱们底子可能没有许姣姣同学好，但是，勤能补拙，老师相信大家会越学越好。 接下来咱们还有很多课要上，需要选出一位班长辅助老师，哪位同学愿意自荐啊？” 汪老师虽是问的大家，但她眼睛一直看许姣姣，充满鼓励。 许姣姣：“......” 别看她，她才不要当班级老妈子！ 况伶俐眼珠子一转，她举起手，抖机灵的喊：“我选许姣姣同学当班长！她是第一名，咱要向好同学看齐！” 喊完她还朝许姣姣挤了下眼睛，好像在说看她多聪明。 许姣姣：“......”你个假姐！ 汪老师就像等着似的：“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咱就敲定许姣姣同学担任夜校班班长！” 竟然直接拍板了？！ 大家伙茫然：......不是，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呢。 许姣姣：“......”她也没反应过来啊！ 况伶俐激动地抓住许姣姣的手，“啊啊啊妹子！以后你就是班长了！太好了！” 许姣姣差点咬碎一口后槽牙：撒手！ 其他学生的心情也很郁闷。 这里在座的来自盐市各大机关、国营单位的夜校班学生，有厂劳模，有单位骨干，有先进分子...... 班长位置竟然被一个丫头片子拿了？说出去谁信？ 苍蝇腿再小也是肉，班长再不起眼也是官！ 来这里的都是有上进心的，谁不想脱颖而出啊。 然而再想也没啥用，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汪老师就喜欢成绩好的，就喜欢许姣姣同学。 想要当班长，考第一名啊。 这时，讲台上的汪老师又郑重道：“夜校班学生根据每月所学内容进行月末测试，测试成绩记录在档，60分合格。凡不合格的同学，有一次补考机会，补考60分合格，合格继续上课，不合格，直接退学。” 晴天霹雳！ 全班哗然。 一些入学考试成绩就勉勉强强在及格线徘徊的同学直接吓的脸都白了。 同样入学考试低空飘过的况伶俐和陈琳两人紧紧抓住许姣姣。 还好，还好，她们跟第一名坐一块，考试还能考不好？没有的事！ 稳了稳了。 “......”许姣姣被这俩抓的莫名其妙。 她对这个考试政策倒没啥意见，她现在担心的是待会跟汪老师请辞班长一职，汪老师会不会对她有意见啊？ 可她是采购员啊，以后肯定要经常出差，经常请假。 班长是个起表率作用的职位，一个经常旷课的班长，能带好头吗？ 好烦，就怪况伶俐个假姐！ 看好些同学都哭丧着脸，汪老师缓和了语气。 “咱们财政局对这次夜校班特别重视，这是经过领导和学校方多次慎重讨论后做出的决定。当然，大家也不要觉得天都塌了，高压之下自然也有利好的政策。” 啥利好政策啊，可别让他们眼前一黑再一黑。 汪老师微微一笑：“利好政策就是，只要有同学月测试成绩能连续三次考95分以上，直接颁发毕业证书！也就是说，原本两年半的学制不用学了，提前拿证！ 注意，是每次考试成绩95分以上，哪怕你考95分也不行，必须是96、97往上，如果没有95分以上，哪怕考了全班第一也不行。” 她没说的是，这次夜校班的课程比较特殊。 他们的教学强度是同省城大学这一届刚入学的财会班大一学生课程强度一样的。 中专班的课程强度和大学生的课程强度一样，这是什么概念呢？ 就是用大学生的条件，要求中专生。 当时开会讨论的时候汪老师也在，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任课老师，都觉得这个安排不合理，也不应该。 甚至有老师当场跟领导争论，责怪他们揠苗助长！ 所以利好政策是没错，但要每次月考成绩达到95分以上，却很难，非常难。 只是没办法，现在各界响应号召，跃进生产，赶英超美，盐市教育部门领导也想露脸，就把主意打到了夜校班。 他们的想法是用半年甚至更快的速度，培养出一批合格的夜校班毕业生，然后推向社会。 省城大学方面不可能让他们胡搞，但双方态度都很强硬，最终有了汪老师刚才说的那些协商好的政策。 可以提前毕业，但是要达到要求，并且为了打造这支‘雄鹰班’，学习能力差的会通过月考直接筛掉。 大伙还不知道他们的学习强度是跟人家大学生一样的。 但即便这样，听完汪老师说的利好政策，大家也傻眼了。 同学们：“......” 这啥利好政策，一点也不友好啊！ 三次月考成绩95分以上，这怕是没人做到吧。 就算是许姣姣，大家也没觉得她能做到。 毕竟动动脑子啊，入学考试考的是基础知识，月考考的是新学的知识，孰难孰易还用想吗？ “没戏了，大伙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滚蛋吧。” 汪老师见同学们情绪低迷，好像完全被打击了自信心，她也无奈。 接下来上课的时候老师在上面喊了好几声，都不起作用，全班唉声叹气。 只有许姣姣，认真听讲，认真做笔记，眼睛贼亮。 况伶俐戳戳她右边的陈琳，小声说：“这家伙，咋跟打了鸡血似的？她不会打算提前毕业吧？” 陈琳也是个学渣。 她正撑着脑袋一点一点的，要不是况伶俐戳她一下，她快要睡着了。 她摸了一下嘴，嘟囔：“干啥呀，烦不烦。你不学，别人还要学。” 说完，她转头换了个方向趴着睡。 况伶俐：“......”睡的都流口水了还学，你学个屁。 第三百三十二章 拒绝当班长 “......汪老师，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要出差，所以接下来一个星期的课我可能都没法上了，不过您放心，我会把书都带着自学，等回来有不懂的我再向您请教。” 老师办公室，许姣姣乖巧的站着。 她知道第一天上课就请假是挺不好的，但这不是工作原因嘛。 果然汪老师脸色不太好。 接着许姣姣又硬着头皮，说：“还有就是，我是个采购员，工作特性，出差是常有的事。班长是要为同学们服务的，我有心无力，咱不能干占着荣誉不付出的事。班长的人选我希望您再考虑一下。” 汪老师很失望。 但她是个善解人意的老师，也知道许姣姣的工作的确不适合她担任班长一职。 “我会再选一位同学担任班长，不过，”汪老师叹了口气，她说出自个的担忧，“你空一个星期的课，回来能赶得上进度吗？许姣姣同学，老师刚才在课堂上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月考不合格是要被退学的。” 后面一句话她的语气很重，还带着一丝可惜。 其实从上面布置下来夜校班提前毕业的任务，汪老师就和夜校班的另一位任课老师吴老师交流过。 两人一致认为，最有可能达成提前从夜校班毕业标准的，就是眼前的许姣姣同学。 只是现在看来，许姣姣同学连课都没法上全，只怕也没希望。 许姣姣抱着今天刚领的课本，站得笔直。 她说：“老师放心，我不会落下课程的。” 上辈子有段时间她对刷证很上头，考过cpa，虽然后来脑子清醒了，但也达成了一年考过5门的战绩，就连公认最难的‘会计’科目她都考了89。 所以，许姣姣对夜校班的课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自信的啦。 汪老师也不知道信没信，就让她走了。 许姣姣刚走出去就看见了陈琳和况伶俐两人，“你们还没走啊？” 况伶俐赶紧表态：“走啥啊，等你呢，咱一块的，能把你落下啊。对了，你找汪老师啥事啊？” 今天这课听得云里雾里的，一下课大伙都是打着哈欠就跑，只有许姣姣这傻丫头跟着去了汪老师办公室。 陈琳今天的课是直接睡过去的，这会精神头足，也好奇许姣姣去找汪老师干嘛去了。 不会是去问问题的吧？ 她脸一红，妈呀，这好学生就是跟他们不一样。 许姣姣觉得没啥好瞒的，就把她请辞班长的职位和要请假一个星期没法上课的事说了。 陈琳羡慕的说：“真好，你能一个星期不用来上课呢。唉，不像我，我都后悔了，来这夜校班干啥。反正下次月考我肯定不合格，趁早退学算了。” 况伶俐则急得跺脚：“妹子，你是真傻啊！那班长的位置多少人抢着坐都坐不上，你竟然主动退让？” 这丫头可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换做她况伶俐当了班长，哎哟，她能捞多大好处啊！ “我这不是要出差嘛，咱总不能当了这个官，又没法发挥作用，占着茅坑不拉屎，时间一长，大伙也会有情绪。” 口碑多重要啊，许姣姣做事从不给人留话柄。 况伶俐比她还痛心：“那可都是人脉啊！” 许姣姣心说，事情可不是这么论的。 有本事的人不用靠职位也能获取人脉，就好比她今天，刚才下课就有好几个同学跟她互换了信息，都是有上进心，想向她请教学习的。 没本事的人哪怕坐了班长的位置，那也只是个服务大家的老妈子。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本事说话。 大到能力、技能、才干或者智慧方面，小到你说话讨巧能给人提供情绪价值、很会察言观色活络人际关系......这些都是一个人的本事。 这些本事能换取多大的资源，就看怎么运作了。 况伶俐还想再劝一下许姣姣，被陈琳直接拉走了。 “人家小许自个的事，肯定是想清楚了，要你一个外人多嘴。” 况伶俐：“......我、我那不是她姐嘛！” “脸皮厚不挨饿是吧？”陈琳鄙夷地看她，“说出去，我都替你臊得慌！” 况伶俐：“咋滴，我认个亲你还嫉妒了？” “没法跟你说！” 许安春早就到了，他见许姣姣跟人聊天就没过去，等她聊完了才喊妹妹，兄妹俩一块骑车回家。 路上许安春告诉她许安秋又跟葛正利闹离婚了。 他今天去三妹家送羊棒骨，正好撞见许安秋带着两个外甥女要回娘家，许安春想劝，她就要死要活的哭。 许安春这人最怕三个妹妹掉眼泪，许安秋一哭，许安春就心疼她，直接把她和两个外甥女接回家了。 许姣姣一到家就看见许安秋带着老七老八和宝珠珍珠在玩闹。 五个人嘻嘻哈哈的喊叫，大晚上的是很没公德心了。 “老四，你回来啦，来，尝尝姐贴的玉米饼子，我们宝珠珍珠特地给小姨留的呢，是吧，宝珠珍珠？” 许安秋献宝似的咧着张笑脸，把一块黄澄澄诱人的玉米饼子端给许姣姣。 许姣姣赶紧儿搂住两个扑到她怀里的外甥女。 在她们嫩呼呼的小脸上一人亲了一口，露出姨母笑。 “宝珠珍珠真乖，哎呀，我家两个小宝贝又漂亮了。来，奖励你们吃玉米饼子，一人一半哈，小姨来撕。” 玉米饼许姣姣没吃，分给了小姐俩。 两个小姑娘被许安秋教的特别好，抓着玉米饼子奶呼呼的说：“谢谢小姨。” 许姣姣一手搂一个，亲香不够，“不谢不谢，小姨房间里还有饼干奶糖，待会让姥姥给你们拿哈。” 小姐俩高兴得蹦起来，“小姨真好，最喜欢小姨！” 在一旁张大嘴啥也没等到的老七老八急了。 “姐！四姐！小七也想吃饼！” “小八也要吃奶糖！” 许姣姣推开两个非要挤过来的小脑袋。 “行行行给你们吃，哎别挤，臭小子！” 家里人知道许姣姣明个出差，一起帮忙收拾了行李，万红霞还给她煮了十几个鸡蛋带着路上吃，这可把许安秋眼都看直了。 她狂咽口水：“妈，咱家伙食现在这么好啊，我和你两个外孙女都半拉月没吃鸡蛋了。” 这话说的......许姣姣给娘三一人塞了一个。 第三百三十三章 出发出发！ “吃吧。葛家我管不着，回了咱老许家，你想吃啥就跟妈说。” “哎呦，我们家老四口气这么大，你姐想吃红烧肉有没有？”许安秋开玩笑的问。 许姣姣扭头对万红霞说：“妈，明天家里炖排骨吃。” 肉没有，排骨倒是有。 她记得家里还有两根排骨被万红霞风干收起来的，可以拿出来炖。 万红霞也觉得老三跟两个外孙女最近有些瘦，想给她们娘三个补补。 她摸了摸小外孙女珍珠细软发黄的小辫子，说：“成，还有两根，明天全给炖了，”又问小闺女，“你明天吃过中饭走吧？” 许姣姣：“是啊。” 她舔舔唇，明个炖排骨，再添点啥呢。 “......”许安秋张大的嘴里能塞进一个大鸭蛋。 她咽了咽口水，看向万红霞：“老娘，咱家现在这么阔气了吗？真给炖排骨啊？你俩别是逗我玩呢吧？” 老葛家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肉呢，就她娘家精穷的，翻身了？ “咋地，窟窿眼里看人，你小瞧谁呢？就准你葛家大鱼大肉，我老许家吃顿排骨就给你惊着了？” 万红霞说到葛家就来气。 当初那会老三死活要嫁过去，啥彩礼也不要，就要嫁过去，跟倒贴似的，说是能吃顿饱饭，她给弟弟妹妹省口粮。 死丫头，嘴上说的好听，就是嫌弃家里吃食差。 许安秋连忙搂住老母亲，“哎呀妈！你这说啥话啊！我压根没那意思！咱老许家咋啦，我哥和小妹现在也有工作，一家四口人拿工资，说出去谁不眼红，比他老葛家能耐多了！你闺女我这一片红心向太阳，你咋说话那么难听呢！” 万红霞肩膀一抖，不给二闺女搂。 她拉长脸说：“要想我说话好听也行，在许家就不准提老葛家，你妈我烦他们！” “......”许安秋无语。 先提葛家的也不是她啊。 聊到许姣姣又升职了，还当了供销社副科长，许安秋又是震惊又是激动。 她一口鸡蛋塞嘴里，神气的说：“我老许家现在也出了个干部，他老葛家算个屁，葛正利这回就算跪下来求我，我都不带搭理他的！” ......刚还说了不提老葛家，才多长时间一会，就破戒了。 不过家里没人关心许安秋为啥跟葛正利闹，反正这两口子隔三差五作一回，过几天就消停了。 “行了，你们两口子那点狗屁倒灶的事，甭跟我们讲。” 万红霞看两个外孙女眼睛都不开了，一扭头二闺女还抓着两位两个闺女，嘴上巴拉巴拉个没完。 她没好气道：“孩子都打哈欠了，你这个当娘的眼瞎啦，带宝珠珍珠睡觉去！” 许安秋意犹未尽的咂咂嘴，站起身，“大姐、小妹，我明个再跟你们讲哈。” 说完，她带着宝珠珍珠还有老七老八去睡觉。 万红霞问：“她跟你俩讲啥呢？” 许安夏纠结了下，还是老实交代：“安秋跟我们说她和她小姑子干仗的事呢。妈，小姑子都那么可怕吗？” 她更不想结婚了呀！ 万红霞：“......别听你妹的。咱家你们姊妹三个，你大哥要是娶个嫂子回来，不就有三个小姑子。当嫂子的要是都怕小姑子，那你哥打一辈子光棍得了！” 许安夏：...... 她心里默默想，指不定人家就是嫌弃她们三个小姑子才没人看上她哥来着。 唉。 一觉睡到自然醒，许姣姣睁开眼，就瞧见两个外甥女趴在她床头正给她编小辫玩。 许安秋推门进来，给两闺女一人塞了一颗青豌豆。 她看着许姣姣被她俩闺女弄得乱糟糟的头发，噗呲笑了。 “老四，你说咱家除了你，咋没人继承妈的卷毛呢？这卷毛编小辫多好看啊，”又问俩闺女，“宝珠珍珠，给小姨编小辫好不好玩？” 宝珠珍珠两个玩上瘾了，俩小姑娘乐滋滋的咧出一口小米牙。 “好玩！” “哈哈好玩就陪你小姨再玩会啊。” “......”许姣姣死亡射线看向许安秋。 疼倒是不疼，俩小姑娘动作很小心，就是痒兮兮的，怪难受。 愣是陪俩外甥女又玩了会编小辫的游戏，许姣姣哄着两人出去找妈妈，她起床洗漱吃早饭。 中午吃完一顿喷香的萝卜炖排骨，许姣姣就出发走了，带着她妈昨晚煮的鸡蛋和刚贴的十张玉米饼子，当然了，还有家里的饼干、奶糖，上次她师傅张春兰送的杏仁干，只要家里有的吃的，都给许姣姣装了点。 甚至她妈觉得还不够，就怕饿着她小闺女，还想把李队长送的那些虾干蟹肉的给她烤点带着路上当零嘴吃。 许姣姣坚持拒绝之后才罢休。 这是许姣姣第三次坐这个年代的绿皮火车了，车厢里嘈杂的人声和各种混合难闻的气味她都已经习惯了。 而且她是卧票，比起坐硬座的乘客舒坦多了。 她又不差钱，乘务员喊饭她就问一下，感兴趣的就买来吃，不想吃了就从代购员小仓库里掏点零嘴出来吃，她在上铺，吃啥只要背着人点，没人会瞧见。 一天后终于到川省火车站，除了屁股遭了点罪，许姣姣精神头还挺好。 许姣姣一下站，她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把身上的行李全部收进了小仓库里。 几分钟后，她挎着一个黄挎包走在热闹的街上，轻松惬意。 啊，感觉又回到了上辈子为了寻摸新鲜食材，她一个人上山下乡，名为工作，实为旅游的美好日子了！ 干饭干饭！ 就在许姣姣甩开膀子在川省如东市一家国营饭店激情干饭，停不下来的时候，远在盐市的陈三癞子一伙人找到了许老五许老六两人。 被拦住路的许老五护在弟弟身前，警惕的问：“你们想干啥！我们兄弟已经金盆洗手了，你们不能破坏道上的规矩！” 陈三癞子：“......啥玩意就金盆洗手了？老子今天不跟你扯这个，我就问你，你姐呢？” 他猛吸了一口烟，一脸凶相的问许老五。 心里头急死了。 那一百斤的雪花粉一进黑市立马就卖疯了，那吼吼的，好些人没抢到，差点没把他们兄弟几个给活撕了。 ......太疯狂了，太挣钱了。 看见钱能有不赚的？ 陈三癞子当即就捧着钱票去找许姣姣想再进货，然而，人没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又认了一个姐 最后他们在皮鞋厂门口守了一天一夜，逮到了许老五许老六这俩倒霉兄弟。 不明真相的许老五吓得脸都白了。 他红着眼睛喊，“你们别欺人太甚！祸不及家人，有本事你们冲我来！想欺负我姐，你们死了这条心！” 陈三癞子：“......” 他运了运气，暴躁道：“老子问你姐在哪，老子找她有重要事，你特么就老实的交代，东拉西扯什么玩意呢！” 许老六突然从他五哥身后窜出来，一拳朝陈三癞子脸揍去，“五哥，快跑！！！” 陈三癞子没防备，下巴上正中一拳。 他瞪大眼，在胡胖惊恐的目光下，‘呸’一口吐出了一颗牙。 血滋呼啦的。 许老五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知道今天的事大条了。 老六惹事了啊！ 如东市一家国营饭店，许姣姣吃完了她点的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和三两麻辣抄手后，终于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对了，她起身跑到窗口，眼睛亮晶晶的问：“服务员同志，请问我要带走的口水鸡、回锅肉还有半斤生抄手，大师傅做好了吗？” 绑着两根麻花辫的服务员眼神复杂。 她没好气的对许姣姣道：“......快好了，你着啥急啊。” 按理来说生抄手他们国营饭店是不给卖的，而且这女同志一点就点了半斤。 哪家好人点这么多啊，这家伙，跑他们国营饭店砸场子来了吧？ 老虎头上打苍蝇，找死嘛不是。 服务员当即冷下脸就准备撵人。 谁知这姑娘笑盈盈的，‘啪’一下掏出她的工作证明和介绍信。 说她是采购员，来他们如东市是带着采购任务出差的，刚才吃了他们国营饭店的麻辣抄手直接惊为天人。 但是接下来她要上山下乡，就想买点带着，到时候在山坳里再艰苦的环境下，吃上大师傅做的一碗热抄手，她也能浑身充满力量，以更加饱满的精神面貌建设社会！ 服务员没咋地，听到动静出来的大师傅一听直接被感动坏了。 人家女同志说吃了他的抄手有力量，而且是外地来的同志，一下火车还专门为他大师傅的手艺慕名而来，这这这...... 总之大师傅放下烟斗，撸起袖子，昂首阔步的去了后厨。 算是应下了这半斤抄手。 服务员当时拦都没拦住，这会儿，大师傅包抄手包得手都抖了，这女人还催，有没有良心啊！ 许姣姣笑着从她挎包里掏出一袋苹果塞到服务员手里，里头红艳艳一片，全是又大又红的苹果。 她背着人了，其他客人没瞧见。 服务员眼都直了，握着苹果手不知道往哪放。 她说话舌头打结，“哎，你这是干啥啊！这么精贵的东西，这咋，咋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啊，”许姣姣嘴甜道，“姐，我这苹果也没啥意思，我就是看你觉得亲近。我妈说了，脸圆的人有福气，咱今个能遇见，可见是我沾了光。” “这里头一共六个，姐你跟大师傅分，你俩今天都帮了我大忙呢。” 服务员愣愣的。 袋子里的苹果又大又红，苹果特有的清甜香味还一个劲的往她鼻孔里钻。 服务员仅剩的那么点意志力立马就被许姣姣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那，那我拿着？” 许姣姣嗔怪道：“拿着呗，就给你的！” 服务员不好意思的一笑，随即麻利的把网兜子揣下面。 她握住许姣姣的手，整个人都笑着热情了许多。 “哎哟妹子，姐跟你道歉，姐刚才对你态度是差了点，不过都是为了饭店工作，你可别跟我计较。我叫田翠翠，你叫我翠翠姐就成。” 许姣姣十分上道：“翠翠姐，你这哪里话，我才要跟你赔罪呢。我一下要半斤生抄手，又得现包，是我耽误你和大师傅工作了！” “妹子你能体谅就行！” 消除了偏见，两个女人快速热络起来。 一听许姣姣竟然还是他们市供销社采购科科的副科长，田翠翠的热情简直要把她淹没了。 她激动又佩服的说：“妹子，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已经是这么厉害的干部，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姐今天可算是见着活例子了！” “姐你太夸张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许姣姣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随即又叹了口气，“唉，翠翠姐，我是没把你当外人才跟你说的，我这个副科长瞧着像那么回事，其实——唉！” 她两个‘唉’叹的田翠翠的心都跟着吊起来了。 她着急的问：“妹子咋了啊，你这有心事你跟姐说，姐就算帮不上忙，也能安慰你两句啊。” 许姣姣沧桑地叹气，眼眶微红。 她说：“姐，咱们女同志难啊！副科长叫着好听，它催命啊！” 田翠翠吓了一跳，“这咋还跟命搭上关系了呢？” “你知道我这副科长的位置咋来的吗？两派相争，谁都有后台有背景，只有我好欺负，赶鸭子上架当了这副科长。一上台就被下了死任务，5000斤猪肉，姐你说，这么吃紧的任务，我就是把自个拆吧拆吧，也凑不出来啊！” 许姣姣跟田翠翠‘倒苦水’，说了她是如何被人欺负，架上了火下不来，完不成任务，她回去就得被革职，工作也甭想要了。 田翠翠：“......” 果然老人的话是有道理的，咋能啥好事都给你摊上，小许妹子就是例子。 大师傅抖着手包好了半斤的生抄手，带上打包好的口水鸡、回锅肉两个饭盒出来。 一出来，他就看见田翠翠拉着那女同志的手眼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大师傅：“？？？” “小田你抓着人许同志的手干啥呢？” 田翠翠扭头，呲出好大一个鼻涕泡：“姨夫！小许妹子太惨了，咱一定要帮帮她啊！你看，人家还送了你俩大红苹果呢！” 大师傅：“......啥玩意？” 第三百三十五章 奶粉？我有啊！ 田翠翠就把许姣姣刚才跟她讲的，绘声绘色的给大师傅又说了一遍。 说完，她喝口水，“姨父，表哥不就是养猪场的吗，你给小许妹子搭个线。小许妹子太可怜了，单位要她采购5000斤猪肉，能完成一点是一点吧，至少让小许妹子保住工作啊！” 她倒是热心肠。 “......”大师傅想把这嘴上没个把门的倒霉侄女扔出去。 他眼睛一瞪：“胡说八道啥呢！你表哥就是个养猪场的普通干事，他还有能耐左右领导的事咋的？” 这侄女是不是个棒槌，才认识人家多大一会啊，给俩苹果就把她表哥给卖了！ 许姣姣心说这也太巧了吧！ 她就是随便撒个网，顶多想打听点消息啊。 不过既然撞上了，她肯定不能放过。 许姣姣把大师傅拽到一边，小声说：“叔，我一看您就是和善人。我不为难您，我这次来如东市，上面领导知道采购难，让我带了不少好东西。您帮我牵个线，成不成的另一说，我给您个搪瓷缸！我也绝对不白让您儿子给我介绍，我是供销社的，买东西方便，您家要是需要啥，只管跟我说！” 大师傅这才知道她竟然是供销社的。 大师傅姓羊，大伙都叫他羊大厨。 这会羊大厨一改之前的冷脸子：“咳，搪瓷缸就算了，我不占你便宜。女娃子，你能不能弄到代乳粉？” 他伸长了脖子跟许姣姣比划，一脸期待的看她。 代乳粉就是这会为了替代母乳搞出来的类似奶粉的营养品。 许姣姣没有代乳粉，而且买代乳粉要奶票，她没有奶票。 不过，她问：“叔，代乳粉没有，奶粉行不行？” 奶粉她能搞到啊。 “奶粉？” 羊大厨激动的一拍大腿，“奶粉好啊！许同志你等着，我这就让小田带你去找我儿子，这样，我儿子要是能给你帮上忙，你就帮咱弄两罐奶粉，要是臭小子帮不上，刚才那话当老头子没说！” 这还是个实诚老头。 许姣姣就拍着胸口道，“不就是奶粉，您放心，我刚才说了，只要您帮忙搭上线，肯定不会亏待你们！” 代购群电子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如东市国营饭店羊大厨请您代买两罐奶粉，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一般买奶粉的要么家里有吃奶的娃，要么就是身体不好的老人需要补充营养。 相识便是缘，许姣姣不吝啬帮人一把。 再说了，大师傅为了给她包半斤抄手，刚才那手都是抖的，做人要有良心。 羊大厨一听她这话，顿时老泪都要下来了。 “许同志，感谢你，太感谢你了！” 他大孙子有救了呀！ 羊大厨拔高嗓门，大喊道：“小田！小田！” 田翠翠正垂涎的偷偷扒拉网兜里的大红苹果呢，一共六个，她算计着待会该咋跟她姨父分赃，就听见她姨父的大嗓门喊她。 她藏好苹果，忙不迭的跑出来，“来了来了！” “干啥啊喊那么大声，好家伙，一嗓子差点没给我送走。” 田翠翠喘匀了一口气，“姨父，你喊我干啥啊？” 羊大厨这会着急的很，他指着许姣姣，“还干啥！你忘了你刚才说的要帮人许同志的事了？脑瓜子不带，一天不知道你咋上班的。赶紧的，你把衣服换了，现在就带许同志找你表哥去！” 田翠翠傻眼了：“这家伙，姨父你刚才不还给我挤眼睛嘛！这会咋突然这么热心起来？不是，就算找表哥用得着这么着急忙慌的啊，我这快下班了，等会去呗！” 羊大厨一拍桌子，声音贼大。 “咋那么多话呢！我的话你不听了？让你带许同志去找你表哥，这不是为了不耽误人许同志的工作嘛，刚还收了人许同志苹果呢，这会就磨磨叽叽，你能不能干，不能干我去！” 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这许同志要是跑了，他找谁买奶粉去！ 田翠翠吓了一跳。 “哎哎能干能干！姨父你说你咋好好的突然就急眼了，我去还不成嘛！” 田翠翠不敢再东拉西扯，回后厨赶紧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 当然，那兜苹果也没忘了带上。 许姣姣谢过羊大厨，又拎上饭盒和一兜子生抄手，跟着田翠翠就走了。 “翠翠姐，我住的招待所就在不远的地方，你先在这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个东西，成不？” 许姣姣跟田翠翠说。 求人办事看的就是态度，她想找个地先从代购群里买两罐奶粉，发同城速递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收到。 田翠翠以为她是回去拿上她姨家门要带的礼，这哪有不应的。 “成啊，你去拿呗，我就在这等你。” 许姣姣点点头，刚好马路对面就有一家招待所，她就走了进去，快速开了个房间，她一刻不耽误的进了代购群。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所有人，急需婴儿奶粉两罐，要有口碑的牌子，在线等，挺急的！】 许姣姣不在的时候，这个代购群也是一天到晚有人刷群。 因此，她这个群消息一发出去，只要在群里的都看见了。 很快有个代购婴幼儿商品的宝妈代购私信许姣姣。 【去伪存真高质量婴儿用品代购：群主，你要的婴儿奶粉我有，国产的，进口的都有，质量都是杠杠滴，你要哪款？】 许姣姣想也不想就回：【给我发奶粉罐子上无商标的那款，最好是光秃秃的，看不出品牌，不过我说的是看不出有品牌，不是真的要三无奶粉，证书啥的你都得给我。】 奶粉这玩意进的是小孩的嘴，她可不敢买个毒奶粉，因此一再强调证书、产品安全。 不然她要是个黑心商，她代购员小仓库里有足以以假乱真的‘纯味奶茶粉’。 咱讲的就是诚信。 【去伪存真高质量婴儿用品代购：欧了！我知道一款，我现在就给你寄两罐。代购不诓代购，我儿子喝的就是这款，绝对健康有营养。】 许姣姣放下心：【麻烦给我发同城，加急，再加急！运费不是问题！】 【去伪存真高质量婴儿用品代购：钱到位，一切好说！】 许姣姣松了口气，给那边转账后，她赶紧出了招待所去找田翠翠。 为了待会奶粉到货做准备，她特地换了个军绿色大背包，后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的会以为她背了不少东西。 第三百三十六章 救命奶粉 “妈呀，你这包得老重吧？你细胳膊细腿的能行吗，来，我背！” 田翠翠热心的让许姣姣把包让给她背。 这咋行啊，不得露馅哦。 许姣姣躲开她的手，她用力捶了捶胸口：“翠翠姐你放心，你别看我瘦弱，我有力气着呢！” 田翠翠上下打量她，一脸狐疑：“你行吗？” 许姣姣为了给她证明，左右环顾了一圈，抱起石墩子给她看。 过了会，她放下，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翠翠姐，你看，我说我力气很大吧。” 有一说一，她是真的力气很大啊，毕竟一顿三碗不是白吃的。 田翠翠：“！！！” 她张大嘴，一巴掌拍在许姣姣胳膊上：“好妹子！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既然她背得动，田翠翠就不管了，时间不早，两人立马出发。 这会正中午，日头还好，不算太晒，许姣姣跟着田翠翠两人坐车从东市到了南市。 下车后，两人先经过一个供销社，就听见工作人员一声喊，拿了个黑板出来，上面写了个啥。 好家伙，乌泱泱一群人一拥而上去排队，不一会功夫直接从街这头排到了那头。 长长一个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许姣姣和田翠翠两人对这种景象一脸稀疏平常。 “小许妹子，我姨父家就在这附近，我表嫂这两天刚生了娃娃，我姨和我表哥应该都在家，咱们走，前面那个巷口进去就是——” 田翠翠带着许姣姣下了车，直奔一个方向走，她话还没说完呢，一个男人急匆匆从她俩跟前跑过去。 田翠翠一愣，随即追了几步，大喊：“表哥！表哥你干啥去啊！” 穿着半旧蓝外套的男人听见田翠翠的喊声，回头，“翠翠？你不是上班呢嘛？这样，你先去家里，供销社门口在排队，我去看看，待会就回去！” 他看上去很着急，快速说完话，人就跑了。 田翠翠急得跺脚：“哎不是，表哥你别跑啊，我带了人找你呢！” 可惜，人已经跑远了，压根听不见她喊的。 “小许妹子，我先带你去我姨家吧。” 田翠翠跟许姣姣吐槽，“我表哥真是的，这急性子真跟我姨父像了个十成十，供销社天天排队，就那么点供应，排到他能买个屁哦，有那功夫排队，你说他咋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呢？” 许姣姣笑笑没插嘴。 人家表妹吐槽表哥的，都是自家亲戚，打一巴掌都带着亲，她就不掺和了。 她偷偷摸了摸后背突然变重的背包，放下心来。 还好赶上了，两罐奶粉已签收，这会正静静地躺在她背包里呢。 两人七拐八拐的，最后田翠翠带着许姣姣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她‘砰砰砰’就敲门，木门被砸得摇摇欲坠。 “姨！开门！开门！” 很快，门被打开。 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梳着短发，蓝碎花褂子，人长得圆乎的，五官跟田翠翠很像。 中年妇女正是田翠翠的大姨，儿媳妇刚生的娃娃哭得肝肠寸断，她正搁屋子里哄娃呢，就听见喊门声。 田金花开门是带着怒气的，“喊啥呢喊，这一天的，老娘心都操碎了！” 田翠翠个大炮遇上她大姨，就成了哑炮。 她收回砸门的拳头，讪讪的：“......姨，咋火气这么大呢？我来看看表嫂和我宝贝大侄子，看我还给你带了啥，大红苹果！” 她掏出一兜子苹果献宝。 田金花大红苹果没顾上，她一眼先看见了许姣姣。 田金花咬牙重重拍了下外甥女，“要死啊你这丫头！带朋友来了不知道介绍！哎哟，这女娃娃长的真俊，快进家来！” 许姣姣笑着礼貌问好：“大姨你好。” “哎呦好好好，这么漂亮的女娃娃我还是第一次见，来来来，进家来。” 大姨很热心，招呼人进门，就给倒了水，正准备说话呢，里屋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喊声。 “哇啊哇啊哇......” “哎呦我的心肝哦，咋又哭了！” 田金花急得一头汗，屁股都没来得及沾凳子就进里屋哄孙子去了。 她还不忘让田翠翠招待许姣姣，“翠翠，别傻坐着，你给人拿点花生吃！” “姨你哄你大孙子吧，小许妹子我照顾着呢！” 田翠翠熟门熟路的从柜子里掏出一袋熟花生，自己一边吃一边招呼许姣姣别客气。 许姣姣一听里屋的哭声，大概就猜到为啥羊大厨要跟她买奶粉了，怕死母亲没奶水，孩子饿得慌。 她动作麻溜地掏出背包里的奶粉：“翠翠姐，我这有两罐奶粉，之前在饭店羊大厨就跟我说好了，你帮我拿进去给田大姨吧？” 孩子都哭了，她背包里的奶粉此时不拿，更待何时。 正在吃花生的田翠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指着许姣姣怀里突然冒出来的两罐奶粉，眼睛瞪大，“你你你，这奶粉哪来的？” 许姣姣一脸无辜∶“我背包里一直背着的啊。” 田翠翠一噎。 她张了张嘴，“……合着你背这么一大包里面装的是奶粉啊？” 许姣姣急道∶“翠翠姐，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赶紧把奶粉拿进去吧，孩子饿的哇哇哭，我听着都心疼。” 田翠翠一听，可不是，她宝贝大侄子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她表嫂子人瘦，奶水少，出生几天，孩子经常夜里饿得哇哇叫。 她心说怪不得小许妹子拉着姨父在旁边嘀嘀咕咕一阵，她姨父就让她带小许妹子找表哥来了。 原来是小许妹子手里有奶粉啊。 “成，小许妹子，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去把这奶粉送进去，待会儿我让我姨出来谢你。你可是救了她大孙子的命呢，她老羊家得好好谢谢你！” 田翠翠说完，她抱起两罐奶粉就匆匆进了里屋。 许姣姣在外面听着动静，只听很快，婴儿的哭声就渐渐停止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羊大厨的代购任务，触发实物一比一返利机制，奖励两罐xx牌奶粉！】 许姣姣一喜。 好人有好报，今个运气不错，两罐奶粉到手！ 过了会，田翠翠带着他大姨田金花两人就出来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以物换物 田金花一出来就紧紧握住许姣姣的手，她红着眼睛激动的道谢。 “许同志，你真是救了我们家狗儿的命啊！你是没看见娃娃刚才喝的多凶，那小嘴嘬的，贼有劲！” 她抹了把眼睛，“娃娃能活下来都是你的功劳，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宝贝大孙子终于喝上一口饱奶，田金花这心里头是恨不得给救命恩人跪了。 这边正欢喜高兴着。 田翠翠表哥羊红旗垂头丧气的回来，他一打眼就看见他妈正抓着一个陌生女同志的手，热泪盈眶。 那模样，就跟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闺女似的。 他心里疑惑。 不过想到自己刚才又去供销社白跑一趟，他先叹了口气。 “妈，我刚才问了，咱这供销社没代乳粉，麦乳精也卖光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我媳妇和儿子咋样了，咦，没听见这臭小子的哭声，是不是苦累了睡着了？” 田金花瞪了傻儿子一眼：“睡啥睡啊，你儿子等你一口奶，嗓子都哭哑了！” “啥？我去看看！” 羊红旗着急忙慌的拔腿就要进屋。 田翠翠一把抓住他，嫌弃的不行。 “哎呦表哥，你就别白忙活了！小许妹子送了奶粉，咱家狗儿没饿着！喝的正香呢。你啊，这会该感谢的是小许妹子，你跑啥啊！” 羊红旗这才从老娘和表妹的口中知道事情经过，得知是许姣姣送来的两罐奶粉救了急，他千恩万谢，差点就给跪了。 田翠翠可没忘了正事，她说：“哎表哥你先别跪，小许妹子找你来是有正事的呢，你要真感激人家，就帮她把这个事办了！” 羊红旗抹了把脸，一脸郑重：“许同志你说，但凡我羊红旗能办到的，绝对不推辞！” “行啊表哥，就冲你这句话，你还像个男人，”田翠翠转头催促许姣姣，“小许妹子，你说啊。” ......这热乎劲，瞧着好像她和许姣姣才是一家人似的。 许姣姣还挺感动。 “羊同志，是这样的，我是我们市供销社采购科的，单位安排我们这些采购员出来采购猪肉，我这一寻摸就到了如东市。我人生地不熟的，幸好遇上羊大厨和翠翠姐，他俩心肠可好了，给我推荐了你，我这不，来麻烦你了，想请你帮我跟养猪场牵个线。” 羊红旗听完，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咋地表哥，行不行的你给个准话啊，人小许妹子刚才可是救了你儿子的命，咱可不能当白眼狼！” 羊红旗：“......” 你到底是谁的表妹啊，一颗心都是歪的。 不止田翠翠帮腔，田金花也急的扯儿子，“红旗，咋样啊，你们养猪场那么多头猪，匀几头卖给小许，不算啥大事吧！” 羊红旗无语。 瞧他妈和他表妹说的那话，是他不愿意帮忙吗？ 这养猪场是公家的，每头猪都有编号，出栏了宰了，这肥五花归谁，四个蹄子归谁，都是定好的。 肉联厂、国营饭店，哪家不是俩眼珠子死死盯着呢。 他就是个养猪场小干事，想帮也得有那能耐啊。 不过许同志救了他儿子一命，甚至说不定以后的奶粉还得靠人家。 人都是有私心的，想清楚这点，羊红旗再觉得棘手，也觉得这事无论如何他还得使使劲，总不能饿死他辛苦得来的宝贝儿子吧！ 羊红旗咬咬牙，他说：“我试试，许同志你放心，我就是给厂长跪下，也得给你弄一头大肥猪！” 算是立了军令状了。 就听田翠翠嚷嚷：“表哥你这本事不够啊，一头算个啥，最少得三头啊！” 羊红旗木着一张脸看向田翠翠：“......” 许姣姣汗了一下，她赶紧道：“没事没事！羊同志你能帮我带句话我就很感激了，要是实在不行，我也不怪你，咱犯不着给人下跪！” 田翠翠就说：“表哥，你听听，小许妹子顾忌你的自尊心才说这话，你要是真当了真，一头没搞来，呵，可别怪我瞧不起你！” 羊红旗：“......妈，你带我表妹去里屋看孩子吧，我跟许同志这谈工作呢，她老插嘴干啥啊！” 要不是这是亲表妹，他都想抽上去了，嘴太欠。 “哎表哥你——” 田翠翠不乐意了。 田金花也觉得外甥女这嘴叭叭的挺妨碍儿子和许同志的交流，拉着人就走了。 田金花：“你们聊你们聊。” “羊同志，我知道这事不容易，养猪场肯定有养猪场的规矩，但我希望你能跟你们厂长好好说说。 我这次来，单位给了很大的支持，钱票你们要是不乐意，搪瓷盆、收音机、手表、暖水瓶、奶粉，咱都可以换，我这毕竟也是公家采购，不算违反规定。” 羊红旗一听这话，他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你们供销社这些精贵东西都愿意拿出来换啊？” 许姣姣叹了口气，继续胡诌：“不换咋办，缺肉啊！我们主任说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不瞒你说，我都放招待所有人看着，想换咱立马就能换，不用票。你要说想要个缝纫机的大件，也没问题，就是要等两天。” 东西甭管有没有，反正大饼她先画下来。 手表、收音机，缝纫机这种大件她还真没有，但是不怕，她有代购系统啊，可以现买。 “......”羊红旗听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他感叹的说：“你们这是下了血本了啊！” 许姣姣一脸认同的点头：“可不是咋的，不过咱这可不是投机倒把，除了猪肉，其他可换不了。” 这点必须说明，省得回头拿钱来找她买，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来就是奔着搞猪肉的，要不是为了回去交差有个说法，她直接就在代购群找猪肉荣了，何必费这个事。 羊红旗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同时他心里也有了数，振奋道：“许同志你放心！就凭你们单位这个诚心劲，你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头三头的咱就不说了。 五头！我羊红旗给你立个军令状，搞不来五头，我我我提头来见你！” 收音机、手表、缝纫机，有钱没票也买不到的精贵玩意，现在只要猪肉就能换，他就不信他们厂长不动心。 厂长不动心，厂里的工人也不能同意啊！ 许姣姣擦汗：“......倒也不必这么吓人。” 她要的是猪头，又不是人头啊！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要东西 事情说定，羊红旗下午还得跟他们养猪场领导交流，两人约好了明天还在家里碰头，许姣姣就要走了。 田金花和田翠翠也出来了，两人拉着许姣姣让她留下吃饭，许姣姣哭笑不得，这才吃了中午饭哪能就为了等晚饭那顿一直留人家家里啊。 她好说歹说自个下午有事，田金花这才可惜的放了她。 这一家子太热情，许姣姣跟她们拉扯出了一身汗，又应下了明天来吃饭，这才走掉。 回到招待所，许姣姣先去旁边的澡堂洗了个澡，接着就被子一盖，睡了个昏天暗地。 等她一觉醒来，只感觉肚子饿得慌。 她看了一下代购系统上显示的时间，竟然已经是第2天早上6点了。 嚯，不是，她这都睡了十几个小时了？ 怪不得饿的烧心呢，嗓子也干的厉害。 课件虽然在火车上感觉还可以，但到底长途跋涉，人是疲劳的。 许姣姣起床先洗漱好，去打了一壶热水，整整灌了两杯白开水，她才感觉嗓子好受了点。 只是喝水可不当饱，还得吃饭。 昨个羊大厨给她打包的口水鸡，回锅肉，还有生抄手，这些她可舍不得吃。 再说了，出门在外，总算没人知道她兜里有几个钱了，这还能亏待自己？ 国营饭店，走起！ “翠翠姐，我要两张油饼，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一个茶叶蛋，再来一碗酸辣米粉。” 大清早的，国营饭店人声鼎沸，田翠翠刚收完一波钱票，累得腰疼。 她正歇着呢，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立马抬起头，“小许妹子，你来了啊，你这，这么多吃得完吗？快找个位置坐，姐这就给你去端去！” “翠翠姐，我那么大的力气，可不是白来的，吃的多才力气大呢。” “哈哈哈，就你那力气，是得多吃点。” “走走走，姐给你找个位置坐。” 田翠翠揣了钱票，忙不迭的给许姣姣找了个位置坐，还是硬跟人挤的。 位置上本来就有人，这突然冒出来个陌生人，对方就很不乐意。 “嘿，你这人谁呀？没看见已经有人坐这了。” 叫嚷的男人穿着破旧的黑外套，平头，小眼睛，模样很凶。 不过他凶，有人比他还凶。 许姣姣还没说话，田翠翠就板起脸一拍桌子。 “咋啦？你不就一个人吗？这公家饭店被你给包了？这我妹子，来迟了没位置坐跟你挤一下，你说你这人咋那么自私呢，一点不知道照顾其他同志？” 叫嚣的男同志本来还挺不乐意的，一看找他拼桌的原来是饭店服务员的妹子。 他顿时就哑火了。 在这国营饭店里吃饭，最不能得罪两个人，一个服务员，一个大师傅。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得罪了服务员、大师傅，除非你以后不来饭店吃饭了，不然她有的是法子让你吃亏。 服务员的妹子，他哪还敢再逼逼赖赖。 “服务员同志，你早说啊，早说是你妹子，还能不让她坐啊，哈哈哈，来，女娃娃你坐，这桌就我一个人，凳子有的是。” 脸凶的同桌大哥露出一个憨憨的笑，热情的招呼许姣姣坐。 许姣姣挺尴尬的，“谢谢大哥。” “哎哎没事，咱就是那爱乐于助人的人！” 许姣姣：“......” 她心说您刚才态度可没这么好。 田翠翠‘哼’了声，身后的大辫子一甩就走。 跟她呛，这国营饭店还没有她治不服的。 把许姣姣送过来安置好，人就去忙活了。 一会儿工夫，许姣姣的油饼，油条，豆腐脑，茶叶蛋，酸辣米粉就好了，田翠翠还帮她一块儿端到桌子那。 然后就是—— 她这后来的，先吃上了，同桌的大哥，先来的，点个面条子，到现在还没好。 同桌大哥：“......” 他一脸的羡慕嫉妒，这就是国营饭店有人的好处啊。 这人一直幽幽盯着她，许姣姣嗦着粉都嗦的有些不自在，想了想，她把茶叶蛋递过去。 “大哥，请你吃个茶叶蛋。” 同桌大哥一愣，这谁家傻姑娘啊。 “哎哟妹子，这咋好意思啊！” 这国营饭店的一个茶叶蛋要5分钱，精贵的很，平时他自个都舍不得吃，没想到遇上了一个傻妹子要请他吃茶叶蛋？ 许姣姣把茶叶蛋往前面推了推，说∶“大哥，你吃吧，还要感谢你愿意跟我拼桌呢，出门在外相逢就是缘，一个茶叶蛋不算啥。” 同桌大哥看着那圆滚滚香喷喷的茶叶蛋，他狠狠咽了口唾沫。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这可是妹子自个给他的，饭店这么多人给他作证，他可没抢。 嘿嘿，白给的，不吃白不吃。 大哥把茶叶蛋剥完囫囵塞嘴里，吃的那叫一个喷喷香。 “哎哟，这茶叶蛋真香，谢谢你啊妹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茶叶蛋打开了话匣子，大哥跟许姣姣介绍起他自己来。 他说自己是如东市下面油河公社的，今天来市里是有事，忙活一早上才有时间来国营饭店填肚子，就这，一碗面条子还拖拖拉拉到现在没好。 “妹子你这颗茶叶蛋可是救了哥的小命，刚我还真不是故意凶你，这人一饿就脾气爆，我刚才冒犯了，跟你说声对不住啊。” 许姣姣摆手说没事。 等大哥的面条子也好了，两人就面对面西里呼噜的吃。 许姣姣先吃完，她跟大哥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走之前她去找了田翠翠，请她跟羊大厨问一下能不能再帮她包半斤生抄手。 田翠翠收了许姣姣的钱票，压根就没去后厨问，直接给她打包票。 “没事，我帮你说一声就成。你救了我姨父宝贝大孙子的命，不就是半斤抄手，就是10斤他也得给你包，客气啥啊！” 许姣姣被她逗乐。 “哈哈哈谢谢翠翠姐，也帮我谢谢羊大厨。” 离开国营饭店，许姣姣直奔羊家，也不知道羊红旗跟他们养猪场领导沟通的咋样，其实她要求也不高，弄个几头给她打个样就成了，剩下的猪肉她就指着猪肉荣了。 羊红旗也正在家里等她呢，他走来走去的，田金花看了嫌烦。 “你这是干啥啊，不都成了吗，跟小许那女娃娃也有了交代，咋还皱着个大肿脸，我瞅着你就烦求得很！” 羊红旗：“哎呀，你不懂！” “你个瓜娃子！你不说我咋个懂嘛！” “我们领导愿意换猪肉，但他不要收音机、不要搪瓷盆、不要手表——” 田金花怒了：“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他要个啥子，要个人头哦！” 羊红旗抹了把脸，内心一阵沧桑。 “他要粮食！” 第三百三十九章 粮食，我有啊 昨个许同志就说了，她这次出来采购带了不少买不到的好东西，缝纫机、收音机随便换。 可羊红旗没想到，他昨个去养猪场试探着跟他们厂长一说，厂长一个磕巴没打就同意了。 然后还不等他高兴呢，厂长又说了，猪可以换，但要粮食。 “......”羊红旗当时就觉得他们厂长这人多坏啊。 都说现在猪肉难买，吃不上一口油水，但粮食也难买啊，猪肉不吃还能忍一忍，粮食一天不吃，你看会不会饿死？ 不然咋说粮食是硬通货呢。 尤其最近不知道咋的，外面粮食突然紧张起来，听说是外省有些地方旱了，但报纸上一天天的还是增产，也就造成了老百姓们不知道真假。 羊红旗家，老爹是国营饭店大厨，他本人在养猪场，都是待遇不错的单位，家里粮食不说多富裕，是够吃的，三五不时还能有荤腥改善伙食，比一般人家日子过的滋润。 但他也知道养猪场里其他工人，尤其是一个人要养一大家子的，一天能吃上一顿野菜糊糊都算今天没饿肚子了。 大伙天天喊粮食不够吃，要么勒紧裤腰带，要么就猛灌水。 工人扛不住肯定要找厂长反映，也就不怪他们厂长要跟许同志换粮食了。 只是羊红旗担心啊，许同志有粮食吗？ 许姣姣一进羊家门，就对上了两张苦瓜脸。 她心想，她运气不会那么差吧，这么多好东西的诱惑下，那养猪场的领导一头猪都不愿意跟她换？ “羊同志，田婶子，你们有话就直说，咱不藏着掖着，不肯换猪肉也没事，我再去别地想想办法就是。” 田金花看着她，一脸的愧疚，说：“小许你这个女娃娃是个好人啊，都怪你红旗哥没本事，他他他，指望他半个差事，给你办得稀碎！ 他这不没脸跟你说，婶子来说。 他们厂长那个瓜皮，你那么些好东西他不要，人说了，想要换他的猪肉，就得拿粮食。你说说，这嘴皮子上下一翻，他说的轻松，哪块给他搞粮食哦！” 许姣姣听完：“......”粮食，她还真有。 而且刚买的两千斤面粉还在代购员小仓库呢。 不过，就算许姣姣有用来换肉的粮食，她这会也不能说她有。 一个出差在外的采购员哪来的粮食，就算最后决定用粮食换肉，她咋的也得跟庄科长那边打个电话通个气吧。 许姣姣想了想，她问一直在挠头的羊红旗，“羊同志，贵厂厂长有跟你说，他愿意换我几头猪吗？” 羊红旗一愣，他激动的问：“许同志，你的意思是你有粮食换？” 许姣姣拍拍胸口，说话格外硬气：“我这个采购员是背靠供销社的，我们供销社当然有粮食。” 田金花一拍手，脸上堆满了笑：“哎哟，咱都傻了，可不是忘了小许是供销社的啊！” 羊红旗突然反应过来，是啊，许同志可不是其他单位的采购员，她是供销社的采购员啊，供销社啥东西没有？ “我们厂长说了，只要是用粮食换，他能给到6头猪，”羊红旗振奋起来，把昨个厂长跟他说的告诉许姣姣，“800斤粗粮或500斤细粮换一头猪，粮食啥时候到，猪啥时候拖走。” 这点他们厂长还是很爽快的，只要粮食到位，一切都好说。 许姣姣点头，她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说：“我要打个电话问一下我的领导。” 羊红旗似乎已经预见了合作达成的情景。 他笑得合不拢嘴，“这是应该的。” 许姣姣又说：“在此之前羊大哥你能不能帮我再跟你们厂长说说，能不能再加4头猪，咱们凑个整，换10头猪。” 不等羊红旗为难，她继续放饵，“我也不白要这4头猪，我认识一家农科院，他们刚生产出一种专门给猪吃的营养饲料，听说这种饲料吃了猪能长的又健康，出肉还快。我可以帮你们养猪场申请几袋，不要钱，权当我一份心意。” 羊红旗一听许姣姣要追加4头，脸刚要痛苦的皱起来，就听她又说能帮他们养猪场申请农科院新研发的猪饲料，猪崽吃了健康还长肉快！ “这个饲料真有那么神奇？”他眼睛放光，迫不及待的问。 要真是有这么厉害，那他们养猪场岂不是不用一年到头养个猪，又苦又累，猪还瘦巴巴的了？ 许姣姣：“当然，我还能骗羊大哥你啊。” 也就是现在，人都吃不饱了，哪有条件研发啥猪饲料，猪猪们糠麸糟渣、蔬菜脚叶这些吃吃能养活就算了。 后世的猪饲料就厉害了，保证猪猪们营养的同时，促生长快长肉那都是基础的，更有那无良商家，用的速成饲料，只需要5到6个月，一头大肥猪就出栏了，效率嘎嘎快。 当然了，作为一名有良心的代购，许姣姣肯定不能给人家养猪场送这种黑心饲料啦。 这给的条件也太好了。 愿意用粮食换猪肉不说，还要送他们人农科院新出的啥猪饲料。 不管他们厂长到时候咋想，反正羊红旗觉得眼前这个许同志是个厚道人。 这种人多值得结交啊！ 他一口气应下来：“成，我现在就去问。妈我不在家吃饭了，你招待好小许妹子！” 称呼从‘许同志’到‘小许妹子’，可见羊红旗对许姣姣的逐渐亲近。 田金花啐了口儿子：“还用你说！” 第三百四十章 报喜，惊吓不 中午，许姣姣在羊家吃了一顿算得上丰盛的午饭。 田金花把家里羊大厨过年做的腊肠都切了一盘，又炒了一盘辣子鸡，蒸鸡蛋羹，再加上奶白的鱼汤，红烧茄子、贴玉米饼子。 这一顿饭吃得许姣姣都不好意思了，生怕把人家的口粮吃光。 时间卡的正好，她这边刚才吃完，羊红旗一头汗的回来了，他给许姣姣带了一个不出意外的好消息。 他们养猪场厂长，同意了换10头猪！ 许姣姣心里高兴，她刚站起身就先打了个饱嗝，有点尴尬，“咳，我现在就去打个电话给我们主任，羊大哥你等我消息。” 盐市供销社采购科，一个科室的采购员全体出动，有走的早的，已经回来了。 好比严虎。 别看他平时又懒，嘴巴又凶，科室里有事没事，就数他跳的最高。 但架不住这家伙资源多，走之前叫嚣着任务难，任务重，500斤的猪肉任务还不是被他轻松完成了。 连最能耐的姚二明都还没回来，他就带着500斤的猪肉风光回来了。 那500斤的猪肉也没耽误，今天一早第一百货商店就挂了牌子，只是到底肉少，半天就没了。 就是他们供销社内部人员也没抢到几斤，更别提盐市的老百姓了。 庄科长愁啊，愁的眉间的川字纹都多了几条。 严虎翘着二郎腿，“我说庄科长，咱那位许副科长的5000斤猪肉啥时候到货啊？这一走人就没影了，连个消息也不回，她别是知道自个完不成任务，心虚的不敢回来了吧？” “你一个男同志，能不能大气点。都是一个科室的，有你这么对同事幸灾乐祸的吗？” 庄科长白了一眼严虎，顶瞧不上他这种落井下石的做派。 “你要真有那闲工夫，就再出去跑跑，有能力不用，在单位里混日子，你可真有出息。” “科长哎！我这费了老大的劲才搞来的两头猪，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你让我又出去跑，可拉倒吧，我不干！” “那你就闭嘴，一个男同志，一天到晚嘴叭叭叭的，跟个长舌妇似的。” “……”严虎撇撇嘴，不服气的哼了声。 他正要说话，采购科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 一听见电话响，庄科长立马从外间的大办公室跑回小办公室。 严虎也迅速站起了身。 采购科办公室的电话响，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报喜，另一种就是报忧。 也不知道这通电话是报喜还是报忧。 很快他就知道了。 庄科长激动的声音从小办公室传到外面。 “……真的？真有10头猪？哈哈哈，太好了！你在哪？如东市是不是？好好好，你把他们单位的地址给我，我立马安排财务科打款！” 严虎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等庄科长一出来，他就逮住了庄科长急切的问，“科长，是不是姚二明，他小子搞来了10头猪？！” 娘的，这家伙跟他前后脚进的采购科。 一来就死死压了他一头，一直到现在，大家都还是说姚二明采购能力比他厉害。 这可气坏了严虎，他一直偷偷的跟姚二明比，没想到这次又输了！ 他咬的后槽牙都碎了，又是气苦又是不服气。 谁知，庄科长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小严啊，你别总是跟姚二明别苗头，也得看看咱们科室新进的职工不是。” 难不成是夏林云？ 严虎松了口气，夏林云能搞来10头猪他不奇怪，谁叫人家有个当大干部的爹呢？ 他觉得自己猜对了，说，“哦，是夏林云同志啊。” 庄科长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丢下一颗炸弹。 “是咱们的许副科长。” 严虎∶“……” 他脸一阵红一阵绿，不相信10头猪竟然是许姣姣采购到的。 可事实就是如此。 如东市这边，许姣姣和羊红旗所在的新胜养猪场顺利签订了合约。 在此之前，许姣姣在羊红旗的引荐下见到了养猪场的厂长，她表明可以用粮食跟他们厂换猪肉，但是因为这种做法比较敏感，开了先例，其他养猪场有样学样就不行了，他们供销社可没有那么多的粮食换。 所以许姣姣的意思是，钱款照例打过来，新胜养猪场这边去邮局拿了钱交给许姣姣，她会安排人把粮食送到养猪场，对外就说和盐市供销社是正常采购流程。 新胜养猪场的厂长爽快的同意了。 当初他提出用粮食换肉的时候，心也是提着的，毕竟这个要求的确苛刻，换了其他家供销社不可能同意，不然他咋不跟如东市的供销社交易。 还不是人家不可能同意。 但新胜养猪场的厂长也要顾及厂里工人的死活啊，不就是合作方式保密，只要能换到粮食，这件事他就烂在肚子里又能咋？ 这一场10头猪换5600斤粗粮和1500斤细粮的交易，在只有许姣姣、养猪场厂长、副厂长以及羊红旗四人的保密下，静悄悄的完成了。 10头嗷嗷叫的大肥猪被许姣姣亲自送上货车，喊得那叫一个凄惨。 两天后，新胜养猪场厂里大喇叭突然响起： “喂喂喂！新胜养猪场全体干部职工请注意，下面播送重要通知。全体人员十分钟后，立即到厂食堂召开全体职工大会，有重要事情宣布。任何人，不得请假！” 通过大喇叭，厂长的声音分外响亮激动。 养猪场职工们却是茫然抬头，一脑袋雾水。 第三百四十一章 猪肉还差点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开啥职工大会？吃盐打滚，真是闲得慌！” “这两天厂长和副厂长两个人遮遮掩掩的不知道在干啥，恐怕今天开会就是为了说这事！” “还有羊红旗那小子，鬼鬼祟祟，问他啥也不说，我看见厂长还拍他肩膀了，两下！” “哟，那小子走啥狗屎运了，以前也没见着厂长看得上他啊？” ...... 之后就是毫无准备的新胜养猪场职工们，每个人突然收到了厂里发的20斤粗粮5斤细粮福利，在厂长和副厂长一再重申下不准出去大嘴巴，他们抱着粮食恍恍惚惚的回家了。 有工人回到家，家里媳妇看见他怀里的一口袋粮食惊讶得差点叫出声。 “老倌！你啷个有恁个多的粮食哦！” 男人呵呵笑着挠头，脸上满是欢喜。 他冲他媳妇道：“我啷个晓得喃，厂头儿突然发的，黑了我一跳！楞个多粮食，够咱们屋头吃一阵了。你千万莫说出去哈！” “我晓得，我晓得噻！” 女人黄巴巴的脸上，皱纹都带着笑。 她摸着袋子里的白面手微微颤抖，眼眶发烫。 这样的一幕，在这一天晚上发生在许多新胜养猪场工人的家庭，让他们的心都是热乎乎的。 许姣姣也高兴得笑眯了眼。 供销社打过来的700块钱全进了她的口袋，而她从‘还债老王’那买的5600斤粗粮和1500斤细粮，总价值也没花超过100块钱，净赚600块！ 赚疯了赚疯了！ 【叮！盐市供销社采购科发布的5000斤猪肉代购任务，您已顺利完成2200斤，还剩下2800斤猪肉，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哦！】 代购群系统电子音响起。 许姣姣欢快数钱的手一顿，她有些失望。 “不是吧，十头猪一头也没触发代购群‘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吗？太小气啦！” 她原本还想着，要是触发机制，哪怕是奖励一百斤猪肉，她还能从猪肉荣那少买一百斤呢。 没想到，就这？ 啧。 然而吐槽归吐槽，对这次跟新胜养猪场的合作，许姣姣总体还是很满意的啦。 离开前，许姣姣跟群里一个卖各种动物饲料的代购买了十袋猪饲料，送到新胜养猪场。 她再次受到了养猪场厂长和副厂长的感激。 新胜养猪场厂长是个矮胖的小老头，他热泪盈眶握住许姣姣的手说。 “许同志！我替我们养猪场全体职工谢谢你啊！你说你送来了粮食，还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好的猪饲料，真不知道咋谢你才好。” “厂长，你这说的哪里话呀？是我应该谢谢你，帮我完成采购任务。” 小老头脸一红，他摇头∶“惭愧呀，听说你有5000斤采购猪肉，这才一半不到呢。也没能帮你完成。” “你说一开始，我还不乐意跟你换，别看咱这猪，养的瘦巴巴的，老多单位盯着呢。我这一出动就是10头，回头让他们知道了，我也不能好过啊。 不过我不后悔，谁要是拿粮食来，我也跟他换。就怕那些人手上没粮，还肖想我的猪！这我可不惯着！” 说着说着小老头激动起来。 他手舞足蹈的，好像已经想到那些会责怪他的人，到时候得跟他们干起来。 许姣姣∶“……咱有机会再合作嘛！” 你家这猪是挺瘦的，10头猪才2200斤，划下来一头猪220斤，妈呀，这都是苗条猪啊。 “好好好，肯定有机会，只要你还拿粮食，我就跟你换！” 许姣姣笑笑，心说她这还搭上一条养猪场的人脉了呢。 厂长老头还挺好的，走之前非塞了4个猪蹄给她，“拿回家炖着吃，女娃娃吃了补身子！” 说这话时，他心里有点虚，猪肉他舍不得，只能送人家许同志猪蹄了。 许姣姣上辈子还挺喜欢吃烤猪蹄，这辈子烤猪蹄吃不着，那就卤吧。 她请羊大厨帮她一锅卤了，她直接带走。 对于她的离开，羊大厨一家和田翠翠都很舍不得。 羊大厨又给她买了两斤肉，加上羊红旗带回家的猪肚，猪肝，猪腰，猪大肠这些猪下水，连同许姣姣的4个猪蹄，卤了整整一大锅，给她带着路上吃。 许姣姣给他们留了自己的地址，又偷偷留了两罐奶粉，她还送了田翠翠一条上次省航司送给她的刺绣手帕，挥挥手离开了如东市。 坐上车一路往南，在车上，卤味的香气勾得人流口水。 太香了。 许姣姣本就是个嘴馋爱吃的，她一个没忍住，啃了个猪蹄。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就一个字，绝！ 又麻又香，辣的恰到好处，比她上辈子最爱吃的某鸭味道也不差哪里啊。 许姣姣现在就是后悔。 早知道她就该脸皮再厚点，买上几斤鸭爪、鸭翅、鸭肠，再加一些土豆、藕片、海带啥的全搁里头...... 虽然说现在一大盆瞧着挺多，但也经不住她造啊！ 许姣姣一路唉声叹气，一路吃。 等到了县里车站下车，她肚子已经吃了半饱，就是齁得慌，下车她又从包里掏了一个苹果啃吧啃吧，慢悠悠的找去‘熟水大队’的驴车。 按理来说，这会该有人来接她了啊。 熟水大队，就是羊大厨的老家啦，也是他介绍许姣姣过来这边收获的。 第三百四十二章 熟水大队，来啦 因为许姣姣跟他们说了，她这次出来，不单单是采购猪肉一个任务，还收农副产品，啥盐菜啦，山货啦都收，而且接受以物换物。 羊大厨一家子可都知道许姣姣那背包里都带了啥，毛巾毛线、搪瓷盆、小圆镜、暖水瓶，哦还有奶糖、罐头...... 这些好东西，平时供销社买都难得，现在用盐菜就能换到。 羊大厨一拍大腿，心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他就跟许姣姣走了个后门，把自个老家介绍给了许姣姣。 去哪都是去，跟羊大厨一家也是熟人了，许姣姣没想就同意了。 对此，羊大厨觉得许姣姣是给他这个面子才答应的，他必须安排好，立马联系老家的侄子，让一定要招待好客人。 这不，听说还有‘专车’来接，许姣姣可不就四处张望了。 这时，她身后响起一道蹩脚的普通话。 “你好噻，你是哪个哪个许姣姣同志不？” 许姣姣回头，就见一个憨厚朴实，穿着草编鞋的中年男人好奇的打量她，一边看一边挠头，似乎想确认又不敢确认。 许姣姣一笑：“是，我就是许姣姣。”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中年男人松了口气。 他欢喜的招呼许姣姣上旁边的驴车，拍拍木板：“那快上来嘛！” 许姣姣这才瞧见铺着稻草的驴车上还坐了个裹着蓝头巾的女人。 女人脸上挂着敦厚的笑，就是比较拘谨，她张了张嘴，“妹子，莫怕。这是我当家的，羊大是我们家大伯，我当家的排老二，你叫我二婶就行，都是自家亲戚。 这一路上累了噻，家里头饭都坐好了，咱赶紧的回去。” 许姣姣扬起笑，亲热的喊道：“二叔，二婶。” 羊大厨跟她说过，为了方便，给她安了个田金花婶子娘家侄女的身份，所以这女人才说是自家亲戚。 “哎！” 她这一声喊，甜到了羊二叔、羊二婶的心里。 羊二婶把许姣姣拉上驴车，眼睛不眨的盯着她看。 她边看边感叹，“这女娃娃长得好乖！当家的，你瞧见没，比咱村里二妮子还标致呢！” 赶驴车的二叔听见媳妇喊，还真就扭头朝许姣姣又仔细打量了一遍。 然后他肯定地点头：“漂亮，比二妮子漂亮！” 许姣姣：“......” 要不是羊二叔跟羊大厨长得真的很像，两口子虽然盯着她看，但眼神干净，她这还以为遇见人贩子呢！ 当然了，许姣姣上辈子一个人走南闯北，见识的多了，她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眼前这就是对淳朴的农村夫妻。 羊二叔家一大家子住着三间土房子，墙上挂着各种辣椒和菜干，其他就没有了。 家底是肉眼可见的，比较薄。 对于许姣姣的到来，从羊爷爷、羊奶奶到羊二叔最小的孙女枝儿，全家都表示了欢迎。 许姣姣吃着饭桌上唯一的一碗白面疙瘩，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这次来川省，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看看如今这边是不是已经有制作火锅底料的条件。 刚才她偷瞄了眼羊二叔家的厨房......连油壶都没有。 火锅底料，最起码得有油噻！ 也是，58年川省这边油料作物还并没有发展到后世产量大省的水平，现在田地里主要种植粮食，老百姓粮食都不够吃了，还种啥油料啊。 许姣姣叹了口气。 但她知道，羊二叔家的日子才是这个年代的绝大多数的农村人的生活水平。 许姣姣一个人的力量没法改变，但她最起码不能吃独食噻！ 她打开背包，把羊大厨临走前给她做的卤味拿出来一饭盒，还有打包的一直没吃的回锅肉、口水鸡两盒菜也拿了出来。 三个饭盒一打开，里面的肉菜显现出来，羊二叔的小儿子扑上去就要拿手抓。 “哎呀！强娃子，你做啥子！” “强娃子你松开！没大没小的，谁教你抢食的，你这样做我跟你妈臊皮哦！” “臭小子儿！老娘今天要给你屁股打烂！” 羊二叔、羊二婶两人虎着脸要给小儿子上一顿家法。 最后是羊爷爷、羊奶奶拦着才没打成。 因为这场闹剧，一家子人都挺没脸面对许姣姣。 许姣姣∶“……” 妈呀，刚才吓她一跳，差点以为猴子上桌了，那小黑爪子就差一点就伸到饭盒里了！ 不过强娃子也才十岁不到，长的瘦瘦小小的，许姣姣还真对他生不起恶感。 但该教训还是得教训，这个就交给他爹妈了。 “咳咳，弟弟是饿了吧，”身为客人，她勉强挽尊，干干的笑了下，说，“二叔、二婶，这是姨父让我给你们带的，咱一块吃。” 羊二叔羊二婶看着三个肉菜，两口子捧着野菜糊糊的饭碗，面面相觑。 几个小孩子则馋得口水滴滴答答，枝儿睁着一双水亮的大眼睛懵懂又渴望地看向自家爷奶。 被死死摁住的羊二叔小儿子，这小子这次没敢伸爪子，也眼巴巴盯着饭盒看。 羊二婶明显有些慌了，她支支吾吾的说：“可是，他大爸没说让你带菜啊，他给寄了钱，让俺们多照顾你呢。” 她有些羞愧，就一碗菜面疙瘩，他们家着实拿不出好东西招待这城里来的侄女了。 许姣姣：“......那可能是姨父没说清楚，菜我都带来了，能有假嘛，来来来，咱们一起吃嘛！” 她说着给最上面羊大厨的爹妈一人夹了一块回锅肉，还招呼羊二叔的小儿子小闺女一块吃，更是给枝儿夹了一个口水鸡里放的大鸡腿。 肉一放进碗里，就被小孩狼吞虎咽吃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咱是正经采购员 “这咋个使得哦！” 羊二婶吓得立马就要把鸡腿还给许姣姣，脸都白了。 恨恨地瞪着几个孩子，嘴里发苦，这咋能吃人家许侄女带的呢，他们家反而没照顾好人家。 许姣姣连忙捂住碗，背过身拼命吃面疙瘩。 “二婶，你别给我了，给弟弟妹妹们吃，他们吃了比我吃了高兴。” 她这样说，羊二婶的眼眶立马就红了。 羊二婶一抹泪，站起身，“许侄女啊，你是个好娃娃！他大爸说了，你要在我们这换些盐菜、笋子，你放心，我知道哪家有，我现在就去给你换，咱不能耽误你工作！” 打了鸡血似的说完，她丢下碗筷就要跑出门。 许姣姣忙放下碗，喊住她：“二婶！不着急这么一会啊，咱吃完饭我跟你一块去收！” 好家伙，劝了半天才把人劝住。 羊二叔家吃了一顿带油水的饭菜，全家人都高高兴兴的，铆足了劲要报恩。 羊二婶要带许姣姣去她相熟的妯娌姐妹家挨家收菜。 这时，羊爷爷说：“等一哈哈，老二，你带许同志直接去队长家！” 许姣姣心说，到底是人老成精，别看羊爷爷不声不响的，该找谁办事人家门清，一个大队的队长在这个年代十分权威，说一句村里的土皇帝都不为过。 都说擒贼先擒王，找人办事也一样噻。 说通了领头的，这事不就好办了嘛！ 羊二叔点头，夸道：“还是我老汉儿会整，不像我们，脑壳不好用！” “哼！” 羊爷爷傲娇的一扭头，不想搭理憨儿子。 这个老二，就是没他哥伶俐！ 许姣姣跟着羊二叔直奔大队长家，大队长家也刚吃过午饭，队长媳妇正收拾碗筷呢，队长更是坐在门槛上迷迷糊糊的抽旱烟。 两人说明了来意，羊二叔不是个会拐弯抹角的，他干啥说啥，“三爸，这是城里来的许同志，她要来我们村收盐菜、笋子、山货、粉条子这些农副产品回城里卖。” 队长一口旱烟呛住，他一蹦三尺高：“啥子？！老二你个憨货！你搞投机倒把，你还把人带到我跟前，要死啊你个瓜娃子！” 口音很重的队长逮住羊二叔就是一通他们地方方言的骂人话。 ......许姣姣没咋听懂。 羊二叔捂着被烟杆敲疼的脑袋。 他可怜兮兮的解释：“三爸！你听我说完嘛！人许同志是城里供销社的，她来咱们这是专门采购，人有证的，啥子投机倒把，那是犯罪的事，咋个能干嘛！你莫要拿我当小娃儿看噻！” 这句话许姣姣听懂了，她麻溜的掏出一早准备好的证。 “你好队长，我是供销社采购员，这是我的证件，你看一下，这上面的红章肯定做不得假，咱是正经采购，不搞投机倒把！” 老队长：“......”他狐疑地拿起证件。 身为大队长，老头还是识字的，知道许姣姣的确是正经供销社采购员，他才放松警惕下来。 他又问：“外地来的？你们那没得菜干吗？跑楞个远到我们这儿来，就为了收咸菜？” 语气还有点瞧不起。 许姣姣汗了一下，她好声好气说：“老队长，咱们省份不一样，你们这的盐菜全国闻名，供销社为了丰富老百姓的饭桌，就需要我们这些采购员四处跑。我是知道你们这的盐菜好吃，才慕名来的。” 人家其他地方可不是没有咸菜。 谁叫代购群里的豪哥指名道姓就要你们这的盐菜呢。 唉，有钱人，嘴挑。 老队长一脸我懂，“我知道噻，城里吃国家粮，比我们过得安逸！大鱼大肉吃够了，就想吃口咸菜刮刮肚肠，没苦硬吃，自个给自个找罪受！” 许姣姣擦汗：“......”这天真的是，要被老队长您聊死了啊！ 最后还是羊二叔站出来拯救了一下场面。 “三爸！不要扯那些有的没的嘛！我大哥介绍的许同志，身家清白，这么好的女娃娃，来咱们队收盐菜，要钱有钱，要票有票，不行还能换搪瓷盆、针头线脑、暖水瓶，就女娃娃照的那个圆镜子，她这儿也有！三爸你就说干不干嘛？！” 羊二叔急得要跺脚，他觉得老队长烦求得很。 一个话题扯半天，他大哥可说了，许侄女是他走后门请来的，叫啥子肥水不流外人田。 人家想要还没得呢！ 你换个其他大队瞧瞧去，啷个会啰嗦这么多，人家大旗一扯，直接就是弄嘛。 赚钱的事不干，脑壳傻咯！ 被羊二叔偷偷腹诽脑子有病的老队长，其实也只是拿腔作势一会。 他脑壳没病，心里还是知道这是好事坏事的。 他眼睛一亮，问许姣姣，“老二说的是真事？拿咸菜换针头线脑、搪瓷盆还有暖水瓶？咱能遇到恁个好的事啊？” 许姣姣拍着胸口保证绝对能换到。 不过丑话说前头，她收的东西质量要有保证，不能滥竽充数，坏了的臭咸菜她要是发现以次充好，这次合作就取消。 “我是给公家采购，不是个人，啥事都讲个标准，大家伙也别让我为难。” 她这么突然冷下脸，反而打消了老队长的疑神疑鬼。 “这个我们晓得！就说咋可能有楞个好的事噻，有要求才是正常滴！女娃子你放心，我们村都是老实本分的，不可能做楞个腌臜事！老头我给把关，谁家送的烂东西，我给你摔他脑壳上去！” 有老队长这句拍胸口的保证，许姣姣放下心。 第三百四十四章 咸菜换搪瓷盆咯 接下来，有老队长和羊二叔在外奔走，许姣姣只需要搬个凳子在羊二叔家的院子里歇着等就行。 羊二叔家的强娃子大概是为中午抢食的事抹不开脸，有那么点赔罪的意思。 他给许姣姣搬桌子，搬凳子，端茶倒水，搞得特殷勤。 枝儿这个小机灵鬼偷偷跟许姣姣咬耳朵，说她小叔叔还叫了一帮小伙伴说是去山上给她摘野果子吃啦！ 谈到野果子又酸又甜，小姑娘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晶莹剔透的。 “……”许姣姣一脸窘。 她赶紧儿塞了一颗奶糖给小姑娘嘴里。 “咱不馋那个，咱吃糖，姐姐给你奶糖吃哈。” 可别把孩子馋坏了。 枝儿嗦到奶呼呼的甜味，立即瞪大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睛。 “唔唔，糖！” “是呢，奶糖，吃了有营养，我们枝儿长个！” 许姣姣又给她小兜兜里塞了几颗，摸摸她稀疏的黄头发，说：“里面有奶糖还有水果糖，枝儿想分给谁就给谁，好了，去玩吧。” 姐姐要开始忙活咯。 在大队长的一声招呼下，熟水大队的男女老少们齐齐出动，热火朝天的就干了起来。 “听说了吗？厂里供销社的采购员来咱这收咸菜了！” “啷个咸菜？就我们自家屋头吃的那个？哟，这城里人是好东西吃够了，跑咱这啃咸菜来了！” “这硬是稀奇的很！” “这还不算啥子，你们晓得强娃子妈说啥，她说那女娃娃用搪瓷盆换咱们的咸菜！” “这，这脑壳坏掉了吧？！” “不管别个脑壳有没有问题，她给咱送搪瓷盆，好处落到咱们手里，她想要啥就换啥给她呗！” “就是就是！听说屋头的那些个山货她也收，黑耳、菌子、核桃，能吃的她都收！” 有人惊讶坏了：“这个女娃子咋个那么有钱噻？” “你瞎哦！人家强娃子妈说了，这女娃娃城里来的女干部，她管他们供销社采购的，你懂啥叫采购不？就是你有啥她收啥，单位不差钱！” “哟，原来是个供销社的女干部，怪不得恁个阔气！” “哎呦，不跟你们吹壳子咯。我回屋头拾掇拾掇，我们家二丫想要个小圆镜，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咸菜还是出的起的噻，给她换一个！” 聪明人不少，破天荒头一回有人跟他们上门换东西，还都是些工业票才能买到的好东西。 乡里人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两张工业票啊。 这种机会可不多有。 虽说强娃子妈说那女干部带了两大包来跟他们换，但一个队的人呢，总有换完的时候，有人换多，就有人换少。 队里的男男女女们一下子有了紧迫感。 就怕去晚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一个两个的啥也不说了，都散开，撒开腿往家跑。 赶紧的扒拉东西，盐菜、山货有啥全搬上。 羊二叔家院子这边，许姣姣刚把枝儿哄走，果不其然，很快就来人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瞧着十分爽利的妇女。 她怀里抱着一个坛子，背上扛了一袋东西，放下，试探的问：“干部同志，我这些芥菜干去年做的，你要不？” 许姣姣看了眼她从坛子里掏出来的老盐菜，颜色金黄，味道带着点花椒的冲鼻，不过很香。 果然没来错地，这就是她要的正宗盐菜啊。 许姣姣立马点头，“婶子！我要！你这盐菜有多少我要多少！” 她早就想好了，来这么一躺，只为了给豪哥买个盐菜太不值当了，再说豪哥一个人能吃多少盐菜啊，她这次大规模的收，是打算在代购圈开个链接上架的。 女人刚还有些惴惴的心，一听许姣姣有多少要多少，她高兴坏了。 “干部同志你真要啊？” “真要！婶子你家里还有山货啥的，我都要。” 许姣姣让她摆个从坛子里掏盐菜的动作，她使用代购系统的拍照功能，‘咔嚓’对着金黄诱人的盐菜拍了张照片。 完美。 女人不仅带了一坛子盐菜过来，她另一个袋子里面一大包全是干菌子。 许姣姣欢喜的不得了。 她说：“婶子，你这些我都要，我算了一下，你这些能换个搪瓷盆，你要吗？” 女人一听能换搪瓷盆，太激动了，咧着嘴笑道：“换！我要搪瓷盆！” 搪瓷盆好啊，家里洗脸洗菜的好用，等儿子结婚了，她还能传给儿子媳妇，能传好几辈呢。 “成！因为你这算是给我开市了，我再送婶子一个红头绳！” 许姣姣利索的从大包里挑了个牡丹花的大搪瓷盆递过去，又给了女人一根红头绳。 “妈呀，还送红头绳啊，你这女娃娃还蛮好的！” 女人一高兴，‘干部同志’都不喊了，直接脱口就是女娃娃。 “女娃娃好，女娃娃叫的亲切！” 许姣姣看女人脸发窘，想补救又不知道该说啥的着急样，她立马说。 “对对对，女娃娃亲切，你这女娃娃，一看就讨喜，比我闺女还讨喜！” 夸完人，女人抱着搪瓷盆就眉开眼笑的走了。 有了女人打头阵，得到消息的村民们定下心，他们更快的或抱或扛着东西往羊二叔家赶。 小院子本就不大，人挤人的一下子热闹起来。 不过许姣姣很有原则，“排队，一个个人，不准插队啊。插队就不给换！” 有人生怕在后面的换不到东西，就紧张的喊，“干部同志，你东西够吗，别到了咱换不到啊？” 许姣姣压了压手，让院子里的人安静下来。 她笑着说：“大伙听我说，咱们这次以物换物活动，基本上能保证大伙都能换到东西，真有那东西不够的，大伙也别着急，我可以向单位申请调货，绝不让大家白忙活一场！” 眼瞅着门口排了老长的队，她也不能说东西管够，就两个大包，再大也有到底的时候不是。 就说调货，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去调货了。 许姣姣这么一颗定心丸下去，大伙总算不再急躁，安安分分的排起队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有啥收啥，咱不嫌弃 羊二叔看她忙得额头都出汗了，赶紧叫自家婆娘和大儿媳妇给许姣姣搭把手。 许姣姣真心谢过，安排两人一个给她称重，一个给她记账，她负责换算给人拿东西。 “让让！让让！” 这边正忙得不可开交，强娃子带着几个小屁孩，挤过人群朝这边涌来。 大人们直接骂这些调皮的娃娃。 “瓜娃子，你们干啥呢？别捣乱，再捣乱叫你老汉回家抽你！” 几个小男孩充耳不闻，一路横冲直撞。他们每个人都用衣服兜着一包什么东西，直接冲到许姣姣面前，满脸兴奋。 强娃子红着脸问∶“姐儿！这些换不换？” 哦，原来不是捣乱来的。 许姣姣看了眼，七八个小男孩每人怀里一兜子，有柑橘、野山楂、野猕猴桃、山枣，还有些带绿皮的，不知道啥野果。 见这些小孩眼巴巴的看着她。 她笑了下∶“可以换啊，你们换啥？” 听到可以换，小孩子们一阵欢呼。 大家立马七嘴八舌的。 “糖！我们要换糖！” “枝儿吃的奶糖！” “行！”许姣姣很爽快。 她从大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糖罐子，“那你们一个个来，先把野果子放那边的袋子里，然后再排队到我这边拿糖。” 羊二叔拦都拦不住，他急的跺脚。 只能眼睁睁看许姣姣给这些讨嫌的瓜娃子一人抓了一把糖。 糖是多珍贵的东西啊，拿个酸不拉叽的野果子就敢来换糖。 这些个臭小子没脸没皮的，但院子里他们正在排队换东西的家长一个个脸上臊得慌。 “干部同志，娃娃的话不作数，你刚才给我们家小子的糖，你从我这笋子里头扣！” “就是啊，咱不能占你女娃娃便宜！” 羊二叔也说，“自家门口种的柑橘，不值几个钱，哪值当换糖啊，小娃娃们不懂事，许侄女你莫跟他们计较！” 许姣姣没太在意，一些糖而已，她还是出得起的。 而且，几个小孩带过来的柑橘她没尝过，不过羊二叔家院子里也有一棵柑橘树，中午羊二婶给她扒了两个，酸甜可口挺好吃的。 看着品种都差不多，有点像脐橙，味道既然都不差，许姣姣也不介意收点。 她说：“柑橘好啊，城里头水果难买，这橘子水分足，味道也好，你们谁家有富余的，我也收。” “橘子也收？！” 这可把村民们欢喜坏了。 他们这片，谁家院子里不种个一两棵柑橘树啊，每年就自家吃，谁也没想过这小东西能换东西啊。 见许姣姣说的不像假话，家里头长柑橘树的人家立马激动了，拔腿就往家跑。 干啥？ 扒橘子！ 许姣姣见这阵仗有点吓人，赶紧补充一句：“要熟的，青皮的不要！” 她可不想酸掉牙！ 这场熟水大队的以物换物活动，一直到傍晚才渐渐消停下来。 没法子，许姣姣带来的两大包的东西都空了。 毕竟她再咋偷偷摸摸从小仓库里掏东西出来，也得有个度，这么多人瞧着人，谁又不是瞎子。 最后一个女人急了，“一根红头绳也没啦？” “没啦。” 许姣姣掏掏全身，摸出来两颗水果糖。 “婶子，我就这个了，你要就拿去。” 最后女人用一把干枣换了许姣姣两颗糖，还挺高兴的走了。 许姣姣收拾好账本，直接累瘫了。 哎呦，她的老胳膊老腿哟！ 然而这还没结束呢，院子里放的全是今天换的各种菌子、盐菜、笋干、核桃、干枣都得归置好，总不能全放院子里吧。 羊二叔一家全家上阵帮忙，可算把东西都搬进了屋。 她还挺不好意思的，要知道老羊家今天为了帮她，累得也是够呛呢。 晚上老羊家吃的就更惨淡了。 照例野菜糊糊，但没有许姣姣的加菜，饭桌上都仿佛比中午沉闷了不少。 许姣姣看着她碗里的小米粥，叹气。 经历过上午抢食的事，羊二叔可谓严防死守，狠狠盯着强娃子，也不准枝儿凑她跟前。 意思就是小米粥只准许姣姣喝。 ......空有宝山没处使，说的就是她了。 偏偏今天一下午大伙都知道了她两个大包裹东西全部换干净的事实，这叫她咋拿东西出来嘛？ 强娃子这个机灵鬼偷偷放了一颗水果糖塞碗里，捧着甜糊糊吃得很香。 “妈，昨个我听军娃子说，他队长阿公说咱们要跟城里学吃集体食堂噻，真的还是假的啊？” 强娃子一脸的憧憬，满心都是对吃饱饭的渴望。 “这个我啷个晓得！”羊二婶糊糊也不吃了，焦急的问羊二叔，“当家的，你听说没？” 羊二叔埋头喝糊糊，“不晓得。真要吃集体食堂，那还不是敞开了肚皮吃，娃也能吃饱肚子，想想这事还挺美。” 听到这话的许姣姣：“......” 二叔啊，你吃的是你自个的口粮，美啥哦。 一想到接下来，桌上的这些人，有一天连一口野菜糊糊都吃不到，她心口就堵得慌。 小米粥哪里喝得下去。 想到她现在多吃一口，后面就有可能饿死一个人。 这碗小米粥烫得她差点端不住。 正说着话呢，羊家院门被敲响。 是老队长带着两个大队干部上门了，两个大队干部一人挑着一副扁担，扁担上是刚成熟的红薯，还沾着土，一看就是今天刚刨上来的。 老队长抽了一口旱烟，笑眯眯的：“许同志，是这么个事，大队过两天要开集体食堂，这第一顿开锅饭不能含糊。我想给大家伙整点荤腥，你本事大，这四担红苕，你看能不能跟你换5斤肉，肥的瘦的都成，咱不挑。” 谁不想要全是肥肉噻，那也得要不要得到啊。 第三百四十六章 粉条加工厂，咋不行呢 要说他们大队也是养猪的，可是那几头猪崽子，还是个半大小伙子啊，又是干瘦瘦的，搞得人都不忍心看。 更别提杀了。 四担红苕就换5斤肉，就这，老队长还怕许姣姣不乐意。 他面上淡定，心里其实是虚着的。 没等许姣姣说话呢，老羊家先激动起来了。 “队长，真要开食堂啊，吃饭不要钱，还不要票？”羊二叔问。 老队长嘚瑟的点头，“要啥票啊，这是国家照顾你们呢，大家伙以后一块吃饭一块干活，不分你我，敞开肚皮吃。这叫人人有饭吃，共同建设咱们社会主义好生活！” “集体食堂好，人人吃得饱哈哈哈！” “好好好！” 屋子里气氛特别热闹，大家伙都高高兴兴的。 许姣姣抹了把脸。 她是一肚子话没发说，只觉得如果不做点啥，自己心里的那关都过不去。 她的目光落在四担红薯上，眼睛渐渐亮起来。 “老队长，你们这的红苕长的真不错，怪不得做出的粉条也好吃，我们家那边就很少吃到这么好的粉了，太可惜了。 你说你们队要是能开个粉条加工厂，到时候把粉条卖到全国，全国的老百姓都能吃到你们的粉条，那得多有面子啊。 而且啊，关键这还能给社员们挣外快呢！” 川省这边做粉条的手艺是从清朝就传下来的，传承了数百年，搁她上辈子人家的制作技艺还申请了非遗，可见多牛逼了。 熟水大队的粉条她还没尝过，但这不耽误她闭眼吹啊。 反正在如东市国营饭店，她在羊大厨手上嗦了好几回粉呢，那粉条就很好吃。 都是一个地方的，制作粉条的手艺能相差多大。 总之，忽悠就完事了。 她这一忽悠不要紧，老队长和两个大队干部傻眼了。 他们怀疑自个耳朵听错了。 老队长旱烟也不忙抽了，就盯着许姣姣，似乎要在她身上盯出俩窟窿。 “许同志，你刚才说啥子？我们大队还能开粉条加工厂？” 要知道他们队种的这些红苕，一大半上交粮站，剩下的就是各家各户抬点回去做粉条，可那粉条也是自个吃吃啊，做的多的才会卖给供销社，但从来没想过开个粉条加工厂啊。 那可是厂，他们大队能办厂吗？ 说到后面，老队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差点把屋里的枝儿吓哭了。 察觉到接下来许侄女说的事可能会给他们整个熟水大队带来巨变。 羊爷爷给羊奶奶使了一个眼色。 “大人说话，娃儿家不要听。” 羊奶奶跟儿媳妇带着屋子里的小辈都出去了。 把屋子留给他们谈事。 吵吵嚷嚷的人走后，屋子里只留下许姣姣、老队长，两个大队干部，还有羊二叔、羊爷爷几人。 几人都挺着急的，就盯着许姣姣看。 许姣姣脸不红气不喘，十分的淡定：“嗯呐，你们是大队办厂，是集体性质的，跟私人黑工厂不搭边。” 两个大队干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个紧张的问：“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薅社会主义羊毛？” “哪能啊。” 许姣姣就开始掰手指头一个个问：“种红苕是不是大伙一起种的？” 点头。 “做粉条是不是大伙一起做的？” 点头。 “赚到的钱到时候是不是大伙一起分的？” 点头。 许姣姣一拍手。 “这不就结了嘛！加工厂以大队名义开办，社员们集体劳动，搞集体经济，跟咱们国家的方向、方针不谋而合。咋能叫挖社会主义墙角，薅社会主义羊毛呢！不存在的！” 许姣姣这么一解释，大队长和两个大队干部顿时心里头亮堂堂的。 “老队长你看——” 两个大队干部眼巴巴的看向他们的主心骨老队长。 他们队要真办了厂子，那以后可就谁也不能说他们队拖后腿，给如东市丢脸了。 他们队以后就是‘先进大队’、‘模范大队’...... 厂子，那可是厂子啊！ 以后他们熟水大队的社员都成了工人，看啷个还敢瞧不起他们。 那走出去腰杆子都是直的，多有面子啊。 老队长这会心口也跳得飞快。 他很清楚，这是一条路，一条带领社员们走向另一种发展的路。 这条路是好是坏，现在还晓不得，但是要真办厂，总不会比现在更差，至少能让队里的娃娃们吃上一口饱饭噻！ 老队长他猛吸了一口旱烟，他看向许姣姣，郑重地说：“许同志，这我们熟水大队的粉条加工厂要是真能办成，我们熟水大队，一辈子都记到你的恩情！” 许姣姣赶紧道：“老队长，您严重了。” 她只是想给熟水大队，给这些热情可爱的乡民，谋一条生路罢了。 事情办完，许姣姣就该走了。 第二天一早，老队长为了感谢许姣姣给熟水大队指了一条明路，他特地舍了一张老脸跟公社借了一台拖拉机，就为了装许姣姣那些换的农副产品。 “许同志，有机会回来看看，看看我们大队的粉条加工厂！” 老队长一夜之间仿佛焕发了容光一般。 他跟许姣姣说这话的时候，精神头都足的可怕。 许姣姣心里乐。 果然事业是男人的第二春，瞧瞧老队长，昨个还是老蔫菜呢，今个就焕发生机了。 她站在拖拉机上笑着喊：“好！粉条加工厂办起来后，队长您可一定要告诉我，到时候我帮你把粉条放到我们供销社卖！”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老队长感动得热泪盈眶，“你这娃娃，心眼好，也不晓得啷个男娃子能把你娶回家，把你娶回家他就享福咯！” 许姣姣：“......” 高兴的场合您老非得提这个话题吗，烦人。 第三百四十七章 好东西，都是靠抢嘞 “您四担红苕跟我换的10斤猪肉，我回头叫拖拉机师傅带给你，我走啦！” 老队长一愣，忙放下烟杆：“啷个10斤？我说的5斤！你个女娃娃莫要搞错了，到时候你自个屋头吃亏！我可不赔你！” 许姣姣扭头当没听见。 她多送他五斤肉，这老头听不出来啊，真是的。 羊二叔一家也抹着眼泪舍不得她走，许姣姣跟他们一一摆手，有缘会再见的。 她在羊奶奶的枕头底下放了十块钱，就是一个心意，毕竟吃人家住人家的，她哪里好意思一点表示没有。 枝儿最舍不得姐姐走，她趴在羊二婶怀里哇哇哭的可伤心。 这小姑娘聪明，知道姐姐走了她就没糖吃了...... 随着拖拉机的行驶，熟水大队在许姣姣的眼里越来越小。 她在拖拉机的车斗里坐下，她身边堆的全是这次收到的各种山货、盐菜、粉条等，可谓是满载而归。 身边终于没人，又有时间，许姣姣两眼放光。 她一通捣鼓，代购群就被她刷屏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家人们！盐菜有没有爱吃的？2.99一斤！传统手艺，农家自制盐菜，正宗老味道！包饺子、蒸扣肉、煮面条，炒着吃都是喷喷香哈！先到先得，抢到就是赚到哦！】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正宗野生山核桃！12.99一斤！精选大山里的好滋味，颗颗饱满，香脆好吃！搭配酸奶、麦片，补充营养，每天都有好脑子！】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深山纯野生小红枣！干枣！11.99一斤！健康营养，还是野生的好！没有人工激素，没有人工干预！拒绝硫熏，无化肥农药，要买就买深山里长出来的红枣！这个真数量有限，手快有，手慢无！】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粉条子！吸溜溜好吃的粉条子！4.99一斤！抢到就是赚到！正宗农家红薯粉，非遗传承手艺！来自大自然的馈赠，一根粉条，传承的不仅是技艺，更是记忆中的老味道！巴适得板！】 【......】 许姣姣编辑好链接发进代购群，瞬间炸出一波代购们。 许姣姣根据这次收到的货，剔除要给豪哥留的，自家留的，已经把商品商品件数拉得很高了。 然而——并没有用。 因为这群代购们直接抢疯了。 为啥？ 【aaa潮鞋专柜代购朱经理：呜呜呜小许妹子！你可算还没忘了你自个土特产代购的身份，你说你都多久没给咱上粉条子、菜干子、腊肉、香肠、豆腐干、泡菜等等等等了？！】 许姣姣：汗了一下又一下。 这是对她有多大的怨气啊，要不给你报菜名得了？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小许！你那个山核桃太少啦！是不是瞧不起姐的实力？姐让你上新的海鲜呢，海鲜呢，呢？（生气啦）】 许姣姣：......这位姐姐要不要对海鲜念念不忘啊。 但富婆不能得罪，所以她赶紧回复：【coco姐！没有忘！小的真的没有忘！很快就有海鲜上新了，您老消消气！】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小许妹子，你这粉条子真的假的？还非遗传承？现在还能有纯手工的，生意人不骗生意人哈？】 这位是个脑子有九个孔的，自个是个奸商还怀疑别人。 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假一罚十！假一罚十！假一罚十！】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妹子，哥信你，别刷屏了！】 【aaa潮鞋专柜代购朱经理：哈哈哈哈！】 就在许姣姣忙着跟代购们斗智斗勇，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辆载着10头猪的卡车慢慢驶进了盐市供销社大院。 听到消息的后台工作人员们不少跑出来看热闹。 “真的呀，听说采购科弄来了10头大肥猪？” “可不是，还是活的呢！” “这采购科够有本事的啊，说弄猪肉就弄来了，这10头可不容易。” 庄科长带着采购科的人站在最前面。 听着耳边其他科室同事们的议论声，他下巴昂得高高的，“猪就要来了，都别往前挤啊。” 今天算是把他得意坏了。 必须给小许记一功！ 很快，卡车到了跟前，透过栏杆，大伙就瞧见10头戴着大红花的猪，正在里头嗷嗷叫呢。 身上那肥嘟嘟的肉..... 一时间，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 听到动静的办公室几位主任也出来了，而且他们还知道这10头猪是小许那丫头弄回来的。 “这小许，没给咱办公室丢人。老庄死皮赖脸的要人看来是要对了，你们看他今天那嘚瑟样！”刘副主任跟朱副主任说。 朱副主任哪有空搭理刘副主任啊。 他眼珠子压根没法从10头猪上拔下来。 10头猪聚在一起，那‘嗷嗷叫’的声音其实很吵，但在场没人嫌弃的，嫌弃啥也不能嫌弃肉啊！ 谢主任也来看猪了。 他一脸的欣慰，他问庄科长，“小许说她啥时候回来吗？” 说好的出差一个星期，这可快要过去了，10头猪的采购业绩成绩喜人，但别忘了她当初可是立下军令状，要采购五千斤猪肉的。 庄科长想的没有谢主任多。 他这会正在兴头上，直接一摆手：“没事，她爱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来呗。采购科又不是没人干活，她忙正事要紧！” 谢主任无语：“......你就不担心她五千斤任务猪肉完不成？” 庄科长先愣了下，随即一拍脑门：“哎呀，谢主任你看我这脑子，小许昨天前天给我发电报了，让我把钱款汇过去，剩下的猪肉她已经找着门路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路遇熟人，是同行？ 采购科已经回来的几人里，除了杜艳芬和钱大猛两人，这次大家基本都完成了500斤猪肉的采购任务。 姚二明和夏林云两人甚至是超额完成任务。 但这些人的业绩，在许姣姣送来的10头大肥猪面前，显然是不够看的。 大家这会都心情复杂。 丁文洁顿了下，说：“至少许副科长要真能完成5000斤的猪肉任务，咱们可就轻松了。” 她这说的心里话，至于眼红人家赚钱，技不如人怪谁。 严虎拉着脸，他这会最听不得这个，他想也不想就道：“呵，这10头猪算她走了狗屎运。总不能老天爷真这么偏心，还真能叫她弄来5000斤猪肉？！” 夏林云冷着脸∶“有些同志自己没本事，偏还看不得别人出成绩。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们没闻见酸味吗？真刺鼻。” 她说完，还用手在自己面前挥了挥。 严虎脸都绿了∶“你——” “噗呲”一声笑，姚二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严采购啊，我看夏林云同志说的蛮对的，你身上的酸味，我可是闻的真真的哈哈哈哈哈。” 采购科其他采购员也低下头，憋不住忍笑。 …… 许姣姣让拖拉机师傅把她放到县城路口处，她跟人家胡诌，说到时候有单位的车来接她。 拖拉机师傅不放心，“许同志，后车斗可有老些东西呢。就放在这路口，你不怕被人偷啊。” 这女娃娃，心咋那么大？ 许姣姣心说偷啥啊，你不走我咋把东西收进代购员小仓库？ “没事的师傅，我单位同事很快就会开车来接我。麻烦您今天送我这一趟，请您回去告诉老队长，我有同事来接，让他不用担心。” 拖拉机师傅再三确认她就要在这路口下车，而且把东西全部卸下来，只得应了她这古怪的要求。 拖拉机师傅一开始还担心后车斗那么老些东西他一个人也搬不动啊，正准备说让许姣姣在路边再找一个人过来帮忙。 就见这女娃娃比他动作还快，竟然已经开始往下卸货了。 师傅的嘴巴张得老大∶“你你你，你个女娃娃力气咋那么大？” 许姣姣活动了一下胳膊，已经不稀奇别人会问她这个问题。 “天生力气大，我们家人力气都大。哎呀，师傅赶紧的吧，咱不能耽误你时间呀。” 师傅∶“……”听得出来，这女娃娃已经被这个问题问烦了。 “晓得晓得！” 很快，在许姣姣和拖拉机师傅的通力合作下，两人把车斗里的东西全部搬了下来。 她又让师傅等一会，跑出去大概十五分钟左右，晃了一圈回来，手里已经拎着两块大肥肉。 拖拉机师傅眼睛看着大肥肉，狠狠咽口水。 许姣姣：“......” 她知道这时候人馋肉，但咱注意点形象啊。 “咳咳师傅，我同事已经来了，他就在前面，只是自行车链条掉了正在修，我在这等他一会，这肉请你帮我给老队长带到啊。” 许姣姣嘱托完拖拉机师傅，又给了他两个苹果，谢过人家，师傅拎着大肥肉乐呵呵的走了。 他这一趟老队长有酬劳，许同志这又给了两个苹果，赚到了。 等人一走，眼瞅着周边没人，许姣姣动作利索的把麻口袋全部装进了她的代购员小仓库。 啊，又是浑身轻松的一天。 再次轻装上阵，许姣姣挎了个包来到县城一家邮局，把庄科长给她汇的另外一笔猪款给取了。 这次是800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钱一到位，许姣姣立马登上代购群联系猪肉荣，这家伙刚才还在群里抢盐菜呢。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不止卖猪肉的不止卖猪肉的猪肉荣，荣哥！3000斤猪肉安排一下呗。】 许姣姣直接给他发私信。 果然这家伙在群里，很快就回复她了。 【可以啊小许妹子，3000斤猪肉，这次给你荣哥送了个大生意，成，老规矩，给你88折，还是安排冷链物流，同城速递？】 许姣姣连忙发了个讨好的表情过去。 【荣哥，你看小妹这次特殊情况，3000斤猪肉要全部活猪，你荣哥人脉广手腕强，可以安排吧？】 她可一早就盯着猪肉荣了，他要是不行，许姣姣就......烦死他。 好在猪肉荣虽然觉得她麻烦了些，但在许姣姣答应送他五十斤菌子的条件下，同意给安排一下。 毕竟，荣哥手腕是真的强。 许姣姣又提了个小小的要求，要求这些猪一定不能是速成猪。 【荣哥，加钱都行，千万别给我整科技与狠活啊！】 她的殷切叮嘱，荣哥收到了，【放心吧妹子，我可不像黑心老王，咱是本分生意人，你荣哥不卖速成猪。】 3000斤猪肉，换算成活猪，大概也是10头。 没法子，现代猪嘛，就算不用科技与狠活，人家吃的、生活条件也比这个年代的猪好啊。 它们能天天洗澡呢，乡下猪行吗？ 没得可比性啦。 眼瞅着说好的七天采购时间只剩下一天，可她显然不可能马上赶回盐市，许姣姣就想说，大不了给庄科长发个电报再请一天假，顺便羊大厨卤味的手艺着实不错，要不再找他再卤一锅？ 这次她一定要放鸭爪！ 正这么美滋滋的想着呢，正走在路上的许姣姣跟一个人撞了。 这人急匆匆的，眼睛不带看路的，莽撞的冲着她撞，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追兵呢。 “嘿！你这女娃娃不长眼睛啊，哎呦你让开啊，急死个人了——” 听听这倒打一耙的。 许姣姣正来气呢，一抬头，没想到还是个熟人。 她惊讶：“大哥？” 这不是在国营饭店跟他拼桌的大哥嘛。 “啷个是你大哥！莫要跟老子套近乎——” 中年男人满头的大汗，不停朝身后张望，他随意抬头看了眼许姣姣，抱着怀里的宝贝木桶就准备跑。 他突然瞪大眼，脱口而出：“咦！硬是熟人嗦！” 不过熟人归熟人，后面一阵脚步声眼瞅着要追到了，男人没时间跟许姣姣叙旧，忙不迭撒腿跑了。 很快，2个身穿制服的红袖章纠察也飞快的从许姣姣身边跑过。 这种打扮的，抓黑市投机倒把的？ 许姣姣想到刚才拼桌大哥抱着的木桶，那会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 “......是油！” 第三百四十九章 我拿你当亲哥，你想泡我 菜籽油的味道她应该是没闻错。 所以，拼桌大哥是投机倒把卖油的？ 许姣姣佩服了。 好家伙，厉害啊，这年头要是没点实力，可搞不来这个。 这会吃油紧张，人人肚子里油水不足。 城里户口的，每人每月食用油供应量也就三两，这还是成年人的份额，压根不够吃。 咋办，买肥肉呗，肥肉能炼猪油，等凝固成乳白色的油脂，用个小罐子装着，每次用油了就挑一小勺，炒出来的菜还能有肉香。 可话又说回来了，炼猪油，肥肉也得你抢得到啊？ 老百姓真要那么容易买到肉，许姣姣这会出差的忙活啥呢？ 所以啊，说来说去，不管是菜油还是猪油，在这年头都供应困难。 拼桌大哥能干卖油的生意，可见实力不一般。 许姣姣一边感叹，人又跑回了邮电局。 “同志，我打个电话。” 柜台的工作人员说：“这边先填单子，然后到旁边电话窗口排队，长途电话5块5毛钱，三分钟一次，你注意一哈时间！” 许姣姣先填申请单，交了5块5毛钱给营业员，然后再到旁边排队。 三分钟5块五毛，在这个6毛钱就能买一斤猪肉的时代，打个电话贵得离谱。 报销，这话费钱回头她必须找庄科长报销。 等前面一个人打完，就轮到了许姣姣，她直接打的采购科的电话。 “这里是盐市供销社采购科，请问你找谁？” 电话一接通，庄科长响亮的声音直接穿透话筒，带着一股欢喜劲。 许姣姣：“科长，是我，小许。” “哎呀！是我们的许副科长啊！许副科长你的10头大肥猪已经到啦，这不刚送去屠宰场，咱们供销社的全体职工都看了！都夸你呢！说你许副科长有本事！呀！你今天打这通电话过来，是不是要告诉我，另外一批猪肉也在路上了？” 庄科长就跟个连环炮似的，一点没给人说话的地方，叭叭叭一通嘚吧。 许姣姣：“......”她从来不知道他们科长还是个一惊一乍的人呢。 瞧这激动的声音，都打颤了。 稳重啊，领导。 话费贵，许姣姣可不想再花个5块5了，她选择长话短说：“科长，时间紧张，我就不跟你磨叽了。下一批猪肉的确已经定下来，明天就装车上路。还有，我赶不回去了，这次给禹县那边海岛驻地军队从采购火锅底料的事不太顺利，我可能需要耽搁几天——” 一听下一批猪肉已经定下，庄科长这会高兴得恨不得敲锣打鼓，至于许姣姣说的耽搁几天。 他直接打断她的话，“哈哈哈不耽搁！随便你啥时候回来！咱们采购科不缺干活的！你就紧着你重要的事做。出差补助我给你申请，再额外补贴你一天8毛钱的饭补，女同志出门在外吃不好可不行！” 许姣姣一乐，还有这好事呢。 她赶紧说：“谢谢科长！” “哎呦谢啥啊，许副科长你才是劳苦功高嘛哈哈哈。” 许姣姣挂了电话，有点忍俊不禁，这个庄科长，可真是。 还好电话时间控制在三分钟内，不用额外不话费。 又有了一天八毛钱的饭补，许姣姣走出邮局直奔国营饭店，领导都说了让她吃好，高低必须整一顿啊。 【叮！恭喜宿主完成‘哥有牛羊三宫六院’的代购任务。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50斤正宗红薯粉条、老有嚼劲笋子干50斤、山菜之王蕨菜干50斤、各类野生杂菌子50斤、熟水大队非遗盐菜100斤！】 “咳咳！” 许姣姣正在县城一家国营饭店炫饭呢，突然听到代购系统的播报声。 喝着汤的她差点没一口气呛住。 她放下碗，还挺惊喜。 哟，这是人品大爆发了？ 土豪哥的订单竟然一整个触发了机制，所以说—— 【叮！】 来不及想，许姣姣就收到了一条私信。 那头的豪哥果然已经签收快递，看得出来他人这会非常兴奋。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呜呜呜群主！你寄的菜菜收到啦！你在群里挂链接，可把我急坏了，我以为你把我们的交易忘了呢！】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呜呜呜原来你没有忘我哇！猛男感动！】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我们牧民最讲信用！说好的用肉换，咱绝不含糊！群主，老地址，我给你寄了100斤羊肉和100斤牛肉！还有最近家里做奶疙瘩，送你100斤尝尝！】 许姣姣：“！！！” 所以说—— 她啥也没出，还白嫖了土豪哥100斤羊肉、100斤牛肉和人家100斤奶疙瘩？ 豪哥大气！ 许姣姣又羞愧又激动，她狠狠的跟豪哥表了态度。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哥！你就是我亲哥！哥你还想吃啥，海鲜爱不爱吃，我去海边给你现捞啊！海胆饺子爱吃不？现包！秃黄油爱吃不？咱现剥黄油蟹！】 她这一通来自肺腑的激情发言，惹得对面豪哥感动哭了。 打字可能都是手抖着的，以至于一排乱码。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d*#@4fsv%s】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爱吃！我都爱吃！呜呜呜群主你对我太好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说要给我包海胆饺子吃呜呜呜！】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群主，我以后也对你好，好吃我都留给你！】 看到这，许姣姣点头，她还是蛮欣慰的。 多好的豪哥啊，果然人与人相处，最重要的还是真诚啊。 就见豪哥接下来一句——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那个，嘻嘻，我是单身，群主你也是单身吧，嘻嘻。】 许姣姣：...... 嘻嘻你哥大头鬼。 不嘻嘻。 她痛心疾首：【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哥！我都喊你亲哥了！你竟然想泡我！我以为咱俩是好兄妹，你搁这跟我演霸道草原王子爱上代购小土妹呢？】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你太让我失望了！】 对面不知道是来脾气了还是受了打击，静静好一阵没回复。 许姣姣气呼呼的猛炫了两碗白米饭、一盘红烧肉、一盘炒干豆腐、一碗羊杂汤！ 她手一抬：“服务员同志，我再要一份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服务员正津津有味的嗑瓜子，眼皮都不带掀一下。 “没有！” 许姣姣手指了指：“......同志，我刚才还看见你打包了一饭盒呢，呶，饭盒就在你胳膊肘边上，网兜裹着那个，你咋能说没有呢？” 第三百五十章 小生意？NoNoNo！ 然而，以便许姣姣如此精确的戳穿了服务员同志的谎言，依旧并没有得到一盘白菜猪肉馅饺子。 在国营饭店，服务员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说了没有，要不你能耐你自己去后厨做去？我这饭盒咋啦？我这自己的工作餐。小小年纪还学会剥削人了，吆五喝六的你跟谁俩呢？” 服务员一摔瓜子皮，冲着许姣姣就一顿输出。 许姣姣∶“……姐，我就想吃个饺子而已。都是工人阶级，我哪敢剥削你呀。” 她一脸委屈巴巴，白嫩精致的小脸上，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又无辜又可怜，再加上她额间的小卷毛，俏皮可爱的。 瞧着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 服务员∶“……”莫名只觉会心一击。 这这这，这女娃娃咋长楞个乖嘞！ 她板起脸：“真没有白菜猪肉馅饺子了，今个面粉不够，我让大师傅给你做碗粉？搁点猪头肉放里头，香得很！” 许姣姣坐直身体：“谢谢姐！” 很快嗦上粉的许姣姣吸溜得摇头晃脑，好吃，爱吃。 午后的国营饭店没什么人，服务员撑着脑袋等下班。 男人抱着木桶气喘吁吁的，他一进门就嚷嚷开了，“燕儿，来两个包子，别给我整肉的啊，吃不起。” 乍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许姣姣还以为听错了。 她把脸慢慢从偌大的粉碗里抬起，就见一个男人一胳膊撑在窗口跟服务员说话，他脚下是熟悉的黑色木桶。 许姣姣眼睛一亮，她放下筷子正准备喊人。 就听见服务员先羞答答地喊了男人一声。 “伟哥——” 许姣姣：“咳咳咳咳咳！”娘哎！ 剧烈的咳嗽声引起了说话两人的注意，两人同时看向许姣姣。 服务员眉梢吊起，她恼羞成怒的吼：“干啥呢你个小丫头！没见过人谈对象啊？” 她以为许姣姣是嘲笑她刚才扭捏作态呢。 冯向伟一回头，睁大眼，笑说：“是你啊，妹子！咱可又见面了。这太巧了！” 他拦住要发火的对象，“燕儿，认识的。” 被人打扰谈对象，特别不痛快的洪燕：“......” 她酸不溜丢地问：“哥，你啥时候认识这丫头片子的啊？我咋不知道？” 冯向伟哭笑不得：“......你瞎想啥子呢！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在市里国营饭店请我吃茶叶蛋的女娃娃！人外地来的同志，来咱这公干的，女干部，你说话客气点！” “......”洪燕心虚地看向许姣姣。 她眼睛往上飘，嘀咕：“我对她客气的很，还让大师傅给她做粉吃呢！” 许姣姣强迫自己正视‘伟哥’这个名字，不能笑！ 她走过去，套近乎的说：“是啊大哥，燕儿姐可热心了，她还给我推荐了这粉，我可爱吃了。 要不说咱这缘分不浅呢，一天遇上俩回不算，我跟燕儿姐，我俩还认识了。 我说我瞧着燕儿姐咋那么面善呢，原来根子在大哥你这呢啊！” 洪燕脸一红，一扭身子：“你这个娃儿乱说啥子哦，搞得人怪不好意思嘞！” 冯向伟笑笑，心说这女娃娃小嘴挺会说。 他对象傻，他可不傻。 他跟许姣姣都知道他们今天的第一次遇上，是刚才他被纠察队追的时候。 再联系一下这女娃娃现在跟他这般套近乎，冯向伟心下了然。 这是想跟他买油呢。 他并不好奇许姣姣是咋知道他桶里有油的，反正这丫头瞧着就是个古灵精怪的。 他脚尖抵在黑色油桶上，心里在盘算。 今个运道不好，被红袖箍差点逮住，这油还剩小半桶，陌生人他一般不做生意，不过这女娃娃的确跟他有点缘分，卖个几两给她倒也不妨事。 冯向伟也不忙着吃包子了。 他给许姣姣递了个眼色：“借一步说话？” 许姣姣眼睛亮晶晶的：“好啊好啊！” 想到马上就能知道她的猜测对不对，她心里搓手，又激动又紧张。 冯向伟古怪的看她一眼。 不就是几两油，这家伙，家里得多缺油水啊？ 不过想到半年前，他们兄弟姐妹几个还过着抱一个碗底轮流舔油的凄惨日子，他的心里就酸涩柔软了几分。 这年头吃油难啊，看把孩子馋的。 洪燕急得在后面喊：“伟哥！你把这饺子带上啊，白菜猪肉馅，我特地给你留的！” 一听有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冯向伟的腿就有点迈不开了。 不过想到也就几两油的生意，他咬咬牙，高喊：“一会的功夫，耽误不了事！” 几分钟功夫他还不能来吃饺子吗？ 事实告诉他，不能。 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冯向伟满脸奇怪加郁闷，“你说你不买油？” 他可是放着白菜猪肉馅的饺子不吃跟她过来做这笔生意的啊。 许姣姣眨眨眼，一脸茫然：“我没说我要买油啊大哥，我——” 冯向伟肚子饿惨了，“不买油也行，有话咱回国营饭店吃，妹子你是不知道刚才哥被追的多惨，走走走。” 见他要走，许姣姣急了。 “大哥，我的意思是说我不买你这桶里的油，我想去看看你们的油菜田，或者榨油作坊也行，我有一笔生意要跟你们谈，因为需要的油量比较大，所以我想先实地看一眼。” 做火锅底料的先决条件就是油，没有油一切就是免谈。 有油太少也做不了多少份，所以她还是要先实地考察一下，才考虑要不要跟冯向伟以及他后面的人合作。 冯向伟：“！！！” 他脸色都变了。 “啥子油菜田！你个女娃娃不要胡说八道！还榨油坊？你乱七八糟说些啥子我听不懂。走走走，看你是个女娃娃我不跟你计较，你别胡诌乱扯，啥子屎盆子敢往老子身上倒，我跟你说，我发起火来，各人都害怕！” 许姣姣：“......”大哥，你红温了啊大哥。 还有，咱腿不抖，别那么害怕行不行啊？ 我不吃人啊大哥！ 第三百五十一章 全村的希望 冯向伟这会就跟个浑身炸毛的刺猬似的。 他明明心里慌得要死，偏还不能叫面前的女娃娃看出分毫。 他瞪着一双凶恶的眼睛试图吓退许姣姣。 “你听见没？” 许姣姣：“......” “大哥，你不要反应这么大，也别紧张，我又不是纠察队的，我说了嘛，我就想跟你谈个合作，咱心平气和的好好说，你别慌。” 许姣姣觉得说是不是她太直接了，吓到人了？ 冯向伟急得嘴里发苦。 这女娃娃说得轻巧，还别慌，他能不慌吗，谁知道他油菜田消息咋传出去的？ 这关乎到他一家老小的性命，被抓住是要吃牢饭的啊！ “我没慌！”冯向伟脑门都出汗了，急道：“你这个女娃娃，你咋还说不信嘞！我没你说的啷个东西！我屋头清清白白，三代贫农，本分的很！你不要给我泼脏水！” 许姣姣：“......” 行，说不通是吧，那就上真家伙吧。 冯向伟看她低头在挎包里掏来翻去，头皮发麻，“你找啥子？你走啊，你别在这跟我磨蹭时间，我当地的，你外地的，哪个吃亏很明显噻，我一般不打女娃娃，但是你别逼我——” “逼你？逼你看看这些钱，看看这些票，看看我的工作证、介绍信还有采购证明？” 许姣姣气呼呼地把两手上的钱票、证明摊给冯向伟看。 “大哥！你要我说几遍我没坏心，更不会举报，你才能心平气和的听我讲？你也说了我是外地的，我是供销社采购科的，我带着采购任务过来你们这的，我找你，是想跟你谈正规合作，让你光明正大有钱赚，你躲啥啊？就问你躲啥啊？” 你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长的一脸凶样，还是个本地人，请问到底谁该害怕啊？ 许姣姣都无语了。 大哥你都敢混黑市，你还这么怂，还想赚钱？赚个屁！ 冯向伟一脸鄙视：“......你们公家单位的干部，也干投机倒把哦？” 许姣姣差点噎住。 她一本正经道：“我是个人，但我背后有单位，我代表我们单位跟你合作，这就不叫投机倒把！” 她把各种钱票和证明重新收好。 大哥又没忍住，嘀咕：“恁个多钱你也不怕遭贼偷，你们领导还挺放心你一个个女娃娃噻！” 许姣姣朝他阴恻恻一笑，然后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块板砖。 ‘咔嚓’一声，利落的徒手劈成两半。 “现在知道为啥了吧？”她说：“我力气大，敢抢我的钱，脊椎骨给他劈断。” 冯向伟：“......”这个女娃儿好凶！ 见他不说话，许姣姣心里满意。 得亏她找人又买了几块道具砖，看，这不派上用场了嘛。 由于许姣姣实打实的态度诚恳，且人家工作证明也都看了，冯向伟本身是个爽快人，警报解除，听说还能和供销社合作，他提上桶二话不说就带着许姣姣去了他们大队。 两人跟国营饭店借了一辆自行车，冯向伟载着许姣姣，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油河公社下面的冯庄村。 听名字就知道了，这里的村民大多数都姓冯。 在路上冯向伟已经跟许姣姣大致说了他们村的情况，也包括偷偷种油菜的原因，无外乎太穷了，村子的人缺钱缺粮，男人娶不到老婆，女人其他村子也没人要。 简单一句，这个村子除了村民，要啥没啥。 “许同志，我先带你去见我堂哥。” 冯向伟的堂哥就是他们村的队长，一个刚上任不到半年的年轻队长，二十出头的年纪，也是个光棍，他能年纪轻轻当上队长，只有两个原因，他爸是上任村长，他是冯家嫡系一脉的人。 是的没错，别看打地主都过去不少年了，冯庄村还有着很深厚的宗族影响，这也是为啥冯向伟堂哥能顺利上位，为啥他说种油菜，全村没人反对的原因。 因为这里是冯家村，大家一个姓，村长就是族长，不听族长的话，他能让你死后进不了祖坟。 许姣姣早有怀疑，进入冯家村，只不过是印证了她的一些猜测罢了。 很快，她见到了冯家村年轻的队长，冯向伟的堂哥冯贵。 等许姣姣说明来意，这位冯队长不愧是敢做出带着全村人偷偷种油菜田的能人，比起被许姣姣吓得腿抖的冯向伟，这位只看了眼许姣姣的证明，就叫堂弟先带人去油菜田看看。 他年纪不大，但眉心已经有皱褶，是那种经常皱眉的人才有的，可见背负着一个村的希望，让这位年轻队长的压力很大。 他深吸一口气，说：“许同志，你先去我们的油菜田看一眼，如果看完，你还愿意拉我们一把，我代表冯庄村的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少感谢你。” 许同志的到来对冯庄村来说是个惊喜，但双方能不能促成合作，冯贵不知道，因为主动权不在他手上。 他让冯向伟带许姣姣去看他们的油菜田，也是第一次有外人参观他们冯家村的那片秘密基地。 从田埂走一段路，再绕到后山，树林杂草变多，又拐弯，上山。 许姣姣跟着冯向伟，两人可谓跋山涉水，才总算来到一处偏僻的山坡。 到这还不算，又往上爬了一阵，最终气喘如牛地爬到山坡另一边，可算到了地。 许姣姣站定，“你咱们这藏的可够深的。” 她撑着腰往下看，只见大约5亩地的开垦地上，大概是刚种下不久，嫩绿的油菜苗像小草似的铺满了整个山坡，瞧着长的还挺茂密。 冯向伟擦了一把汗，自豪的问：“不错吧？这藏的不深可不行，全国缺粮食，咱们村不种粮食偷偷种油菜，要是被上面逮到，我哥高低要被拉去吃枪子，我们村的人也没好下场。” 别看这5亩油菜田，当初为了整这块地，他们队人都是半夜起来偷偷上山，撒菜籽、浇水，都是抹黑搞，一点不敢透露风声。 上半年刚收了一茬菜籽，这一茬油菜是一个月前刚撒下的种子。 他们队人在对账的带领下，分工打配合，今晚这几家照料油菜田，白天就不用上工，明晚那几家，都是换着来。 第三百五十二章 黑作坊——冯庄村 还有一批像冯向伟一样专门去黑市卖油的卖油郎，因为他们风险更高，工资也拿的最高，但这是投机倒把，虽然他们队做了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事，但投机倒把队里到底没几个人敢干。 冯向伟是胆子最大的，这家伙不仅敢在县里黑市卖，他还跑到了市里。 上次许姣姣在国营饭店遇上他，他就是去市里卖油的。 许姣姣正要说话，一阵凶狠的狗叫声突然响起。 接着，只见一个穿着破旧蓝外套的年轻小子气喘吁吁的小跑过来，他前面一条狗两条腿飞快，像是直接冲着他们这边来的。 许姣姣：卧槽！ 她怕狗啊！ 冯向伟蹲下身，他一把抱住‘汪汪’叫的狗头，哄道：“好了好了，栓子，别叫了！” 这条狗是认人的，冯向伟一哄，它鼻子朝许姣姣那嗅了嗅，就安分的不再叫唤了。 这时年轻小子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一上来就拉过了冯向伟，口气很冲：“哥！你咋带外人来了啊，队长说了不让带外人！你这不是叫我难做嘛！” 冯向伟站起身，他熟稔的朝着年轻男人的脑袋上就来了一下。 “臭小子，啥外人啊，许同志是自己人，堂哥叫我带她来参观的，这位可是关系到咱们年底分多少钱的财神爷，你小子可别吓到人家。” 冯向伟给许姣姣介绍：“许同志，这是我弟，我们村人都是排班在这守着，今天刚好轮到他守田。” 许姣姣当没听见刚才冯向伟喊她‘财神爷’。 她笑着跟小少年打招呼：“同志你好。” 然而这位冯向伟弟弟的年轻小子并不跟她搭腔，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瞅着许姣姣的眼神依旧警惕。 “哥，你们别在这了，今天我的班，出了事队长以后就不会把看油菜田的工作给我了，你别害我，赶紧走！” 看守油菜田的工作风险大，所以工分高，但其实这工作清闲的很，只要警醒着点别让人接近就行。 冯向伟弟弟不想叫他哥毁了他的工作，绷着脸催许姣姣他们赶紧离开。 许姣姣对这油菜田的规模有了数，也不勉强继续参观。 接下来冯向伟又带她去了他们村的榨油坊，也是偷偷搞的，外村人过来根本找不到。 谁能想到榨油坊的门竟然是从猪圈里进去的呢。 差点被一头猪给拱了腰的许姣姣头一回这么狼狈。 “你们这脑子够可以的啊，打游击战都没你们藏得深。” 油菜田有专人日日夜夜把守，榨油坊的门从猪圈里进，到底哪个大聪明想的？ 她好奇的问了一嘴，没想到冯向伟一拍胸口，“当然是我啊，人家古人进山误入洞天福地，咱们这穿过猪圈就是榨油坊，是不是很神奇？” 许姣姣：“......咱们先不说神不神奇。我就想问一下你们的油有猪屎味吗？” 这进嘴吃的东西，这些人能不能讲究些啊？ 被她突然问懵住的冯向伟，“......应该没有吧。” 许姣姣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有没有的反正她没吃。 别说，虽然进来的方式独特了些，但这榨油坊里头的面积却不小，只不过都是空荡荡的。 榨油机器？没有。 许姣姣看着榨油坊里摆放的石磨、油锤、风斗......心说这才是正宗的古法榨油啊。 全靠人力，半点机器的影子都看不见。 冯向伟脸红了一下：“咱也想搞台榨油机，可那不是没门路嘛，关键也怕搞来动静太大，招人注意。” 目睹了一帮人吭哧吭哧抬着油锤不断撞击木楔子，将油饼压出淅淅沥沥的油来，许姣姣对这个榨油厂的效率再次有了清楚的认知。 “走吧。” 冯向伟一愣：“这不是才参观嘛，咋就要走了？你放心，这里不是油田，安全的很，你想看多久就能看多久。” 许姣姣摇头：“不看了。”该看的都看了，还看啥啊。 她站这除了碍事又帮不上忙，就别给人添乱了。 然而她这个态度，却叫冯向伟的心猛地一突突。 这是......没看上啊。 冯向伟垂头丧气的带着许姣姣出了榨油坊，两人的身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猪屎味。 许姣姣：“......” 一个沾上猪屎味的小仙女，再也不是干净的小仙女了。 冯贵也在破瓦房的大队部焦急的等消息，走来走去的，由于心里想着事，一个没注意，被地面上的坑洼洞绊了一跤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大队会计也姓冯，忙眼疾手快的把人扶住。 “族长！你急也没用，小伟那小子机灵，许同志也有心，这是能成一半，你就放心吧。” 冯贵站直身后，看了眼老会计，“成一半啥意思，空欢喜？” 老会计：“......”他就不是那意思，族长一曲解，他都紧张了。 冯贵冷着脸继续等消息。 这一等，等到许姣姣两人回来，还来不及松口气，他就看见堂弟耷拉着脑袋跟在许同志的后面，人蔫蔫的，没啥劲头的样子。 他的心立马沉了下去。 “许同志——”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啥。 说请她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吗，说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他们冯庄村改吗？ 冯庄村的条件他再熟悉不过，穷乡僻壤，如果他是大城市来的干部，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求一句，只会叫许同志难做罢了。 许姣姣奇怪这位冯队长咋突然蔫了，就跟后面的冯大哥蔫了一样，突然的。 会计是个急性子，见两拨人一个也不开口，他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快蹦起来了。 他问：“许同志，你说你看也看了，你倒是给我们个说法，咱这合作还能成吗？” 冯向伟脑袋垂得更低了。 成啥啊，一路上这女娃娃一句话没说，说明啥，人家看不上他们村呗。 唉。 在场四个人，就在另外两个已经不抱希望，准备听拒绝的时候，就见许姣姣一点没犹豫。 她说：“能成啊，咋不能成，你们该有的都有，这条件上哪找啊。” 在场三个姓冯的，直接高兴傻了。 冯贵握紧了拳，“许同志你的意思是——” 许姣姣看出来了这三人是因为她要拒绝呢。 这咋可能嘛。 “哦对了，冯大哥跟你们说了吗，我不买油的，我要跟你们采购的是火锅底料。” 第三百五十三章 年轻人，支棱起来 “火锅底料？” 惊喜中的三人一愣。 冯贵困惑地看向冯向伟。 冯向伟被他堂哥看得心里发虚。 他挠挠头问许姣姣：“许同志，你说的火锅我知道，我们这的热锅子嘛，但是底料是啥？里头的花椒、海椒壳壳？这玩意你要来干啥？” 再说了，要辣椒壳壳，去看油菜田干啥子，奇奇怪怪的。 冯贵眯起眼瞄了堂弟一眼。 瓜娃子，连个合作的内容都没讲清楚，就兴冲冲把人带回来，臭小子欠揍！ 心里虽然可惜许同志没看上他们的菜籽油，但是辣椒，也行吧，冯庄村有。 他们这地方气候潮湿，吃点辣子身体能暖和，所以家前屋后的种的也蛮多。 冯队长重新振作起来，他不动声色的开始推销冯庄村辣椒。 “许同志，你要收辣子吗？我们村辣子是最地道的，本地品种的二荆条，又麻又辣，香得很，你要收的话，我就让村民扛一袋过来给你看一哈？” 大队会计也反应过来，他用力点头。 “是啊是啊，许同志，咱们村每年做豆酱就喜欢用这种辣子，香辣够味，村里娃娃们也爱吃，摘一根甜津津的，吃着巴适得很嘞！” 许姣姣：“......”她还是头一回听人说辣椒吃起来甜津津的。 你们是真不怕辣啊。 不是，她没说收购辣椒啊。 许姣姣后知后觉过来，他们误会了。 她哭笑不得，“你们等等，我这有样品，给你们看看，我不是收辣椒，我要的是这种火锅底料，你们有油，也有做豆酱的经验，这种类似的应该做的出来。” 她借着挎包的遮掩，从代购员小仓库拿了一包透明真空袋包装的火锅底料。 许姣姣问：“有碗吗？” 会计脑子灵活，直接拿起他桌上的搪瓷缸倒掉里头的水，笑着殷勤地递过去。 “许同志，用这个！” 许姣姣：行吧。 她把一包火锅底料拆开倒进搪瓷缸子里，“你们看看，我要的是这种。” 许姣姣拆的这袋火锅底料不是一盒一块，硬邦邦方方正正那种。 她这包是酱料形式的，样子很像冯庄村每家每年会做的豆酱，只是比起他们自己做的豆酱，这包酱一倒出来辣香味就把人迷住了。 颜色也不是褐色的，而是深红色，油亮亮的，里头带着浓郁香味的辣椒油，光是看着，就能叫人流口水。 “......”冯向伟馋哭了，要不是会计死死拽住他，他真能上去戳一指头尝尝味。 “太特么勾人了！这是煮火锅的酱料吗？瞧着就比咱们吃的喷香得多啊！” 会计咽了咽口水，他伸长了脑袋看，喃喃说：“这里头又是油，又是辣椒的，能不香吗！” 他们吃热锅子放啥，辣椒、花椒、盐，没了。 油？哪里舍得放这么多油哦。 冯贵比他们两人的定力稍微好些，但也被这香味刺激得有些不敢张嘴。 他怕一张嘴，口水流下来，他队长的形象就要没了。 他有些尴尬：“许同志，这种火锅底料得有配方吧，咱没有配方啊，能做的出来吗？” 原来许同志看上了他们的油，但也不仅仅是油，她想要的是眼前这种用油炒出来的火锅底料。 许姣姣叹气，心说这种的你肯定做不出来撒。 人用的是牛油，菜籽油哪有牛油香噻。 不过没法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年头上哪给她搞牛油去，条件艰苦，只要能炒出稍微像样的火锅底料，还要啥自行车啊。 至于配方，上辈子网上各种火锅底料配方不要太多，许姣姣自个就炒过。 有一说一，味道肯定不能跟人家火锅店比，但人家那是秘方，赚钱的买卖，能一样吗？ 网络版的麻辣火锅底料吃起来也还行，味道不差。 这就够了。 “配方没关系，我这有份基础版的，但如果你们想要味道更好、更有特色，最好搜罗一下祖上传下来的秘方啥的，你们这毕竟几百年前老祖宗就开始吃锅子，传下来的配方肯定有，你们可以找人问问。” 许姣姣这么说，其实是并不想冯庄村把这次跟她的合作当做一锤子买卖。 她是希望这个村子能有个支柱产业的。 就像她让熟水大队开办粉条加工厂，心里头就是图个让村子里人有条赚钱的路，在这个缺衣少食的艰难时代，不指望能富了，起码冯庄村如果能跟他们盐市供销社达成长期火锅底料供应关系，村民们也能有稳定的收入。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有这条件，不能浪费啊。 这时，冯向伟泼了一盆冷水：“妹子，哥有话就直说了。这个叫啥子火锅底料的，就是能做，我们村总不能还是偷偷摸摸的吧？你们单位，也不得承认我们噻！” “是啊许同志，我们这些油，它......见不得光。” 说起这话，冯队长脸上臊得慌。 但他身为队长，当初不能眼睁睁看着村民饿死啊，偷偷在后山种油菜，也是没得办法的事。 这件事，他也从不后悔。 会计傻眼了：“这......说了好些，等于白说嘛！” “你们三个大男人，丧气啥啊？见不得光就让它能见光呗！冯队长，我问你，你既然都敢带村民们在后山偷偷种油菜了，你敢不敢直接跟公社领导去申请办厂。” 许姣姣最听不得人说泄气话。 有困难就想办法解决困难，老祖宗说过，办法总比困难多，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 “办办办厂？！” 大队会计结巴了。 冯向伟张大嘴，他惊讶的睁大眼睛：“许同志！你说胡话噻，哪有大队办厂的！” 冯贵没说话，他捂着脑袋，有点懵。 咋说火锅底料说的好好的，突然提到办厂？ 大队也能办厂吗？ 第三百五十四章 说干就干 许姣姣理直气壮：“咋没有？熟水大队认识不？人家老队长就敢办厂，粉条加工厂。冯队长，你一个年轻同志，难道还没有熟水大队的老队长有魄力？ 人家老队长都敢有想法，有干劲。咱们年轻同志决不能当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你想不想带领冯庄村的人吃上饱饭，想不想让冯庄村的光棍有人嫁，闺女有人娶？” 比起熟水大队的老队长，这位冯队长可能上位时间短，经验不足。但他更年轻，更大胆，更敢想敢做，只要能让村民们吃上一口饱饭，投机倒把他都敢做，办厂只能算是小意思。 果然。 面对许姣姣的问话，冯贵毫不犹豫：“想！” 他是队长，更是族长，他做梦都想带着冯庄村的人过上好日子。 “那就行了，听我的，去公社申请集体办厂，跟领导们推心置腹的谈一场，然后慢慢把油菜田移到人前，安排一部分人调整火锅底料配方，先把摊子支起来，以后慢慢正规化。等厂里借了单子，有钱了，再给大伙发工资。不比你们偷摸去黑市卖油强？” 许姣姣就这么三下五除二的给一安排。 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啥事都变得简单了。 其他人：“......” 虽然但是，心情很激动啊。 办厂不是问题，找配方不是问题，招工更不是问题，订单—— 冯贵汹涌澎湃的心情突然顿住。 他涨红了脸，尴尬的搓手：“我们，没有订单。” 一切预想的再好，但是没有订单就是没有钱，没有钱就发不了工资，发不了工资村民没有收入，没有收入，谁跟你干？ 冯向伟和会计两人也想到了这茬，瞬间无措起来。 这这这，刚做会梦呢，就要碎了？ 许姣姣一拍胸口：“谁说没有，我啊！只要你们把生产火锅底料的厂子办起来，我代表我们供销社，先下单1000斤！” 这次火锅底料的订单禹县那边海岛驻地军队和海岛周边生产队加起来一共要2000斤，看上去许姣姣的仓库有1000斤，只要她再买1000斤就能成功交货。 但实际上许姣姣从没想过用她仓库里的火锅底料直接交货。 她不是傻子，也从不把人当傻子。 如果她想用仓库里的火锅底料交货，她何必跑川渝这一趟，何必费尽口舌说服冯队长办啥子火锅底料加工厂，她直接交货给禹县不就行了。 但是，这系统是个bug啊，她没法解释这些火锅底料的出处，就像采购猪肉也是一样，她需要一个壳子，一个对外可以正经交代的壳子。 心生养猪场是她给5000斤猪肉找的壳子，那冯庄村就是她给2000斤火锅底料找的壳子。 火锅底料许姣姣考虑到后续订单口味的差别，她的想法是全部拆开混合冯庄村做出来的火锅底料，重新加工。 仓库1000斤的火锅底料，再加上她从冯庄村订的1000斤，正好2000斤交货。 至于冯队长愿不愿意给她遮掩...... 第二天一早，冯向伟牵着驴车早早等在许姣姣住的招待所门口。 许姣姣一出来，他先殷勤的递上两个肉包子：“许妹子，刚从国营饭店买的，燕儿说今天大师傅捏的包子里放的馅料最足，你尝尝。” 许姣姣刚好肚子饿，她接过：“谢谢冯大哥啊，恩，真好吃。” “好吃就行。” 见她吃得津津有味，冯向伟松了口气。 这位姑奶奶可是他们冯庄村现在的恩人加财神爷，他堂哥吩咐了，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招待好这位财神爷，然后，一切听她指示。 许姣姣啃了两个皮薄馅大的肉包子，十分满足。 她一边带着冯向伟往前走，一边随口问：“冯队长今天去公社了？” 一想到马上他们村就能办厂了，冯向伟激动得挺直腰板。 “可不是！我哥昨晚连夜写了个许妹子你说的那啥计划书，一早顶着俩黑眼圈骑车去的公社，一口水也没喝呢。” 许姣姣点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你哥做了他分内的事，但是这积极的态度，值得表扬。” 冯向伟：“......” 他一边拉着驴车试探的问：“许妹子，还没问你呢，你今年多大啊？” 这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打哪来得老干部呢。 昨个在他们大队部也是，那嘴皮子溜的，晚上他们大队开夜会，好家伙，他堂哥激情昂扬的在会上把许妹子夸了一遍又一遍，他瞧着他堂哥都有点崇拜这许妹子了。 这丫头瞧着脸嫩的，才多大啊，咋那么能耐呢？ “11月份生日，当前实岁16，咋的啦？” 许姣姣莫名其妙，不懂他问这干啥，回他道。 冯向伟：“......” 千不如人，万不如人。 他今年25，婆娘还没一个，去黑市偷偷卖个油就觉得自个牛逼坏了，跟人家许妹子这一比，他算个啥哦？ 活这么大岁数，活成个笑话。 “咋突然不说话啊，”许姣姣扭头看了他一眼，“冯大哥，今天来干啥冯队长都跟你说明白了吧？” 冯向伟抹了把脸：“明白，我哥让我听你的，你让我干啥子我就干啥子，多余的一个不能问。” 说着顿了一下，“那啥，以后你别叫我冯大哥了。” 许姣姣奇怪：“为啥？”好好的叫着冯大哥呢，不让叫了，这是对她有意见啊？ 哪只半晌只听冯向伟语带沧桑的一句。 “我配不上啊。” 许姣姣：“......冯大哥，你别闹。” 这家伙，还以为她的好人缘遭遇滑铁卢了呢。 还好还好，她还是个讨喜的人儿~ yue！ 许姣姣自我嫌弃了一秒钟，美滋滋带着冯向伟，牵着驴车去了她昨晚花1块钱高价租下的破烂民房。 这间房子就在县城边上，祖上传下来的，之前是一对小夫妻住的，最近厂里分房，小夫妻迫不及待的收拾家具物什的就搬过去了，留下这两间小破屋准备租出去，正好许姣姣昨晚出去寻摸空屋子借个便，双方立马定下。 “冯大哥，你等一下，我先去里头开窗透个气。” 许姣姣让冯向伟在外面等一会，她先进去。 几分钟后，她拍拍手出来，“去搬吧，东西就在里头。” 冯向伟不疑有他，听话的进去，一推开门，只见里头满满当当全是木桶。 他打开其中一个盖子，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是火锅底料。 另一间屋子一样是满满当当的木桶。 “......”冯向伟猛抽一口冷气瞪向许姣姣。 就在许姣姣以为他要问点啥时，这家伙直接扭开头。 许姣姣：“......” 还挺好，省得她再想想破脑袋编瞎话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辣椒面，我与你不共戴天 冯向伟哼哧哼哧的一个人一桶一桶的把火锅底料搬到驴车上去。 许姣姣看他那个费劲，主动要求帮忙，“冯大哥，我跟你搭把手吧。” “不用！” 他知道许妹子力气大，但不行。 冯向伟算是把他哥的话烙在了心里，坚决不让‘财神娘娘’干这些脏活累活。 “你站一边歇着就行，这些我来。哪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吃这种苦，回头我哥非得抽我。” 话是这样说，但他喘气如牛，扶着老腰走的姿势就跟怀了八个月胎似的。 许姣姣：“......”没眼看。 “众人拾柴火焰高，别磨叽了，赶紧的吧。” 她实在看不过眼他磨磨蹭蹭的速度，撸起袖子就上手搬了。 “哎哎哎。”冯向伟拦都拦不住，可急死他了。 许姣姣轻松的搬了一桶放驴车上，对他摇摇头，“冯大哥，男人身板子瞧着壮实可不行，你得实用啊。” 说完，扭头继续搬。 冯向伟：“......”脸红了又红，红上加红。 整个一红成了猴屁股。 接下来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把木桶搬出屋子，一个负责上货，这样一配合速度很快，两间屋子的火锅底料全都被装完了。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许姣姣双手叉腰感叹。 瞧这一驴车摞得老高的木桶，多有成就感啊。 不枉费她昨个摸黑把一千斤的火锅底料全给拆了外包装，在代购群买了十几个食品级的大木桶装进去，撕包装袋撕得她手指头疼呢。 这些木桶一直放在她代购员小仓库，时间静止，酱料自然不会变质，但现在全部拿出来了，得赶紧的送到小作坊再加工才行。 “冯大哥，冯大哥？” 她想跟冯向伟说个话，喊了两声没人睬。 许姣姣奇怪的扭头，就对上他幽怨愤懑的小眼神。 “......冯大哥。” “干啥子？” 许姣姣觉得他口气有点冲，好像对她有点意见，但她也不知道啥时候得罪了他。 回想了一下她好像的确没得罪过冯向伟，许姣姣放心了。 她说：“我是想说东西都搬完了，赶紧回村吧，如果冯队长那边顺利，今天你们就能开工，到时候抓紧生产，我这2000斤的火锅底料还等着发货呢，开门红的一单，你们可别给我耽搁。” 被许姣姣这么一说，冯向伟也有了紧迫感。 但面对许妹子这个甲方，冯向伟当然不能示弱，他自信道：“耽搁不了。昨个我们村，上到七十岁的大爷，下到五岁的娃娃，都跑去火锅底料加工厂帮忙了。 厂子就安排在大队部后面一间空瓦房，全都拾掇干净了，旁边就靠着大队食堂，锅灶器具都是现成的。我哥说了，等他一拿到批准条子，咱立马开干，绝对不耽误许妹子你的大事！” 许姣姣点头：“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 可别骂她是周扒皮，时间紧任务重，她把冯庄村这边的火锅底料加工厂一安排上正轨，就得出发去禹县，真没时间耽误。 锁上这边的民房门，许姣姣坐上驴车跟冯向伟回了冯庄村。 全村老少都已经知道她是帮村里办厂的大恩人，驴车一到大队部，许姣姣就被热情的村民们围住了。 大家伙扬着笑脸七嘴八舌的跟她打招呼。 “许同志，吃了没得？” “在我们这耍得好不好啊？” “许同志，你是个好娃娃，帮了我们村大忙了呀！” 一个老大爷走过去，板着脸‘砰砰’拍了两下驴车。 然后对着冯向伟就开骂：“伟娃子你这驴车咋不垫个褥子，梆硬，许同志女娃娃坐起咋遭得住噻！” 另一个大娘嫌弃的说：“恁个瓜娃子，一天做啥子都疯儿活甩的，硬是靠不住，队长咋个想起派你去，不如我来！” 被一个劲讨伐的冯向伟：“......” 他看着周围一群走路都不稳当的爷爷婆婆，心说你们就别瞎凑热闹了！ 还派你去，派你去天黑也找不到地！ “女娃娃，我新磨的辣椒面面，来一口尝尝？” 许姣姣正含笑跟村里人打招呼呢，就被怼到跟前的一碗辣椒面吓住了。 许姣姣：“......” 鲜红色的辣椒面，带着直面而来的辣，她仿佛看见她太奶在向她招手。 她的笑容维持不下去了。 无知无觉的大娘依旧热情的把碗向前推了推，看向她一脸期待。 “尝一哈嘛。” 盛情难却，何况大娘两眼亮晶晶的，她真的好热忱啊。 “......好，好的吧。” 许姣姣差点咬到舌头。 然后她硬着头皮，捏住大腿肉，屏住呼吸，僵硬着尝了一口。 就一口，那么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脸就跟烧起来似的。 舌头是麻的，脸是烫的，脑门是疼的，鼻涕是没出息的流出来了...... 许姣姣捂着嘴，顾不了形象，直接原地蹦了三跳。 但这也没能甩掉直冲天灵盖的辣味啊。 她眼泪水‘哗’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呜呜呜。”好辣。 麻了，这次人是真麻了啊。 最后结果就是许姣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喝白水解辣，端给她辣椒面吃的大娘心虚的在旁边给她倒水。 冯贵回到村里，放下自行车兴冲冲的直奔大队部，他已经听说许同志来了。 他高兴地冲进大队部：“许同志！好消息！公社同意我们村办厂了，我们的火锅底料加工厂——” 他话刚说半截呢，就被眼前脸蛋通红，流着鼻涕，一头卷毛都汗湿的许小同志惊得说不出话了。 许姣姣在外为了显得成熟些，一向很注意个人形象，不管是做啥表情都很克制，尽量往成熟边靠。除了她额前一撮总影响她形象的卷毛，她浑身上下从谈吐到气质，都给人一种她岁数不算大但也没小到离谱的错觉。 不然冯向伟问过她年纪后，也不至于打击那么大。 但现在，被辣得满头大汗，已经顾及不了形象的许姣姣直接把她稚气的一面暴露在了冯队长面前。 “......”冯队长扶着桌子，表示他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第三百五十六章 办厂！办厂！ 咋说呢，直面一个比自己优秀还比自己小的人这没啥。 但眼前这小姑娘太小了，瞧着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啊。 这就有点太打击人的自信心了。 冯贵就在想，原来我这么废的吗，连个小姑娘都比不上！ 许姣姣还不知道她把人家冯队长刺激得有点狠了。 她刚才听见了冯队长说的公社领导同意他们办厂。 她‘斯哈斯哈’两下，大着舌头高兴道：“太好了，你们公社领导看来也想搞发展嘛，这对冯庄村来说是件好事，更甚至以后火锅底料加工厂说不定有机会得到公社的扶持呢。” 幸好公社领导不是因循守旧的顽固分子，她还生怕冯队长说不通呢。 现在结果是好的，她就不吝啬的夸奖了一下冯贵。 “还是冯队长你厉害，说服了领导，冯庄村有你这样的队长，他们上辈子绝对是做了好事了呀。” 被狠夸一通的冯队长：“......” 他抹了把脸，从打击中振作起来。 他尴尬地跟许姣姣道出真相：“不是我厉害，其实这事也是碰巧了。今天在公社王书记办公室，我碰到了熟水大队的老队长。” 老队长当时也正跟王书记闹着要办厂，不给办就拍桌子摔板凳。 仗着资历老，老队长直接胡搅蛮缠，闹着让公社领导要么写个字条下来给他，保证熟水大队的人以后都能吃饱饭，要么同意他们大队办厂。 冯贵去的正是时候，也正不是时候。 王书记一开始还挺高兴他的到来，想着见冯贵能借口把老队长支走。哪知道是前有狼后有虎，等冯贵一本正经的给他递上冯庄村办厂计划书的时候，王书记当时的脸那个绿的哟。 “一个两个都要办厂，你们有啥子能耐，有啥子信心，能把这个厂办好？我看你们是魔怔咯！” 王书记被两人气得当场就‘啪啪’拍桌子，声音比刚才老队长的还响。 然而没用，一个两个都是犟种。 尤其老队长，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王书记不同意，他就蹲着不走，典型的赖皮样。 冯贵向老同志学习，他有样学样，也蹲着不走。 两人这一蹲就是半天。 他和老队长两人守在书记办公室门口，两人还趁着‘罚站’的时候进行了友好沟通。 “老队长问我咋会想到板办厂的——” 说到这，冯贵他看向许姣姣的眼神又不免复杂了。 因为老队长告诉他，熟水大队要办厂的想法，也是许姣姣鼓励的。 这位许同志来他们冯庄村之前，先去熟水大队倒腾了一批盐菜、山货，走前撺掇人家开办粉条加工厂...... 换汤不换药，跟他们冯庄村被鼓动开办火锅底料加工厂，多像啊！ 老队长是个心大的，他一听冯贵也是被许同志点醒的聪明人，立马就把他引为知己，不拘小节的老队长，咳咳，差点拉着他结拜。 听到这的许姣姣：“噗哈哈哈。”她直接笑出了声。 她追问：“那后来你们书记咋就同意了？” 冯贵想到王书记最后气急败坏的给两人写批准条子，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我跟老队长两人守着王书记办公室门口，不给他上厕所，不给他去开会，也不给他吃饭......最后他就同意了。” 许姣姣：“哈哈哈哈！” 太损了，这么损的招她都不用猜，肯定是老队长想的。 她猜的也没错，这招的确是老队长想的，冯贵算是个帮凶。 虽然王书记后面肯定要对他们两个大队会产生意见，但就像老队长说的那样，能办厂就行，领导对他们有意见又咋，没意见又咋，没意见的时候也不能给他们村的人吃上一口饱饭啊。 路都是靠自个走的，人要是不争取，那就白费，争取了就一个字，干。 至于干不干得成功，另说。 冯贵也是这样想的，既然已经到了破釜沉舟的地步，那就干出个人样。 既然一切准备就绪，中午在大队食堂吃了一顿午饭后，冯庄村搞了个简单的仪式，被命名为‘冯庄村火锅底料加工厂’的厂子就宣布正式开工了。 冯贵任厂长，大队会计任财务，冯向伟暂定市场经理一职，其他人目前都不算正式工人，只算临时工，一样有工资拿。 不过冯队长是个会画大饼的，他承诺，只要厂子完成第一单打出名号，到时候他就跟公社申请增加正式工名额，一听他这话，村里的年轻小伙姑娘们，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有工资拿，说不定还能当正式工人，这妥妥的胡萝卜在前面吊着，没一个喊累的，个个都可兴奋，可来劲了。 见大家都这么有干劲，周扒皮许姣姣就放心了，她的2000斤火锅底料算是有着落了。 冯贵激动地拿了一张泛黄老旧的配方给她看，“许同志你看，这是我从家里老屋翻到的一张食谱，上面写了关于热锅子的一种配方，你看我们用这种配方改良你的火锅底料成不成？” 冯贵是冯家一脉的嫡系，他家的老屋能翻出祖传食谱，许姣姣真是一点不稀奇。 她接过看了眼，发现还真是一张火锅底料的配方，而且正是他们所需要的麻辣锅子的。 “成，咋不成啊，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比我给你的基础版更好呢。” 她都惊讶了，感叹的说：“冯队长，看来你们这次办厂是办对了，瞧，老祖宗都上赶着给你们送配方了。” 小辈开厂，老祖宗喂饭，这厂子要兴盛啊。 冯贵一向沉稳的脸上这会也是喜眉笑眼，“老祖宗疼我们小辈，我们冯家村人也不会给老祖宗丢脸！” 如果是别的村，有人拿出祖传配方，为了以后分利，说不定还得买配方，但冯庄村就不用多余花这个钱了。 为啥，人家是一个老祖宗啊。 有时候事情真的很神奇，从许姣姣发现冯庄村偷偷卖油，到翻出祖传火锅底料配方，这火锅底料加工厂合该他冯庄村来办！ 冯贵如今浑身充满干劲，他对许姣姣说：“我现在就把配方拿过去让三婶儿试着炒一锅料出来，许同志你帮我们尝尝味。” 这是个简单的请求。 但是，许姣姣有些为难，“冯队长，我恐怕不能替你们尝味了，我得离开如东市了。” 她在川省待的时间够久了。 而且—— 【叮咚！您的100斤羊肉、100斤牛肉还有人家100斤奶豆腐已到货，请尽快签收哦！】 【叮咚！您的净重为3000斤猪肉的十头活猪已到货，请尽快签收哦！】 【叮咚！您的50斤牦牛肉干已到货，请尽快签收哦！】 许姣姣一连听了三条‘买买买’代购系统提示她东西到货的电子播报音。 只是，前面的两条她知道，后面50斤的牦牛肉干，她没买过啊？ 第三百五十七章 签订合同 接着，又是‘叮咚’两声，好像是有人给她发了私信。 当然，许姣姣现在没空管代购群消息。 冯贵如遭雷劈。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许同志不可能一直留在冯庄村啊，人压根就不是他们村的人，是他们走了狗屎运，碰上许同志给指了条明路，但人家还能一直给你冯庄村鞍前马后啊？ 冯队长想到这茬，脸立马烧得慌。 他本来也没这意思，就是不知道为啥心里虚得很。 他咳嗽一声，赶紧道：“是这个道理，是我刚才想岔了，路总归要自个走，许同志你帮咱的已经够多了。” 只是没人在前面把握大方向，他担心自身能力不足，对火锅底料加工厂未来的发展到底有些忐忑。 许姣姣看出冯队长缺少自信，就说：“咱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谁也不知道前面是水洼还是坦途，只能一步一步来。好在冯庄村大家一条心，都是彼此坚强的后盾，你们能靠在后山种油菜榨油卖蹚出一条路，难道还怕厂子开不起来？订单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说得嚣张一点，你们这是目前全国唯一一家生产火锅底料的厂，全国唯一，多搞的含金量啊，还怕没销量？” 全国唯一...... 冯队长振奋起来。 是啊，他们的火锅底料加工厂可是全国独一份。 而且许同志一出手就是2000斤的订单，虽然有她本来的1000斤，只能算是他们厂出1000斤，按照3毛8分钱一斤算，1000斤火锅底料就是380块，刨除油料、香料以及那些调味品的花费，再扣除村民的工资，柴火等，光这一个单子大队能纯进账一百多块钱！ 一百多块啊！ 冯队长激动得手都开始抖了。 要知道这么些年下来，大队的账本上就没超过200块钱。 这只是说账上，实际上呢，这家倒欠大队的钱，那家也倒欠......总是账本上有多少钱不管，会计翻箱倒柜能摸出来的只有28块7毛2分。 问冯队长为啥记那么清。 因为大队会计翻烂账本就摸出这么些，下午全带上跟冯向伟去城里买香料了。 ...... 畅想着美好未来的冯队长这会一点不焦虑了。 他眼睛发亮的看着许姣姣，坚定道：“许同志！我明白了！我们的先辈能爬雪山过草地，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克服重重困难，迎来胜利。我们怕啥子！路不是脑子想出来的，是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你已经帮我们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的路，该我们冯庄村自己走了！” 见他跟打了鸡血似的，恢复信心，许姣姣欣慰了。 孺子可教啊！ 年轻人嘛，走错了路不怕，就怕畏畏缩缩，连踏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冯队长能带全村的人投机倒把卖油，说明他不缺少勇气，只是背负着太多人的期望，他压力一大就有些不自信。 许姣姣适时地对他进行一番鼓励，这不，立马支棱起来了嘛。 不错不错，她可以放心离开冯庄村了。 大概下午两点钟左右，冯向伟载着大队会计带着大包小包的香料回来了。 两人正高高兴兴的邀功呢，一听许姣姣要走，两人都有些舍不得。 不过再不舍也没法子，人许同志公干来的，还有单位，走是迟早的事。 在她走之前，许姣姣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落实。 几分钟后，大队的干部，包括冯队长、大队会计，还有妇女主任、民兵队长和冯向伟这几个，全部集中在大队办公室。 这些人都姓冯，为冯队长马首是瞻，说白了就是都是自己人。 许姣姣从挎包里拿出两份早就拟好的采购合同递给冯队长。 她说：“这是我代表我们盐市供销社向‘冯庄村火锅底料加工厂’采购2000斤火锅底料的合同。甲方是盐市供销社，上面已经盖好我们采购科的红章，乙方是你们。按照我们约定好的，火锅底料3毛8分钱一斤，2000斤火锅底料的货款一共760块。你们看一下合同，核对无误没问题的话，签字盖章就行。” 3毛8分钱一斤这个价可不是许姣姣自己瞎定的。 因为是帮着海岛驻地军队采购，供销社只是过个手，赚不到几个钱。 她出差之前去找了谢主任，当时就禹县这批火锅底料采购的事，两人聊了一下，这价格是一早定的，根据距离不同，价格区间给到的是3毛6分到3毛8分。 冯庄村没有物流运输条件，所以运输这块要盐市供销社承担，许姣姣之前报给李队长的4毛钱一斤的价格，现在供销社赚的差价2分，刚好贴的是运费和采购科人力物力消耗这块。 冯队长激动的接过采购合同，“签了合同，是不是就有钱打到大队账上了？” 许姣姣点头：“按理来说，签完合同，供销社那边会尽快安排汇款。” “太好了！” 在场冯庄村的大队干部们都高兴得笑起来。 有钱了，他们大队终于要有钱了。 其他人兴奋地伸长了脖子看合同，大队会计和冯向伟挤在冯队长一左一右，看得最清楚。 三人见到合同上写的2000斤火锅底料，心知肚明这里头还有1000斤许同志给的样品，所以这钱到时候他们是要拿出来的。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没毛病。 合同规范工整，一条条也写的很清楚。 冯队长跟大队会计还有几个大队干部传着都看过没人有意见后，他强忍内心的紧张和激动，低头签下‘冯贵’两个字，然后再接过会计递过来的大队公章，郑重的盖上戳。 合同一式两份，全部签完字盖好章。 冯贵把其中一份合同还给许姣姣，他动容道：“许同志，谢谢你对我们冯庄村的帮助！” “是啊，许同志，你是我们冯庄村的恩人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着许姣姣夸。 都快把她夸成一朵人见人爱的花了。 许姣姣无奈道：“大家可别再夸我了，再夸我就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飘了。我说了，是你们本身的条件达到，不然我也不能无中生有啊，说到底你们靠的是自己，我只能算是一点锦上添花的作用。” 一个村干部快人快语：“许同志你可不是锦上添花，你是雪中送炭！” 冯向伟咧着大嘴：“就是！许妹子你是扶危济困，救苦救难的菩萨！” 许姣姣：“......”就无语。 “哈哈哈哈哈！” 第三百五十八章 代购系统你大爷！ 再欢乐的时光总有结束的时候。 等大队干部们都离开后，冯贵跟大队会计两人对视一眼，大队会计就低头写了一份说明。 这份说明，是对许姣姣已‘垫付’一半货款给冯庄村火锅底料加工厂这事做的说明，下面队长、大队会计双人签字，加盖大队部公章，表示该单位承认其合法性。 冯贵把说明给许姣姣：“许同志，你拿好。” 许姣姣笑着接过收起来。 有了这张说明，她从代购员小仓库拿出来的1000斤火锅底料的货款就有着落了。 “谢谢。” 冯贵摇头：“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至于许同志哪来的1000斤火锅底料，又为啥明明有进货渠道还要找他们合作，这些他好奇但不会刨根问底。 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许同志不会揭发他们在黑市投机倒把卖油一样，他们自然也不会多此一举追问她这1000斤火锅底料哪来的。 没有意义。 给恩人行方便，举手之劳的事，冯庄村乐意之至。 双方都有默契，许姣姣笑了下。 她叮嘱冯队长他们一定要好好研究那张火锅底料古方，争取在口味上做出他们自己的特色，还有就是，发货之前记得给她发个电报。 最后想了下，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她就跟来送别的冯庄村民众挥手告别了。 冯庄村比熟水大队的日子难过，但即便如此，许姣姣临走前，村民们也硬是给她拾掇了几大包的土特产带上。 其中还有一包羊肚菌，瞧着10斤是有的。 许姣姣之前去熟水大队收过一些，知道这玩意是附近大队能去县城收购站卖得上价钱的好东西。 许姣姣惊讶，忙推辞：“这我咋能要啊，太贵重了，你们留着自个吃啊。” 本来就不富裕，这再给她拾掇这么些，村里人喝西北风啊？ 冯队长一脸笑意，他自信的说：“许同志拿着吧，都是大伙的一份心意，再说，咱大队以后就赚钱了，不差这一口野菜吃。 许姣姣：......您家把羊肚菌当野菜吃啊？ 她又感动又好笑：“谢谢，谢谢大家。” 除了羊肚菌还有盐菜、山货、粉条、辣椒这些，一看就是冯队长跟熟水大队的老队长取过经了。 给许姣姣喂辣椒面的大娘偷偷给她塞了一包干辣椒。 她还贴心的说：“这次没有磨成辣椒面面，女娃子你要是怕辣，就一根一根拿着吃。” 许姣姣：“......” 大娘，有没有可能，她一根一根吃也遭不住这份辣呢？ 盛情难却，这包干辣椒她到底是收下了。 冯向伟骑上自行车把许姣姣送回县城招待所，两人约定好明天一早他来送许姣姣去火车站。 他离开后，许姣姣在招待所抓紧时间打开‘买买买’代购群。 一登上去，她首先看见了一个闪着光的私信小红点。 打开，哦，是豪哥发给她的。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对手指）群主，我深思熟虑的想过了，你把我当亲哥看，我竟然想跟你谈对象，这点我做的不对，我为我的冒昧向你致以最真诚的歉意！！！】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给你寄了50斤牦牛肉干当零嘴赔罪，咱们的兄妹情还能维持不？】 许姣姣：“......”原来50斤牦牛肉干是这家伙寄给她的。 可恶，简直拿捏住了她的命脉！ 俗话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可是，她又好想吃牛肉干啊。 很想有骨气的许姣姣咬牙想了想，她冷酷回道：【兄妹情不行，我怕你对我有想法，以后咱俩就是兄弟情了。我喊你大哥，你喊我小弟。这五十斤牛肉干，我就不给你寄回去了，我回你50斤羊肚菌。】 刚热乎到手的10斤羊肚菌不但要给出去，还得从她在熟水大队收的那些里头贴40斤。 50斤，是她在熟水大队收的羊肚菌一半的数量了啊。 许姣姣捂着胸口，好疼。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小弟，我那天就是口花花，对你其实真没有非分之想！50斤牛肉干而已，不必算这么清吧。】 许姣姣板着脸：【大哥，亲兄弟明算账，咱俩谁也不占谁便宜。】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行叭。正好我也挺喜欢吃羊肚菌，嘻嘻。】 许姣姣：“......” 不知道为啥，一看豪哥发这个‘嘻嘻’，她就牙酸得很。 50斤羊肚菌换50斤牦牛肉干，靠，真是又亏又悔！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许姣姣黑着脸给50斤羊肚菌打包发货。 羊肚菌发完货，她就赶紧把3000斤猪肉、100斤羊肉、100斤牛肉、100斤奶豆腐以及50斤牦牛肉干全部确认收货。 其他好说，直接放代购员小仓库就行，3000斤猪肉的10头活猪，她得尽快发货送去盐市。 不过这也好办，许姣姣出了招待所直奔县城运输队。 半个小时后，说明自己供销社采购员身份的许姣姣顺利拿到一张运输单，接着她带上运输队的两个小伙，三人风风火火的开着一辆货车，去郊区拖走了十头嗷嗷惨叫的大肥猪。 车子回到运输队的时候，他们负责人眼睛都瞪直了，“许同志，你这是从哪采购到的大肥猪，我们运输队跟肉联厂订都订不到！” 大肥猪啊，好多肉，好多肥油，他也想要啊！ 面对负责人殷勤的询问，许姣姣冲他笑了下：“同志，我们供销社有自己的采购渠道，这个我真不方便告诉你啊。” “......”负责人尤不死心，他试探着问：“要不，许同志你也帮我们运输队搞一头？钱不是问题啊！” “是啊是啊！” 围在旁边看热闹，对肥猪们垂涎三尺的运输队成员们连连点头。 许姣姣：“......您真说笑了，我们供销社的采购渠道，我就是帮单位跑个腿，哪有那本事哦。” 她就是有那本事也不得行啊。 咱又不熟，是人是鬼也不知道，她犯得着冒险帮这个忙吗？ 她许姣姣看起来像圣母吗？ 负责人问了几遍，许姣姣回答不变。 中心思想就一个，搞不了，别说一头，半头也搞不了。 一时间，运输队哀嚎遍野。 许姣姣：“......” 交完定金，她偷偷擦掉额头的汗就赶紧跑了。 再待下去，运输队负责人就要磨她从10头猪里匀1头给他们了。 这可使不得啊！ 几乎在许姣姣刚踏出县城运输队的大门，代购系统的提示音就响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盐市供销社采购科发布的5000斤猪肉代购任务！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2000斤猪肉——】 不等许姣姣咧开嘴发出畅快的笑。 又听代购群继续：【——由于宿主无视甲方意愿，超额代购200斤猪肉，违反代购系统规定，现扣除宿主200斤奖励猪肉，剩余1800斤猪肉已入库，请您注意查收。】 许姣姣：......代购系统你大爷！ 此时此刻，许姣姣的心情十分暴躁。 垃圾系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啥屁话，超额的200斤猪肉，你问过庄科长了吗，你就知道他不乐意？！ 第三百五十九章 吃啥不能吃亏 许姣姣要气死了。 她就听说过超额完成任务有奖励的，没见到还能反过来惩罚的？ 这个代购系统怕不真是个人工智障吧？ 许姣姣想安慰自己。 白嫖1800斤猪肉够多的了，做人不要太贪心，要知足…… 屁！ 本来就是她应得的，凭啥要知足？ 啊啊啊啊啊，知足不了一点！ 好气好气！ 不行，这个亏不能吃，她还真就不信邪了。 趁着邮电所还没下班，许姣姣气哼哼的直奔邮电所。 “同志，打电话，”不等营业员开口，她又说，“我知道，这是5块5毛钱，我就打三分钟的。” 许姣姣利落的把钱放在柜台上，可见态度急迫。 “......你去打吧，旁边没人。” 营业员收了钱，直接开单子。 许姣姣一个电话打到盐市供销社采购科。 电话是庄科长接的，“科长，我是小许，时间有限，我就长话短说了——” 庄科长：“......” 许姣姣告诉庄科长火锅底料的订单合同已经签了，让他安排财务科尽快打款，还有第二批的十头猪今天装车，又说一下她大概三天后回盐市......恩，可能跟猪同一天到。 最后，终于说到了重点。 许姣姣清了清嗓子，她吐字清晰的开口问：“庄科长，我这次的采购任务是5000斤猪肉，但是这两批猪的重量加起来大概超额200斤，这200斤我超额的猪肉，您没意见吧？您不会不要多出来的200斤猪肉吧？” 另一头接到电话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讲的庄科长茫茫然，“......我没意见啊。” “好嘞！回见。” 许姣姣满意的勾唇，然后‘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庄科长：“......” 盐市供销社采购科。 等庄科长终于回过神，他放下话筒就立马兴奋地‘嗷’了一声。 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正装模作样地喝茶呢，就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呛着了。 “咳咳咳，咳咳咳。” 两人一个赛一个的咳得厉害。 江副科长试探问：“咳，小庄啊，刚才电话是小许打回来的，她说啥了啊？总不会是剩下的猪肉她有着落了吧？” 一个小丫头片子，弄来两千多斤的猪肉顶了天了，还真能完成5000斤猪肉的任务？ 反正江副科长不信。 庄科长先是瞥了眼另一个，明明在意的要死，还在假模假式喝茶的卢副科长。 他心头畅快，故意大声说：“可不就是小许！叫我去财务科催打款呢，你说这丫头能耐的，忙着采购猪肉不算，还给人海岛驻地军队的单子给搞定了。” 江副科长和卢副科长两人对视了一眼。 “哟，这丫头厉害啊。”江副科长捧着茶缸子笑了下，“不过小庄你得说说她，咱采购科自己的正经任务还没完成呢，帮助兄弟单位是好事，她自己夸下海口的5000斤猪肉任务也得抓紧啊。” 卢副科长冷哼一声：“自家一亩三分地还没整明白呢，再多的旁门左道也没用！” 江副科长摇头：“到底是年轻同志没经验，这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不是给组织添麻烦嘛。” 就知道这俩老东西要一拉一唱放洋屁了，庄科长就等着呢！ 他心里冷笑，故意一拍脑门惊讶道：“瞧我这记性！小许刚才电话里说了，第二批10头大肥猪也已经在路上！人家小许5000斤猪肉任务已经完成啦。 采购科其他人的也差不了几斤，倒是你们两位老同志，啧啧，这次拖后腿了。” 卢副科长&江副科长：“......” “咱就说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不输老人。比起某些只会在办公室喝茶倚老卖老的，我倒希望咱采购科全是这样有干劲的年轻同志才好呢！” 说完这句，庄科长一脸嫌弃，摇头叹气的就走了。 “......” “嘭！” 他刚一走，卢副科长就黑着脸重重拍了下桌子。 “这个庄有为！尾巴要翘上天了！还有他找来的那个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啥来路，这两人联起手来，以后采购科哪还有你我站脚的地！” 江副科长同样脸色难看。 卢副科长想了下，他沉着脸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老江，我跟你今天把话撂这，你要是想举白旗，当我今天没说，你要是还有血性，这事咱得合计。” 这话江副科长不爱听。 “啥叫有血性？我老江干的哪件事没血性？你甭拿这套激我！合计？人都进采购科了，你还能把她撵出去？你就是有这本事，小庄也不能答应啊。” 他心里翻白眼，嘀咕道，显得你多能耐似的，真有能耐，这么多年不还是个副的！ 卢副科长一脸得意，说：“哼，庄有为可保不住她。” ...... 挂完电话，一离开邮电所，许姣姣就迫不及待的呼喊系统。 许姣姣：【代购系统你别给我装死，我管你是人工智能还是人工智障，刚才庄科长的话你听见了吧，他对我超额代购的200斤猪肉没有一点意见，这说明不存在你说的‘无视甲方意愿’，赶紧的，把200斤奖励猪肉还给老娘！】 代购系统毫无动静。 许姣姣僵住脸：......难不成还真是个死的？ 几分钟后。 【叮！已收到甲方对代购订单的反馈，现代购系统更正奖励如下：返还已扣除宿主200斤猪肉奖励，已入库，请宿主注意查收。】 许姣姣爽了。 不过，【代购系统，我被你这么污蔑，你就简简单单的返还扣除的奖励，没有安慰吗？你们代购系统这么不大气吗？】 代购系统这次是真没反应，许姣姣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反应，彻底装死了。 许姣姣撇撇嘴。 瞧把你给抠的！ 算了，她这人对事不对统，能拿回她应得的200斤奖励猪肉，她就满足了。 忙了一天，许姣姣去国营饭店点了两个菜，吃完回去招待所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拎着东西退房，还是昨天冯庄村村民送的大包小包的东西，这些都是在冯向伟眼前过过明路的，倏一下没了，肯定不行。 许姣姣只能吭哧吭哧拎着，好在她力气大，不算费劲，就是身上挂满了东西，走起路来有些碍事。 第三百六十章 禹县，海鲜，来啦 招待所门口冯向伟已经等着了，一看见她出来，立马帮忙把行李搬到自行车后面。 他咂舌：“我说你这老些东西上车能方便吗，咋不从邮局寄走？” 许姣姣：“昨个回来忙忘了，没事，我拎得动。” 冯向伟：......这是拎不拎得动的问题吗？ 他咋觉得许妹子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傻乎呢，“我是说火车上人又多又杂，你这么大包小包的，要是有心人记住，小心他晚上翻包，不安全。” 许姣姣一听，心说那就更没事了，她有小仓库啊。 可这话又没法解释给冯向伟。 许姣姣只能说，“哎呀没事没事，我坐火车有经验的，觉又轻，谁敢碰我的包我就喊乘务警，冯大哥，快走吧，我还要买票呢。” 冯向伟拧着眉还是不放心，但他们已经没时间再去邮局寄东西了。 他只好再三嘱咐许姣姣一定要在火车上警醒些，小偷、人贩子可多呢。 “知道知道，放心吧。” 骑上车，两人直奔火车站。 许姣姣在窗口买了张去盐市隔壁陈月市的火车票，因为禹县跟陈月市搭界，从陈月市去禹县更快。 等到了候车，冯向伟红着眼睛，给她塞了一个包裹：“呶，这是我让燕儿给请大师傅摊的肉饼还有一兜子茶叶蛋，你带着路上吃。” 一路有冯向伟看着，只能手拎着、肩扛着、怀里抱着村民给送的各种土特产，身上已经没地揣肉饼的许姣姣：“......” 她望着挂在脖子上的网兜，张张嘴：“冯大哥——” 冯向伟虎着脸打断：“不准不要！你是我冯向伟认的妹子，厚着脸皮也要认的妹子，当哥的给妹子准备一点吃的咋啦，你还请我吃过茶叶蛋呢！” 那可真是......这辈子最值的一个茶叶蛋！ 没有那颗茶叶蛋，就没有他们冯庄村现在的火锅底料加工厂。 许姣姣：“......” 话都给他说完了，她还说啥啊。 她咧开一口大白牙：“谢谢哥！” “哎！” 冯向伟提着的心放下，总算扬起一个不值钱的笑。 许姣姣突然想到啥，她赶紧侧了一下身子，说：“哥，你把我后面背包第一层拉链拉开，里头有个盒子装的刺绣丝巾，那是我送给燕儿姐的。” 身上一直有东西没腾出手拿。 冯向伟不肯要，刺绣丝巾，一听就很贵。 “你燕儿姐不用那玩意，你自己留着。” 许姣姣仰着脖子，虎着脸威胁他，“你不要我的丝巾，我就不要你的肉饼和鸡蛋，你拿走吧，你都不认我这个妹了，我也不认你这个哥！” 冯向伟：“......”瞬间被拿捏。 从许姣姣的包里取出精美的礼盒，他红着脸，“我替你燕儿姐谢谢妹子。” “谢啥啊，我都认你这个哥了，以后燕儿姐就是我嫂子，到时候你俩结婚一定要给我发电报给我报喜哦。” 冯向伟欢喜的应下：“哎！” 等他仔细的收起丝巾，许姣姣就开始催促了：“哥，要不你先走吧，等发车还要一会呢。” 关键她想找个机会把身上这些大包小包塞一点进小仓库里。 冯向伟摆摆手：“没事，哥看着你上车再走。” “......哥你走吧，，厂子初建，一堆的事要忙活，冯队长还等着你回去帮忙呢，你可别偷懒。” 一提到火锅底料加工厂，冯向伟就不坚持要留下来了。 他皱皱眉：“那我先走了，你上车后要留个神，别睡太死，看着点行李。”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冯向伟才不舍的跟许姣姣挥手告别。 许姣姣松了口气。 等人一走，她立马拖着一身的东西找了个隐蔽的地给身上的大包裹全扔进了代购员小仓库。 几分钟后她走出来，包裹看起来还是那个数量，但重量减轻了一大半。 上了火车，这次没有卧票，许姣姣坐在硬座上，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她闭上眼睛登上代购群。 这次川省之行，对许姣姣来说收获颇丰。 卖猪肉的600加800，就有1400块，火锅底料还有个380块，这就1780块。在熟水大队收的盐菜、各种菌子、粉条、山货等代购也赚了一波。 许姣姣已经很久没清算自个的家当了，正好在火车上，她理一理。 她的家当主要分为三部分，代购群系统购物金余额、钱票还有就是实物物资。 她代购群系统的购物金余额已经达到30多万，但这部分只能算小头，大头应该是她的钱票和物资。 钱票部分，工业票、糖票、布票、肉票，几沓分类放着，许姣姣没数。 钱的话，她当初倒腾暖水瓶，后面洗衣粉配方奖励，跟陈三癞子合作卖小吊扇、面粉，还有这次猪肉和火锅底料赚的钱，这些是成百上千金额大笔的，零碎小账好比她的工资，哥姐的工资，万红霞给的......零零总总得加起来。 许姣姣扒拉开她小仓库里头专门记账的本子，上面进账、出账写的详细清楚，只见最下面一行总计。 5666块8毛8分钱！ 许姣姣乐了，这数字还挺吉利。 至于物资方面，看着代购员小仓库一屋子的米面粮油、牛羊猪肉、烤肠、土特产、水果、零食......许姣姣真觉得她这还没正经开始囤货呢，小仓库空间都快填满一半了。 这么废的吗代购系统？ 许姣姣嫌弃的嘀咕：【系统，你扣奖励的时候不挺利索，咋不给扩充小仓库呢？】 不出意外，系统没给回应。 许姣姣：呵，不知道是真智障，还是装死。 火车上的两天一夜除了硬座有点废臀，其他还好。 许姣姣对火车上的盒饭已经祛魅，她干了就吃吃肉饼、鸡蛋、牛肉干，渴了就啃俩苹果，一路上收获了满车厢乘客羡慕的眼神。 期间她还遇到了一对极品夫妻带着讨嫌娃伸手跟她要苹果吃的，许姣姣直接赏了两口子一对大白眼。 在熊孩子嗷嗷哭叫声中她睡得那叫一个喷喷香。 等火车到陈月市站，许姣姣才知道极品夫妻俩中的小媳妇被她给气哭了，人家想找其他乘客评理，其他乘客......他们愣是没好意思打扰睡得正香的她。 许姣姣：......逃过一劫的感觉？ 下了火车，许姣姣从陈月市转坐客车，又经过半个小时的颠簸，她终于到了禹县。 第三百六十一章 同志，卖海鲜吗 上次来禹县还是跟谢主任、刘主任几个一起过来巡查，这次来，好像跟上次也没啥变化。 在火车上两天一夜她感觉自个都快馊了，所以如今到地方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找个招待所，洗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许姣姣贵重的东西基本都在小仓库，放在外面的行李没啥可不放心的，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不过她饿啊，扎了两个小辫就关上房门出了招待所。 直奔国营饭店！ 一大碗面片、蛤蜊蒸蛋、海蜇汤、鲅鱼饺子、鲍鱼炒饭...... 来了禹县，哪能不吃一口鲜啊，许姣姣一口气点了一桌子，可惜今天油炸蟹腿这道菜没了，不然她还挺想点一个。 毕竟旁边桌的小孩‘咔嚓咔嚓’嚼吧吃的还挺香。 许姣姣没出息地移开视线，赶紧掏钱和票给服务员，这咕噜噜叫的肚子，真是一顿不伺候它就大闹天宫。 美滋滋的吃完一桌子菜，许姣姣打了个饱嗝，满足的出去了。 吃饱喝足，接下来当然是干正事啦！ 许姣姣回到招待所，她问前台服务员：“同志你好，我是外地采购员，来禹县公干的，想跟你们招待所借一辆自行车去周边看看，我可以付押金。” 招待所同志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同志你稍等，我去请示一下经理。” 几分钟后，许姣姣顺利借到了一辆二八大杠，她骑上车，卯足了劲往一个方向骑。 一个多小时后，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总算赶在渔船回来前到了海边码头。 这会深秋，傍晚海边的风有点凉飕飕，但许姣姣却一点不冷，相反骑了这么长时间的自行车，她快要热炸了。 她从包里找出一条纱巾，把头脸全部挡住，遮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露在外面。 很快，远远的就瞧见十几条渔船从海面驶来，这些渔船都是集体的，几条可能就是一个队，主要现在也没私人渔船。 一艘艘渔船很快靠近，许姣姣人就在码头等着。 码头这边的人还不少，有附近生产队的渔民不放心出海家属的，也有周边城镇跟许姣姣一样过来看看有啥新鲜的海味想买点回去的。 这个年代虽然不允许摆摊，但是海边码头这边由于特殊性，相当于是有一个小集市的，一点渔民鱼啊虾的买卖并不受管，只是强调必须接受国家的管理和群众的监督，不许搞投机倒把。 这卖出去的鱼虾钱也不属于个人，毕竟船队都是属于集体的，卖鱼虾的收入自然也属于集体。 许姣姣不是这些只想买个半斤一斤鱼虾回家吃的人，她想要的量不少，所以她看的很认真，物色合适的船队。 “队长，咱今天这收获不错，是这几天难得的好收成了，咱要不直接运去合作社？” 一条渔船旁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冲着自家队长兴奋地喊。 他旁边几个渔民同样蠢蠢欲动，带回家吃又吃不完，还不如送去合作社就能有钱。 “是啊队长，今天去的话，我家里还有几十斤海带，一块带上，给我家丫头换两块糖吃。” 被喊作队长的男人搓了把他粗糙的脸，“送回去合作社没几个钱，还不如带回去晒成干货，到时候合作社收的价格更高。” “可是队长你忘了，上次来队里收海蛎子干的干部说了，要收也得等到明年，咱哪等得起，过年我媳妇还要买棉花做被子呢！” 没钱买个屁的棉花。 就在这几人纠结要咋处理几船货的时候，盯着他们有好一会的许姣姣走上前。 她压低了声音：“几位同志，我是外地供销社来咱们这收购海鲜的采购员，是这样，我看你们好像准备把这几船的海货全部拉到你们当地合作社，要不这样吧，我每种多加两分钱的收购价，你们卖给我咋样？” 几个汉子：“......” 这丫头骗鬼呢，还采购员，脸捂这么严实，一看就有猫腻。 其中渔船队长一脸警惕，他直接拒绝：“闺女，我们队不干投机倒把的事，你找错人了。” 许姣姣也不辩解她真的是采购员，只是身份证明不方便拿出来，毕竟她是真的在搞投机倒把。 她只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竖起三根手指头：“每种一斤加三分。” “队长！！！” 俗话说财帛动人心。 管她是不是投机倒把，有钱能使鬼推磨，比合作社收购每斤多三分钱，他们三艘船上的货少说得多赚个一两百块钱啊！ 一两百块，卖多少鱼虾才能赚到？ 半晌，渔船队长狠狠咬了牙，他沉声问许姣姣：“卸哪？” 许姣姣眉头一挑，提着的心放下，她还担心这位队长是个死板的性子呢，没想到是个痛快人。 “找一个你们觉得隐蔽的地卸下就行，不过我要分门别类用筐装好，等你们卸完货我就给钱，哦对了，你们要是不要钱，要票也行。” 她代购员小仓库里一大叠的各种票证，她正不知道咋消耗呢，能用掉点最好。 队长眼睛一亮，态度比之前更积极些，“你有哪些票？” 许姣姣想了下，说：“粮票、肉票、工业票、糖票、肥皂票......还有你们需要的棉花票——” 她还没说完呢，几个渔民汉子就等不及了，“赶紧的赶紧的。” 这么老些票被他们队给撞上了，再不走，难不成要等到被其他队截胡？ 至于之前担心的投机倒把，啥投机倒把啊，集体收入能叫投机倒把吗，不过是眼前这丫头脸捂的严实，一看就是个生面孔，他们担心是上面纠察队钓鱼执法罢了。 海货直接倒腾给鱼贩子的事他们又不是没做过，手法熟练的很呢。 熟门熟路的找了个隐蔽的地，这些人一气将三船的海货全给卸了，鱼虾、海蟹、海虹、生蚝、鱿鱼啥的都有，不值钱的鱼虾最多，但好东西也不少，不然许姣姣也不能直接盯上他们。 这个船队今天的收获的确十分可观。 第三百六十二章 抢疯啦 卸完三艘船，看着摆在面前的一筐筐海鲜，许姣姣觉得她去海鲜市场摆个摊都没问题。 她爽快的结了账，按照对方的要求，给了十张大团结和一小沓各种的票证，其中他们要的工业票最多。 没关系，许姣姣给得起。 “同志，你这些海鲜可得赶紧处理，死了我们可不负责，还有，被人发现我们也不负责。” 渔船队长同志看许姣姣就让这些海鲜全放在筐子里，也不叫人来拖，犹豫一下，他还是多嘴了一句。 许姣姣笑道：“没事，我的同伴等会就过来。” 见她这样说，渔船的人不再多嘴，钱货两讫，全程人脸都没瞧见，走吧走吧。 等人一走，许姣姣立马登上代购群。 她利用代购群拍照功能‘咔嚓、咔嚓’一通，对着每种海鲜拍了照丢进群里。 然后她直接发了一条艾特所有群成员的消息。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抄底价啦！家人们，又是一波错过就没有的福利！小许这次来到了海边，亲自给家人们挑选最新鲜的大螃蟹、龙虾、鱿鱼、海胆、生蚝、海参、鲍鱼......健康干净~超级新鲜！有兴趣的家人们赶紧上线，想要的直接艾特小许就行啦！】 许姣姣这一波操作炸翻了代购群。 群成员们都知道小许卖的海鲜品质好，啥辐射抗生素指标超标是半点没有，所以许姣姣这一条信息发出来，群里这些代购们对海鲜的上新反应特别激烈，全是在催她赶紧挂链接的。 上次没抢到海鲜干货的小伙伴们最心急。 【盼星星盼月亮，小许妹子你可算想起来给我们上海鲜了，呜呜呜别磨蹭了，赶紧的啊！口袋里的票子捂不住了】 许姣姣擦汗：【马上就来，别急别急！】 知道群里不少人盼着海鲜，哪知道这么受欢迎，这热情都快把她淹没了呀。 而许姣姣给富婆coco姐的私信就简单直白多了：【姐！你要的新鲜大螃蟹啥的这次都有啦，咋说啊，给你留多少斤？】 论催得紧，这位姐绝对是她决定这次来禹县最大的原因。 隔三差五发私信催海鲜，唐僧还磨人。 富婆姐姐回复的很快：【哈哈哈，姐就知道你这丫头有良心，姐等这天可等的苦啊，啥多少斤，你那边有啥，都给姐带点，每种不能低于五十斤哦！】 许姣姣心里乐开了花，不愧是富婆姐姐，出手就是大气。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好嘞姐，您擎等着收快递吧！】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哈哈哈，姐等着！】 赚钱的速度不能慢，许姣姣飞速编辑完每一种海鲜的商品购买链接，一个接一个的丢进群里。 很快，她就看见她设定的库存量在急速减少。 数量最少得海胆和鲍鱼几乎是秒没。 许姣姣捂着胸口，幸亏她给富婆姐姐预留了，不然这拼手速她也很难抢到。 不是许姣姣自卖自夸，禹县的海鲜品质是真不错，尤其是海胆，她刚才没忍住开了一个，鲜甜多汁、滑嫩美味，不愧是海洋深处最纯净的馈赠。 等到上架的海鲜存货全部抢完，许姣姣赶紧在群里告知大伙已经售罄。 不顾嗷嗷叫着让她再上一波的代购们，许姣姣把海鲜全部安排发货后，骑上自行车就往县城赶。 再上一波是不可能的，这波也就是给代购群里的土豪哥富婆姐们解解馋，哪能天天蹲这卖海鲜。 她有正经工作，明个她再不回盐市就说不过去了。 等回到招待所天已经黑了，还了自行车她本来想找个国营饭店吃饭的，她这一下午来回赶路饥肠辘辘的，可惜人家国营饭店早就关门了。 刚狠狠赚了一笔的许副科长只能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偷偷煮抄手...... 幸好她在川省的时候有两天等养猪场的猪，她好好逛了如东市，然后发现那里的黑市竟然有卖电炉子的，她果断花30块买了俩，一个自用，一个备用。 现在电炉子这不正好派上用场。 羊大厨的厨艺绝对是一级棒的，拌上辣酱的抄手香的许姣姣一口气吃了三大碗。 别跟她说晚上吃太饱对胃不好，孩子饿啊！ 这一下午光骑车她就得骑了来回四十多公里吧，中午吃的一桌子菜全消耗了不说，恐怕她自个都得倒贴两斤肉。 亏死了，再吃一口。 吃完，许姣姣休息了会，拿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去附近对外开放的厂子职工澡堂洗了把澡。 澡票甚至是直接跟招待所的前台女同志换的，双方都很满意。 睡前许姣姣看了下她的代购群系统购物金余额，满意的看到已经涨到50万，她被子一盖，直接满意的睡了。 这一下午折腾的，值！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起床浑身酸疼，尤其是大腿，昨个踩自行车踩得爽，今天就痛苦了。 然而再痛苦也得起来，说好了要拜访李队长，她人都来禹县了，可不能食言。 再说，她还得跟人讲一下火锅底料的事呢。 禹县运输队，李队长正在给徒弟讲运输途中要注意的一些问题，年轻人性子比较莽，细心和耐心都不足，这就需要在他们出车前，有老师傅传授经验。 李队长背靠着一辆车，地上坐着两个年轻人，他正讲得唾沫横飞呢，外面有人冲进来。 他高兴的喊：“队长！许同志来咱禹县了，你快出来！” 李队长拿起手边的茶缸子喝了口茶，他没反应过来，“啥许同志，没见我这讲着课呢。” “哎呦队长！还有哪个许同志哦，你刚认的侄女，你忘啦？” 来喊人的车队队员无语大喊。 “......”李队长一拍脑门。 他立马站起身就往外跑，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抱怨，“臭小子你咋不说清楚，许侄女来了你直接把人带进来不就行了，你没慢待人家吧？这位可是咱禹县的贵人！” “冤枉啊队长，我可一点没敢慢待人家许同志，而且人家是来找你的，你磨蹭的时间，我不给你背锅。” 听听这说的啥话！ 李队长怒了：“那你别跟着我，我去见我侄女，你凑啥热闹！” 第三百六十三章 李局长又抢人 对于许姣姣的到来，不仅李队长喜出望外，运输队跟她打过几次交道的同志都热情的围着她。 他们吃过许同志的苹果、麦乳精、罐头......哦还有又麻又香的火锅底料。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再加上这位还是禹县的大恩人，没有人不欢喜她的到来。 李队长匆匆跑过来的时候，许姣姣快要被运输队成员们的热情淹没了。 “小许！” 许姣姣扭头见到李队长，她腾出一只手，高兴地招手：“李叔，我来找你啦！” 为啥是一只手呢？ 因为她另一手抱着运输队成员们塞给她的各种零嘴。 包括但不限于小鱼干、咸蚕豆、红薯干...... 大家真的有在认真的翻衣倒兜找东西投喂她。 许姣姣：太感动了。 走近前，李队长才看见了她怀里抱的，他‘哈哈’大笑了两声； “走，去叔家，说好的，叔让你婶子给你包海胆饺子吃！” 许姣姣眼睛一亮，只是没等她说话呢，其他人就嚷嚷着不干了。 “队长，你咋一来就把许同志拉走啊，咱还有话要聊呢。” “是啊是啊，小许同志这次来咱禹县待多久啊？咱请你下馆子！” “下馆子干啥啊？咱运输队食堂大师傅手艺不比国营饭店差，就在食堂吃，到时候队长咱买只鸡，海参炖鸡汤补人，咱给小许同志好好补补。” “对对对！队长那还有半包火锅底料，我上次瞧见了，再多买点虾啊蟹的，涮锅子吃！”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绞尽脑汁想咋招待她。 连里李队长偷偷藏的半包火锅底料都被他们安排的明明白白。 李队长的脸色扭曲了一下，不过今天小许在，他不跟这帮臭小子计较。 他爽快地点头，从兜里掏钱掏票递给说要买鸡的小子：“别废话了，去挑只肥的，再买些海鲜，拣稀罕的买，别整那些小鱼小虾糊弄我侄女！” 那人乐呵呵的接过钱票：“队长，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许姣姣忙拦着：“......叔，咱吃点饺子就行了。” 她就想觍着脸吃个海胆饺子啊。 没办法，昨天的海胆太惊艳了，她想尝尝海胆饺子啥味道。 其他买鸡啥的多贵啊，她就不是那种爱给人添麻烦的。 再说了，禹县老百姓这边的条件本就不富裕，不过李叔是运输队的，相对这个时代的人，是拿高工资的。 但这是人家东南海北跑车的辛苦钱，她可没脸花。 “叔，真不用破费。”她再三说。 李队长不乐意：“破费啥啊！你难得来一次，当叔的招待侄女不是应该的吗，就听叔的，咱中午在食堂吃，叔给你好好整一顿接风洗尘，瞧这小脸瘦的，是该补补。” 他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 许姣姣眼睁睁瞅着拿上钱的那人已经风风火火的跑了。 她无奈一笑：“行叭，那我今天就吃大户了。” 李队长爽朗大笑：“哈哈哈，吃，吃饱，吃撑！” 许姣姣跟着李队长两人来到他的办公室，刚坐下，李队长就翻箱倒柜找出来一块橘子味的糖塞给她。 “上次我小儿子过来玩落下的，我回去就可以告诉那小子了，糖没找到哈哈哈。” 许姣姣嗦着甜滋滋的橘子糖块，听完她脸微窘，“李叔，我回头给弟弟称一斤糖吃。” “嘿，臭小子吃啥糖啊，叔还没问你呢，这次过来禹县是不是有工作啊？” 说起工作，许姣姣笑道：“李叔，这次我来禹县是从川省那边过来的，经贸局要的火锅底料订单已经签下。” 李队长激动地站起身，“签下啦？2000斤的火锅底料？” “是啊，合同我都带来了。”许姣姣正色道，“这次我顺道过来也是想见一下李局长，我找的合作这家是一个大队办的新厂，技术方面没问题，他们还有一张火锅底料的古方，口味上可能较我上次给你们的火锅底料有些区别，但那张老祖宗留下的方子，祛湿效果更好，更适合禹县这边。” 这也是为啥她要叮嘱冯贵好好研究那张火锅底料古方的原因，那个火锅底料的配方里不仅有香料还有中草药，中和辣味的同时有祛湿温补的功效。 真正的老祖宗留下的财富。 “小许啊，真是让你费心了！” 李队长一听她还考虑到火锅底料的祛湿效果，真不知道说啥好。 他感动得眼眶发热，一刻也不敢耽误，“走，我现在带你去见李局长，咱回头正好吃饭！” 许姣姣欣然同意。 经贸局李局长待许姣姣十分亲热。 他故意打趣道：“听说小许同志现在可是你们供销社采购科副科长了，这次来禹县，是视察工作来了？” 许姣姣哭笑不得：“领导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今天来啊，是向您汇报工作来的！” 李局长指着她：“你这丫头，我当初看你就不是池中物，怎么着，被我说中了吧？不错，有能力，回头迟早接老谢的班！” “谢谢李局长对我寄予的厚望，以后还得仰仗您的指点呢！不过在此之前啊，您这话可千万不能叫我们谢主任听了去，不然谢主任以为我狼子野心想篡他的位，我就回不去供销社，只能赖在您经贸局了啊！” 许姣姣故意耍宝的说。 李局长乐得一副巴不得的模样：“成啊，你留我这，明天就给你办入职，我看老谢还能来跟我抢人！” 许姣姣瞠目结舌：“......” 不是，您来真的啊？ 李队长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得意的哈哈大笑。 他是一早就开玩笑让许姣姣留在禹县的，之前经贸局和盐市供销社开展共建合作，用海鲜干货换粮食，这里头许姣姣看似只提了个建议，但她一开口就帮了禹县大忙，这个人情，李局长一直记在心里。 打趣过后，他故意板起脸：“小许啊，你来我很高兴，不过我得先批评你两句，你咋先去找李正才同志呢，咱俩才是老相识，有事你直接来找我啊，我说话难道还没他好使？” 李正才同志：......有点被堂哥的话中伤到。 第三百六十四章 来自海岛的感谢 他故意道，“李局长，我带小许过来是跟你有重要工作汇报，请你端正态度，别把个人情绪掺杂进来。” 李队长心里不免得意的想，小许先找他，肯定是跟他亲啊。 听听称呼就知道了，一个‘李叔’，一个‘李局长’，亲疏多明显啊。 “......” 李局长都要怀疑自个耳朵坏了，他这个老实本分的堂弟刚才是朝他阴阳怪气了吗？ 他拧起眉，冷眼看向李队长。 李队长被他这有威慑力的一瞪，刚才的勇气一散，身体僵住。 许姣姣汗了一下，她赶紧儿道：“李局长，李队长说的没错，我今天来是跟您汇报工作呢，禹县经贸局上次跟供销社下的2000斤火锅底料的订单，已经有着落了，大概就这两天，那边应该会发货，到时候您叫运输队过去拖就行。” 一提到火锅底料的事，李局长果断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高兴道：“难为小许你这么快就找到了供货单位，驻岛军队那边这几天又催了，我正头疼呢，小许你一来就解决了我的大难题，我这就给海岛那边打电话说一声。” 李局长大概是真被海岛那边磨怕了，当即就拿起他办公室的电话拨过去。 许姣姣和李队长就看他一点不避讳两人，跟海岛驻地那边笑哈哈的说起话来。 这一段谈话中，李局长夸了许姣姣不下三次，啥聪明、有能力、觉悟高。 好家伙，听得她自个脸都有些红。 挂完电话，李局长红光满面的。 “小许，海岛驻地那边让我替他们向你道谢呢，邀请你有机会一定要去岛上看看。” 许姣姣受宠若惊：“真的啊，我还没上过海岛呢，可惜这次来不及，下次来禹县我一定登岛。” 没想到这次来禹县还刷了一波海岛驻地军队的好感，不错不错。 “哈哈哈，下次我带你上去，那里我熟！”李局长直接大包大揽道。 说着，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岛上湿气重，尤其马上入冬，又冷又潮，岛民们晚上还能睡自家火炕，军人同志条件艰苦啊，只能硬抗。 上次我给海岛那边的几包火锅底料，说是吃着不错，军医同志也说了多吃辣椒能除湿，这不才尝试着请供销社帮忙采购了一批，难为你特地跑川省一趟。” 许姣姣正色道：“军人同志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我打心底里敬佩。海岛驻地军队条件艰苦，他们保卫祖国的海疆，不叫苦不叫累。我只是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哪担得起他们一声感谢。” 李局长一愣，没想到小许同志会说出这番话。 作为老海军出身的他有些动容，又有些感触，“只要国家人民有需要，又哪会喊苦喊累，我们老一辈海防兵是这样，他们新一辈的年轻人也是这样。这就是我们‘海岛为家、艰苦为荣、祖国为重、奉献为本’的海岛精神！” “啪啪啪啪！” 许姣姣激动的鼓掌。 李局长老脸一红，有些不自在：“你这是干啥？” 许姣姣挺起胸膛：“我鼓掌是因为我敬佩您！我想向英雄致敬！我本来想给您敬个礼的，我怕动作不规范辱没了您和祖国千千万万的海防兵，所以我用力的鼓掌，声音越响，表明我对你们的敬佩越深！” 李局长：“......咳，敬礼的动作是要规范，你敬一个，我看看。” 小许这闺女不愧是他看上的，不但会说话，还对他的味，瞧着还是个真性情。 敬就敬，许姣姣抬起手臂‘啪’就给李局长来了一个。 她身体立正，嘴巴抿紧，手臂绷直，表情严肃。 做完许姣姣睁着一双大眼睛希冀的看向李局长。 李局长点头：“双脚跟再并拢些，手心稍微向外翻，手腕保持平直，不错，有模有样，这不敬的挺好。” 被夸的许姣姣放下手，她这才咧开嘴笑弯了眼。 “我以后多练练，下次来禹县再给您敬一个。” “哈哈哈一言为定！” 眼瞅着快中午了，李局长留许姣姣吃饭，李队长忙说他在运输队食堂给安排好了，李局长不满李队长的抢人，堂兄弟俩又要针锋相对起来。 和事佬许姣姣再次上线，总算安抚了李局长。 告别了李局长，说好下次来一定去李局长家做客，许姣姣才跟着李队长回到了运输队。 运输队食堂大师傅今天被人特地叮嘱，李队长有重要客人来，因此他拿出了十成的功力给整了一桌。 一走进食堂，许姣姣鼻子就狠狠嗅了嗅，好香啊。 运输队今天真是下了血本了，大圆桌上摆了一桌菜，运输队的人都来了。 又是海参炖鸡汤，又是海鲜涮火锅，吃得人头也不抬，就连许姣姣馋了好久的海胆饺子也有，是李队长媳妇特地端过来的。 许姣姣咬了一口就睁大了眼睛。 太好吃了！ 她被海胆饺子鲜甜的口感一下子给征服了，海胆的鲜味加上猪肉的香味，这饺子吃起来满嘴鲜香，两口一个，完全停不下来。 李队长见她这馋猫样，呵呵嘚瑟的笑道，“咋样，叔说了要请你吃海胆饺子，肯定要让你吃到，好吃吧？” 许姣姣嘴里塞满了，说不出话，她只能用力的点头表示好吃。 好吃，特别好吃。 这叔认的一点不亏，多好的人啊，言出必行的，说给她吃海胆饺子就能给她吃！ 由于饭桌上不停有人劝她多吃，以至于许姣姣下了饭桌只能扶着肚子走，嗝，有点撑到了。 吃过饭，许姣姣就要走了，她今天还得坐车回盐市呢。 不过走之前她借口回了趟招待所，回来就拎了一大包东西给运输队的兄弟们分。 李队长不高兴的道：“小许你这是干啥，咱就请你吃一顿饭，你就非得分这么清，还说认我这个叔，我看你是嫌弃我们禹县粗茶淡饭的没招待好你，想跟你叔割袍断义呢！” 许姣姣哭笑不得：“叔你这话太严重啦！这包里就一些我这次去川省淘的山货，盐菜、笋干、粉条啥的，你放心，没鱼没肉的，就想给大伙尝尝鲜，咋还成我跟你割袍断义了呢？” 既然只是一些菜干啥的，李队长就收下了。 他脸色缓和了些，正要说话，许姣姣就塞了一包大白兔奶糖给他。 她俏皮的眨眨眼：“这是我弟弟的，我吃他一块糖，可不能叫他对我这个姐记仇。” 说完这话，不等李队长拒绝，许姣姣朝他飞快的摆摆手就跑了。 李队长喊了几声都没用，想追还被一群兔崽子围住了。 一个个馋猫鼻子尖的，围着他手里的奶糖就眼巴巴走不动道了。 “队长！大白兔奶糖！” “供销社卖老贵了！” “小许同志可真阔气！” 李队长：“......一人抓一把给家里娃吃。一个个没出息的玩意！” 第三百六十五章 突然人见人爱？ 许姣姣大包小包的上了火车，踏上回盐市的路。 大概四点多火车到站，她拎着东西下了车，就往站外跑。 火车站门口。 一辆装着满满几筐菜的车子停在路口，看见她出来，一个男人立马打开车门出来迎接。 他接过许姣姣的包裹，胳膊一沉，差点没把手腕脱臼。 由于太过用力，他脸涨得通红，“好家伙，你这出门一趟，带了多少东西回来啊？” 男人一边啧舌一边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陆续往车斗上放。 许姣姣甩甩胳膊∶“嘻嘻姐夫，谢谢你过来接我。” 龚鹏，也就是张春兰男人，他浑不在意的摆摆酸痛的手。 “谢啥啊，顺路的事，我用供销社的车运菜，也运供销社的干部，同样是运，反正没公器私用。” 许姣姣：“......还是姐夫你聪明。” 龚鹏嘚瑟的一笑。 他媳妇中午火急火燎的回家，就吩咐他一件事，下午去火车站接她宝贝徒弟。 龚鹏对于自家媳妇这位有能耐的徒弟，他也是存着点巴结的心来着。 媳妇一吩咐，他下午去拉完菜就过来火车站守着了。 瞧，现在人还夸他了。 许姣姣笑笑跟他上了车。 龚鹏看了一眼旁边的许姣姣，问∶“送你回家？” 许姣姣摇头说∶“先回单位。” 她给供销社同事带的那些东西还是赶紧分了吧，带回家还得多折腾一回。 送菜车一路颠簸，差点把许姣姣晃睡着了。 到了盐市供销社门口，许姣姣打了个哈切下车。 她递给龚鹏一包东西。 “里头有师父让我给她带的两双羊毛手套，还有一些我这次收的山货，盐菜、粉条还有几个橘子，姐夫你拿回家跟师父尝尝。” “手套我拿着，东西就算了，你拿回家吃。” 这年头，吃进嘴的东西都精贵，龚鹏不好意思的想推拒。 许姣姣几句话说服，他才欢欢喜喜的开车走了。 门卫远远的探出脑袋。 他瞧着送菜车在供销社门口来了又走，没看出啥稀奇的，撇撇嘴他正准备回门卫室，就见着放下了一个人。 门卫大爷两眼一睁，搁下茶缸子就跑了出来。 “哎哟，许副科长您回来了啊！”他热情的跑过去。 他这大嗓门一喊，保卫科那边立马就有人听见了。 呼啦啦，一会儿工夫跑出来好几个人。 “许副科长回来了，这出门在外累坏了吧？” “许副科长你不在的这几天大伙可想你了。” “这些东西多重啊，许副科长咱帮你拎！” 被门卫大爷和保卫科人包围住的许姣姣囧囧的。 她心里纳闷。 这是咋了？她不就出差几天，这些人咋好像突然对她这么热忱？ 保卫科都是男人，许姣姣压根同他们没打过交道。 简称，不熟。 奇怪的是，这些人这会却对她嘘寒问暖的，眼神好不炙热啊。 许姣姣：“......” 她感觉自己不回应很尴尬，“哈哈，是啊，我回来了。大伙都挺好？” ......好一个没话找话。 大家却分外配合：“托许副科长的福，挺好！挺好！” 许姣姣：“......”啥叫托他的福？ 这些人咋怪里怪气的。 感觉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好似她做了啥造福人类的大好事，拯救了地球似的，难不成她在别人眼里变成了人形钞票了？ 不然咋解释突然就人见人爱了呢？ 好在门卫大爷的一句话给她解了惑。 门卫大爷搓着手，想含蓄又含蓄不起来，张嘴半天，“那个，许副科长啊，我就腆着老脸问了。那个，咱采购科收的第2批猪肉啥时候到啊？” 许姣姣一愣，没想到门卫大爷也关心采购科的任务啊。 供销社这个单位的人也太有人情味了吧，各部门之间的工作都相互关心哎。 她有点感动，说：“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今天啊，是晚点了吗？” 从川省到盐市，许姣姣计算好时间的，第一批也是这时间到的，没道理这批晚点啊。 门卫大爷还没开口，保卫科科长急了。 他插嘴道：“是啊许副科长！今天一早庄科长和咱们全供销社的人就在翘首盼望了。结果愣是从早等到了晚，没等着啊！庄科长一直守在门口，见猪还没来，他不放心，刚骑车带人去公路那边看了呢。” 许姣姣：“……可能是路上出了点事情耽搁了。没关系，就算今天不到，明天应该也到了。” 她没想到庄科长还是个这么心急的，竟然直接带人去公路那边坐等了。 这要今天来不了他不是白等嘛。 她觉得这人有点死脑筋，而且也太心急了吧？ 保卫科科长苦着脸∶“许副科长，不能没关系啊，我等了一天心都累了，我跟我媳妇都说好了，今天带肉回去呢。” “是啊许副科长，你没发现今天大伙到点下班了，都还没走吗？都等着猪肉回家下锅呢啊！” 许姣姣睁大眼睛：“……啥下锅？” 几个意思啊？ 门卫大爷再次挤进来，嘴叭叭叭：“是谢主任说许副科长你这次采购的猪肉比任务上多了200斤，领导就决定把这200斤猪肉拿出来给咱们当福利分了，按人头每个人能分2斤呢！还不要肉票，大伙都激动坏了！” 许姣姣：.....好家伙，她说怪不得大伙今天对她咋这么热情。 原来猪肉才是原因。 亏她以为她突然变得人见人爱了呢…… “哈哈原来是这样，那我先回采购科，正好给大家带的东西还没分，顺便再等一下庄科长。” 许姣姣脸有些热。 自作多情了呢。 其他人积极道：“许副科长我们来帮你拎！” “谢谢啊，谢谢大家。” 许姣姣到单位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临近下班，又等了一天的猪肉还没影子，各科室的人都有些浮躁。 秘书科，江娟在废品站苦熬了7天终于回到后台，这两天她的日子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舒坦。 她顺利回到了秘书科，许姣姣那个讨厌的人也不在。她可不就过上了顺心顺意的日子。 今天单位还说要分猪肉，一个人两斤呢，江娟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到下班点了，猪肉还没来，再等一会吧。 等拿到猪肉，她今天是跟对象去看电影，还是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呢？ 江娟边想边拿起手边的搪瓷缸，惬意地呷了一口—— “哈哈哈江秘书、葛秘书！小许回来了，她带了好多东西啊，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噗！” 江娟一口水直接喷出来，她抬起头，“你说谁？” 朱晓丽不懂她为啥这副表情∶“小许啊。” 还能有谁？ 江娟气得要吐血∶“她不是被调走了吗？咋还会回来？” “江秘书，你是不是傻了？小许是调到采购科当副科长，她这次是去川省出差，又不是调离盐市供销社单位，她咋就不能回来？再说你以为咱单位分的猪肉哪来的？就是小许采购的啊。” 朱晓丽对江娟震惊的表情表示无语。 江娟如遭雷劈一般。 她倏地扭头，咬牙看向另一边的葛秘书，“葛秘书你——” 葛秘书老神在在地抬起头，斜眼过去，“我咋？我说小许到其他地方工作了，我说错了吗？” 江娟噎了一下∶“那我问你她会不会回来？” 葛秘书摊手∶“我说了啊，时间不定。” 江娟∶“……”合着她这段时间白高兴了。 讨厌的人不但没有被调走，还升了职？ 第三百六十六章 蹬鼻子上脸的玩意 朱晓丽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俩打哑谜。 “哎呀，你们到底去不去看啊？我跟你们说，这次后台好些人请小许帮忙带东西，那么多！没想到她真给带回来了，现在一个个都排队找小许拿东西呢。 我让小许帮我带一条开丝米的围巾，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买到，反正猪肉还没到，这么大的热闹，你们不去看？” “不去！” 江娟气都要气死了，哪还有心情去看热闹。 倒是葛秘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她不去，小朱咱们去看。顺便谢谢咱这次能吃上猪肉的大功臣。” “就是就是。” 朱小丽跟着葛秘书出去秘书科看热闹，留下江娟瞪着葛秘书的后背，后槽牙差点咬碎。 这个老东西，她啥时候得罪他了？！ 采购科办公室。 许姣姣回来只见着了杜艳芬和丁文洁，夏林云请假，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已经下班，其他人都被庄科长带走了。 杜艳芬和丁文洁两人对许姣姣这次的采购战绩是刮目相看的，两人被她能力折服的同时，这回真真正正拿她当一个领导看。 有能力的人就是值得佩服。 得知两人也是要等庄科长回来的，许姣姣没再多说，她请两人帮忙告诉办公楼里的其他同事一声，她代买的东西回来了。 两人很殷勤，拔腿就出门替她喊人了。 许姣姣这次带回来的东西不少，穿的用的，吃的喝的，但凡是有人请她帮忙带的，她一个没推辞。 以至于这些东西真被全部带回来，震惊的不仅仅是请她代买的那些人，还有看热闹的人。 天爷啊，这么几大包全是给别人代买的东西，许副科长到底是啥菩萨转世啊，长得漂亮，心肠又好！ “咱们一个个的来，这次大家要买的东西我基本都买到了，所以不用着急，今天大家绝对能拿到东西回家。” 许姣姣一手拿着她的代购记录本，报一个名字就让一个人过来给钱拿东西。 太多东西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为了加快速度，杜艳芬和丁文洁两人对视一眼，积极给她帮忙。 许姣姣擦了把汗，谢过两人，“你们帮我拿东西就行了。” 五六个大包拉开拉链，里面有啥东西一览无余。 大部分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高高兴兴的道完谢离开。 【完成代购业务+1！】 【完成代购业务+1！】 【完成代购业务+1！】 【叮！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3斤酥糖糕已存放进您的代购员小仓库！】 【完成代购业务+1！】 【完成代购业务+1！】 【叮！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一双36码的羊皮靴子已存放进您的代购员小仓库！】 伴随着代购群不断发出的完成代购任务的电子提示音，许姣姣的笑容越发真诚。 当然，这个过程也不是没人闹幺蛾子。 有些开口请她帮忙代买东西的人，其实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并没有指望许姣姣真能买到。 结果呢，许姣姣真给带回来了。 这就造成了一个令人尴尬的结果。 这些人要么是钱没够，要么是票不够。 有脸皮厚的竟然直接让许姣姣先赊给他们，大不了回头再补钱补票。 许姣姣∶……真好意思张口的。 其中一个，请她代买一条布拉吉裙子的材料科女干事，人挺漂亮，说出的话就像把人当傻子。 她笑眯眯的说：“许副科长，你看这条裙子当时也是量的我的码，除了我，其他人穿着也不合身，要不我先把裙子拿回去，等过两天发工资了，我再把钱拿给你？” 对此许姣姣的做法是，一个眼神都欠奉。 她先问一问在场看热闹的其他人要不要这条裙子，有要的就当场交易，要是没人要的她就自己收着。 “大家看看，这件布拉吉裙子是崭新的，我许姣姣自问认真负责，为了找这些东西跑遍了川省的各大百货商店，脚底板都磨出了俩水泡，现在这件裙子没人要，我自认倒霉，原价35块钱，三张布票的裙子，谁想要，35块钱，两张布票，现在就拿走。” 眼也不眨就少一张布票，在场看热闹的惊呆了。 尤其是在场的女同志们，眼睛都亮了，材料科那女人还正愣神呢，就听见一个女同志激动的喊。 “这条裙子我要了！” “好，给你。” 许姣姣利落的收钱收票，一转眼裙子就换了个主人。 喊价的女同志宝贝的抱住裙子人都跑了。 材料科的女人脸色难看，她气得质问许姣姣，“那是我的裙子，你凭啥给别人？” 许姣姣懒得搭理她，“啥你的裙子，你不是不要吗？” 女人跺脚：“我说我现在钱不趁手，你把裙子先给我，我回头拿钱给你！” 许姣姣心说那你想的挺美：“我带回来的，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你不讲道理！” 女人不服气，还想理论，许姣姣直接拉下脸，“想撒泼出去撒，这里是采购科，我一个采购员出差公干，看在同事的份上忙里偷闲帮大伙代买东西，我还帮错了？ 嘴一张让我带东西，我不要钱不要票，就是信任你们，先毁约的是你不是我。 照你这么个蛮不讲理的法，我以后可不敢再乱发善心了，大家伙也别让我代买东西，我还好心办坏事了不成！” 当她没脾气咋的，真以为她是冤大头呢？ 许姣姣虽然是为了完成代购任务，但这些代买的东西要么是她去川省百货商店买的，要么就是她在代购群里找代购买的。 都是价格公道，品质又好的东西，花了她那么老些心血。 这些人爱买不买，还想空手套白狼？ 惯的他们。 许姣姣一发火，其他找她帮忙代买的人，以及看见她这么热心，蠢蠢欲动想她下次帮忙代买的人都吓到了。 这咋还把许副科长惹毛了呢？ 惹毛了许副科长，以后他们找谁代买？ “许副科长，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先骗了人还要倒打一耙，这种人品性上就有问题，咱绝对站你这边！” “可不是，许副科长你帮了我们忙，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哪会像她似的忘恩负义。” “人家许副科长没跟我们要钱票就帮忙代买东西，说明许副科长信任咱，你这女同志反倒得寸进尺了，真不要脸！” 一帮人替许姣姣说话，材料科的女干事不过想占个便宜，最后被众人讨伐，后来连名声都臭了。 真真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亏死了。 朱晓丽跟着葛秘书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呸了一口，心说这女人还真以为小许好脾气咋地，也太不要脸了。 许姣姣板着脸不说话。 接下来一个个就规矩多了，就算那真拿不出钱票的，也不敢再胡搅蛮缠。 第三百六十七章 大肥猪到咯 忙活半天，许姣姣总算把同事们请她代买的东西全都清空了。 她瞧了眼代购员小仓库里又堆放的一堆东西，全是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得到的，吃的、用的都有。 许姣姣内心叉腰：哈哈哈又白嫖这么老些。 朱晓丽欢喜的围着一条红黄格子的开司米围巾，臭美的转圈，“啊啊啊小许，你咋买到的这个颜色啊，太好看了！而且摸着好舒服，你太会买东西了！” 这会还没冷呢，她围着围巾热的脸通红，就这样也不想解。 旁边杜艳芬和丁文洁两人也艳羡的看着朱晓丽的围巾，心里懊悔，她们咋没想到让许副科长帮忙代买一条呢。 关键这条围巾竟然只要10块钱啊！ 但凡是在场女同志，没有不喜欢朱晓丽这条围巾的，一个个眼睛瞪直了。 有人伸手想摸，还被朱晓丽给拍开了手。 她嘚瑟的昂下巴：“哎呀别给我摸脏了，人家可是新的！” 几个女同志羡慕坏了。 人事科戚大姐眼红得紧：“许副科长，这围巾我也想给我闺女买一条，你咋不多带几条回来啊，咱又不是买不起！” 又暖和又鲜亮，要是她闺女买一条围着，那丫头不得美坏了。 另一个年轻点的女人用力点头：“就是啊，都是同事，许副科长你可不能只偏心晓丽这丫头！” 朱晓丽摸着自己的新围巾一脸得意。 许姣姣想着这条围巾是她在代购群找代购买的，专门要求的款式新颖、有秋冬氛围感，据代购说这条某宝销量10w+，可不得一拿出来把女同志们迷死。 她笑笑：“大家真是冤枉我了，晓丽说让我给她带一条围巾，你们又没说，不过大家要是喜欢，我下次出差碰上再多带两条回来。” 戚大姐激动：“哎呀太好了，我闺女就想要一条这样式的围巾呢，下次许副科长你可一定记得给我带一条。” “我也要！我也要！” “还有我，许副科长你别忘了我啊！” 看来这条围巾真的抢手，刷刷刷好几个人举手。 当然了，也有那不好意思的：“真是的，太麻烦许副科长你了。” 许姣姣摆手：“顺手的事，我这人就爱乐于助人，都是同事，不用客套。” 麻烦啥啊。 围巾就在她小仓库待着呢。 本着囤货属性，这种款式的围巾她一口气买了20条，只是格子颜色不同，等下次出差再找借口拿出来几条就行啦。 她这话一出，在场人没有不感叹她这人实诚、热心肠的。 不怪许副科长能讨领导欢心，瞧人家这人格魅力，她们压根嫉妒不起来。 正说着话呢，葛秘书激动的跑进来就喊，“来了！来了！” 啥来了？ 不等许姣姣反应过来，戚大姐一拍大腿，站起来：“妈呀，是不是猪肉来了？” 葛秘书猛点头：“就在门口，这次的10头猪都老肥了！肚子上那肥膘哎哟——” 他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许姣姣：“......” 没人等他说完，一屋子人一溜烟全跑了。 啥围巾不围巾的，围巾有啥好看的，去看大肥猪啊，朱晓丽拽着许姣姣就走。 不仅是她们，整栋楼就听见‘咚咚咚’各处急促的脚步声。 楼梯里全是人往下跑。 毫不夸张的说，比许姣姣上辈子在网上见过的给明星接机还要热情疯狂。 朱晓丽带着许姣姣往人群里挤：“哎哎哎让让，让让，让我们去前面！” “干啥啊，凭啥让你去前面，你是我爹还是我娘啊？” 被挤的人老大不乐意。 朱晓丽拉过许姣姣，下巴一抬：“凭我们许副科长要看，你知道这猪谁采购的吗？” 敢跟她呛声，呵。 许姣姣：“......” 面对朱晓丽不肯退让的男同志一看见她旁边的许姣姣。 他怒气一收：“......你这人，你早说啊！喂！大伙都让一让啊，许副科长要去前面看猪，大伙让出一条道来让许副科长走！” 他扯着嗓子喊的贼大声。 好家伙，这一嗓子，前面人齐刷刷扭头往后看。 “大家都让让，让让。” “别挤，你挤毛啊，让许副科长先去前面！” “哎哟许副科长来了啊，快让开，功臣来了！” 那么拥挤的人群愣是让出一条道给她走，大伙还都笑吟吟的，对她态度亲热的不行。 许姣姣边走边道谢：“谢谢，谢谢哈。” 有一说一，她搁供销社现在这人气，采购猪肉之前她是着实没想到的。 怪不得人说有奶就是娘呢。 好家伙，他们哪是在看她这个人，这是在看2斤猪肉呢啊。 刚走到前面，许姣姣就看见了卡车上装的10头大肥猪。 不得不说，这科学养出来的猪就是个头大，膘肥体壮的，上次新胜养猪场的10头猪跟它们一比，一看就营养不良。 庄科长擦着头上的汗，正大声喊：“大伙都别着急，猪已经回来了，待会常师傅就现场杀猪分肉，保证你们今天都有肉回家下锅！” “好！！！” 供销社职工们一阵欢呼。 这么晚了一个个没下班不就是为了那2斤猪肉，庄科长的话可算是给了大家一剂强心针。 庄科长撑着腰笑，他是骑自行车跟在运猪车后面回来的，现在两条腿打软，但这会心情激动，他一点不觉得累。 看见许姣姣，庄科长满脸惊喜，“小许！你回来了呀？来，大家都认识吧，采购科的大功臣！5000斤任务猪肉，咱们许副科长一个磕巴没打，直接认下了。上一批加上这一批，一共20头大肥猪，全是许副科长的功劳！就连肉联厂的同志都夸咱许副科长了不起，大家是不是应该给许副科长鼓鼓掌？” 周围人立刻很配合的热烈鼓掌。 大伙这会都激动呢，对让他们吃上猪肉的功臣许姣姣同志，就是把手都拍烂也不吝啬啊。 庄科长朝许姣姣挤眼睛，这么好的气氛，讲两句啊。 许姣姣：行吧。 第三百六十八章 被夸麻了呀 “感谢大家的掌声。” 许姣姣憨憨一笑，她看向庄科长，“也谢谢我的领导庄科长对我工作上的认可。” 采购科的其他采购员站在一边，姚二明他们看向许姣姣的目光都透着敬佩。 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许副科长这才叫一诺千金，说是5000斤猪肉，她不但一斤不少，还愣是超额完成了200斤。 这才有了今天大伙跟着见光分猪肉。 是人都想跟一个有能力的领导，他们都是采购科的，许副科长有能耐，他们跟着沾光是肯定的。 所以这会大家虽然瞧着许副科长出风头羡慕，但没谁嫉妒。 只有严虎，此时此刻，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紫茄子。 他捏紧了拳头，觉得周围人的目光都好像在嘲笑他。 但很显然，这只是是他的错觉，大伙的眼睛都盯着许姣姣呢，谁有那闲工夫管他啊。 “都说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采购科正是因为有了庄科长这样负责任有担当的领导，我们下面人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铆足劲干。庄科长，你才是我们采购科的大功臣！” 许姣姣带着一脸真诚的感激望着庄科长。 庄科长被夸得脸一红，他立马摆手：“这都是你自己优秀，咱可没帮上啥忙！” 他出门前还说叫小许有困难就找组织呢，哪知道这丫头那个生猛哟，愣是一个人干了件大事。 现在人家还反过来感谢他，这搞得庄科长脸臊红的。 但说实话，嘿嘿，他还挺受用。 许姣姣摇头不赞同：“庄科长，你就是太谦虚了。啥荣誉都给我们下面人，谁记得你的付出？” 庄科长脸红红的摆手：“哎呀，说这干啥啊。”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采购科其他人：“......” 这可真是，怪不得人许副科长能平步青云，从秘书科小干事直接升副科长呢。 这马屁拍的，直白又不谄媚，没看庄科长嘴都笑歪了。 立时，他们看向许姣姣敬佩的眼神更敬佩了。 严虎：呵tui！ 马屁精！ 当然了，大伙更关心的还是许姣姣的采购历程。 “许副科长，5000斤猪肉，这个数我光听着就觉得喘不过气，根本完不成的任务嘛，你竟然做到了，你咋那么厉害啊？” 下面人高声问。 这也是大家好奇的。 要知道许副科长瞧着瘦瘦小小的，听说一个人坐火车去了川省采购猪肉，胆子太大了。 许姣姣沉思了一下，郑重道。 “我一向的原则就是，在其位谋其职，我想着，我既然我干了采购员的工作，我就要对得起我肩上的职责。说实话，从接下5000斤任务猪肉采购任务，我就没后悔过。但是5000斤猪肉啊，即便我再有决心必须完成它，我也会压力大。 不过我告诉自己，先辈们可以靠着不服输的精神建设新社会，我许姣姣也能攻下前面的碉堡！不就是5000斤猪肉，我咬紧牙关，我对自己说，我就是把脚皮踢破，我也得跑出这5000斤猪肉来！” “......” 这一次，不用招呼，大伙的掌声比上一次还要激烈。 “说的好！” 人群一阵骚动。 原来是谢主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许姣姣站直了身体，“谢主任。” 谢主任欣慰的看着她，感慨说：“小许，你刚才一番话我听见了。没想到你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完成这次采购任务的，我更没想到，你有这样不怕苦不服输的精神。好，是个好同志。” 下面再次响起一阵掌声。 许姣姣：...... 她就是例行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下，这咋就变成她表彰大会专场了？ 咳咳，她站直立正，“谢谢领导的夸奖，我会努力工作，为人民服务，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栽培！” 谢主任的眼神更温和了。 对着其他人，他大声道：“我们供销社就需要有像小许这样的好同志，承担起国家统购统销的重要职责，做到真真正正为人民服务！” 都说许副科长是谢主任跟前的红人，大伙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可惜，他们就是想学，也学不着许副科长的本事啊。 ...... 今个高兴，来杀猪的常师傅在院子里当场表演杀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大肥猪嗷嗷惨叫，供销社职工们哈哈大笑。 也就供销社的院子大，能让这几十号的人闹腾。 一头大肥猪三百多斤，说了只分多出来的200斤，多一两也没有。 一人两斤猪肉，大家拎着猪肉都满足的各回各家。 谢主任还做主把一个大猪头额外奖励给了许姣姣，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反正许姣姣抱着大猪肉还挺高兴。 她今天是从火车站直接回单位的，没骑自行车，好在朱晓丽把她的肉给了朱副主任带回家，她要求送许姣姣。 许姣姣的行李刚放上去，门卫大爷突然抱着一个包裹跑过来。 “哎呀许副科长，刚才给搞忘了，这有你一封信还有个包裹没拿给你，好像还是从部队寄来的，嘿嘿，许副科长您这人脉真硬！” 门卫大爷朝许姣姣佩服的竖大拇指。 他刚才可偷偷瞄了眼，这信是从北边军队寄过来的，包裹沉得压手。 许副科长海岛驻地军队的人认识，北边部队也认识，小小年纪，可比他活了半辈子的人朋友多哦。 一听部队的信，许姣姣就知道是谁寄的了。 她上次给宗凛回信的时候留的就是盐市供销社的地址。 她笑着接过信封和包裹，“叔，谢谢你，这是我朋友寄的。” 门卫大爷乐呵呵的：“谢啥，今天这2斤猪肉可都是见的许副科长的光，该我们谢你才是。” 因为这2斤猪肉，许姣姣彻底成了供销社的香饽饽。 可以说，她这会就是放个屁，大伙闻着都是香的。 许姣姣：......yue，有被自己恶心到。 朱晓丽帮她把东西绑在车上，她的行李加上门卫大爷给的包裹，眼瞅着前座后座都没地了，姚二明推着自行车过来。 “许副科长，你坐我车吧，我和朱晓丽同志一块送你，感谢我们的大功臣。” 许姣姣今天着实累着了，也就不客气了。 不过朱晓丽警惕的很，“姚采购员，咱俩换下自行车，我载着小许，你骑我这个。” 姚二明：“......行啊，没问题。” 这丫头看他啥眼神啊，他难道还能对许副科长有啥企图？ 他心里郁闷，他就是想过来献个殷勤，顺便站码头啊。 第三百六十九章 姚二明的投诚 姚二明和朱晓丽两人换了车。 许姣姣坐在后座，和他随口聊了两句。 主要是姚二明对她说奉承话，倒也不算特别谄媚，就是稍微捧了许姣姣几句。 姚二明费力地骑车：“许副科长，你没回来之前咱可忧心这猪肉任务咋完成呢。竟然还有些同志天天在单位说丧气话，我就不爱听。 说句不好听的，有那嘴皮子功夫，他咋不自个出去跑？做人要讲良心，许副科长你在外忙活，咱帮不上忙就算了，也不能说风凉话啊，我一般都不跟那种人为伍。” 许姣姣眉毛挑了一下。 她叹口气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嘴长在别人身上，咱管不着他们说啥。不是谁都跟姚采购你一样讲良心的。我也不图别人说我好话，我干好我采购科的工作就行了，那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咱不知道，咱也不掺和。” 姚二明踩着脚踏的动作一顿，然后继续猛使力。 他说：“可不是，我跟许副科长你的想法一样。干好我的本职工作，我有啥能力领导都看得见，咱毕竟在采购科这么多年呢，不瞒许副科长你说，那些个人脉咱都有。” 说完，姚二明含蓄一笑，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说：“这是肯定的，姚采购你的能力毋庸置疑啊。我这个初来乍到的都能看得出来，不怪咱采购科的领导们对你都很信重。” “......”姚二明张了张嘴，笑了一下没说话。 聪明人讲话一般都是点到为止。 许姣姣对姚二明今天向她示好的行为不做评价，她的态度是不接受不拒绝。 她才去采购科几天，里头牛鬼蛇神的还没摸透呢，就因为一次采购任务完成的漂亮，就能引得姚二明主动投诚？ 许姣姣可没觉得自个这么有魅力。 而且即便是真投诚，也得拿出本事来，空口白牙算个啥。 所以姚二明说啥，许姣姣就跟他打太极。 朱晓丽埋头骑车，她其实听见了后面小许和姚采购的谈话，似懂非懂的。 不过她记得他叔朱副主任说的，想当好一个秘书，就得闭紧嘴巴，领导谈话绝不瞎插嘴。 虽然小许不是她领导，但朱晓丽下意识觉得刚才小许跟姚采购两人的谈话并不能说出去。 反正她就当自个耳朵聋了吧。 接着一路沉默，终于到了皮鞋厂。 姚二明帮忙卸下自行车上的各个行李包，他递给许姣姣，看到一旁的朱晓丽，想到刚才被她给嫌弃的，姚二明不乐意了。 他说：“许副科长，我这人有话就直说了。刚才朱晓丽同志的态度可伤到我了。我是老光棍，又不是老变态，天地良心，我对许副科长你绝对只有对领导的尊敬，可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 他觉得这点要说明，省得许副科长以为他人品有问题，对他后面的投诚有影响。 朱晓丽先是一愣，随即她气红了脸。 她呸了一口：“你还觉得委屈了？信不信你今晚载着小许，明天咱后台那些碎嘴的就能把你跟小许谈对象的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姚二明瞠目：“......有这么夸张吗？” 许姣姣：“......”她好像也听过那么点有关姚采购的八卦绯闻。 朱晓丽白了姚二明一眼：“心里一点数没有，咱后台几个跟你走得近的女同志咋被人传的，你忘啦？” 姚二明噎住。 他是采购科的老采购员了，甚至比庄科长到采购科的时间还长，工作干的也不错，不过有一点让人诟病，就是他三十多岁了还没成家，是供销社有名的老光棍。 在外人看来，姚二明是个没人要的老可怜，可其实呢，他工资拿的高，又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日子过得极潇洒。 姚二明脸色难看：“这些人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老子娶不娶婆娘干她们屁事！” 这点许姣姣赞同。 不过这个时代的社会风气就是这样，甚至别说这会，就是她上辈子，还因为大龄不婚被单位同事说不少闲话呢。 这种话题没啥好聊的，说白了那些人就是闲的。 许姣姣谢过朱晓丽和姚二明两人，一人送了2个柑橘作为感谢，她拎着大包小包和一个大猪头、两斤猪肉进了皮鞋厂。 门卫赵叔远远瞧见是她，他高兴的走出来帮忙。 “哎呦姣姣，你今天回来咋不跟家里说一声啊，你妈今个还念叨你在外这么多天不知道给家里发电报，她都发火了呢！” 许姣姣分了几个包裹给赵叔，她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这不，忙忘了。” 妈呀妈呀，她才想起来，这么老些天在外面，她竟然一封电报也没给家里发！ 她狠狠咽了下口水，感觉自个小命危矣。 赵叔不知道说啥了：“......你这闺女，再忙也得给家里报个信啊，听你婶说，你妈已经撂下话了，你明天再不回来她就去你们供销社要人了。” 许姣姣心里汗了一下。 她小心肝抖了抖，声音发涩：“赵叔，我是我妈亲闺女，我妈不能打我吧？” “不好说，一般亲闺女才打呢，谁打别人家孩子啊。” 许姣姣：“......” 说着终于看到她手里的猪头，赵叔震惊了，“嚯，哪来的大猪头啊？这，刚宰的啊？” 脖子那块还有血呢。 “嘿嘿，我这不出差的嘛，就是去给我们单位采购猪肉来着，今天单位发福利，一人两斤猪肉，领导奖励我，把猪头给我了。” 许姣姣笑着说，正好给她手里的猪肉过个明路，后面再拿出来吃，也能有个借口挡着。 赵叔羡慕的眼睛都直了。 “不愧是供销社，福利就是好。” 像他们皮鞋厂，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发回猪肉，哪像供销社啊，不过年不过节的发，还一个人两斤！ 还有这大猪头，死鬼许有田要是知道他闺女变这么能耐，哪还舍得死啊。 许姣姣也不谦虚：“我们单位福利是不错。” 门卫赵叔一直把许姣姣送到老许家门口他才急匆匆回去，许姣姣非常感谢他，也塞了个橘子给他。 “叔，这是我在川省那边买的橘子，你甜甜嘴。” 赵叔拿着橘子，嘴都笑歪了：“谢谢你啊姣姣。” 许姣姣：“谢啥啊，叔你帮我把东西拎回家，帮我多大忙啊，等回头出差，我还给你带吃的！” “哈哈哈好。” 第三百七十章 被打屁股啦 都说近乡情怯，许姣姣站在家门口，准备敲门的手都在抖。 不知道为啥，她就是觉得屁股有点疼。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深吸一口气，举手—— 就在这时，门开了。 屋内，大哥许安春惊喜的张大嘴：“小妹！你真回来了？！” 举着手的许姣姣惊讶，“哥，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她这正准备敲门呢她哥就来开了。 许安春傻笑着挠头：“嘿嘿。” 五分钟前，老许家。 因为许姣姣出差，最近几天老许家气氛多少有些低沉。 一大家子人，包括还赖在娘家不肯走的许安秋和两个外孙女都不敢说话。 他们妈万红霞同志最近脾气古怪的很，对谁都板着脸，这会儿没人不敢触霉头。 葛正利今天来丈母娘家看媳妇和闺女，顺带想劝一劝媳妇跟他回家，不过效果不太好。 他挠挠脸，正准备开口打破沉默，一张嘴就被他媳妇儿捂住了。 葛正利∶“唔？” 许安秋小声的嫌弃道∶“你傻啊，妈正憋着气呢，你想当出气筒啊？” 葛正利一个抽气，用力摇头。 他大舅子，大姑子，还有小舅子们一个个安安分分的。他头上又没长牛角，咋敢哦。 突然，只听砰的一声，万红霞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她紧皱着眉头，说∶“不行，我必须得去看看。老大、老二，你俩明天跟单位请个假陪我去趟供销社。我这闺女出个差咋人还没了！” 许安秋第一个举手积极响应∶“妈，我跟你去！” 万红霞欣慰的点头，又嫌弃的看其他人。 “看看老三，再看看你们，没一个比老三关心你们妹子的！” 许安春无奈的看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许安秋。 他为难的张嘴∶“妈，小妹说了她出差得有一个星期，可能路上有事耽搁了，咱去找单位要人，小妹的领导会不会不高兴啊？” 万红霞这几天焦心思都睡不着觉，大儿子一开口，她立马有了发泄的地方。 “瞅你那怂样！咱又不是打上门，我就是去问问领导，我闺女出差咋没音信？说不定人家领导有电话能联系到你小妹。咱和和气气的就问一下，他能不高兴个啥？” 许安春∶“……那，也行吧。” 他叹气。 反正他就是不去，他妈明天也是要去的，还不如他跟着，在他妈暴脾气上来的时候还能拉着点。 许安夏也没意见，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坐在一旁的许家女婿葛正利同志，他抱着他俩闺女有些傻眼，脱口而出∶“不是，妈，小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她只是工作出差而已——” 哪有家长找上单位找领导要人的？ 丈母娘一家的行为确定不会给小姨子在领导跟前留下坏印象吗？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媳妇儿捂住了嘴。 许安秋气恼∶“干啥呀你，老许家我妈说了算，有你插嘴的地吗？” 啥她小妹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她小妹才16岁啊，被单位派出去一个人出差，还是跨省的，一晃10天了瞧不见人影，也没个电报回家，他们家里人担心，问一下领导情况有啥不对的？ 大惊小怪啥啊。 葛正利被媳妇儿理直气壮的话，搞得半天张大嘴没回过神。 ......他可真是开了眼了啊。 “还说我爸妈太溺爱湘湘呢，像你们老许家这样恨不得把闺女揣口袋里的，我也没见过第二个呀。” 葛正利小声嘀咕。 许安秋拧眉，“叽里咕噜啥呢你？” 葛正利无辜脸：“没啊。” 万红霞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她咬牙切齿的说：“这死丫头，等她回来看我不打烂她的屁股！一出门连妈也不要了，十天一封电报没有，哎呦我这生的哪是闺女，我生了个讨债鬼还差不多！” 一家子安静如鸡。 就在这时，缩在他五哥旁边的许老六突然耳朵动了动。 他惊喜的站起身：“妈，我好像听见我四姐的声音了，是不是我四姐回来了啊？” 万红霞一喜，她立刻站起来激动的问，“老六你真听见了？” 不用许老六再说，其他人也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许安春竖着耳朵听，他睁大眼：“妈，好像真是小妹！” 万红霞催促他，“那你还愣着干啥，去开门啊！” “哎！” 许安春欢喜的去开门，正好许姣姣打算敲门，兄妹俩直接傻乐在一块。 许姣姣一进门就看见家里挤满了人，可怜这么大点的屋子，在她放下行李后，愣是没个转身的地了。 撞上一双眯着的眼，许姣姣一个激灵，她猛地扑过去抱住万红霞同志。 一声‘妈’她喊得那叫一个甜掉牙。 “妈！想你的小闺女没？我在外面可想你了！有一天在路上我看见一个跟你相似的背影，晚上回招待所我狠狠哭了半宿啊。我想妈、想哥姐，想家......呜呜呜呜。” 许姣姣计划的是一个先下手为强，只要她先把她妈感动了，她妈还能再计较她不发电报的事？ 除非她妈铁石心肠。 事实证明，她妈，真的铁石心肠啊。 ...... 万红霞冷着脸对许姣姣两边的两人吩咐：“摁好了！” 一人摁住一边的许安春和许安秋又心疼小妹又不敢反驳老母亲。 万红霞紧抿着唇，她高高举起鞋底子。 下一刻，她照着小闺女的屁股毫不含糊的，‘啪啪’就是两下子。 “嗷！”许姣姣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一抬头，正好对上她今天带回家的大猪头。 许姣姣：“......” 她抽了口冷气，哭喊：“疼疼疼！妈！我错了！” 认怂得非常之快。 然而万红霞同志充耳不闻，她一边抽一边骂：“死丫头翅膀硬了，出门一个电报不给家里发，报个平安能耽误你多少工夫啊？你大忙人，大领导，你妈我心肝子操碎了跟你没关系是吧？” 一开始许姣姣还喊呢，后面就不喊了。 其他想劝架的人也不敢劝了。 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许安春抬头就看他妈气得眼睛都是通红的，想来这次是被小妹吓的不轻。 他闭紧嘴，心说小妹这次是得教训了。 出门在外一个电报不发，家里人牵肠挂肚的，抽，必须狠狠抽，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再没心没肺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排排坐，分礼物 葛正利搂着两个闺女站在角落里，他一脸敬畏。 刚才要把小姨子揣兜里的是她丈母娘，现在把小姨子屁股抽烂的也是她丈母娘。 他这心狠手黑的丈母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只是渐渐的他发现不对了，这瞧着架势大，又是打又是骂的，实则也就打了那么3下，他丈母娘就丢下鞋子了啊。 这是没力气了吗？ 话说，他倒是可以帮忙。 许安秋还不知道她男人想打她妹子呢，看她妈真打许老四，她一点子看热闹的心思都没了。 她上前挡了挡，讨好的说：“妈，老四是欠收拾，但她不是第一天回家嘛，要不，要不咱明天再打，这大晚上，宝珠珍珠要睡觉呢，再把孩子吓着了。”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兄弟白着脸把双胞胎往万红霞跟前一推。 “妈，你再打许老四，老七老八就要嚎给你看了。” 说着，许老五戳了戳小老七的后背。 噙着两泡泪的小老七嘴一张就嚎：“妈呜呜，你别打我四姐！” 小老八紧随其后，“妈坏！” 万红霞的眼刀子在许老五身上一刮，她冷哼了一声丢下鞋子。 这是算完了的意思。 许安秋和许安夏赶紧把许姣姣扶起来，两人都有点心疼妹子，问她疼不疼，上次许老五许老六调皮被老娘打肿屁股的药膏还有，要不要给她涂点。 许姣姣一抬头，正好对上宝珠珍珠好奇的小眼神，她捂着屁股的手一顿，只觉得脸发烫。 呜呜呜，疼倒是不咋疼，但她这脸今天丢大了。 许姣姣耷拉着脑袋，红着脸小声说：“姐，我不疼。” 所以别摸她屁股了呀啊啊啊。 她挡了又挡，许安夏这才看出点门道，果然她妈揍小妹的套路一向是雷声大雨点小。 “那你坐会，我给你倒杯水。”许安夏放下心，柔声说。 看出许姣姣没事，许安秋脸上担忧的神情一收。 她又开始嘴欠了，“你可真能耐，这么些天也不知道给家里发个电报，走前咋说的，妈和我们还以为你被拍花子拐去山里给人当小媳妇了呢。” 她伸手还想要掐许姣姣的脸。 许安夏端着水走过来，不高兴的拍开她的手，“干啥呀没轻没重的，小妹脸嫩，你手多重啊！” 许安秋低头看看自个白嫩没茧子的手，瞪眼，啥她就手重了？ 她白眼一翻，老二跟老大一个样，偏心鬼！ 许姣姣接过她二姐的茶缸子喝了一口，她偷瞄了眼她妈万红霞同志，恩，脸还是板着，气还没消，不过应该不会抽她了。 唉，她其实已经认识到自个的错误了。 上辈子一个人出去旅游，爱去哪去哪，没人管，自然也没谁担心她在外面会吃不饱穿不暖，这辈子不一样，她有家有妈，这么些天她光顾着在外面浪，竟然一封电报也没给家里发。 她妈担惊受怕的，一气之下抽她一顿，也是情有可原吧？ 许姣姣动了动屁股，她放下茶缸子，搬着凳子一步步挪到万红霞边上。 她把脑袋靠在她妈肩上，小声说：“妈我知道错了，儿行千里母担忧，我一个消息没传回来是我不对。那个，我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了，咱娘俩哪有隔夜仇，妈你就疼一下你老闺女，别气了呗？” “......”被小闺女这么一撒娇，万红霞的心都快柔化成水了。 她脸上的冷淡表情差点绷不住，“闪开，没脸没皮的玩意。” 许姣姣把脑袋往她心口怼，蹭了又蹭，黏糊的继续撒娇：“跟自个妈还要啥脸皮啊，妈你别气了，别气了行不行，哎呀，你再气我今天就赖在你身上了啊......” 万红霞一个没忍住，没好气的推开她脑袋。 “行了行了，多大人了啊，脸皮也不知道红一下的。” “嘿嘿。” 全家就无语的看着许老四比老七、老八还能撒娇卖痴。 刚老娘还一副生人勿近，凶神恶煞的模样，这会就被她哄得眉开眼笑的，娘俩亲热在一块。 老许家其他人：......习惯了。 老娘的克星就是小妹/四姐。 葛正利父女三人：小姨子/小姨真厉害！ 哄完万红霞同志，许姣姣可算有工夫把她带回家的礼物给大家分一分了。 四个小孩子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渴望。 许姣姣一人给他们一个军绿色小挎包，双胞胎正好上托儿所要用，宝珠珍珠没两年也到上学年纪了，都适用。 给大哥许安春的是一个棕色皮夹，给二姐许安夏一条蓝白格子开司米围巾，她姐皮肤白，围上特别温柔，给许安秋的也是一条开司米围巾，不过是粉色的，因为许老三喜欢穿粉色，给老五老六两兄弟的是玩具枪。 最后献给老娘的是一块枕头，枕套挡着看不出来，看着灰突突的很普通，但其实这是一块保健枕，里面枕芯鹅绒的，能贴合颈部曲线，尤其适合颈椎容易疼的人群。 恩至于眼巴巴瞧着她的姐夫葛正利同志，也得了一个钱夹，咳咳，不是真皮的。 那当然啦，哥是哥，姐夫是姐夫，哪能一样嘛！ 还有许姣姣带回来的一些山核桃、粉条、笋干、柑橘、奶疙瘩、牛肉干等，几大包的东西一打开，许家人眼睛都看直了。 许安夏喃喃：“小妹，你咋弄来的这么些东西啊？” 这里头粉条、笋干就不说了，除了去供销社买，要么乡下亲戚接济，城里一般可吃不着，还有柑橘可是水果啊，从川省一路带回来还这么新鲜。 最最要紧的，牛肉干和奶疙瘩！ 娘哎！这种精贵有钱也买不着的好东西她小妹到底是从哪倒腾的啊？ 就连最喜欢跟许姣姣对着干的许老五都有点崇拜许老四了。 许老六和下面两个小的，更是一叠声的‘哇’‘哇’，整个一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 只有许家女婿葛正利同志看向他小姨子的眼神有些迟疑。 第三百七十二章 老葛家的算盘 正好许姣姣看见了。 她故意嘚瑟的一昂下巴：“这有啥，你们忘了我现在啥身份了？我可是采购员，川省那么大，只要我拿出工作证明，有啥我就能收啥。这里头有些是我跟老乡换的，有的是人家厂子送我的。 万红霞同志，先说好，我这可不是吃公家油水，这是符合规定的抽检样品，我尝了味得给单位反馈的，都说采购员出门在外不愁吃不愁喝，你们不知道，挑选产品也是门技术活呢！” 许姣姣最怕她妈又说她收贿赂，拿单位作筏子占便宜啥的。 万红霞刚还拧紧的眉头放松下来。 葛正利恍然。 是啊，他小姨子可不是一般人，别人难搞到的东西，对采购员来说只是小事情啊。 想通后，葛正利就狠狠的佩服他小姨子了。 从一个辍学的高中生到供销社采购科副科长，没靠家里一点帮忙，她愣是坐上了别人想坐也坐不到的位置。 娘哎，她才十六岁！ 葛正利这会心里突突的，他觉得这小姨子以后绝对是个人物啊。 好东西肯定是不能随便造的，牛肉干和奶疙瘩由万红霞同志做主，一人只给分了点尝尝味。 牛肉干和奶疙瘩每种许姣姣给了她妈3斤，不少了，但万红霞同志小气的很，牛肉干一人两小条，奶疙瘩直接掰开，一人只有手指头一点大。 “奶做的疙瘩，牛肉做的肉干，要不是你们小妹，你们这辈子哪能吃到这些精贵玩意，都尝尝，记住你们小妹的好，别一个个吃完扭头就当白眼狼。” 老七舔舔嘴，伸手：“妈，还要肉干吃。” 万红霞虎着脸：“没有！这些都是过年吃的，你现在吃完了过年吃啥？” 她拎着东西转头全给锁柜子里了。 其他直勾勾瞅着的人，只得失望的叹气。 他们咂吧咂吧嘴，也不知道小妹在哪买的奶疙瘩和牛肉干，真好吃。 这边，吃完奶疙瘩的葛正利。享受着他着嘴里奶呼呼甜滋滋的美味，心想别说他媳妇，他也不想回老葛家了。 不过不行啊，再赖在丈母娘家，他大舅子还以为他蹭吃蹭喝的呢。 他戳戳媳妇，“安秋，我回去了哈。” “干啥呀，你现在就走？”许安秋正吧唧嘴嚼肉干呢。 葛正利眼睛一亮，“媳妇，你舍不得啊，你舍不得跟我一块回家呗？” 他终于等到了吗？ 许安秋像看傻子似的，不舍的咽下嘴里的肉干，她摆摆手：“回啥家啊，我不是说了嘛，你妹那事没解决，我跟宝珠珍珠就不回去。” “那你刚才喊我——”葛正利噘嘴，他心碎了一地啊。 许安秋瞪他：“这么些天的规矩忘啦？葛正利啊葛正利，非得我伸手跟你要是吧，我带着你两个闺女住我娘家吃我娘家，你不给口粮咋的？” “......”葛正利抹了把脸：“媳妇，我昨天刚给过。” “昨天的饭还刚吃过呢，别废话，粮票拿来。”许安秋直接伸手往他兜里掏。 葛正利捂住口袋要哭了：“媳妇啊，咱家的钱票都是你保管啊。” “那又咋了？我住我娘家的花销得你们老葛家出钱，你给不给，不给我明天就去钢铁厂闹，看你妹以后还咋嫁人！”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偷藏了私房钱，哼，非得榨干。 这威胁，一下一个准。 “给给给，我给，媳妇你消消气，别跟我妹一般见识，她小姑娘眼皮子浅，都被我妈给惯坏了！” 葛正利利落的掏口袋，哪敢让他媳妇去钢铁厂闹哦，家丑不可外扬，传出去他妹子不要嫁人了。 许安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粮票，嫌弃道：“哼，你也知道你们老葛家惯孩子啊，瞧瞧你妹，再瞧瞧你妹，屁都不是。” 葛正利一噎。 他内心苍凉，他妹要真有他小姨子三分能耐，他们老葛家至于闹成现在这样吗。 葛正利要走，也没人留他。 留啥啊，没地方住，要不是许安秋死皮赖脸的，还愿意每天交口粮，万红霞也得让她滚蛋。 接过老三给她的粮票，万红霞敷衍的朝女婿摆摆手：“回去吧。” 葛正利“......” 以前他就不咋遭丈母娘疼，现在好像更被嫌弃了。 许姣姣也没想到许安秋能在娘家住这么长时间，甚至感觉她姐夫都好像有要当上门女婿的架势。 万红霞看出小闺女的困惑，也没啥好瞒着的，就直接说了。 她不屑的撇嘴：“老葛家那个小闺女最近闹幺蛾子，想让老三给她找份供销社售货员的工作，他老葛家在供销社能有啥人脉，故意逼着老三回娘家找人呗。” 老许家在供销社的人脉，除了她小闺女还有谁？ 许姣姣了然，合着这还是冲她来的。 她眯起眼：“许老三，你不能同意吧？” 许安秋气笑了：“我要是能同意我还跑回娘家来跟你们挤一个窝？他老葛家当初我结婚那会还说给我安排工作呢，到现在屁也没一个！还想让我找你安排葛湘湘那丫头去供销社，我呸，美得他们！” 以前她娘家没人，老葛家使唤她跟使唤丫鬟似的，当然了，她也没惯着，跟婆婆小姑子没少干架。 现在她家老四起来了，老葛家换汤不换药，态度倒是好了点，却想图更大的。 咋不撑死那一家子臭不要脸的东西！ 许姣姣点头。 许安秋没糊涂就行，至于葛家的打算，她不搭理，葛家的算盘就是白搭。 猪头和猪肉都被万红霞用盐抹了晾起来，盐菜、粉条、笋干之类的山货收进柜子里，海鲜许姣姣没拿出来，这玩意放不了几天，等啥时候想吃了再找借口拿出来就行。 再说一次性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就够惊人的了，她得适可而止。 来日方长嘛，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这一天又是坐火车又是回单位，许姣姣有些疲惫，洗漱后她打了个哈欠，就准备睡觉。 她刚回屋，还没躺下呢，房门被敲响。 许安夏皱眉，她让小妹先睡，她出去看看。 打开门，门外是大哥许安春，“老二，我找姣姣，他睡了吗？” 许安夏不想喊小妹，许姣姣自己听见声音走出来，“哥，你找我？” 屋内还有许安秋和宝珠、珍珠母女三，两个外甥女已经睡着了，所以她们又回到外屋说话。 “哥，你找我啥事啊？”许姣姣又打了个哈欠，啊好困。 第三百七十三章 宗凛的信 许安春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又不好打扰小妹。 他只得长话短说：“是董厂长，上次我跟你说过的呢，皮鞋厂仓库里那批瑕疵皮鞋，左右脚鞋头一宽一窄，魏老头和李二强两人偷偷卖了些，但还有两千多双在仓库里，董厂长的意思是想问问你，供销社愿不愿意接手？” 许姣姣想了下，她哥是跟她说过这事，不过—— 她问：“价格呢？瑕疵皮鞋的价格肯定不能跟合格品一样，董厂长有说卖多少钱一双吗？” 许安春愣了下，“这个董厂长没说。” 大晚上的许姣姣也不想谈工作，她道：“这样吧，哥你跟董厂长说一声，就说我明天先跟领导请示一下，领导有意向的话，再让你们皮鞋厂销售科的人跟我谈。” 上次老许家住房的事董厂长帮了忙，许姣姣也愿意还他人情。 她这样说，其实已经代表她愿意接下这个摊子。 但许安春不知道，他是不太想给小妹添麻烦的，只是皮鞋厂那两千多双瑕疵皮鞋如果不及时处理，的确会造成皮鞋厂很大的财产损失。 董厂长工作上对他挺照顾，人家还给他转了正，于情于理，他没法拒绝董厂长的请求。 他心里纠结，又担心小妹为难。 许安春一咬牙，就说：“是不是有困难啊？要是有困难就算了，我回头再想办法。” 董厂长的事再咋重要，也没他小妹重要啊。 许姣姣就知道他哥瞎想了。 “这有啥，我就是在供销社负责采购这块的，采购商品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请示领导仅仅是一个流程，这事我能做主，哥你放心吧。” 不就是两千来双瑕疵皮鞋，这事好办。 听她说的轻松，许安春呼出一口气，放下心，他没给小妹添麻烦就成。 许姣姣回屋就遭不住了，她太困了，一倒上床就闭上眼准备会周公。 突然，她猛地坐起身。 旁边正准备入睡的许安夏被吓了一跳：“小妹，你干啥啊？” 许姣姣瞪向门后，只见房门后角落里安静躺着一个军绿色大包裹，正是今天带回家，宗凛寄给她的包裹。 哦对，还有一封信。 许姣姣头疼地捂住脑门。 她认命的起床趴到书桌前：“姐，你先睡吧，我看封信。” ...... 北省航校基地。 自从上次收到那封信，宗凛当天兴奋得连饭都没吃。 当他看到姣姣同学在信上承认她有一点点想他，宗凛当即举起信纸激动的狠狠亲了两口。 虽然可惜他送的飞机模型和手表姣姣同学并没有戴，他寄的津贴她也不肯用，宗凛心头郁闷，但这封信却是给他最好的慰藉。 他就哄自己，至少姣姣同学没有直接把钱寄还给他，而是打算用这笔钱给他买吃的，姣姣同学一定是担心他在这里吃不好，心里记挂他。 如果这都不算喜欢...... 宗凛立即像打了鸡血，他当场红着脸回了一封信，然后满怀期待的等。 等啊等，一直等，等到现在，姣姣同学又跟他断联了。 武英雄穿着背心裤衩，端着脸盆回到宿舍，他刚从水房洗漱回来，一推开门，抬眼就看见躺尸一般直挺挺躺在上铺，不说话也不干啥的宗凛。 他：“......” 武英雄放下脸盆，凑到宋玉刚跟前，他八卦的问，“小仙女今天又没来信？” 这都多少天了啊，咋还忽冷忽热的呢，这些女同志真难伺候。 宋玉刚正在坐俯卧撑呢，没空搭理他。 他一边喘息一边流汗：“别问我，我不知道。” 武英雄撇撇嘴，瞅他这样，心里嫌弃。 谁还不知道谁啊，你也惦记呢呗。 他摇摇头站起身，这一个个的，心思全放在找媳妇上，哪天能在部队建功立业哦。 不像他—— 这时宿舍门被用力推开，教官突然冲进来，他语速很快：“山那头有突袭，现在队里需要紧急调配，空军人手不足，你们新一届本着自愿原则报名，谁要去的现在跟我走！” 武英雄眼睛一亮，他举手：“教官，我！” 宋玉刚爬起来：“还有我！” 上铺一跃而下一个人，宗凛面容严肃：“算我一个。” 接着宿舍里的人都齐刷刷举手。 参军就是为了报效祖国、冲锋陷阵的，这时候谁怂谁是软蛋！ 宗凛绷着脸，心绪起伏。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姣姣同学的信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到，他很心急，但眼前国家需要，他没有犹豫的选择冲在第一线，这是他身为军人的职责，也是他不想让姣姣看不起！ 看见有这么多好同志愿意奋不顾身，为国冲锋，教官点点头，心里很欣慰。 不过，他挑剔的说：“上次考核第一第二名的出列！” 宗凛和宋玉刚两人站出来。 教官满意，他一挥手：“你们两个兵，跟我走！” “是！” 事发紧急，穿上衣服背上包三人就跟一阵风似的走了。 上次考核正好卡在第三名的武英雄：“......” 合着他白激动半天了呗。 他一拳头砸在钢丝床上，悲愤道：“老子竟然比不过两个整天想媳妇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宿舍其他人：“......”啊这，就很难评。 ...... 许姣姣哈欠连连的打开信封。 宗凛真不愧他纯纯恋爱脑的名头，信上第一行就连写了三个‘许姣姣同志，想你，想你，想你......’ 许姣姣：“......” 据说从部队寄出来的信都要经过一定的检查，请允许她为检查到这位恋爱脑信件的同志同情三秒。 好肉麻啊他！ 咳咳，继续看信。 接下来就正常多了，没看到让许姣姣脸红心跳的话。 宗凛说他同意许姣姣对他上次寄的津贴的处理，然后又期期艾艾的说手表买了就是给她戴的，那个手表巴拉巴拉多好看多漂亮，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跟她多适配，总之一句话，如果许姣姣能戴上就好了。 许姣姣抬起她的手腕，好像是有点光秃秃的，平时没手表看时间也不方便。 她想了下，决定了，明天就戴！ 当然，咱也不白戴，回头多给宗凛寄些吃的用的。 至于她之前死活觉得要避嫌不愿意戴，为啥这次又愿意戴了...... 许姣姣拒绝细想这件事。 她是渣女，她跟着感觉走，没毛病。 第三百七十四章 庄科长你工作狂吗 接着往下看，宗凛说到了信件被偷那事，他说既然许姣姣已经对偷盗者有了怀疑，那他相信她的能力，同意全权交给许姣姣来处理这事，回头把结果告诉他就行。 最后他以一句‘期待你的回信’结束这封信。 跟她预估的差不多，宗凛果然不会对她用津贴换吃食的提议有意见。 既然这样，许姣姣心里就有数了。 要寄的东西明天再说，想了下，信等东西到了再写吧，这会也不着急。 关键是她太困了，要睡觉，又打了个哈欠，许姣姣眼皮快要掀不起来了。 灯一拉，睡了睡了。 第二天一早，由于昨晚睡的有些晚，许姣姣被叫起来的时候只觉得非常痛苦。 她嘟哝：“我去单位吃，再让我睡会。” 许姣姣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啊啊为啥今天不是休息日，是休息日她就能睡懒觉了啊。 “小姨，姥今天煮了白面疙瘩，还煮了鸡蛋，姥说给你补补，你不吃吗？” 宝珠站在小姨的床边，吸溜着口水，吐字奶呼呼的。 姥说了，小姨出远门辛苦了，要多吃好的，把小姨喊起来，她们才有鸡蛋吃。 “姐！四姐！快起来吃大鸡蛋！” 老七这臭小子咋咋呼呼的，吵得许姣姣头疼。 珍珠和老八也在喊。 四个小屁孩一个赛一个的烦人，叽叽喳喳的，许姣姣被吵得没法子，只得苦着脸起床。 “哦小姨起床了！” 宝珠一声欢呼，四个小孩迫不及待的找万红霞要鸡蛋吃。 许姣姣坐在桌上才发现她妈用的羊汤给她下的疙瘩汤，里面还卧了倆荷包蛋，撒了一点葱花，特别香。 旁边四个只有鸡蛋没有白面疙瘩吃的小孩眼巴巴盯着她的碗，宝珠珍珠胸口的衣服都湿了。 许姣姣一人夹了几块白面疙瘩给他们吃，四个小孩吃得津津有味。 “妈，家里羊棒骨没吃完吗？”许姣姣喝了一口汤问。 她这走了有小十天了吧。 万红霞擦擦手，自豪道：“还有那么老些呢，咋可能一顿祸祸完，放心吃你的吧，够你吃到过年的！” 许姣姣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拢共十斤羊棒骨，吃到过年得咋吃啊？ 她抬头：“妈，你别告诉我，自从我出差家里就没炖过羊棒骨？我不是让你炖点羊汤给家里人补补的吗？” 她东西拿回家就是给家里人吃的啊，她妈倒好，跟貔貅似的，只进不出了。 万红霞被指责的有些不高兴：“谁说我没炖啊，你问问这几个小的，我天天炖汤给他们喝，是不是啊？” 许姣姣看向四个小孩。 宝珠美滋滋点头：“宝珠天天喝羊肉汤。” 老七想了下，咂咂嘴说：“就是味道跟白开水似的，越来越淡，妈你是不是没放盐啊？” “......”许姣姣木着脸看向她妈万红霞。 她觉着不是汤里没放盐，是一锅羊汤天天兑水煮，骨头快煮化了吧！ 理直气壮的万红霞同志双手叉腰：“看我干啥，天天炖羊汤，再厚的家底子也得给你们嚯嚯完！” 吃完早饭，许姣姣骑自行车上班。 她今天负责带小老七和小老八去托儿所，两个孩子一个坐前面一个坐后面。 许姣姣小心翼翼的，她生怕后面的老七摔下去，一会就喊他一声。 “老七，你坐稳了哈。” 后面老七大声抱怨：“四姐，你甭喊了，我一张嘴，风都吹我肚子里！” 许姣姣：臭小子！ 一路胆战心惊，他们总算稳当的到了供销社职工子弟托儿所。 许姣姣擦了擦脑门的汗，心说可算安全到达目的地。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大人也是心大，好比她妈，竟然一点不担心她骑车的技术，会不会把老七老八摔着。 果然老一辈都说，孩子摔摔打打就长大了。 许姣姣没送孩子上托儿所的经验，只是感觉把孩子一送，不说点啥好像挺尴尬。 “咳，”她思考了一下，装模作样的对老七老八吩咐，“你俩乖乖的，不准打架知不知道？” 老七老八乖巧点头。 两臭小子挎着许姣姣给买的崭新的挎包溜溜达达的进了教室。 刚把他俩送进去，许姣姣问了其他托儿所的老师才知道王姐今天请假了，心里正可惜呢，转头就见着了刘副所长。 刘建设同志见到许姣姣那叫一个热情，他拖着许姣姣说了好一会话，才放她走。 等她赶到单位，刚刚好上班时间，许姣姣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心说幸好没迟到。 当下属的时候不能迟到，容易被领导说，当领导了更不能迟到，得以身作则，这班上的，一大早上她就觉得累挺。 可她觉得累，人家庄科长却觉得自个浑身的劲使不完，走路都带小风。 他一进小办公室，就跟许姣姣打招呼：“小许早啊！” 许姣姣：“科长早！” “咱们科室的猪肉采购任务算是完成了，小许你功不可没，不过禹县经贸局要的2000斤火锅底料你得盯一下，咱货款财务科已经打过去了，他们咋还没发货，这不应该哈。” 庄科长拧着眉思索。 许姣姣：......这一大早就谈工作，庄科长你工作狂啊！ “是，待会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应该就这两天，科长你喝茶不，我给您倒杯茶。” 她站起身给庄科长泡茶，用的是他办公桌上的散装茶叶。 热水她一来就看见了，应该是外间大办公室的人灌的。 想一想，她也是过上别人灌热水的日子了啊。 就是不知道啥时候别人给她沏茶。 许姣姣心里默默想，手上利落的给庄科长泡好了茶。 庄科长现在看许姣姣哪哪都觉得顺眼，刚沏好的茶他抿了一口也能闭眼吹：“小许，你这沏茶的功夫可以啊。恩，这茶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啊。” 许姣姣受宠若惊：“是吗？我以前没学过。” 她上辈子不爱喝茶，但偶尔要给老板沏茶，不过也只是随便放茶叶、倒水，糊弄了事。 不难喝，但也没有庄科长夸的这么好吧。 难不成她这辈子天赋点在了沏茶上？ 想想还有点小高兴。 庄科长搁下茶缸子，张嘴就捧：“这优秀的人学啥都学的快，小许你这么聪明，一点就通的，会沏茶多正常。” 许姣姣：“......” 她怀疑庄科长在对她进行无脑吹。 并且有证据。 等采购科的人一到齐，庄科长组织部门开了个小会。 主要还是总结这次猪肉采购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上面领导多有夸奖，然后作为大功臣的许姣姣被大家再次吹捧。 会上除了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脸色不大好看，大家伙瞧着都挺和睦。 第三百七十五章 小许同志，加入组织吗？ 夏林云拽住许姣姣，笑着对她好一通夸，“许副科长这次大显身手，可把我们这些小喽啰都震住了，你不在外间办公室，不知道姚二明他都快把你夸出花了，你说他是不是想站你的山头啊？” 说到后面她压低了声音。 许姣姣没想到她这么敏锐。 她无奈一笑：“我这山头要啥没啥的，他过来，图啥啊？” 夏林云却不赞同，“5000斤猪肉啊，你这单一战成名，明摆着前途无限，他站你有啥好稀奇的。” 许姣姣笑笑。 心说那你可就错了，姚二明在采购科这么多年，从卢、江分庭抗礼到庄科长加入形成三足鼎立的局势，他从没站过谁的队，凭啥就能一眼相中她？ 她难道是啥天降紫微星吗？ 许姣姣自信却从不自负，所以对姚二明的投诚她一直持观望态度。 两人正说着话，朱晓丽兴冲冲来采购科喊许姣姣。 “小许，谢主任找你去办公室一趟。” “好。” 许姣姣跟夏林云说了声就和朱晓丽走了。 两人走着，朱晓丽叽叽喳喳的跟她讲话。 突然她注意到许姣姣腕上的手表，朱晓丽惊呼∶“哇，好漂亮的手表！小许，这是你这次出差买的吗？真好看，跟你特别配。” 许姣姣低头看了眼她的银色圆盘手表，笑道∶“我也觉得很适合我。” 这表以前一直放在盒子里落灰，许姣姣现在想想太可惜了。 哪怕再避嫌，她也可以寄钱给宗凛买下这块手表嘛！ 人这脑子，有时候拗起来，事后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 朱晓丽伸出手，比了比自己的手腕子，兴高采烈的问许姣姣。 “小许，你说我戴啥样的手表好看啊？嘿嘿，咱以后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得有件像样的东西充场面啊。” 许姣姣眉毛一挑。 她故意说∶“小朱同志这是有喜事，没告诉我呀。” 朱晓丽捂着嘴笑，反问她∶“你猜，今天为啥是我来喊你？” 许姣姣一点就通。 她道∶“那我今天得好好恭喜恭喜朱秘书了。” “哎呀，九九八十一难，还差一难呢。” 朱晓丽激动的偷偷跟她说，朱副主任替她跟谢主任打了招呼，谢主任的意思是让她先干两个月，就跟当初的齐秘书一样先代班，两个月下来工作表现不错再定下她。 “反正就俩月，这段时间我好好表现，只要不出错，嘻嘻，以后我就是谢主任秘书了。” 许姣姣：“......” 竟然没直接定下来。 见她傻乐这样，她都不忍心戳破这姑娘的美好幻想。 但是吧，她跟朱晓丽一直玩的不错，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晓丽，我是这样想的啊，齐秘书当初当代班秘书的时候，领导肯定也跟他说表现好，过几个月转正式。结果咋样？惊天一声雷，我转岗了，空降办公室主任秘书一职。你觉得齐秘书当初的表现是不好吗？” “......”朱晓丽张大嘴，她突然就跟被雷劈了一样。 许姣姣知道她是反应过来了。 职场就是这样，领导在当时说承诺你的话的时候，他有可能在画饼，但也有可能是真心的。 只是我们要知道，真心没用啊，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件事的变数太大了，过程中恰到好处的人，突如其来的事，都可能改变结果。 所以面对稍纵即逝的机遇，能尽快抓住一定要狠狠抓住啊。 这就是常说的迟则生变嘛。 别说朱晓丽了，就是许姣姣自个，领导的意思是给她一年期见习副科长时间，她才不会傻傻的等一年嘞！ 许姣姣一语惊醒梦中人，朱晓丽脸上傻乐的表情收起来。 办公室就在眼前了，她不便多说啥，只压低了声音道：“谢谢你小许，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只是明白归明白，看她苦恼的样子就知道她也没啥好办法缩短考核期就是了。 许姣姣拍了拍她的肩，走进办公室。 路过大办公室，几个主任在办公，许姣姣跟他们打了招呼。 刘副主任特地夸了她一通，说她这次采购猪肉的任务完成的漂亮，就因为她，这次供销社在全市会议上都是出风头的。 听说肉联厂还被领导批了。 “小许你现在这名声可不单是在咱供销社了，盐市各国营单位谁不知道你这号人物啊。我估摸着谢主任喊你，就是给你做思想工作，防着你被人挖走呢哈哈哈。” 他说得真像那么回事似的，许姣姣无语的想翻两个白眼给他。 她举手：“刘主任，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发誓，我对咱盐市供销社的忠心，绝对是天地可鉴、日月可昭！您就不用测试我的忠诚度了。” “哈哈哈哈哈。” 进了谢主任的小办公室，许姣姣都能听见刘副主任乐呵呵的笑声。 她都不明白哪儿把他给逗乐了。 “来了，坐。” 谢主任埋头办公呢，听见她的敲门声这才抬起头，放下笔。 他笑道：“知道喊你过来是为啥事吗？” 许姣姣老实巴交的摇头。 她哪知道啊。 总不能又是夸奖她吧，昨个不都在大家面前狠狠夸过了，再夸她都不好意思了。 谢主任看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啊，真是对自己的事没半点上心的！倒是你们庄科长，他一心想着你，这不，替你跟我要入党名额呢。” 许姣姣惊讶。 入党？ 还是庄科长给她跟谢主任提的。 这人真是，她刚才在采购科跟她吹牛打屁那么长时间，半点不带吱声的，嘴真紧。 “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个事，”谢主任肃着脸，“说说，你是咋想的？” 许姣姣心说她能咋想啊，她迫不及待的站起身：“谢主任，这还用说嘛，我肯定想加入组织啊！” 这年头加入组织多光荣啊，她当然也想，只是她进单位时间短，这不是还没想到这茬嘛。 她原本打算一年后再主动申请的。 哪想到庄科长，这真的是，哪里来的神仙领导啊，竟然被她给遇上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火锅底料再订500斤！ “乐傻了？”谢主任打趣。 许姣姣挠头傻乐。 “哼，加入组织可不是件小事，也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你回头先写份申请书给我，之后组织上会有专门的同志对你进行考察，考察没问题你才能算真正加入组织。” 对待这件事上，不管是谢主任还是许姣姣都特别重视和严肃。 谢主任讲啥她都认真听，然后又表了一番决心，好好工作，报效组织。 谢主任点头：“我对小许你的工作能力是认可的。对了，还有一件喜事，上次跟你说的拍画报那事，省总供文件下来了。这次不是你愿不愿意拍了，是组织要你拍，不但是咱盐市各大供销社，省里边到时候也贴你的画报！” 说这话的时候，谢主任的语气里是止不住的骄傲。 许姣姣：“......”笑脸差点维持不住。 话说她上次就觉得拍画报这事挺尴尬的。 全市那么些供销站点都贴她的画报。那以后岂不是只要她走进一家供销社，就能跟墙上的自己来个贴脸开大。 想想她都能用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啊！ 所以，当时许姣姣很委婉的跟谢主任推辞说的是，他们下面市供销社的一些动作是不是应该跟省里请示一下？ 结果没想到啊。 请示完了，全市变成了全省。 她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许姣姣要哭不笑的，她苦着脸问：“谢主任，那啥，咱就非得拍那个画报吗？” 谢主任瞪眼：“咋个意思？你还不乐意？你都不知道省总供下达这份文件的时候，下面市里多少供销社抢着推人，最后是杜书记力排众议定了你。小许，这可是别人想都想不到的荣誉啊！” 许姣姣木着脸：“......” 是，是荣誉，但看着自个的画报贴在供销社各个站点，她只要一动脑子想，就觉得老尴尬了啊！ 然而这件事谢主任非常坚持，“小许，你得端正态度，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大不了——” 许姣姣眼睛一亮，心说难不成谢主任要退一步？ 就听谢主任继续道：“大不了你出门把脸蒙起来嘛，真不知道你们年轻同志咋脸皮这么薄。” 许姣姣：“......” 谢主任严肃脸：“许姣姣同志，能不能完成任务？” 许姣姣站直身体：“能！” 行吧行吧，让她捂脸的话都能说得出口，看来这次谢主任的决定是没法动摇了。 只是拍画报这事是定下了，但是具体啥时候拍，咋拍，这些都由省总供负责，许姣姣这个模特，只需要听吩咐就行。 回到采购科，庄科长看见许姣姣回来。 他急忙招手，一边对着电话那头快速说：“我们许副科长来了，同志你有话就跟她说！” 这啥个叽哩哇啦的方言，他听得稀里糊涂的，脑门疼。 许姣姣一走过去就被塞了个电话。 川省油河公社书记办公室。 冯贵握着话筒，他手心都出汗了，他尽量说普通话，但对面人还是一知半解的听不懂，他说他找许同志，那头说许同志不在。 正当他失望时，就听见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喂，你好，我是许姣姣。” 一旁凑在旁边听的大队会计激动的戳冯贵，“是许同志！” 冯贵心里一松，他定下心神，道：“许同志，我是冯贵，我今天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一声，2000斤火锅底料准备发货了。原本打算给你发电报的，想了想还是打个电话比较放心。” 听到这个好消息，许姣姣也很高兴：“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冯队长！” 冯贵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辛苦啥啊，许同志厚道，她走后火锅底料的货款就打到他们大队账上了。 想到此，冯贵眼底发热，他激动的说：“许同志，谢谢你帮助了我们冯庄村，有了这批货款，我们的火锅底料加工厂就能给村民开工资了！” 这是他们办厂的初衷，也是最好的回报。 感慨完，冯贵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许同志，这次我们发货时间之所以迟了，是因为那张火锅底料古方被三婶儿调配出来了，试了两天才成功，特别不容易。但是我们一致觉得口味更好，我让运货车带了10斤给你尝尝。” 庄科长站在许姣姣边上，非得等不及她打完电话就要问，冯贵那头说一句，他问许姣姣一句。 许姣姣有点嫌他烦。 但是一想庄科长主动跟谢主任替她申请入党哎，这么好的领导哪能怼呢。 她对他要有更多包容啊。 某位很现实的女人立马就不觉得庄科长聒噪了，他问一句，她翻译一句。 两人气氛融洽，把同一个办公室的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俩还真是一国了。 庄科长一听冯庄村的火锅底料竟然还是古方研发的，他立马感兴趣的对许姣姣道：“让他给咱供销社送500袋呗，海岛驻地军队抢着采购的好东西，我们也不能落后啊。” 许姣姣没想到他这么爽快，高兴的对话筒那头说：“冯队长，我们科长说了，跟你们厂订购500斤火锅底料，你要是来得及的话，一块给我们带过来呗。” 冯庄村的火锅底料是1斤一袋，因为是对口驻地军队，人家食堂用的，当初设计的时候就选用了大包装，500袋就是250斤。 冯贵一听又订了500斤，他直接傻了。 “500斤？真的？” 许姣姣都能想象出对面冯队长激动得不知所措的样子，她道：“那还能有假，我们科长就在我旁边呢，你只管装车，货款尽量上午给你安排。” 冯贵赶忙不好意思的说：“货款不着急。” 其实挺着急，毕竟冯庄村穷怕了，但这话不能拿到明面上说，他只能放在心里急。 第三百七十七章 耳聋眼瞎的卢副科长 油河公社书记办公室，冯贵一挂完电话，公社几个领导立刻把他包围住，七嘴八舌的问。 大队会计原本站在他们队长旁边的，直接被挤到了不知道哪个旮旯。 王书记黑着脸让一帮人闭嘴。 他着急的问冯贵：“对方咋说？” 今天一早冯贵来公社找他，说是要给盐市供销社打电话，他解释后王书记才知道，原来撺掇冯庄村办啥火锅底料加工厂的就是盐市供销社的采购员。 说到这个办厂，一个冯庄村一个熟水大队都闹着要办厂，熟水村还好，这两天忙着收红苕，说是办厂，还没正经动起来。 但冯庄村就不一样了！ 冯庄村的冯队长是个年轻人，年轻人那还不是说风就是雨，王书记一问人家竟然不但已经把厂子办起来了，而且还有了第一个订单，一问订单量，亲娘哎，2000斤！ 王书记当即心就有点慌，这不会是个骗子吧？ 他这几天十分关心冯庄村火锅底料加工厂的事，一有空就把冯队长叫来公社问问。 今天不等他叫冯队长来公社呢，他自己找来了，说2000斤火锅底料完工了，他准备给盐市供销社交货。 一番刨根问底，王书记这才知道这前因后果。 因此别看只是冯贵打给许姣姣的一通简单电话，这间屋子里站了好几个公社领导都在竖着耳朵听呢。 冯贵‘呵呵’傻乐两声：“许同志说我们只管发货就行，运输费他们给。” 王书记以及这屋子里其他公社领导狠狠松了口气。 不是骗子就好。 一个公社领导说：“幸好不是骗子，不然这2000斤火锅底料咋办哦。” 站在一旁角旮旯的冯庄村大队会计撇撇嘴，这些个领导真有意思，人许同志要是哦骗子，能先把货款打给他们？ 一个个还是领导呢，咋脑子还没他好使？ 冯贵也听不得这话，他抿了抿唇，说：“许同志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们科长正好在，说跟我们再订500斤火锅底料。王书记，我得先回队里了。” 王书记脑子一震，“还订500斤？” 冯贵强忍着骄傲，说：“是的。” 王书记转了两圈，他一抹脸，对冯贵说：“冯队长，这厂子既然办起来了，你就好好干。干好了，不仅是你们冯庄村的荣誉，油河公社脸上也有光，公社这边我做主给你们多分派几个工人指标，你争取做出成绩来，年底也能在县领导跟前露露脸。” 冯贵心里一喜：“谢谢王书记的支持！” 露脸啥的他倒是不在乎，能多几个工人指标，却绝对能调动村民们的积极性。 当工人好啊，没想到他们村里人也能吃上国库粮了！ 油河公社的人如何欢呼雀跃不说，盐市供销社采购科这边，许姣姣却是刚丢下电话就被卢副科长拿住了话柄。 卢副科长一个皱眉，他严词犀利道：“许副科长！谁给你的权利随意下采购单的？供销社要根据销售情况和市场需求，确认采购需求，再制定采购计划，这是有一套规范流程的。你身为采购科的副科长，不要仗着手上的一点权利就无视部门规定，扰乱供销秩序！野路子出身的就是没规矩！” 许姣姣：“......” 骂谁没规矩呢？ 咋了她就要被他灰头土脸一通骂，眼瞎还是耳聋啊，庄科长下的订单，庄科长做的决定，合着弄不了庄科长，捡她这颗软柿子捏呗？ 她扭头，一脸痛心疾首道：“科长，我就说嘛！卢副科长年纪大了，他身体各方面机能跟不上，这眼神不好，耳朵也不好的，咋工作嘛，这不是难为人！ 咱们供销社就没出台一项政策，让老职工提前内退吗？卢副科长为咱供销社辛劳了一辈子，他还有几年福气享啊，让他早点圆满咋了？” “......” 庄科长：“噗！哈哈哈哈！小许你说的真是，真是太对了哈哈哈！” 他扶着一旁的桌子，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卢副科长要气死了。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许姣姣个死丫头在咒他呢。 让内退，还内涵他没几年福气享，这嘴太毒了！ 他抖着手指向许姣姣：“许副科长，你身为干部同志，这是你该说出来的话？” “我关心老同志还有错了？” 许姣姣叹气，她一脸无辜道：“刚才办公室里江副科长也在吧，大家都听见我是听从庄科长的要求跟冯庄村下的采购订单。 到你卢副科长嘴里，就成了我无视部门规定，扰乱供销秩序。 要么就是卢副科长您耳朵不好，要么就是卢副科长您在指桑骂槐，您选一个吧。” “我选，我选......” 卢副科长嘴都气歪了。 他眼前阵阵发黑，对这丫头的牙尖嘴利有了新的认识。 一旁的江副科长给卢副科长倒了杯水，赶紧道：“老卢，消消气。” 江副科长看了眼许姣姣，这会开始充老好人。 他无奈说：“许副科长你这气性咋那么大，老卢也是为你好，采购科的一些红线问题，咱该重视就得重视嘛。像你这样的小年轻，刚进单位，行差踏错一步酿成大错就晚了。” 许姣姣恍然点头：“原来卢副科长是提点我工作经验呢，江副科长您这么说我就懂了嘛。” 对着卢副科长，她脸又皱了皱。 “......”卢副科长一脸警惕，看她还能说出啥。 许姣姣语重心长道：“卢副科长，不怪我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这有时间最好还是跟江副科长学学讲话的艺术吧，你对外也这么说话吗，会被人揍的吧？” 江副科长：“......”他没这意思啊。 卢副科长：“......” 他要气疯了！ 他活这么大岁数还要被一个小年轻指着鼻子骂不会说话。 庄科长又开始‘盒盒盒’笑个不停。 许姣姣真怕他笑抽过去。 当然了，庄科长笑归笑，他还是站在许姣姣这边的。 第三百七十八章 新点子，能干翻卢、江吗 “老卢，你以后要想批评指点我，就直说，别拿小许当幌子啊。我知道，咱俩算是撕破脸皮了，不过工作归工作，只要你真的是好的建议，我肯定认真听取。当然，夹带私仇的就算了。” 他这话，是一点不给卢副科长面子。 “......”许姣姣默默背过身。 她都不忍心看卢副科长那张被气成猪肝色的老脸。 庄科长说完又道，“小许，这500斤火锅底料的采购订单就交给你来跟进。采购科是有一套规范采购流程，但我身为采购科一把手，订500斤火锅底料的权利还是有的，谁要是有意见，就去领导那告我呗。” 他光棍的很。 卢、江两人哪怕气得牙痒痒也没办法，采购科一把手，就是有特权。 而被有特权的庄科长护住的许姣姣，已经在心里高喊庄科长威武。 “好的科长。”她一脸认真的应下。 【叮！盐市供销社采购科请您帮忙代购500斤冯庄村火锅底料，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叮！恭喜宿主完成禹县经贸局的2000斤火锅底料代购订单！完成代购业务+1！】 许姣姣一连听到了代购系统发出的两条语音。 然后......没了？ 2000斤火锅底料的代购订单，意思她一斤也没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呗？ 她是哪位衰神转世吗？！ 要不是还有500斤火锅底料代购任务可以期待一下，她真的要跟系统杠一波了哈。 刚才跟卢副科长有些话怕刺激到老同志，她都没真正开火呢。 不过，许姣姣还是没忍住。 【系统，咱就说，你一会一个‘完成代购业务+1’。这么长时间我也算完成不少笔代购任务了吧？咱就没有个章程，好比说完成多少笔任务，来个奖励啥的？】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毫无意外，今天的代购系统是人工智障。 许姣姣在心里对着代购系统疯狂挥拳。 她就多余问这句话！ 平复完心情，许姣姣给禹县李局长打个电话，通知他火锅底料发货了，让他放心，顺便也是催催货款，毕竟火锅底料是以盐市供销社的名义采购的，钱也是他们供销社先垫的，现在货都快到了，你们是不是应该尽快安排打款。 好在李局长很爽快，说钱不是问题，海岛驻地军队负责食堂采购的人早就把钱准备好了，下午就安排汇款。 许姣姣满意的放下话筒。 她朝庄科长使了个眼色，“科长，禹县说要安排打款，你跟我去趟财务科呗。” “你自个去就行了呗——”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许姣姣朝他挤眼睛，他心领神会的站起身，“也行，我带你去财务科认个门，以后货款啥的你跟他们对接就成。” “谢谢科长！” 许姣姣跟着庄科长出了采购科的门，这才甩掉了身后两双眼睛。 这在同一个办公室就是不好，想做点事都不方便，也不知道供销社这办公室布置谁安排的。 一出门，庄科长就一整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问许姣姣：“小许，你又有啥好点子，坑那俩老东西一把啦？” 许姣姣：“......” 她一脸正经严肃：“科长，你把我想成啥人了？坑不坑的，说的多难听。我还蛮尊敬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的呢。” 庄科长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他无趣道：“那你喊我出来干啥？” 他这刚完成上面布置的猪肉采购任务，一战成名，正想着趁热打铁再做几单大的，把卢、江二人的气焰打压下去，他时间很珍贵的！ 许姣姣先对庄科长帮自己跟谢主任申请入党的事表示感谢。 “谢谢领导的关心和栽培，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为采购科拼搏，为组织做贡献。” “哎，你为组织做不做贡献咱管不着，”庄科长一点不跟她来虚的，打断她的话，“你一定得为我采购科多做贡献，争取帮我干翻那两个老东西！” 许姣姣：“......” 她汗了一下又一下。 她话说的有点保守：“我尽量。” 庄科长拉长脸：“不是尽量，是必须！” 他容易嘛他，他把小许从谢主任手里抢来就是要压死那俩老东西的。 瞧瞧刚才，那俩老东西典型的贼心不死，还想在他和小许之间搞分裂呢，太可恶了！ 许姣姣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坚定道：“好的，帮您干翻那俩老东西！” “哎这才对嘛。”庄科长爽了。 他就不爱整那些虚头巴脑。 “还有事吗？” 许姣姣又把皮鞋厂两千多双瑕疵皮鞋的事说了。 “科长，我是这样想的，像各大供销社仓库里一些临期的、瑕疵品，把它们整理出来，我们供销社完全可以办一个‘瑕疵品专场会’。 这些又便宜又不要票的商品，外面的老百姓想买都买不到，放在我们的仓库里，过期的东西又只能烂掉，最后只能成坏账，还不如做低价处理，咱们国家物资短缺的，咱可不能资源浪费。” 这是她想到的一个法子，尽量能做到双赢，她觉得庄科长应该不会拒绝。 庄科长当然不会拒绝。 他听完许姣姣的话，眼睛就亮了。 他说：“小许，你脑子就是转得快，这就想到了让咱俩出风头的点子，太好了，又能把卢副科长两人踩在脚底下了！” 许姣姣：“呃......” 她说她一开始真没想这么多，庄科长你信不信？ 庄科长很激动，期待的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许姣姣闭了下眼睛：“还有咱们可以联系其他大国营厂，像纺织厂染坏的布头、服装厂裁剪错的布料、糖果厂的碎糖块......这些没人要的东西要是能给厂子创收，增加效益，应该有人愿意参加咱们的瑕疵品专场会。” 她随口说了些，主要也没提前打腹稿，计划有点简陋。 反正许姣姣觉得是不大合格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 宗凛的东西安排上 但庄科长不觉得啊。 庄科长：“！！！” 他吸了口气，感慨的道：“小许，这得亏你是我的心腹啊，不然我早晚得被那俩老东西干翻，就不是我现在干翻他们了。” 许姣姣：“......” 许姣姣看看他，心说犹记得当初第一眼见庄科长，多温和老实一人啊。 瞅瞅现在，被卢、江二人逼成啥样了，张口闭口就是干翻谁。 她问：“那您就是同意采购了呗？” “同意！我哪能不同意啊！” 庄科长风风火火的，他现在很上头，急道：“我现在就得去一趟办公室跟谢主任说一声，这是大事，搞好了咱供销社多风光啊，指不定其他兄弟单位都得感激咱。” 说着他就要走。 哎哎哎，不能走啊，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事没说呢。 许姣姣喊住他，“庄科长，我事还没说完呢！” 庄科长心里急啊，“还是啥事你赶紧说啊，我这耽误不得啊。” 许姣姣心说我这也耽误不得。 她赶紧道：“咳，还有件事，就是这个，您看一下，380块钱，我先垫付的，您得让财务科结给我。” 许姣姣掏出她一直揣兜里的纸。 庄科长一看，是冯庄村火锅底料加工厂写的一封许姣姣垫款说明，公章啥的都齐全。 他答应的爽快：“成，我现在就领你去财务科！” “谢谢科长！” 从财务科出来，许姣姣顺利拿到了380块钱，庄科长直奔谢主任办公室。 因为这380块钱，许姣姣一天的心情愉悦指数直线上升。 中午去食堂吃饭，食堂大师傅对许姣姣笑得脸上满是褶子，“许副科长多吃点这个猪心炒辣椒，有营养，补身子，还有这个，油渣炖白菜，还有还有......” 许姣姣一个饭盒被塞得满满的，她身后排队的人别提多羡慕了。 “谢谢，谢谢，我够吃了。” 一盘子猪心炒辣椒，全是辣椒，就那么点猪心，大师傅给她舀了两勺，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了。 没想到排队的人不但没怪大师傅给她的多，还让大师傅再多给点。 “左师傅，多给许副科长舀两勺，咱少吃一口没事，不能让许副科长饿肚子啊！” “是啊，多亏了许副科长，昨个我家几个娃吃肉吃得那个小嘴油得嘞！” “我家那口子非让我跟许副科长说声谢，说要不是许副科长，我丈母娘过生日都没拿得出手的礼，两斤肉就不一样了，我丈母娘现在对我比亲儿子亲！” “哈哈哈哈哈！” 许姣姣被众人的热情快要淹没了。 她只能喊：“我是采购科的，采购猪肉是我的职责，大伙的夸奖我接受了，争取再接再厉！” “好！” 叫好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大伙看许姣姣的眼神都透着欢喜。 朱晓丽端着饭盒坐在许姣姣身边，她凑过来羡慕的说：“小许，你可真受欢迎。” 她也想跟小许一样变得受欢迎。 夏林云看出她的想法，吃了一口饭，笑道：“世人慕强，当你很优秀又帮助了很多人的时候，你就会变得受欢迎。” “啊，那我这辈子做不到了，我一点不优秀。”朱晓丽垂下头，蔫哒哒的。 许姣姣说：“做好自己擅长的事就是优秀，我能采购到紧俏的商品是优秀，你写好别人不会写的稿子也是优秀，小朱同志你很优秀，不要看不起自己。” “可是我——”朱晓丽张张嘴没继续说下去，垂下了头。 许姣姣大概猜到她在纠结办公室主任秘书的事。 下午采购科没什么事，回到采购科，趁着工作空闲的时间，她赶紧打开代购群，把要给宗凛买的东西安排上。 群里代购们一个个水群水得那叫欢。 许姣姣先给‘哥有牛羊三宫六院’发私信。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大哥！小弟有订单找你，牛肉干、奶疙瘩再各来30斤！】 豪哥寄给她的牛肉干都是风干和晒干的，再用上密封袋，这样长时间存放不是问题。 年轻人果然没有早睡的，豪哥立马回复：【牛肉干和奶疙瘩各30斤是吧？没问题老弟！先说好，我这正宗牦牛肉干，156一斤，奶疙瘩便宜点29块钱一斤，价格没意见明天给你发货。】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没问题！货款先转给你。】 许姣姣爽快的把5550块钱购物金划给了‘哥有牛羊三宫六院’，眼睛也不眨一下。 看着账户余额上还有将近30万的购物金，她压根心疼不起来。 遥想当初她厚着脸皮找猪肉荣要猪血，就是因为账上一毛没有，今时不同往日，她许姣姣也有钱可以挥霍啦！ 很快对方回复。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钱款已收到，明天发货哦。】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ok。】 30斤的牛肉干和奶疙瘩瞧着不多不少，她倒是想多买点寄过去，但牛肉干这玩意这年代精贵，一次性寄太多比较惹眼，除非许姣姣想引起军队注意，否则她就得收敛点。 不过没事，牛肉干、奶疙瘩寄完还有其他可以寄嘛。 接着许姣姣又买了两罐奶粉、一罐杏仁、一罐葡萄干、一罐巧克力和燕麦做的能量棒。 她还找到了一个卖自制方便面的代购，从面饼到脱水蔬菜包都是她自己做，透明袋真空包装，里头有真肉块，所以比较贵，一包20块钱，许姣姣考虑了一下，买了20包。 如果路上没被压成碎渣渣，那她下次就多买点。 至于用的，部队大部分东西都有，没有的她也寄不了，想了想，许姣姣找了一个搞药妆代购的，问他买了烫伤膏、红花油、还有类似金疮药这种三种药各两罐。 当然，全是中药制药的，老中医祖传方子配的那种，国外的牌子她就是买了也不敢拿出来啊。 弄完这些，钱款全部付完，许姣姣只需要等待收货就行了。 第三百八十章 夜校班被训 刚刚下班，瞿副主任就过来告诉许姣姣今晚别忘了去夜校班上课。 难为瞿副主任这么一位领导特地叮嘱她。 主要原因还是许姣姣已经旷课三次，即便情有可原，单位也替她请了假，但据说夜校班其中的一位老师对许姣姣非常有意见。 夜校班就两位老师，一位姓汪，一位姓吴，汪老师上次许姣姣跟她请过假了，就连他拒绝当班长，汪老师都没说啥。 估计对他有意见的就是那位吴老师。 果不其然，等许姣姣晚上去了夜校班，她刚坐下就对上了讲台上一双犹如实质的严厉目光，正是那位吴老师。 汪老师今天也在，神色一如既往温和。 许姣姣∶“……” 她乖乖巧巧的把东西放下，坐直身体，周围的同学趁上课前忙着说话谈笑，她是一动不敢动。 她旷了三节课，陈琳和况伶俐还是热络的让她坐在了两人中间。 陈琳好奇的问许姣姣，“你这几堂课咋都没来啊？今天咱们第一次月考，考不及格是会被退学的，我俩混混就算了，反正也不指望及格，你有把握吗？” 她和况伶俐两个人都觉得这个夜校班没啥意思。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会，睡觉还睡不踏实，总被老师扔粉笔头。 这两学渣厌学情绪日益见长，被退学是迟早的事。 但她们觉得许姣姣不一样。 这是肯定的啊，人家第一次入学考就考了第一名，多优秀啊。 许姣姣偷偷瞄了眼上面板着脸的吴老师。 她小声地谢过陈琳的关心，说，“我前段时间出差了。及格应该没问题，我有自习。” 况伶俐一脸兴奋的抢答，“这事我知道！你给你们供销社采购了5000斤猪肉，就连肉联厂那边都惊动了。我们国营饭店的经理开会回来还说呢，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抢先跟你们领导订了两头大肥猪，光靠肉联厂，我们国营饭店下个月的猪肉可供应不上来。” “什么！5000斤猪肉？” 陈琳倒抽一口冷气：“小许，你这也太厉害了，真人不露相啊。” 下一刻反应过来啥，她激动的问∶“那么多肉，你们供销社准备啥时候挂牌卖啊？” 她要是能提前知道消息，让家里头赶紧准备肉票，到时候不就能比别人多买几斤？ 越想越振奋。 她一问，况伶俐也是眼睛一亮。 她兴奋的脸红，抓住许姣姣就亲热的套近乎：“是啊妹妹，你们供销社那么多猪肉，肯定要卖的，听说还都是活猪，这多养一天猪就多吃一天口粮，你们领导肯定舍不得，应该就在这两天卖吧？” 这是套话呢。 不过许姣姣也能理解。 毕竟嘛，这年头吃一口肉多难得啊，关乎大肥肉，就没有谁能淡定得了的。 许姣姣被两双亮晶晶充满渴望的眼睛注视着，想了想说出来也没事，她正要开口：“其实时间——” “干啥呢你们三！没听见铃声响了啊，就听你们声音越来越大，说啥呢啊这么来劲，来，说给我听听！” 讲台上吴老师一声怒吼，随即就是噼里啪啦的训斥。 许姣姣&陈琳&况伶俐：“......” 三个属鹌鹑的，立马动作一致，缩起脑袋。 吴老师原本就对许姣姣有意见，旷课三次，夜校班一开学就请假，他就没见过这么自由散漫的学生。 工作、出差？都是借口！ 夜校班的课程又不是连续的，咋就不能错开时间出差，非得占用上课时间？ 明摆了就是仗着自个入学考试考第一，骄傲呗，不拿老师当回事呗，这种刺头学生他见多了！ “一个旷课成性，两个上课睡大觉！你们三干脆趁早放弃夜校班得了。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教育资源，我替你们感到可耻！借口出差就能旷课吗？你在单位是工人，你在课堂就是学生！考个第一名就牛气了？有本事你次次考第一给我看！” 吴老师说是在骂三人，实则借题发挥骂许姣姣最多。 汪老师走过来打圆场：“有事课后再说，今天是第一次月考，别耽误时间。” 吴老师：“哼，自大者必臭，骄傲者必败。罗马不是一天建成，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我希望在座的同学能以她们三为典型，引以为戒！” “......”许姣姣抹了把脸。 这辈子她都想不到啊，她成反面例子了。 她也不想解释，解释啥啊，这老师正在气头上呢，你越跟他杠，他越觉得你这学生不服管教。 到时候成绩说话，比啥都有分量。 见她没顶嘴，吴老师心里好受了点，至少这学生还有廉耻心，没真把夜校班不当回事。 况伶俐刚好抬眼被逮了个正着，吴老师对她很有意见。 这女同学不但上课爱睡大觉，还喜欢说话，典型的差生模子！ 他黑着脸问：“刚才聊啥呢热火朝天的？她前几次没来你不是睡大觉吗，咋她一来你就有精神了？说说你们讨论啥呢，比我上课有意思呗？” 况伶俐：“......” 天知道她上学那会就怕老师，小时候怕，现在也怕。 “我我我——”况伶俐结巴了两声。 她想扯谎来着，然而对上吴老师凌厉的眼神，她一抖，吓得全给招了。 况伶俐脸涨红，她嗫呶着说：“讨论猪肉啥时候挂牌来着。” 因为羞耻，她说的特别小声，吴老师压根没听清。 他皱眉：“大声点！” 况伶俐要哭了，她眼睛一闭，索性扯开嗓门，大声道：“我问小许她们供销社啥时候挂牌卖猪肉！我要买猪肉！” 吴老师：“......” 况伶俐这次声音贼大，大到全教室的同学都朝她们这边看来。 一阵安静后，‘轰’的一声。 这些学生有一个算一个，眼神都忽然变得十分灼热。 教室里突然就有了躁动，一开始声音很小，说话的人多了就慢慢变大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第一次月考 “许同学原来是供销社的？” “姓许？哎呀，难道她就是供销社那位一口气采购科5000斤猪肉的采购科副科长？” “怪不得请了这么多天假，听说她去了外省采购猪肉的，可不容易了！” “有猪肉卖？我前两天去供销社没抢到呢，5000斤，这么多？” “到时候一起去呗，今晚回家就把肉票找出来，我攒了俩月的呢！” “还不知道啥时候挂牌呢。” “问问许同学呗，她肯定知道啊。” “许同学，你们供销社猪肉啥时候挂牌啊？” “是啊，我们都想知道呢，你给我们透露一下呗！” “......” 教室里吵成一锅粥，吴老师脸皮抽动了一下，有点后悔他刚才多嘴问的问题了。 好好的问啥不好，问了个关于猪肉的！ 这帮子学生现在一个个心里全装着猪肉，哪还有心思在学习上！ 他都听见吸溜口水的声音了啊！ 汪老师看向吴老师，一脸无奈。 吴老师瞪向许姣姣，敢情是出去采购猪肉了，怪不得要旷课这么些天，倒是个工作上认真负责的，也有些能力，采购了5000斤猪肉，数量还不小。 许姣姣：“......” 她被吴老师盯的头皮发麻，不是，这也能怪她啊？ 她一直就没张嘴吧？ “吵什么呀！” 吴老师虎着脸瞪了一圈教室的其他学生。 但这些学生毕竟不是学校里规规矩矩上学读书的，这些人里有些孩子都生2个了，平时在课堂上尊重老师，但不代表听到猪肉的消息还能无动于衷。 “吴老师，你帮我们问问许同学供销社的猪肉啥时候挂牌呗？家里娃馋肉呢！” 一个学生喊，其他学生跟着喊。 “是啊汪老师，咱要准备肉票啊，肉票用时方恨少，吃口肉不容易！” 吴老师：“......”他也馋肉，他说啥了吗？ 一个个没出息的，就这点定力。 吴老师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心想这充满压迫的眼神啥意思啊。 汪老师含笑开口：“既然同学们都好奇猪肉的售卖时间，方便的话，许同学能满足一下同学们的好奇心吗？” “......”许姣姣囧囧的。 不过面对诸位同学渴望的眼神，许姣姣赶紧道：“明早就挂牌，咱盐市各个供销站点统一售卖，不过大家要早点去排队，库存有限。” 采购科这次费了老鼻子功夫，一共才采购了将近一万斤的猪肉，盐市老百姓都买到肉肯定不现实，但早点去还是能抢到的。 她说完，教室里有人欢呼有人哀嚎。 欢呼的是家里肉票够的，只要明天早点去排队就能买到肉，哀嚎的则是手上肉票不趁手，原本想跟亲朋好友借点，哪知道明天就挂牌，时间上赶不及啊！ 不过不管是欢呼还是哀嚎的，闹腾一会就消停了。 不消停不行，吴老师还在边上凶巴巴站着呢。 教室里恢复安静。 “许姣姣同学，下次再有这种特殊情况，要提前报告，”吴老师瞪向许姣姣，“既然是跨省出差，旷课也属情有可原，不过你的学习进度比其他同学落下了一截，今天下课来我办公室。” 身为老师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有上进心的学生，所以他愿意给许姣姣补课。 “啊？”许姣姣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 吴老师满意了。 他回到讲台，环视一圈，目光犀利，“现在开始进行第一次月考，等会发卷子，谁要是被我和汪老师抓到作弊，直接退学处理并通报给你们单位领导！” 嘶，退学就算了，还要通报单位，这就有点吓人了。 甭管有没有那小心思的一个个都老实了。 有人如丧考妣，有人泰然自若。 考前，陈琳小声安慰许姣姣：“小许，没事，咱这次考不及格，还有补考，汪老师心软，你哭两声，保准让她心疼你给你补课，你底子好，补考能及格。” 小许原本是没问题的，但不是缺课了三次嘛，估摸这也有点悬。 况伶俐补充：“求的时候避着点吴老师，这位心狠着呢！” 许姣姣舌头差点咬了一下：“......你们，也是这退路？” 况伶俐叹气：“我俩要啥退路啊，就算补考也及格不了。” 陈琳也是这个想法，她纠结说：“老师讲的太深奥了，听不懂，我觉得留下也是浪费时间。” 可灰溜溜的走吧，又有点丢人。 许姣姣看出来了，这俩不是不想继续待在夜校班，只是她们很清楚自个几斤几两，正处于自暴自弃的边缘。 她想了想说，“我有个知识点总结的笔记本，考完给你俩，补考应该没问题。” 陈琳发笑：“你都没来上课，上哪总结的啊，不会就是你说的自习的吧？” 况伶俐直接摆手：“我不要。” 老师上课讲的她都学不明白了，小许自习总结出来的知识点能看吗？ 许姣姣见出两人拒绝的意思，也不勉强。 夜校班的第一次月考在一个小时后终于结束，监考的吴老师和汪老师两人全程盯得非常紧，并且三令五申作弊后果严重，许姣姣没想到竟然还是有人作弊，并被当场逮住。 她看向那位红着脸的中年男人，真不知道这人明知道作弊丢人，为啥还抱侥幸心理。 因为抓了个作弊的，收完卷子的两位老师脸色难看，不过吴老师还记得喊许姣姣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吴老师看了她一眼，板着脸：“坐吧，把课本拿出来自己先看，我就在旁边批改试卷，看完不懂的喊我。” 许姣姣：“......” 她哪想到老师竟是要给她补课，她不用啊。 老师一片好心，她只能委婉的说：“吴老师。其实我这些都学过了，暂时还没遇到不懂的问题，” ...... 最后她是被吴老师轰出办公室的，怒吼道：“朽木不可雕！” 许姣姣：“......”有本事老师你分数出来再骂啊，您现在这是诽谤，诽谤！ 许姣姣也来气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总有傻逼要害朕 回到家里，除了大哥许安春今天值夜班，老许家一家人都等着许姣姣没睡呢。 “你说你，我说让你姐去接你，你非不肯，这么晚回来，家里谁放心得下啊。” 万红霞数落她。 许姣姣啃着今天呼的羊棒骨，她头也不抬的说：“有啥放心不下的，我这不回来了嘛。对了，明个供销社有猪肉供应，妈你明早招呼一下雪梅婶子她们，别错过了。” “啥，有猪肉供应？” 万红霞一听，她立马把怀里的老八丢给许安夏，起身就要往外走。 “这玩意能等到明早啊？指望你在供销社能给家里通风报信呢，就告我明早？杨雪梅家，你小叔家，还有你小姨那边，哪家不得通知一声啊，等你明早，还买猪肉呢，黄花菜都凉了！” 她急急忙忙往外走，到了门口刹住脚回头吩咐：“老二，你今个跟小七小八一屋，我夜里得起来排队，行了，就这么的，你们早点睡！” 许安秋赶紧喊，她一边掏兜：“妈我这也有一斤肉票，你一块买回来！算我跟宝珠、珍珠的口粮！” 万红霞接过肉票，瞪了她一眼，“有我一口吃的，宝珠珍珠饿不着，倒是你，一天到晚在娘家赖着，也不嫌害臊！” 她骂完就急匆匆走了。 屋子里，许老五嘴欠的问：“三姐，妈问你啥时候回你老葛家呢？” 许安秋伸手掐他，“你皮痒啦，大哥还没撵我走呢，有你个老五啥事！” 许老五躲，许老六帮他，许安秋被两个弟弟压制，她腹背受敌。 宝珠珍珠看妈妈被‘欺负’，啊啊喊着加入战局打两个小舅舅。 老七老八见了，跟着大喊：“不准欺负五哥六哥！” 大人小孩哈哈大笑，闹成一窝蜂。 声音大得能掀翻屋子。 许姣姣：“......” 她现在觉得被吴老师骂‘朽木不可雕’已经不算啥大事了。 天老爷，谁来拯救她的耳朵啊！ 然后这事不知道就被哪个闲的没事干的给她宣扬出去了。 第二天许姣姣到单位，还被瞿副主任特地叫去了办公室谈话。 瞿副主任一脸严肃：“小许同志，听说你在夜校班仗着入学考试考了个第一名就不服管教，顶撞老师，这事是不是真的？” “......”许姣姣都懵了。 她红了眼睛：“领导！这谁造谣的啊？我一向谦虚本分，尊师重道，咋可能顶撞老师？还不服管教，这都把我许姣姣说成啥人了？我是女流氓吗？请领导一定要彻查清楚到底是谁诬陷造谣，还我一个清白！” 瞿副主任：“......你真没顶撞老师？” “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那吴老师好心给你补课，你不领情的事呢，也没有？” 提到这事，许姣姣就心梗。 她委屈的道：“这事我不瞒瞿副主任你。但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不需要补课啊。您不知道，我们夜校班好些人跟不上进度，比起我，他们更需要老师补课。我想把补课的机会让给其他更需要的同学，难道谦让也有错？” 听完她说的瞿副主任噎住：......这还真不能说小许有错。 甚至人家小同志的做法还应该被表扬。 瞿副主任有些头疼，却不得不告诉许姣姣一个严肃的事实。 “财政局领导现在对你很有意见，吴老师和汪老师是他们从省城大学特地请来授课的，你不尊重吴老师，就是对财政局的安排有意见，上面领导的意思是先暂停你夜校班的进修工作，等啥时候事情调查清楚你再回去上课。” “......”许姣姣心里就一个想法。 快来个雷把那个死造谣的家伙劈死吧！ 娘的！ 叫她知道是哪个傻逼在背后阴她，哼哼。 许姣姣气呼呼的回到采购科。 大家已经知道了她被夜校班暂停进修的事，夏林云跟她同仇敌忾，严虎幸灾乐祸，姚二明拍着胸口表示一定要替许姣姣找出那个人。 庄科长意气风发的走进办公室，他拍拍手：“好了，都别谈笑了。接下来大家领取各自任务，咱们这次采购的商品是瑕疵品，所以跟以往要求不一样，但这不代表能马虎，碎布条子、碎糖块，至少得能吃、能用。带点眼力劲，别真把垃圾收购回来。” 许姣姣一听就知道庄科长把谢主任说通了。 他们一人拿了张采购单。 姚二明一脑门子雾水问：“科长，咱收这些破烂干啥啊？” 庄科长得意道：“咱们供销社过几天要举办一个‘瑕疵品专卖会’，为广大老百姓谋福利，这些东西到时候都是不要票的。” “不要票？” 大伙都惊呆了。 这年头还有买东西不要票的？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可不是不要票嘛，这些都是瑕疵品啊！ 丁文洁两眼放光：“这可是大好事啊！” 她虽然人就在供销社上班，平时也能跟相熟的售货员搞点不要票的东西，但好东西谁嫌多啊。 瑕疵品专卖会，一听就知道肯定不止卖一样两样商品，到时候或许还能有紧俏的东西，关键不要票啊！ 姚二明转念一想，也明白过来，他挠头，这还真是个好主意，现在国家物资紧缺，全国提倡节约资源，他们盐市供销社这一手，可不正好挠到了领导的痒痒肉。 瞧了眼庄科长傻乐呵的样子，这么好的点子，姚二明不太相信是他想出来的。 果然，接着庄科长狠狠把许副科长夸奖一顿，“这个点子是许副科长想的，大家要向许副科长学习，多为咱们采购科争光！” 夏林云钦佩的看向许姣姣，在她还在为采购任务头疼的时候，小许竟然已经在想如何为老百姓谋福利，这是怎样的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啊！ 其他人也是一脸崇拜，就连严虎都只是撇撇嘴，没说啥泼冷水的话。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道：“我也是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了这个点子。咱们科室的同志不是想不到，他们每天为了采购任务奔波就够累了，倒是我，刚来部门分配到的工作不算多，这才有时间想东想西。” 她这番自贬抬高他人的话，让采购科其他人听了又羞愧又感激。 第三百八十三章 许魏芳那死丫头去哪了？ 大家各自领了几家国营厂的名单。 盐市第一皮鞋厂被庄科长特地分给许姣姣负责。 许姣姣乐了，她正好给宗凛买的东西陆续到货，代购系统提示她赶紧收货，她还想着如何摸鱼出去一趟把东西给寄了，这就瞌睡来了送枕头。 趁着上午有时间，许姣姣赶紧把加入组织的申请书给认认真真写了交给谢主任。 谢主任收下了她的申请书，并没有看，转头说起了‘瑕疵品专场会’的事。 他笑着说：“省总供领导刚才来电话了，夸咱们盐市供销社有想法、有行动，这次瑕疵品专场会要是搞的好，会全省推广。小许，你又办了一件给咱们供销社脸上增光的事啊。” ‘瑕疵品专场会’这事真的纯属意外，谁能想到她最初只想帮皮鞋厂卖几双瑕疵皮鞋呢。 看现在这架势，省总供都知道了，看样子还要拿他们当典型，估摸着到时候场面不会小。 莫名其妙又多了份功劳的事，许姣姣是肯定不会往外推的。 她含蓄地笑说：“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不过既然干了，谢主任您放心，咱肯定好好干，争取让省领导多看看咱们盐市供销社的闪光点。” 谢主任心里舒坦，脸上乐开了花：“哈哈哈，好好好。瑕疵品专场会好好搞，做出成绩来，省总供杜书记很关注你啊。还有你那个夜校班的事我也听说了，别放在心上，你小许的为人我清楚，回头我找机会说一声，没多大问题。” 许姣姣一脸感动：“谢主任，有您这句话，我觉得我就是被人误会也值了。我都想好了，谣言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我再咋跟人讲我拒绝吴老师是因为我对我的学习有把握，别人也不会信的。只有等这次月考成绩出来，用成绩说话，才最有力度。” 听出了她的意思，谢主任欣慰：“好，有志气！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等你拿出成绩堵那些人的嘴，叫他们自己臊红脸！” 许姣姣认真点头：“对！” “哈哈哈哈哈。” 谢主任就欣赏她这种大气的性子，有底气敢和敌人硬碰硬，从不搞虚头虚脑。 下午的时候，许姣姣就借着去皮鞋厂谈事的由头提前下班了。 她先找了个地把从代购群买的东西全部确认收货，根据她的要求，这些东西都是除了透明封装袋，没有其他包装标识的，所以东西拿到手许姣姣检查了一下没啥问题，她就一股脑绑上自行车后座，准备拉到邮局寄走了。 邮局工作人员检查又填寄递单子，折腾了将近半小时才给她把整整两大包东西和一封信寄走。 工作人员吁出一口气，许姣姣也浑身轻松。 有一种终于把欠的债全部还完的错觉。 皮鞋厂门卫赵叔看见许姣姣的时候一愣，“丫头，咋这时候回来了，今天没上班啊？” 许姣姣停下自行车，一脚撑着地，她笑说：“上班呢，这不，回咱皮鞋厂公干来了。” 赵叔乐了：“哟，这是准备找妈还是找你哥啊？” 他以为许姣姣跟他开玩笑呢。 许姣姣朝他神秘一笑：“找董厂长。” “找董厂长什么事？” 赵叔还没张嘴呢，许姣姣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一扭头，竟然是好久没见的许副厂长许向华同志，他身边跟着秘书，像是刚出差回来。 许姣姣心里挑眉。 说起来这位据说还是她舅舅，但自从两家闹开之后，他就没再登过许姣姣家的门。 大人的事小孩不管，她反正是不知道这位不知道真舅舅还是假舅舅的许副厂长为啥会跟她妈关系闹那么僵。 许副厂长穿着板正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温和的脸上带着笑，看许姣姣的眼神永远是喜爱和宠溺的。 许姣姣：“......”真不怪她以前误会这货是她亲爹啊。 从小到大，这位真的是比许有田同志还对她亲热。 许魏芳讨厌她不是没有道理的，喜爱一个人的眼神藏不住，全皮鞋厂就没有谁不知道许副厂长喜欢许有田家四丫头的。 后来许姣姣知道许向华是她舅舅，她有点理解这份喜爱，但伴随的是更大的困惑。 试问，有人会喜欢外甥女多过喜欢自家亲闺女吗？ 她很不理解啊。 “姣姣？”许副厂长又喊了声。 许姣姣回过神，“许叔。” 许向华笑着道：“刚才问你呢，找董厂长有事吗？” 这事没啥好隐瞒的，许姣姣实话实说：“是关于皮鞋厂瑕疵皮鞋的事，供销社愿意接手，我找董厂长对接一下。” 说到瑕疵皮鞋，就不得不想起许副厂长家那位现在蹲在局子里的岳父，毕竟当初他和李二强两人偷盗瑕疵皮鞋出去卖，还想栽赃给她哥呢。 据说眼前这位当初可是主动去派出所跟岳父断绝关系的。 这人温和的表现下，果然是一颗够狠的心。 皮鞋厂第一笑面虎，许姣姣不敢小觑。 听到瑕疵皮靴四个字，许副厂长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笑道：“是吗，这可真是件大好事，早听说姣姣你在供销社干的不错，现在都能帮厂里了，真了不起。” 他夸的眉眼都带着笑，瞧着很是真心实意。 许姣姣：“......” 这人要是虚情假意，她扭头就走了，关键人家打心眼里在夸你，满满的都是真诚。 要么这人是个演戏高手，要么他的确真心。 不管咋样，面子工程，她都要回一句：“哈哈许叔你过奖了。” “话说，好像很久没看见许叔你闺女许魏芳了？”许姣姣笑问道。 她一早怀疑是许魏芳偷拿了宗凛寄给她的信，不过之前出差一直没腾出手修理她，今天正好碰上许副厂长，先打听一下他闺女。 因为好像真的很久没在家属院碰上许魏芳了。 许向华脸上一愣，然后他道：“她转学了，你魏奶奶身体不好，她一边上学一边陪奶奶。” 转学了？ 许姣姣奇怪，随口问了句：“是去省城了吗？” 第三百八十四章 到底有几个许姣姣？ 许姣姣记得上次好像还听她哥许安春说过，魏老头被抓那天晚上，偷偷摸摸带许魏芳去省城的事。 许魏芳转学去省城了？ 那她岂不是要跑去省城找她算账？ 许向华脸上绷紧：“......你听谁说的？你咋知道她在省城？” 他的表情看不出啥，但许姣姣莫名其妙的就觉得他这句话有点咄咄逼问的意思。 许姣姣心里古怪。 她装模作样的想了下，摇头道：“不知道听谁说的，不是吗？” “不是。” 许向华告诉许姣姣：“小芳回老家了，估计以后都不会回来，姣姣，以前她欺负你的事，许叔替她道歉，你要什么补偿都可以，你能原谅她吗？” 许姣姣摸着下巴想了下，认真摇头。 “应该不行。” 在许向华怔楞的表情下，许姣姣心想，你闺女偷信封就算了，信封里的津贴也拿走了，这是偷钱啊，犯罪的，这咱可不敢原谅。 挥别许向华，许姣姣直奔董厂长办公室。 董厂长的秘书听说她的来意，他赶忙去通报，不一会，就热情的领着许姣姣进了董厂长的办公室。 她刚一坐下，秘书捧过来一杯茶，“谢谢。” 董厂长从办公桌后面出来，整个人很着急：“姣姣，你哥跟我说了，现在供销社咋说，愿意接手吗？两千双不行，一千，要不五百，总之你们能帮忙销多少就多少。” 许姣姣不跟他绕弯子，说：“我们供销社过几天要办一个‘瑕疵品专场会’，准备邀请好几家国营厂参加，到时候皮鞋厂的两千双瑕疵皮鞋可能还不够卖呢，您就别再五百、一千的给我减了，您仓库有多少，我都要。” 董厂长像是一下子傻住了。 秘书在他旁边激动的喊：“厂长！厂长！咱们的瑕疵皮鞋能出库了！” 董厂长终于反应过来，他顿时激动得红了眼眶，他上前紧紧握住许姣姣的手，一时间心绪万千。 “谢谢，谢谢，姣姣，伯伯谢谢你！你救了我们皮鞋厂啊！” 许姣姣忙站起身，“伯伯您这说的哪里话，言重了。” “不，你不知道。”董厂长羞愧的摇头。 他叹了口气说：“有些话没脸跟你讲，其实大小头瑕疵皮鞋不止两千双，而是五千双。魏老头和李二强偷盗那些卖去黑市的减去，还剩下将近四千多双。这是因为我们的机器出了问题，许副厂长这段时间出差就是去找能维修那台机器的专家。” 这是皮鞋厂只有领导层知道的秘密，但最近已经快瞒不住了，因为一条生产线一直不工作，工人们肯定会怀疑。 董厂长发愁：“也不知道许副厂长有没有请到专家。” 刚遇到许副厂长但并没有看见啥专家的许姣姣：“......” 她觉得董厂长怕是要失望了。 不过瑕疵皮鞋的事能解决总归是一件喜事，虽然从两千双变成了四千双，但许姣姣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只要皮鞋厂仓库有的，她都要。 她和董厂长迅速签完合同，瑕疵皮鞋的收购价只有寻常一半的价格，这款皮鞋原定价是8块钱，许姣姣现在收购只要4块钱，等到卖的时候，供销社会涨个几毛钱，但即便5块钱一双，不要票你想去黑市买一双皮鞋，做梦。 这就是供销社和黑市的区别，在黑市你有钱可以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但价格随卖家说了算，在供销社，你想买一样东西或许要排队、要抢购，但价格基本会很公道。 因为供销社的商品价格是要报备物价局的，它要保障市场流通、价格合理，哪怕是供销社也不能肆意涨价变价。 签完合同，许姣姣就回家了。 不回家干啥啊，她今天工作完成啦。 省城大学金融系教师大办公室里。 汪老师和吴老师两人面对面坐着，两人眉头紧皱，一人拿一支红笔，正在认真的批改夜校班第一次月考的试卷。 同办公室的金融系其他老师也在埋头批改试卷。 这次月考不仅是盐市的夜校班，今年刚入学的财会班也进行了月考。 毕竟是参加了高考进入大学的，省城财会班的学生底子相对较好，及格的不少，所以这些老师的表情没汪老师和吴老师那么苦大仇深。 其中一个女老师抬头看了眼两人，笑着说：“汪老师，你跟老吴两个每个星期这来回奔波的，学校就不给你们在盐市安排个住所，瞧着你俩整个人瘦了一圈了。” 汪老师黑着脸头也不抬，她笔下刷刷刷打叉。 她回道：“要安排的，领导已经说了，所以我跟老吴下个月恐怕就不回来了。” 来回奔波人身体的确吃不消。 “我说你俩就别皱着眉了，夜校班的水平在那，拔苗助长也得有个时间，领导瞎搞，你们还真跟着当真啊？” 其他老师也发现了这两人的不对劲，相视一眼，有人温声安慰。 “......”汪老师嘴里发苦。 不是他们要当真，领导给压力，她和老吴也只能硬着头皮干，没办法。 吴老师一心扑在改试卷上，他没仔细听汪老师和女老师说话。 突然，他眼睛发亮，激动的大喊：“汪老师你过来，你看这张试卷！” “怎么了？” 汪老师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伸长脖子看了眼吴老师手下的试卷。 然后，她惊讶了。 “满分？！” 汪老师生怕看错了，她立马站起身快步走到吴老师跟前。 仔仔细细把卷子翻看了一遍，没有错。 她捏紧拳头，心潮澎湃，大声道：“竟然是真的，满分，一百分！” “谁满分？” “一百分？是你们夜校班的吗，怎么可能？” 其他听到动静的老师忙丢下手中的试卷和红笔。 一股脑的都冲到吴老师这边看试卷。 他们又认真核对了一遍，发现竟然真是一百分。 “一个夜校班的学生，考出了100分？” 财会班一个男老师惊愕的瞪大眼，只是，他瞥到考试人名字处，顿时愣住了。 “哎不对，许姣姣？这不是我们班的吗？老吴，弄混啦，试卷弄混啦！是我们财会班的许姣姣考了100分，不是夜校班！” 这位男老师高兴坏了。 他说着就要抢吴老师手中的试卷，“哎呀老吴你还拿着试卷干啥啊，还给我啊。” 吴老师用力拽过试卷，顺带瞪了他一眼，“啥你们财会班许姣姣？许姣姣只有一个，就是我夜校班的，她是我的学生，我能搞错？” 第三百八十五章 同名同名？ 他太理直气壮。 男老师懵逼了一瞬，他把胸口拍得啪啪响，气愤的喊。 “老吴！你有没有搞错我不知道，但我班上有没有一个叫许姣姣学生的，我能不知道吗？” 他伸手要夺试卷，吴老师寸步不让，躲开身体怒道，“你胡扯！抢学生抢到我跟前来了，你问老汪，许姣姣是谁？这姑娘缺了我三堂课，我记得牢牢的！” “不是，她真是我财会班的，你非得我拿花名册是吧？” “笑话！我怕你拿？有本事你拿一个？” “拿就拿——” 两人互不相让，瞪着对方，拽着一张试卷眼瞅着有翻脸的架势。 汪老师和其他老师赶忙拉架喊停。 “有话好好说，搞清楚到底是谁的学生不就行了，犯得着扯嗓子喊吗？” “是啊，你俩身为老师闹成这样算咋回事，别让学生看了笑话。” 折腾了半天，一左一右总算把两人拉开。 大伙心平气和的坐下来，一起研究这‘许姣姣’到底是哪个班的。 一个老师思索了下说：“这个许姣姣，我也有印象，是财会班的，问题总答不上来，不知道咋考上省城大学的。” “我好像也有，听说还不合群，同宿舍女生说她爱摆资产阶级大小姐架子。” 陆续又有两个老师说许姣姣是财会班的。 汪老师和吴老师都属于金融系的，但两人自从这学期被领导委派去盐市开办夜校班后，学校这学期安排给他们的课程就比较少。 新一届的财会班学生的名字他们都没认全。 听同事们说得跟真的似的，吴老师黑了脸想辩驳，汪老师上前一步抽出他手上的试卷。 她指着试卷上填写班级的地方，一字一顿的说：“夜校进修班，看见没？” 汪老师骄傲的看吴老师，争半天争了个啥哦，证据不就在眼前。 其他信誓旦旦说许姣姣就是财会班学生的老师：“......” 男老师茫然不解的挠头，“同名同姓？” 老师们都有些头晕，按说同名同姓的人很正常，但许姣姣的姣一般作为名字的并不常见，所以能碰上两个一模一样的名字，就连老师们都觉得稀奇。 争回属于夜校班荣誉的吴老师懒得跟他们计较，他哼了一声，下巴昂得高高的自个位置。 “谁说夜校班水平差，谁说拔苗助长要时间，有我和老汪双管齐下，满分这不就来了！” 其他人见他这嘚瑟样十分无语。 一个同事小声吐槽：“刚还说了缺你三堂课，转眼人家满分的功劳就安你身上了？有够脸大的。” 财会班男老师深深叹了口气，他腰都弯了，他原以为财会班赢夜校班还不是小菜一碟，惊闻满分噩耗，他感觉自个再也支棱不起来了。 尤其接下来他真改到了他们班‘许姣姣’的试卷，鲜红明亮的30分，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同名同姓的，这脑瓜子水平也差太多了吧！” “噗哈哈哈！”吴老师笑的声音贼大。 ...... 许姣姣回到家，这会家里其他人还没下班，许安秋和两个小外甥女也不在，不知道去哪玩了。她眼睛一亮，从代购员小仓库里扒拉了一网兜的梭子蟹拎出来。 这还是上次富婆姐姐‘贿赂’她的呢，一直放在小仓库里没吃，许姣姣数了数，一共有20只，她掰手指算了下，她妈，她大哥、二姐、许安秋、许老五、许老六再加上她7个人一人两只，四个小的，一人半只，就是16只，嗯，还剩4只...... 许姣姣正盘算着，外面有人开门，锁眼在动。 她默默等了两秒。 “啊！” “你咋在家？” 嘻嘻哈哈进来的许老五和许老六突然一脸惊恐，许老六直接吓得躲在了他五哥身后。 ......两个逃学回家的臭小子被许姣姣抓了个正着。 许姣姣不忙着分螃蟹了，她撸起袖子准备揍弟弟。 她阴恻恻冷笑了几声。 “我为啥在家？这个问题该是我问你们俩才对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俩逃学有几天了？” 许老五眼神躲闪，他在想破脑袋咋糊弄过去。 “......”许老六缩在他五哥后面心虚啃指甲，他一紧张就有这毛病。 最了解臭弟弟的肯定是亲姐姐，许姣姣直接略过许老五，沉声问许老六：“老六，你一向诚实有担当，你跟姐说，你说啥姐就信啥。” 许老六感动的红了眼，他好心虚，四姐夸他诚实有担当呢，但他却一直瞒着四姐...... 许老五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要糟，“别说！” 不过许老六还是说了，老实孩子经不起诈，他低下头不敢看四姐，小声道：“有、有一个星期了。” 许老五眼前一黑。 听到这话的许姣姣顿时火气上涌，她眯起眼咬牙：“你俩逃课一个星期，总得有个原因吧，是又不想读书了，还是最近迷上了好玩的东西，上课耽误你俩玩了？” “老六你——”许老五要喊让他别说。 许姣姣一个厉眼瞪过去：“许老五你闭嘴！” 许老五：“......” 许老五不甘的闭上嘴。 他知道只要许老四用上这种犀利的眼神，她就真的会揍他。 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扭过脸，他放弃挣扎了，说就说吧。 别看许老六比许老五高大，这是个绝对老实又尊重姐姐的孩子，见四姐气势汹汹，他不敢再有隐瞒，立马倒豆子似的把他和五哥瞒的事全说了。 许姣姣一脸懵逼，她怀疑自个耳朵听错了。 “老六你说你把陈三癞子的门牙打掉了，你和老五怕他再去学校堵你们，所以每天就早点偷溜出学校跑回家？不是你们——” 许姣姣叉腰准备说啥，许老五以为他要教训老六，他抢着道：“是我打的，你要骂就骂我好了！” 许老六用力摇头，他急切的解释：“是我！五哥没我高，他够不着。” “许老六！” 许老五恼羞成怒，他是为谁啊，竟然戳他身高这个痛点，白给这臭小子顶罪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瑕疵品专场会准备中 “......你俩还挺讲义气。”许姣姣无语，“不就是一颗破牙，打就打了，你俩怂不怂啊，跑啥啊！” 她之前就警告过陈三癞子不准找她弟弟，这家伙当她话是放屁是吧，她弟弟揍掉他一颗牙叫啥，活该！ 许老五机灵，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点啥。 想到当时陈三癞子追着他和老六问他们姐在哪，焦急的态度，熟稔的语气。 许老五脸色一变，他急道：“你和他咋会认识？你俩是不是偷偷有事瞒着我们？他找你干啥？那就是一群地痞无赖，你掺和他们干啥啊！” 他急得头上冒汗，他知道许老四胆子大，但不知道她咋就跟那些人牵扯上了，许老五心里一阵后怕。 “现在知道那群人不是啥好赖了？当初你俩咋还跟人合作倒卖小吊扇，他们找我的事你俩用不着知道，当我跟你俩一样傻呢，揍人一颗牙就吓破了胆，德行！” 许姣姣把许老五要说的话全给堵住了，她双手叉腰，一脸警告：“今天的事，让我听见你俩跟妈打小报告，别怪我大义灭亲，逼我扇你们。” 许老五&许老六：“......” 两兄弟立马吓得捂住脑袋，这人咋犯了错还那么霸道啊。 许姣姣估计陈三癞子找她除了面粉的事不会有别的，她没放在心上，倒是今天的螃蟹，她记得两个臭弟弟蒸包子的手艺不错，蒸螃蟹的手艺应该也不错。 想了下，她毫不客气的指派起来，“你俩，把这螃蟹刷了，记得刷干净点，再切点姜蒜调汁，咱今晚吃螃蟹。” “螃蟹！” 许老五许老六两兄弟可算见着了桌子底下的一网兜大螃蟹，还有一个正张牙舞爪的往外爬呢，被许老五眼疾手快的抓住它。 他们这边吃到新鲜海鲜的机会太少了。 两人乐疯了，许老六好了伤疤忘了疼，也不管螃蟹哪来的，兴奋的满屋子找刷子洗螃蟹。 晚上一家子吃到了肥美的螃蟹，许姣姣因为今天没去接老七老八小哥俩，被这俩臭小子敲诈了一个大螃蟹，葛正利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给赶上了，他愣着凭着厚脸皮从丈母娘手里混到了一个螃蟹吃。 然后吃完就被许安秋揪着耳朵带走了，两口子一块走的。 许姣姣正纳闷赖在娘家十多天的许安秋竟然肯走了，就听宝珠嗦着啃螃蟹留下鲜味的手指头，奶声奶气的说：“爸爸今天带妈妈买漂亮裙子了。” 珍珠补刀：“还有小皮鞋。” 许家人：“......”明白了，是被糖衣炮弹拿下了。 许安秋两口子走后，万红霞带着许安夏和许安秋两人熬猪油，筒子楼不止老许家一家，今天去供销社买到猪肉的人家多，白天要上班，大伙都赶在晚上在家里熬猪油的熬猪油，煮肉的猪肉。 以至于一时间，皮鞋厂筒子楼连楼道里都是肉香味。 沥出的油渣撒上一点盐，成了许姣姣和四个臭弟弟的零食，上辈子绝不会吃这么油腻的东西的许姣姣，一口一个比其他几个兄弟吃得还喷香。 她摸了摸自个的肚子，她没有小肚子，很好，再来一口油渣。 临睡前许姣姣想到远在省城的许魏芳，琢磨着啥时候有时间她高低得去一趟省城把那丫头薅回来，凭啥她做了错事拍拍屁股跟没事人似的。 再听听许副厂长说的是人话吗，让她原谅许魏芳，她许姣姣看上去虽然人见人爱不假，但她看起来咋也不像个冤大头吧？ 挺会做梦。 她翻了下身，气不过的蹬了一下床，气人！ 对面床许安夏出声：“小妹，你干啥呢？” 许姣姣：“......呃，姐你还没睡啊？” 她是因为刷了好长一会时间代购群，又生生被许魏芳气着了才没睡，她姐不一向睡眠质量好吗，咋今天失眠了？ 许安夏的声音闷闷的，黑漆漆里听不清晰，“嗯，还不困。” 许姣姣敏锐的察觉到她姐情绪不太对。 她小心的问：“姐，你是遇上啥不开心的事了吗？你要不说出来，我安慰安慰你？” 许安夏轻笑了一下，连日来沉甸甸的心被小妹的两句话暖到了。 她翻了个身，对着另一张床的小妹柔声说，“没事，你睡吧，我也睡了。” 许姣姣失落，姐姐大了，都不爱跟她谈心事了。 采购科除了两位大闲人，这两天，其他人为了‘瑕疵品专场会’的事，说是忙得晕头转向一点不为过。 庄科长一进来看着几人，他突然一拍脑门，“对了，你们谁有时间去一趟第一服装厂，范厂长办公室电话没人接？” 严虎黑着脸捶腿：“我罐头厂这边磨破了嘴皮子，还没攻下呢，没时间。” 以前都是各厂的销售捧着他们供销社采购员，这次掉了个头，各厂开始拿乔了。人家厂的瑕疵品只要不是卖不出去的，凭啥给你？ 罐头厂那边还吊着呢，庄科长嘴巴一张又想给他安排工作，没门！ 姚二明甩了一下他的二分头，为难道：“我下午约了副食品厂，不能放人家鸽子吧？” 杜艳红也说自己没时间，她这人业务能力不行，所以部门一些杂七杂八琐碎的事都由她来，忙得很。 夏林云要跟仓库对接，清理出临期产品，也去不了。 钱大猛人都不知道跑哪了。 最后只剩下许姣姣。 庄科长一看，立即拍板决定道：“那就许副科长去一趟，我记得第二服装厂也是你对接的，正好，有经验，咱速战速决。记住，这些个厂子要一网打尽，咱绝不留一条漏网之鱼！” 许姣姣想张嘴：“......” 不是，她不信，这一整个采购科的人就没人听过他们供销社因为第二服装厂得罪过第一服装厂的事吗？ 采购科的电话打过去为啥没人接，是电话机坏了吗，是人家范厂长压根不愿意搭理他们供销社啊！ 庄科长见她还不动，疑惑，“许副科长是有困难吗？” 以许副科长的能力，不能啊。 “没有。”许姣姣抹了把脸咬牙道。 女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有困难就克服困难呗，范厂长那么大一个厂厂长应该不能小心眼的连门都不让她进吧？ 事实证明，能。 第三百八十七章 拿下范厂长（上） 十分钟前。 许姣姣骑着自行车从供销社到盐市第一服装厂，这段路巨长，骑了她整整四十分钟。 别问她咋知道的，现在戴手表了，手表看的呗。 累死个亲娘了。 第一服装厂离他们供销社也太远了吧。 许姣姣擦了擦汗，从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再一次庆幸带了水壶，骑过来她嗓子都要冒烟了啊。 “叔，你好，我是盐市供销社采购科的，找范厂长谈工作，你让我进去呗。” 门卫是个中年大叔，天生笑脸，他说话也挺和气，“哎呀，供销社的干部啊，找范厂长是吧，他今天刚好在呢，同志你等等哈，我去给你去通报一声，咱这有规定，闲杂人不能进来的。” 许姣姣：“是是，不能违反规定，麻烦叔了哈。” “你这小同志还怪客气嘞，不麻烦呵呵。” 门卫笑呵呵的走了。 许姣姣就站在第一服装厂门口等，等了没几分钟，门卫大叔就回来了。 他还是呵呵笑了两声，对许姣姣说：“小同志，你回去吧，我们范厂长今天不在厂子里。” 许姣姣：“......叔，你刚跟我说范厂长今天正好在厂里。” 门卫大叔无所谓的摆摆手：“那就是我记错了，人不在，你回去吧。” “......”许姣姣错愕，这么随便的吗？ 大叔你是借口都不认真找一个啊，这么敷衍，是明摆着要告诉她范厂长不肯见她呗。 许姣姣噎了一下，想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赔起笑脸：“叔，是这样的，我真的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和范厂长对接，你看帮我再跟范厂长说一声呗，他宰相肚里能撑船，哪能真跟我们这些小辈置气不是？” 门卫大叔纠结的看了她一眼，叹气道：“小同志，你就别跟我在这磨了，没用，实话跟你说吧，厂长一听是供销社的人，脸刷的拉下来，你别让我为难行不行？”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咬牙。 好嘛，没想到范厂长竟然真心眼小到连第一服装厂的门都不让她进！ “小同志，你走吧。”见许姣姣不动，门卫催她。 说着他还迅速往身后看了眼。 这小动作被许姣姣一整个看在眼里。 她不动声色的瞥了眼传达室墙后面的影子。 许姣姣哼了声，双手抱胸，凶巴巴道：“咋，你们第一服装厂这么霸道呢，连门口都不让人站？” 门卫：“......” “我说你们第一服装厂门口冷冷清清，人家第二服装厂门口车来车往的，怪不得外面都在说你们第一服装厂以后要改名了。” 最近第一服装厂的上到厂长下到车间工人，最听不得的就是‘第二服装厂’几个字。 门卫大叔也来气了：“去去去，瞎巴巴啥呢，爱去第二服装厂你去呗，我警告你别在我们第一服装厂撒野哈。” 许姣姣昂起下巴：“叔你就不想知道外面给你们第一服装厂起了啥名？” 门卫下意识的问：“啥名啊？” “第二服装厂分厂。” 门卫：“！！！”他气得转圈找扫帚要来撵许姣姣。 “让你走听见没！你这女同志还不识好歹了是吧，别逼我出来抽你啊？” 许姣姣瞥到墙角那黑影动了一下，这时候哪能走啊，她加大火力继续添火：“叔，苏联老大哥说过，落后就要挨打，你们第一服装厂眼瞅着就要跟第二服装厂并厂了，你早做准备吧，你以后可不能张口闭口咱第一服装厂了，得说咱第二服装厂分厂......” 杀人不过头点地，她这话直接往人心窝子上捅。 门卫气得脸都红了，他把扫帚一扔，推开门就要冲出来揍许姣姣。 “我让你胡诌八扯说疯话！” 许姣姣站直腰杆子，不动如山：“你打，叔你今天但凡打我一下，你就完了，我去医院验伤，我去派出所报警，你不仅背处分还得暂停工作，回头说不定哪天岗位就被谁顶替了。” 门卫大叔：“......” 他伸出去的巴掌僵住，他捂住气疼的胸口，大喊：“你个小无赖！” “......”许姣姣心虚了一瞬。 继续故意扯着脖子喊给后面的黑影听：“我那说的都是大实话！你们范厂长明明眼前有翻身的机会，他偏要装聋作哑，这不是不顾及厂子的效益和名声是啥？连见我一面都不肯，这么大个厂子厂长竟然还是个胆小鬼！” ...... “她真是这样说？” 秘书点头。 范厂长一拍桌子，怒瞪秘书，“你还点头？！你听了这些话就没觉着来气，就没上去跟那丫头理论，没长嘴咋的？” 秘书被骂得委屈，说：“厂长，是您让我躲后面听的，我冒头不就露馅了吗？” 范厂长：“......小丫头片子，上我第一服装厂逞能来了，是个牙尖嘴利的，”顿了下，他不自在的问，“她真说有能让咱厂翻身的机会？” 秘书拼命点头：“是，我听的真真的，绝对没有错！” 范厂长拧眉哼了声，说：“那你让她进来，我倒要听听她是不是骗我！” “哎！” 秘书很快出去。 没过几分钟，他带了许姣姣走进第一服装厂厂长办公室，“许同志，我们厂长就在里面，我去给你倒杯茶。” 许姣姣谢过客气的秘书，大喇喇走进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板着脸穿着土黄色军装的男人沉着脸满是怒容的瞪向她，“你就是那个替赵卫红出坏点子把我们第一服装厂当枪使的那个女同志？” 许姣姣：“......”看出来了，范厂长对她意见很大啊。 她站直了身体，一脸郑重道：“咳咳，首先，我要向您道歉。我刚才在门口说的那些话，都不是我的真心话，我是为了故意激你才那样说的，有冒犯到您的地方请您原谅。像您这样可亲可敬的军人同志，我不该信口雌黄，哪怕是策略，也不应该。在此，我向范厂长您表示诚挚的歉意！” 她态度诚恳，也不扭扭捏捏，是范厂长喜欢的性子。 第三百八十八章 拿下范厂长（下） “哼，是个敢做敢当的。” 范厂长脸还绷着，不过他心里的怒气倒是消了些。 他不耐烦的摆手，着急的问：“别扯那些没用的，老子的心眼没那么小，我就问你，你在门口说的能让我第一服装厂翻身的机会，是真的？” “......”许姣姣被噎的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您这还不叫心眼小？ 整理了一下心情，许姣姣正色道：“没错，我这次来就是要跟您说我们供销社即将举办一场‘瑕疵品专场会’的事，这场专场会——” 她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范厂长不耐烦的打断了，“说翻身机会呢，你又扯你那个破专场会干啥？” 许姣姣：“......我说的翻身机会就是这场瑕疵品专场会。” 范厂长一脸不信：“小丫头片子你糊弄我呢？你们那啥瑕疵品专场会，找那么些国营厂采购瑕疵品，说得再好听，还不就是借着我们厂子的东西给你们供销社扬名吗？” 许姣姣：...... 是这样没错，但是，她义正词严道：“您说这话就叫人寒心了，举办瑕疵品专场会是给老百姓谋福利，是促进资源再利用，利国利民的好事，从您嘴里说出来，咋就那么没有觉悟呢？” 范厂长被气笑了，他一拍桌子，气势很足：“小丫头片子你说谁没觉悟？老子上战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抓屎抓尿呢！” 许姣姣：...... “我没有觉悟，我没有觉悟行了吧？” 不过，她梗着脖子：“但我还是不赞同您刚才说的‘瑕疵品专场会’是替我们供销社扬名这话。 不瞒您说，举办这场专卖会的初衷和出发点，一开始只是因为皮鞋厂有一批瑕疵货无法清仓，皮鞋厂找到了供销社，供销社再三商议后决定举办瑕疵品专场会。 我们向其他家国营厂兄弟单位采购瑕疵品，也是想着大家的仓库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瑕疵品，这些瑕疵品占空间，又无法像合格品一样为厂子盈利，应该也是你们的苦恼。 我们想着，不如就把这些瑕疵品整合在一块，增添了品类，不但做到真正为老百姓谋福利，也给你们这些厂子省事。 供销社本着善意的念头来做这件事，现在却被您曲解，您说，我是不是要生气，我一气之下口无遮拦，是不是情有可原？” “......”范厂长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会拐弯抹角给自己找补的人。 他目光锐利的看着许姣姣，“我要的是能翻身，不能压第二服装厂一头，算啥翻身？” 他承认瑕疵品专场会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但这跟他心心念念的打翻身仗有个屁的关系。 “咋不算翻身啊？” 许姣姣就给他扒拉算账：“您看啊，第二服装厂已经确认参加‘瑕疵品专场会’，人赵厂长特爽快的翻箱倒柜整理出一批货给让我拉到我们仓库了。您这里还犹犹豫豫呢。 到时候专卖会上老百姓买衣服，一看，哟，全是第二服装厂的，这肯定要想，第一服装厂果然要玩完了啊，这么大的活动都不见露脸的。您打过仗应该知道这叫啥，这叫不战而溃，当逃兵啊！” 许姣姣是懂咋往范厂长肺管子戳的，一听这话，范厂长果然受不了了。 他黑着脸，“咋就是逃兵，第一服装厂就不可能是逃兵！” 鱼儿上钩了。 许姣姣故意问：“那您是要参加我们的瑕疵品专场会咯？” “必须参加！” 许姣姣心里：yes！ “哎等等，差点被你绕进去，参加瑕疵品专场会就是翻身了？我哪翻身了？我翻身个锤子！小丫头片子你是不是哄我呢？” 范厂长脑子还是转的很快的，立马就发现了问题，他气呼呼的质问许姣姣。 许姣姣十分淡定：“第一服装厂和第二服装厂都就位了，首先您刷了存在感是不是？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影响力至少平起平坐了，您要是不去谁还记得你们第一服装厂？” 范厂长若有所思，他想反驳，但觉得这丫头说的还挺对。 “还有呢？”他拧着眉问，总觉得就这样就算翻身也太简单了。 “还有的话就看您了啊！您看，我这算跟您透露了哈，第二服装厂赞助了68件瑕疵衣服，当然，我们供销社都给货款的，不白要你们的。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如果第一服装厂出更多的瑕疵品，从数量上狠压第二服装厂一头，老百姓看见了，领导看见了。到时候谁不竖起大拇，夸您第一服装厂一句大气。为老百姓谋福利，第一服装厂冲在第一线啊。这多光荣，多有面子？” 许姣姣使出浑身解数的给范厂长灌迷魂汤，哪里有痒痒肉她就往哪挠。 范厂长不就是想压第二服装厂一头吗，多好办啊。 范厂长皱着脸想了半天，黑着脸憋出一句话：“我总不能没有瑕疵品变出瑕疵品吧？”那不是弄虚作假吗，他接受不了。 许姣姣赶紧道：“哎哎哎，我可没那意思！咱这瑕疵品专场会的主题是‘废物再利用，促进资源循环’，前提那东西得是瑕疵品，造假咱可不敢哈！” 可不能为了名声瞎搞，这不是违背举办瑕疵品专场会的宗旨了嘛。 许姣姣是坚决抵制的。 她说得掷地有声，范厂长有她这表态，满意了。 他大手一挥，豪气的带许姣姣直接去仓库。 他一一指给许姣姣：“这里都是些不合格的衣服，缺边少角的，也能穿，就是要自己改，那边斑点明显的，扣子错位的，还有那筐灯芯绒边角料，都是些没人要的破布烂条，你要也搬走！” 许姣姣跟着他快速心算货款，闻言她抬头问：“布条不收钱？” 范厂长很大气：“那么点布条子收啥收。” 就是不要钱呗。 “成嘞！我给您算了一下，一共100块，这是货款条子，您叫秘书有时间去我们财务科支钱就行。” 许姣姣写完货款，她小纸条一撕，像是开支票似的，多少钱都不是事。 这感觉，老爽了。 范厂长看她这利落劲，又想这女同志刚跟他叭叭能说的嘴，心想，供销社倒是会招人。 第三百八十九章 同志们，大胆的想！ 趁着还有时间，许姣姣回了一趟采购科，她让庄科长赶紧的安排仓库的同事去第一服装厂拖东西。 “范厂长可真是位大气的革命老同志，他算是把第一服装厂仓库那些旮旮旯旯全给扒拉了一遍，不仅是瑕疵品衣服，就连有些磕碰的扣子、拉链，他也给送咱们了。” 按范厂长说的就是，买衣服送扣子、拉链，总归资源不浪费。 多有觉悟的老同志啊，许姣姣是打心眼里佩服的，跟庄科长说了不少范厂长的好话。 庄科长吁了一口气，他略微尴尬，“那啥，小许你不觉得我坑你就行。话说咱也没想起来范厂长原来还为当初的第二服装厂的事跟供销社闹别扭呢，我还派你去，这不是羊入虎口嘛，幸好你没出事，不然咱这心里头可愧疚呢。” “愧疚啥啊。” 许姣姣现在有点范厂长脑残粉的架势。 她坚定道，“范厂长就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人革命老同志，觉悟比咱高，就是脾气拗了点，但大是大非面前从不拖后腿！” 她这话是夸范厂长呢，哪知庄科长眼睛一亮。 他故意扯着嗓子喊，“就是！人家范厂长多明白事理啊，不像有些老头子，不干活不做事，就让单位养着，你说他们脸皮咋这么厚的？” “......”庄科长这话就差点名道姓骂了。 一阵静默后，采购科小办公室里传来‘砰砰砰’拍桌子的声音，中间夹杂着几声怒骂。 许姣姣：“......” 她无奈的看了眼志得意满的庄科长，心说你就刺激两句有啥用，真能把两个老头子使唤起来才是真本事啊。 她问杜艳芬：“芬姐，现在有几家国营厂的瑕疵品参加专场会了？” 杜艳芬紧张的看了一下统计表，高兴的说：“加上第一服装厂，截至目前为止，一共有9家啦！” 这可是经过他们采购科这两天所有人的努力取得的好成绩，几乎杜艳芬说完，大伙就乐了。 庄科长‘哈哈哈’笑得最满足，“不错不错，咱们再加把劲，争取破10，把下个星期的瑕疵品专场会搞得热热闹闹。” 其他人积极响应：“好！” 许姣姣听了却皱眉，费劲巴拉两天才9家，太少了。 这场瑕疵品专场会虽然不是她打一开始精心策划的，但她做事的原则一向是，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9家厂子的瑕疵品，能摆一排货架吗？ 她要举办的是‘瑕疵品专场会’，场会规模不大，商品品类不多，人头稀稀拉拉，到时候现场不够热闹，不轰动，没有影响力......她办个锤子哦！ 其他人正乐呵着呢，就见许副科长表情凝重，采购员们面面相觑。 夏林云奇怪的问：“许副科长是对我们的瑕疵品专场会没有信心吗？已经有9家厂子的商品，很多了。而且这些都是不要票的商品，我相信到时候老百姓们肯定要抢疯的。” 也就是说这场活动的效果已经可以预见了。 其他人认同的点头。 反正就他们知道的，供销社的职工基本都通知了亲戚邻居，专场会那天，肯定是要来抢东西的，到时候多热闹啊。 “是啊小许，我今天去给谢主任汇报工作的时候，连谢主任都夸咱呢，说我们采购科的同志最近辛苦了。”庄科长附和。 听完这些的许姣姣有些怀疑难道是她太贪心了吗？ 可是，她拧眉问：“你们不觉得只有9家，这规模也太小了吗？我们举办的是瑕疵品专场会，我们的商品应该囊括衣、食、住、行四个方面。 如果只是小打小闹，供销社仓库的产品完全可以支撑一场小活动，我们何必搞大联合，把市里的厂子也拉进来呢？” 活动嘛，搞大不搞小，整活就来大的，缩手缩脚没啥意思。 大伙被她说得有些傻眼和无措。 丁文洁直接倒抽一口凉气，她小声嘀咕：“衣、食、住、行，这可真敢说啊。” 许姣姣问：“你们以为的这场活动应该是啥样的？或者说我们举办这场活动的目的是啥？” 其他人不解。 夏林云思考了一下，说：“为老百姓谋福利，整合资源，废品再利用。” 其他人嗯嗯点头。 这是许姣姣这些天挂在嘴边的，他们都学会了。 许姣姣表示认可：“没错，这是我们的最终目的。说老实话，9家厂子商品够我们办一场小活动达到目的了。但享受到这些福利的，只有小部分同志。也就是我们供销社职工传达过消息的那些亲朋邻居。” “我们是想要为全市的老百姓谋福利，还是只这一小部分幸运儿呢？如果只是这一部分人，我没脸说我是在为老百姓谋福利。省总供也发话了，如果搞得好，到时候全省供销社推广。” 许姣姣一脸郑重：“啥叫搞得好？搞得好就是，这场活动应该是轰动的，有影响力的，打出名气的。在以后，它会成为供销社举办活动的标杆，其他供销社学习它，复制它。然后他们办的每一场‘瑕疵品专场会’都会提到一个名字，盐市供销社。” 她话音落下，庄科长眼睛蹭的就灼热了起来。 同一时间，他头皮发麻，兴奋和激动的情绪快要冲破胸口。 “小许，咱真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真能这么厉害？” 其他人也被许姣姣描绘的画面搞得热血澎湃。 对她佩服得不要不要的。 咋他们眼皮子就那么浅，没许副科长想的深远呢，瞅人家，多大胆，多会想啊！ “许副科长，专场会要搞成像你说的一样，咱盐市供销社采购科算是出名啦，我钱大猛不得成全国有名的采购员？” 钱大猛嘻嘻哈哈的畅想。 夏林云、姚二明几人也是激动的脸红红的。 可是—— 大伙尴尬的挠头。 庄科长面皮发烫，他说：“可是我们忙活了两天才收购到了9家厂子的瑕疵品，衣食住行四个方面的品类太多了，很多厂子并不愿意跟我们合作啊。” 就好比严虎一直没能攻下的罐头厂，现在还磨着呢。 第三百九十章 不干活，不给登报 庄科长一句话，如同兜头的一盆冷水把大家的美梦全给浇灭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抱怨。 “是啊，太难沟通，那些人可精了，尤其是食品类的瑕疵品，碎糖块那些，人家工人都不够抢，哪能给我们供销社。” 许姣姣点头：“这个可以理解。碎糕点碎糖块啥的，长的是磕碜但不耽误吃，这种紧俏货人家不愿意给我们供销社情有可原。” 想了想，突然，她笑着说：“这样，咱们找报社登报，全市打广告，把现有的跟咱们合作的厂子公布出来，并附上一封用供销社名义写的感谢信，捧一下他们。 这样，一来告诉老百姓同志们，我们的专场会商品很多，吸引更多的人参加；二来也让不愿意合作的厂子看着，他们不愿意，有的是厂子大义。” 到时候，他们眼睁睁看着别的厂子出风头，就问心里酸不酸，痒不痒。 其他人：“......” 绝，这招太绝了。 丁文洁崇拜的看着许副科长，心说人家这脑袋瓜子咋长的啊，把他们难死了的问题，一扭头人家就想出招了。 都说饭要抢着吃才香，别看各个国营厂子领导平时称兄道弟的，关键时候，谁不想踩着众兄弟出风头啊。 到时候上面领导见着了，再夸上两句，不得叫人眼红死。 庄科长激动的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夏采购你先把手头的事放一放，这个登报的感谢信你来写——” 其他人倏地看向许姣姣，心说庄科长可真是卸磨杀驴，人许副科长还在呢，就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夏林云去干，把许副科长放哪啊。 正尴尬着，就听庄科长继续说，“不能让我们的许副科长累着了，她这颗精贵的脑袋瓜子要好好养，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夏林云&其他人：“......”合着许副科长的脑袋是块好钢，他们的就是石头呗？ 庄科长您是会埋汰人的！ 能偷个懒，许姣姣翘起嘴角，也是很开心的啦。 气氛正好，从小办公室里出来两人。 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这两位大闲人可见刚才也竖着耳朵听呢。 “异想天开！以为登个报就能让人家心甘情愿的掏东西了？”卢副科长一脸冷嘲热讽，“你们就瞎搞吧，把盐市所有单位都得罪遍了，我看以后采购科还咋开展工作？！” 江副科长背着手摇头：“小庄啊，小许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你也脑子昏头了？” 许姣姣：“......”又踩她一脚是吧？ 行，等着。 她对夏林云说，声音不高不低，“小夏，登报的感谢信下面，你加一行字，就写：盐市供销社采购科某某某以及某某某感谢以上国营厂的帮助。把我们采购科大伙的名字都写上，看起来诚恳些。” 夏林云认真点头，在随身带的本子上记下。 其他人正摸不着头脑呢，就听许姣姣平静的说，“对了，记得剔除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的名字。到时候有小心眼的厂子找我们算账，咱不能给卢、江二位副科长添麻烦。” 采购科在场其他人：“......” 庄科长不客气的笑出声，他拍板道：“小夏啊，听咱们许副科长的，就这么干！” 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的脸一阵红一阵青。 谁不知道这封感谢信到时候肯定占用最大篇幅登报的，甭管许姣姣这种相当于‘逼宫’的行为会不会引起其他厂子的反感，上面领导肯定会对供销社的行为大加赞赏。 到时候论功行赏，采购科所有人都榜上有名，就他俩被剔除在外...... 许姣姣仿佛这才发现两人的黑脸，她故作惊讶问：“难道二位有意见啊？可你们没干活啊，对这场活动一点儿付出没有，我要是加上你们的名字，采购科其他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意见啊。这不行，这不公平。” 别人有没有意见她不知道，反正许姣姣不可能累死累活带着这俩大闲人分功劳。 美得他们！ “......”刚要辩驳的两人狠狠噎住。 卢副科长气红了脸，他嘴巴一张一合，却是不知道说啥，许姣姣的牙尖嘴利，刺得他现在都有点怕跟她说话的意思。 看他俩吃瘪，庄科长别提多好受了，他在心里把许姣姣是夸了又夸。 这小同志咋那么能耐呢，不愧是他专门请来对付卢、江二人的，如今看来，还真是对症下药了。 他附和：“小许说的对，不劳而获肯定是不行的，两位就别让我和小许为难了。既然都歇这么长时间了，那就继续回去歇着吧。” 补刀小能手庄科长上线。 卢副科长从没这么被人下过面子，他非常生气，脑子一热，怒道：“谁说我不劳而获？不就是要瑕疵品，老子干了半辈子采购，没见过这么蠢的，一个罐头厂磨两天，哼，没用的东西。”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江副科长没说话，他深深看了眼许姣姣，跟了上去。 钱大猛傻兮兮的问：“两位副科长去哪啊？不会是要去领导那告许副科长的状吧？” 丁文洁白了他一眼，“你傻不傻，江副科长不知道，卢副科长明显是去找罐头厂了。两位副科长终于行动了。” 她最后感慨的说了一句，对许副科长的敬佩之情源源不断。 钱大猛震惊：“母鸡不抱窝了？” “噗！” 姚二明忍俊不禁的拍了拍钱大猛的肩膀，“你是个会说话的，以后多在两位副科长跟前说说。” 钱大猛撇撇嘴，心说你当我傻啊。 当面肯定不敢啊。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有卢副科长出马，拿下罐头厂肯定不在话下。 庄科长在心里叫了声好。 好家伙，还得是小许出马啊。 许姣姣在领导欣赏的目光下十分淡定，激将法，永不过时。 “庄科长！送火锅底料的车来了！说是2500斤！”门卫在门口喊了声。 与此同时，许姣姣就听见代购系统‘叮’的一声。 【恭喜宿主完成盐市供销社采购科发布的500斤火锅底料代购任务！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500斤火锅底料。请宿主再接再厉！】 第三百九十一章 我就是无理取闹 2500斤的火锅底料，其中2000斤是替禹县经贸局采购的，之前并没有触发返利，倒是采购科算在许姣姣头上的500斤火锅底料，触发了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 哈哈，看来今天是她的幸运日，怼了讨厌的人，还白嫖了500斤火锅底料，爽。 对供销社的人来说，火锅底料是新品，来看热闹的人还不少。 只听说禹县经贸局委托他们供销社采购了2000斤的火锅底料，可这火锅底料是个啥，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许副科长，你这采购的火锅底料是个啥啊，红彤彤的，里头全是辣椒，能吃吗？” 有人一看见辣椒就退缩了。 有人则好奇的问。 许姣姣看到食堂大师傅站在人群里，她就笑道：“能不能吃的，让左大厨给大家今晚露一手不就行了。” 被点名的左大厨哈哈大笑，他拍着胸口一脸自豪的站出来。 “许副科长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师父就是川渝那边的，他教过我做热锅子，鲜香麻辣吃着可带劲，大伙今晚等着，你们有口福咯！” 左大厨的手艺是他们供销社公认的好，一听他都这么说，众人的期待值瞬间拉满。 到了下班，就连办公室的谢主任都听说了食堂今天做热锅子，就用刚采购的新品——火锅底料。 “热锅子？我知道，是川渝那边的吃法，正好这两天气温有点凉，走，咱今天也吃食堂。” 谢主任招呼办公室几位副主任，几人笑着拿上饭盒就往食堂走。 许姣姣跟夏林云和朱晓丽走一块，三人边走边说笑。 正走着，身后突然挤过来一个人。 许姣姣走在中间，她没被挤到，朱晓丽却是被撞的肩膀疼。 她捂着肩膀气呼呼地扭头：“谁啊，走路不长眼。” 许姣姣看过去，身后两个都是熟人，一个就是秘书科的江娟，一个则是从人事科调去菜站半年的钱干事，也就是齐秘书未过门的媳妇。 这两人凑在一块，许姣姣竟然一点不觉得稀奇。 钱干事避开许姣姣看她的视线，江娟护着她，她瞪了许姣姣一眼，挑衅道：“咋的，当了领导就能欺负人啊？不就是撞你一下，大惊小怪的。” 朱晓丽要气死了：“江秘书，你这说的啥话，她撞了我不说声道歉，你还护着她，啥叫当了领导就能欺负人，谁欺负你了？哎不对，我也没当领导啊。” “......” 她还没看出来江娟这话是故意说给许姣姣听的呢。 站在旁边的许姣姣就知道了，朱晓丽今天受的无妄之灾原来是因为他。 她挑挑眉，“江秘书，我们三个人在前面走得好好的，是你们从后面撞上来，你现在还倒打一耙，指桑骂槐说我这个当领导的欺负你？你不觉得好笑吗？” 江娟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 “我说不过你，你有理行了吧。你再有理还不是被赶出了夜校班，今天夜校班有课程，我们许副科长咋没去呢？ 哼，别人抢不到的稀罕名额，你拿来糟践。当了领导就是好啊，啥荣誉，机会都是你的。不服管教，顶撞老师，许副科长你可真是给我们供销社长脸了。” 许姣姣∶“……” 嘿，她这个暴脾气。 许姣姣脸一拉，冲她不客气的骂：“有病吧你，我夜校班的事关你屁事。这个名额是我光明正大考来的，有本事你也去考一个啊，逼逼赖赖啥呀，跟你有关系吗？” “......”江娟怔了一下。 可能也没想到她脾气这么爆。 她涨红脸拉过身后的钱干事，理直气壮道：“跟我没关系，跟小钱有关系，跟齐秘书有关系啊。小钱跟我说了，要不是你从中捣乱，人家齐秘书早就争取到了夜校班进修的名额。你这个抢了别人名额的女人，竟然一点都不害臊！” “......”许姣姣一整个大无语。 当初夜校班入学考试，整个供销社人都知道，她拿了第一名，齐秘书压根儿没及格。 纯纯成绩pk。 许姣姣把他压得死死的，这算个毛的她抢了齐秘书的名额！ 江娟是鱼脑子吗，只有7秒的记忆？ 还是选择性忘记真相，故意无脑跟她作对？ 有点降智了啊同志！ 许姣姣无奈摇头，“江娟，我今天算是服气了，你这个脑子是咋长的？对不起，我以前都当你说话不过脑子，所以蠢。今天我知道了，这不怪你，你没脑子，肯定蠢啊。” 江娟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气死了：“......你竟然骂我蠢？！” “骂你咋了，你再跟我这发癫，信不信我还打你？我不跟蠢人讲话，你闪一边去。” 她故意伸出手挥了挥。 江娟被吓得闭上了眼，好似真以为她会打过来，麻溜的就闪开了。 许姣姣瞧她这没出息的样，翻了个白眼，怪不得被人当枪使呢。 她冷着脸看向刚才缩在江娟身后，这会暴露出来的钱干事。 “钱干事，明人不说暗话，你一个菜站的人咋回来后台的，我不管。你在背后咋造谣我的，我也不管。你咋利用江娟这个蠢人对付我的，我也不管。 但是你自作聪明舞到我面前，我就不能当睁眼瞎了啊。 本来我一直想不通是谁传播了我夜校班的事，不过也没打算搭理。咱毕竟现在是领导了，要忙的事多，哪能天天管那些鸡毛蒜皮的，不遭人妒是庸才嘛，我已经习惯了。 不过我现在怀疑，那个人要么是你，要么就是齐秘书。不要问我要啥证据，没证据，就是怀疑，就是认定。意思就是，不是你，账我也算在你头上。” 钱干事被她连珠炮一般的话讲得脑子有点发晕。 等听到最后一句，她瞪大眼。 她脸都扭曲了一下，鼓起勇气咬牙问：“不是我，你凭啥把账算在我头上！” 许姣姣摊手∶“因为我喜欢无理取闹。这个理由行吗？” 傻逼，当谁看不出来你挑拨江娟呢。 “......”钱干事气得浑身打摆子。 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噗哈哈哈！”朱晓丽和夏林云两人笑得腰直不起来。 许姣姣心说对付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般冷漠，谁跟你扯东扯西啊，证据是上法庭用的，记仇要个屁证据。 对，她就是这么不要讲武德的人，不服来战啊。 第三百九十二章 她是满分！ 左大厨的热锅子，并不是给你涮火锅，供销社那么多人咋可能有这条件。 其实是用火锅底料炖一锅菜，杂七杂八全搞里头，说白了就是大乱炖。 不过味道是很可以的，看满食堂吃得头也不抬的人，还有耳边西里呼噜喝汤的声音就知道多受欢迎啦。 就连谢主任都夸呢。 许姣姣没跟领导一桌，但庄科长特地红光满面的过来跟她偷偷说。 谢主任还夸他们了，夸许姣姣能采购到火锅底料这个新商品，有功劳，又夸庄科长订的这500斤火锅底料敢试水，大胆有想法，要继续保持。 见他笑得傻呵呵的，许姣姣严重怀疑以前他是不是被谢主任打击坏了。 不然就那么一句随口夸，能高兴成这样？ 不得不说，左大厨这个火锅味的大乱炖，四舍五入也算是让许姣姣吃上火锅了。 不过这只能算是隔靴搔痒，而且她胃口大，还没吃饱呢。 既然这样，那么嘿嘿嘿。 这以前火锅底料不方便拿出来，以后百货商店有的卖，她可就没有顾忌了。 从代购员小仓库里面拿出两包火锅底料，许姣姣骑上自行车赶着回家涮火锅。 她这都多久没吃上火锅了，馋的慌啊。 许姣姣蹬自行车脚踏的速度杠杠快。 只是刚到皮鞋厂门口，她就被人拦住了。 “呲——” 她紧急刹车，“干啥啊你这人——” 许姣姣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呢，一个晚上也看不清楚脸的灰不溜秋的东西冲她怀里就丢了个东西。 然后跑了。 许姣姣下意识伸手一捞∶“……有病吧。” 她无语的嘀咕一声，心说这破架势，搞得她还以为有人要朝他扔炸弹呢。 啥玩意儿啊，她张开手掌，借着月光，然后就看见了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卷钞票。 ……怪不得她刚才手疼了，这厚实的一卷砸人能不疼吗？ 许姣姣眉心动了动，回想起刚才那个人的身影，她记忆力好，有那么点模糊的印象，这人她好像在陈三赖子身边见过。 不管了，先回家，涮火锅喽！ 与此同时，夜校班的吴老师和汪老师从满怀期待的来授课到如遭雷劈，只用了仅仅一分钟。 吴老师瞪眼问班长∶“你说啥？许姣姣同学又缺课了？” 这位继许姣姣之后被汪老师选为班长的男同志，他有些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不是缺课。” 他咳了咳，硬着头皮对两位老师说∶“许姣姣同学已经被上面领导暂停夜校班的进修，所以她今天没来上课。” 吴老师一愣，他心里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不是缺课就行。 不对，他反应过来，浓眉狠狠皱起，怒气冲冲的问。 “你们领导凭啥暂停了她的夜校班进修啊？” 一旁的汪老师也很不高兴∶“许姣姣同学关系到整个夜校班的荣誉，她被停了课，我们教谁？” 夜校班的其他学生∶“……” 教我们啊。 他们要哭了，老师，您是不是忘了我们也是您的学生啊？！ 班长被两位老师问得也有些搞迷糊了。 到底是谁说的许姣姣同学得罪了吴老师，瞧这样，这咋瞧着也不像啊。 “愣着干啥？你说啊！” 见他不吱声，两位老师急了。 班长∶“……” 他眼睛一闭，也顾不上会不会下了吴老师的面子了，他直言不讳道。 “这话应该问您啊，上面领导是听说了许姣姣同学不服管教、顶撞您，这才给她暂停了夜校班的进修，难道这是误会？” 班长期待的问。 要说开始大伙也不认识许姣姣同学，但架不住上次知道了她是供销社的，还是采购科的副科长。 关键的关键，人家那天还把猪肉挂牌的时间告诉了他们呢，以至于第二天他们班的同学基本上都抢到了猪肉，一口猪肉一口恩啊。 这大恩大德的，以至于上面虽然把许姣姣同学踢出去了夜校班，但大家的心里还是想她回来的。 同时他们也知道许姣姣同学能不能回来的，关键在于吴老师。 吴老师大喊∶“不是误会！” 下面学生齐刷刷震惊抬头。 “......”陈琳拉着要站起来的况伶俐，“你别冲动啊。” 况伶俐气咻咻的∶“你听听他说了啥！还指望他给小许妹子洗白冤屈呢，指望个屁！” 接着，就听讲台上的吴老师气怒道∶“胡闹！压根就没有的事！” 况伶俐消停了。 其他同学眼睛亮了。 吴老师忍着怒气解释道∶“我不知道谁胡乱造谣了这件事，那天许姣姣同学去我办公室的确是因为我要帮她补课，她当时拒绝了。 我那会一味的认定她是个不爱学习的学生，所以就骂了她一句。这不知道被哪位同学听了去，传出这样的谣言。这件事事后我会向许姣姣同学道歉。 但是在此我要郑重说明，许姣姣同学绝没有服管教、顶撞老师。” 看着在座的夜校班学生们好奇的眼神，吴老师简直要锤爆盐市财政局领导的狗头。 他没好气的宣布∶“许姣姣同学这次月考考了满分，唯一的满分，她要补啥课啊？！” ......全体夜校班同学震惊的说不出话。 天哪，满分，竟然是满分？ 这咋做到的？ 这是人可以办到的事吗？ 所有人被打击得怀疑人生。 皮鞋厂家属院老许家。 许家人正在围炉烫火锅。 许姣姣夹起一块猪肉裹了裹辣椒酱放进嘴里，呜呜呜，好吃的快哭了啊。 “妈，姐，你们吃啊，太好吃了。”就是这个味！ 冯庄村那位三婶同志太厉害了，经过她手调整出的古方火锅底料味道真的又麻又香，就算没用牛油，也不影响其鲜辣的口感。 果然左大厨的大乱炖糟蹋了人家的配方啊！ 不用她招呼，家里人同样吃得头也不抬，他们从没吃过这么新奇的食物，又辣又香，太够味了，都吃出汗了。 许老五和许老六脱了外套，甩开膀子吃。 许安夏吃得鼻尖冒汗，脸蛋通红，跟她妹一个样。 许姣姣额头上的小卷毛湿漉漉的，她用手一撸，喊她妈：“万红霞同志，你下粉条子，下笋干，下香菇、下菜干，下肉片啊！！！” 第三百九十三章 面粉，急 可急死她了。 她妈下菜的速度赶不上锅里抢食的。 这人还偏要霸着所有的配菜，吃一口青菜都被她管得死死的。 万红霞抱着怀里的菜盆，肉疼的滴血。 她狠狠瞪了眼小闺女。下班回来非得吃这个啥涮锅子，这么多的粮食、肉、菜库库炫，她看的是心惊肉跳。 要不是她死守着菜盆，再来是十斤肉都不够这帮讨债鬼造的！ 她不情不愿的下了点粉条、菜干，绷着脸道：“吃慢点，吃那么快干啥！” 许姣姣理所当然道：“吃火锅就要抢着吃啊，抢着吃才热闹嘛。” 许老五被辣得斯哈斯哈：“就是！老四说的对！” 许安夏不好意思的说：“妈，我也觉得抢着吃香。” 万红霞黑着脸：“......”你们是吃香了，口粮造没了，香个屁！ 许姣姣往锅里看了眼，急道：“妈你下点肉啊，全是菜，咱得荤素搭配啊！” “......”万红霞同志筷子抖了又抖，黑着脸往锅里下了点切成丝的小肉条。 下完她转身抱起盆。 “没了！” 看着刚下到锅里就仿佛石沉大海的小肉丝。 许姣姣：“......” 虽然没有实现吃肉自由，美中不足的还没有羊肉卷、牛肉卷，但终于满足了自个吃火锅的愿望，许姣姣感觉她今晚睡觉都能睡的更踏实些。 许安春今天没值班，他难得在家就吃上了香喷喷的火锅，私心里认为是小妹向着他，故意等他在家吃火锅呢。 不然咋早不吃晚不吃，偏等到今天这么巧呢？ “......” 许姣姣如果知道，一定会告诉她哥，亲哥哎，你真的想多啦。 吃饱喝足，许安春亲热的坐靠在小妹一边，兄妹俩闲聊着联络感情。 他小声的跟许姣姣说，“许副厂长这次出差是去请修理机床的专家来着，厂里对他寄予了厚望，结果你猜这么着，没请来。幸好小妹你帮厂子解决了那四千多双皮鞋，不然咱厂长下个月工人的工资，够呛。” 说到这，他老骄傲了，皮鞋厂的大恩人是他小妹，他小妹就是能干、厉害！ 许姣姣抬眉：“没请来专家是啥意思？总不能就放着那条生产线不用吧？” 就那么闲置着，机床很快就会老化，这不是浪费嘛。 许安春也不懂，“应该不会，我听说许副厂长过两天又要出差了，应该是去其他地方找专家了吧。” “他上次去的啥地方？” “首都。” 首都都没能请来专家，其他城市能有吗？ 许姣姣觉得悬。 不过这事是皮鞋厂的家事，到现在厂子工人们也只是听见点风声，说明董厂长不愿意向外透露。 许姣姣摇摇头，这事轮不到她操心。 临睡前，她翻出了那卷砸进她怀里的钱票，拨开层层叠叠的票子，果然里头夹了一张字条。 只见上面写了一行字：面粉，急！ 许姣姣：她说啥来着，就是陈三癞子那伙人！ “奇怪，陈三癞子这个老大今天咋隐身了，以前不都这家伙找上门？”她心里嘀咕。 捏着手里的钱票，许姣姣刚才数了下，大概是40块钱，有角有分零零碎碎的，没有一张大团结，不怪手感这么沉。 她嘴角抽了抽，把钱票丢进代购员小仓库。 40块钱，意思要200斤面粉，哟，胃口变大了。 账还没跟他算呢，就想要面粉，美得他。 睡觉！ 许姣姣被子一盖会周公。 平安巷，陈三癞子老窝。 陈三癞子和手底下的兄弟围着一张圆桌坐下，有电灯不开，几人偷偷摸摸的非点了个蜡烛。 还特么是白色的，就独它一个放在圆桌中间，大晚上别提多膈应人。 陈三癞子脸皮抽动了两下，他一掌拍在桌子上。 “谁特么买的白蜡烛，老子还没死呢！” 胡胖一把捂住他的嘴。 “三哥，忌讳。” 陈三癞子扒拉开他的手，他龇着漏风的门牙怒道：“我忌讳个鸟，这嘴上一圈燎泡瞧见没？面粉，我要面粉！” 响子动了动屁股：“哥，钱我已经给许姐了，指不定，指不定明个咱就能在老地方瞧见面粉了吧？” 他是陈三癞子亲表弟，平时一些乌七八糟的事陈三癞子很少带他，怕被他四姨揍。 不过这次因为面粉的事，黑市里有人眼红想搞他，故意写了举报信给纠察队，他差一点就被逮到，手下的兄弟也被人打的打，揍的揍，一个个吊着膀子瘸着腿的，没啥人用，这才把响子又喊出来。 陈三癞子：“......” 这家伙要不是他亲表弟，他非得把他的头给敲下来。 听听说的叫人话吗，还‘吧’，问谁呢，问他呢？ “送钱的人是你还是我？” 对着亲表弟，陈三癞子说话就算客气的了。 他强忍着不耐烦问，“说说你钱咋给她的，有没有跟人好好说咱面粉要的急，让她赶紧送？” 响子傻眼：“......哥，这咋还要说话啊，你不是写了字条吗？我，我就把钱给她就走了啊，你不是告诉我黑市的人最近有人盯着咱，让我找许姐的时候躲着点嘛。” 说到这，他还委屈上了，觉得他哥对他的要求比其他兄弟都高。 凭啥啊？ 陈三癞子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站起身，抬脚就要踹。 胡胖几个赶紧拦住。 “三哥，消消气！” 陈三癞子推开挡着的人，他指着响子问：“合着你就把钱给她，一句没吱声呗？” 响子老老实实的：“嗯呐！” “嗯嗯嗯，我嗯你个头！” 陈三癞子没见过脑子这么死板的，他气得跳起来找扫帚就要清理门户。 吓得响子跳在桌子上，差点把蜡烛打翻。 陈三癞子那个后悔啊，他光知道响子是生面孔，跟踪他们团队的人应该不认识响子，找他送钱安全。 没想到他是个蠢笨如猪，属哑巴的，一句话不说。 这特娘的，姓许的再以为他陈三癞子是跟她抖威风，不尊重她，那他的面粉还有戏吗？ 陈三癞子在黑市如今臭名昭著，如丧家之犬，与众人为敌，就因为他手上有别人没有的高品质面粉，他还不愿意说出货源共享。 如果他再拿不到面粉了，请问他吃的这些苦，受的这些罪，是为了啥？ 陈三癞子眼珠子赤红，他拿起扫帚一个暴起。 “我打死你个鳖孙！” “嗷哥！我可是你亲表弟啊！” 大晚上，平安巷鸡飞狗跳，许姣姣睡梦正香。 第三百九十四章 现在知道我受委屈了？ 等第二天，鼻青脸肿的响子死守老地方，期待着面粉出现，最后却是一场空的时候，许姣姣已经脚步轻快的去供销社上班了。 刚到供销社，她就听说了好消息。 丁文洁兴冲冲的跑来∶“许副科长，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把罐头厂、毛纺厂、家具厂、牙膏厂，都给攻下啦！” 一连攻下这么多家厂子，不愧是老采购了！ 许姣姣眼睛一亮：哇，果然使唤这俩是对的！ 有了这两个老懒蛋的加入，采购科收购瑕疵品的速度蹭蹭往上涨，工作进程直接拉长了一大截。 许姣姣十分满意，她来到办公室，打算今天把会场的布置图敲定下来。 这种事庄科长一窍不通，已经放权，全权交给许姣姣负责。 说的好听放权，她要是领导，她也放权给下面人，谁不喜欢少做事啊。 许姣姣扔了一个牛肉干放嘴里，狠狠嚼！ 瑕疵品专场会的会场地点，她打算安排在第一百货商店，首先，第一百货商店规模是比其他百货商店大，会场安排在这里，到时候清空第一层，货架上全部摆放瑕疵品，宽敞又好逛。 还有一点，许姣姣是第一百货商店出来的，有好事当然想着老东家。 毕竟她师傅张春兰同志的副经理还没影呢，她这个当徒弟的，有机会肯定要帮忙推一把。 这样想着，她又吃了根牛肉干，豪哥送的牦牛肉干是真不错，肉质紧实，咸香耐嚼，特别适合当上班吃的小零嘴。 刚好办公室没人，许姣姣一边工作一边欢快的嚼牛肉干，一会功夫，嚼得她腮帮子疼。 她刚把牛肉干收起来，正准备吃奶疙瘩，有人敲门。 朱晓丽又来喊她去办公室了。 这次不是谢主任了，这次是瞿副主任。 相较上一次的严厉，瞿副主任今个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态度那叫一个和颜悦色，亲厚温和。 他满面春风的道：“小许同志，上面领导来电话了，说是吴老师亲自辟谣，说你没有顶撞他，也没有不服管教，之前的谣言都是瞎传的。因此组织上决定，取消了暂停你夜校班进修的通知，即刻起，恢复你夜校班学生的身份！” 许姣姣惊讶：“真的啊，吴老师亲自辟谣，那是不是我成绩出来了啊？” 肯定是她成绩出来了，不然这帮人，哼，才不会轻易恢复她的名额。 瞿副科长有些尴尬，“是出来了。你这次考的非常好，是全班唯一一个满分。就连省城大学财会班也没人考过你。 吴老师也解释了，当时他是想给你补课，但你说你不需要，想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同学，他误以为你是不肯学习，骂了你，被有心人听了去，这才造成了误会。” 现在误会解除了，上面领导也被两个夜校班的老师骂了个狗血淋头。 据说两位夜校班老师是这样跟教育局领导喊的。 “你们不是想要赶英超美吗？你们不是想要三个月结业的财会天才吗？许姣姣同学就是！她是唯一一个有可能三个月从雄鹰班毕业的天才，这样的好苗子你们不要，留下一堆歪瓜裂枣，脑子坏掉啦！” ......瞿副主任想到他刚才跟市局那边打听到的，他就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骂得好！ 他就说小许同志不是那样的人，偏偏教育局不听解释，直接一刀切。 听说这几天单位里还有人议论奚落小许，这不是让人家小同志平白受委屈嘛。 许姣姣听到自己考了满分，她一点不惊讶。 那些知识都是基础记忆性的，她本来记忆力就很强，不然上辈子也不能考上名校了。 “那我下次夜校班要正常去上课呗？”她叹了口气。 其实不去上课也挺好的，上辈子学够了，这辈子真不爱在课堂上待。 瞿副主任严肃道：“一定要去。到时候可能教育局领导会去看你们。” 他打听到的，其实主要是去看看许姣姣这位小同志。 领导们虽然推出了‘雄鹰班’计划，但毕竟不太敢有信心，但许姣姣的横空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听说教育局今天就跟过大年似的，领导们都差点放鞭炮庆祝了。 不容易，这么一个好苗子，教育局领导不来亲自看看，咋放得下心哦。 不得不说，瞿副主任心里也对小许同志有些佩服，瞧瞧这不声不响的，考了个满分。 关键人家业务能力也出类拔萃，那个采购科的庄科长每次跑谢主任办公室都要夸一次她，回回不落空。 这小姑娘得多优秀啊，也不知道怎样的家庭培养的。 瞿副主任想到家里两个混世魔王，别提多羡慕了。 许姣姣就觉着瞿副主任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回到采购科，正好夏林云拿着稿子找她。 “许副科长，这是我写的初稿，你看一下。” 夏林云熬夜写好的‘感谢信’稿子，被送到了许姣姣手里。 她眼下青黑，精神却很亢奋，忐忑的看向许姣姣。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希望得到小许的认可。 小办公室里，庄科长不在，只有许姣姣和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 许姣姣接过，她把这封‘感谢信’从上往下过了一遍，到底是大学生，文字功底不错，通篇下来措辞诚挚，煽动人心，是她要的效果。 她满意的点头：“夏林云同志，这篇稿子你写的非常棒，辛苦了！” 夏林云一向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整个人也从刚才的紧绷，放松下来。 许姣姣笑了一下，她继续往下看。 直到看到最下面一行。 她瞥了眼旁边装模作样说话，实际上正竖着耳朵听的卢、江两人。 江副科长被她发现在偷看，也不尴尬。 他笑眯眯道：“小许，我和老卢商量着要去趟糖厂呢，以后这种事你安排我和老卢，严虎他们小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关键时候还是要靠我们这些老家伙出手啊。” 许姣姣装作为难道，“看江副科长您说的，我一个小辈哪敢使唤你们老同志啊。” 江副科长一脸正直说：“这哪叫使唤啊，采购科的工作就是要咱们大家同心协力，我和老卢也是采购科的一份子，该一视同仁的地方就得一视同仁。” “......”许姣姣心里撇嘴。 第三百九十五章 许副科长的野望 这种不要脸的话你可真说得出口，好像当初懒成两坨烂泥的不是你俩似的。 再一看旁边装死不说话的卢副科长，这位跟个老太爷似的，心安理得的缩在后面。 好嘛，这可是你们自个送上门的。 许姣姣眉眼带笑，故意道：“成嘞，有您这句话，我以后保证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保证不会手软！” 江副科长后背一凉。 他突然有种自投罗网的错觉。 他尴尬的找补的打哈哈：“小许，我和老卢老胳膊老腿的，你可悠着点，手下留情哈哈。” 许姣姣敷衍的点头：“放心吧。” 江副科长拧眉，他正要说啥，许姣姣转头指挥夏林云。 她大声道：“夏采购，你最后一行的名字别忘了把咱们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的添上，一个单位的就要齐齐整整嘛。” 夏林云憋着笑，一脸认真的点头：“我记住了，许副科长。” 这时，卢副科长背着手晃悠过来了。 他先是装作不经意的瞥了眼稿子。 然后皱着眉对夏林云道：“小夏啊，你这名字排名可不能马虎，这是有讲究的，论资排辈的意思，你懂吧？” “......”夏林云看向许姣姣。 这老头干了点活就想闹幺蛾子呢。 许姣姣可不惯着他，她不高兴道：“功劳有高低，排名不分先后，咱都是一个单位的，卢副科长，身为干部同志，你不能有太多功利心啊。” 卢副科长：“......” 他阴沉下脸，眼瞅着就要发火。 一旁的江副科长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哎老卢，这种小事就让他们小年轻去搞吧，不是说要去糖厂嘛，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这不少时间没见老李了吧，咱正好今天聚一聚。” 江副科长朝卢副科长挤眼睛。 这个许姣姣就是颗铜豌豆，紧要关头，你刺挠她，再给蹦起来，搞个两败俱伤。 不值当不值当。 “哼！” 卢副科长黑着脸，愣是被江副科长生拉硬拽走了。 两人走后，小办公室只剩下许姣姣和夏林云两人。 夏林云欲言又止的看许姣姣。 许姣姣奇怪：“夏夏，咋啦？” 她们俩私底下叫的比较亲密，喊职位那是在有人的时候。 夏林云揉揉她的脑袋，叹了口气，她有些忧心的说：“小许，你现在胆子太大了，这些老资历在单位的能量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怕得罪他们啊？” 许姣姣想了下，说：“你知道我是为啥会被调到采购科当副科长的吧？” 夏林云知道啊：“庄科长要你的啊。” “那不就行了，”许姣姣摊手，“庄科长要我来采购科，是因为他想用我来牵制卢、江二人，这是我空降采购科副科长的根本原因，或者用途。如果我因为怕得罪他们，选择不作为，你认为庄科长会咋想？” 说白了，她就是庄科长请来采购科的一把刀，一把刀如果不够锋利，下场会怎样还用说吗？ 夏林云仿佛受到了冲击。 半晌，她咬牙道：“可是，你已经向庄科长证明了你优秀的采购能力，谢主任也对你赞誉有加，已经没人能把你从副科长的位置赶下来了。” “......” 许姣姣心里叹气。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还只是个见习副科长啊，还没转正呢。 朱晓丽两个月的主任秘书考核期都容易生变，何况她这个一年呢。 别看她现在是人人敬着的许副科长，花团锦簇的，如果她不能转正，她要么还是尴尬的见习副科长，要么就降为采购员。 哪个结局都疯惨淡。 所以这个时候得罪庄科长，她头得是有多硬啊。 但这些话她没法跟夏林云说。 许姣姣站起来，这半年她个头窜高了些，已经跟夏林云差不多高。 她双手按在夏林云肩上，郑重道：“夏夏你说的没错，我现在急需更多的成绩证明自己，你是我最最最心腹的人，好好干，为你，为我，咱姐俩一起把庄科长从科长位置上踹下来！” 这一句，虽然是玩笑，但也是许姣姣真实的想法。 娘的，谁当老大都不如自己当老大自在，受制于人的活她干够了。 夏林云震惊的张大嘴：“......”是她孤陋寡闻了，小许的志向原来这么大。 “把谁踹下来？” 庄科长推门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疑惑问：“小许我刚才好像隐隐约约听见你说把谁踹下来，踹谁？踹哪？” “......”夏林云紧张的屏住呼吸。 许姣姣：刚才最后是有点情绪激动她承认，但庄科长你是不是耳朵也太灵了些？ 她一脸淡定：“哦，我说把卢副科长两人踹下来呢，瞧他们一天到晚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庄科长你一个科长呢在外面东奔西跑，我就不乐意，刚才，我随便激了两句，把他们踹出去跑糖厂了。” 庄科长一听，差点感动坏了：“还是小许你知道心疼我，我这胳膊腿，哎哟，这些天可把我累瘫了。” “那您赶紧坐着歇会啊，我给您倒杯水。” 许姣姣拿起暖水瓶往他茶缸子里兑了点热水，正好不冷不烫，温度恰到好处。 庄科长拿起茶缸子灌了口水，舒坦了。 他倒苦水说：“那俩老东西比我一个科长还闲，你说我上哪说理去？小许小夏，我跟你俩说，我这个科长，当的可苦呢！” 许姣姣点头：“可不，我都心疼您！” 她心里翻白眼。 当科长嫌累你给我当啊，我不嫌累，还有人给我倒热水，这么好的日子你还抱屈了。 “......”夏林云简直目瞪口呆。 她看看许姣姣，再看看被捧得心花怒放的庄科长。 算了，她没这演戏天赋，学不来。 “对了小夏，那个感谢信稿子你给许副科长看过了吧，没问题你赶紧去找市报同志，咱们这‘瑕疵品专场会’活动举办在即，登报工作刻不容缓。” 庄科长想到啥坐直了身体，严肃脸吩咐夏林云道。 夏林云点点头，领命出去。 她走后，庄科长跟许姣姣吐槽：“这个小夏，能力是有的，就是不爱说话，这点可不行。当采购的，哪能嘴皮子不利索呢？” 许姣姣：“......” 她笑着说：“夏林云同志是内秀，她胸有丘壑，这样的人稳重。以后多锻炼嘴皮子自然就利索了。” 庄科长一想也是，他当初也不爱张口，最后还不是环境逼人成长。 嘿嘿，他媳妇现在都有点嫌他话痨了呢。 第三百九十六章 遭人恨的小许同志 一大早，盐市日报被送到各个国营单位领导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准备倒杯茶的厂长们，刚抖开报纸，就被上面头版头条登的一封来自供销社的‘感谢信’震惊了。 “噗！” 有那正在喝茶的倒霉蛋直接一口水喷在报纸上。 盐市糕点厂孙厂长赶紧用袖子去擦，再定睛一看湿漉漉的报纸上的‘感谢信’，他简直要气得吐血。 只见上面写着—— “尊敬的盐市各国营厂同志： 我谨代表盐市供销社感谢各位在本次‘瑕疵品专场会’为我们提供的帮助，感谢各位的慷慨和大义......下面是合作单位：盐市第一皮鞋厂、盐市第一服装厂、盐市第二服装厂、盐市罐头厂......11月20日，盐市供销社将举办首届‘瑕疵品专场会’，此次专场会商品均为瑕疵品，物美价廉，不要票，诚邀各位老百姓同志们参加！ 举办单位：盐市供销社采购科 参与工作同志：庄有为、姚二明......” 这天早上，盐市不少国营厂子的负责人打电话联络了好久没联系的兄弟单位。 “老王，你看报纸了吗？” “哎哟是老孙啊，看见了看见了，哈哈哈，这供销社还蛮够意思的，你说把我们长的名字都登上去，这多不好意思啊。” “啥？老王，你这意思是你把瑕疵品给他们啦？” “是的啊，这咋不给呀，反正那些断掉的铅笔橡皮又不值几个钱。供销社收过去还能给咱腾出仓库呢，多好的事。” 接电话的王厂长负责的是盐市一家国营文具厂，生产一些本子，橡皮呀，铅笔啥的。 断掉的铅笔和碎掉的橡皮在他们厂子多的是，供销社要就给他呗。 王厂长说完就没听到对面回话了，只有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喘气声。 慢慢的，王厂长觉察出不对，他惊讶的问：“老孙，就那么点瑕疵品你不会没给吧？” 那可挺不够仗义的，也忒抠门。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五秒后。 孙厂长恼羞成怒的声音才从话筒响起。 “我没给咋啦？我们糕点厂的糕点都是用粮食做的，就是碎成渣那也是粮食！粮食多精贵啊，它供销社要收我就给了？它凭啥？！” 王厂长无语：“人家供销社给钱的，你碎糕点不也得卖，卖谁不是卖？” 反正瑕疵品又进不到百货商店的柜台，供销社给点钱他们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 人家供销社也说了，举办‘瑕疵品专卖会’，旨在给盐市的老百姓谋福利，物尽其用，效用最大化。 又不是给供销社的职工自个拿回家吃，这种惠国惠民的大好事，不支持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 王厂长内心吐槽。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随便跟孙厂长扯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糕点厂孙厂长要气死了。 他觉得供销社就是故意针对他，不然咋偏要大喇喇的登个啥感谢信，上面一溜厂子的名字，唯独没有他糕点厂，这不是故意打他的脸嘛。 这要是被上面领导看见了—— 孙厂长刚这样想，他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他拿起来一接，市领导的电话。 他这边刚打了个招呼，那头就劈头盖脸给他一通训，又是骂他工作不积极，又是说他思想觉悟不高，总结就是一句话。 凭啥人家其他厂子都在感谢信名单上，就你们糕点厂没有？ 孙厂长：“......” 孙厂长被骂得狗血淋头，挂完电话一抹脸，他喊秘书进来。 “你把咱们糕点厂那些压碎的糕点啥的，收拾收拾几箱子送到供销社去！” 见秘书错愕，他脸臊了一下，吼道：“赶紧的！” 这一类相似的情形发生在好几家盐市国营厂，不少国营厂负责人被领导骂后，他们气不过，就打电话给供销社骂庄科长。 “你们供销社干的事是人干的事吗？不就一点瑕疵品，非得闹的满城风雨，你们采购科可真够行的！” 有那怨气大的直接骂想出这种点子的人心眼坏出水了。 这种人，咋不来个雷把她劈死！ 就在旁边办公桌，正好听见这声骂的许姣姣：“......” 在庄科长挂完电话后，她问了下哪个厂子的，然后默默记下了名字。 ‘记仇姣’上线。 骂归骂，但效果是显著的。 之前一直攻不下的厂子陆陆续续送些瑕疵品、边角料来凑数。 供销社只要觉得能吃能用的，照收不误。 许姣姣这一招，算是把那些厂子想偷偷贪昧下的瑕疵品库存薅了一遍。 当然，肯定好些没薅光，毕竟他们又没去人家仓库盯着看。 不过许姣姣觉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差不多就行了，再继续斗智斗勇下去没意思。 真逼急了，兔子还咬人呢。 不过一经登报，供销社要举办‘瑕疵品专场会’的消息算是全面传出去了。 许姣姣下班回皮鞋厂，刚到家属院筒子楼下就被一帮大妈大姐们给包围住了。 大妈大姐们激动的问：“姣姣啊，你们供销社真要举办那啥瑕疵品专场会啊？全是瑕疵品，真不要票？” 许姣姣：“不要票。” “那都是瑕疵品了，东西能用吗？”有人比较关心这个。 许姣姣耐心回答：“这个放心，东西都是经过我们供销社筛选过的，就是瞧着比正规品磕碜，绝对不影响吃用。” “磕碜怕啥啊，能吃能用就行！” 大妈大姐们一听这下子总算心里踏实了。 最后还有个揪心的问题，“20号，就是后天，到时候咱们去，那老些人，咱能抢到东西吗？” 他们可知道，供销社有些瑕疵品都是自个内部人买的，可不会放给他们。 这次碰上这好事，咋都有点叫人不敢相信呢。 许姣姣安他们的心，道：“只要不是去的特别晚，都能买到，咱这次是全盐市国营厂子大联合，各种瑕疵品都有，东西多呢。” “哎呦那就好那就好！” 一个大娘握住许姣姣的手，她眼眶湿润的说：“许家四闺女，你们供销社，这次办了件好事啊！” 许姣姣露出一个笑。 “那我们以后多做这种好事！” 第三百九十七章 做好事咋又挨揍呢 这个时代，买一根葱都要票，但是一个家庭所需要的东西很多，却又没有那么多的票。 所以对于有些不富裕的家庭来说，瑕疵品一点不比正规品差，甚至让他们选择，不要票又价格低廉的瑕疵品更受他们的欢迎。 回到家，许姣姣又被她妈万红霞同志一夸。 “我闺女现在可真威风，妈今天还在报纸上看见你名字了，不过妈有一点不满意，咋你一个副科长名字这么靠后呢？” 许姣姣放下包：“妈，排名不分先后，我是干部，更应该带头，万红霞同志亏你还是皮鞋厂妇女办主任，你思想觉悟不够哈。” 万红霞：“......” 有时候真气得想抽死这倒霉闺女。 她翻了个白眼，“行吧，现在跟你妈说话也一套一套的了。” “你们供销社这次咋想起来做这种大好事了？以前掉在地上的碎糖块那也得是给你们内部人才能买的瑕疵品，啥时候这种好事轮到我们老百姓头上过，这次还真是稀奇了。” “妈，你觉得这是好事不？”许姣姣故意问。 万红霞点头：“那肯定是好事啊，不说远的，就咱皮鞋厂那些个老娘们，今天上班全是商量着要去呢，走不开身的就让家里其他人去，反正就没有个谁说不去的。” 许姣姣嘿嘿一笑。 她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这种好事是你闺女提出来的建议，骄傲不？” 万红霞震惊了很久。 突然，她眼睛就红了。 “我闺女、我闺女咋那么好呢，人家去供销社上班，顶多扒拉点东西回自个家，我闺女是替大伙扒拉东西，这心多好啊。” 万红霞哽咽的说着。 突然，她慢慢顿住。 “等会，”她结巴的问，“那报纸上那封感谢信，也是你写的？” 被老妈夸得心花怒放的许姣姣下巴一抬：“嗯呐！我想的主意，这不，今天我们供销社一天收到了不少瑕疵品呢，专场会品类又丰富啦。” 万红霞：“......” 她捂着气疼的胸口，左右环顾开始找扫帚。 许姣姣慌了：“妈你找啥啊？” “找能抽死你的家伙事！” 万红霞一抹眼睛，气咻咻的拿起扫帚就准备过来抽她。 “你个死丫头你能耐了啊，你们供销社那么些个领导，要你出这个头，你那么点大的孩子，你胆子咋那么大，你是要得罪死多少人啊！” 许姣姣一边躲一边不服气的喊：“那也不能因为怕得罪人有些事就不干啊，你不也说了我做的是好事嘛！” 别人不理解她就算了，咋她妈也不理解她，她委屈了哦。 “你你你——”万红霞吵不过小闺女。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觉得小闺女说的话就没错。 可那封信，别人能看出，万红霞一个妇女主任自然也能看出。 这写信人是故意要把盐市的国营厂子捧得高高的，让他们不得不出瑕疵品，这做法身为老百姓谁不夸一句好干部，为人民服务啊。 看见报纸的时候，她也佩服出这点子的人又狡猾又聪明，除了会得罪人。 现在知道这人是自个闺女，万红霞真是要气得心梗。 许安夏刚进门就被许姣姣逮着机会躲在了身后。 一番闹腾解释，许安夏才知道发生了啥事。 她拿下老母亲的扫帚，无奈的看了小妹一眼，不过妹控还是要帮腔的。 “妈，小妹做的是好事，哪怕手段激烈了些，至少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啊，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妈你该替小妹感到高兴才对。” 一旁许姣姣点头，看她姐说的多有理有据啊，关键站在她这边。 万红霞要被气死了。 “我还要替她高兴？老二，妈一向觉得你是最安分乖巧的，现在看来你是被你妹迷魂汤灌傻了啊。就她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以后工作上会得罪多少人你知道吗？你们两个，一个大傻蛋，一个小傻蛋，气死我了！” 老母亲不想搭理两个讨债鬼闺女，眼不见心不烦的走开。 许姣姣：“......”她和她姐咋就成了傻蛋？ 不服气！ 许安夏双眼亮晶晶的看许姣姣，“小妹，妈不支持你，姐支持你，做你想做的，加油！” 啊啊啊，她姐咋那么好！ 许姣姣一个熊抱扑上去，感动得嘤嘤嘤。 “姐，你真好！” 黏糊了一阵，她想到个事，吐槽道：“对了姐，你们毛巾厂这次也拒绝了送瑕疵品，我倒不是非逼着你们厂，现在其他厂子都慷慨解囊，你们毛巾厂领导至于抠门成这样吗？” 别说啥没有瑕疵品，她们老许家每个人用的毛巾，都是她姐从毛巾厂带回来的残次品毛巾。 许安夏有些歉意，“这个，我不太清楚。” 许姣姣心说她姐是工会的，不知道这事的确很正常。 “我们采购科科长不死心，明天说要去毛巾厂找你们厂长呢，明天我也跟他一起去，哈哈，到时候我去你们工会找你，姐，我给你带好吃的哦。” 她小仓库里不少零食可以跟她姐分享呢。 “你明天要去毛巾厂？” 许安夏一惊，她脸上为难的表情让许姣姣觉得奇奇怪怪的。 她不懂她姐咋反正这么大，她就去个毛巾厂啊，有啥不对吗？ 许安夏抿了抿唇，她强笑着说：“我明天可能要跟主席出去开会，不在厂里，你也别去了，最近风大，你不是说骑自行车脸干吗，让你们科长去就行了呗。” “......” 许姣姣眯起眼，许安夏同志，你不对劲。 许安夏躲开妹妹犀利洞察的视线。 她浑身不自在，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 许姣姣现在已经确定她姐绝对有事瞒着她，而且还故意拦着不让她去毛巾厂，以此得出结论，她姐瞒着的事绝对跟毛巾厂脱不开关系。 不行，这样的话，越不让她去，她还非得去了。 许姣姣心里这样打算。 第二天去单位，她就很积极的催庄科长去毛巾厂。 庄科长莫名其妙的，不过本来也要去就是了，他只以为小许对瑕疵品专场会的事特别上心。 他还在心里感慨小许果然是跟他工作久了，这干工作的积极性与日俱增。 不错，有他七成的激情。 第三百九十八章 她是恶毒的女人 两人正要走呢，外面有人喊，“庄科长，第一化学厂的人来送肥皂了！” 庄科长一愣：“他们不是送过一批了吗？” 第一化学厂算是最早响应他们的厂子，几乎是庄科长跟那边打了个电话，人家就送了两筐瑕疵肥皂过来。 动作利落，一点不含糊。 肥皂可是个紧俏货，他们咋又送了一批来？ 庄科长心里奇怪，他带着许姣姣出去看。 就只见这次送货的竟然是如今第一化学厂的代理厂长，季厂长。 庄科长都震惊了，化学厂这么支持他们供销社的工作吗？ 然后，他就知道了，人家这哪里支持他们供销社的工作啊，人家是支持小许的工作来的！ 自从上次撕破脸，许姣姣已经很久没见过季主任了，哦不对，现在人家是第一化学厂代理厂长——季厂长了。 季厂长的脸色有些讨好，他对许姣姣说：“许同志，这是我从下面县肥皂厂收的一些碎肥皂块，我知道你在准备瑕疵品专场会，希望这些能帮到你。” 庄科长看看许姣姣，再看看季厂长。 他摸了摸下巴，笑说：“小许，我一个人去毛巾厂就行，你把季厂长请到咱采购科办公室，好好招待一下人家嘛。” 说完他还朝许姣姣眨了眨眼，不等许姣姣回答就溜了。 许姣姣伸出去要喊他的手：庄科长你可真是，靠不住啊！ 没瞅见她并不想招待这个季厂长的意思吗？ “季厂长，”许姣姣实在做不到对这人有好脸色，她公事公办说，“感谢你们盐市第一化学厂对‘瑕疵品专场会’的工作支持，这批货款我统计过后会让财务科结给你们。” 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结完货款，季厂长满面尴尬的离开了。 许姣姣一点面子不想给这人，当初她那么信任他，也是诚心想和第一化学厂合作，但第一化学厂的做法令人寒心，作为许姣姣第一个接触并给予信任的人，季厂长在她看来一点不无辜。 算了，不想这些讨厌的人和讨厌的事了。 只是无奈庄科长跑的快，但应该还没走远，要不她追上去？ “许副科长，”丁文洁来喊人，她跑的满头汗，气愤的说，“夏采购在仓库那边找到了不少临期的罐头、饼干，这些本来就快要做瑕疵品处理的，仓库的人非说这些不是瑕疵品，不给我们处置！” 许姣姣心里了然。 这基本已经是供销社的老套路了。 盯着快临期的商品，一旦到日期立马做瑕疵品处理，而这些瑕疵品的归属，当然属于仓库的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靠着这一手，不知道比其他人多占了多少便宜。 许姣姣心说她今天还真是去不成毛巾厂了。 算了，她对丁文洁说：“带我去看看。” 仓库的人面对夏林云和丁文洁是一个态度，面对许姣姣就又是另外一个态度。 看人下菜碟，到哪都有这种人。 供销社有好几个仓库，许姣姣她们站的这个仓库是专门负责存放门市部商品的仓库。所以里头的东西又杂又多，各种货架陈列摆放，东西摞的比人头还高。 这个仓库有两个仓管，一个负责理货，一个负责登记。 这两人一条心，都拦着不让夏林云她们搬快临期的罐头和饼干。 许姣姣过来，废话不多说，她直接问。 “这一箱罐头和这两箱饼干明显是快要过期的商品，两位同志故意拦着不让我们搬，难不成是想自己吞了？” 见两人表情不对，许姣姣又话头一转∶“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我刚才就是随便一说，两位同志别当真。” 两个仓管脸色不大好看。 其中一个憋了半晌就说，“许副科长，不是我们故意为难，这罐头和饼干说是快要过期，这不还有三四天嘛，现在就做瑕疵品处理，这不符合规定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供销社广而告之的大活动，瑕疵品专场会明天就要召开。你跟我在这计较三四天的临期商品？耽误了大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另一个人竟然还来气了。 “许副科长，你不用吓唬我们。临期商品在没过期之前，它就是正规品。以前又不是没有拿出去当正规品卖过。这一瓶橘子罐头，咱平时卖1块3，还得搭一张罐头票，你做了瑕疵品处理，只能卖6毛钱，这中间的损失你给吗？” 丁文洁怒道∶“你这是无理取闹，谢主任都说了，这次瑕疵品专场会，仓库里的临期产品一律拿出来。” 负责登记的仓管不屑的说∶“你一个临时工，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别看他只是个仓库保管员，他接的他老子的班，是真真正正有编制的铁饭碗。 不像丁文洁，就算是在采购科的采购员又咋样？ 他们正式工在临时工跟前就是有优越感。 丁文洁霎时气的忍不住眼眶红了。 许姣姣一拍桌子，“这位师傅，我在跟你谈工作，你攻击我们采购科同志的人格，有你这么干事的吗？跟我们的同志道歉！” 她板起脸，气势上来，把两个仓管吓得一愣一愣的。 真是奇了怪了，这个许副科长瞧着也没多大，但她板起脸来发火的样子就很吓人。 “对不起。” 负责登记的仓管在许姣姣的淫威下，不得不低头给丁文洁道歉。 虽然他心里不服气，但许姣姣是副科长，他可不敢跟领导顶嘴。 许姣姣哼了一声，“我这人从来不讲武德。你不与我方便，那也别怪给你找不痛快。” 两人头皮一麻。 就听她继续说∶“我会向谢主任建议，以后不再仅仅年中、年末盘库存，而是每月盘一次货，临期产品一律登记下来，按日期到期取货，如果你们拿不出东西，就扣仓管工资。” “……”两个仓管瞪大眼睛。 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人可以恶毒到这种程度！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上课去咯 这不仅是增大了他们的工作量，还杜绝了他们占一点小便宜的可能。 太过分了，这许副科长从小长这么大，就没被人套麻袋打过吗？！ 他们拳头硬了啊。 顺利拿到仓库的临期商品，夏林云和丁文洁对她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已经绵延不绝了。 “许副科长，你太厉害了。”丁文洁崇拜的赞叹。 说话太毒了，别说那两个仓管气得脸发青，咳咳，就是她听了都有点想揍人。 许姣姣摆摆手∶“打蛇打七寸，对付这种人，一次性就要给他个痛快。” 省得以后再蹦跶，烦人。 庄科长去了一趟毛巾厂，成功带回来一批残次品毛巾，可把他得意坏了。 最近他在采购科的人气与日俱增，不少人抢着捧臭脚。 一个下午大家干劲十足，又拉了几家厂。 到了下班，许姣姣就准备收拾收拾去夜校班上课了。 * “许姣姣同学。” “许姣姣同学，你来啦？” “对不起，许姣姣同学，我们大家都误会你了。” 刚一到夜校班的教室，许姣姣就被同学们热情包围住了。 大家小心翼翼的安慰她，生怕她经过上次被泼脏水，心理上有啥创伤似的。 许姣姣受宠若惊，不是，她在夜校班以前的人缘有这么好吗？ 陈琳和况伶俐两个一左一右把她拉到位置上坐下。 许姣姣放下包，好奇的问：“大伙这是咋了啊？” 况伶俐撇嘴：“无利不起早呗，指着你下次还给他们通风报信呢。就上次咱们班，托你的福，都买到猪肉了。你没瞧见这两次大伙上课嘴巴上都是油亮亮的？显摆呢，跟谁家没吃猪肉似的！” 许姣姣：“......我上堂课没来。” “......”况伶俐尴尬捂嘴。 陈琳给了她一下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转头安慰许姣姣说：“没事小许，吴老师给你解释了，咱都知道你是被人害了。你看刚才大伙，都心疼你呢。” 况伶俐小声说：“心疼啥啊，就是为了猪肉。” 陈琳瞪她，说：“咱们都是一个班的，就算不是为了猪肉，那也有同学情分，人家关心小许多正常啊，落你嘴里，咋就没一个好人了？” 况伶俐哼了哼，没再说话。 许姣姣问了这俩才知道，吴老师不但跟教育局领导发火，也在班级上替她澄清过谣言，看在这点的份上，他上次骂她朽木不可雕的事就算过去啦。 小心眼的许姣姣心里默默想。 吴老师和汪老师两人一起来到课堂。 上次课上因为发生那样的事，两人后面都没心情讲月考的试卷，所以夜校班的同学们除了知道许姣姣同学考了满分外，其他人的成绩是半点不知。 ......就跟他们是被放养似的。 吴老师进教室前还在绷着脸，直到他看见后排乖乖巧巧坐着的许姣姣，他阴沉的脸色，一下子就晴朗了。 他还隔空对许姣姣笑了一下。 下一刻他意气风发的喊：“上课！” 许姣姣：“......”刚才吴老师是对她笑了吗？是笑吗？ 龇着大门牙啥的，好瘆人啊！ 她心里抖了抖，极力绷住表情，才忍住没跟旁边两人吐槽。 吴老师站在讲台上说话，汪老师拿着一摞试卷挨个在下面发。 陈琳和况伶俐两人都没及格，一个32分，一个29分，半斤对八两。 ......嘴上说想退学，真到拿到成绩，两人一个比一个沮丧。 陈琳懊悔得敲敲脑袋：“我这脑子，咋就记不住呢。” 况伶俐不好意思的挡了挡试卷上的29分，酸唧唧道：“你还比我多3分呢，知足吧。” 陈琳：“......” 陈琳无语，她知足啥啊。 别说32分，就是59分，那也是不及格啊。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再一看旁边人家小许妹子的试卷，鲜红的100分，深深刺痛了两个学渣的眼睛。 好厉害！ 况伶俐张大了嘴：“娘哎，小许妹子你这脑袋瓜子咋长的啊，这么多题目，我眼都看花了，你还能一条条做对了，你看这脑子长的是不是跟咱俩不一样啊？” 她呼噜呼噜了许姣姣毛脑袋，别说，小卷毛撸着挺舒服。 “......”许姣姣黑着脸扒拉下她的手，嘟囔：“况伶俐同志，我是人！”不是狗！ 撸啥呢你！ 陈琳见况伶俐又手欠，她‘啪’一掌就过去了。 “天才的脑子是你能瞎摸的吗？吴老师那眼刀子扎你好几下了，咋一点数没有！” 况伶俐吓得抬头，果然对上了吴老师犀利的视线。 况伶俐：“......”叫你手欠！ 讲台上的吴老师冷哼一声。 等汪老师发完试卷。 他沉着眉说：“这次月考，夜校班的成绩非常不理想！在座的年纪都不小，也走上了工作岗位，我和汪老师商量了一下，给你们留点面子，就不一一报成绩了。不及格的同学下课自觉到我办公室，还有一次补考的机会，我给你们补补课，希望大家引起重视。” 班里一阵哀嚎。 陈琳和况伶俐傻眼了。 不及格就不及格，退学就退学，杀人不过头点地，补课干啥啊？ “呜呜呜，我不要补课，我不想学，我学不进去，我好累，我要回家......” 况伶埋着脑袋俐碎碎念。 陈琳的脸也是一片青白，对补课抗拒得明明白白。 “上节课说过了，咱们这次月考，许姣姣同学是唯一的一个满分。不管是夜校班还是省城大学的财会班，他们的进度跟我们一样，但我们班的许姣姣同学，傲视群雄拿下了满分。 一群大学生考不过一个高中生，这说明啥？说明只要一心向学，基础差的同学也不要担心，咱们有机会赶上来！” 吴老师给大伙打鸡血，但效果显然不咋地。 下面夜校班学生蔫头耷脑的。 “老师，你也说了许姣姣同学是天才，咱们咋能跟天才比呢？” “就是啊老师，咱们课程又快又多，我白天上班就够累了，哪有时间学习。” “老师呜呜，我不想学了，我太笨了。” 第四百章 许同学分享小课堂 这次月考十几分，二十几分的学生太多了，夜校班学习气氛没法不低迷。 许姣姣其实也觉得他们夜校班的课程强度有些古怪。 一般像这类的单位进修班，不可能安排课程这么密集，对于在职的成年人来说，白天上班，晚上学习，压力真的很大。 而夜校班在这个基础上还推出啥月考不合格退学机制，简直魔鬼！ 这对大伙来说肯定心理负担更重啊。 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着急，着急的推动学习进程，着急的想取得成效，两年半学制的进修班，愣是搞出了火箭班的架势。 ......从另一方面不得不说许姣姣真相了。 但这会她还不知道。 吴老师和汪老师惊讶的发现，只经过一场月考，同学们竟然丧失学习的斗志了，有点慌。 这不行啊，这都不肯学，哪能出成绩，出不了成绩，咋跟领导交代？ 汪老师决定采用怀柔政策。 她道，“我看许姣姣同学可以跟大伙分享一下你的学习经验，你说你之前一直都是自学的，自学都能考出满分，你肯定有你的一套学习方法，能给同学们讲讲吗？” 吴老师也是一脸期待的看她。 许姣姣：“......”她也没想过这块还有她一趴啊。 “小许妹子，你讲讲，给我们讲讲啊。”况伶俐催促。 满分的号召力是肉眼可见的。 一听许姣姣同学要给大家讲述学习经验，刚还萎靡不振的夜校班同学们立马活了过来，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看向许姣姣。 搞得许姣姣真不太好意思辜负同学们的期望。 “学习方法其实很多，但每个人的学习习惯不一样，咱也不能一概而论。好比有些人他是上课注意力不集中，这有很多原因，比如白天上班太累，对此咱可以上课前趴在桌上眯一会，养足精神；有些女同志是牵挂家里的孩子，咱就告诉自己，孩子有家人看顾，你人不在身边操心也没用，总不能孩子没照顾到，学也没学好，啥也没捞着......” 教育局领导特地赶在夜校班上课过来看。 为了不打扰里面的课堂，几个领导都是站在窗外的。 其中一个下属模样的人指着正在说话的许姣姣，说：“局长，正在分享学习经验的女同志就是许姣姣同学。” 局长满眼笑意的点头，夸道：“不愧是能考满分的，这位小同志讲的不错啊，她分享的学习经验值得我们教育局推广。” 下属惊讶，他刚才没仔细听许姣姣说的，这下仔细一听，果然是言之有物。 怪不得局长对许姣姣同志大加赞赏了。 他们的雄鹰班计划，有望成功啊。 ...... 教育局的领导来了又走，在里面上课的夜校班同学没人发现。 许姣姣说了好些上辈子网上教人如何提高学习效率的办法，嘴巴都说干了。 不过看大家激动鼓掌的样子，可能有那么点收获吧？ 就连两位老师也一副受益匪浅的表情。 他们看向许姣姣的眼神都是充满欣赏和慈爱。 多好的苗子啊，差点就被上面拍脑袋做决定的领导给耽误了的好孩子啊！ 想到这里，吴老师心头一抽一抽的疼。 因此在许姣姣讲完坐下，接受完同学们感激的掌声后，他沉着脸开口了。 吴老师目光锐利，他道：“许姣姣同学这么优秀认真，她还愿意分享学习经验给你们，但有些人却见不得他人好，背地里造谣生事！这种行为，我非常唾弃。 不要以为许姣姣同学已经回到夜校班，某些人就当这事过去了，不可能。今天在课堂上，我希望犯了错误的同学能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或许我们还能给你改正的机会。” 他说完，整个教室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汪老师摇了摇头，她苦口婆心说：“希望同学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你现在不站出来，事后查到，我们会严格按照退学办法处理。” 嘶。 汪老师这威胁一出，杀伤力特别大，全班都是抽冷气的声音。 大家伸长了脖子，左右观望，好奇的想知道是谁陷害的许姣姣同学。 然而，还是没有人站出来。 吴老师和汪老师对视一眼。 知道这人是死不悔改了，他们现在就是说再多也不可能站出来。 既然这样，这个学生放弃了也不可惜。 许姣姣还挺感动的，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她也已经回来上课，除了名声上一时受到诋毁，并没有损失啥，哪怕上辈子发生这种事，也不大可能继续追究。 但她没想到夜校班的两位老师很严肃的在追究背后造谣的人，同时给这件事定下了处理决定，一点没有和稀泥的意思。 夜校班两位老师真的很好啊！ 许姣姣十分感动，并想要回报一二，她掏出一个本子，举手：“老师，这是我自习用的笔记，上面有我整理的重点知识点，我想要分享给同学们！” 汪老师眼睛一亮，她快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本子，翻看了一下，她震惊了，许姣姣同学的笔记做的太详细了，怪不得她能自学考满分，她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 吴老师也下了讲台过来看，一看一个瞳孔地震。 他张大嘴，“你这哪是笔记......”比他们当老师的写的教案还要清晰明了！ 这完全可以用作课堂教学用啊！ 吴老师和汪老师两人面面相觑。 汪老师捏紧了本子，有些舍不得，不过还是问：“许姣姣同学，这个笔记本分享给同学们，你就没有了啊。” 许姣姣一点儿不在意的说：“没关系，我反正学完了。” 吴老师&汪老师：“......！！！” “学完了是啥意思？” 许姣姣捂嘴，卧槽，露馅了。 “就是，就是，”在两位老师目光灼灼的视线下，她只好挠挠头，老实开口，“就是我已经把整本书学完了。” 什么？！ 不管两位高兴得快要厥过去的老师还是夜校班的同学们，都震惊的失语了。 太厉害了吧。 他们耳朵没听错吧，许姣姣同学说她已经把整本书学完了？学完了？ 第四百零一章 专场会倒计时 一道道崇拜的视线落在许姣姣身上。 陈琳和况伶俐两人眼神恍惚。 要知道上次小许妹子要借笔记给她们，她俩还嫌弃没要，再看汪老师宝贝一样拿着的笔记，悔恨呐！ 吴老师和汪老师很想相信许姣姣的话，但又怕这话里是有水分的，毕竟一整本书的知识点啊，一个月就学完，这太不可思议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吴老师给夜校班其他学生讲试卷，订正错误，汪老师带着许姣姣去办公室抽查一下她的学习进度。 如果许姣姣同学真的已经学完，那完全可以向学校申请提前参加结业考试。 如果是大学毕业证可能有些麻烦，但一个夜校班毕业证，汪老师觉得一点问题也没有！ 汪老师精神抖擞的带着许姣姣来到办公室。 她准备出几道实操题给许姣姣做，会计嘛，纸上谈兵可不够，最重要的得会做账。 她一共出了三道，难度是阶梯式递增，从易到难。 最后一道她想了想，出了个毕业班才考到的大难题。 当然，她也没指望最后一道题许姣姣能算出来。 只要许姣姣算出前两题，她就已经达到夜校班毕业水平了。 汪老师又给她拿了个算盘：“实操题是可以用算盘的，你会打吧？” 这个，还真会，但她用不上啊。 许姣姣不知道汪老师留的小陷阱，她接过题目，坐在吴老师的位置，低头刷刷刷开始做。 她做题速度非常快，计算的地方直接心算，三两笔得出数字。 第一题做完，汪老师点头，第二题做完，汪老师赞叹，等她第三题也做完，汪老师猛地站起来。 “......” 许姣姣吓了一跳，干、干啥啊？ 汪老师热泪盈眶的抓住她的手：“许姣姣同学，提前毕业吧！” 许姣姣惊喜，还有这好事？ 她点头：“好啊好啊！” 许姣姣原本以为还要经过三次月考才能毕业呢，没想到老师这么好，这就给她开绿灯了。 汪老师心满意足的收起许姣姣答题的纸。 这些她要带回省城大学，回头替许姣姣同学向领导申请提前毕业，领导要是不同意，她就直接甩出来！ 让学校领导瞠目结舌。 再一想到省城大学今年的财会班也有个叫许姣姣的学生，听说这次只考了12分，比他们夜校班好些学生都不如。 汪老师摇摇头，同名同姓不同脑子，这人和人差的也太多了。 一想到很快就不用过白天上班晚上上课的倒霉日子，许姣姣上班都没忍住在心里嘿嘿偷乐。 临下班，采购科开了一个简单的小会。 庄科长激动的向大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瑕疵品专场会的准备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大家这段时间都很辛苦。明天就是瑕疵品专场会，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一共筹备了将近30家国营厂子的瑕疵产品，可以说战绩斐然！” 采购科众人用力点头。 东西他们今天已经都拉去第一百货商店了。 这会一楼全是各种品类的瑕疵品，琳琅满目的，除了卖相有些磕碜，那是要啥有啥。 庄科长深吸一口气。 “另外，为了明天瑕疵品专场会的顺利举行，我们采购科的全体员工都要去第一百货帮忙。到时候合作的兄弟单位、市报记者、市商业局领导还有省总供销社的领导都会来。 我希望大家团结一心，把我们盐市供销社采购科的精气神拿出来，把专场会搞好，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采购科全体采购员几乎兴奋到颤抖的喊出来。 气势很足。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做好了明天接受领导们检查的准备。 他们胸口充满干劲。 一想到明天的现场会如何轰动热烈，他们就觉得这段时间的辛苦和疲惫是值得的。 就连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这会也是笑眯眯的，没人扫兴的说出反对的话。 毕竟准备这场瑕疵品专场会他们也出力了，到时候领导夸奖也有他们的份呢。 庄科长很满意。 他大手一挥：“散会！” 看他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内心直翻白眼。 瞅把他给嘚瑟的！ 回到小办公室，庄科长一扫人前的自信。 他焦虑的问许姣姣：“小许，你说，咱们明天的瑕疵品专场会，能成功吗？” 许姣姣知道他其实想问的是这场瑕疵品专场会能不能轰动，能不能让上面领导满意，能不能达到他们预期的效果。 毕竟这一场瑕疵品专场会结结实实是采购科一手抓的，搞好了，功劳算庄科长头上，搞不好，被骂被训的也是他。 庄科长压力大，这很好理解。 许姣姣果断开启夸夸夸模式。 她一拍胸口∶“科长，你要问我这事，我肯定要说，能成功。” “为啥？” “科长，您想啊，咱们举办的瑕疵品专场会，您见过哪个供销社办过？” “没呀，咱不是第一例吗？” 许姣姣∶“就是啊，后无来者是不是咱们不知道，肯定是前无古人了。这多轰动啊。咱们前期的准备工作，吃了那么多的苦，费了那么大的劲，又登报纸，又敲锣打鼓的，你该担心的是明天第一百货商店的大门怕是要被踩断了。那么老些人参加咱的瑕疵品专场会，这活动还能算不成功啊？” “那要是，”庄科长抠字眼，“中途，那么巧的出纰漏了呢？” 许姣姣∶…… 一个卖东西的活动能出啥纰漏啊？顶天了，库存没了呗。 这个也好办，她都提前安排好了。 到时候每个商品旁边都立一个牌子，从最初库存，每隔一段时间，重新写上新的库存，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库存数量。 最后东西没了，就是抢没了，谁叫你自己手慢，这总不能还闹吧。 庄科长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许姣姣。 许姣姣∶“……那咱也不怕！就算出纰漏又咋了？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摸着石头过路呢，有点小瑕疵，情有可原，瑕不掩瑜嘛。” 在她一通安慰下，庄科长紧绷的神经总算有点放松下来。 第四百零二章 瑕疵品专场会1 不过他可能天生心理素质不行，最后许姣姣说的口干舌燥，他拧着眉来了一句。 “我今晚还是睡在办公室吧。” 许姣姣无语∶……她这是安慰半天，白费劲了呗。 那干啥还让她费这么多口水啊。 气人！ 盐市供销社要在第一百货商店举办瑕疵品专场会活动，这个消息不断发酵，在这几天已经传遍了盐市老百姓的耳朵里。 老百姓们都很激动兴奋。 听说全场应有尽有，而且还不要票，这不比去黑市偷偷摸摸换东西强啊？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该攒钱的攒钱，攒票的攒票。 反映到黑市，就是这几天黑市的成交量节节攀低。 以前干黑市那叫吃香喝辣，现在就是喝点清汤寡水…… 陈三癞子团伙这几天被死对头盯着跟踪，他们不敢露出痕迹去找许姣姣，生怕自己的金鸡被别人抢走。 手头没有面粉这个硬货卖，赶上供销社折腾啥瑕疵品专卖会，他们倒腾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直接喊不上价。 地鼠急得提议，“三哥，咱要不让响子再去一趟吧？许姐说不定有事耽误了，咱去提醒提醒她？” 这一天天的死守着老地方，一斤面粉没瞧见，再加上被供销社折腾的，兄弟们快要喝西北风啦。 陈三癞子吸了口烟，一脸沉思。 他眯着眼说：“我估摸着这女人又跟咱拿腔作势呢，一惹她不高兴就喜欢搞这套。 趁着这次，咱得好好挫挫她的脾气，不能总当自个跟姑奶奶似的压咱一头，老爷们被个老娘们总压着，这算咋个回事！” 这话说的很有骨气，像个爷们。 ……可理不是这么论的啊！ 那位姑奶奶，你还想挫她？ 你确定她还能回头搭理你？ 然而陈三癞子也是个倔脾气，他决定的事，兄弟们再着急也没用。 地鼠踹龅牙，龅牙踹胡胖，胡胖踹响子，响子—— 响子被一脚踹到陈三癞子跟前。 顶着身后三道灼热的视线，响子欲哭无泪的揉着屁股：“......哥。” 陈三癞子最近烦他，“干啥？” 响子在摸老虎须和不摸老虎须两个选项上来回横跳，哼哼哧哧说不出话。 陈三癞子瞪眼∶“吭哧瘪肚的干啥呢，有屁就放！” 响子被他哥凶神恶煞的样子吓的一抖，脱口而出：“要不咱去看看那个啥瑕疵品专场会？” 地鼠&龅牙&胡胖：“......” 倒是陈三癞子眼睛一亮。 他站起身，狠狠一拍他的肩膀，对响子赞道：“不错，长脑子了啊。那咱就去看看那个狗屁瑕疵品专场会，有啥能耐勾得那些人黑市也不来了！” 抢了老子的生意！ 一大清早，许姣姣比平时提前了一个小时起床。 她急急忙忙的洗漱，今天采购科的人都要去第一百货商店帮忙，她昨晚刷代购群，差点起不来。 正准备出门，万红霞一边擦手忙喊住她，“等一下，把我带上！” 许姣姣：“？妈，我去上班。” “知道你去上班啊，我不是也要一块去第一百货商店排队嘛，正好顺路，对了，我再去喊一下你雪梅婶子。” 今天肯定人多，她不得早点去排队哦。 万红霞急急忙忙去喊杨雪梅。 许姣姣一开始还以为她妈太夸张了，哪有去这么早的，她这个工作人员也才去做提前准备工作啊。 哪知道。 等她们赶过去，就看见远远长长的一条排队长龙，从第一百货商店门口一直延伸外有二三百米。 ……一眼望不到头啊。 万红霞和杨雪梅加上非要凑上来的吴慧琴，看到这条队伍，三人脸色一变，齐齐挎着篮子慌慌张张的去后面排队。 杨雪梅气的骂人∶“吴慧琴你个懒驴上磨屎尿多的，要不是你耽误时间，咱能排这么后吗！” 吴慧琴扯扯衣摆，嘴硬道∶“我不是想着穿体面些，不给姣姣丢人嘛。” 许姣姣：“……” 万红霞白了吴慧琴一眼，“你倒是比我这个当亲妈的讲究。” 臭美就臭美，拿她闺女找啥借口。 许姣姣把小马扎递给万红霞，她瞅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妈呀，不早了。 她急急忙忙掏了一包青豌豆给万红霞吃着解闷：“妈，你们在这排吧，我先去上班了哈。” 万红霞把豌豆揣口袋里，她摆摆手：“赶紧的去，别耽误你工作。” 许姣姣点头离开。 第一百货商店还没到开门的时间，大门进不了，大家都是从后门进。 许姣姣进门的时候，庄科长已经到了，正在安排事情，游副经理凑在他跟前，走哪跟哪，像个黏屁虫。 关键他还严防死守着张春兰，不让她在庄科长面前表现。 第一百货商店的售货员们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吱声。 最近第一百货商店气氛古怪的很，大家都听说了点风声，好像是副食品销售组的张组长跟领导申请要竞选副经理。 这八卦一出来，第一时间就把百货商店炸了个人仰马翻。 都知道游副经理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转正呢，谁知他这还没转正，就来了个抢饭碗的。 张组长胆子真肥。 这游副经理能忍？ 果然，游癞子气疯了。 先是两人大吵一架差点闹到后台领导那，接着就是今天游癞子跟防贼似的，不让张组长靠近庄科长半步。 许姣姣一来就瞧见她师父咬牙切齿狠盯着游副经理。 心急如焚的张春兰瞧见她来了，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她赶忙跑过来，急躁的跺脚，“这游癞子太绝了，半点不给我机会，今天的瑕疵品专场会我要是一直被他这么防着，领导哪能看见我的表现啊！” 徒弟好不容易给她争取的机会，张春兰没脸辜负。 见她急得脑门都出汗了，许姣姣无奈提点两句，“师父，你不要总盯着游副经理，能左右你是否成为副经理的人不是他。 如果上面要安排两个副经理，领导首先要考虑的是你俩打配合的效果，相反，你越跟他斗成乌鸡眼，领导越会有顾虑。 你不能成为那个不安定的因素，你要让领导看见你和游副经理相辅相成，要有1＋1>2的效果。” 第四百零三章 瑕疵品专场会2 正在张春兰陷入沉思时。 黄广志激动的过来喊，“许副科长，第二服装厂送衣服来了。” 庄科长和游副经理两人抬头。 就见许姣姣笑着说，“庄科长，让大伙都把手里的活放一放，先把工作服领了吧。” 庄科长脑子紧绷着，他眼神迷糊，没反应过来：“啥工作服啊？” 许姣姣笑道∶“咱供销社找第二服装厂定制的工作服啊，按理来说上个月就应该发给咱了，赵厂长接了个政府的加急订单，咱的就延后了一个月。 这不，正巧赶上咱举办瑕疵品专场会，到时候大伙全穿工作服，也显得咱为人民服务的形象专业、可靠，老百姓信赖不是。” 她说的轻巧，如果不是她打招呼，这衣服还得迟两天，哪里赶得上瑕疵品专场会。 “好好好！还是小许你想的周到。” 庄科长高兴的吩咐游副经理，“你带人去把工作服换上，咱们许副科长的这个衣服来的正是时候啊。” “......”面对许姣姣，游副经理心情很复杂。 尤其他看了眼站她旁边的张春兰，这师徒俩，他没法不生出警惕啊。 许姣姣朝他笑笑，态度自然。 游副经理：“......”后背一凉。 “发啥楞啊？”见他不动，庄科长不悦。 游副经理回过神∶“我这就去。” 张春兰赶紧儿喊∶“游经理，我给你搭把手！” 游副经理一个激灵，“不用！” 他说不用，张春兰还是跟去了。 他是庄科长的黏屁虫，张春兰就是他的牛皮糖，谁也别想甩掉谁。 “……”游副经理偷偷瞪了眼许姣姣。 他就知道这师徒俩唧唧歪歪一阵，肯定没憋啥好屁！ 不知道又想了啥招对付他呢，他得防着点。 许姣姣先去食堂吃了个早饭，才回来把工作服换上，这批工作服不分基层和干部，只有男款和女款。 区别大概是胸口刺绣的单位不同，张春兰的胸口是‘第一百货商店’，许姣姣的是‘采购科’。 等所有人换上长袖工作服，统一着装的效果立马就出来了。 对内，大家是一个团队，更有士气更有自豪感，对外，一看就形象专业，踏实可靠。 “不错不错。”庄科长笑得眼睛眯起来。 他对今天的活动又多了几分信心呢。 庄科长看了眼许姣姣，心里美滋滋的想，这丫头，总能给他惊喜。 赶在开门前大概十分钟，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个人姗姗来迟。 衣服是簇新的，头发是刚剃的，皮鞋是锃光瓦亮的…… 庄科长脸立马就黑了∶“……两位科长，咱今天是来干活的，不是给你们开表彰大会的。” 打扮得比他还精神，咋的，抢风头啊？ 大家伙眼观鼻鼻观心。 许姣姣笑着递过来两套衣服，“哎呀，这新衣服看来是穿不成了。咱们今天穿工作服，不过也是崭新的呢。” 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刚被庄科长甩了脸子，转头就被许姣姣塞了两套衣服。 ……敢情他俩今天出门白捯饬半天了。 庄科长哼了声∶“咋的，看不上工作服，就想穿自个的新衣服？” 看不上也得穿！ 他庆幸小许今天让大伙穿工作服，这要穿自个衣服，他站在这俩心机货跟前，到底谁是领导谁是下属啊？ 竹篮打水一场空，说的就是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 大家都穿工作服，他们肯定不能例外，回头被戴上搞分裂集体的帽子，罪名可就大了。 两人只能捏着鼻子去换衣服，庄科长的心里可算舒坦了。 “同志们都打起精神来！今天是采购科和第一百货商店第一次合作，接下来的这场硬仗，要是打好了，以后合作的机会不会少，要是谁给我搞砸了，哼哼。” 庄科长哼哼两声的威胁是巨大的，一瞬间，第一百货商店售货员们的皮都绷紧了。 身为第一百货商店负责人的游副经理更是紧张的腿打软。 尤其旁边还有一个张春兰虎视眈眈，他简直不敢想象今天这场瑕疵品专场会要是搞不好，他屁股底下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 “好了，散会。” 上阵前的训话结束，庄科长绷着脸道。 呜呜呜，他还是好紧张。 “……”许姣姣对他这怂样，简直没眼看。 大家临阵以待，时间一到，第一百货商店的大门准时打开。 一直焦急的等候在外面，望眼欲穿的客户眼巴巴瞅着第一百货商店的大门打开。 一刹那，大伙高声欢呼。 “太好了，开了开了！” “天哪，我腿都等麻了。快进去看看有啥好东西。” “喂，后面的别挤，你踩到我脚后跟了！” “上啊，你他娘的磨磨唧唧个啥，别耽误老子进去买东西！” “……” 人山人海的客户差点没把第一百货商店的大门挤塌。 现场人头攒动，闹哄哄的。 已经焕然一新，摆上各种瑕疵品的第一百货商店一楼，各个柜台瞬间被挤满了人。 即便是作为举办了这场活动的采购科众人，也都惊掉了下巴。 丁文洁被挤的一个踉跄，幸好旁边的杜艳芬扶住她。 丁文洁激动的抓住她的手。 “芬姐！你看见没有？好多，好多人啊。” 杜艳芬傻傻的点头。 心情激荡，她看见了，她当然看见了。 这么多人，许姣姣生怕发生踩踏事件，她皱眉想让庄科长组织一下，就见旁边这人已经傻愣在原地。 许姣姣∶“……”娘的，一个也指望不上。 她拿过旁边的大喇叭就对后面排队的人喊∶“同志们，别着急，咱们按顺序进场，一个一个来。不准推搡前面的人，挤道、抢道被发现了的同志，本次瑕疵品专场会禁止入场！” 终于回过神的庄科长，拿过大喇叭。 “对对对！不准你推我搡，保持秩序，按排队顺序进场。” 然后许姣姣就发现大喇叭喊了两声是有效果的。 不过仅对于排队的人，进了会场的人还是一窝蜂的开抢。 她眼睁睁看见两个大娘为了争抢一只暖水壶，夺过来夺过去。 藤编的暖水壶那是掉在地上，内胆就碎，哪经得起这样抢。 许姣姣看着简直心惊肉跳。 第四百零四章 瑕疵品专场会3 她一把夺过庄科长手里的大喇叭。 “咱们本次瑕疵品专场会的东西很多，大家不用担心买不到，都能进场，都能买到，不要拥挤不要抢！ 再次声明，因抢夺导致物品损坏的，由当事人赔偿！” 两个抢暖水壶的大娘吓得同时松手，等在一旁的张春兰立马抢过放进柜台。 有惊无险。 “谢主任来了！” 夏林云在许姣姣耳边喊了声，提醒她。 许姣姣看过去，就见门口谢主任带着办公室刘副主任和蔡副主任两人来了。 庄科长和卢副科长还有江副科长三人已经热情迎接上去。 卢、江二人脸上那谄媚样，她都不稀得看。 这里头没许姣姣啥事，再说她忙着维持秩序，没时间招待领导。 只是几人挤在门口，后面的人进不来。 许姣姣一整个郁闷住，有话不能进来讲啊，堵着门口干啥！ 她几乎是跋山涉水的挤过去，“谢主任，咱赶紧进来吧，外面的队伍还卡着呢。” 请不要给她的工作增加负担，谢谢！ 谢主任看见她，笑了。 “许副科长今天这活动办的好，我瞧着现场很热闹啊。老百姓们的热情很高，咱们这瑕疵品专场会活动搞的就算有价值！” “是是是，您赶紧进来吧。” 许姣姣挤到门口，把谢主任一行人带进来，进来的队伍总算又通畅了。 排队的人群中，站在万红霞前头的妇女惊奇的回头问。 “大妹子，刚那出来迎接领导的漂亮的小闺女是你家的吧？早上她送你过来我看见了。 你闺女瞧着还是个干部啊，那你个干部家属还跟咱一样苦哈哈的排啥队啊，让她把你一块带进去呗。听说今天有不少好东西，早进去能早抢到呢！” 后面的杨雪梅和吴慧琴有些蠢蠢欲动，两人期待的看万红霞。 这队伍快要挤死了。 哪怕是能早一分钟进去也是好啊！ 万红霞心说她才不傻，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能为了那三瓜俩枣让她闺女犯错误？ 她一脸正直道：“这哪成，咱当干部家属的，更要以身作则。我要是让我闺女把我带进去，这就开了个坏头，其他人职工家属有样学样咋办？ 我闺女说了，这次的瑕疵品专场会是给全市老百姓谋福利，要是好东西都给我们这些职工家属抢了，那这活动还有啥意思？我不能让我闺女忙活这些天白忙活啊。” “......”妇女震惊的看她。 哎嘛，这家伙，傻的吧，有关系不知道用，说那么老些驴粪蛋子表面光的话顶啥用啊！ 她噎道：“……那你，觉悟还挺高。” 万红霞一昂下巴，那是。 杨雪梅和吴慧琴叹气。 在几人不注意的旁边，盐市商业局的几个领导一字不落的将两人这番话听进耳朵里。 他们刚从车上下来，正准备穿过排队的人群进去第一百货，就听见两个妇女同志说话。 本来没在意，等听到了谈话内容，为首的领导黑着脸停了下来，后面人也没敢走。 好在两个妇女同志没说啥出格的话。 尤其被问话的女同志还说了一番有思想有觉悟的话，可叫他们悬着的心放下了。 为首的领导听完狠狠点头。 他没忍住，出声夸万红霞道：“大姐，你闺女是供销社的好同志，你也是供销社职工家属的榜样代表啊，你这样的觉悟思想，合该所有的职工家属学习啊！” “妈呀，吓我一跳！” 万红霞捂着胸口回头。 她柳眉一瞪，正准备骂这个冷不丁出声吓她的人，就见着后面站了几个穿中山装的，一瞅就是干部模样的男同志。 再一想刚才这人说的话，她怒容一收，露出一个敞亮的笑，“几位是供销社的领导同志吧，我刚才那话你们听见了？哎呀，随口一说，叫你们看笑话了。” 商业局领导∶“哎，这哪是笑话啊，随口一说，才是发自肺腑，你能说出这些话，肯定是平时我们供销社职工回家的思想工作做的好，大姐你闺女是谁，回头我得表扬这位同志啊！” 万红霞眼睛一亮：“领导同志，我闺女叫许姣姣，你私下夸她两句就行，可不能在大会上表扬立典型啥的，我怕她骄傲。” 商业局领导：“大姐你不说咱还真给忘了，大会上表扬好啊，就该让大伙都跟你闺女学习。” “那我闺女不得骄傲得尾巴翘起来。” “哈哈哈哈哈。” 等人走后，万红霞继续嚼青豌豆，跟个事人似的。 对上三张呆滞的脸，她挑眉：“都看我干啥啊，我闺女本来就能干，领导夸她多应该啊。” “......” 杨雪梅、吴慧琴还有站万红霞前面的妇女，三人表情一言难尽。 合该人家培养出个厉害的闺女，这当妈的真也不差啥，瞧这嘴皮子利索的，不像她们一个个怂了吧唧，看见领导嘴巴都张不开。 被人羡慕的万红霞嘚瑟的嚼着嘴里的青豌豆，心说死丫头，今天你妈可给你立功了。 “阿嚏！” 正在忙活的许姣姣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谁在念叨她啊？ 等到外面排队的人陆陆续续进场，盐市供销社举办的第一届瑕疵品专场会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商业局领导作为代表上台讲了两句，赢得下面一片热烈的掌声。 陈三癞子几人到的比较迟，好巧不巧，进门的时候撞上了黑市另外一个有名的团伙。 接着走几步又是另一个黑市熟人。 有些鬼鬼祟祟，有些光明正大。 一路走下来，他们看见了不少平时混黑市，见不得人的小贩。 最关键这些人还不是空手，有一个算一个，怀里都抱满了东西。 地鼠傻眼∶“这些人干啥，跑百货商店进货来了？” 陈三癞子满脸不屑。 一点也瞧不上他们没出息的样。 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正陪着商业局领导说话的许姣姣。 陈三癞子瞪大眼，跟见鬼似的。 第四百零五章 见我多讨喜 地鼠顺着他的视线同样看见了人。 他惊的目瞪口呆，脱口而出：“许——唔！” “闭嘴。” 陈三癞子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喊出声。 胡胖和龅牙发现他俩的异常，也看了过去，同样瞪圆了眼。 龅牙把眼睛揉了又揉，最终确定不远处那个女人，真是他们的许姐啊！ 她穿着跟供销社职工一样的蓝色工作服，她还站在领导跟前，第一百货商店那些鼻孔朝天的售货员对她态度尊敬，他们还喊她许副科长！ 她是供销社干部！ “......” 陈三癞子团伙几人被这个真相震得眼冒金星，脚下有些站不稳。 他们恍惚的站在瑕疵品专场会中央，与其他急吼吼进来抢购东西的人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许姣姣感受到几道不可忽视的灼热视线，她奇怪的扭头，然后就对上了陈三癞子几人幽幽怨怨的眼神。 许姣姣：“......”哦豁，她这算是爆马甲了吗？ 不过她顶多是惊讶了一下，心虚是不可能心虚的啦，毕竟从始至终她也没刻意隐瞒身份，不主动讲明是觉得没必要，既然这次撞上那就顺其自然吧。 许姣姣朝陈三癞子几人龇了龇牙。 熟人呢，打个招呼是礼貌呀。 “......”陈三癞子脸色难看，他咬牙切齿道：“威胁，这绝对是赤果果的威胁！” 响子不懂，他小声问：“哥，不是应该我们威胁许姐吗？她一个供销社的干部混黑市，那白面粉说不定就是她从供销社偷偷倒腾出来的，她身份暴露，不怕我们给她告密吗？” 陈三癞子没说话。 旁边的龅牙挠挠头，说：“可她知道咱的老窝，知道咱经手的生意，她还认识公安局领导，她想收拾咱，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响子皱眉：“......你咋知道她认识公安局长？” 他惊了，他龅牙哥啥时候懂这么多？ 龅牙比他还震惊，他指向站在商业局领导身边的小老头，“他啊，人送黑市活阎王，纠察队就是他手底下的狗腿子，你没见过吗？” 多少次这老头带队打击他们黑市团伙，撵得他们屁滚尿流，名副其实的黑市克星，混黑市的谁不认识啊？ 响子吓了一跳，他忙缩到陈三癞子后面，脸色发白的蠢蠢摇头。 他要哭了：“我真不认识啊，要不咱走吧？” 龅牙：“......” 他对陈三癞子说：“哥，以后多带响子出来见见世面吧。” 黑市人的天敌都不认识，别以后跑路的时候一脑袋扎进人纠缠大队的怀里，那才叫奇闻了。 陈三癞子没空修理二百五弟弟。 这会他心里有些慌，一会抬头看看许姣姣，一会看看那位公安局领导，眼神越发惊疑和愤恨。 太过分了，卸磨杀驴，这女人绝对是要卸磨杀驴！ 许姣姣还不知道她这一眼又把人给吓着了。 带着领导们参观一圈后，其他人跟着回了五楼办公室。 商业局的领导对谢主任夸奖道：“这次瑕疵品专场会的活动办的不错，老百姓们反响强烈，现场也热闹，供销社这次用心了。” 被领导夸奖供销社工作做的好，谢主任心里高兴。 他也不居功，笑着说：“采购科这次的确下了很多心力，我也没想到他们能搞这么好，的确有些出乎意料。” 商业局领导哈哈大笑，他望向站在谢主任身后的许姣姣几人，和气的问：“这几位就是供销社采购科的同志吧？哟，都穿着统一工作服呢？新的，没见穿过啊？” 他只觉得眼前一亮。 许姣姣几人穿统一工作服的优势是立马显现出来了。 刘副主任咧嘴道：“是新的，正好赶上今天的瑕疵品专场会活动，就给配上了，别说，这瞧着是精神。” 怪不得小许这小机灵鬼前两天催第二服装厂的老赵，敢情心思花在这了。 其他领导认同的点头。 看到许姣姣，郭局长一愣，“这位小同志是——” 谢主任笑着回答：“是我们供销社采购科的许副科长，郭局您别看她人小，小姑娘的能力可一点不输我采购科其他几位科长，这次的瑕疵品专场会开始就是由她提出来的呢。” 郭局长楞了一下。 突然他眼睛一亮，他感叹道：“老谢，原来这个小同志就是你们供销社那位采购了5000斤猪肉的许副科长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现在的年轻同志，了不得啊。” “小许同志，你跟我说说，你是咋想到要举办这个瑕疵品专场会的？” 郭局长饶有兴趣的问。 许姣姣被商业局的大领导狠狠一夸。 她忙不迭的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其实一开始是为了帮皮鞋厂卖瑕疵品皮鞋，后来想着，其他厂子肯定也有瑕疵品无法售卖的情况。我就觉得不如趁此机会给老百姓同志多争取一些福利，就向我们科长申请了这场活动。” “小许同志，你是个好同志啊，你把老百姓放在了心里，这才是咱们供销社的好干部！” 郭局长感慨的欣慰道。 一个小年轻心里想着就是为人民服务，为老百姓谋福利做贡献，这样的思想觉悟，郭局长真是没法不夸。 许姣姣被夸的脸蛋微红。 不过，她一本正经道：“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们采购科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很努力，庄科长不放心工作，在办公室打地铺，我们卢、江二位科长更是为了跑厂子，脚底板全是水泡，还有我们的采购员，大家黑了，也瘦了。 我这样说不是想跟您邀功，我只是不忍心埋没其他人的功劳，不然您的夸奖，会让我受之有愧！” 她就差掰着手指头数大家功劳的认真模样，叫郭局长和在场其他领导笑容都和蔼了几分。 公安局的文局长乐呵呵笑说：“郭局，你就多夸夸他们采购科的人吧，瞧把咱们许副科长急坏了，小许是个功高不自傲的好同志呢。” 郭局长哈哈笑着，顺着文局长的意思不吝啬的夸了采购科的其他人几句。 采购科其他采购员都不在，只有庄科长还有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三人荣幸的接受了商业局大领导的夸奖。 庄科长笑得冒傻气，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则心情复杂。 他俩被领导夸很高兴不错，可这夸奖是因为他们视为眼中刺肉中钉的许姣姣得来的，这就叫人心里不是滋味了。 同样他们酸溜溜的想，也不知道这死丫头咋那么会讨领导欢心，有她在，领导的眼睛里就没别人了。 第四百零六章 压力山大 公安局文局长看向许姣姣，他高兴的说：“小许同志，我们公安局还要谢谢你呢。” “啊？”许姣姣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正奇怪呢，她跟公安局领导可没啥交情，但她就是觉得今天文局长对她的态度，真的超好的！ 郭局长和文局长两人相视一笑。 文局长也不卖关子，他哈哈笑说，“因为你举办的这个活动，这段时间黑市那些投机倒把的都少了，老百姓们攒着票参加你们的瑕疵品专场会，自然就没钱去黑市消费，这不，没生意，黑市都萧条了，我刚才还跟郭局说呢，要是以后你们供销社多搞几次瑕疵品专场活动，我们纠察队的工作就大大减轻了啊。” 许姣姣：“......” 要不是她脸皮厚，真差点绷不住。 谁能想到啊，她办的瑕疵品专场会竟然还有这种效果，也是，这年头不要票的物美价廉的东西能在供销社买到，谁还要胆战心惊的去黑市啊。 所以就是，她一不小心抢了黑市的生意？ 许姣姣恍然。 她说呢，咋今天遇上陈三癞子，这家伙的脸臭的厉害，敢情这是在看仇人啊？ 话说，许姣姣咽了咽口水，她不会被黑市的人给追杀吧？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哎呦，小许同志你脸咋突然白了？” 正说着话呢，文局长还没发表完自个内心对许姣姣的感激呢，就见着小姑娘突然脸白了。 文局长纳闷，不是，他不就夸了小许两句，咋还把人小同志吓着了呢？ 郭局长自以为理解的瞪了文局长一眼，“你们公安局整改黑市的责任倒好意思压在我们供销社干部头上，这么重的担子，小许压力当然大！” 原来是这样，是他把人家小同志吓着了。 文局长尴尬：“我就是随口一说，哪能真全指望小许啊。” 再说就是他想，供销社也不能天天办这个瑕疵品专场会啊。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个瑕疵品可掏空了盐市大半个国营厂的库存。 也就是上面护着，不然小许同志可遭人骂了。 幸好这时外面有人喊，盐市日报的记者来了，请郭局和几位领导去做个采访，不然许姣姣都不知道要瞎编啥理由糊弄过去。 事后想起来，许姣姣有被自个蠢到。 正如文局长也想到的，供销社压根不可能经常搞瑕疵品专场会，对黑市造成的威胁也只是一时的，再说现在严打，杀人是真要吃枪子的，谁敢啊。 她真的，可能这段时间忙累了，脑子坏掉了吧。 许姣姣决定晚上回去多剥点山核桃吃吃，她要补脑子！ 会场上，正在闲逛的范厂长满意的看到不少人围在他们第一服装厂的柜台旁抢瑕疵衣服。 从衣服的受欢迎程度，到和老百姓的交口相赞态度上来看，他们第一服装厂的衣服还是很受大众喜爱的嘛。 他正这么美滋滋的想着，就见着迎面来了一个人。 第二服装厂的赵厂长眼睛一亮，走过来，“哟老范，你也来参加这瑕疵品专场会啊？嘿你别说，这里头的东西还真不出错，你看我抢到的这个皮带，虽然比普通的短一截，但我买俩，回头一缝，嘿，不就一条完成的皮带嘛，赚了啊！” 范厂长被他一整个熟稔的态度弄得翻白眼。 “赵厂长，咱俩好像不熟吧？” “......”赵厂长满心的热情被兜头浇了盆冷水。 第一服装厂和第二服装厂虽然最近业务上有些争抢，但他一向认为他和范厂长之间是没啥矛盾的。 可今天他知道，他自作多情了。 赵厂长心情低落，他也是有脾气的，扭头就走。 正觉得自个嘴欠，哼哧两声准备道歉的范厂长：“......”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厂长离开。 他撇撇嘴，老脸有些挂不住，“咋还不让人把话说话呢，真是，还想问他皮带在哪个柜台买的呢，哼。” ...... 糕点厂的孙厂长走在文具厂王厂长身边，他黑着个脸，阴阳怪气的说，“我看这供销社是够不要脸的，拿咱们的东西给他充门面，搞这个瑕疵品专场会，就是剥削我们这些厂子！” 王厂长恨不得离这人八丈远，他头疼道：“我说老孙你差不多得了。领导还在呢，你一口一句剥削，人家供销社不就是买了你两筐碎糕点，我说你这人咋那么小心眼，我看这瑕疵品专场会搞的就挺好，人家干的好事，你就出两筐碎糕点，报纸上还带你厂子名，多好啊。” 孙厂长涨红了脸，他恼羞成怒道：“我咋就小心眼了，东西我是不是给了？我稀罕上报纸？那是两筐碎糕点的事吗——” 王厂长怕了他了，“行行行！你最有理，有本事你就把你们厂的碎糕点搬回去，我不跟你说，我去找我媳妇了！” 他媳妇昨晚说了要给他买上皮鞋来着，正好他去看看。 被丢下的孙厂长：“......大傻子，这一个个，都是大傻子！” “孙厂长。” 突然有人喊，孙厂长吓得以为有人听见他嘀咕声了。 扭过头来的时候，他脸都是青白的。 尤其等看见竟然是商业局郭局长和公安局文局长几位领导，他更是腿抖了一下。 完了完了，他刚才说小话肯定被听见了。 许姣姣只觉得这位孙厂长的表情怪怪的。 没做多想，她笑着道，“孙厂长，我正跟几位领导说呢，这次咱供销社举办的瑕疵品专场会活动，多亏了盐市各大国营厂子的慷慨解囊，经过各方努力，咱这瑕疵品专场会才能办得有声有色，感谢你们这些兄弟单位的帮助啊！” “......”孙厂长心虚的擦汗。 第四百零七章 坑你没商量 当着领导的面，孙厂长擦了擦脑门的汗。 他干笑道：“哈哈哈，许副科长这说的哪里话，咱们国营单位同气连枝的，一家有事百家忙，你们供销社做好事，我们其他单位，咋可能干看着！” 这话说的义正言辞，如果不是许姣姣记得，当时这位孙厂长特地给庄科长打电话就为了骂他们采购科一通，她还真能信了。 她点头说：“糕点厂的两筐碎糕点可是帮了大忙了，我记得一开始还闹了点误会，幸亏孙厂长您没跟咱计较，感谢孙厂长您的大人大量啊！” 孙厂长脸色扭曲了一下。 他怀疑许姣姣是故意阴阳他呢。 郭局长也想起了这茬，他没给孙厂长好脸色，“看看这现场，看看老百姓们的反应，你的两筐碎糕点没白给，说的好不如做的好，糕点厂该跟供销社学学了！” “是是是，郭局说的对。”孙厂长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心里暗骂这位年纪轻轻的许副科长忒不是人，哪有当领导面给人穿小鞋的。 太不讲究！ 许姣姣才不管，她就记仇，能当面告状她才不留在背后蛐蛐呢，气坏了自个不值得。 要气就气别人。 有了孙厂长这位倒霉催的，后面来跟领导打招呼的厂子负责人一个个就热情多了。 二话不说上来先给供销社吹一波，堵住供销社的嘴，大家都给对方一个面子，不要在领导跟前揭老底，以后还是好兄弟嘛！ “老谢你们这次活动办的好啊，以后还有需要，直接开口，咱肯定帮！” “该说不说，还得是你们供销社有心了，瞧这瑕疵品专场会办的，好啊！” “咱都说为人民服务，瞧人供销社，就不喊口号，人家全落在实处，老谢，我们罐头厂要向你们学习啊！” 一个个之前对供销社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厂领导们，围着谢主任那叫一个变着花样的夸，真情实意的夸，在领导跟前使劲的夸。 即便是谢主任这样务实的人，一时也被这些兄弟单位夸的有些晕乎乎。 这帮子人真是，太现实！ 现实不现实的，反正市领导跟前，他们没像糕点厂老孙一样被揭老底，至少留了面子，只不过动动嘴皮子啥的，可不亏。 下面厂子同心协力，齐头并进，誓要一心建设好盐市的架势，反正让市领导们都很高兴。 稍微溜达一圈就行了，领导们回去还有公务处理，谢主任带着许姣姣几人送领导们。 “对了，”郭局长已经走到门口了，他突然扭头，想起来道：“谢长生同志，你们供销社是不是有一名叫许姣姣的同志啊，这位同志不错，家人的工作她做的很好啊。 她的母亲思想觉悟就很高，不但支持咱们供销社的工作，还坚决不插队，作为家属代表，她的形象非常正面，你回头立典型在会上夸一夸，要让供销社的同志们学习，职工家属带头抹黑供销社形象的事，坚决不能再发生。” 最后一句，郭局长说的很严肃。 至于这个‘再’的意思，自然是以前发生过，比如仗着家里人在供销社上班，好东西提前留着给她们，买东西抢先排队结账，在外借着供销社的名作威作福啥的，影响不好之类的事。 听到自个名字的许姣姣傻傻抬头。 被领导耳提面命一番的谢主任更是表情怪异。 郭局长觉察出不对，他问：“这个许姣姣同志你认识？” 庄科长心里羡慕的不行，他指了指旁边的许姣姣，抢着说，“郭局，咱们许副科长的名字就叫许姣姣啊。” 谢主任心里感叹，小许这丫头有点子运道在身上，谁能想到呢，家人排个队，都能让领导夸。 又被点名的许姣姣‘老实巴交’的挠头：“郭局长，没想到您刚才在外面还碰见我妈了啊。” 也不知道万红霞同志咋表现的，郭局长都要立她妈为职工家属典型了呢，她都跟着见光被领导夸。 哈哈，这算不算女凭母贵啊？ 郭局长一愣：“姓许，对对对，你们说我这脑子，原来那位大姐口中的闺女就是小许你啊？”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点头。 郭局长笑着道“哈哈哈我说那位大姐咋提到闺女那么骄傲，原来是小许你的母亲，有你这样优秀的闺女，你母亲骄傲是很应该的啊！” 其他人就羡慕的看着许姣姣被领导翻来覆去的夸。 你说这能力强被夸就算了，比不上，咋人家妈排个队也能给许副科长长脸，真是奇了怪了。 许姣姣被刘副主任、庄科长看稀罕物似的打量，她一整个囧住。 吕小娟、陈鹏飞、梁勇还有高厚志四人被安排在不同的柜台忙碌着，偶尔他们抬起头看见正跟各个领导交谈的许姣姣，几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加上严慧，当初他们六个刚考进第一百货商店，其中吕晓娟三人还是中专毕业分配过来的呢，瞧着前程远大，谁知道半年工夫，就被许姣姣狠狠甩在了后面。 现在人家是后台受重用的采购科副科长，他们只是普通的售货员。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心里的感受五味杂陈。 总之不好受。 这边刚送走商业局的几位领导，那边又迎来省总供销社派下来的干部，热闹的现场，无疑见证了这场瑕疵品专场会的成功，采购部再次被狠狠夸奖。 陈三癞子几人本想找个机会跟许姣姣说两句话，最起码问问供销社这个瑕疵品专场会啥意思。 黑市的买卖还合不合作了，面粉是彻底没戏了吗？ 这些事不问清楚，陈三癞子几个是真心里没底啊。 可是她太忙了，不是招待这个领导，就是现场安排工作，一会商业局来人，一会省总供销社来人，还要指导记者同志拍照...... 反正比他们采购科那两个只会跟在领导边上觍着脸拍马屁的老男人忙。 许姣姣黑着脸把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喊过来，她一点没给面子，直接道：“两位老同志，你们要是实在没事干就去柜台那帮帮忙，我们的售货员同志已经忙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二位都是老采购，不至于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吧？” 卢、江二人还很不服气，“许副科长，我们是采购科的人，这次活动负责统筹大方向，卖货是售货员的事，岗位要分工明确，你可不能瞎指挥。” 许姣姣不跟他们废话，“行啊，不上柜台也行，那你们就站在这统筹，哪个柜台要货了，请两位及时跟仓库统筹一下要货。” 第四百零八章 轰动全国 然后不等他们再辩解，许姣姣就安排黄广志和严慧两人迅速下达各个柜台，需要货了就找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二人。 可以挂牌‘售罄’，但绝对不能耽误出货。 “两位科长，这个重要工作我可交给二位了，江副科长，我还记得你说过，让我尽情使唤二位，要对你们一视同仁的，这句话你应该没忘吧？” 许姣姣说，直接拿话砸两人脸上。 卢副科长怒瞪江副科长。 江副科长：“......”他就是说个客套话，哪知道这死丫头真当真。 许姣姣见他俩不动，不愧是老脸皮厚，她就故意说，“二位要是不满意这个工作我也不强求，不过待会记者同志过来拍照，在大厅是最容易被拍到的，这个好机会你们确定不要？” 两人一听，果然瞬间意动。 卢副科长：“哼，自己偷懒就直说，小年轻就是怕吃苦，还不是得我们老同志替你们在前面担着！” 江副科长点头，他迫不及待道：“许副科长忙其他的吧，大厅就交给我们。” 许姣姣：“......”两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懒货。 既然这样，许姣姣就不客气了，卢、江二人被她使唤得团团转。 等瑕疵品专场会结束，两人差点累断老腰。 庄科长还说风凉话，他‘不满’的斥责许姣姣，“小许，你咋安排事的，我们接受采访上报纸出风头，你让两位老同志在这扛货，你这个做的太过分了，我要批评你哈。” 许姣姣低头认错：“庄科长我错了，我考虑不周到，卢副科长、江副科长，你们歇歇吧，记者同志已经走了。” 记者同志已经走了，已经走了...... 卢、江两人气得胸口喘了又喘：“......” “许姣姣，你骗我们！” 许姣姣一脸委屈，“冤枉啊，我知道二位科长想上报纸，但记者朋友拍啥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人家不想拍你们肯定有原因呗，你们咋还不讲理，跟我在这发脾气呢？” 她扭头，“庄科长，我不服气，我今天辛劳一天，还要被两位老同志指责，你可得为我做主！” 庄科长屁股都是歪的，他能做啥主，自然是义正言辞的把卢、江两人狠狠训斥了一顿。 “亏你们还是老同志，这不分青红皂白诬陷好同志的习惯该改改了！小许刚还跟记者同志提议拍一张咱们工作人员的大合照，只是今天时间晚了，约了人家记者同志明天。瞧瞧，瞧瞧你们抢功爱出风头的嘴脸，难看！” 许姣姣板着脸：“我还是回头跟记者同志说一下吧，大合照取消。” 卢、江两人脸色变了又变。 他们当场捏着鼻子跟许姣姣道歉。 虽然他们觉得是被耍了，但只是狐疑，找不到证据，大合照的事的确是真的，因为第二天盐市日报的记者就又上门了，真给举办这次瑕疵品专场会采购科和第一百货商店售货员们拍了张集体照。 这照片登报一张，还洗了一张用相框裱起来挂在采购科办公室的墙上。 特显眼，特荣誉，谁进来一眼都能瞧见。 这两天卢、江二人走路都带风，两人见到许姣姣一度非常羞愧，就连对她的态度都好了些。 庄科长有些不乐意的问许姣姣，“凭啥带他俩，就该咱们所有人拍一张大合照，唯独不带他们，气不死他们！” 许姣姣：“......” 选择发疯之后，庄科长是真的彻底放弃脑子了啊。 她委婉的提醒：“咱部门内部斗争是一回事，对外还是要维护供销社形象的，回头咱真不带他俩，他俩去谢主任那告一状，可就是我们站不住脚了，在和卢、江两位副科长的争斗中，庄科长您一直站在道德的上风，可不能被他们拿捏住把柄，反制咱们。” 庄科长神情一凛，坐直身体， 他沉声道：“小许，还是你想的周到。” 妈呀，差点就自己给自己挖了坑！ 见他想通了，许姣姣心说，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啥的，才是她和卢、江二人的正确相处模式啊，真逼急了两人，许姣姣可不敢保证庄科长能不能护住她。 嗯，应该说，会不会护住她。 如果不能一击致命，对她来说三角形意味着安全，挺好的。 瑕疵品专场会的成功，让盐市供销社一下子成为焦点，不但盐市日报连续三天登报，省报都转载了日报的报道，省总供那边据说杜书记在大会上点名表扬了盐市供销社的敢想敢干，并且提出让其他市供销单位向盐市供销社学习的要求。 一时间，盐市供销社、瑕疵品专场会，两个热词，轰动整个东省。 原以为这就完了，哪曾想，许姣姣刚到单位，就被夏林云激动振奋的抱了个满怀。 许姣姣脑袋卡在她脖颈处，满脸不解：“咋了啊？” 很少看见她情绪这么外露的。 夏林云激动的满脸通红，她放开许姣姣，先是‘啊啊啊’几声，然后颤抖着手把手里的报纸递给许姣姣。 她深吸一口气，嗓音微颤：“你快看。” 在她的催促下，许姣姣拿起报纸，竟然是一份全国日报，然后她就惊讶了。 “全国日报竟然转载了盐市日报那篇关于我们瑕疵品专场会的报道......” 夏林云嗯嗯点头，催促她，“你快看下面！” 她一副‘下面有惊喜’的表情，让许姣姣也不得不被感染，心口跳了跳，期待的往下看，然后，她慢慢睁大眼睛。 只见上面写着：“......对此，xxx同志点名表扬了盐市供销社，是真正做到了落实‘反对浪费、勤俭建国’重要指示的好单位，连夸三好，号召全国国营单位向盐市供销社学习......” 许姣姣咽了咽口水，不得了了，大领导都夸奖他们了。 这是真做大做强，轰动全国了啊！ 第四百零九章 表彰大会 盐市供销社被大领导点名表扬，这个爆炸性的新闻，震得盐市市领导还有市各家国营单位那是恍恍惚惚。 “这么一个下级市举办的活动竟然能引来大领导的重视？” 太惊讶，太不可思议了。 以至于好些人一开始以为是不是盐市供销社自吹自擂，打肿脸充胖子呢，非得博人眼球？ 当然，这个恶意揣测转瞬就消失了。 是呢，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胡编乱造到大领导头上啊。 老寿星上吊，不想活了？ 那么就是—— “真的了呗？” * “真！比真金还真！” 盐市供销社后台谢主任办公室。 谢主任对上许姣姣惊喜的眼神，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他感慨的说：“你加入组织的申请书能这么快通过，还得感谢你自己。这次瑕疵品专场会的活动，采购科办得非常出彩，省总供杜书记在会上对你多有夸奖。 小许，这都是你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的认可，说明你的能力已经得到了组织上的肯定！好好干，组织上不会亏待你！” 这次举办了一个瑕疵品专场会，就好事接二连三，还被国家大领导点名夸奖，到现在谢主任的心口都在怦怦跳。 没法不激动啊，那可是大领导。 因此面对这次活动里头出力最多的许姣姣，谢主任眼神柔和的像看自家闺女似的。 多好的同志啊。 许姣姣用力点头，她大声说：“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也谢谢组织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不让组织失望！” 谢主任欣慰的点头，“好了，回去准备一下，下午的表彰大会，你可不能缺席。” “是。” 谢主任没说提前给她见习副科长转正的事，许姣姣也没问，伸手要的哪比得上主动给的啊，她对自己有信心，反正转正是迟早的事。 下午的表彰大会，就在供销社大食堂，没法子，人太多了，会议室挤不下。 许姣姣和采购科的众人，胸前戴着大红花，整整齐齐的站在台下等着，紧张又期待。 盐市供销社各个部门的干部领导都来了。 下属的各供销站点负责人们也纷纷到场。 供销社的表彰大会以往一年顶多举办个一到两次，年终总结固定一次，还有偶尔供销社发生大事，获得个省总供颁发的奖啥的，再搞一次，热闹一下。 哪像今年，他们盐市供销社发生的喜事太多了，隔三差五的举办表彰大会。 这次瑕疵品专场会，闹的沸沸扬扬。商业局的夸奖、省总供销社的夸奖，市报、省报、全国日报，陆续刊登报道夸赞，现在又被大领导点名表扬...... 盐市供销社的职工们与有荣焉，下巴昂得高高的，骄傲。 表彰大会，必须搞一个！ 食堂挤满了人，没座位的就自己搬凳子，实在没凳子就站着伸长脖子看，反正高低不能错过这场热闹。 很快，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刘副主任红光满面的站在台子上，他拿着话筒大声道：“同志们！这次咱们举行表彰大会，旨在表扬和奖励为这次瑕疵品专场会活动付出辛劳和努力的同志！ 采购科集体人员以及协办这次活动的第一百货商店，为这次瑕疵品专场会活动的成功举办，作出了巨大的贡献......现在，有请本次表彰代表，采购科庄有为同志，上台来说几句。” 下面掌声雷动。 台下采购科的干事们激动的催促庄科长，“庄科长，上啊！” “......”没出息的庄科长有些腿软。 在下属的催促下和现场掌声中，庄科长同手同脚的走上台子。 旁边的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心里酸的哟，恨不得把人扒拉下来，换成自己上。 他们心里嘲笑庄科长没出息，磨磨叽叽的，不行换他们啊！ 被众人目光聚焦的庄科长浑身僵硬的接过话筒，他吭哧半天，紧张的满脸通红。 “......我，我，”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瑕疵品专场会能顺利举行，我特别的高兴。这次活动，采购科付出了很多的努力。一开始很难，但是我们并没有退缩，我们坚信，有志者事竟成，看到那些瑕疵品受欢迎，买到瑕疵品的老百姓同志们就像挖到宝一样，我就知道，我们的付出是值得的！” 台下众人热烈的拍手叫好。 刘副主任接过话筒，感叹道：“瑕疵品专场会，让废弃的瑕疵品摆上了柜台，成了人人争抢的好东西......采购科这次的突发奇想，让其他单位对我们供销社刮目相看，也让上级领导看见了我们供销社为人民服务的决心。 感谢他们对单位的付出，经过组织讨论，决定给予奖励采购科众人每人20斤粮票、5斤肉票、一个搪瓷盆、一个搪瓷缸还有两条毛巾！希望采购科再接再厉，也希望大家向他们学习，为组织多做贡献！” 许姣姣几人站在台子上接受表扬和嘉奖。 同事们都笑得合不拢嘴，许姣姣受到感染，也咧开嘴笑得很傻很开心。 台下的掌声愈发热情，似乎要把食堂的屋顶掀翻。 她胸腔中仿佛澎湃着一股力量，想要做的更多，更好。 表彰大会接近尾声，谢主任上台给大家做总结。 他抬手压了压，掌声渐消，现场安静下来。 谢主任深有感触的说：“同志们，咱们国家现在正处于困难时期，咱们供销社承担着国家统购统销的重要职责，盐市老百姓的一饭一布都经过我们的手，为人民服务，不应该是一句空喊的口号，咱要落到实处。 要敢想敢干，愿意干，要谨记我们的职责，争取物资效用最大化，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咱要让盐市的老百姓们都能吃饱穿暖啊！” 不管是干部领导，还是普通干事，大家都被谢主任的这番话说得有些动容。 是啊，他们身为供销社一员，可不就是管着老百姓们的吃喝拉撒，他们责任重大啊。 以前大家都觉得自个很渺小，管着自己就行了，哪管得了别人。 现在突然有一种发现自己原来很重要的恍然，一瞬间，大家生出了使命感。 为建设伟大祖国的重担都在他们身上啊！ 看着大伙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副舍生忘死要为国家奉献的热忱模样。 许姣姣很受鼓舞，然后决定早点回家躺躺。 第四百一十章 没一个好玩意 劳逸结合嘛。 这几天忙活活动累死她了啊，表彰大会结束没啥事，采购科直接放半天假给大家回家休整。 庄科长的黑眼圈都快拖到下巴了，他还能精神头很好的跟许姣姣蛐蛐卢、江两人。 他先叹了口气，然后愤恨又怜悯的对她说：“小许啊，真不是我不帮你，那俩老东西忒不是人了啊，我去跟谢主任说提前给你转正副科长的事。他俩就跟闻着味的苍蝇跑过去，跟谢主任一通说，不能给你那么快转正，说你年纪小，没定性，不符合规定之类的话。所以小许，这次大好机会没能转正，你心里有个数吧。” 许姣姣：“......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真这么说？” 庄科长气呼呼的点头：“那当然！我当时就在谢主任办公室，听的真真的，那俩老东西可气人了！” “......”许姣姣心里有些想笑。 所以，三个人都跑来跟她说是对方阻拦了她转正副科长的路，她到底该信谁的？ 许姣姣挑眉看向一本正经的庄科长，想起就在刚才，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轮流来偷偷跟她交好拉拢的场景。 卢副科长昂着下巴说：“别以为庄有为器重你，背地里他还不是拦着不让你转正副科长。他这人没啥本事，就是后台硬。老江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精，你跟他俩，都没啥好前途。如果你能助我当科长，我的位置以后就是你的！” 江副科长更直接，“小许啊，我跟你掏心窝子说，小庄和老卢这两人，都不是啥好东西，他们都想踩着你上位，一直在压制你。我跟谢主任提议让你转正，那俩人一个喊的比一个凶，都不同意！我就不同了，我这人对事不对人，也愿意提拔后辈，你有能力，我就服你，其他人我都看不上！” ......许姣姣回想完刚才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找自己时说的话，再联系现在庄科长的，感觉很是有一股子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甭管这三人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 她摸了摸下巴，最起码说明她这次策划的瑕疵品专场会让他们看到了她的价值，不然也不能组团来拉拢了。 她到底是该装傻呢，还是装傻呢，还是装傻呢？ 许姣姣吸了吸鼻子，她对上庄科长关心的目光，义愤填膺道：“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欺人太甚了，庄科长，你说的对，我当初就该听你的，不给他们登报表现的机会，太欺负人了！” 庄科长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算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小许，你能力是强，但太年轻，经历的人和事少，被坏人蒙骗也不能怪你，以后警惕就行。” 许姣姣郑重道：“嗯！庄科长，以后你多指教我，我肯定不会再稀里糊涂被人骗了。” 庄科长拍拍胸口，“放心，你是我带进采购科的，我肯定护着你！” 许姣姣一脸感激。 跟庄科长聊完，许姣姣和庄科长两人收拾东西一起出了采购科下班。 她刚推着自行车出大门，就被人喊住了，扭头一看喊她的人，倒是不太熟，不过见过面，也认识。 “许副科长，你们采购科这次举办的瑕疵品专场会太了不起了，听说这个点子是你起的头，特意选了第一百货商店协办，也不知道以后像这种大型活动，我们第三百货商店能不能有机会跟你合作？” 眼前殷勤讨好她的人，正是第三百货商店的经理吴耀华。 许姣姣笑说：“原来是吴经理，不过能不能合作，可不是我说了算，您该找我们采购科一把手庄科长呀，您也知道，我还只是个见习副科长呢，可没啥话语权。” 吴耀华满脸不赞同：“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就很看好许副科长你，再说了，以前采购科啥时候搞过这种活动，还不是许副科长你到了采购科，这才把工作干得红红火火的。您现在是咱供销社响当当的人物，谁还不知道采购科，您许副科长能做一半的主啊！” 许姣姣：......这马屁拍的。 吴经理没能当上第一百货商店的经理，着实冤了，不怪他对游副经理一百个看不上眼。 瞅瞅人家这积极有上进心的，再瞅瞅游副经理，活该这么多年还是个副的！ 吴耀华也没想过一下子就能得到许姣姣的准话。 他今天凑上来主要就是先示个好，成不成的，先排个队不是，省得许副科长忘了他们第三百货商店。 远远的望着许姣姣离开的背影，吴耀华不得不感叹一句后生可畏，这个许副科长别看人小，人家手腕可有两下子的。 供销社人员后台关系复杂，他一个没背景的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年轻时他没想过找个靠山，年纪大了，反而生出点不服不行的悲哀。 吴耀华苦笑，他想投诚，还不知道人家许副科长能不能看上眼呢。 毕竟他听说第一百货的张春兰是这位的师父，最近在竞聘副经理一职呢，嫡亲的师徒关系，可比他有优势。 许姣姣回到皮鞋厂，自行车刚到门口，她就觉察出一点不对劲。 一扭头，果然陈三癞子几个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旁的墙角边呢。 被她看见，胡胖还朝她奋力挥了挥手，又指指旁边。 许姣姣：“......” 门卫赵叔走到许姣姣身边。 他也看见了陈三癞子几人，他警惕的护着许姣姣说：“姣姣，你先进去，那几个小瘪三，叔让他们滚，欺负到我们皮鞋厂门口，反了天了他们！” 说着他就要拿棍子。 许姣姣赶紧儿道，“叔，我们认识，就在边上说几句话，我自行车停在这，等会就来哈。” 赵叔伸出手要拦。 可一想许家四丫头现在人家都已经是供销社干部了，可不是当初的小丫头。 他还在纠结着要不要拦，人转角就没影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冤死她得了 等走到一处僻静没人的地。 陈三癞子气势汹汹的，一上来，他先发制人。 “许副科长，你太狠了啊，肚皮上磨刀，玩邪的，没有你这样卸磨杀驴的！” 许姣姣一脑门子问号。 她双手叉腰：“你把话说清楚，我咋就卸磨杀驴了？”风评被害，不能忍。 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承认，陈三癞子气笑了。 他呲起豁口的门牙，委屈道：“咱合作面粉合作的好好的，你人没了，那钱你也收了，不给咱货，道上没你这样不守信用的！” 许姣姣从包里掏出一卷钱丢给他，“一分钱不少，自己数数。”整的她跟坑蒙拐骗强盗贩子似的。 胡胖顺手一捞，有些慌张的看向陈三癞子。 陈三癞子一噎：“......供销社一直跟咱井水不犯河水，咱就偏偏你跟咱合作之后，搞了个啥啥瑕疵品专场会，你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故意断我黑市的财路！” 地鼠着急的插话，“许姐，咱好聚好散，买卖不成仁义在，犯不着把我们往死路上赶啊！” 其他几个没说话，但都眼巴巴瞅着许姣姣，眼里哀求。 许姣姣：“......”行吧，还真被她猜中了。 “你们误会了。” 她就搞了个瑕疵品专场会，故意针对黑市，打击黑市，她又不是公安局的，她吃饱了撑的？ 陈三癞子气得跳脚：“你还不承认！你那天站在纠察队那老头跟前，有说有笑的，别以为我们没看见！” “是啊，许姐，我们都看见了。” “许姐，做人要讲良心，咱可没得罪你，你咋能下死手呢？” ......莫名其妙的现场就变成了许姣姣的讨伐大会。 一个个痛心疾首，好像她做了啥十恶不赦的事。 冤啊。 许姣姣心累，她没好气的摆手：“行了，都别嚎了！整的跟真的一样，我要想料理你们，还用得着费尽心思办啥活动，我直接去派出所报案把你们一窝端了就行了呗。” 派出所这么多年采取的措施还少了，为啥还是屡禁不止？ 因为有需求就有市场，黑市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在目前社会体制下应运而生，打击就能打击得了的吗？ 许姣姣跟文局长说的话半点不掺假，她可没那本事，光靠一场活动把黑市打压下去。 几人面面相觑，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陈三癞子憋了半天：“你真没想打击我们？” 许姣姣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有那本事吗她？ 她故作不满道：“还要我说几遍？还是你们真想要我跟派出所提几个好建议把黑市来个大扫除？” 虽然她没那本事，但不妨碍她瞎吹牛逼。 果然陈三癞子几个被吓住了，不敢再瞎逼逼。 他们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又有心思操心面粉的事，胡胖再次把那卷钱小心翼翼的递给许姣姣。 许姣姣都不带看一眼的。 陈三癞子这会是半点挫挫许姣姣脾气的想法也没了。 他厚着脸皮，讨好的笑问：“那啥，既然误会解除了，那面粉？” 许姣姣冷哼一声，开始兴师问罪：“你还跟我提面粉，我不在家，你堵我家人算咋回事？我之前说过啥，不准去招惹我弟弟，规矩还懂不懂了？” 陈三癞子立马就嚎上了，他指着自个豁口的门牙，“许姐，咱做人要讲道理啊，我找你弟这事是咱没理，可你弟二话不说断我一颗门牙，这哑巴亏我也是认了，没找那俩臭小子算账，一报还一报，咱可不欠你！” 这话，陈三癞子绝对理直气壮。 许姣姣有点心虚，但不多。 她装傻：“是吗？小孩子不懂事，回头我说俩句。” 陈三癞子：“......”好一个帮亲不帮理，轻拿轻放。 他气得呕血，还得好声好气的问：“那面粉的事？” “咳咳，算啦，我大人有大量，匀你一百斤吧。” 陈三癞子眼睛亮亮的搓手：“一百斤太少了，要不两百斤？” 许姣姣拉下脸：“好东西都难弄，你还嫌少？” 一次给一点就行了，现阶段她还不想养大这些人的胃口。 地鼠拉陈三癞子，许姐都生气了，咱见好就收吧，能喝口汤就不错了，别最后碗也没了。 陈三癞子后槽牙都差点咬碎，愣是赔着笑脸：“是是是，辛苦许姐了。” 许姣姣：“明早还是老地方。” 许姣姣走后，陈三癞子几个没忍住，背后蛐蛐。 地鼠感叹又崇拜的说，“怪不得能弄到那么好品质的面粉，供销社采购科副科长，许姐可真了不起。” “啪！” 他后脑勺被打了一下，地鼠怒而扭头：“三哥，打我干啥？” 陈三癞子臭着脸：“咋地，想换山头啊？” 他心里酸溜溜的，人家正经供销社干部，他一个混黑市的流氓痞子，兄弟们都有二心了。 从门外赵叔那拿了自行车，许姣姣一路轻快的骑到家，她现在的人气跟当初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家属院这条道上，谁见着她，都有人亲热的打招呼。 “姣姣，下班啦？” “姣姣，回头去家里吃鱼啊，今天你叔买了老大一条鱼呢！” “姣姣，你妈不是腌萝卜干吗，你看我今天买的这大水灵萝卜，拿两根走呗？” ...... 太热情了。 许姣姣有些招架不住，只能不停的婉拒。 “下次吧。” “家里都有。” 迎面一个大娘，瞧见许姣姣就眼睛一亮。 “哟，姣姣又长漂亮了啊，没找婆家呢吧？大娘给你介绍一个。” “......”许姣姣吓得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不，大娘，人家还小呢！” 她在前面跑，大娘在后面追。 大娘锲而不舍的，“小啥啊，不小了，该定下了，大娘亲侄儿，小伙憨实能干，配你正好......” 许姣姣一口气跑上楼。 喘了两口气，她扶着膝盖偷偷摸摸往回一看，不错不错，大娘体力不支，没追上来。 她放下心来。 擦了擦汗，许姣姣心说这些大娘真够丧心病狂的，两天后她才过生日呢，现在孩子才十六啊！ 第四百一十二章 小姨万明月 许姣姣走到家门口，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头一道理直气壮的声音在说话。 她正好听到剩下的几句，差点肺气炸。 “......姐，我这个当小姨的为你家夏夏可操了不少心，你说这孩子，啥家庭养的千金大小姐啊？这也挑那也挑，多少好小伙，我偏私介绍给我外甥女，她咋回报我的？ 姐啊姐，你们家这些个孩子里，除了姣姣，我是一个也看不中。没那千金命，非摆那千金的谱！好小伙就那么些，她自个糟践，别连累你妹子名声啊，我在单位里被人说成啥样了，姐，你压根不知道我心里的苦！” 万红霞的声音硬邦邦的。 “万明月，你可拉倒吧，我让你给老二介绍对象，你瞧你介绍的那些歪瓜裂枣，我都拿不出嘴说。你今天来要是就为了奚落你外甥女，你赶紧的给我滚蛋！” “姐！我可是为了你家孩子！夏夏干得那些事，你个当妈的装聋作哑是吧？” “事情还没说清楚，咋就我家老二的错了，请你介绍个对象，你给我介绍出个祸根来......你把我给你的钱和票留下，人滚蛋！” “姐你......” 许姣姣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 她一眼果然瞧见她家坐着那位八百年不上门，上门就数落她姐的小姨万明月同志。 跟万红霞同志有三分像的万明月此时眼里含着一泡泪，气鼓鼓的，像是受了老大的委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把她咋地了？ 万红霞绷着脸不说话，一瞧就是心里压着火呢。 许姣姣打量了眼自家这位有跟没有也差不多的小姨万明月同志。 即便是年纪比她妈要小几岁，但她妈的美貌就是能一眼秒杀小姨。 不过小姨比她妈皮肤好，脸圆圆的，皮肤白白细细的，整个人珠圆玉润，是这个年代长辈们喜欢的富态长相。 这也不奇怪，小姨工作悠闲，在家姨父又啥都干，她一天到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养不好才怪了。 许姣姣故意说：“小姨，搁门外我就听见你的大嗓门了，我记得几年前你不还教我说，小闺女家说话要柔声细语吗，说我喊话跟个破锣似的，以后嫁不出去。咋的，你这当榜样的，做的也不到位啊。” “……” 万明月葱白的指尖一抹眼角，擦掉挤出来的泪。 她站起来，笑着嗔怪的瞪了许姣姣一眼。 “臭丫头，数落起你小姨来了。你现在成大干部了，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都多久没上我家门了啊，你姨父昨个还跟我说想你个臭丫头了呢？” 许姣姣心里撇嘴，一点没搭理她的故作亲热。 “小姨，您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又见涨了啊。我可记得你说过，姨父家的奶奶不喜欢孩子多，嫌闹腾，你从小就让我和我哥姐别总上你家门打扰呢，这咋话又变了？” 许姣姣打小就知道这个小姨是个势利眼，看人下菜碟，而且还是个戏精，这么多年就没变过。 这不，刚搁她妈面前演过，又在她跟前演。 万明月：“......”这臭丫头，咋当了干部更牙尖嘴利了。 她尴尬的扯扯嘴角，一把抓住许姣姣的手。 “小姨以前逗你玩呢，你这孩子咋还当真呢？我跟你妈是亲姐妹，你是你妈闺女，就跟我亲闺女一样的，明个你雨哥结婚，小姨这不惦记着你，特意来喊你明天去家里热闹热闹，小姨就指着你给我长脸了，你可不能不去啊。” 万明月心里气得牙痒痒。 她姐当了这么多年苦命人，好好的，咋就突然走了狗屎运，家里出了个供销社大干部！ 要不是她男人回家念叨，她还不知道呢，藏的可够深的，瞒着她，生怕她沾光呗，真够小气的！ 许姣姣扒拉开她的手，故作惊讶：“雨哥？谁啊？小姨你可别闹，我只有一个哥，哪来的其他哥哥啊，没见过，不认识。” 八百年没见过的表哥，隐约记得小时候长的又瘦又小，现在不知道了，好久没见过了啊，这么些年一直是她妈跟小姨有点联系，两家真没来往过。 亲戚处成这样的，就很神奇。 “......”万明月被噎得结结实实。 看出来外甥女是颗铜豌豆，她就不自找没趣了，她果断转头跟她姐万红霞卖惨。 “姐，你看姣姣这说的啥话，我在婆家没地位，连外甥女都瞧不起我呜呜呜。” 许姣姣翻了个白眼：“......”她小姨的脸皮，是时候跟城墙掰头一下了。 万红霞现在没心情应付她妹妹的假哭。 她不耐烦的喊了声：“行了！要哭回你自个家哭去！” 干打雷不下雨，这辈子就没换过花样，装哭都不走心。 万明月：“......” 她幽怨地瞪着万红霞，“姐，你变了，你闺女有出息，你不用指着我给你找姑爷了，你就不耐烦我了是吧？” 万红霞理直气壮：“那不废话嘛！你不也这么些年嫌弃我家是穷亲戚，从没带你男人、孩子上过我家门吗？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谁不知道谁啊？还跟我装哭？憋回去！” “......”万明月气得有些头发晕，又羞又气。 她最讨厌她姐这点，啥话都突突出来，一点面子不给别人留。 好像就她这人正派，就她亮亮堂堂的，别人都是耍心眼，是坏人！ 她咋这么讨人厌呢！ “……” 许姣姣就看她妈一把掀开遮羞布，怼得万明月啥面子里子掉的干干净净。 干得好！ 万明月运了运气，她拿起包，也不装了∶“总之一句话。下个月你大外甥结婚，你要还认我这个亲妹子，你就别空手去。” “……” 万红霞有了跟闺女一样的想法。 这啥倒霉妹子，脸皮也太厚了。 当然，万明月敢对她姐吆五喝六，对着如今身份已经是供销社干部的许姣姣就没那胆子了。 她带着点讨好说，“姣姣啊，小姨这双眼以前不中用，看人走神，现在不一样了，眼明心亮的，一眼就瞅出你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小姨这别的没有，人脉还有些。回头你雨哥结婚，那单位里老些领导都来，你到时候小姨给你介绍啊？” 许姣姣∶…… 懂了，对她妈是威逼，对她就是利诱。 这人情世故算是被她小姨给玩明白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干他丫的 许姣姣故作拿乔道∶“再说吧，这些日子挺忙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肯定有时间，肯定有时间，你可是我亲外甥女，是你雨哥的亲妹子，你要是不来，你雨哥这婚也结不安稳！” 许姣姣惊讶∶“小姨，原来我在你心目中这么重要啊？” 万明月笑容慈爱∶“那可不！在我心里，你跟你丹丹姐都是一样的。都是我亲闺女！” 万红霞∶“……”当她这个妈是死的呗。 许姣姣点点头，说∶“那既然我跟丹丹姐都一个待遇了，小姨，我后天生日，我知道你忙，人不到礼到就行。” 她把刚才万明月对万红霞说的话，原话奉还给万明月。 说着她伸出手。 万明月一愣，啥意思啊？ 许姣姣抓了抓手，提醒她∶“小姨，我亲小姨，我的生日红包啊。亲闺女生日你不得给红包哦。” 万明月∶“……” 她是黑着脸出门的。 打死万明月也想不明白，咋她就来跑一趟，亏了5块钱。 本来是要10块的，因为给少了，许姣姣那死丫头就说她这个小姨对她不够亲，是万明月差点磨破嘴皮子，左哄右骗才给答应只给5块。 万明月心头在滴血，走出筒子楼她还是觉得胸口疼。 不行，这5块钱给出去就跟吸了她的血一样，收不回来她是要死的啊。 万明月脑子飞速运转，突然，嘴角一翘，她抬脚朝着皮鞋厂家属院另一个方向走去。 有一段时间没见她嫂子了，听说最近她嫂子魏青梅没再扫厕所，身上应该没啥味，她去看看去！ 今天这5块钱，高低得有个着落！ 万明月走后，许姣姣二话没说把5块钱塞给了万红霞。 万红霞哭笑不得：“这是你凭本事从你小姨那抠来的5块钱，你自己收着，妈不要。” 许姣姣幽幽道，“妈你还是收着吧，这么些年，你背着我们兄妹几个给小姨的媒人钱怕是不老少了，这5块钱可填不了亏空。” 万红霞：“......”这死孩子，说话一戳一个血窟窿，忒烦人。 她梗着脖子收下钱，僵硬的岔开话题，“你这今天咋回家这么早啊，不是说有表彰大会呢嘛？” “结束了呗，忙活这些日子人够呛，我们采购科放半天假，这要不是我回来的早，还不知道你让小姨给我姐介绍对象，还给她钱票？” 许姣姣气呼呼的一股脑把她表彰大会上得的瓷盆、毛巾啥的都给她妈。 她到底没忍住，“妈，我就想问一个问题，这是你亲妹子，是我亲小姨不？这人咋收了钱票还给我姐介绍那么些东西，她心不亏啊？不是我说，妈你也是傻，万明月就没那金刚钻，还学人当媒婆，你还给她钱，啊啊啊，我好气！” 等小闺女喊了一阵，发完疯后，万红霞才有些心虚的张口：“那不是看你小姨单位好嘛，她单位有能力的年轻小伙多，我就想给你姐找个好的。” 许姣姣：...... 可怜天下父母心，怪不得后世有那么多父母被五花八门的相亲网站骗得充高级会员了。 可恶，她都不忍心怪她妈了。 “算了算了。” 这事就算过去，她最关心的还是刚才进门听见万明月说的啥她姐干的‘那些事’，还骂她妈装聋作哑，哪些事啊？ 被小闺女紧盯着问，万红霞也不瞒着她，只是想到这茬，她脸色就不咋好看了。 万红霞叹了口气：“你姐被毛巾厂开除了，已经有好几天，这死丫头还瞒着家里呢！” 比起聪明机灵的小闺女和敢打敢骂的三闺女，二闺女从小老实乖巧，说难听点就是闷，万红霞只是没想到她连这种大事都敢瞒着家里。 许姣姣见她妈眼睛都红了，估计心里头难受。 “妈，小姨说了我姐为啥会被开除没？” 这年头工人岗位都有正式编制，老子退休儿子接班，俗称吃国家粮，除非犯了原则性错误，不然单位没资格开除员工。 不是许姣姣偏私，就问凭她姐那个软和性子，能犯啥原则性错误？ 一提到这，万红霞就气得浑身发抖，她脸色铁青的把从万明月口中知道的事跟小闺女说了一遍，越说越来气，声音都哽咽起来。 “......他们说你姐道德败坏，乱搞男女关系，破坏人家小两口感情，对有妇之夫死缠烂打，我可去他娘的！我闺女啥性子我能不知道吗，她就不可能干这事......” 许姣姣看了她妈一样，她冷静的站起身。 她问：“妈，我哥上次割羊头肉的那把刀呢？” 万红霞眼里含着泪抬头，不知道她咋突然问这话，“......说这你姐的事呢，你要刀干啥啊？” 许姣姣冷笑一声：“干啥？欺负我姐，我不得干他啊！” 万红霞：“......” 她吓得一抹眼泪，赶紧站起来抱住四处找刀的小闺女。 “老四你别冲动啊，你别吓妈啊，有事好好说，你拿刀你这孩子，可不敢想这吓人的心思啊！” 许姣姣无奈的看着搂住自个腰的万红霞同志。 “......妈，我拿刀顶多吓唬吓唬人，没真想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闺女脑子清醒得很呢。” 她傻啊她，为了两个傻逼搭上自个。 至于找她哥那把匕首，还不是因为家里的厨刀都交上去炼铁了嘛，自从她哥上次拿出那把匕首，就一直当他们家厨刀使用的。 虽然但是，小闺女解释了，万红霞还是没给她刀，母女俩一人卸了一根桌子腿，风风火火的就冲着毛巾厂去了。 走到皮鞋厂门口撞见带着俩闺女回娘家的许安秋，她一听她妈和她妹要替二姐算账，去毛巾厂砸场子，许安秋二话没说，把俩闺女塞给了门卫赵叔，然后抢了赵叔的打狗棍就跟上了。 许姣姣常常对自己说，冲动是魔鬼，遇到任何事，咱要先从理性的角度分析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但是她发现，有时候不是理性不理性的事，她可以不冲动，但她选择当魔鬼。 当天下午，一个很普通的下午，毛巾厂的车间工人们正一边嚼舌头根一边干活。 第四百一十四章 打上门去 说的事自然还是他们毛巾厂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乱搞男女关系的大事。 “别看许干事平时闷不吭声，没想到男女关系上这么玩得开，你们听听那女同志喊的，许干事死皮赖脸缠着人家男人，这得多不要脸啊！” “我原以为只有大老娘们缺男人，咋小闺女，长的又不丑，咋就非抢人家的汉子呢？” “呸！嘴上没个把门的！说的啥荤话！咱这车间还有没出门子的小姑娘呢！” “哈哈哈，就要说给这些丫头片子听听，别学那许干事眼皮子浅的，看见个男的就跟狗闻着骚味似的送上去，丢咱们女同志的脸！” “哎呀，你嘴可真毒！” 几个大妈百无禁忌的瞎聊，旁边年轻女同志比较害羞，不敢参与话题。 正热聊着，车间主任突然从外面冲进来，“别聊了，别聊了，人家妈和妹子闹上门了！” 有人没反应过来：“谁家妈和妹子闹上门啊？” 车间主任一拍大腿：“哎呀！还能有谁，工会许干事，许安夏她妈和妹子呗，好家伙，三个女同志直接把厂长堵在了办公室，说是要个说法！” “啥？！” 有人惊呆了，“许干事一个犯错误的，她家里人咋还有脸上门闹的啊？” 这，谁知道啊？ 安静了一瞬，车间里的工人们立马放下手里的活，一窝蜂的朝外面跑。 看热闹啦！ 毛巾厂也不大，一个传一个，很快不少人聚集到厂长办公室门外，果然瞧见一大两小三个女同志堵着厂长办公室，气势汹汹的要说法。 当然了，许姣姣没动，她就拿着一截桌腿，冷眼看着她妈和许安秋两人跟毛巾厂厂长拍桌子摔板凳。 噼里啪啦的声响，听着就舒坦。 毛巾厂的厂长被许家母女俩折腾的够呛，他气的涨红了脸，狼狈的质问许姣姣。 “许副科长，你好歹是个干部，你就纵容你家人这种野蛮无理的行为？” 许姣姣随意拿起手上的桌腿甩了甩，一脸无赖样：“周厂长，您可别冤枉我，我哪是纵容我妈和我姐，我是不敢啊。我们许家家规严格，出门前，我妈和我姐就说了，我今天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就给我逐出家门。” 眼见周厂长喘着气快要气厥过去的模样，她十分无辜的问：“我被逐出家门，您收养我啊？” 周厂长：“......”无赖！一家子都是无赖！ 许姣姣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她们就是故意的。 周厂长看着他被砸的破破烂烂的办公桌，他咬牙切齿，“我再说一遍，对于许安秋同志的问题处理，经过了厂委、工会联合决议，绝不是你们闹一闹就能改变结果的！” 他硬气，许姣姣比他还硬气。 当讲道理不行的时候，那就耍流氓啊。 许姣姣冷冰冰的看向周厂长：“那我也跟您再说一遍，我妈和我姐说了，老糊涂对别人的事糊涂，不知道对自己的事糊不糊涂。我姐昨天好像看见你搂着李小霞进了你家，偷偷摸摸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又出来，你还给李小霞同志一些钱票。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她有权向派出所举报你们的丑陋事件，不知道您有没有意见。” 李小霞就是许安秋被传乱搞男女关系里的另一个女主角，不过人家是善良倒霉的无辜妻子，她姐是抢有妇之夫的不要脸的破鞋。 周厂长被许姣姣这盆脏水泼得头晕目眩，浑身打摆子。 他今年都57了，李小翠才21，这哪是泼他脏水，这是要他命啊！ “你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我——” 许姣姣摊手：“跟我没关系，我是干部，我讲道理，我姐就是个普通的妇女同志，她蛮不讲理，我说她了，她不听，她比较犟，您担待。” 一旁撒泼的许安秋：“......” 这个死老四，败坏她名声，要不是为了二姐，她才不忍这口窝囊气。 许安秋凶巴巴的瞪了周厂长一眼：“对，就是我说的，我是泼妇，我啥都敢干，不行啊？” 周厂长捂着胸口，颤颤巍巍的喊：“......你们欺人太甚！” 瞧这老实人被欺负的无辜样，许姣姣要不是调查过，当初就是这老头一力主张开除她姐的，她就信了他的无辜。 装个屁哦。 躲在同事家假装每天上班的许安夏听到同事给通风报信的消息，整个人有些傻。 她颤抖着手抓住同事，“你，你说我妈还有我妹，她们大闹毛巾厂？” 同事从厂里跑回来，还喘着气，她激动的点头，说：“是啊，安夏，没想到你有个妹妹竟然是供销社的副科长！ 不过你这个妹妹不行啊，说是为你出头却动也不动，倒是你三妹那个叫许安秋的，可凶悍了，她警告厂长不重新调查你的事，就同样写举报信举报咱们周厂长和李小翠乱搞男女关系。 你可不知道她说完，周厂长脸都气绿了，咱们外面看热闹的想笑又不敢笑，可憋死我了哈哈哈！” 许安夏皱眉：“？？？” 她三妹？咋感觉这脑子不像是三妹有的。 等许安夏急急忙忙赶到毛巾厂，看见坐在一旁的小妹，以及面对小妹束手无策的周厂长。 她好像懂了。 周厂长看见许安夏一个激灵，他着急的招手，“许安夏同志，你快跟你妹妹说说，她胡编乱造，指鹿为马，这是不道德的行为，坚决不能让它发生啊！” 许姣姣站起身，拉过有些懵的姐姐，“姐，我们来给你做主了。” 小妹的声音很轻，却让许安夏听懂了其中的坚定。 因此面对周厂长的焦急，她一改之前的无动于衷，她主动开口道：“厂长，我们家，我听我妹妹的。” 周厂长气得要吐血，妹妹听姐姐的，姐姐听妹妹的，你们家到底谁做主？！ “周厂长，事就这么个事，需求也是这么个需求，我家人今天的情绪可能比较激动，不过没事，写举报信的手还是稳的，今天我妈我姐也累了，我们还得赶下一场，就不打扰您了。希望您尽快解决这件事，还我姐姐一个清白。” 赶，赶下一趟？ 第四百一十五章 挨训&绝不妥协 周厂长和毛巾厂的人一开始不懂许姣姣说这个话是啥意思？ 直到他们第二天听说许家母女三人昨天下午赶趟似的，又分别去了孙志华父母的单位闹了一通。 哦，对了，孙志华就是那位许安夏乱搞男女关系故事中的男主角。 这母女三人一个只动口不动手，另外两个只动手不动口。 据说配合十分默契，把孙家父母气得只能装病去医院。 当然了，他们装病也没能安稳，许家母女公平公正，谁也没放过的，散播了每个人的丑闻，并且吓唬他们要写举报信。 流氓，这一家子都是流氓！ 谁也没想到好欺负的许干事竟然有个这么凶悍的妹妹。 比起那位只敢窝窝囊囊跟在母亲和妹妹身后，据说是供销社采购科副科长的妹妹，许安秋的名声传遍了整个毛巾厂。 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但接到周厂长哭诉电话的谢主任，已经知道他们的许副科长在里面充当了啥角色。 谢主任把许姣姣叫到办公室，他一脸头疼的模样。 “说吧，这电话已经打到我这儿，你有个啥章程，啥计划都告诉我，让我好心里有个准备。” 许姣姣一听谢主任这语气，她心里松了口气。 “谢主任，我还以为您把我喊来是要骂我呢。我就知道，您是最通情达理的领导。” 谢主任拍拍桌子∶“一五一十的给我交代，今天拍马屁不好使！” 许姣姣∶“……”她真情实感的，也没拍马屁呀。 难得搞个真的，还被冤枉，她多委屈啊。 不过既然谢主任问了，许姣姣也没想过瞒着他。 接下来她义愤填膺地把许安夏被污蔑开除的事跟谢主任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她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愤怒，也很明确的告诉了谢主任，她的目的就是让毛巾厂和孙家还她姐的清白。 “谢主任，虽然我年纪小，但我知道，人活一口气。就是心气。我二姐被他们泼脏水，还用了那样恶心的名目，我这个当妹子的要是袖手旁观，您说，我还是人吗？” 看小姑娘眼睛都红了，谢主任又头疼又无奈。 “解决的办法有很多，你就非得要冒冒失失的冲上去以暴制暴吗？你不要以为你聪明，你觉得你没有动手，这事就牵扯不到你？我不是瞎子，领导们更有眼睛看着，你太激进冒失，在领导那，这绝对不是个好印象！” 谢主任说话很重，但他希望小许能明白他的苦心。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谢主任没有说他心中的担忧。 小姑娘没有经历过坎坷，一路顺风顺水，最近又因为瑕疵品专场会，受到大肆夸奖。 他怕她骄傲、自满，一时冲动没有顾忌，做了错事没法回头。 回到采购科，许姣姣又被庄科长、卢副科长还有江副科长三人偷偷摸摸拉出去，美其名曰安慰鼓励了一番。 庄科长恍然大悟：“小许，原来你家是皮鞋厂的啊，你不是供销社子弟。咳咳，你姐那事咱都听说了，你是莽撞了些，不过你放心，领导那要是有话说，我替你挡着，你放心处理家里的事吧。” 卢副科长怒其不争：“许副科长！大好的前程你就糟践吧！那么点小事你闹得沸沸扬扬，你知不知道我们供销社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瞧着吧，庄有为护不住你，你得擦亮眼睛！” 江副科长可惜的说：“小许啊，你说你咋偏偏这个节骨眼闹出事呢，你还是见习副科长，你屁股底下还没坐稳呢，你糊涂啊！” 这三人就跟玩攻略游戏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找她。 这动静，就连一向对采购科里勾心斗角的事不够敏感的夏林云都觉着怪怪的。 等中午去食堂吃饭，她终于找着机会忍不住问，“那三个咋了？庄科长关心你就算了，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我咋瞧着这俩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呢？” 许姣姣昨天刚接受了表彰大会，下午就大闹毛巾厂和街道办，加上她在这次瑕疵品专场会上大出风头的，兄弟单位里好些人认识她。 这不，消息一早就传到了他们供销社，据说就连商业局的领导都有所耳闻，还不轻不重的批评了两句。 夏林云担忧的看向许姣姣：“姣姣，你不像是意气用事的人啊。” 不考虑后果，自毁前程。 旁边的朱晓丽也紧跟着关心的问：“是啊，小许，你有困难就说出来，咱大伙你帮一把，我帮一把，这难关不就过去了嘛。” 从昨天到今天就像做梦似的，昨个还被捧上天的人，今天就犯了错，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小许刚才被谢主任叫去办公室已经训了一顿。 谢主任多欣赏小许啊。 这在以往是从没有过的事啊。 夏林云点头：“我哥就在派出所，要不，你报警，我让我哥帮你揍那对欺负你姐姐的夫妻？” 许姣姣放下筷子，她认真道：“谢谢夏夏还有晓丽你们的关心，但这事涉及到我姐姐的清白，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毛巾厂的工作丢了无所谓，但她姐的名声不能受损，她能理解她姐为了不给家里添麻烦选择隐忍把事情瞒下来，但许姣姣这个当妹子的，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当然了，她有很多种办法可以整治孙家和毛巾厂周厂长，但她偏偏选择闹大，这里头有些事就不方便跟小伙伴们讲了。 下午庄科长兴奋的跟许姣姣说，上次他们从冯庄村采购的500斤火锅底料，由于数量不多，分摊到盐市各个供销站点大概就十几斤，只是没想到一上货架，立马就被人给抢空了。 “哈哈哈，小许不瞒你说，我媳妇也抢了一包，这火锅底料真是没的说，熬汤做菜方便的很，我现在晚上都是在食堂装两个菜回去，我媳妇在家用火锅底料熬一锅汤，热乎乎的，我们两口子吃着别提多香了。” 他兴高采烈的说完，急吼吼的给许姣姣安排工作，“小许，上面决定要跟冯庄村火锅底料加工厂达成长期战略合作，你今晚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下午去趟川省，跟冯庄村把长期合同签订一下，最好价格方面能定下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 说你欠钱，离谱吗 据说禹县那边对火锅底料的反馈也不错，海岛驻地军队同样决定长期购买，谢主任的意思是身为牵线搭桥的盐市供销社，不能落后禹县，各个供销站点得赶紧铺货。 正好这两天开始降温，好些人厚衣服都加上了，热锅子正适合这时候吃。 有了美味的火锅底料，哪怕是野菜涮涮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滋味，这样的好东西，必须给足老百姓的供应。 许姣姣皱眉，这个节骨眼上，她怀疑是谢主任故意想把她支走。 只是领导安排任务，身为下属的就得服从。 今天许姣姣请了一个小时假提前下班，跟庄科长说的时候，庄科长脸都是皱巴的，“小许，你不会又要去找孙家闹吧？” 许姣姣点头：“肯定啊，一报还一报，一报也不能少。” 庄科长：“......” 毛巾厂想把这事捂的严严实实，让她姐个老实人吃亏，许姣姣偏不，她跟庄科长打了个招呼人就走了，没管其他人欲言又止的表情。 丁文洁小声跟杜艳芬嘀咕：“芬姐，我咋觉得怪怪的，你说咱许副科长是那种走路不看脚后跟的人吗？” 杜艳芬一脸茫然：“啥意思啊？走路就往前走呗，干啥要看脚后跟？” 那不得跌跟头啊。 丁文洁：“......”因为聪明人都是一步三个算计啊姐！ 许姣姣先去老地方把早上的面粉货款20块钱收了一下，然后回家。 万红霞今天要处理皮鞋厂一起男人家暴他媳妇的惨案，万主任脾气上来了，又恰逢这两天暴躁，据说已经要动手打那男人，其他人都拉着，许姣姣和许安秋就没去妇女办喊人。 姐俩让二姐许安夏在家老实带孩子，她们两个哼哈二将，再次出战。 这次不招惹孙家父母了，这次直奔孙志华工作单位，临安街道办。 不是许姣姣他们皮鞋厂那条街的街道办，而是周边好些机关单位的街道的街道办事处。 这个工作据说是孙志华父母费尽心机给儿子安排的。 先在街道办混个脸熟，以后再安排到机关单位给领导当个秘书，实在不行给领导开车啥的，总之往领导心腹这块培养，资历上去高低是个机关干部。 “美不死他个狗日的！” 许安秋是几个孩子里脾气最像万红霞的，火气一上来就是头暴躁的母狮子。 她扛着木头桌腿，推开临安街道办事处的门就喊。 “谁是孙志华？滚出来！” 办事处几个干事正好好的上着班呢，一听这凶神恶煞的声音，其中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一个激灵站起来。 他似乎吓得脸都白了，“你们，你们敢在这闹，我、我就报警！” 自从知道许家人昨个大闹他父母的单位后，孙志华一直战战兢兢，今天上班不在状态已经被主任骂了几回。 想在许家姐妹出现，他心慌的同时，反而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 许姣姣冷笑：“又见面了啊孙志华同志。” 他娘的，还真是这混蛋，上次在皮鞋厂门口纠缠她姐，被她姐骂了一通，估计是怀恨在心，这狗东西心肠够毒的，一不做二不休给她姐头上按个‘乱搞男女关系’的脏名。 好气啊，手痒了。 许安秋没啥顾忌的，她上去就是一棒子。 ‘嘭’一声，孙志华工位的木桌子狠狠震动了一下。 孙志华一下子脸更白了， 许安秋瞧着小白花似的娇娇小小的，就凭她在婆家一言不合就干仗的丰富经验，就知道这家伙有多能闹腾了。 “报警是吧？你报啊！吓唬谁呢，今天谁不报谁是孙子！” 推开人群，急匆匆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 看着乌烟瘴气的办公室，他有些脑仁疼。 “这位小同志，你这话啥意思？” 看见这位中年男人，许姣姣走上前，态度友好，“您就是临安街道办事的主任同志吧，你好，我姐刚才的意思，我给您翻译一下。就是，甭管孙志华同志今天有没有报警，我们是肯定要报警的。” 其他看热闹的人都震惊了。 “……” 就没见过上门闹事还主动报警的啊！ 这姐俩脑子没问题吧？ 瞅着大伙一脸不解，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们两姐妹。 许安秋冷哼一声。 “咋的，就许你们有事报警，不许我们找公安同志做主？他孙志华偷了我1000块钱，这么大一笔钱，凭啥我不能报警？” 孙志华破口大骂∶“有病吧你，谁偷你钱了？” 许安秋昂着下巴∶“你，就是你，没带耳朵啊？你偷了老娘1000块钱你还不承认是吧？” 孙志华气笑了。 “你少诬赖人！1000块钱？知道1000块钱有多少吗？见过钱吗你就瞎叨逼，你们真不愧是跟许安夏那个傻蛋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没见识也敢出来丢人现眼，我不吃你这套！” 他以为许家会拿出什么招对付他，又是闹毛巾厂，又是闹他爸妈工作单位，一副大闹天宫不死不休的架势。 吓得他真以为许佳掌握了啥把柄，才有恃无恐，没想到只会胡搅蛮缠。 他爸妈昨晚还跟他说，许安夏那个贱人有一个妹妹是供销社采购科的副科长，家里人一直提着心，让他也低调点，不能再惹出祸。 就这？ 一个缩在后面的黄毛丫头？ 许姣姣板着脸站在一旁不说话。 临安街道办主任吸了吸气，他无奈道∶“许副科长，没证据的事不能瞎说，1000块钱金额太大，咱胡闹也得有个度，你也是干部同志，该明白这里头的道理。” 许姣姣笑了下。 她看了眼嚣张的孙志华，问许安秋∶“姐，你没证据吗？” 就等着许姣姣这句话的许安秋立马大声道。 “谁说的？谁说我没有证据？我昨个晚上做梦，梦的清清楚楚，他孙志华就是偷了我1000块钱，就藏在他们家那个樟木箱底，我瞧的真真的！” 做梦？ 梦里？ 在场的人嘴角抽搐，他们还没见过有人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第四百一十七章 孙志华同志，走好 “哈哈哈哈哈。” 孙志华笑得前仰后扶。 他指着许安秋，“哈哈哈哈，这女人是个傻子吧？” 周围的人也看不下去了，一个个对许姣姣道。 “小姑娘，你姐姐是不是脑子有啥毛病啊？你赶快带她回去吧。” “天老爷哦，我还是第一回听人家说，在梦里梦到钱被偷了来要债的，这就是傻子也不得信啊！” “赶紧带你姐姐回去，她这个脑子，估计是被驴给踢了，别带出来闹笑话了。” “……” 全是七嘴八舌的，就连临安街旁边有的居民都过来凑热闹。 大家听了许安秋的话，好心的劝许姣姣赶紧把她带回家。 傻子跑出来了，这得多危险啊。 一下子被众人盖上傻子戳的许安秋∶“……” 她悄悄瞪了许姣姣一眼，都怪这死丫头出的点子，她今天算是丢大人了。 街道办事处主任摇摇头，“许副科长，我们临安街道办事处还要工作，这种玩笑话，你回家逗乐就行。” 到底是小年轻，以为胡搅蛮缠就能解决事情，这不是故意闹笑话嘛。 想到孙家两口子的嘱托，主任一开始还有些警惕。 现在想想，孙家两口子大概是过分紧张了，许家一看就是没有证据，只能出下下招，搞不讲道理这套了。 许姣姣一副不认同的表情，“各位，我姐不是傻子，你们没听她说吗，她做梦梦见孙志华同志偷了她1000块钱，她做梦梦到了！真真切切的，这不有理有据吗？” 其他人：“......” 大家看许姣姣的眼神也不对了。 这小姑娘跟她姐半斤八两啊，都像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孙志华嘲笑道：“大伙听听这姐俩说的话，真是笑死我了，没有证据你们就敢胡诌，还诬赖我偷钱，主任，咱把这两人撵出去吧，可不能叫俩傻子妨碍我们办公。” 街道办事处主任惊讶的看了许姣姣一眼，仿佛想不到她一个供销社的干部也能说出这种不过脑子的话。 他正要开口，就见许姣姣一副不解的表情，“大伙难道不知道吗？孙志华同志说我姐姐纠缠他，非要跟他乱搞男女关系，也没拿出证据啊？当时李小霞同志在毛巾厂周厂长办公室哭了两嗓子，我姐姐就被定罪了。要不，我让我三姐也给大伙嚎两嗓子？” 讽刺意味十足。 安静。 吵吵闹闹的现场突然像是死寂一般。 许安秋张嘴做了个样子，“要不，我给大伙哭一个呗？” 哭一个就成真的了呗。 她后面的话没说，但许家姐妹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场就没有谁瞧不明白的。 大伙面面相觑。 敢情孙志华说人家女同志纠缠他，也没证据啊，那怪不得许家姐俩会来这发疯了。 可不嘛，你没证据就能污蔑人家姐姐，还把人家的工作搞没了。 那一报还一报，人家也能空口白牙说你偷她钱。 都是没证据，这姐俩至少还胡诌出个做梦来，够对得起你孙志华了。 谁也没想到这姐俩的算盘打在这呢，孙志华和街道办主任两人的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孙志华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你放屁！我没偷钱，你姐就是勾引我——”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扇过去。 众人错愕。 好些人吸了口冷气，差点咬到舌头。 这，这咋说动手就动手了？ 都说打人不打脸，这可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啊。 许姣姣甩甩手，她叹了口气解释道：“不好意思各位，我从小就有应激反应症，看见丑的忍不住就想扇巴掌，据我妈说是从小被拍花子拐过，救下来后就养成了这臭毛病，一时没忍住，把大家吓着了，不好意思啊。” 许姣姣睁眼编瞎话，眼都不带眨一下。 其他人惊疑的看向这丫头。 他们心里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听她胡诌。 孙志华捂着疼痛的左脸，他像是被打懵了一阵。 不仅打他，还骂他丑！ 等反应过来，他怒火中烧，叫嚣着冲上去就要找许姣姣算账，“你特么敢打我，老子打死你——” 周围立马有人拉住。 许安秋护住许姣姣，开始鬼喊鬼叫，“哎呀，男人打女同志啦，街道办事处欺负我们小姑娘啦......” 街道办事处主任听了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提醒她：“是你妹妹打了孙志华！” 许安秋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领导同志，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啊，我妹小时候被拐子拐过，这才留下的毛病，你不可怜她的遭遇，你还怪她，你还是人吗？！” 主任：“......” 她呜呜呜的哭起来，控诉街道办欺负她们姐妹俩。 “没天理了啊，干部包庇下属，欺负我们老百姓......” 看热闹的人立马倒戈，朝着街道办主任就指指点点。 街道办主任仿佛看见一口大黑锅朝他砸过来，偏偏他还躲不过去。 街道办事处乱哄哄的，眼见着场面越发混乱，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来了。 为首的正是许家人认识的夏队长。 此时夏队长横眉立目，他冷冰冰的开口：“谁是孙志华，有人举报你偷了1000块钱，跟我们走一趟吧。” 孙志华吓得腿都软了。 街道办主任赶紧打招呼：“公安同志，这1000块钱就是个误会，你们不能偏听偏信，孙志华同志没偷钱啊！”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咬牙看向一旁的许姣姣，谁能想到这丫头竟然没骗人，她真报警了？ 不是，她胆子咋那么大，没证据的事也敢报警！ 许姣姣朝他笑笑，抬高声音：“公安同志，快把孙志华带回局里吧，这种危险分子继续留在街道办，这不是对老百姓不负责任嘛，维护社会安全稳定的重要职责就交给你们了啊。” 不管孙志华如何哭天抢地，街道办主任如何替他说好话，结果并没有改变。 夏队长冷着脸大手一挥，孙志华被拽着带走了。 “你你你你......”街道办主任气急的跺脚，“许副科长，你闹了这么一通，到底有完没完啊！” 当然，没完。 第四百一十八章 副科长没啦 很快，孙家父母就听说了儿子因为偷钱被公安带走的消息，而且是在街道办事处，他工作的单位，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的。 孙母眼睛一翻，在单位晕了过去。 她儿子的名声，她儿子的前途啊...... 由于这偷钱的理由十分离谱，竟然是做梦梦到的，好些八卦的人就把这事告诉了别人。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一传十，十传百，这事很快就传到了供销社的人耳里。 等第二天许姣姣上午去上班，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透着古怪和震惊。 毕竟在大伙的印象里，许副科长一向是聪慧机智的形象，这咋也不可能是个胡搅蛮缠的泼妇啊？ 夏林云和朱晓丽这些关心她的人都以为她是受到这次事件刺激了，纷纷过来安慰开导她。 许姣姣一一谢过大伙的关怀，再三强调她的精神很正常，没有疯，这才送走她们。 下午要出差，许姣姣就把行李都带过来了，正好到时候吃过午饭，她下午搭菜站的货车去火车站坐车。 只是还没等中午下班呢，庄科长就十分怜悯的通知她，她不用出差了，而且...... “小许，商业局那边的意思是，你还留在采购科，不过见习副科长的职位是不能当了，我知道这事你可能接受不了，不过咱往好处想，幸好也没转正，你心里是不是好受些？” 庄科长小心翼翼的安慰许姣姣。 许姣姣给他一副死鱼眼：“......庄科长，不会安慰人，你可以不用安慰。” 庄科长尴尬地摸摸鼻子。 见习副科长的职位没了，也不用出差了，许姣姣从小办公室搬到了大办公室，可谓无事一身轻，除了有些不习惯，她倒没啥感觉。 采购员里除了严虎过来嘲笑她两句，其他人都安安静静的，走路都绕着走，生怕惹她不高兴似的。 许姣姣：她也是有被人同情的时候了啊。 接着，许姣姣就听说原本安排她去冯庄村出差的计划有变，据说海岛驻地军队那边也派了人过来，要跟供销社的人一起过去。 一次普通的出差，立马变成了香饽饽。 原本手握机会的许副科长又是降职又是失去机会，不可避免的成了供销社的笑话。 这次出差安排两个人，海岛驻地军队那边一个人，盐市供销社当然也要出一个人。 没了许姣姣竞争，采购科的牛鬼神蛇就全部冒出来了。 听说庄科长举荐了夏林云，卢副科长举荐了严虎，江副科长举荐了姚二明。 自从许姣姣被降职后，立马翻脸不认人，连一句场面的安慰的话也没有的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为了争取这次的出差机会，拼了老命的往谢主任办公室跑。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只要抢到这次出差名额，以前许姣姣副科长的位置就属于谁。 许姣姣撑着下巴悠哉哉的看了一下午的戏。 夏林云脸蛋通红的过来找许姣姣，她无措的解释她并不清楚庄科长为啥要选她。 她十分纠结：“姣姣，不瞒你说，这个机会我是想要的，但是我——” 她张张嘴，有些话说不出口。 说啥呢，说她也没想到在许姣姣跌下去后，庄科长第一时间不是捞她，而是想要另外扶持自己，这不是扎姣姣的心嘛。 夏林云想到当时许姣姣跟她说的她是庄科长手里的‘一把刀’的事。 当时姣姣问，如果一把刀不够锋利，它的下场会怎样呢？ 她现在知道了，一把刀不够锋利的下场就是被抛弃。 许姣姣抱了夏林云一下。 她知道她想说啥，也知道她纠结的点，她说：“没事啊，这是自然发生的事，你没有错，我没有错，庄科长也没有错，如果副科长的位置我没法坐上去，我倒希望那个人是你，想要就争取啊，不用为自己的野心感到羞耻。” 许姣姣是这样安慰夏林云的，她也的确这样想的。 想要就争取。 是你的，永远也抢不走，不是吗？ 晚上夜校班。 其他学生在教室里认真自习，许姣姣站在汪老师和吴老师两人的办公室里。 两位老师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许姣姣无奈的笑了下，打破沉默：“两位老师，我能不能拿回属于我的荣誉，可就看二位的调查结果了。你们现在这副凝重的表情，搞得我真的有点忐忑啊，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您二位就给我个痛快吧！” 见她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耍宝，吴老师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他把手里的一份资料丢给许姣姣：“自己看！也不知道我咋教了个糊涂蛋，自己的大学名额被人占了都能傻乎乎的不知道！” 一想到这些天得知的调查结果，吴老师就气得心肝肺都在疼。 许姣姣尴尬一笑。 接过资料，她心说她哪知道啊，她参加高中毕业考就是为了混个毕业证，高考成绩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咳咳，有些话她不敢跟两位老师说。 其实就算她当时知道自己考上了省城大学，她可能也不会去上学。 四年啊。 到了饥荒年度，兄弟姐妹一大堆，家里人饭都吃不起，她心肠得是多硬才能安安稳稳的在学校里待着啊。 大学是肯定要读的，至少要拿个大学毕业证。 她的打算是这几年先攒粮，等度过饥荒，再找机会读个大学，66年取消高考前考入大学，许姣姣觉得这对她来说应该没问题。 握着手里的资料，许姣姣心说，谁能想到呢，她没读大学，有人替她读了。 还是个熟人。 从吴老师给的调查资料里，许姣姣知道顶替她读大学的人是许魏芳。 说老实话，挺生气的。 许魏芳干这种狗屁倒灶的勾当，许姣姣不奇怪，这姑娘一向只走歪路不走正路。 那么许向华呢，那个一直对她笑呵呵，从小关心疼爱她的‘舅舅’呢...... 许姣姣捂着胸口，好吧，她承认她很难过。 被人利用，被人欺骗，这人竟然还能当作事情没发生一样继续跟你笑眯眯，啊啊啊，这就很讨嫌了啊。 第四百一十九章 毁灭吧，这个世界 见她捂着胸口，汪老师很担心。 她急忙说：“许姣姣同学，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再气也没用，现在当务之急是我们要暴露这件事，让你重新拿到你应得的大学名额！” 许姣姣哭唧唧个脸：“可是老师，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负能量，我好气哦。” 毁灭吧，这个世界。 汪老师：“......” 现在这当口是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她还是很想笑。 许姣姣同学还是个孩子啊，只有孩子才会说出这种可爱的负气话。 汪老师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卷毛脑袋，柔声安慰：“好了好了，咱们别气了，咱们要这样想，幸好及时发现了这个错误，如果等到那位许魏芳同学大学毕业，就算她是个小偷，偷走了你的身份，咱们也无济于事，现在早发现，说明正义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许姣姣其实只是一时挫败了一下，她的内心还是很强大的啦。 她又不是真的十几岁小姑娘，姐上辈子经历的可不少。 不就是个大学名额被顶替—— 许姣姣咬牙切齿的握紧拳头，娘的，还是好气！ 再成熟的人遇到这种事也气不过啊。 不过气不过归气不过，汪老师说的对，她还算幸运的。 也是上次在汪老师办公室，听到汪老师无意间感叹，省城大学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竟然就考了12分。 还说她们这缘分怪怪的，省城大学那名学生估计是不会想要这个缘分。 当时许姣姣的脑子就像被一道雷劈了一下。 上辈子听说过在这个年代由于档案管理不够严谨造成的顶替名额上大学的故事不断在她脑子里翻滚。 许姣姣考虑再三，她选择向两位老师提出她的怀疑。 两位老师当即大惊失色，两人觉得不可能发生这种离谱的事。 许姣姣也不确定，但想到去省城后再没回来过的许魏芳，想到神色有异的许向华，她还是坚持请两位老师帮她调查一番。 或许是她多想了，但一个想法升起来就没法下去。 反正只是调查，两位老师面对如今的得意门生，是有那么点有求必应的，再说那位只考了12分的‘许姣姣’，能考上大学，的确有些离谱。 三个人对这件事都是抱着一丝怀疑，并不确定，但现在结果出来了，三人都有些意料之中的傻眼。 还真是被顶替了大学名额啊。 吴老师对这事是最气愤的，“学校净土不容许玷污，这种道德败坏的学生，必须严肃处理。” 他问许姣姣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怎么处理？ 许姣姣哼了一声，当然是依法处理！ “吴老师，汪老师，谢谢你们对我的帮助，这次如果不是你们，我恐怕永远不会知道有人顶替了我的名额上大学。 这个人我认识，但我不会纵容包庇她，相反，我要报警，我要用法律的武器制裁她。” 她说的很坚定，也能看的出她不是个会动摇的人。 既然这样，对顶替大学名额一事同样十分痛恨的吴老师和汪老师一齐点头。 “许姣姣同学，我们支持你！” 许姣姣拎着行李回到家，她另一手上还艰难的抱着一个大哈密瓜和一网兜子海鲜。 一进家门，她就喊：“我的兄弟姐妹们！今天是我生日，大家一起嗨起来——”吧！ 最后一个字还没喊完，她后脑勺就被万红霞给了一下子。 “嚎啥呢，一回家就听你嚎嗓子，”老母亲一脸纳闷的问，“你不是下午出差去吗，咋又回来了？” 许姣姣嘶了口气揉脑袋，含糊不清的说：“临时换人了呗，可能是领导知道我今天生日不忍心派我出差吧。” 她贫了两句嘴，笑呵呵的把手里的海鲜递过去，“妈，瞧见没，新鲜的大海参，咱今天包饺子吃呗？” 上次吃过了海胆饺子，今天生日，吃个海参饺子解解馋。 万红霞还没点头呢，许安夏一把接过网兜，“姐给你包！” “嘻嘻，还是我姐最疼我！” “哥就不疼了呗？” 许安春打开橱柜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碗大的寿桃包，“当当，哥今天特地请食堂大师傅给你做的，咋样，大不大？刚热乎出锅的时候可宣呼了，等会叫妈给你热一下吃。” 他昨个值夜班，不知道今天下午小妹原定的要出差，特地请食堂大师傅做的寿桃，没想到小妹的出差取消了，这下他做的寿桃可没白费。 许姣姣看着寿桃尖尖上一点红，俏生生的白面寿桃，静静坐在碗里。 大哥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挡着身后的老七老八，眼里只欢喜的注视着自己这个妹妹。 她突然鼻子一酸，“哥，你咋这么好呢。” 许安春瞪眼：“咋问这傻话呢，我是你哥，我当然好！” 许姣姣：“......”啊，她哥好自恋。 万红霞看着兄妹俩为着一个寿桃包黏黏糊糊个半天，“差不多得了，把一个寿桃包当成金元宝了。” 许姣姣抱住碗：“妈，这是我哥给我捏的寿桃包！”意义比金元宝还大呢。 万红霞别别扭扭的，“那你妈我还给你织了双毛手套，你咋没感谢你妈呢？” 许姣姣：“哦~” 原来她妈是吃醋了啊。 嚯嚯嚯。 许姣姣三步并两步，一个猛虎扑食，‘吧唧’一下，趴在了老母亲的背上，开始疯狂撒娇。 “谁是妈妈最爱的小宝贝，当然是我啊！” “亲一口我全世界最好的妈妈，嗯嚒！” “妈，别害羞，再来一口！啾啾！” 一旁围观的许老五&许老六：“......”噫~ 妹控大哥：“小妹真可爱。” 许老八：“四姐羞羞脸！” 折腾完老妈，收获了通红着脸的万红霞同志给的俩屁股兜。 许姣姣大摇大摆的走向四个臭弟弟，她伸手：“我的礼物呢？” 姐姐过生日啥的，当弟弟的如果没有准备礼物，下场会咋样？ 许姣姣的铁拳虎视眈眈。 还好四个臭弟弟浑归浑，还是很自觉的，许老五许老六两人合送了一个笔记本给许姣姣，老七老八是他们牙缝里挤出来的五颗奶糖。 二姐则送的一条织好的围巾给她，正好和万红霞同志用的毛线一个颜色。 大红色，鲜亮。 第四百二十章 小许被派出所带走啦 许姣姣没有把许魏芳顶替她上大学的事告诉家里人，不是不想说，而是觉得至少不应该是今晚这个开开心心的时候。 吃着海参饺子，啃着软乎乎的寿桃，许姣姣笑得傻呵呵的，特满足。 “叩叩叩。” 刚吃完饭，全家人嘻嘻哈哈正热闹着呢，外面传来敲门声。 许安春去开门，是一头汗急急忙忙赶过来的万明月。 许家几个孩子都不咋认识这个小姨。 当然了，万明月也不认识她几个侄子侄女。 她招呼都没打，喘了口气，对着许姣姣，万明月开口就跟质问似的。 “许姣姣！你可真行啊！你是孙猴子转世啊，大闹天宫反了天了！安夏的事过去就是过去了，你非得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我和你姨父被人穿小鞋你才满意是吧？！我是造了啥孽啊有你这么个外甥女，你是看不得我过好日子，把我胡家拆了你才安稳是吧？！” 老七老八被她‘疯婆子’似的模样吓着了，缩在万红霞身后。 万红霞皱了皱眉，说：“老二，你先带老七老八回屋。” 许安夏咬了咬唇，“妈，这事牵扯到我，我留下，老五老六，把弟弟带回屋。” 许老五许老六哥俩感觉这个不认识的小姨来势汹汹的，他俩想留下，觉得打架啥的还能搭把手，被许安春瞪了一眼，才老老实实的带着老七老八回屋。 等孩子们一走，万红霞拉下脸，“发啥疯呢你！” 万明月吸了吸鼻子，一脸委屈地控诉：“姐！是你老闺女她不让我跟老胡好过啊！那孙家是咱家能得罪得起的吗？她倒好，惹了一个又一个，今天砸明天抓，把人家老孙家宝贝儿子给抓进局子里了！” 万红霞恶狠狠的转头瞪许姣姣。 许姣姣承认得丝滑：“这事是我做的，他偷许安秋1000块钱，我能不抓他吗？” “你放屁！” 万明月扯着嗓子差点喊破音，她手指着，“你个孩子你咋嘴里没一句真话呢！1000块钱，你也敢说得出口，就你们老许家穷的叮当响的那点家底子，能拿出来1000块钱，你当我傻啊！” 许安春嘀咕道：“安秋嫁人了，人老葛家不定能有1000块呢。” 许姣姣点头：“可不是，小姨你不能因为瞧不起我们老许家，就瞧不起人家老葛家啊。” 万明月：“......”她捂着心口，气的猛喘气。 她说不出话来，万红霞开口了。 知女莫若母，小闺女干得那些事，都是跟她通过气的，老许家基调一致，全力帮许安夏出头，至于手段，小闺女说了，全权听她的。 既然这样，万明月这个当小姨的今天上门质问，没有一句不向着外人说话，就十分可恶了。 万红霞同志一向是能动手绝不动口，她起身找扫帚。 万明月一看见她这个眼熟的动作，眼皮就狂跳。 万红霞拿起扫帚就抽，“万明月！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我这个当姐的这么些年是亏待你还是对不起你了！让你给我闺女找个对象，你糊弄我！我闺女好好的工作没了，我还没去你家找你算账呢，你上我家门大呼小叫了！你个根子歪的东西，你再骂我闺女一句试试！” 万明月吓得跳起来往外跑。 她都这么大了，儿子都快结婚，马上就要有孙子的人，竟然还要被姐姐打，万明月又气又恼。 她一边狼狈的躲闪，一边喊：“万红霞你别过分！你以为你闺女当了副科长，你腰杆子硬了你不用求我了是吧，哈，你闺女副科长的位置被撸了，你就哭吧你！” 说完，她就跑了。 ‘砰’一声门被关上。 万红霞扔了扫帚看向许姣姣。 全家一脸安静，眼神充满自责和愧疚。 许姣姣挠挠脸，“那啥，事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但你们别担心，副科长啥的，该我还是我的。” 涉及采购部内部斗争，不方便跟家里人细说，许姣姣尽量安大家的心。 但显然，效果不太好。 许安夏眼睛都红了。 她捂着嘴，呜咽的说：“都怪我。” 许姣姣头皮麻了一下，“真没有！你们就当我从干部的位置上下来，休了个假，多大点事啊。” 万红霞揉了揉小闺女的脑袋：“老四，妈没用，让你一个半大孩子撑起这个家。” 许安春一脸自责，“我不应该让小妹出头的，我这个当哥的该干的事，你都替我干了，咱家最没用的应该是我这个大哥！” “你们说啥呢，妈你不也跟我们去毛巾厂闹过，要不是哥你去找夏队长，那孙志华能那么顺利进局子嘛，咱是一家人，一块替姐出头，谁没用了啊，都有用着呢！” 只是不管她咋说，家里人都觉得连累了她。 一家人都对她挺愧疚的，尤其是当事人她二姐，也不知道夜里偷偷哭了几回，一觉醒来，眼都肿成核桃了。 许姣姣十分无奈，既然磨破了嘴皮子咋说都没用，那就赶紧解决问题吧。 这次出差川省的名额最终落在了夏林云和姚二明头上。 原本供销社定的是去一个人，最后许姣姣听说是上面领导拍板，多加一个名额，让夏林云和姚二明两人都去。 这样一来，此次出差人选就是顶替许姣姣副科长位置的传言更让人信服了。 站在夏林云和姚二明两人身后的庄科长和江副科长这两天斗成了乌鸡眼。 采购科充满了硝烟，后台的人都在猜测谁是下一个副科长。 许姣姣是属于被大伙默契的排除在外参与这场热闹的人。 就在供销社的同事们唏嘘，许姣姣在短时间里从学习榜样到眼瞅着前途也没了，这一落千丈的境遇，太让人可怜了。 突然，这天上午来了两个公安同志，到采购科把许姣姣给带走了。 后台立马炸开了锅。 好些人都以为许姣姣大闹孙志华单位，人家父母发挥能量，要报复她，才把人给带走了呢。 谢主任听到消息的时候惊得站起了身。 他问刘副主任：“老刘，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第四百二十一章 调查&好惨一小 刘副主任担心小许那丫头在派出所里出事。 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哎呀老谢，这种事我能跟你开玩笑？我赶紧得去派出所看看了，咋样也不能让小许在那地方啊，她年纪还这么小，人言可畏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谢主任也着急，“是，那你快去，孙家要是蛮不讲理，咱也不惯着！” 当他供销社的人好欺负是咋？ 谢主任这几天跟着被上面领导教育批评，也是窝了一肚子火。 刘副主任就是过来说一声，不用谢主任催，他带上庄科长，两人直奔派出所。 派出所里，还是老熟人夏队长，旁边还有个女公安，正在给许姣姣做笔录。 女公安一脸同情：“你是啥时候知道自己被许魏芳顶替了大学名额的？” 知道这是帮她拿回大学名额呢，许姣姣有问必答，十分配合。 “是我们夜校班的老师跟我说，省城大学也有个许姣姣，我们考的同一张月考卷，我考了满分，她只考了12分，老师开玩笑说我们同名却考了个天差地别的成绩。” 女公安跟听故事似的，“这就引起你的怀疑了？” 那这小同志的直觉够敏锐的啊。 许姣姣：“当然不是。” “那是为啥？不能无缘无故你就怀疑吧？” 许姣姣就提起了她家和许魏芳家的恩怨，从魏老头进局子，到许魏芳突然转学去省城，再到许向华神色古怪，这几条线串起来，她才有了怀疑。 她对女公安说：“公安同志，这件事太匪夷所思，所以一开始我也只是稍微有点怀疑，但并不肯定。我只是想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请我夜校班的老师帮忙做了调查。” 女公安严肃道：“幸亏你调查了，顶替大学名额事件极其恶劣，你这个案子到时候盐市咱们这边和省城那边恐怕要联合办案，上面很重视，你放心，国家法律会把你应有的荣誉还给你！”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后面就是详细切实的调查。 女公安合上做笔录的本子，问了旁边的队长一下，得到没啥要补充的。 她对许姣姣说：“小同志，你可以走了。” 许姣姣没走，她严肃道，“公安同志，我还有一件关于许魏芳的事要向你们报告。” 被她的态度感染，女公安坐直身体，摊开笔录本，“你说。” 接下来，许姣姣把自己对许魏芳偷拿宗凛寄给她的信件的怀疑说了，希望公安同志在调查大学名额顶替案的同时能再帮她调查一下这个案子。 没错，这件事许姣姣也报案了。 反正人都在派出所了，有案子就一起报呗，省得还多跑一趟，怪费神的。 听完全部经过的女公安同志震惊脸：“......” 她都要心疼许姣姣了。 女公安小心的问许姣姣：“你和许魏芳同志是有啥深仇大怨吗？” 一个人怎么可以对一个人伤害至此！ 许姣姣叹气摇头。 她其实也想当面问许魏芳，非得要可着她一个人薅吗？ 这次笔录终于做完。 许姣姣站起身，她真诚感谢，“谢谢你公安同志，谢谢你夏队长，麻烦你们今天跑一趟，希望调查结果出来，你们能及时通知我。” “这个是肯定的。”女公安答应的很爽快。 这可是这么多年来，盐市头一回发生顶替她人名额上大学的特殊案子。 对方的胆子也太大了，简直闻所未闻。 女公安同志也比较关心调查结果。 夏队长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跟许姣姣点了个头算打过招呼，他就回他办公室了。 刘副主任和庄科长着急忙慌的赶到派出所的时候，许姣姣也完事准备回单位。 刘副主任喘了口气，关心的走上前，“小许，你没事吧？这，这就放你出来了？” “孙家还要不要脸了，咋还把你也给抓进局子里，欺人太甚！”庄科长气呼呼的说。 许姣姣就知道他们是误会了。 她解释道：“不是孙家，是其他的事，不过现在调查结果还没出来，我不方便透露案情。” 听她这么说，刘副主任和庄科长两人更发愁了。 庄科长咋舌，“小许，你这摊了多少事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今天这事你就差点把我吓死了，你再折腾下去，我可受不住啊。” 这话刘副主任听的刺耳，他不乐意了。 他对庄科长不客气道：“咋说话呢，事情又不是小许惹的，没看人家派出所都没关她嘛，顶多是配合调查，你老鼠胆啊吓死你？自己手下的人护不住你还好意思的！” 当初自个要死要活从办公室要的小许，现在没护住人，小许的副科长位置还丢了，还有脸在这嚷嚷！ 刘副主任心里冷哼，半点瞧不上他。 莫名其妙被一骂的庄科长：“......”不是，他招谁惹谁了？ 他看向许姣姣，朝刘副主任的方向努努嘴。 许姣姣眼观鼻，鼻观心。 看她干啥啊，刘副主任是为她说话，她又不是不识好歹的，咋可能顶撞刘副主任。 庄科长：“......” 他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小许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怪他的呢！ 供销社都是些八卦爱看热闹的。 许姣姣一回到单位，就被人包围住了，都是打听她被派出所带走干啥去的。 人都放回来了，犯错误肯定是不可能，难道真是孙家动用关系折腾小许呢？ 有人就忍不住道，“小许啊，听姐一句话，胳膊肘拧不过大腿，你看你折腾的，啥都没了，亏不亏啊！” 要说在后台，许姣姣的人缘还是不错的，毕竟除了她，采购科没谁愿意不叫苦不叫累的出差还给她们代买东西。 好些人记着许姣姣的好，自然而然就同情她这段时间的遭遇。 许姣姣就笑笑，说：“没办法啊姐，那是我亲姐，我这人多护短啊，谁也甭想欺负我姐！” 其他人摇摇头，心说还是太年轻，喜欢感情用事。 就是小许家里人咋也不知道劝着点。 大家都在唏嘘、同情许姣姣，却不知道此时她心情美得很。 第四百二十二章 收割的时候，到啦 庄科长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许姣姣谈心。 他觉得小许对他可能有些怨言，他想解开这个结。 思来想去，这天刚到单位，庄科长拿起热水壶给自个倒了杯茶。 他喝了一口，决定就今天了，不能让小许再对他误会下去。 他需要小许，没有小许，他以后的工作还咋开展下去啊！ 只是今天许姣姣工作比较忙，她跑了一趟菜站，由于身份的转换，她现在就是个普通的采购员，采购员的工作就是有活就干，领导安排啥就是啥。 卢副科长昨天给她安排了个去乡下收菜的任务，今天她刚到单位就被催着过来，说是比较着急，再不去收，菜要烂社员同志家的地里了。 许姣姣只得捏着鼻子，一大早跑去菜站报到。 她跟随货车下了趟乡，回来人就坐在菜筐子里，火车还没有篷，到单位的时候她冻得鼻子通红。 她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听到丁文洁说庄科长找她一上午了。 你妈！ 放下茶缸子，许姣姣已经在暴躁的边缘，庄科长最好是有事找她，不然—— 她刚站起身，正准备朝着庄科长办公室去呢。 朱晓丽突然气喘吁吁的跑来采购科，她激动的跳起来，大喊许姣姣。 “小许！你快去看看，咱们供销社门口来了两个记者同志，说是要采访你，好像是啥你大学名额被人顶替的事，天啊，小许你竟然考上了大学，不对，小许你的大学名额竟然被人顶替了，你太惨了吧......” 她说话语无伦次的，脸蛋红红的，看起来比许姣姣这个当事人还要震惊兴奋。 许姣姣心下了然。 看来是许魏芳顶替她大学名额的事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些记者是闻风而来，采访她这个当事人了。 她跟朱晓丽一块出去。 朱晓丽一路叽叽喳喳，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她扭头一看许姣姣，她惊讶了。 “小许，你咋这么冷静，你不觉得这事不可思议吗？” 许姣姣对她说：“是有些不可思议，但这事我提前就知道了呀。” 哼，气都气饱了，现在是姐的猎杀时刻！！！ “啊，你提前就知道了？”朱晓丽张大了嘴。 接着，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的。 提前知道还能瞒这么久，小许你这嘴巴也太紧了吧，换做别人早就宣扬得全世界都知道了好吧！ 行吧，还是她的功夫不到家，没有小许稳重啊！ 稳重的许姣姣带着朱晓丽，两人昂首挺胸的向供销社大门走去。 同一时刻，采购科炸开了锅。 丁文洁抓着杜艳芬的手用力掐，“芬姐！你刚才听见了吗？许副科长，啊不许采购，她竟然被人顶替了大学名额，那可是大学啊！” 杜艳芬脑子有些发蒙，“意思是说，许采购她考上了大学？” 大学多难考啊，大学生多吃香啊！ 就说他们采购科的夏林云夏采购，要不是她大学生的名头，这次她能跟人家海岛驻地军队的人一块出差？ 没资历、没能力，她凭啥？ 凭的还不是她大学生的身份！ “......”严虎嘴巴张着，他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庄科长刚才在小办公室里，朱晓丽的话没听真切。 他特地追出来，大办公室有些安静，他没反应过来。 他怒气冲冲的问：“这个朱晓丽咋又把小许拐走了，丁文洁同志，我让你叫小许来我办公室的呢？！” 他这都等了一上午了，喝水喝得肚子都饱了！ 丁文洁还有些恍惚。 她说话差点咬到舌头：“跟，跟朱秘书走了。” 庄科长拉长脸：“我能不知道她跟朱晓丽走了吗，我是问你她俩刚才说啥呢，咋说走就走了？” 丁文洁停顿了很久。 她才酝酿了一口气似的，说：“朱秘书过来说外面有人要采访许采购，因为她的大学名额被人顶替了，但是现在被调查出来了——” “你等会！” 庄科长打断她，他怀疑自个耳朵听错了，“你说小许的大学名额被人顶替了，她啥时候考大学了？” 丁文洁：“......我也不知道啊。” 不是，关键问题是这个吗？ 她轻声提醒：“庄科长，许采购要成大学生了。” 可算是反应过来的庄科长。 “——啊！” 他突然惊叫一声，吓得丁文洁和杜艳芬两人一个哆嗦。 有毛病啊，一惊一乍的！ 许姣姣走到供销社大门口，两位记者同志已经被门卫大爷热情的带进来了。 门卫大爷现在看许姣姣的眼神都是带着崇拜和同情的。 “许副科长，记者同志说要采访你，你太了不起啊，你考上了大学啊，那个黑心肝偷你身份的人，一定要让派出所把她抓进去蹲局子！” 门卫大爷义愤填膺的，很是为许姣姣打抱不平。 许姣姣谢过门卫大爷，也没纠正他喊错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副科长啦。 两位记者同志今天是带着任务过来的。 一看见许姣姣，他们就迫不及待的说：“许副科长，我们已经接到了公安方面的指示，您这次的案件性质极其恶劣，上面领导的意思是要把这个案子立为典型，让盐市人民都知道您受的委屈，同时也是告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犯罪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许姣姣点点头，明白了。 这两位记者同志是带着宣传案件的目的来的。 估计是跟公安局合作的，怪不得来这么快，她这个当事人都还不清楚许魏芳的下场呢。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许姣姣愿意接受采访。 最好是多来一些记者同志。 她要把她的冤屈还有这段时间来的苦与累，全部告诉记者同志！ 委屈，她可委屈大发了！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她认真说：“当然没问题，不过在此之前，我要跟两位记者同志讲清楚一件事——” 见她这般郑重其事，两位记者也不禁严肃起来。 “许副科长你说，我们都听着呢。” 现在这位许副科长就是全盐市人民同志同情的对象啊。 如果不是工作当头，说话的这位记者险些落下泪来。 太苦命了啊这位许副科长！ 许姣姣叹了口气：“不瞒两位，我现在，已经不是副科长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采访 “......”两位记者同志当场愣住，一脸惊讶。 两人对视一眼。 太惨了。 被人顶替了大学名额，连副科长的位置都丢了！ 两人同情的目光太强烈。 许姣姣露出一个坚强的笑，“没事，咱们干工作的，都是听领导安排，职位变动都很正常，我告诉两位，是说不用叫我许副科长，直接喊我名字就成。” 两位记者同志沉默了一下：“......好的，许姣姣同志。” 接着，许姣姣又羞涩的说，“对了，我现在不是副科长，办公室也挪到了外间，嘈杂的环境可能不太适合采访，要不，我带两位同志去食堂吧，那里安静。” ......两位记者看她的眼神更怜悯了。 其中一个女记者特别好说话：“没问题，许姣姣同志你说去哪咱就去哪！” 许姣姣笑了下，跟朱晓丽说了声，就带两个记者去了他们供销社食堂。 “哎——”朱晓丽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 她不解地挠挠头，想说，可以去会议室啊，那里不但没人，还安静呢。 不过小许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她就别操那份心了，还是赶紧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大新闻吧。 朱晓丽急匆匆回去想找相熟的同事聊八卦，不巧在楼梯口遇上了朱副主任。 她脖子一缩就要走。 “站住！” 朱副主任无语，他就搞不懂朱晓丽这个亲侄女，咋每次见他都跟老鼠见着猫似的。 他皱眉问：“干啥呢你，屁股着火啦？上班时间你出去瞎溜达，再叫我听见你们齐科长告你的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朱晓丽听不下去的打断了。 朱晓丽气呼呼的跺脚：“齐科长咋又说我小话啊，这关键时候他故意的吧！” 朱副主任气笑了，“你还知道他是故意的啊，那你自己立身不正，上班时间离开工位，你还怪人说你小话？” 朱晓丽撇撇嘴，哼了声，她得意的道：“叔你啥都不懂，你知道咱单位发生啥事了吗？你要是知道，你肯定要比我还坐不住！” 朱副主任不信：“你倒是说说，这后台有啥事我不知道的？” 朱晓丽也不卖关子，她打着吓朱副主任一跳的心思，大声道。 “小许的大学名额被人顶替了，刚才来了两个记者，人家就是采访小许的，这小许要是恢复大学生的身份，说不定就去上大学了，叔你整天挂在嘴边夸的好同志可就没了！” 朱副主任压根不信，他脸一板：“瞎说啥呢，白天说梦话呢！” 朱晓丽不服气：“谁瞎说啊，我刚才就是带小许去见记者同志的......” 见侄女言之凿凿，朱副主任心里突了一下。 接着他快步往办公室走。 另一边，许姣姣带着两名记者同志来到食堂。 这会食堂没人，桌椅板凳都是现成的，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两位记者摆好架势，他们分工合作，一人负责提问，另一人负责记录。 负责提问的是男记者，他先对许姣姣被人冒名顶替大学名额的悲惨遭遇表示了深深的同情和愤慨。 然后开始了采访。 因为这次采访主要还是偏向介绍案件，配合公安局宣传，所以问题都很尊重许姣姣，没有很尖利的问题。 一问一答，在许姣姣的默契配合下，采访渐入佳境。 最后，记者认真的问，“许姣姣同志，假如有其他无辜受害者也遭遇了你同样的事，你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的吗？” 许姣姣知道，这是要点题了，也是公安局这次宣传案件的侧重点。 她挺直了背脊，坚定道：“我会对他们说，请大家跟我一样，勇敢的拿起法律的武器。不要害怕，更不要畏惧强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勇敢的揭露不法行为，让违反者受到应有的惩罚！” 最后一句说完，许姣姣用力的握紧了拳头。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斗志和力量。 她仿佛想要告诉所有人，我们即便是遭遇了不平等和迫害，也要勇敢，要相信自己，相信国家，绝不低头！ 两位记者同志深受触动。 结束采访后，两人激动的站起来跟许姣姣握手。 “许姣姣同志，你说的话太有力量了，我希望相同的遭遇永远不要再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但是如果不幸发生，那你的这番话一定能给受害者带来勇气！” 另一个记者同志用力点头，“许姣姣同志，你刚才说的太好了，一看就发自肺腑，特别感人。” 许姣姣的神情中充满了自嘲，她苦笑说，“可能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更想给别人撑伞吧，我最近遇到的事，又何止一件被他人顶替大学名额——” 话说半截，她承受不住的红了眼眶。 她扭头哽咽道，“不好意思，说多了也是伤心泪，两位就当没听过吧。” 两位记者同志：“......” 感动的泪流了一半，悲惨的故事讲了开头，这咋还吊着人呢？ 女记者焦急的问：“许姣姣同志，你是不是遇到了啥事啊，我们都很关心你，你跟我说说吧。” 另一位男记者也同样目光灼灼的看许姣姣，求知欲很大。 许姣姣放下了擦眼泪的手，她摇头，“这不行的，这些事我自己消化就行了，说出来别人还以为我对单位有意见，我没意见，我咋可能对单位有意见，我就是有点委屈，我就是想哭呜呜呜......” 两位记者再三追问，许姣姣就是不肯说。 一副再问她就要摇摇欲坠的脆弱模样。 两位记者：“......” 两位记者不敢‘刺激’她，连忙结束了采访。 但追求真相是记者的本能，也是他们肩负的社会天职，许姣姣同志明显有事隐瞒，且这件事对她打击如此大，都泣不成声了，这让他们如何不揪心？ 离开食堂后。 女记者握拳道：“许姣姣同志肯定还受到了其他不公平的待遇，这个不公平的待遇来自她的单位，所以她不敢说。但我要帮助她，我要为她申诉，那样好的同志不应该受到这么多的迫害！” 男记者有些犹豫：“可是我们只负责采访大学名额被冒名顶替的案件啊。” 女记者愤怒的指责他：“我们身为记者，揭露事实，为不公发声，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你要是怕这怕那，你就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记者！” 男记者被她说得无地自容。 他咬咬牙，点头道，“好，我们一起调查，一起帮助许姣姣同志！” 第四百二十四章 她走，行了吧？ 送完两名记者，许姣姣拍拍手回到采购科。 她刚准备坐下，屁股还没沾到椅子上呢，就又被叫起来，说是谢主任叫她。 许姣姣估摸着就猜到朱晓丽这个大嘴巴，怕是已经把事情给她宣扬到办公室那边了。 因此对上采购科几人八卦的脸，她脸上露出不好意思。 “要不，我回头再跟大伙讲？” 庄科长急忙说：“没事没事，谢主任那耽误不得，小许你赶紧去吧，我们听不听都无所谓哈哈哈哈。” 其实心里抓心挠肝的想知道！ 他们想知道，许姣姣没有义务非要满足啊，她拍拍屁股，无视几人充满求知欲的脸，潇洒的去谢主任办公室啦。 办公室，谢主任嘶了一声，还是不敢相信朱副主任刚才说的。 他再三询问：“朱晓丽同志没听错？” 瞅你问的这个话，朱副主任无语的想，他侄女是能力不咋行，但也不至于耳聋眼瞎吧。 朱副主任坚定的说：“绝对没有听错，晓丽跟我说的清清楚楚，小许当初是考上大学了，只是名额被不怀好意的人给顶替了，现在案件调查清楚，都有记者同志上门采访了，这事做不得假！” 谢主任这个独立的小办公室，除了他俩，刘副主任、瞿副主任、蔡副主任三人也在。 对这件事，大家都比较关心。 突然，刘副主任重重的一拍大腿。 ‘啪’的一声，特别响。 谢主任几人吓了一跳。 “老刘，你干啥呢？”瞿副主任离他最近，被吓得捂着胸口，没好气的问。 刘副主任啪啪啪又拍了几下大腿，他激动的说，“怪不得小许之前被派出所带走呢，我去接她的时候，她还说了是啥新案子，当时她还说啥不方便透露案情，敢情就是这件事啊！” 蔡副主任唏嘘道：“大学名额被人顶替，这案子影响恶劣，怪不得小许不方便透露了。” 就是现在有个很关键的问题。 小许的案子既然已经调查清楚，到时候大学名额肯定是要还给她的，那小许岂不是要去上大学？ 对谢主任来说，小许这个同志从进单位起就一直十分优秀，是他看重的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同样对她寄予了厚望。 放走，肯定是舍不得的...... 这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一室的沉重气氛。 许姣姣走进来，发现几位领导的表情都挺凝重的。 然后接下来刘副主任迫不及待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小许，你这个大学名额要是要回来，你是不是要去上大学啊？” 许姣姣：哦，原来是担心她跑路啊。 那太好了。 所以，她不假思索的说：“是啊，我也没想到我能考上大学呢，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这本来就属于我的大学生身份，我肯定得要回来啊，那可是大学啊！” 谢主任几人心里一沉。 是啊，那可是大学啊。 许姣姣看着领导们愈发沉重的表情，心说，单位咋对她的啊，难不成他们还以为她要说出一番发誓赌咒绝不离开单位的话？ 她在心里默默吹口哨。 现在想要她留下来，可没那么容易咯。 接下来领导们一整个意志消沉，问了几句话了解完情况就让许姣姣走了。 临走前谢主任欲言又止，许姣姣心说看不见看不见。 她扭头就走。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许姣姣对供销社鞠躬尽瘁又咋样，见习副科长的位置还不是说被夺就夺，她虽然知道这事可能也不怪谢主任他们，毕竟上面还有领导，胳膊拧不过大腿...... 但是！ 许姣姣承认她就是心眼小。 一个小小的采购科盘踞三方势力，谁都想拉拢她，但谁也不会让她上，她的能力就像一把双刃剑。 他们想用她，却又吝啬的给她应得的位置。 她的能干是助力，也是威胁。 许姣姣看的很清楚。 所以在庄、卢、江三人角逐进行到白热化，她又正好为了给二姐许安夏出头而行为激进被上面领导批评的时候。 她决定把事情闹大，以退为进。 置之死地而后生！ 大学名额被顶替的事情一开始她把握并不大，不过即便没出这档子事，许姣姣也有后招等着。 见习副科长，谁爱当谁当去。 她只拿她应得的。 许姣姣回到采购科，没待多久，她就又去菜站了，卢副科长安排的收菜任务，可不止去一趟乡下。 想到临走前，严虎干巴巴的说，“那啥，我替你去吧，你一个女同志别遭那罪了。” 供销社各站点也有采购员，这种苦差事一般都是他们做，采购科的采购员是不掺和的。 卢副科长安排这活给许姣姣，啥想法谁还不知道咋地。 但是许姣姣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的好意。 “都是为了供销社，为人民同志服务，没啥遭不遭罪的！” 现在知道她是女同志了？ 发挥同事情了？ 咋不遭罪啊，她必须多遭罪！ 她也希望两位记者朋友多给力点，为她伸冤！ 搁上辈子，这就是职场霸凌，职场欺压。 许姣姣走后，采购科的气氛有些古怪。 江副科长拍了拍卢副科长的肩膀：“老卢啊，别放在心上，人家考上大学了，早晚都会走的。” 得罪的人的事他们反正已经干了，想再多也没意思。 好在人要走，不然接下来还真好弄。 卢副科长绷着脸，“咋就遭罪了？咱们谁不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她身为采购员，这就是她的工作，我哪做错了？我一点没错！” 他嘴上说着没错，就是不知道为啥，心里有点慌。 许姣姣忙完一天累得要死，终于下班，她骑上自行车回皮鞋厂，刚到筒子楼楼下，就听见几个大娘在唾沫横飞的闲聊。 人群中，那个一脸白惨惨样子的女人，可不就是许魏芳她妈，魏青梅同志。 许姣姣挑挑眉。 哟，这是病美人终于舍得出来见阳光了，还跑来了她家筒子楼楼下？ 第四百二十五章 跟谁俩装呢 几个大娘正热火朝天的聊着，就见许姣姣走了过来。 许姣姣从车棚出来，锁好自行车，她故意问了一句：“婶子们都聊啥呢，我老远就听见你们说话了，也蛮好奇的，要不加我一个听听？” 几个大娘一脸尴尬。 “哈哈，没啥没啥。” 背后嚼舌根不知道就算了，当着面，她们还是要脸的，可不敢招惹这个许家四闺女。 许姣姣似笑非笑的看了下这几人。 都是皮鞋厂有名的碎嘴子。 上了岁数，工作都给了孩子顶班，这些老娘们平时洗衣做饭带孙辈，一天也没闲着。 偏不知道咋那么大兴致，逮着功夫就聚一堆，不是聊这家长就是说那家短。 “咳咳，姣姣下班啦。”魏青梅出声。 都是体面人，两家闹翻了，还给来个惺惺作态。 许姣姣这才终于发现似的看向她。 她故作惊讶地扬眉。 “魏青梅同志？哎呀，你也在啊？听说你身体受不住，厂里考虑后才取消了你扫厕所的处罚，可我瞧着你今天红光满面的，气色比我还好呢。” ......一看就适合再去扫厕所。 魏老头进局子前特地抖落了不少事，才把扫厕所的闺女捞出来。闺女女婿转头跟他登报断绝关系、划清界限。 这里头有没有魏老头的授意，许姣姣不知道。 但上梁不正下梁歪，许魏芳偷她大学名额的事，她估摸着这一家子肯定都参与了。 她正想着收拾这家人呢，这就送上门了，挺好。 “......”魏青梅差点装不下去。 她刻薄的瞪向许姣姣：“我是你舅妈，见面连声舅妈都不喊了？” 她自从被许姣姣弄去扫了一段时间的厕所，回来后谁见她都躲的远远的，好像她身上还有屎尿啥的。 一气之下，原本装病歪歪的人，整天郁结于心，身体倒真大不如前。 许姣姣竟然说她红光满面，一看就是在故意挖苦她。 魏青梅捂着气疼的心口。 她告诉自己不要气。 虽然她爸被抓起来，但她闺女现在是大学生，她男人是皮鞋厂板上钉钉的下任厂长，她妈偷偷找了神婆做法，这死丫头果然一下子就没了副科长的位置，所以再让她得意一阵，以后有她好看的！ 魏青梅越想心里越痛快，但还要忍着，脸看起来就有些扭曲。 许姣姣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可拉倒吧，跟谁装呢？还舅妈？我可没有一个想方设法要害我的舅妈，更没有一个小偷亲戚！” 魏青梅眼皮子一跳，对上许姣姣的眼神，她有些心里发毛。 “你，你说谁是小偷？” 许姣姣似笑非笑。 她不想跟她费口舌，她反正已经报警，这家子谁都别想逃，先让这女人做会梦也行。 她故意绕弯子：“谁是小偷，谁心里清楚呗。” 魏青梅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她眼神怀疑，难道许姣姣知道她家芳芳顶替她上大学的事？ 可是，不可能。 换做任何人遇上这种事都不会这么冷静。 她咬了咬唇，一定是巧合。 这么一想，魏青梅放松下来。 她幸灾乐祸的说：“你不用跟我牙尖嘴利。听说你副科长的位置没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滋味不好受吧？你年纪小，经的事少，以为有两下子尾巴就翘上天了，好歹咱们两家是亲戚，我这个当婶子的过来提醒你一句，省得哪天摔死了都不知道！” 许姣姣：...... 好好好，咒她是吧？ 她叹了口气说，“那我还真是要感谢魏青梅同志了。你扛着命不久矣的身体，还能爬起来关心我，当外甥女的按理来说要感动到哭得稀里哗啦才对，不过你这看热闹的嘴脸太丑陋，我哭不出来。” “许姣姣！我是你长辈！” 魏青梅气死了。 这个死丫头在诅咒她死呢，太恶毒了，果然是万红霞生出来的种，跟她妈一样是个贱胚子！ 许姣姣掏掏耳朵，“吼啥啊？我年纪比你轻，耳朵好着呢，说到你痛点，你恼羞成怒了呗，合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满嘴喷粪，还不准我礼貌回敬了是吧？” “你就狂吧，我看你能狂几天！” “不好意思，我还能狂好些天，估计你也见不着了。” “你你你——” “我我我，咋啦？” “......”魏青梅气得要吐血。 她就没见过胆子这么大，敢跟长辈对骂的小辈，这死丫头果然天生反骨！ 几个大娘一见两人这架势，就知道有好戏看，表情特别兴奋。 就是可惜没有瓜子！ 万明月挎着包来到皮鞋厂家属院。 她这次来不是找万红霞的，因为孙家的事，她和老许家算是结仇了，而且她姐人家现在有能干的闺女撑腰，把她这个妹子早甩一边去了。 万明月一歪嘴，当谁稀罕似的！ 她今天是来找她大嫂魏青梅的，不愧是前厂长闺女，前两天她一哭穷，5块钱立马给她补上了，不过上次聊得太投入，忘了跟她大嫂说她儿子下个月结婚的事。 万明月回家一合计，这事耽误不得，得留时间给她大嫂准备礼物啥的啊。 这不，今天一下班她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路过万红霞家的筒子楼，万明月翻了个白眼就准备走。 突然，她停住脚。 就见楼下那站着的捂着胸口像喘不过气来的人不就是她大嫂魏青梅吗？ 等等，她大嫂对面的是许姣姣那丫头？ 万明月脚下一拐，冲着那边人群就挤了过去。 “哎让让，让让，那里头是我大嫂！” 她过来的时候，许姣姣跟魏青梅两人的争吵已经引起了筒子楼住户们的注意。 除了一开始嚼舌根子的几个大娘，又多了好些看热闹的。 许安夏也在，她正护在许姣姣跟前，不让她吃亏。 托儿所放学早，一般都是供销社职工下班顺路接，许安夏现在没工作，接送双胞胎的任务就交给了她，她没事做，早早就过去把两个弟弟接回了家。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正在家里教老七老八写作业，就听见她家门‘砰砰砰’的响。 一开门竟然是雪梅婶子来喊她，说是小妹在楼下跟魏青梅吵起来了。 许安夏怕小妹吃亏，她连忙跑下楼帮架。 万明月挤进人群，她一看魏青梅像是在许家姐妹俩的夹击下处于下风。 她眼珠子转了转，立马冲上去朝许姣姣姐俩嚷嚷开。 “干啥呢干啥呢！再咋说大嫂都是你们舅妈，你们姐俩欺压到长辈头上来，还有没有法理啦？” 第四百二十六章 带走，带走 “......”许安夏气的脸发白。 许姣姣撇嘴：“小姨，你这不分青红皂白就拉偏架的嘴脸，我实在看不过去。” 万明月一噎，她假装没听见许姣姣的话，大义凛然的对魏青梅说。 “大嫂，这俩小兔崽子刚才是不是欺负你了？你甭怕，就是我姐来，我也敢跟她理论，这孩子咋教的啊，一点不知道尊重长辈，就是再有出息也没用！” 许姣姣：...... 大概是觉着有万明月站她这边，魏青梅腰杆子一下子就直了。 她喘着气说：“明月啊，要不是你来的及时，你大嫂我快要被这姐俩吃了啊。凶神恶煞的，可吓人了。姣姣不是副科长位置丢了嘛，你说我就关心她一句，她就冲我发脾气，你评评理，我这不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嘛！” 万明月：...... 她心说怪不得魏青梅平白无故上门找骂呢，敢情是为了奚落许姣姣这死丫头。 正好，反正她跟老许家也闹翻了，万明月的瞎话张嘴就来。 她义正言辞道：“那是这死丫头不识好歹，大嫂你可没错！” 魏青梅得意的看了眼许姣姣，继续说：“可惜人家不领情，估摸着人把副科长位置丢了的火气撒我头上呢。” 万明月拔高嗓门：“姣姣，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是为了当干部，不要亲戚了啊，你这孩子心咋那么凉呢，副科长的位置没了，那是你自个没能耐，你怪你舅妈干啥？” 这俩一唱一和，把许姣姣副科长的位置被撸了的事，给抖落的一干二净。 皮鞋厂家属院原本不知道这事的人互相对视。 好家伙，许家老四这才当了几天干部啊，这就被撸了？ 都说世事无常，这也太无常了，干部的位置，许家老四屁股还没坐热吧？ 一下子，众人看向许姣姣的眼神都带上了同情和怜悯。 许姣姣：“......”你俩咋不合伙唱二人转呢？ 许安夏只觉得一团火要从胸口爆出来。 她冲着魏青梅和万明月大喊：“你们闭嘴！我小妹的事，我家的事，关你们屁事！一个假惺惺上门，一个睁着眼睛说瞎话，都想看我们家笑话，谁也不是好东西！” 万明月瞪大了眼，“许安夏，我可是你小姨！” 有这么骂自己亲姨妈不是东西的外甥女吗，真是反了天了！ 许安夏眼里含着泪，她第一次硬气，咬牙道：“有你这么个小姨，我工作没了，名声坏了，我可不敢认你！” 这些天她虽然把情绪都藏在肚子里，但她到底是有怨气的。 万明月气得脸通红，“许安夏你——” 这跟被人指着鼻子骂不配当长辈有啥区别？ 一旁的魏青梅幸灾乐祸的看笑话。 她被许姣姣骂的次数多了，许安夏骂她，她压根不当一回事，反正从今往后，不敬长辈的坏名声又不在她身上。 骂吧，骂吧，许家这姐俩以后名声别想要了。 魏青梅正看着笑话呢，就见着许姣姣突然笑容灿烂的朝她身后招了招手。 她扭头，只见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走了过来。 魏青梅像被冻住一样。 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散开了。 大伙都吓傻了。 这咋好好的，公安同志又来他们皮鞋厂家属院了？ 上次他们来可是二话不说带走了李二强啊，搁现在人还在局子里蹲着呢。 这是不会又要带谁吧？ 吃瓜看热闹的气氛顿时僵住。 从刚才闹哄哄的场面，到现在，一下子静得吓人。 许姣姣乐了，她也没想到公安同志来的这么及时啊。 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估计老天爷也看不下去她被欺负了，这不，公安同志立马就来了。 她仿佛没注意到周边的气氛，用力的招手：“两位同志，这儿！” 许姣姣手指向魏青梅，十分洒脱。 “就是她，带走吧。” 众人一致扭头，惊愕的看向许家四丫头。 ......吵归吵，闹归闹，这咋还报警抓人呢。 等会，她们好像也没见着许家老四报警啊？ “......”万明月吸了一口冷气。 她伸手就要拍掉许姣姣的手指，“你疯啦，都是亲戚，你这死丫头咋还报警呢......” 公安同志冷厉的眼神落在已经吓白了脸的魏青梅身上。 “魏青梅？你女儿许魏芳涉嫌顶替许姣姣大学名额，已造成犯罪，我局有怀疑你协助犯罪的证据，这是逮捕令，跟我们走一趟吧。” 魏青梅：完了。 “......”万明月话没说完，呼吸一窒，嗓子就卡住了。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魏青梅瘫软在地，被两名公安拎走，毫无反抗。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整个皮鞋厂炸开了锅。 下班回来晚的万红霞和许安春回到家属院才知道，怪不得一路上人家看他们母子俩的眼神透着同情和于心不忍。 合着他们许家是冤大头，她小闺女倒霉蛋托生的，被那么一家子趴在身上吸血！ 万红霞气得站都站不稳。 “大学名额，那可是大学名额，魏家咋敢的？！” 万红霞捂着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她红着眼睛吸气。 “我这是，我这是造了啥孽，要让我闺女倒这么大的血霉！她魏青梅我杀她全家了吗，凭啥这么对我闺女！不行，老四，咱不能吃这么大的亏，妈跟你去派出所，妈高低要抽那女人俩耳刮子，不然妈晚上睡不着啊！” 万红霞咬牙切齿，她恨不得杀了魏青梅，啃她的肉才好！！ 那女人，差点毁了他们家老四啊！ 万红霞眼泪哗哗的，谁安慰都不好使，她就紧紧抱着她老闺女，心疼啊。 许姣姣就趴在她妈怀里，乖乖被撸。 唉，让她妈哭一阵吧。 早知道就早点跟家里说了，搞得现在，家里人都眼睛红红的看她。 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姣姣心道，委屈是有的啦，但这罪魁祸首不薅出来了吗。 她又不是啥心眼大的，该清算清算，她还能亏待自个？ 第四百二十七章 谁跑了？ 省城某分局派出所。 女孩脸色惨白的坐着，她精神呆滞，浑身颤抖着，眼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看得出来此时她很害怕，很慌张。 桌子对面的公安同志叹了口气。 他厉声问，“许魏芳同学，这次案件很严重，请你严肃对待。我再问一句，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你操作这件事？” 许魏芳死死瞪着公安，尖厉的喊道：“没有！我说了没有！大学名额就是我的！” 公安嗤笑，是你的大学名额，你咋还冒用许姣姣这个名字？ 他冷哼一声：“盐市方面已经调查清楚，许姣姣是你的同班同学，你们同属皮鞋厂职工子弟，你们家和她家有过不少恩怨，是不是你爸许向华仗着副厂长的身份利用肮脏手段替你窃取了许姣姣的大学名额？” 许魏芳不说话。 公安重重一拍桌子：“是不是？！” ‘砰’的一声，许魏芳吓得身体一抖。 她突然当场崩溃，扯着头发大哭：“呜呜呜，别问了，我不知道，爸爸，我要找我爸爸！” 眼看她不断拉扯头发，出现了自残行为，问话的公安皱眉，询问室的另一个公安立马上前钳制住她的双手。 许魏芳挣扎着，还想抓挠，被公安死死的扣住也不消停。 她疯狂大喊：“爸！爸！我要找爸爸！” 出了询问室，公安向所长汇报。 “许魏芳的精神状态不稳定，还出现了自残行为。” 派出所所长拧眉，疑惑，“自残？她一个小姑娘咋像个疯婆子似的？” 这一看就心理不正常吧？ 派出所所长问：“她父亲找到了吗？” 说到这个，公安尴尬的挠头，“这个，还没有。不过盐市警方已经去皮鞋厂逮捕了她的母亲，从那边应该有突破口。” 谁都知道大学名额顶替的事不可能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完成的，这里头家长肯定起了重要作用，因此他们警方在获悉案件的第一时间就对许许魏芳家进行了调查。 省城、盐市，两方合作，同时开展抓捕。 除了已经在监狱的魏老头和他在乡下确实一无所知的媳妇，许母魏青梅和许父许向华都在逮捕名单。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许向华失踪了。 没错。 不是他们不给许魏芳爸爸，是她的爸爸找不到了。 这一结果，很难不让人怀疑许魏芳的父亲许向华恐怕不但参与了这事，而且身上有很多事经不住查，不然人也不会跑。 “这个人心还挺狠的，闺女媳妇都不要了。”公安咋舌。 所长冷哼一声，冷厉道：“没有介绍信，他就是黑户，我看他能逃多久！” 犯罪行为暴露之后还敢跑，简直蔑视国家法律！ 他一锤定音，“把许魏芳送回盐市，本次联合办案以盐市那边为主，把我们这边的证据交过去，你带队，啥时候人抓到了你再回来，我们国家绝不容忍任何形式的违反犯罪，还敢逃，无法无天了！” “是！” 一个干净利落的敬礼，公安转身出门而去。 *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眼下带着青黑出门上班。 路上狠狠啃了两个大肉包，她才感觉恢复了一点元气。 经过昨晚的事，她深刻反省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一个人习惯了，她很多事会下意识的选择一个人扛，没想过有事跟家里人商量，寻求他们的帮助。 在她看来是怕麻烦，但没想到昨天家人猝不及防的得知消息，情绪爆发的更加强烈。 她知道，她可能太想当然了。 虽然家人没有责怪她，但许姣姣就是觉得，她妈哭完，她姐哭，她姐哭完，她弟弟哭，连大哥猛汉有泪不轻弹，都眼睛通红...... 造成这一结果的罪魁祸首就是她。 当然，她也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哄完一个接一个，睡觉梦里都是呜呜声。 太吓人了！ 许姣姣决定，扛啥扛，以后有嘴就说，有状就告。 她现在有妈、有哥、有姐，啥事都自己扛，事后哄人多累啊！ 想通后，许姣姣浑身轻松的来到单位。 她先去食堂吃早饭，食堂左师傅特心疼她，特地给她偷偷多塞了一个菜饼子。 他压低了声音：“许干事，多吃点，不够再找我老左！” 唉，这冷不丁的喊许干事，还有些不适应。 造化弄人啊。 许姣姣感动得稀里哗啦：“左师傅，你真好，可我不能让你犯错误啊。” 左师傅摆摆手，“啥犯错误啊，给你的菜饼子是左兵的份，他大小伙子少吃一个饼，饿不着！” 左兵就是食堂左师傅的儿子，是宣传科干事。 他一个当老子的，还不能决定儿子的口粮了？ 许姣姣：“......”好感动，但是确定左干事不会找她干架吗？ “那，那我谢谢左师傅你哈！” “谢啥，要我说，许干事你就是太瘦了，应该多吃点！” 刚在路上津津有味啃了两个大肉包的许姣姣有些羞愧。 “那啥，我吃的，还行。” 她平时在食堂吃，还一天给自己整八顿加餐，就上次豪哥送的那牛肉干都快被她干没了。 说她吃的少，这真的是冤枉她啊！ 昨个公安同志带走魏青梅时叫许姣姣今天去趟派出所，在外间大办公室坐了会，她就去找庄科长请了俩小时假。 今天卢副科长比较消停，没像昨天似的给她疯狂加工作，许姣姣走的很顺利。 到了派出所，负责这起案件的夏队长跟她说了下大概情况，但现在有个问题，许向华跑了。 许姣姣：“？？” 夏队长点头肯定：“是跑了，而且这人很聪明，不管单位还是他媳妇都以为他只是出差，离开的悄无声息。尤其他好像提前得知了消息，我们调查到他根本没有乘坐那趟去首都的火车。”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逃跑。 许姣姣震惊。 在这个出门靠介绍信的年代，敢跑的都是勇士吧？ 而且有预谋的逃跑？ 许姣姣皱眉，除了那次在皮鞋厂门口的照面，她后面并没有见过许向华，总不能上次露馅的吧？ 不能啊，那次她还傻乎乎的不知道大学名额被顶替的事呢。 第四百二十八章 签个合同，千难万难 许姣姣又问了许魏芳偷拿她信件的案子的进展情况。 夏队长表示根据初步调查显示，的确是许魏芳冒领了许姣姣的信件，现在只需要拿到许魏芳的口供，就能给她定罪。 “并且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是许向华利用职权让邮递员将本该寄给你‘许姣姣’的信件送到了许魏芳的手里，换句话说，依旧是她冒充了你。” “......”许姣姣有几句脏话憋得慌。 “所以，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是直接送到了许魏芳手里？” 夏队长同情点头。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 娘的，这父女俩都有大病吧，小的犯罪，大的帮凶，搁她面前还一副好舅舅的模样。 不是，许向华人格分裂吗，他怎么可以把假感情演这么真？ 夏队长说的时候也挺同情眼前这姑娘的。 但是，他表情一言难尽的问道，“这两件事，你一直都没有察觉吗？” 据他们调查，许姣姣绝对不是笨的一类人，相反，她高一跳级参加高考，顺利考入供销社，在单位也是混的风生水起，这样一个机智聪明的人，反应为什么可以迟钝到这种地步？ 许姣姣：“......” 夏队长的眼神太直白了，像在看笨蛋。 好丢脸！ 许姣姣脸红了一下，倒也没有隐瞒。 “大学名额的事，其实我当初只想参加高中毕业考，一门心思拿个毕业证好去参加招工，高考算是顺带手，志愿也是随手填的......” 她压根就没想上大学啊！ “信件，”许姣姣苍凉地抹了把脸，“这事真不赖我，给我寄信的人也没提前跟我吱一声，我哪知道他给我寄信啊，我还被倒打一耙呢，冤死我得了。” 夏队长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 “你是挺冤的。”也挺倒霉的。 许姣姣：一个惨字了得呗。 “对了，我朋友寄的那些津贴到时候会返还的吧？”许姣姣问。 夏队长点头：“那当然。” 许姣姣心里好受了些。 她又好气又好笑。 三四百块钱呢，也不知道那家伙攒了几个月的津贴，傻乎乎的给寄给她了，最后差点白给许魏芳。 这个时代满十六岁犯罪就要负刑事责任了，加上许魏芳偷拿的信件是从军队寄出的，没啥机密，但性质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更别说里面还有宗凛的津贴，一些钱和票加起来得有三四百，数额不小。 顶替大学名额情节最严重，数罪并罚，夏队长的意思，许魏芳起码要坐牢至少七年。 这点上许姣姣相信国家，反正她只要许魏芳受到应有的惩罚。 离开派出所前，许姣姣正巧遇上了上次采访她的女记者同志，对方显然这两天查出了点东西，一看见她就一脸同情。 她严肃的对许姣姣说：“许同志你放心，报纸讲究的是实事求是，民众有权利知道真相，你和你家人受到的不公和委屈，必须揭露，你是在勇敢的维护社会正义，你没有错！你应该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正直无私，会对不公的行为感到愤慨，会愿意为一个陌生人仗义执言。 “记者同志，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我，难为你为我费心。” 许姣姣眼眶一红。 她抓住记者的手，真心感谢道，“谢谢你记者同志，你的肯定，就是对我最好的鼓励。” 记者同志脸微红，又给许姣姣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骄傲道：“没事，我们主编也说了，我们报社只披露事实，哪个局长说话也不好使！” 许姣姣眉开眼笑。 孙家不是干部领导认识的多吗，就是不知道这次他们能不能拦住悠悠众口了。 回到单位，许姣姣狠狠灌了两茶缸子的水。 她就请了俩小时的假，赶着回来上班，自行车都快被她骑冒烟了。 “小许，你回来啦，快快快，接个电话！” 她刚放下茶缸子，庄科长就着急忙慌的从小办公室伸出头喊她。 一副火烧眉毛的架势。 咋的了啊？ 小办公室里，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也在，三个人紧紧围在电话机旁边。 话筒被庄科长急匆匆塞到许姣姣手里。 他嘴巴努了努，压低了声音：“冯庄村。” 许姣姣刚把话筒贴在耳边，听见里头的声音，她眉毛就是一挑。 ...... 川省如东市，油河公社书记办公室。 冯贵还有公社几个干部都在，当然，夏林云还有姚二明，以及海岛驻地军队这次派来的采购代表也在。 一帮人把这间不大的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 只是此时此刻，气氛比较尴尬。 公社干部黑着脸一个劲在旁边小声‘教育’冯贵：“冯队长，差不多得了！” 这个冯贵，搞了个火锅底料加工厂尾巴就翘起来了，人家盐市供销社派了采购员过来谈合作，他倒好，非要啥许同志，还说人家俩人是骗子。 ......这不是故意的嘛！ 一旁的公社书记也气不打一处来。 今天听着喜鹊叫，他就知道有好事。 果真不假，冯庄村那个火锅底料加工厂又来了两个大单，一个是盐市供销社，上次合作过，这次人家要签长期合同，一个海岛驻地军队，也是签订长期供货合同。 公社书记激动的拍桌子，热情的把人请进他的办公室开始谈合作。 军队方面好说，冯贵很爽快的签了字。 可到了盐市供销社方面，冯贵就‘翻脸不认人’了。 说人家是骗子，拿出合同，拿出章印，军队代表作证。 他又说厂子小，产量有限，没法签订长期合同...... 合着刚才你跟军队签约的时候这些毛病都没有呗？ 借口太烂，针对的意思太明显。 在场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 尴尬的气氛，搞得盐市供销社方面的两位采购员，一个气得脸铁青，一个表情更冷淡。 一旁角落里。 姚二明深吸一口气，他无奈道：“咱们许副科长的威力，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供销社的合同都敢拒绝，就因为来的人不是许姣姣，听起来有点好笑，但他笑不出来。 夏林云扯了扯嘴角，说：“你不是应该早有这个认知吗。” 第四百二十九章 白来一趟吗？ 公社书记的额角跳了跳。 他一拍桌子，怒瞪冯贵：“冯队长，别再胡闹了！” 但拿着话筒的冯贵就是不为所动。 “......不好意思，就算你们不是骗子，但盐市供销社我们只认许姣姣同志。不管是建厂初期，还是火锅底料配方，这里头都有许同志的功劳。我们冯庄村人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不是许同志来，这合同签不了。” 话筒里头，冯贵的声音冷淡却坚定。 许姣姣忍住笑。 别说，还有点感动。 许姣姣拿起话筒说：“冯队长，是我，许姣姣。” 电话那头，冯贵眼睛一亮，他炮语连珠激动的对着话筒那头说。 “许同志你来了！他们说你不在，我就知道是骗我的！你放心，合同只能你来签，我们冯庄村火锅底料加工厂只认你一个，我即便是不卖，我也不让其他人抢你的功劳！” 他听许同志说过他们采购员也是有业绩要求的，他今天一看这两人，就警惕了，所以严防死守，坚决不签合同。 许同志对他们冯庄村的恩情，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法偿还，但在这件事的坚持上，全村老小的意见都是统一的。 冯贵这话一说出口，油河公社书记办公室里其中几人的脸色就有点扭曲。 姚二明气笑了，“谁跟他说我们是来抢许副科长功劳的？” 夏林云嘲讽的反问：“难道不是吗？” 人都到这了，还装啥啊。 姚二明一噎。 公社书记和几个干部看着冯贵这个傻子竟然真为了那个啥许同志，要放弃到手的大订单。 他们集体被气得心口疼。 盐市供销社采购科办公室。 旁边庄科长小声催许姣姣：“小许你快跟那头说啊，夏林云和姚二明两位同志都是咱盐市供销社的，你去，他们去，都一样！” 在许姣姣回单位前，他们几个已经被冯庄村那边磨得没心气了。 就一份合同的事，听说海岛驻地军队的已经签了，就卡着他们盐市供销社。 不管咋说都油盐不进，先是非说派去的夏林云和姚二明两个是骗子，后面又各种借口，摆明了除非许姣姣去，不然不肯签合同。 犟得很！ 主要是搞得他们在人家驻地军队同志面前丢人，太尴尬了。 卢副科长凑在一旁，也冷哼道：“你跟他说，供销社有统一收购国营厂子生产的商品的权利，采购合同是供销社跟他签，不是个人，他没有选择！” 一个村办集体厂子能懂啥，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许姣姣这丫头教的！ 许姣姣看了卢副科长一眼，伸出话筒。 “要不卢副科长你来？” 还教她做事。 卢副科长顿时噎住：“......” 他恼羞成怒。 要是他来有用，还要请这丫头干啥！ 瞅瞅，叫她说几句话的简单事，还拿乔，好像他们都求着她似的！ 哼，以后都不是供销社的人了，还跟他横啥横！ 江副科长又开始老好人一套：“咱们都别插嘴了，让小许说吧。” 卢副科长瞪了他一眼，这个见风使舵的玩意！ 许姣姣已经知道自个被拉过来的目的了。 当着采购科三个领导的面，她也很配合。 她说：“冯队长，那两位的确是我的同事，他们也的确代表盐市供销社去和你签订采购合同。这个长期合同对你们厂，还有对我们盐市供销社，双方都是有利的，你一定要慎重考虑，不要意气用事。” 许姣姣觉得人家为她出头，她也不能不识好歹。 想了下，她又说：“不用担心我，我都好。冯队长，一切以火锅底料加工厂的效益为重，替我感谢冯庄村的父老乡亲。” 庄科长三人听了许姣姣的话，点点头，觉得应该有戏，顿时三脸期待。 谁知—— 那头，冯贵顿了一下，才艰难回道：“不好意思许同志，可能还是没法给你们提供长期供货，如东市供销社要求我们优先供货，厂子规模有限，火锅底料的产量的确不够。” 许姣姣皱眉。 她不知道冯贵这话的真假。 虽说不争馒头争口气，但她是不想要冯庄村为她牺牲利益的。 她还记得那个穷的叮当响的村子，刚有一点起色，不能为了给她出头，让人家继续穷着啊。 不过如果冯庄村真的和如东市供销社达成合作，对方要求优先供货，产量原因而没法和盐市供销社合作，她也没啥好说的。 人家地方产业，这种要求很合理。 看盐市第二服装厂现在火出全国，不还是优先给盐市单位供货。 地方优势，比不得。 当然，只是规模小的问题，其实完全可以扩大生产—— “借口！他这是借口！” 许姣姣正为冯庄村不能赚大钱想招呢，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不高兴的叫喊。 一扭头，只见卢副科长气急败坏的。 他夺过许姣姣的话筒，就要对那头说，刚张嘴—— 就听见了话筒挂断的忙音。 “嘟、嘟、嘟......” “......”卢副科长脸都气黑了。 油河公社，公社书记迫不及待的向冯贵求证。 “如东市供销社真的要跟火锅底料加工厂达成长期供货合作？” 干脆利落挂断电话的冯贵淡定点头。 “是的。” 公社书记脸上笑成一朵菊花，“太好了，太好了！” 他现在也不怪冯贵各种找借口不跟盐市供销社合作了。 比起外省的供销社，肯定还是自家的好啊！ 姚二明两手摊手：“白来一趟。” 夏林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无所谓。” 反正她又不想来。 她要的是证明自己，不是抢夺他人成果。 姚二明一撸他的二分头，无语道：“你还笑得出来。” 这么简单的采购任务失败，想想回去咋交代吧。 油河公社的公社干部们欢喜雀跃。 他们仿佛看见了将来冯庄村的火锅加工厂带领全社走向欣欣向荣的美好未来。 但其实。 冯贵还没有跟如东市供销社签合同。 如东市供销社的确找到了他们村，并且很生气，指责他给盐市供销社供货，却没想到给他们供货，来的人把盐市供销社骂了半天。 第四百三十章 好啊，那就再帮一下吧 冯贵也是才知道，他们厂子生产的火锅底料在盐市一经上架，特别受欢迎，如东市供销社这边还是在各省市每月供货清单月报上看见的。 一看之下气得要吐血，卖的这么好的产品竟然是他们当地村办集体厂生产的。 但身为当地供销社，他们竟然不知道，这不明显被盐市供销社打脸了嘛。 一刻也不敢耽误，如东市供销社立刻马不停蹄的找到冯庄村。 要求和他们厂签订供货合同。 不过冯贵没有同意，或者说在考虑中。 因为盐市供销社他是一定要合作的，那么冯庄村火锅底料加工厂目前的规模产量，的确不足以支撑长期和两家供销社合作。 扩大生产迫在眉睫。 就当冯贵激动又紧张的想要给许姣姣打个电话，向她寻求点意见的时候，两个陌生的采购员代替盐市供销社来跟他谈合作了。 不说冯贵，冯庄村的村民们直接怒火中烧了。 还谈啥啊，这俩小年轻一看就是抢功劳的，不然咋好好的换人，不行，他们就要许同志！ 哪怕是不赚钱，也不能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啊！ 这不，才有了冯贵单挑整个油河公社干部，咬死了，就是没货，供应不了。 冯贵沉着脸想，以为许同志在电话里那样说他就相信了？ 啥叫一切以火锅底料加工厂的效益为重，这还不是说明了许同志在委曲求全！ 盐市供销社采购科。 庄科长心里失望，他打哈哈道：“人家说了，要供货给如东市供销社，这也在情理之中。” 卢副科长气怒地指着许姣姣。 “你傻啊，那小子明显给她出头呢，还给如东市供销社供货，咋早不说晚不说，拖延我们这么长时间！” 许姣姣装作一脸无辜。 庄科长：...... 他心说，这不废话！他能不知道吗！ 但知道又有啥用，小许没故意捣乱，也尽心帮他们转圜了，对方坚持不签合同，他们总不能真撕开脸面，强硬的要求小许必须搞定这单子吧？ 这还要不要脸了？ 江副科长同样脸色不好看。 一个简单的合同，这次他还特地使了力让姚二明抢着去，结果没签成，这让上面领导咋看他？ 而且老卢因为名额的事，最近两人关系有些僵硬。 江副科长隐隐有种他要鸡飞蛋打一场空的感觉，不免心里发堵。 许姣姣心说，你们就头脑风暴吧，跟她可没关系。 她站起身，“那啥，要不，我先出去？” “......”庄科长看向许姣姣欲言又止。 许姣姣淡定回视。 看她干啥啊？ 她现在一个普通采购员，哪有资格参与这种部门重大决策哦。 “小许，不管咋说，你都是采购科的一份子，不能因为你从副科长的位置上卸任了，你就当甩手掌柜，干工作，你得有责任心。” 江副科长说的语重心长。 “......” 许姣姣翻白眼：啊是是是，啊对对对。 她没责任心，她小心眼。 那又咋了？ 许姣姣捂嘴，突然抽泣了一声，委屈道：“江副科长，你要这样说，可太让我难过了。你刚才也听见了，我可没有阳奉阴违，我照着你们领导的吩咐说了，可人家冯庄村那头就是不听我的，可能是我的面子不够大吧，这你咋还怪我呢？” 江副科长一噎。 他心道，你是说了，可你不没说通嘛，冯庄村的态度，摆明了就认你许姣姣，你有没有使劲，你心里清楚！ “小许，你要不再给那边打个电话，产量不够可以扩大生产，你看能不能让冯队长先把合同给签了。” 庄科长突然出声。 他有些讨好的对许姣姣说。 许姣姣倏然看向庄科长。 停顿了几秒，她放下手，笑了下，“好啊，那我再打一个电话试试吧。” 江副科长顿时松了口气，故意道：“我们说了半天，小许油盐不进的，看来还是庄科长的面子大嘛。” 庄科长在许姣姣平静的眼神下有些心虚。 但—— 小许已经卸任副科长，而且她那个大学名额等还回来，她肯定得去上学。 夏林云是他选好接小许班的人，总不能真叫她打个哑炮回来吧。 唉，人和人是真不能比，换做小许，今天这合同不会要他操半分心。 夏林云，能力是欠缺了点，不过...... 庄科长心说，算了算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然做了选择，就不兴打退堂鼓一套了。 冯贵没想到会再次接到许姣姣的电话，从她诚恳的语气中，冯贵也听出了许姣姣的意思，他虽然不乐意，但既然许同志亲自开口，冯贵不可能再驳她的面子。 只是他心底还是不得劲，总觉着许同志受了委屈。 跟盐市供销社签合同的时候也是黑着脸。 姚二明没想到还能来的峰回路转，他高高兴兴的签了合同，心底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签完，海岛军队的采购代表就感叹道：“你们采购科的许姣姣同志，果然不愧是李局长交口称赞的人，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了，没有她，这份合同，你们今天可拿不下来。” 姚二明：“......”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同志你这样，可就不讨喜了。 许姣姣回到大办公室。 丁文洁崇拜的看她：“许干事，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没你解决不了的事！不过——” 她看了眼小办公室，小声吐槽。 “反正这合同签订成功的功劳也不是你的，你管它干啥啊。” 她刚才在外面可听见了几位科长说的话，那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许姣姣坐在她的工位上，猛灌了两口冷水。 她放下茶缸子，深吸一口气，扬起笑，“都是一个科室的，咱也不能真当那白眼狼不是？” 丁文洁怔了一下，她皱着眉，好像，似懂非懂？ 杜艳芬拉了拉她，然后偷偷指了指小办公室里正对着外间工位上的庄科长。 眨眨眼，懂了吧？ 丁文洁‘哦’的拖长了一声，恍然大悟。 许干事原来是看在庄科长的面子上啊，唉，那是没办法了。 这个哑巴亏，许干事不得不吃啊。 丁文洁怜悯的眼神刚好被许姣姣捕捉到。 许姣姣：“......” 就是说，她现在是走哪都只有被人同情的份了吗？ 第四百三十一章 先进个人 谢主任办公室。 谢主任握着话筒听着那头杜书记的咆哮。 杜书记质问道：“......谢长生同志！目前市级供销社由省级供销社领导，同时接受第二商业部指挥，你的上级，不是只有盐市商业局！你撸掉许姣姣副科长位置的时候，为什么不向组织报告！” 今年6月，全国供销合作总社与城市服务部合并，改称为第二商业部。 县以上各级供销合作社与同级商业部门合署办公。 所以，地方供销社不但要受总部领导，还要听从地方商业局的指示。 这也是为啥盐市商业局要求撸掉许姣姣副科长的职位，谢主任只能捏着鼻子听从安排的原因。 面对上级领导下达的指令，谢主任压根没多少话语权。 现在省总供的杜书记还来质问他，他比谁都要憋屈死。 他窝着火，硬邦邦的说：“杜书记，建议取消撤销许姣姣同志见习副科长一职的申请报告，我五天前就交到了省里，是省里一直没给我答复。” 换句话说，他向组织报告了，但组织不搭理他，他能咋办？ 今天要不是杜书记打电话过来，他都准备明天去趟省总供要说法了。 他这边极力要为小许争取，杜书记还怪他不作为，哪怕是老同志也有点被领导伤到啊。 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另一头，杜书记挂完电话，就猛地一拍桌子。 谢长生同志说他向省总供递交了取消许姣姣降职的申请报告，那为什么他没有收到？ 杜书记气得脸色铁青，大喊：“方秘书！” 方秘书匆匆推门进来。 “书记。” 杜书记黑着脸，命令道：“你去问问，盐市供销社谢长生五天前交的报告文件，怎么还没到我这来？” 瞧着书记的火气这么大，方秘书不敢耽搁，领了任务就出去查了。 调查之下发现盐市的谢长生同志的确是交上来了一份报告文件，并且三天前就到了，但这份报告一直被卡在传达室，竟然没人发现？ 这绝对是办公室和秘书科的严重失职。 杜书记发了很大的火。 身为第一秘书的方秘书也没逃过，被杜书记严厉的斥责了一通，对某位并没有被查到，但肯定是有人捣鬼的家伙，方秘书真是深恶痛绝。 不说省总供那边如何调查加大清扫。 盐市供销社这边，谢主任突然要开会，要求各部门领导干部和干事职员都要参加。 几分钟后，大会议室坐满了人。 许姣姣刚坐下，秘书科的齐科长就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小许，听说你要去上大学了啊，你也算是否极泰来了，以后毕业就是大学生啊，到时候你还回盐市供销社上班，我的位置留给你！” 她被人顶替大学名额的事已经在供销社传开，大家同情她的同时又羡慕。 尤其是单位的年轻同志，被人顶替咋了，这不名额还回来了嘛。 唉，他们想被人顶替还考不上大学呢。 许姣姣笑笑：“那感情好啊齐科长，要不你给我写一笔下来，等我拿到大学毕业证我就来接你班！” 齐科长：“......”这咋还当真了呢？ 他讪讪一笑：“小许你这人就是，咋那么喜欢，上纲上线呢。” 嘴快一时爽，没想到被架上火得齐科长灰溜溜的走了。 许姣姣翻了个白眼：堵不上你嘴了还！ 谢主任见人到齐了，会议正式开始。 他一开口，就宣布了一个重磅炸弹。 谢主任郑重的说：“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宣布一件事，经组织决定，取消许姣姣同志之前降职的决定。且不再是见习副科长，直接任命许姣姣同志为采购科副科长！” “......！！！” 会议上，其他人震惊坏了。 咋上面领导一会一个安排的，之前不还降职了，又给升回来，还直接见习转正了？ 这个许姣姣又走了啥狗屎运？ 许姣姣也惊讶呢，她朝谢主任看去，她这还没把孙家解决，证明自己呢啊，难道商业局领导良心发现，供销社没她不行了？ 咳咳，当然她没那么自恋啦。 卢副科长立马举手：“我不同意这个决定！” 他旁边的庄科长一脸懵逼，江副科长绷着脸也不说话。 谢主任放下文件，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脾气。 他看向卢副科长：“你为啥不同意？你凭啥不同意？这是经过组织批准下达的文件，你有啥资格不同意？” 谢主任的眼神十分有压迫性。 卢副科长结巴了一下，他说：“我，我认为部门任命不能儿戏，许姣姣副科长位置刚被撸，又被恢复，会让下面的同志觉得领导做决定过于草率，现在人人平等，不能搞一言堂，组织也要听群众的声音！” 他一开始还有些结巴，到后面越说他嘴皮子越溜。 卢副科长抬高下巴，觉得自个说的特别有道理。 谢主任没说他对，也没说他不对。 他说：“这次上面之所以决定恢复许姣姣同志的副科长职位，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某些同志说的一言堂。 省总供刚传来的喜讯，许姣姣同志编撰的服务礼仪小册子，被全国供销合作总社正式纳入售货员礼仪培训用书。总社为表彰许姣姣同志为供销社教培方面做出的贡献，进行了全省通报表扬，并决定授予许姣姣同志‘先进个人’的荣誉称号。” 说完，谢主任面向众人，冷着脸。 “既然某些同志要听群众的声音，那就投票表决，同意给许姣姣同志恢复采购科副科长位置的人举手。” 整个会议室异常安静。 刘副主任一马当先的举起手。 随后，一个比一个有样学样，都积极举手，生怕举慢了领导有意见。 卢副科长看着满会议室就没人不举手的，他旁边的江副科长更是比谁都举的快，一点不带犹豫。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江副科长叹气。 许姣姣被总社表扬，还评了先进，这当口她恢复职位就是名正言顺，不举手，那不就是政治立场不对嘛。 这个许姣姣，命好啊。 最后，卢副科长灰头土脸的举起了手。 至此，在场除许姣姣本人外，所有人同意恢复她的副科长位置。 第四百三十二章 谁是搅屎棍？ 许姣姣：...... 咱就是有一说一。 那本服务礼仪小册子威力这么大吗？ 天上掉馅饼了啊。 谢主任冷哼一声。 他宣布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尊重组织决定，任命许姣姣同志正式为盐市供销社采购科副科长。”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许姣姣站起身，抬头挺胸，她一脸郑重道：“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同志们的支持，我一定好好工作，为人民服务，报效国家。” 又一波掌声响起。 会议室里全都喜笑颜开，各种祝贺声。 只是他们心里想的却是，唉，人都要走了，还给个副科长干啥啊，估摸这也就几天的事吧。 等许姣姣坐下，谢主任收起脸上的欣慰表情。 他瞥了眼卢副科长，意有所指的说：“有些同志，不要以为扯大旗盖高帽，就能掩盖你内心自私的想法，你摸着良心问问自个，是出于组织考虑，还是为你的私心？！这种搅屎棍行为，就是最大的给组织抹黑，丢人！” 谢主任铿锵有力的声音，传遍会议室每个人的耳朵。 就差没有指名道姓的骂。 其他人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卢副科长。 卢副科长十分难堪，他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旁的江副科长最心有余悸，这差一点，他可就跟老卢一样被谢主任当众骂成搅屎棍了。 这也太，忒伤人了。 会议结束，众人离开会议室。 卢副科长气冲冲的走在最前面，也挡不住其他人落在他身上看笑话的眼神。 身后嘀嘀咕咕，明显在议论嘲笑他的声音，更是叫他敢怒不敢言。 许姣姣走在后面，看见这一幕，心里简直要笑疯了。 她发誓，她就是故意的！ 哈哈哈，让这老头每次都挑她刺，见不得她好，有事没事就顶针，这次撞到铁板上了吧？ ‘搅屎棍’，哈哈哈哈。 “小许，太好了，你又是副科长了，还直接转了正，恭喜啊！” 朱晓丽走过来，她先是激动的跟许姣姣祝贺了一番，然后让她去办公室，说是谢主任喊她。 许姣姣正好心里头也有些疑问，转身跟她离开。 远远瞧着两人的背影，会议室门口，江副科长拍了拍身边庄科长的肩膀。 “小庄啊，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不好受吧？” 庄科长皱眉看他：“江副科长，你这是啥意思，小许恢复职位我打心眼里替她高兴，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江副科长看穿一切般，他压低声音嘲弄道：“你就省省吧，还装啥呢，你以为你跟省总供销社夏主任串通的事我不知道？还是庄科长会看人啊，夏主任的闺女，可不比许姣姣这丫头好用？” 庄科长一脸平静。 走廊人来人往，两人的这段谈话并没有被其他人听见。 许姣姣来到谢主任办公室。 谢主任对她笑了下，就开门见山说，“小许，你是不是也觉得奇怪，既然你都要走了，我为啥还要给你恢复职位？” 许姣姣挠头，嘟囔道：“看您说的，那我也不一定要走嘛。” 她上次是在气头上，就故意说她要去上大学，其实心里咋想的，只有她本人知道。 谢主任没把她这孩子气的话放心上。 他不赞同道：“能上大学咋还不去呢，多少人想进大学学习都没办法，你能考进去，你家里人肯定高兴坏了，到时候拿到大学毕业证，那你的起点就比别人高，这是关系你一辈子的事，可不能马虎。” 这时候许姣姣可不会反驳谢主任，老老实实的点头。 从她进供销社，谢主任就一直对她很照顾，她能感受到谢主任的关心，对于真正对她好的人，许姣姣才不会不知好歹。 谢主任见她乖巧的站着，漂亮的小模样跟当初在城南供销社两人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一样耀眼夺目。 他当时见着小许就觉得这小同志心气正，聪明、大胆。 事实证明，果真是个有能力有想法的好同志啊。 谢主任心里叹气。 就是可惜，盐市供销社怕是留不住这个人才了。 都到最后了，也没啥可瞒的。 谢主任就把他当时写了一份申请取消她降职的报告的事告诉了许姣姣。 他愧疚道：“在那个节骨眼上，我没能劝住上面领导的决定，让你被降职，小许你心里头委屈吧？” 许姣姣在谢主任温和的视线下，也没说说假话。 她点头：“有一点，但我没怪您，我知道您也难。” 还是那句话，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但她没想到谢主任还在背后给她向省总供写过申请取消她降职决定的报告，呜呜呜感动了。 谢主任失笑，也就是小许，问一句她委屈不，她还真敢点头。 他无奈的点点许姣姣：“你啊。” 许姣姣装作无辜脸，咱是个实诚孩子，问啥说啥嘛。 “行了，”谢主任笑道，“我就是告诉你一下，最后这份报告也没能及时交到杜书记手里，幸亏总社那边及时传来喜讯，杜书记打电话给我，勒令恢复你原职。 杜书记说了，你去上大学没事，大不了单位给你停薪留职，你啥时候愿意回来，位置都给你留着！” 许姣姣瞪大眼。 她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啊。 供销社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她这还没去上大学呢就有人惦记她的位置，谢主任竟然给她一个保证。 停薪留职，在这年头，基本不可能，谁敢跟单位这么提啊？ 许姣姣一回到采购科，就接到了记者同志打来的电话，告诉她，明天她的专访就在盐市日报刊登了，让许姣姣一定要看。 她眼前一亮，这不瞌睡来了送枕头，正是时候！ “好的，谢谢你小于同志，我明天一早就去邮局买报纸。” 许姣姣刚挂掉电话，江副科长立马问：“小许，啥报纸啊，你又要登报啦？”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笑，“这不我大学名额被人顶替的事，警方已经调查清楚了，日报的记者上次给我做了个专访，就是明天的报纸。江副科长，你要是感兴趣，我明天去买的时候给你带一份？” 江副科长摆摆手：“不用不用，单位就有订盐市日报，你还去买它干啥啊？” “留作纪念啊，”许姣姣感动的说，“日报的记者同志可上心了，问了我不少我们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啥都要替我伸张正义，我这没法报答，只能多买几份报纸给他们报社增加销量了。” “噗！” 江副科长一口水喷出来，他惊愕的问：“你你，你把你家那事捅出去了？” 许姣姣点头：“嗯呐。” 第四百三十三章 吃炖排骨庆祝一下 可不就是要捅出去，她还不信了，孙家能一手遮天。 许姣姣回家，她一进门就跟她妈和哥姐们说了这事。 “真的啊？” 许安春一脸惊喜接过小妹的挎包，眼巴巴瞅着，要她多说点。 许姣姣骄傲挺胸道：“总之一句话，咱姐这段时间蒙受的不白之冤，明天就能一举，拨开云雾见青天！打他个不要脸的孙家稀里哗啦！” “唰唰唰！” 她手作刀使，在空气中凶狠地比划了几下，自带配音。 许老六激动的蹦起来，“太好了！咱二姐终于不用被那些老娘们嚼舌根了！”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 许安夏挽住小妹的胳膊，一时情难自禁。 她眼眶红红的，又有些愧疚的说，“小妹，你不但要操心自个的事，还要替姐出头，姐不知道该说啥，姐谢谢你！” 许姣姣故意说：“谢我干啥啊，谢妈呗，多亏她给你生了我这么好的妹子哦。” 又自恋又臭屁，还顺带拍了老娘的马屁。 全家人：“......”你是会做人的。 许安夏还真傻乎乎的朝万红霞感激的说：“妈！谢谢你给我生了小妹！” 万红霞：“......” 她一脸无语地瞪了眼小闺女，“就知道逗你姐！” 比起爱作怪的小闺女，大闺女就是个铁憨憨，被她妹一逗一个准。 许姣姣嘿嘿得意的笑。 她心道，要不是她逗她姐一下，她姐又得哭给她看。 哎呀，她是对那种画面过敏的啦，一家人客气啥嘛。 小时候她和许安秋要吃要喝，讨嫌得很，她姐愣是饿着肚子省着给她俩吃。长大后，她姐走上工作岗位，每个月的工资都补贴家用，她哥也是，这俩被耽误下来，一方面确实没遇上合适的，另一方面就是家里拖累太多。 比起别家孩子明争暗斗的，他们家虽然兄弟姐妹经常打打闹闹，但真不会往心里记。 有缘才是一家人，谁也别嫌弃谁嘛。 “咳咳，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许姣姣昂着下巴，一副快来问我、快来问我的表情。 许安春不愧是他妹子的捧哏，他急切的问，“小妹你还有啥好事要宣布啊？” 别问他为啥猜是好事，知妹莫若哥，她妹子臭屁的小模样已经说明一切。 见全家人期待的看她。 许姣姣矜持的开口：“也没啥，就是我副科长的职位恢复啦，而且直接夸过见习，转正了。还得了个省总供销社颁发的‘先进个人’称号呢，嘿嘿嘿。” 全家人：“！！！” 许安春又惊又喜：“小妹，你们领导真恢复你职位啦，还不用见习，还有啥子‘先进个人’，我妹子也太厉害了！” 许安春真的佩服他妹子，说升职就升职，被撸了几天又给恢复，这次直接见习期也没了。 太太太能干了，不愧是他妹子！ 许安夏听到这个好消息，真是比她自个的事还高兴。 她激动的眼睛红红的：“呜呜呜太好了！” 万红霞眼睛眨了一下， 她捂着心口，有些不确定的问：“真宣布了？你们领导做决定咋一会一个主意，这我心里有点慌，不能又给你撸了吧？” 许姣姣抽抽嘴角。 她叉腰故作不高兴：“妈，我这刚官复原职呢！” 你就说这种诅咒的话，过分了哈。 “呸呸呸！” 万红霞赶紧轻轻抽了一下自个的嘴巴，紧张的说，“妈刚才胡说呢，我闺女副科长稳当当的，谁敢撸，妈跟她拼命！” 许姣姣擦汗：为了个副科长的位置，咱也不至于。 许老五蠢蠢欲动：“妈，今天四姐恢复职位，这么大的喜事，咱家是不是得庆祝一下啊？” 咳咳，他妈跟前，他可不敢喊许老四。 “是啊是啊！” 许老六、老七、老八，三双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 许姣姣一看四个臭弟弟如出一辙的馋嘴模样，就知道最近因为家里发生的事，恐怕几个小的也不敢太造作，肚里缺油水了。 许姣姣今天心情好，兴致勃勃的跟着帮腔，“妈，咱们吃火锅吧，咱家上回没吃完的排骨，你不腌上了嘛，咱今天炖排骨汤涮火锅呗？” 万红霞一脸警惕：“不行！” 又开始糟践她好东西。 她骂道：“不但要吃排骨，还要吃火锅，你咋不上天呢？” 许姣姣噘嘴，幽幽道：“咱家今天多少喜事啊，妈你也不说庆祝一下，嘴上说着最疼老姑娘，咱也没感受到啊，就吃你两根排骨，瞅妈你小气那劲，哎呦，我心可伤到了。” 说完，她装模作样的捂着胸口，一副对她这个当妈的失望透顶的表情。 万红霞：“......” “胡说八道，我啥时候说最疼你的？都是讨债鬼，吃吃吃，就知道吃！只有炖排骨，没有火锅！” 万红霞同志一锤定音，没好气的白了眼小闺女。 许姣姣勾起唇，“好嘞，都听妈的！” 哈哈哈，她就知道她妈不可能排骨、火锅一起给他们上，反正捞到一样都是赚。 她瞥了眼已经激动的抱在一起欢呼四个臭弟弟，咳咳两声。 “小的们，今天这顿排骨谁功劳最大不用说吧，哎呀，我这上了一天班，肩膀有些酸，也不知道哪个懂事的弟弟能替我按按。” 许老五&许老六&许老七&许老八：“......” “我来！”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许老五涨红了脸，站到许姣姣背后，开始用力捏肩捶背。 许姣姣享受的坐着，不客气的使唤：“这边，那边，轻点，重点......” 许老五：我忍！ 许老五按完，许老六上，接着老七、老八意思一下，算是四个弟弟都身体力行的为这顿炖排骨付出了劳动。 许姣姣十分满意。 不劳而获可耻，她为了教育弟弟们长大成人，可付出太多了。 许老五几个倒也没觉得有啥憋屈的，毕竟，炖排骨太香了啊。 许家人啃着炖得软烂入味，咸香有嚼劲的排骨，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无比满足。 香！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骑车先去老地方投放了100斤面粉给陈三癞子几个，她熟门熟路的收起上一次的钱，由于这套流程最近经常发生，她做的很快。 第四百三十四章 闹大啦 接着，她直奔邮局买报纸。 许安春已经在那等她了。 两分钱一份的盐市日报，兄妹俩一买就是20份。 许姣姣郑重道：“哥，咱俩分头合作，我主攻供销社、孙志华、他父母单位以及派出所，你负责皮鞋厂、毛巾厂，然后再去趟小姨家，”说着她顿了一下，突然紧张起来，“哎不对，咱这20份报纸够吗？” 许安春听小妹安排工作，正一脸认真。 突然被问到，他愣了一下，挠挠头提议，“要不咱再买20份？” 许姣姣爽快点头：“成，有备无患，咱多准备点，总能派上用场。” 这时，葛正利骑着车气喘吁吁的载着许安秋过来。 许安秋一跳下自行车就气呼呼的嚷嚷：“你俩可真有意思，报纸都出来了不知道去我家通知一声，幸亏我今早有急事找妈，不然还被你俩蒙在鼓里呢，哼！” 许姣姣和许安春：“......” 好嘛，他们还真差点把这次出力颇大的许安秋给忘了。 许安春熟练的笑呵呵哄，“那啥，三妹啊，哥没想瞒你，这不昨个太晚了，准备今个去你家告你一声呢。” 许姣姣点头：“是啊是啊。” “老娘才不信你们的鬼话！” 许安秋一把夺过许安春手里已经买好的20份报纸。 她摩拳擦掌的，眼里发着兴奋的光。 “这些给我！钢铁厂那帮老娘们背后说我娘家小话，看我今天不把报纸塞她们的臭嘴里！” 一旁的葛正利想到啥，脸色一变，他赶紧儿说：“媳妇，咱和爸妈关系才缓和，你可不能再折腾啊！” 许安秋阴测测冷笑：“你不提醒我，我还给忘了，我老婆婆也在背后蛐蛐我娘家的事呢，看老娘今天把报纸怼到她眼跟前！” 葛正利松了口气，不是塞嘴里就成。 他说：“那，那你轻点。”别真戳到他妈眼里。 他妈有些白内障，遭不住。 瞅着这妹夫没出息的样，许安春都有点心疼他了。 许安秋又问：“你俩刚才嘀嘀咕咕啥呢，有啥任务也给我安排一份！” 许姣姣见她自告奋勇，当然不能浪费这份劳动力，随即就把原本她要去的给孙志华和孙家父母单位发报纸的活转给了许安秋。 许安秋本就是个人来疯，一听这工作，乐坏了。 她特别积极的说，“哎呀这活你就该安排我啊，我一天到晚被我老婆婆气的，整个一怨妇，我怨气大，骂人凶，你让我去撒撒气正好！” 许姣姣：“......”整的你跟专业对口似的。 “行行行，都给你！” 许姣姣又一口气买了50份，把邮局的工作人员都惊到了。 他吸了口气：“同、同志，你买这么多报纸，这也不当吃不当穿啊。” 一份看看得了，多糟践钱啊。 许姣姣对工作人员胡诌：“我给单位采购呢，同志麻烦你快点哈。” 因为要的太多，只能加班加点手搓报纸，快要搓冒火星的工作人员：...... 好家伙，嘴一张，给他增加了多少工作量啊！ 咋还好意思催他的！ 被腹诽的许姣姣，压根不知道她遭人家邮局同志嫌弃了。 她买完报纸，就马不停蹄的去上班，去食堂迅速的解决完早饭，许姣姣撸起袖子开始干大事。 这天，一大早，供销社后台各科室的人就发现桌上放了一份今天的盐市日报。 放报纸的人，还贴心的给专门折叠出头版头条的位置，正面朝上。 很是方便想看报纸的人阅读。 人事科戚大姐是个老油子，她一向到单位比较迟，再在食堂磨磨蹭蹭吃个早饭，每次都是卡点到达办公室。 她仔细把今天从嘴里省下来的油饼包好准备带回家，刚放好包，一抬头就见小陈还有人事科其他几个干事团团围在一块，聊得正火热。 不知道在说啥八卦。 她兴致勃勃的插进去，拍了一下小陈：“聊啥呢，聊啥呢，给我也听听！” 小陈脸红红的扭头：“戚姐，你来啦，快快快，采购科许副科长家的事都上报纸了，孙家欺人太甚了，你快来看啊！” ...... 同样的一幕，皮鞋厂、毛巾厂......孙家父母单位，都在上演。 许安秋作为兄妹中最闲的一个，她把她男人打发去上班，就自个骑车去了孙家父母单位。 这两口子都在机关单位上班，门卫是个退役老兵，他一看许安秋白白净净、瘦瘦弱弱的，还以为又是来找领导做主的老百姓同志。 他好心提醒：“同志，家庭矛盾，两口子打仗，这事你直接去找妇联就成，咱书记比较忙，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他。” 许安秋笑呵呵的给了他一份报纸，“小同志你看看。” 她心道，老娘像是被男人揍的没用老娘们嘛，还当门卫呢，一点没眼力见。 门卫接过报纸，一开始莫名其妙，等他低头看到上面报纸内容...... 他刷地抬头，“孙孙孙主任？” 许安秋擦了擦眼睛，凄苦的点头，“可不就是你们机关的孙主任，当官的，欺负我们老百姓哦......” 她连喊带唱的，噼里啪啦一通把孙家父母如何利用职权欺压他们普通老百姓的丑事给抖落了个干净。 一大早，来上班的机关同志都看过来。 门卫眼瞅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简直头皮发麻。 “同志，同志你别哭啊，有话好好说，这是单位门口，影响不好，你别哭了，你再哭我可要采取措施了。” 他急的冒汗，这要是被上面领导知道了，他工作不认真的帽子肯定要被扣上。 许安秋不管门卫，继续哭嚎，“孙主任仗着干部的身份，不给我们老百姓活路啊......” 门卫急得拿大喇叭喊：“这位同志，我再说一遍——” 正好觉着声音不够大的许安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大喇叭。 下一刻，凄惨悲凉的女声从大喇叭里泄出：“我那苦命的姐姐哟......” 许安秋这一嗓子，把事情彻底闹大了。 过了一会，从机关大楼里走出来一个绷着脸，明显干部模样的中山装男人。 他沉声说：“这位女同志，我是盐市副市长，你有什么委屈可以和我说，我替你做主。” 第四百三十五章 青天大老爷啊 “副市长？” 妈呀，她这咋嚎出来这么大个官呢？ 不对不对，就该要大官出来主持公道才行！ 许安秋腿一抖，抹掉脸上假嚎出的眼泪。 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抖着声音，嘴里的话一秃噜，“那啥，你们干部不会包庇下属吧？” “......”旁边的秘书一听这话，快吓晕过去了。 他白着脸冲上前，愤怒的指责许安秋，“同志！你咋能诬陷我们高副市长呢，我们高副市长一向公正无私、勤政爱民，你说这话就是对我们高副市长的侮辱！” 你可闭嘴吧！ 你说你个女同志，来找领导做主的，你还说这种话，你是真不怕领导对你有意见不管你啊！ 副市长拦住激动的秘书，他一身正气的严肃道，“这位女同志，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是真的有冤屈，我一定秉公办事，绝不偏私，这点在场的同志们都可以作证，你放宽心。” “好，那我相信你。” 见这么个大领导一副好说话的模样，许安秋的胆子也大了些，她从怀里掏出一份报纸塞到面前这位高副市长跟前。 她愤怒道：“领导你看看，看看这报纸上，孙家有多欺负人，我姐姐是犯了啥天理不容的大罪吗？她只是拒绝了一个不合适的相亲对象！孙主任儿子先是尾随跟踪，被打走后，气不过就诬赖我姐姐勾引他，说我姐姐倒贴着要跟他乱搞男女关系！臭不要脸的，就他那丑逼样——” 高副市长皱眉看她。 秘书擦了擦头上的汗：“女同志，文明，咱文明说话。” “.....咳咳不好意思，”许安秋继续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们就说他是不是人？更可恶的是他家当父母的，你说你生个孩子不管教你祸害别人家，当爹娘老子的仗着手里的权力就苛待我们老百姓，领导，现在可是新社会啊，咱这咋还被地主老财剥削呢？” 这个问题很好，震耳欲聋。 高副市长拿着报纸的手僵住。 他羞愧啊，他一个当官的，被群众指着鼻子问为啥还要被地主老财剥削，这不是变相说明他治下不严，管理不善，不配当好人民的儿子吗？！ 要不是高副市长本身皮肤黑，都能看见他脸红。 好你个孙全兵，看你们两口子干的好事，真给领导班子丢脸！ 他压抑着怒火，卷好报纸，郑重道：“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姑息，我会彻查到底，严肃处理，你姐姐和你们家受的委屈，我替你们讨回来！” 许安秋激动的喊：“青天大老爷啊！” 高副市长脸一红：唉，受之有愧啊！ “对了，”高副市长又展开报纸，他指着标题上的名字皱眉问，“这位许姣姣同志不是盐市供销社的吗，她也是你妹妹？她大学名额还被人顶替了？” 之前盐市供销社搞的那个‘瑕疵品专场会’轰轰烈烈的，他们盐市的领导班子也被上面表扬了，所以高副市长对许姣姣这位小同志是有点印象的。 许安秋用力捶了捶胸口，哇啦一声哭腔出来。 “领导你不知道啊，我们家最近多灾多难，我二姐被干部儿子欺负，我妹妹大学名额被人顶替，我们全家像泡在苦水里一样，就等着青天大老爷您为我们做主啊！” 高副市长木着脸：“......”好好的，咋又哭了。 周围的人看热闹的人：有一说一，这女同志家最近的确忒惨。 机关大楼里，没敢出去的孙全干白着脸坐立难安，他右眼皮跳的很快，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下属急匆匆跑过来，“孙主任，高副市长朝咱们部门这边来了。” 孙全干心里一咯噔，他嗓子发干的问：“高副市长来，有没有说是干啥的？” 下属一副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心道孙主任还蛮会装相的，早上门口都闹成那样了，高副市长来找你干啥的，你心里没逼数啊？ “......”孙全干被下属的目光看得脸涨红，“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等下属离开，孙全干抹了把脸，他刚想站起来，一屁股又栽了下去，腿软成了面条子。 后悔吗，有点吧，但那是他唯一的儿子，老娘媳妇都当宝贝疙瘩的护着，他一个当父亲的，只是疼自己的儿子，有什么错？ 怪只怪他没想到一个许家敢闹这么大！ 办公室外由远及近响起了脚步声，伴随着下属们的惊呼以及椅子的刺耳挪动声。 孙全干听到动静，终于面如死灰的颤巍巍起身。 盐市供销社。 今天一上午算是热闹了。 一开始大伙还不知道是谁把报纸放在各科室办公室的，猜来猜去，当然猜的最多的还是许姣姣。 咳咳，这种事，是许副科长能做得出来的。 果然，许姣姣就站出来认领了。 “咱也不为别的，我知道最近大伙都挺关心我，关心我家的事，这不，报纸一出来，我想着大伙，愣是自掏腰包买了几十份。 大家都别客气，想讨论就讨论，想八卦就八卦，细节不清楚的直接问我这个当事人，我绝不嫌烦，包解释清楚。” 其他人：“......”你还挺贴心。 江副科长看着报纸上的内容，他幸灾乐祸道：“小许，你这报纸上记者写的，啥你操办瑕疵品专场会，完了供销社风光，把你这个功臣斩下马。你替姐出头，单位卸磨杀驴，撸掉你副科长的职位...... 小许，你说你跟记者同志都说啥了，我瞧着你对咱单位的怨气不小啊？这要是让谢主任看见，你说他咋想，昨个才恢复你副科长的职位，你这样，领导得多寒心啊。” 正在工位上收拾东西的许姣姣：“......” 所以就说，重新当上副科长这事，有好处也有坏处。 坏处就是，许姣姣得捏着鼻子继续跟讨厌的老头子们一个办公室了。 卢副科长自从被谢主任大会上点名安上‘搅屎棍’的大名，这两天消停的很。 倒是江副科长蹦跶起来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见许魏芳 许姣姣笑了下，说：“江副科长您可真看得起我，我能跟记者同志说啥啊，人家市日报，内容是我能决定的？ 江副科长你说这话就不负责任，要是传到市报的主编的耳朵里，人家还以为你说他没主见，不配当主编呢。这种得罪人的事，江副科长您身为老同志，也干得出来？” “......”江副科长一向认为自个嘴皮子是挺利索的一个人，偏偏遇上许姣姣，就每次讨不到便宜不说，还要被倒打一耙。 他气得‘啪’一下放下报纸。 许姣姣耸耸肩，她站起身跟庄科长请假，“科长，我出去一趟。” “行。”庄科长爽快同意。 他又随意道：“对了小许，省总供这边刚下达了任务，要求各市供销社通知下属供销站点，开始储备化肥、农药、柴油这些生产物资，确保来年春耕能供应到各生产队。 你最近不忙，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去下面的各县社供销社跑一趟？” 许姣姣合上本子的动作顿了顿，她皱眉，“庄科长，各县社每个供销站点我都跑一遍的，这不得过年才能回来，我一个人这工作量有点大吧？” 而且如果只是通知下面开始储备生产物资，打电话不就行了吗，非得要她去费个腿，她估摸着任务肯定没这么简单。 庄科长皱眉：“小许，咱们采购科的工作就是繁琐又复杂，你不是第一天在采购科上班，咋还能说这种嫌累的话呢？” “......我不是嫌累。” 许姣姣强调：“如果科长你的意思只是让我仅仅对各站点通知到位，那我觉得不需要特地跑一趟，打个电话就行啊，还能节省人力物力呢。” “......”庄科长被噎了一下，他摆摆手手，“这事后面再说，你先忙去吧。” 许姣姣勾起唇：“好嘞。” 她笑着走出办公室，一直到外面，才朝天翻了个白眼。 现在真的是，一个个都不装了呢。 从供销社出来，许姣姣就去了派出所，同时见到了一脸憔悴的许魏芳。 她把报纸搁她面前，啧啧两声，“好样的啊，许魏芳同志，你冒名顶替我上大学，窃取宗凛同志写给我的信，顶着我的名字招摇撞骗，你爸对你可真好啊，教你啥不好，教你成为一个小偷。” 她很想问一句，这是假爸吧？ 许魏芳看了她一眼，撇开头：“我不是小偷！” “不问自取视为贼，你不是小偷是啥？”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许魏芳突然生气。 她双手戴着手铐，身后还有派出所的同志盯着，许姣姣压根不怕她攻击她。 再说了，她动手正好给许姣姣还手的理由。 这桌子挡着，人盯着的，都不方便动手。 许姣姣啧了一声。 她还是太讲文明了啊。 “笑死人了，你以为我想看见你啊？看看这报纸吧，这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许姣姣拍了拍桌上的报纸，为此她可是特地请了一个小时假呢。 许魏芳不想看的，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不想看许姣姣得意的嘴脸。 可是，报纸就怼在她跟前。 她一低头就看见了上面赫然一行大大的标题——《正义终至：请把大学生名额还给许姣姣同学》。 许魏芳紧握着拳头，死死盯着报纸。 她气得浑身颤抖，仰头流泪：“许姣姣，我都这样了，你还要羞辱我吗？” 顶着许姣姣的身份，在省城大学她没有一天睡个安稳觉的，她无时无刻不在害怕被人拆穿身份。 回想起当初，她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胁她爸妈要顶替许姣姣的大学名额，那时候她是畅快而得意的。 但等她进了大学，她发现，她跟不上同班同学的学习进度，老师看她的目光是诧异的，好像在质问，这么简单的题目你不会吗。 她不会，她就是学不会怎么办！ 她讨厌别人喊她许姣姣，那些人每喊一次，她都想撕烂她们的嘴。 她不叫许姣姣，她是许魏芳！ 爸爸为什么不来救她？ 在老师开玩笑说盐市夜校班也有一个叫许姣姣同学的那天，她就害怕的给爸爸打过电话。 她知道暴露了，她问爸爸怎么办，爸爸安抚她说会尽快安排她离开省城的。 ......他为什么没来？ 爸爸不要她了吗？ 许魏芳自嘲一笑，看向许姣姣，对啊，她忘了，爸爸从小最爱的孩子就不是她。 许姣姣被她通红的眼珠子望着，有些莫名其妙。 “喂！搞清楚，你搞成现在这副死样子，不是我的错，是你爸妈没教好你，是你自个贪心，你该庆幸你现在蹲局子里，我不方便动手抽你，算了，不跟你扯嘴皮子，挺没意思的，报纸看完我就走了。” 唉，这一个小时的假请的有点亏。 许姣姣以为的是她把报纸狠狠摔在许魏芳脸上，然后看她痛哭流涕、失声忏悔，她再得意洋洋的宣告自己的胜利。 只是真见着人，她觉得那些行为都挺没意思的，好像她是个傻豆，算了算了，不想搞。 许姣姣心道亏了亏了，她站起身，就要离开。 “许姣姣，你等会！” 许魏芳大声喊住她。 许姣姣不耐烦的回头：“干啥？我睚眦必报的很，想让我放过你，没可能的。” “.....我爸，真的逃走了吗？” 许魏芳死死咬着唇问。 许姣姣敷衍的点头：“是是是，你爸逃了，而且逃的有预谋，逃的干干净净，逃的......连你这个闺女都不要了。” 最后一句，她小声嘀咕出声，也不知道许魏芳有没有听见。 如果说许魏芳可恶，那许向华就是可恨了，真觉得正常人干不来他这事。 罪行暴露就抛妻弃女自己逃走，这还是个男人吗，一点担当没有啊。 听说许魏芳还被检测出来有精神病，蹲局子三天已经自残十回了，怪不得脸色惨白的像鬼，明显失血过多啊。 突然，身后‘哐当’一声。 许姣姣回头，就见桌椅板凳推倒，许魏芳好像呼吸不畅一般，她满脸痛苦的瘫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许姣姣吓了一跳，癫痫啊。 她赶紧举手，对许魏芳身后的公安同志说：“我可没碰她，这丫绝对是碰瓷！” 公安同志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他熟练的蹲下身掐住许魏芳的下颚，不让她咬到舌头，然后按铃。 “许同志，咱没说是你碰她的，她这老毛病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谁想当我姐夫？ 铃声响起，外面很快跑进来两名公安把许魏芳围住。 许姣姣捡起地上的报纸，莫名有些心虚。 话说，许魏芳发病，不会是被她刺激的吧？吧？ 许魏芳浑身窣窣冒冷汗。 她四肢抽搐的看着许姣姣离开的背影，透过窗外的一抹光亮，她眼角划过泪。 真好，以后再也没有人喊她许姣姣了。 “许同志。” 夏队长喊住许姣姣，皱眉问：“孙志华的案子，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许姣姣一拍脑门，才想起来被她和许安秋诬陷偷1000块钱被抓进派出所的孙志华。 她奇怪的问：“孙家没捞她吗？” 不能吧，就孙家那种能惯出儿子诬赖女同志的父母，舍得不捞孙志华？ 夏队长给了她一个眼神，“咋捞？” 咳咳，许姣姣懂了。 原来是有夏队长给挡着呢。 她双手合十：“大恩不言谢，回头请夏队长你去家里吃饭，这次多亏你帮了我们家忙，为了表达我们全家人的谢意，绝对好酒好菜招待，请夏队长一定要赏脸！” 夏队长算是他哥朋友，这次帮了大忙，必须请人家一顿表示一下啊。 夏队长对请吃饭无动于衷。 他顿了下，神色不自然的问了句，“你姐，还没回毛巾厂上班啊？” 许姣姣后退一步：“？？？” 换做一般人对这句话可能不会多想。 但许姣姣谁啊，上辈子也是看过小说、刷过偶偶剧的人好吧。 她立马笑脸一收，警惕的问，“你干啥问我姐？” 你跟她熟吗你，你俩认识吗你，这男人要干啥？ 夏队长哽住：“......” 他是没想到许姣姣跟装了探测雷达似的，就一句话，他就暴露了？ 他有点不死心，装作没啥的样子：“随便问问，你折腾这么多，不就是要替她讨公道吗？” 只能说，夏队长太不了解女人的直觉了。 女人的直觉就是，她觉得你是，你就是。 所以，许姣姣咋看夏队长都觉得他不对劲，他肯定是对我姐有意思！ 她上下打量了眼夏队长，问：“你是不是对我姐有意思？” “噗咳咳咳咳。” 夏队长狼狈的咳嗽起来，一看就被戳中了心思。 他惊诧的看许姣姣，似乎没想到她竟然打直球。 许姣姣心说，小样，暴露了吧。 她双手环胸，抬高下巴，拿出娘家人的架势。 “咱也不是封建大家长，我们家都是开明的人，先说好，你要想跟我姐谈对象，你得自己去找她，找我哥，找我，都不好使。不要想着弯道超车，一步步来，让我姐看到你的心意，懂了没？” 啥请组织上门说亲，完了第二天订婚，第三天结婚这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她姐身上！ 想盲婚哑嫁，no！ 夏队长大龄老光棍头一回被未来小姨子训话，这感觉挺稀奇。 他站直了身体，脸微烫，半天才从喉咙口挤出一声。 “恩。” “......”许姣姣撇撇嘴。 就这锯嘴葫芦样，还想追媳妇呢，她简直多余担心。 骑上车回单位，路上许姣姣突然想起来，唉，夏队长好像问她孙志华的事......哎呀，算了，先关着吧，省得出来祸害人了。 等案子结束，自然会有人放他出来。 毛巾厂厂长办公室，周厂长拿着报纸的手抖啊抖，抖啊抖。 秘书惊惶失措的进门就大喊：“厂长，不好了，听说高副市长要彻查这件事，机关孙主任已经被带走审查了，您，您——” 接下来的话，秘书说不出来。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仿佛一下子气势就蔫了的周厂长，心说，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工会许干事他见过，挺清秀漂亮的一个女同志，瞧着文文静静的。 说她勾引孙志华乱搞男女关系，孙家也是真能瞎扯。 哪知事情发生，周厂长雷厉风行的处置了许干事，把人家好好的工作弄没了。 现在许家闹到高副市长那，许干事她妹妹又是大学冒名顶替名额的受害人，这两件事扯到一块，盐市民众正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就是高副市长不处置他们毛巾厂，外面一口一个唾沫，都能把周厂长淹死！ 现在外面骂他们厂长耳聋眼瞎、助纣为虐的人太多了。 回到采购科，庄科长不在，没人安排工作，许姣姣乐得清闲。 不过来找她的人不少。 各科室看八卦的心不少，但也有跟她交好的，尤其是女同志们，像朱晓丽、戚姐她们，都对许姣姣送上了安慰，你给两颗枣，我给一把瓜子，一块糖啥的，总之不能空手来，空手多难看啊。 结果就是许姣姣收获了一堆的吃食。 感动。 她师父张春兰同志，哦，现在人家已经升张副经理了，从报纸上得知自家能干的徒弟竟然这么惨，心疼的直接提溜上一大包东西来采购科塞许姣姣怀里。 许姣姣无奈：“师父，这么老些东西你得费多少钱啊，我不要，你拿回去给虎子他们吃去。” 张春兰带的糕点、饼干、水果糖啥的，要钱要票，第一百货商店卖死贵死贵，他们两口子虽然是双职工，但家里要养三个孩子，还得时不时接济两边老人，其实日子并不富裕。 许姣姣不想拿她这些东西。 张春兰死死摁住包裹，不高兴地瞪她，“干啥呢，这刚官复原职就不认你师父了？师父给徒弟送点小零嘴你还推辞，咋的，怕人说闲话啊？” 许姣姣还没说话呢，张春兰扭头朝着江副科长一笑。 “领导，小许可是我亲徒弟，咱这可不算贿赂干部同志啊！” 江副科长：“......”他就是打量一下这位第一百货商店新升上去的副经理是个啥样的人。 现在清楚了，跟她徒弟一样不讨喜。 江副科长皮笑肉不笑：“张春兰同志可真爱说笑，小许啊，你师父的心意，你就收着吧，小年轻馋这些零嘴正常，我孙女也爱吃糖呢。” 许姣姣眯起眼，拿她跟她孙女比，这是又内涵她年纪小不稳重呢。 谁知，张春兰骄傲的接话道：“是啊小许，你虽然当干部了，马上又是大学生，但也才十七岁，吃糖多正常啊，江副科长，像你这种年纪，就不能多吃了，容易蛀牙。” 江副科长：“......” 第四百三十八章 全国扩散 江副科长狐疑的看张春兰，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她嘲讽他的痕迹。 许姣姣十七岁就是副科长，他四十几了也是副科长，这不妥妥埋汰他呢嘛！ 江副科长气得说不出话，绷着脸库库喝凉水。 “......” 张春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知道她啥时候惹到江副科长了，咋看她的眼神冷飕飕的。 等许姣姣送她离开，她没忍住问：“小许，你们江副科长咋回事啊，我得罪他了吗，咋好像对我有意见似的。” 正憋着笑的许姣姣：“......师父，敢情你刚才不是在挖苦江副科长啊？” 张春兰吓得一拍大腿，“我多大能耐啊，我敢挖苦领导？” 许姣姣：得嘞。 江副科长白气了。 很快，全国日报就转载了盐市日报上关于许姣姣的文章。 全国日报的威力可不是盐市日报能比的，被顶替大学名额的事性质太恶劣，事件不断发酵，几乎每个看到报纸的人都要对许魏芳和孙家啐上一口，再对许姣姣送上满满的同情。 这姑娘又厉害又惨。 厉害的是，她没上大学，但靠自己考上了供销社，现在人家都干到副科长了呢。惨的是这姑娘被人顶替大学名额不说，为姐出头，还被上级领导给撸了职，姐姐遭干部家庭的混账儿子欺负，全家泡在苦水里，太惨了啊。 这么能干厉害的姑娘，遭遇却这么惨，可把广大人民群众们心疼坏了。 不少正义心爆棚的，直接开骂：“这个叫许魏芳的姑娘，心眼咋那么坏，你偷别人的身份上大学，这要是没被发现，祸害人一辈子啊！” “良心都被狗吃了的单位，我就没见过伸张正义还能被撸职的？” “现在各省市供销社大搞特搞得瑕疵品专场会，原来也是许姣姣同志带的头，这姑娘真能干！” “干部子女咋啦，干部子女就能欺负我们老百姓的孩子，必须给那两口子抓起来蹲局子！” “我家孩子明年也要参加高考，这干部子女随随便便就能顶替名额，咱家孩子这还有出头路吗？新社会人人平等，就是这么平等的？” “可怜许姣姣同志，好在她自个能干，没因为考不上大学一蹶不振，人家自己立起来了，这才是新时代年轻同志的榜样” 还有一部分有心人发现，这上面的许姣姣，不就是前段时间同样登上全国日报，贡献洗衣粉配方的那位小同志？ 乖乖，这可真是个一心装着人民和国家的好同志啊！ 这样的好同志，不应该被欺负，必须保护起来！ 在这样全国热烈的讨论下，事件影响越来越大，多地省报、市报转载这则《正义终至：请把大学生名额还给许姣姣同学》的文章。 各方面都在关注这件事的后续。 盐市皮鞋厂、盐市毛巾厂、盐市供销社、省城大学，这几个被牵涉到的单位，不得不在报纸上发声明。 皮鞋厂和毛巾厂的声明主要是向许姣姣同志道歉，皮鞋厂是管理不严，毛巾厂的就严重多了。 周厂长直接被带走调查，一个工人的编制说撤就撤，太儿戏，谁给你的权利，这肯定要彻查。 盐市供销社在许姣姣再次接受记者采访，表示单位已经恢复她的职位，一把手主任也只是听从上面领导安排，并非故意削她职的解释下，总算没在被人骂。 回想这两天被人堵着们骂，供销社的员工们心有余悸。 谢主任羞愧的对许姣姣说：“小许，这件事是单位委屈你了，最后还要你帮单位说话，我也没脸再要求你。不过总社的意思还是要尽量争取你，像上次说的一样，你去上大学，给你停薪留职，这事你考虑的咋样？” 谢主任眼神希冀，他是真的想挽留住小许这个好同志。 许姣姣眨眨眼，她挠头道：“谢主任，那啥，我没说要去上大学啊。” 谢主任一愣，下意识焦急道，“不成，你咋能不上大学呢，你这孩子糊涂啊，毕业那可是大学生！” 许姣姣一脸无辜的说：“可是省城大学已经同意给我安排一场提前毕业的考核，只要我能通过考试，达到一定的成绩，毕业证和学位证。” “......”谢主任震惊的说不出话。 “你，”他咳了一声，差点嘴瓢，“他，省城大学同意了？” 许姣姣点头。 她挠挠头，不好意思的道：“这事还多亏了我夜校班的两位老师呢，他们真是大好人，不但帮我调查到被人顶替大学名额的真相，还积极的向省城大学申请让我提前毕业。我真是不知道该咋感谢两位老师才好。” 谢主任听了也是感慨：“你是要谢谢这两位老师，他们的举手之劳，却是改变了你的人生。” 想到报纸上记者问小许咋发现的大学名额被人顶替，小许回答是她在夜校班考试第一，老师玩笑话的说起省城大学也有个同名同姓的...... 谢主任看着许姣姣，心道，也亏小许这孩子能耐，她要是不考第一，可能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许姣姣笑笑。 其实一开始省城大学是比较犹豫的，大学名额被顶替，那就返还大学名额。 提前毕业，也得上过一两年学啊，建校这么长时间就没见过谁一天课不上就拿毕业证的。 这太出格了，不符合他们学校一贯的教学理念。 之后不管两位老师咋摆事实，讲依据，学校都不松口。 直到盐市教育局加入，双方特地开了个专门的会议，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讨论，最终省城大学破例同意让许姣姣提前毕业。 当然，要进行一场全方位的考核，如果许姣姣考核成绩不达标，那就老老实实来上学，提前毕业这事免谈。 至于盐市教育局为啥要这么拼命的推许姣姣，理由也很简单。夜校班第一次月考后的补考，成绩可谓惨烈。 雄鹰班，再不飞出一只雄鹰，上面领导赶英超美的天才班计划，就要胎死腹中了。 所以，不但两位老师着急，教育局领导也急啊。 他们现在急需拿出成绩，拿出一个‘成功的案例’。 第四百三十九章 都来讨好小许 刚回采购科，许姣姣就撞见了拎着行李风尘仆仆的夏林云和姚二明两人。 哟，回来啦。 许姣姣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夏林云和姚二明刚跟庄科长汇报过工作，看见许姣姣，他们立马想起一进单位就得到最近供销社最热闹的消息。 许副科长官复原职了。 姚二明眼神无奈，他费劲巴拉一通折腾，完了回来人家又升职了。 他莫名有些无力感，早知道这样，他还蹦跶个啥劲，白惹人闲话不说，许副科长那也黄了。 姚二明尴尬的摸摸鼻子，他讨好地说：“许副科长，恭喜你啊，结束见习期直接升副科长，回头去国营饭店，我请客。” 许姣姣笑眯眯的：“谢谢，不过应该我请，要不就今天吧，国营饭店就算了，我请左大厨多弄俩菜，咱就在食堂热闹一下，下午也不耽误上班。” 在外面饭店和在单位食堂请客，那可是两码事。 前者太招摇，不适合她现在敏感的处境。后者不错，而且她和食堂左大厨关系不错，请他帮忙也容易。 姚二明一愣，赶紧道：“这咋能让许副科长你破费呢，这不像话嘛，我来，我来。” 他抢着说，他之前也请过其他三位科长，都是自掏腰包，啥时候领导请他，他多大脸啊。 许姣姣拦住，坚持道：“这事不用争，就这么定下了，等下次你升职，再请我们大家嘛。” 姚二明：“......”许副科长怕不是在挖苦他？ 他们部门副科长的位置都超额了，他还想升职呢，就想吧。 夏林云则是真心替许姣姣感到高兴。 她放下行李，激动地拉住许姣姣的手，“好样的姣姣同志，为了庆祝你重新回到副科长的位置，我决定送你一个礼物！” 夏林云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欢喜的递到许姣姣跟前。 看着送到眼前的钢笔，许姣姣挠头，“你回来前也不知道我升职了啊，这是你早就准备好给我的礼物啊。” “反正就是给你的，正好锦上添花了！”夏林云一把塞她手里。 自从知道她爸背后干的事，她这段时间的内心一直是既内疚又折磨。 现在好了，姣姣又升为副科长，他爸竹篮打水一场空，她总算不用再煎熬，也有脸见小许了。 许姣姣握着手里的英雄牌钢笔，咋舌道：“这也太贵重了。” 她手上这支虽然不是谢主任那支100型金笔，但一支笔卖三四十块还是要的，抵得上夏林云一个月的工资了。 搁上辈子，就是好姐妹突然送了个名牌包包给她，惊喜又懵逼。 一旁的姚二明摸摸下巴，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夏林云，心道这大学生一家子还怪有意思的。 丁文洁拿着报纸兴致勃勃的过来问夏林云和姚二明，“你们聊完了没？” 两人不解。 就见丁文洁古怪的笑了两声。 “当当当！” 她把面前的报纸举起来，激动的说，“你们可不知道，就在你们出差的这几天，咱们言氏供销社发生了多少大事！” 许姣姣∶“……”行吧，这个开头的八卦，她就不听了。 太多遍，已腻了。 她说∶“我先回办公室。” 夏林云和姚二明没在意，因为他俩已经被丁文洁拉到一旁叽里呱啦一通输出。 丁文洁手上的报纸也被他俩来回传着看了个遍。 夏林云先看完，她震惊的说不出话：“这也……太戏剧了。” 姚二明指着报纸上的文章，他的声音都抖了。 “许，许副科长考上了大学？” 丁文洁‘哈哈’两声，心里的满足感爆棚。 她催促姚二明，“你再看，你再往下看啊。” 许娇娇坐在办公室都能听见外面姚二明的一惊一乍的声音。 她摇摇头，这年头乐子还是太少了，她身上这点事被丁文洁乐此不疲的找人吃瓜，她都不觉得无聊吗？ 不是，咱就不能找点新瓜吗？ 好比—— “小许啊，你这马上要去省城上大学，你的工作打算好给谁接替了吗？这要是你家里人接你的班，恐怕只能从百货商店售货员做起了，到时候工资哐当就下降一大截，你这比较亏啊，谢主任这么器重你，就没给你想个啥招？” 最近的采购科代言人——江副科长喝了口热水，笑眯眯的问。 许姣姣撇撇嘴，她真想喊丁文洁过来，瞧瞧啥叫真正聪明的人吃热乎的瓜。 她故意叹了口气，说：“谢主任能有啥法子啊，规矩就是这样，咋可能为我一个人破例呢。” 许姣姣这话的意思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就是她肯定是要走的，到时候估计也是家里人来接班。 江副科长坐直身体，痛惜的说：“太可惜了！一个副科长，一个售货员，傻子都知道哪个岗位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小许你不能不当一回事啊。” 许姣姣听出他话里有话，她倒想看看这个江副科长想干啥。 江副科长喝了口水，却没有往下说的意思。 他热情的给许姣姣的茶缸子里倒了热水：“这天眼瞅着冷了，小许你们小姑娘家要多喝点热水，对了，你家里红糖票还有吗，没有我这有两张，你先拿去用，姑娘家多喝点红糖水对身体好。” 许姣姣：“......”一眨眼的功夫，浓眉大眼的你，啥时候成妇女之友了？ 她瞥了瞥桌上的两张红糖票，笑了下，推过去。 “这就不了吧，我哪能要江副科长你的东西啊。” 许姣姣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她和江副科长的对话。 她慢慢的咂摸出了一点意思，怎么滴，这老家伙对她的工作有想法啊？ 江副科长还要把红糖票给许姣姣，“你拿着，客气啥，你跟我侄女一样大，都是自家孩子，两张红糖票算啥，我一个大老爷们也用不上这玩意......” 许姣姣：“......” ‘砰。’ 重重的一个茶缸子磕在桌上的声音。 接着是卢副科长不客气的一声嗤笑，“老江，你这嘴脸，可真叫人恶心。” 许姣姣：“......”憋住，她不笑。 哈哈哈哈哈。 “......”江副科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第四百四十章 都知道她要走了啊 中午，许姣姣在食堂请客，她特地带了肉和鱼请左大厨加工一下，有了红烧鱼和回锅肉两道硬菜，再加上今天食堂供应的几个菜，她们采购科小小的聚了个餐。 除了庄科长带话回来说赶不上，其他人都到位了。 许姣姣以为卢副科长那么要脸的人，现在跟她算是闹僵了，怕是不会参加。 哪曾想，这家伙不仅来了，人家还自掏腰包带了一份扒肘子。 扒肘子！ 好家伙，这一个油亮肥腻的大肘子不得要1块钱啊。 卢副科长今天是下了血本了啊。 其他人都惊呆了。 丁文洁看看许姣姣，再看看面无表情的卢副科长，她小眼睛里的八卦之光熠熠闪烁。 这架势，难不成卢副科长认怂了？ 不能吧？ 许姣姣也觉得不能，不过菜既然已经带来了，明摆着是给她做脸，她不可能推出去。 她笑着道：“说是我请客，今天倒是让咱们卢副科长破费了，来，我提议咱先敬卢副科长一杯，感谢他的大肘子！” 其他人互相看了眼，很上道的端起白开水。 “敬卢副科长，谢谢卢副科长的大肘子！” 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喽啰有的吃就行。 卢副科长摆摆手，脸上有了点笑模样，“都吃，都吃。” 一桌子上有说有笑的，气氛还不错。 “......” 瞧他这副死出，一旁的江副科长气得脸色铁青。 说他嘴脸恶心，那这大肘子是啥意思？ 实在忍不住这口气，江副科长阴阳怪气的说：“许副科长请客，咱们卢副科长倒是挺积极，这整个大肘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请客呢。也就咱许副科长肚量大，这换做一般人，老卢你有越界的嫌疑啊。” 其他人：“......”默默放下白开水。 嘤嘤嘤。 红烧鱼、锅包肉、大肘子...... 口水都快流干了，还让不让人吃啊。 卢副科长：“我整个大肘子，总比某些老同志坐着等吃强，我身为单位前辈，照顾一下晚辈咋了，要你说风凉话，老江我发现你这人现在是越来越刻薄了。” 卢副科长也是个嘴比刀厉害的，下手半点不留情。 “你说谁刻薄？你好！你整个大肘子，心里想的啥，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你呢，你又想啥了，后面有尾巴吗，尾巴都摇起来了吧？” “你说谁是狗呢？” “谁应谁就是呗！” “......” 这两人吵着吵着声音越来越大，食堂其他吃饭的同事都看过来了。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快要被这俩丢人的气死了。 她‘啪’一下把筷子放下。 桌上气氛一凝。 许姣姣板着脸：“两位要是对我今天请客这件事有意见，咱饭后再讨论，这么多的菜，大伙都等着你们，有意思吗？” “哼！” “哼！” 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互瞪了一眼。 好歹是给许姣姣一个面子，没再继续吵嘴。 许姣姣翻了个白眼：幼稚死了。 吃了一顿不算太愉快的饭，她揉揉有些胀的胃，心里不断骂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这俩货，多好的菜啊，有鱼有肉的，早知道就不带他们了，扫兴。 下午，没啥工作，正好方便许姣姣掏出书本出来看。 毕竟省城大学给的达标成绩是每科至少90分，难度还是有些高的，吴老师和汪老师给她找这些练习题都费了些功夫。 而且，许姣姣要拿的还不是财会专业的毕业证，她主动申请了转专业，选择了国民经济管理专业。 国民经济管理专业，一听就跟供销社对口。 省城大学那边倒没啥意见，反正不管她选啥专业，考核的硬性要求又不变。 许姣姣好高骛远才好呢，正好锉锉她的锐气。 真当提前毕业这么简单的。 许姣姣可不知道省城大学的‘良苦用心’，她看书刷题，把整个人都埋在了书海里。 庄科长出门一趟心情不错，回来看见她这么刻苦，都惊讶了。 “小许啊，这还没去上大学呢，你就开始预习功课了啊？你这学习精神，怪不得高一跳级能考上大学呢。” 托报纸的福，许姣姣高一跳级考上省城大学的励志故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供销社。 庄科长也知道，所以这会打趣许姣姣呢。 许姣姣笑笑，没解释她要参加提前毕业考试的事。 她问：“庄科长，是有好事吗，感觉今天您整个人容光焕发呢。” “是吗？” 庄科长摸摸自个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还真有件好事。还记得上次首都化工厂跟咱签的洗衣粉订单吗？到货啦！这次全国只有几家供销社有货，东省只有省城和咱们盐市供销社有货。 哈哈，这可不仅是面子的问题，关乎老百姓的生计，上面领导很重视，夸我们盐市采购科工作做的好呢。” 庄科长说的一脸感慨和得意洋洋。 “洗衣粉？那不就是当初小许还没进采购科前就促成的订单。” 江副科长冷不丁插了句嘴。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笑说：“科长，你这差点忘了咱们科室的功臣啊。” 庄科长一愣。 随即才反应过来般，他一拍脑门，“瞧我，被领导夸两句就找不着北了，对对对，咱最应该要感谢的是小许。” 他摇摇头，内心滋味复杂的对许姣姣说，“小许，你真是我们采购科的福星，也是采购的一把好手。可惜啊，你早晚是要走的人，你去上大学吧，采购科不能挡了你的前程。你好好读书，等你毕业再回来，我的位置，给你留着！” 庄科长拍着胸口，看向许姣姣的眼神满是器重。 许姣姣惊讶道：“庄科长，你的位置，齐科长的位置，采购科、秘书科，你们一个两个都要把位置留给我，我这一个人可掰不开两个人使啊。” 她心道，拉倒吧，你们这一会一口饼的，怕不是要噎死她。 现在的某些领导干部，讲瞎话都不打草稿了吗？ 信你们才有鬼。 庄科长：“......” 他讪讪的咳了一声，“还是小许你能力全面，到时候少不得咱们采购科要和秘书科打一架哈哈哈。” “......”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一个比一个算盘精 “小许，你过来。” 下班去车棚拿车，刚到地方，就见江副科长朝她偷偷摸摸招手。 许姣姣：“......”行吧，闹腾一天，估摸着他也快憋不住了。 那就看看江副科长到底想干嘛。 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江副科长？你在这等我，是有工作要说吗？” 江副科长憋了一天了，关键他觉着老卢那个狗东西也跟他一样盯上了许姣姣的工作，未免夜长梦多，没法再等到明天，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这不，才留在车棚专门等人呢。 他尴尬的笑了笑：“是这样的，小许啊，我也不跟你兜弯子了，你的工作，你到底咋想的？” 许姣姣摊手：“这能咋想，听组织安排呗。” 江副科长蹙了蹙眉：“小许，咱明人不说暗话，你再装，那可就没意思了。” 这个小许，打从进采购科就是个滑头，现在还跟他装。 他就不信这么一天下来了，她能看不出自己的打算。 许姣姣双手环胸：“那江副科长你的意思是，看上我这个位置了？不过就算是你家里人接班，应该也当不了副科长吧。” 组织规定，接班一律从最基础的岗位做起，谁都没有例外。 当然，你有本事可以背后操作，这玩意就属一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他不在采购科，他在下面分站，也是副科级，你要是没意见，你俩互换一下，算是平调，上面领导也不会有意见，到时候你家里人接你的班，一样是售货员，对你们家完全没影响的。” 江副科长一个劲的说好话，企图让许姣姣心动。 许姣姣没心动，她气笑了。 “江副科长，你这算盘打的精啊。市总供销社采购科的副科和分站的副科是同一级别的吗，平调这词难为你也说得出口。 合着最后我配合你们家谁成了采购科副科长，我家人接班还是个售货员，我图啥？你是看我像大慈大悲的菩萨，爱普度众生是吧？” “许副科长......话不是这么说的——” 江副科长人老皮厚的，还好意思继续讨价还价：“你看我肯定不能亏待你，事成之后，我，我给你一百块钱行了吧？” 江副科长说完，一脸肉疼的模样。 许姣姣：“......” 她懒得浪费时间，“江副科长，你让让吧，你刚才说的那些建议，我建议你要不找卢副科长问问，他反正要退休了，估摸着能做个好事，成全你的美梦。” 摆摆手，她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一百块钱就想要她的工作，咋不做梦来得快。 被留在原地的江副科长急了：“......要，要不给你两百行了吧？江副科长？” 他又追了几步，不敢大声喊，小声喊了几声，许姣姣都没搭理他，只好气得在原地跺脚。 “两百块还嫌少，这死丫头心真黑！” 这边许姣姣以为摆脱了一个江副科长就能安安稳稳回家了，没想到刚转个弯，又遇上了卢副科长。 这位出手就阔绰多了。 “300，你举荐严虎当见习副科长，到时候你家人我可以帮忙安排到后勤处，不用从售货员开始干起，你考虑一下。” 估摸着是笃定这个条件许姣姣不可能拒绝，卢副科长自信的说完，人就走了。 一点不像江副科长似的拖泥带水。 望着卢副科长潇洒离开的背影，许姣姣很想把扣扣搜搜的江副科长揪过来看看。 瞧瞧，啥叫大气。 咳咳，不过她心比较黑，要是能加到500，她真去读大学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现在嘛，可惜要让某些人失望了，她还不想走呢。 回到家，许姣姣就先跟全家人宣布了一下，她明天要去省城大学参加提前毕业考试的事。 虽然不可思议，但这事的确是全家商议过的。 咳咳，也可以说是全家没犟过许姣姣，才不得不同意的。 万红霞一屁股站起来，她焦急道：“你这孩子，咋不早说啊，你妈我还没请假呢！” 许姣姣莫名其妙：“我去考试，妈你请假干啥？” “我得陪你啊！”万红霞说得理直气壮。 她闺女可是要去参加提前毕业考试，人家四年学的，她一天学没上，全靠自学，这能行吗？ 虽然小闺女自个信心十足，但她这个当妈的对当年小闺女稀烂的成绩还是有阴影的，不跟着去，她哪里放心。 许姣姣没想到她妈还有一颗陪读的心呢。 不过不好意思啊，婉拒了哈。 她道：“妈，吴老师和汪老师带着我呢，你有啥不放心的啊，既然没请假，那就算了。” 万红霞气的瞪她。 “还不是你个死丫头，你不早说！” 她单知道小闺女最近两天要去省城参加考试，也没说具体哪天，而且因为这死孩子参加的是提前毕业考试，她还不方便跟人说。 说啥啊，考过了能拿到毕业证，那是欢天喜地，要是没考过呢，她小闺女的脸还要不要了。 许安夏积极举手，眼睛亮晶晶的：“妈，我跟小妹去！” 虽然毛巾厂已经恢复了她的工作，工会都来她家喊她去上班了，但许安夏就是不想去，好在小妹也纵她，特地跟毛巾厂说让她休息一阵再去单位。 所以许安夏现在绝对是全家最闲的人，她平日除了看书就是带孩子，想去哪就去哪。 万红霞正在考虑，许老五和许老六也一个赛一个的奋力举手。 “妈，我们陪四姐去！” 他俩是许家第二闲。 谁知老七老八也跟着凑热闹跳起来。 “我们也要去！” “我去！” “我去！” 全家突然就争起来谁陪许姣姣去省城大学考试的事。 四个倒霉弟弟争的面红耳赤。 许姣姣：“......” 家里兄弟姐妹多了，有时候是挺烦人的。 咋的，她去参加个考试，还要带那么多保镖啊。 她是去考试呢，还是去攻打学校？ “停！” 许姣姣大喊一声，“都别争，明天我跟吴老师和汪老师的小汽车去省城，没有空位子留给你们坐！” 所以都省省吧，再争也是没用的。 许家人：啊！ 全家人陪许姣姣去省城的希望落空。 第四百四十二章 来省城大学啦 跟家人又说了两句话，许姣姣就利索的回房间看书了。 这两天她的状态就是这样，家里人都习惯了，就连最闹腾的老七老八都很自觉，乖乖画画，绝对不吵不闹。 第二天，许姣姣五点就起床了，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过来就继续看书。 等万红霞起床，她已经收拾好东西，背上挎包准备出门了。 “妈我走了哈。” “......”万红霞昨晚睡前就念叨着今天早点起，早上给小闺女煮个面条，再卧俩蛋，图个吉利。 哪知道还是晚了。 她有些慌，“哎你等等，妈给你找点桃酥路上带着吃，额，也给你两位老师吃点。” 已经偷摸吃过牛肉干和奶疙瘩的许姣姣：“......那行吧，妈你快点。” 妈妈的爱，还能再吃点。 供销社采购科，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一早上班，就在办公室门口狭路相逢了。 两人对彼此都没啥好脸色。 江副科长一脸警惕，“老卢，总要讲个先来后道吧，你别太过分。” 卢副科长不屑的看了他一眼，“100？200？你也好意思开口的。” 果然，他就不该拿这个抠门鬼当竞争对手。 江副科长脸色一变。 “你昨天躲在旁边偷听？” 顾忌着隔墙有耳，他压低了声音，但也能听出里头的气恼。 卢副科长回他：“我还用得着偷听？你的大嗓门怕不是整个供销社都传遍了。” 说完，他就进办公室了。 江副科长看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气得磨牙。 同时他心里也懊悔，早知道昨天就多加点了，老卢这老东西肯定也找了小许！ 他一下子有了紧迫感。 江副科长打定主意等许姣姣来上班，他再极力争取一下。 他这次准备大出血了，愿意加到300，他就不相信许姣姣不心动。 卢副科长也在等许姣姣，不过他比较轻松。 还是那句话，他不信他给的价，许姣姣会拒绝。 然而两人一直等，一直等。 严虎等不及了，他偷偷摸摸的找到卢副科长。 他威逼利诱道：“卢副科长，我叔说了，你要是能帮咱家这忙，回头等小聪岁数到了进单位，他一定安排的妥妥的，小聪那种情况，最适合人事科这样的清闲科室，为了你儿子，卢副科长，你可不能不使劲啊。” 卢副科长有个老来子，才8岁，但卢副科长已经不得不为他打算了，因为这孩子打娘胎出来就腿脚不好，等他长大了进供销社当个普通的售货员倒是没问题。 问题是卢副科长舍得吗？ 他舍不得。 所以卢副科长现在帮严虎也不是真的帮他，他是在帮他老儿子。 毕竟严虎的叔叔就是人事科的严副科长，人事科别的权利没有，在招工上还是有权利的。 卢副科长不喜欢严虎咄咄逼人的架势。 他不耐烦道：“你知道我没使劲，这事不用你来敲打我，你等着当你的副科长就行。” 严虎一听副科长这词，立马控制不住笑了。 “嘿嘿，等您的好消息。” 然而等到中午下班，许姣姣也没来单位。 卢副科长&江副科长：“......” 揣着心里那点小九九的两人后知后觉的去找庄科长询问。 庄科长不耐烦道：“小许请假了，说是去趟省城大学，估计是去办手续，她马上要读大学了，你俩问她干嘛？” 白等一上午的两人正憋着火呢。 卢副科长说话很呛：“关心一下同科室的后辈不行啊？” 江副科长：“......我也是。” 庄科长：早前也没见你俩这么关心小许吧。 怪里怪气的。 不过他忙着吩咐夏林云工作，没空搭理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 等两人气鼓鼓的离开，庄科长继续对夏林云说：“这次洗衣粉大批量到货，需要一个采购员负责跟进，这个任务我打算交给你。 你安排好下面各供销站点铺货，做好统计，三天后代表盐市采购科去省城汇报工作，懂了吗？” 洗衣粉就是一个现成的功劳，他这么给夏林云，希望她能明白他的意思。 而且去省城汇报工作代表着能在总社领导面前多露脸，表现好的话，不是不能找个由头调到省里。 换一个人被分到这种好事，怕是要高兴坏了。 但夏林云秀眉微蹙。 她硬邦邦道：“科长，洗衣粉的订单当初是许副科长一手促成的，这个项目的后续工作也应该交给她吧。” 庄科长‘啪’一声撂下文件。 他气笑了，道：“夏林云，你脑子坏掉了，现成的功劳不要，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你以为你能捡这么大的便宜吗？” “这是组织的决定，你要违背组织的命令吗！” 夏林云捏紧了拳头，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文件。 “我会认真做的。” 庄科长皱眉，“去吧。” 脑子就是没小许圆滑。 省城大学这边，许姣姣挎着包跟在汪老师身后，走在长长的教学楼走廊上。 财会班大一生们刚好下课从教室里出来。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金融系的汪老师身后跟着的女生。 “哇，她长的好漂亮，头发还是卷的，像外国的洋娃娃。” “咦，她怎么跟在汪老师身后，她是金融系的学生吗，我怎么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不过她真的好漂亮啊！” 同学们热烈的讨论着。 女同学比较关注容貌，男同学就比较理性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时候许姣姣和汪老师、吴老师三人已经走过去。 一个男生摩挲了两下下巴，突然想起来，他震惊的看向许姣姣的方向。 “哎哎哎，别闹了，你们忘了吗，老师说今天‘许姣姣’同学要来参加提前毕业的考核考试！” 他们班许姣姣是个顶替了别人大学名额的赝品。 这事一经爆出，在省城大学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其他系的学生嘲笑他们，让大一财会班的学生们好长时间都没脸抬头。 直到他们老师宣布，许姣姣同学本人非常优秀，人家不来读书了，直接向学校申请了提前毕业。 第四百四十三章 考试开始 大一财会班的学生：“......！！！” 谁见过没上一天课就要提前毕业的狠人啊？ 反正自从听说了这位许姣姣同学要来他们省城大学参加考试，大一财会班的学生们就在默默期待了。 他们心情比较复杂，有同情也有不服气。 他们倒想看看，这位许姣姣同学得多优秀，才能让省城大学领导为她开通提前毕业的绿色通道。 男同学的话说完，大一财会班的学生们互相对视一眼。 集体开始在走廊上狂奔。 “喂！等等我！” 生怕去迟了占不到靠窗的位置，这些年轻学生们跟赛跑似的，一个比一个跑的拼命。 好在许姣姣考核的教室就在楼上，也没跑多久，好些人还是占到位置的。 大家迅速找好位置，透过窗户伸长了脖子往教室里面看。 站在教室外面的监考老师被这些突然出现的学生吓了一跳。 他立即赶人：“干啥呢一个个的，里面有重要考试呢，闲杂人不要靠近，该上课的上课，该回宿舍的回宿舍去。” 有同学央求道：“老师，我们是大一财会班的，里面正在考试的许姣姣同学原本应该是我们的同班同学。 但她运气不好，不是被人顶替了大学名额吗，我们知道她今天来是参加提前毕业考试的，大家都很关心她，就想看看，老师你就让我们留下来吧。” “是啊老师，我们上节课结束了，下面没课，就关心同学呢，让我们陪着许姣姣同学吧。” 监考老师：“......”还陪着许姣姣同学，你们认识人家吗？ 他绷着脸毫不留情道：“这里不是你们看热闹的地方，赶紧离开。” 大一财会班的学生：“啊！” 狂奔几百米赶过来，又被撵走，年轻的学生们失望大喊。 监考老师吓了一跳，赶紧催促：“别喊了，你们要是真关心许姣姣同学就赶紧走，人家在里面考试呢，考试环境要保持绝对的安静，你们这一堆不是瞎捣乱嘛！” 学生们：“......” 这个没话说，的确不能打扰人家许姣姣同学考试啊。 不过离开后，有同学小声嘀咕：“我不信她真能全科通过，没上过一天学呢，真毕业了，她成天才，我们成啥了？” “蠢材呗。” 女生瞪搭话的同伴：“......你才是蠢材呢。” 会不会说话啊。 正在教室里准备开始考试的许姣姣并不知道有那么多同学‘关心’她。 她这次考试比较特殊，省城大学校方也很严谨的对待，光是监考老师就给她安排了5个。 教室里面三个，门外两个，五个人倒也是不是全程死盯她，不说影响她考试，人家监考老师眼睛也累不是。 不过不是死盯，也好不到哪去，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就算是再轻，在安静的教室里存在感也很强。 这换心理素质不行的，恐怕还没考呢，心就慌了。 好在许姣姣是个大心脏。 况且咱上辈子也是经历了大大小小的考试数不胜数，这次的考试不就是全场只有她一个人，不就是五个监考老师。 无所谓的。 来吧。 考试铃声响起，许姣姣拿起笔开始答题。 她做题很快，理论方面看一眼题目就能写答案，需要计算的地方，她开草稿都比别人简洁省事，做题速度自然快。 一个监考老师好奇，悄摸摸过去看了眼她的稿纸，然后就沉默了。 上面除了几个数字，符号有些他都看不懂，但最后一步就是得出了正确答案。 搞得这位监考老师怀疑自个身为一个大学教师难不成还没有一个学生会的多？ 这太打击老师自信心了！ 习惯用一些奥赛解题法刷题的许姣姣：抱歉老师，让你看到鬼画符了呢。 一场五个多小时的考试，中途除了去厕所，许姣姣没有任何进食，连喝水也没有。 终于，在她最后检查完高数这门学科的试卷后，她舒了一口气，举手。 “老师，我结束了。” 监考老师下意识的看了眼手表，好心提醒：“同学，你还有半个多小时时间可以复查呢。” 许姣姣坚定摇头：“不了，我要交卷。” 许姣姣动了动屁股。 娘的，单知道做美甲要练铁臀功，谁知道考个试也得遭罪。 而且再不交卷，孩子就要饿死啦！ 见她坚持，监考老师也不再多说，几人飞快的收了她的试卷。 一直等候在外面的汪老师和吴老师赶紧进来。 先带许姣姣去了趟厕所，再带她去学校食堂吃饭。 省城大学食堂的伙食也就那么回事，色香味俱全是不可能的，不过种类比较多。 吴老师直接拿了他和汪老师的教师证，一通拿拿拿，给许姣姣端了好些菜。 有咸菜疙瘩汤、玉米面馒头、炒青菜、豆腐炖猪血、豆芽炒鸡蛋，还有一条油煎的小鱼。 “吃吧，多吃点。” “......谢谢老师。” 许姣姣默默刨饭。 不得不说，吴老师看人还是挺准的，知道她胃口大。 比起许姣姣一门心思干饭，吴老师和汪老师就焦心多了。 但他们也不能在学生面前表露，毕竟看孩子吃的挺香，说不定心里也愁着呢。 他们万一问多了，造成许姣姣心里负担，就不好了。 因此两人都没啥胃口，随便吃了一个馒头就结束了。 倒是许姣姣没跟自家老师客气，库库一通炫，把吴老师给买的饭菜全给吃了。 吴老师&汪老师：“......”他们可能多余担心了。 这姑娘胃口这么好，一看就是个凡事不往心里揣的。 简称神经粗。 早知道他们还不如刚才问一句呢，憋得难受死了。 许姣姣：“......” 她奇怪的看着两位老师紧绷的表情，这是干啥了啊，咋两个没考的，比她一个考试的还忧心忡忡。 一点不懂两位老师心的许姣姣，心脏强的过分。 一直到下午听说出成绩了，她被两位老师带着去了校长办公室，她也一点不慌。 慌啥啊。 常言道，肚里有货，心里不慌。 许姣姣她考完就差不多估摸出自个成绩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大学毕业，那就读个研吧 最后一道简答题，说说你对国家未来经济的看法。 许姣姣虽然不能说以后他们国家会经历改革开放，但根据国情，她在一些‘畅想’方面觉得自己写的还可以吧。 其他试题反正她做的挺顺畅的。 相比较下，汪老师紧张的脸都白了。 站在校长办公室，她深吸一口气道：“校长，许姣姣同学的成绩咋样？” 吴老师也是一脸急切。 省城大学校长是个亲厚温和的老人，他是第一次见许姣姣。 诚然这位小同志是他学校的，且经历了被人顶替大学名额的惨事，日理万机的校长也只在事情暴露出来的时候，严厉的要求学校彻查这件事，对许姣姣本人，他并没有多少好奇心。 直到这一次，派去盐市开办夜校班的两位金融系老师回来说许姣姣想要提前毕业。 校长当时怀疑自个耳朵听错了。 一个大学课程一天没上过的学生，异想天开的想要提前毕业，这不是胡闹是啥？ 所以，他坚决不同意。 只是没想到盐市教育局方面竟然掺和了进来，而且态度强硬。 校长当时很恼火。 他最后妥协也不是因为相信这个学生真能通过考试提前毕业，而是为了给盐市教育局一个面子，反正不过是损失几张试卷。 今天许姣姣参加考试的时候，他当时在省里开会的，直到教学主任一通急电打到省里办公室，他才知道，许姣姣同学竟然真的全部成绩达标。 校长深深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你就是许姣姣同学？你知不知道，即便你通过了所有科目的考试，我给你颁发了毕业证。大学4年的学习经历缺失，也会成为你人生的遗憾。” 许姣姣不卑不亢的点头∶“我不否认您说的是对的，但就目前而言，我认为尽快拿到毕业证才是我所需要的。” 这谁不知道大学是个小社会，在大学不能光低头学习，也要发展交际圈，多结交同学，这些以后很可能就是你的人脉。 道理都懂，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校长有些急了，“许姣姣同学，我看你转了专业，改为国民经济学，你要知道经济学这个专业在我国目前还处于探索期，大学书本上学到的只是皮毛。 你想要学到更多的经济学知识，就要继续深耕，而我们省城大学有从海外留学归来的经济学教授。他们有很扎实的理论基础和丰富的经验，你难道不想跟他们学习吗？” “啊？” 许姣姣有些懵。 这时，一道声音急不可耐的插进来。 “看你说了那么多，人家小同学一点心动都没有。” 一个打扮的挺精致的老太太着急的对许姣姣说，“孩子是这样的，我是金融系国民经济学教授吴芳晴，如果你想学经济，可以跟着我。” “……”许姣姣麻爪了。 咋跟啊？ 她刚才听校长那话的意思，她是通过了考试的，也就是说能拿大学毕业证了。 都能毕业了，还让她跟着学，这有点不现实吧。 吴芳晴教授看出她脸上的困惑，她失笑道，“你这孩子，怕不是忘了，本科上面还有研究生，孩子你要不要考虑跟我读研？” 许姣姣都结巴了，“这，这我也没读过啊。” 上辈子她都没读研，谁知道这辈子给赶上了呢。 “哈哈哈，就是因为你没读过才要你读啊。正好你在供销社上班，更能直观的接触到当下我国经济发展的轨迹，给咱们的经济学研究提供准确的数据。这是你比其他学生的优势所在，小同志，真的不考虑读研吗？” 许姣姣：“......”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拒绝是有那么点不识抬举，而且读研，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许姣姣挠头：“是这样的，吴教授，我还得上班呢。可能以后工作和学习上会有所冲突。” 吴芳晴教授还以为她要拒绝，一听这话，立马松了一口气。 她摆手：“这个没事，你一个星期抽出一天时间来省城跟我讨论一下你的课题进度就行。” 许姣姣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 “老师，我读！” 读啊，肯定要读啊。 一个星期才一节课，这老师一看就挺好说话，指不定还能让她研究生也提前毕业呢哈哈哈。 一旁的校长急了：“老吴，这不合规矩。” 吴芳晴教授不客气的道：“我的学生，我说了算。” 她好不容易截住这颗好苗子，谁拦着她收弟子，就是敌人。 被媳妇用犀利的眼神瞪着的校长：“......我跟校委们商量一下。” 吴教授哼了声，她给了许姣姣一个放心的眼神。 许姣姣：“......”她新认的老师好厉害啊，连校长都敢怼！ 崇拜，崇拜。 省城大学走一遭，许姣姣顺利捧回家一张大学毕业证和一张学位证，咳咳，顺带读了研。 可谓大丰收，喜的龇牙咧嘴，忍不住，太高兴了。 稳重不起来了。 跟她一块回盐市的还有吴老师和汪老师两位老师，两位老师今晚有课，不过许姣姣不用上啦，哈哈哈。 这俩比许姣姣还兴奋，摸着她的大学毕业证简直热泪盈眶。 吴老师难得红了眼圈：“好，真好啊。” 汪老师感性的一把抱住许姣姣：“好孩子，老师谢谢你！” 呜呜呜可算完成领导下达的任务了。 雄鹰班已经飞出去一只雄鹰，指标完成没有压力，剩余的那些朽木，可以慢慢雕琢了！ 许姣姣真诚的道：“是我要谢谢两位老师，谢谢你们助我良多。” 吴老师和汪老师对视一眼，有这样知恩重恩的学生，是他们做老师的幸运。 “对了。” 汪老师想起来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许姣姣。 她面色冷沉：“这是上次在背后污蔑你品行不端，最后害你差点被退学的学生名字，老师把这件事的处置权交给你。” 许姣姣展开纸条，低头看了眼——周雅。 不认识。 ...... 盐市教育局很快得到了许姣姣已经顺利拿到大学毕业证的喜事，立马集体欢呼起来。 赶英超美，他们成功了！ 许姣姣是个好同志啊！ 第四百四十五章 雄鹰展翅 局长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道：“快，联系日报，把这个好消息登出去！其他省市还说我们雄鹰班是瞎搞，给他们瞧瞧，啥叫天才！” 这些都是他工作的成绩，是对他工作方面的肯定。 他以后走出去，也敢拍着胸口说，他没有辜负盐市的老百姓！ 盐市日报，小于记者正挎着包，拿着本子准备出去采访，主编突然喊她去办公室。 主编敲敲桌子，拧着眉，绷着脸不说话，气势很吓人。 小于记者不怕，相反她眼睛一亮。 “主编，是不是有大新闻啊，交给我吗？是交给我吗？”她热切的望着主编，眼睛眨啊眨，心底激动。 他们主编一旦遇到大新闻就这副模样，她都习惯了。 果然，主编没绷住脸，‘哈哈哈’大笑起来。 “小于啊小于，你说最近咱这运气，没谁了！我跟你说，这次这个大新闻，咱真得感谢许姣姣同志，说不定，咱还能捞到一篇被全国日报转载的报道！” “啊？这关许姣姣同志啥事啊，”小于瞪大眼，接着，她皱眉，“主编，你可别让我再深挖许姣姣同志的家事了，人家也是有隐私的，我们不能为了追求销量，给人家的生活造成困扰。” 就上次，大批热心群众堵门事件，毛巾厂、皮鞋厂还有供销社都遇上了。 也幸亏处理及时，许姣姣同志愿意配合他们发声明，不然后果可不堪设想。 盐市日报主编的脸一拉，“小于同志，你把你领导想成啥人了？我最反感的就是过度报道，咱新闻人就应该有底线！呸呸呸，今天不是给你上课的，今天是有大任务要交给你！” 一听大任务，小于记者迫不及待的问：“师父，啥大任务啊，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主编：这臭丫头，有好事就喊师父，没好事就一句冷冰冰的主编。 他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说到工作，他正色道：“是盐市教育局，请我们赶紧出一篇关于许姣姣同志从雄鹰班毕业，顺利拿到省城大学毕业证的报道。这是教育局那边的大事，交代了要好好宣传，等会你先写一篇稿子我看看。” “......”小于记者惊掉了下巴，“您，您说的许姣姣，是我认识的许姣姣吗？” 主编掀了她一眼，喝了口水：“瞅你那没出息的样，不用怀疑，就是你上次采访的姑娘。” 别看他神色淡定，其实他心里也是佩服的。 这得多能耐啊，刚被查出大学名额被人顶替，完了一天课没上，人家直接申请提前毕业了，关键还通过了据说难度超标的考试。 这脑子，咋长的？ 小于记者的内心仿佛被洪水海啸冲击着，憋了半天，她脱口而出，“......教育局，还真是被他们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啊。” 就他们办的那个啥雄鹰班，简直叫其他单位没嘴吐槽，打出去的口号很响亮，为国家培养新时代人才，但三个月速成，还没学跑呢就想飞，这不是瞎搞嘛。 可现在呢，“这下可美死他们了。” 雄鹰班出了个许姣姣，原本定的三个月拿夜校班中专证，一下子跨了个大步子，升级成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证了。 主编：“......”话糙理不糙，别说还真是。 他思索了一下，“小于你说，咱报社要不要也搞个‘十日冲刺’，争取报道出一篇文章，被外国那啥纽约时报转载？” 小于记者拿起桌上的报纸拍在他嘴上，她面无表情道，“师父，人要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还想上纽约时报，一点逼数没有。 闹归闹，笑归笑。 小于记者身为盐市日报第一笔杆子，不论是笔力还是效率，都是杠杠滴，很快她就写好了一篇初稿交到了主编的桌前。 这篇文章的名字就叫《雄鹰展翅，教育翱翔：一个月速成的大学生许姣姣》。 主编：“......” 他看看标题，再看看徒弟，浓眉纠结，“你这个标题，是不是口气大了点？” 很容易引起反感啊。 小于记者挺胸抬头：“您就说我这标题起的对不对吧？许姣姣同志难道不是一个月速成的？还是她现在不配被叫大学生？” 主编狠狠噎住。 吵不过下属的下场就是，标题就这样了。 ...... 这边，许姣姣抱着她的毕业证和学位证兴冲冲跑回家。 她以为迎接她的会是掌声与鲜花，谁曾想—— “妈？妈去找厂委干架了，说许副厂长一家害你这么惨，厂里不能跟个哑巴似的装死，她必须要去要个说法，今个董厂长出差回来，妈就等不及了。” 许安夏急急忙忙的穿衣服，她对许姣姣说，“正好你回来了，锅里有我熬的玉米糊糊，你先垫吧一口，我去看看妈。” 一脸着急上火的许安夏都忘了问她妹子今天考试的事，吩咐完，她穿上鞋就准备出门。 许姣姣抹了把脸。 她把放着毕业证和学位证的挎包一扔，说：“姐，我跟你一起去！” 打虎亲兄弟，上阵母女兵。 许姣姣跟着许安夏姐俩撸着袖子刚跑到厂委办公室，就听见她妈万红霞洪亮且有穿透力的嗓音。 “董厂长，我也是皮鞋厂一份子，我不跟你胡搅蛮缠。但许向华这丧良心的，他把我闺女的大学名额给昧下，按他闺女头上，他不就是仗着他副厂长的身份，有权利才敢做一些丑事烂事。你们领导班子，管不好手底下的人，总不能装聋作哑，一句交代也不给我家吧！” 许姣姣和许安夏对视一样，两人齐齐把撸起来的袖子又放下。 算了，怪冷的，看她妈感觉也不需要。 两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就看见董厂长一脸无奈的说话。 “万主任，你也是皮鞋厂领导班子成员，你也该知道，许向华做的事，用的是他老丈人皮鞋厂前厂长魏厂长留下的关系，咱们皮鞋厂也很冤枉啊。” 万红霞把头一扭：“我一个管妇女娘们吵架打仗的算啥领导班子成员，董厂长你甭给我戴高帽，这事我必须替我闺女要个说法。”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上阵母女兵 “万红霞你这就是蛮不讲理，那许向华听说还是你哥呢，你咋不说因为你们一家人的破事扰得皮鞋厂鸡犬不宁，厂里应该找你们家要说法才是！” 工会胡主席不服气的冷哼。 董厂长皱眉看了他一眼：“胡主席，你乱说啥呢。” 胡主席被骂的很委屈，他说：“厂长，我在帮你说话啊。” 董厂长：“......你安静就行。” 他这边极力安抚，胡主席挑事，这是帮忙吗，帮倒忙还差不多！ 万红霞最讨厌别人说她和许向华是兄妹。 她怒喊：“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娘早就跟许向华断绝关系了，我娘写的断绝书就在这，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别啥都把老娘跟垃圾凑一堆！” 她把断绝关系书狠狠拍在胡主席身上。 胡主席被她骂的脸涨红，“你，你一个女同志，嘴巴放干净点。” 许姣姣：“......”她觉着，她和她姐可能多余担心了。 以她妈的战斗力，需要帮手吗？ 许安夏掏出瓜子戳了戳许姣姣，“小妹，吃啊。” 许姣姣：“......”得，这也是个心大的。 放在眼前的瓜子，能不吃吗？显然不能。 接下来姐妹俩打着帮架的名义，愉快的嗑起了瓜子。 这瓜子是她师父张春兰同志上次送给她的，奶油味的香瓜子，别说，挺好吃，许姣姣嗑的都停不下来了。 许安夏一边嗑瓜子一边不忘跟小妹八卦。 “哎呀，原来咱姥早就跟许向华断绝关系了啊，怪不得妈不认他呢。” “咔嚓，咔嚓。” 许姣姣吐掉瓜子皮，她好奇的问，“话说姐，许向华到底跟咱家啥关系啊，他姓许，妈姓万，这一看就不是一家人嘛。” 许安夏也被问住了，她挠挠脸，“我也不知道耶，反正妈挺烦他的。” 她其实小时候有段记忆，好像喊过许向华舅舅。 不过后来突然两家就闹崩了，姥爷劝了也没用，他进门就被姥姥打出去，除了小姨万明月，万家人都和许向华这个舅舅不再来往。 许姣姣心里可惜，又是没有吃到瓜的一天。 大人的秘密咋那么多呢！ 董厂长拧眉看了断绝关系书，发现还真是，而且这笔迹都模糊了，再看日期，十几年前的了。 这样一来的确不好说人家是家事，厂里想要和稀泥的打算彻底破碎。 万红霞收起断绝关系书，“董厂长，我没骗你吧，你就说你们领导有没有责任，将心比心，换做您闺女吃这么大的亏，你能咽下这口气？” 董厂长：那还真不能。 董厂长抬头，他刚好看见了人群前面在嗑瓜子的许姣姣。 他：“......” 董厂长无奈的朝许姣姣招手，“姣姣啊，过来一下。你妈在替你跟厂里要说法呢，你是咋想的，有想法没？现在厂里的领导都在这，你有意见可以提。” 许姣姣把剩下的瓜子全部倒给她姐，拍拍手过去。 她站在董厂长面前，态度平静：“董伯伯，我没啥想法，许向华身为皮鞋厂副厂长犯了错，我知道您身为一把手厂长被上面领导迁怒，肯定也很委屈。但咱一码归一码，看在我是皮鞋厂子弟的份上，我们老许家都是讲理的人，你们领导看着表示就行。” 董厂长：“......” 当妈的单刀直入，当闺女的以退为进，总之没一个心软的，都是要说法。 这个小的不愧是年纪轻轻能当上供销社副科长的，一句话转个弯就把他和皮鞋厂厂领导们架在了火上。 董厂长深深看了眼许姣姣。 他败下阵来，说：“万主任，你看等我们几个领导班子开个会，商议后决定下来，我再告诉你具体的处理办法咋样？”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总之不会亏待你们家。” 万红霞抬了抬下巴，看向她小闺女：“老四，你咋说？” 许姣姣笑道：“就这样吧，咱也别让董伯伯为难。” 万红霞哼了一声，道：“那就听我闺女的，我再给你们两天！” 董厂长：“......”万红霞，你是真不想在厂子里继续往上走了啊，你就是这么跟厂长说话的？ 打了胜仗的万红霞才不管她被领导如何腹诽呢，她一个厂妇女办主任，厂里再提拔也提拔不到她这，既然这样，她怕领导个屁，还不如撕破脸替小闺女讨公道呢。 来点实际的东西，不比领导嘴头上一句半句的夸奖强啊。 万红霞志得意满的带着两个闺女回家。 进了家门，许安夏想起了一件重要的大事。 她懊悔的道：“哎呀差点忘了，我还没问小妹你今天去省城考试，结果咋样呢？” 二闺女这么一问，万红霞也紧张了起来。 她捂着胸口，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老四，今天考的咋样？能毕业不？” 真怕声音大了吓着她闺女，这会的万主任哪还有刚才的凶神恶煞样，整个一温柔的要滴出水。 “......”许姣姣从挎包里掏出两张纸递给她们，她臭屁的道：“自己看吧。” “这啥啊，给妈纸干啥啊——” 万红霞这边嘟哝声还没说完，就听旁边的二闺女突然一声尖叫。 “啊！” 她吓得一激灵，没好气的在二闺女背上拍了一下。 “干啥啊一惊一乍的，吓死老娘了！” 许安夏激动的跳了两下，“啊啊啊，妈你快看啊，这不是纸，这是小妹的毕业证，啊，还有学位证，小妹考试通过了，人家大学把证书都给她了，我妹子现在是大学生了，啊啊啊太厉害了！” 万红霞赶紧看手里的两张纸，她越看眼睛越红，越看手越抖。 “真的，真是你小妹的大学毕业证，娘哎，我们老万家也有大学生了，我要去给你姥姥发电报！” 万红霞颤抖着手又珍惜的摸了两把证书，赶紧塞给二闺女，她抹掉眼泪就急匆匆出门了。 许安夏：“......” “妈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不是应该说老许家有大学生吗？”她疑惑的问小妹。 许姣姣木着脸：“......”这是重点吗？ 她的夸奖呢，夸奖呢？ 第四百四十七章 沉重的母爱 “不对啊姐，我还有话没说完呢！”许姣姣气鼓鼓的强调。 她都还有大招还没使出来呢。 许安夏爱不释手的摸着小妹的大学毕业证和学位证，她敷衍的问，“嗯嗯，还有啥没说？” 许姣姣幽怨脸：“......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许安夏：摸摸，再摸摸。 “听着呢啊。” 算了，就这样吧。 许姣姣一脸无奈的说：“省城大学的教授让我读她的研究生，所以我现在虽然大学是毕业了，不过也算还在读书，不过是研究生。” “研究生是啥？” 许安夏抬起头，不解的问。 许姣姣想了下，给她解释：“研究生就是选择在大学毕业后进一步深造的学生。” 至于从教育深度方面的解释，嗯，说了也听不懂。 “......”许安夏震惊的张大嘴，眼神恍惚。 直到天黑了，万红霞给老家发完电报，她才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这时候许姣姣已经被兄弟姐妹的彩虹屁淹没。 嗯，她妈的夸奖，可有可无吧。 万红霞拎着东西没进门。 她就站在门口，中气十足的喊：“老五老六，快过来搭把手！两个只会浑吃不会干活的臭小子，你们要是能像你们四姐似的，一口气给我拿回来个大学生证，我也像老太爷似的伺候你们！” 许老五&许老六：“......” 夸四姐就夸四姐，有必要一褒一贬，拿他们当配菜吗？ 筒子楼同层的住户们被万红霞的大嗓门惊到了。 杨雪梅第一个从家门探出脑袋。 “红霞，你刚才说的啥，姣姣拿了个大学生证回来？啥意思啊，姣姣是不是要去读大学啦？” 同人不同命，生个闺女也比不过人家红霞，红霞家的姣姣，那是生一个顶十个，比别家男娃都强。 最近家属院不知道多少人说万红霞命好，死了男人算啥，人家闺女有出息。 如果死了男人就能得一个出息的闺女......咳咳，也不是不行。 吴慧琴闻声也着急的出来了：“万主任，咱们许副科长要去省城读大学了啊，这咋这么快啊，我给她准备的芝麻饼还没开始做呢！” 有人不客气的嘲笑她，“吴慧琴，你可真会巴结，人家红霞的闺女，有她这个当妈的操心，你做哪门子的芝麻饼啊！” 吴慧琴扭头，瞪了眼那女人，“关你屁事！老娘就爱给许副科长做芝麻饼，某些人想吃，我还不给呢！” 万红霞不高兴的‘咳咳’两声，干啥呢，她这正炫耀闺女呢，别瞎打岔！ 这会的万主任是不懂啥叫低调的，一整个咋嘚瑟咋来。 她说：“哎呀啥啊，我们家姣姣大学毕业证都考出来了，不用去上大学了。这也好，省得她一个女娃在省城我还不放心呢。还是学校领导给面子，让我们家老四考个试就把毕业证给她了。你说这孩子，真是一点不叫我这个当妈的操心！” 其他人：“......” 靠，眼睛都羡慕红了。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问，有人直接着急道：“姣姣妈，咋大学考个试就发证，我家老大能去考不？” 万红霞翻了个白眼：“......那是要考上大学才能考试的，你家老大考上大学了吗？” 问话的人涨红了脸：“那倒没有。不能通融一下吗？让姣姣帮忙说个情呗。” “是啊红霞，我家妞儿也成呢，你让姣姣帮个忙，咱到时候肯定不会亏待她啊。” 万红霞：“......” 她真蠢，这些老娘们懂啥叫大学生哦，她白嘚瑟了。 许姣姣在屋里都替她妈尴尬。 她不禁喊了声，“妈！” ‘哎！’ 万红霞连忙响亮的应了声，她说：“我闺女喊我了！下次再聊！” “哎红霞，红霞别走啊。” 其他人还想喊她，老许家的门砰一声已经关上了。 一早上，许姣姣美美的起床洗漱。 昨晚万红霞同志大出血，给全家整了一顿火锅，啥菜肉，但凡切在盆子里的，都可劲下。 一开始他们还下一次看一回她妈的脸色，等发现今晚万红霞同志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全程乐乐呵呵，整晚挂在脸上的笑就没停下过，他们就没啥可顾忌的了。 许老五许老六欢呼一声，把家里的笋干、菜干、粉条、虾干啥的，能涮火锅的都拿出来造了。 许姣姣眼睁睁看到她妈拳头都捏上了，愣是又恢复了笑脸。 就很魔幻。 “老四啊，咋不多睡一会，等会让你哥送你去上班，你骑车多累啊。” 万红霞顶着一张笑脸出现，手里端着面盆子，里面是擀好的面条。 许姣姣嘴角抽抽：“妈，我自己骑车就行了，我哥还要上班呢。” “这哪行啊，你现在可是大学生，大学生的脑子多精贵啊，你骑车不稳当，摔了磕坏脑袋咋整，听话，让你哥送你。” 万红霞一锤定音。 她转头回厨房，过了会又喊：“老四，光吃面条子是不是腻啊？要不妈给你切点肉丝下点菜吧？” 许姣姣：“......” 妈妈的爱，她有点承受不住了。 她咽了咽口水，立马加快速度穿衣服，穿上鞋就跑。 “那啥妈，我去食堂吃，今天有个文件要给领导，我不能迟到，我走了哈。” 走吧，她快走吧，走了让她妈的脑子冷静一下。 这家伙，一个大学生瞧把她妈给迷的，跟被魂穿了似的。 ‘砰’一下门关上。 万红霞傻眼了。 她看了看锅里咕嘟嘟翻滚的面条，气得跺脚：“这孩子，又不早点说！” 睡眼惺忪的许老五和许老六一起床，就闭着眼睛猛嗅，“妈，我闻见面条子的香味了。” “馋猫鼻子尖，”万红霞没好气的骂了声，“这啥天了啊，快把衣服穿上，冻死你们算了，面条子有，不多，等你们哥和姐回来只能一人分一点啊。” 许老五舔舔唇：“妈，我刚才听你说要切肉丝下菜的，有肉有菜的，多放点水应该够吃了吧。” “......”万红霞板着脸，“要不家里橱柜的钥匙给你来保管，面条子你爱吃多少自个下？” 第四百四十八章 你们别争，我交代 “......” 兄弟俩总算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今天的妈，已经不是昨晚的妈了。 吃着粗面窝窝头，挑起两三根面条子的许老五和许老六兄弟俩齐齐叹气。 妈妈的爱，来的匆忙，去的也着急。 唉！ 皮鞋厂家属院再次炸锅了。 这次不是谁家男人打媳妇，也不是谁家儿媳妇虐待婆婆。 而是许家那小闺女又又又又有新鲜事了！ 你问啥事？ 人家拿到毕业证啦！ 你问不是才查出的顶替大学名额，咋突然就毕业了？ 听说提前毕业的，考了一天的试卷，完了就把证带回家了。 听着玄乎，但瓜是真的。 人家妈妇女办万主任现在走路都是横着走，皮鞋厂偌大的路装不下她一个大学生的妈。 问为啥，嘚瑟呗！ 许姣姣刚到单位就遇上了朱晓丽，两人手挽着手愉快的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里吃早饭的人还挺多，今天左大厨熬的咸菜粥，咸香可口，特别好喝。 朱晓丽喝了一口菜粥，好奇的问她：“小许你昨个请假了啊，干啥去了？” 许姣姣也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咸咸的菜粥，回她：“去了省城大学一趟。” “啊。” 一提省城大学这个字眼，朱晓丽干饭都没心情了。 她噘着嘴，心里叹气，不舍的问：“那你啥时候走啊，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这么久了，咱俩处多好啊，你冷不丁一走，我可适应不了。” 小许一走，她就跟少了主心骨似的，以后谁还跟她吐槽那些八卦，又能嘴紧啊。 许姣姣赶忙放下碗。 她不好意思的擦了下嘴，充满歉意的说：“那啥，我不走。” 妈呀，忘了跟晓丽说清楚了，她故意让采购科的人误会她要走，可没想瞒着朋友啊。 朱晓丽一脸茫然：“啊？” 许姣姣就给她解释了一下自个目前的情况，大学呢是不会去读了，因为毕业证都拿到手啦。 不过，许姣姣笑道：“我被省城大学的吴教授收了弟子，目前算是在攻读她的研究生吧，嗯，就这么个情况。” 朱晓丽震惊的看她，两眼瞪得圆溜溜的。 她恍惚的问：“小许，你没骗我吧？” 许姣姣哭笑不得：“这有啥可骗的啊，你是供销社第一个知道的呢。” 朱晓丽高兴了一下。 低头她猛灌了两口粥，差点把嘴皮子烫破。 她‘嘶’了一声，回过神来，控诉道：“好你个小许，这么大的事都没告诉我！” 那可是大学毕业证，小许这么轻松就拿到了，太不可思议了。 只是，“研究生是啥啊？” 许姣姣：“......” 她又给朱晓丽解释了一遍啥是研究生，把朱晓丽听得晕乎乎的。 她挠挠头，表达了一下自我理解：“就是说，你现在已经拿到大学毕业证了，是跟小夏一样的大学生了，但是还要继续读书？一个星期去省城大学一次？” 许姣姣：......算了，爱咋滴咋滴吧。 她点头：“没错！就是你理解的这个逻辑。” 朱晓丽突然戳了戳碗里的粥，她失落的道：“那以后我们三，只有我不是大学生了。” 这个，许姣姣也不知道咋安慰她，毕竟这个时代要读大学，没有特殊情况，还真就要参加高考的。 朱晓丽这个情况已经参加工作，估计是不可能重新回到学校的。 有了朱晓丽这一遭，许姣姣也反应过来这事不能瞒着夏林云，既然是朋友，该坦诚还是要坦诚的。 “小夏——” “小许啊，哎哟，你可把我好等！” 许姣姣刚到采购科正准备找夏林云说事呢，就被江副科长一把拖到了小办公室。 许姣姣：“......干啥啊？” 有事说事，动手动脚的真讨厌。 小办公室没人，江副科长把门关上转头就忍不住了。 就昨天一天，他急得嘴角都起燎泡了。 不能再等了啊。 江副科长咬牙，他一脸肉疼的对许姣姣竖起一根手指头：“小许，我再给你加100，300块，这条件，你总不能还不松口吧？老卢那狗东西你别听他的，他唬你的多，不像我，咱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许姣姣：“......”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一点不老实本分。 她叹了口气说：“江副科长，不是我不松口，这事真弄不了啊。” 她现在毕业证都拿到手了，已经打算不再逗两人了，准备把话说清楚。 江副科长急了：“咋弄不了啊？你是不是嫌少？小许，你可别太贪心，就这价，你出去打听打听——” ‘砰’一声门被推开。 “打听啥？” 卢副科长气呼呼的过来。 他指着江副科长的鼻子就骂，“好你个老江，是谁说咱要公平竞争的，你现在是几个意思，跟我玩阴的是吧？” 骂完江副科长，卢副科长就扭头对许姣姣说：“你别听他的，他那个抠搜玩意你还看不明白吗？许副科长，你是聪明人，该跟谁合作，你应该心里有一杆秤吧。” “哎呦，今天可热闹啊，都聊啥呢，说出来我也给听听。” 庄科长不知道啥时候也来了。 一看小办公室里的情况，他面上不显，心里警惕。 难道小许临走前还要联合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给他下绊子？ “庄科长，这事你别掺和。”卢副科长不客气的说。 江副科长冷着脸也点头。 他可不想再多一个竞争对手。 庄科长本就心里怀疑他们，一听两人这话就觉得刺耳。 他皱眉道：“采购科我是一把手，有啥事是我这个当科长的不应该知道的？这几天我就发现你们心不在焉的，工作上也不尽心，我更要问个清楚了，小许，你来说，到底是咋回事？” 越不让知道，就越想挖掘真相。 这就是人的本性。 许姣姣：“......” 成吧，人都到齐了，那就把乌龙讲清楚吧。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许姣姣让三人都坐下，然后她一五一十，没啥隐瞒的把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误会她要离开单位，就着急想花钱买她工作的事说了一下。 倒也不说‘买’那么直白，就是操作一下。 第四百四十九章 新挑战 “......”许姣姣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一脸老实巴交的说：“这也不怪两位科长，毕竟提前毕业的事我也没说清楚。不是我故意隐瞒哈，这谁知道能不能通过考试嘛。 所以我内心一直煎熬又不知道咋说出口，好在昨天我正式通过了省城大学的提前毕业考核，确定下来不用走了，还能继续留在单位陪大家。这不，我觉得正好趁这个机会，给大家讲清楚好。再误会下去，我也怕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对我有意见。” 小办公室一片安静。 连空气都是安静的。 许姣姣一脸无辜的抬头：“咋了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咋了？ 你还好意思问咋了？ 庄科长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你是说，你不去读大学，不离开供销社了？”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点头：“是这样没错，毕竟大学毕业证拿到了嘛。” 噗！ 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气得要吐血。 “你，”江副科长目眦欲裂，“你耍我？” 许姣姣不承认。 她连忙摆手：“这可不兴瞎说，江副科长我一直都是拒绝你的啊，你忘啦？” 江副科长：“......” 他没忘，他只是一直以为许姣姣是嫌钱少！ 卢副科长拳头捏紧，他气笑了，“看来我们还要感谢许副科长体贴，没故意应承下来，事后又反悔？” 许姣姣哈哈两声：“不客气。” 卢副科长：......我特么是夸你的意思吗！？ 一个办公室四个人，除了许姣姣心平气和，其他三人都不同程度的受到内伤。 接下来谁也没说话。 气氛很僵硬。 许姣姣感叹，她这人缘啊，瞧瞧，都想让她走。 唉，这就有点伤人了哈。 不过不好意思，你们让姐走，姐还就非不走，嘿。 都说庙小妖风大，他们采购科就是这样，一个科长，三个副科长，四个人现在基本是就差摆在明面上的不和。 而且是一个跟一个不和，就很神奇。 许姣姣和庄科长，他们两人虽然没正面交锋过，但彼此心知肚明，自从夏林云从冯庄村回来，庄科长培养夏林云就没避讳着谁。 当然，现在许姣姣不会离开盐市供销社，他心里有没有后悔，就不得而知了。 但既然选择了一条路，自然是不能回头的。 许姣姣去办公室跟谢主任报了喜，她故意说：“主任，您现在就是想撵我走，我也不会走了，大学毕业证到手，您可以放宽心啦。” 许姣姣嘚瑟的想，她可是知道的，谢主任就怕她这个人才走了，最近可焦心思呢。 这不，事情一定下来，她就过来报喜了，就为了安谢主任的心。 谢主任乐了，一向严肃的他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之前你一直忙家里的事，现在终于安定下来，组织上也好给你加担子了。” 许姣姣一愣：“谢主任您的意思是——” 她猜不透啊。 不能是给她升职吧？ 她这才刚跳过见习期当了副科长，如果又给她升职，难保不会过于惹眼，引起其他人的嫉妒心。 当然，不遭人妒是庸才，许姣姣这点是不怕的，但领导不都是注重内部稳定吗。 许姣姣心里跳了跳，总觉得现在采购科够乱的了，谢主任应该不会主动挑事吧？ 谢主任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也是省里的意思。咱们国家物资短缺，不说乡下老百姓，地里刨一口才有吃的，就是城里，每家每口定量供给。 咱们供销社肩负着国家统购统销的重要责任，采购是重中之重，采购的压力也是巨大的。省里一直有在各市供销社下增设采购科的想法......” 许姣姣估摸着自个快猜到了。 就听谢主任继续说，“......省里决定在几个市搞个试点，我申请了一个名额。所以小许，接下来，我会宣布增设采购二科，你就是采购二科的科长。同采购一科的庄有为同志是一个级别。” “小许，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愿不愿意接下这个担子？” 许姣姣捏紧了拳头。 她正色道：“主任，我是肯定愿意接受挑战的，并且我也有信心和能力肩负起采购二科，请您相信我。” 谢主任高兴的一拍桌子：“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小许这丫头，是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在的。 许姣姣刚从谢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她还没平息完心头的激荡，就被朱晓丽抓住了。 她激动的喊：“姣姣，你又上报纸了！天哪，这是这个月的第几回了啊，都是头版头条！” 朱晓丽甩着报纸朝许姣姣冲过来。 许姣姣一脸问号：“我没上报纸啊？” 最近也没记者采访她啊。 朱晓丽直接把手上的报纸塞给她：“你看嘛！这是不是你！” 许姣姣接过报纸，一看上面的标题——《雄鹰展翅，教育翱翔：一个月速成的大学生许姣姣》，她没话说了。 ......盐市教育局，你们别太着急秀存在感！ 这篇报道可谓是把教育局开办的‘雄鹰班’给夸了又夸。 许姣姣作为‘雄鹰班’里一只翱翔出来的雄鹰，从侧面印证了雄鹰班天才计划的成功。 许姣姣：姐明明是靠自己，教育局你可真会给自个长脸。 朱晓丽还在兴奋的叽叽喳喳的说。 “你的事迹又上报啦，报纸上说你是一个月速成的大学生，哈哈哈，太好笑了，你的大学名额明明是被人顶替才还回来的嘛。” 严格说起来，小许大学生名分是早有的，拿毕业证却是速成的啦。 许姣姣无奈道：“有时候报纸文章是需要取一个吸引人兴趣的标题。” 不然没有让人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嘛。 别人她不知道，反正许姣姣一看这标题，就被‘一个月速成’几个字给狠狠硬控了。 再一看这篇文章下面的署名，哦，原来是小于记者这位人才。 那就不奇怪了。 之前几次的合作，让许姣姣总怀疑小于记者要是在上辈子，估计也是位‘震惊体’新闻标题爱好者。 第四百五十章 采购二科or借调 供销社没有秘密。 这句话的含金量是公认的。 所以等许姣姣回到采购科，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她提前拿到大学毕业证的事。 那这些天其他几位科长的小算盘...... 严虎黑着脸‘啪’的扔下报纸，摔门离开。 丁文洁几人看庄科长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一上午，采购科的气氛十分古怪。 “听说了吗，采购科的许副科长人家提前拿到大学毕业证，不走啦！” “真的吗？那，那几位.......不得气死了？” “嘘！小声点！反正我挺喜欢许副科长的，采购科只有她乐意给咱带东西，其他人咱可使唤不动。” “只是许副科长不走，她的处境也比较尴尬啊，那个夏林云，你们忘了，人家也是大学生。” “对啊，庄科长可是着重培养的，当初那会许副科长都没这待遇吧？” “许副科长能跟人家比，夏林云同志的后台可硬着呢！” “......” 许姣姣原本要跟夏林云说她不去读大学的事来着，现在报纸上都有了，不用她多说啥，夏林云已经知道，还向她道了喜。 就是感觉她好像蔫蔫的，有些没精打采。 许姣姣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好像都没咋关心朋友。 她忙心虚的问夏林云，“夏夏，你咋啦，是不是有啥不开心的事，有事你跟我说啊，咱们一起解决。” 夏林云抱住她，声音闷闷的，“姣姣，你觉得我换个科室怎么样？” “啊？” 许姣姣惊讶，咋好好的要换科室，随即她一想，皱眉道：“是不是你最近听到别人的议论，不想要跟我争，所以选择退让？” 夏林云低着头不说话。 许姣姣：看来是了。 许姣姣有些无奈。 她是知道夏林云的心理素质不太行的，但一遇到事就退缩，这咋行啊？ “你不用在意其他人，别人说再多也不能让你掉块肉。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待在庄科长这边，再等几天，会有新的转机。”许姣姣暗示道。 夏林云不解：“什么转机？” 采购二科的事还没有正式确定下来，许姣姣不方便跟她说太多。 她只道：“反正你挺过这几天，我不会让你左右为难的。” 夏林云只以为她有了啥法子能帮自己摆脱庄科长，有了盼头，她心情就好了些。 她又把庄科长安排她接受洗衣粉项目的事跟许姣姣说了。 她冷声道：“反正项目汇报工作我能拖就拖，等到姣姣你说的转机来，我才不抢人功劳呢。” 许姣姣还挺感动，不过，她说：“其实没事的，洗衣粉的订单省里也知道是我牵的线，庄科长这点小聪明压根没用。” 夏林云愤愤：“但我就是不想听他摆布！” 许姣姣：那行吧。 盐市日报那篇《雄鹰展翅，教育翱翔：一个月速成的大学生许姣姣》的文章果不其然又被全国日报转载了。 集合了‘美强惨’三个属性的许姣姣，再次引得全国广大人民群众们的同情、佩服。 盐市教育局开办的‘雄鹰班’紧跟着展示在人前，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和震惊。 真能一个月出大学生啊？ 等有心人了解后：嗯...... 敢情这个夜校班，除了许姣姣同志一位成功毕业的大学生，其他学生连每个月的月考都费劲，更别提拿中专证了。 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就那么一个，就被你盐市教育局宣扬出去了是吧？ 其他地市原本想要模仿盐市教育局的同仁们，一整个羡慕嫉妒加唾弃。 不过全国各地掀起学习许姣姣同志的风，却是越刮越烈。 之前她家的事也被翻出来，她显然成了当代年轻人自强不息的代表。 “小许，你既然还继续留在采购科，那之前跟你说的下乡宣传储备生产物资的任务就交给你，你把手头上的工作交给小夏，明天就准备下乡吧。” 庄科长一进办公室就给许姣姣安排工作。 见许姣姣要说话，他又好声好气道：“这个任务是有困难，不过以小许你的能力，我相信是没问题的，还是那句话，能者多劳，咱们大伙也都记你的情。出差补贴跟之前一样，给你提到最高档，年前完成这个任务回来就行。” 许姣姣：...... 好家伙，年前？ 合着她不是出差，是被发配呗。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朱晓丽推门进来通知，“采购科，开会。” 等她离开，许姣姣也站了起来。 “庄科长，这事咱回头再说吧，先开会。” 庄科长却盯着她，笑着道：“小许，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你的性格我也清楚，太要强。这个任务是我替你选的最好的一条路，年轻人不要眼高手低，多锻炼才有成长嘛。你说呢？” 许姣姣笑了下，“感谢庄科长的教诲，但路，还是要走自己选的才好。” 庄科长的脸顿时冷下来。 会议室，一样的科室职工和各供销社站点负责人全体到场。 没位置的就站在后面听，主打的就是一个都不能少。 谢主任环顾了一下，拿起话筒，“好，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今天的会议现在开始。” 谢主任开门见山，一点没有拖拉。 “今天的会议，之所以把大家都叫过来，主要是为了宣布一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 就听见谢主任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咱们盐市供销社自今日起设立采购二科，经组织决定，任命许姣姣同志为采购二科的科长。以前的采购科更名为采购一科，依旧由庄有为同志负责。” 众人被这一突然的消息打的措手不及。 大家面面相觑。 其他科室的负责人下意识看向许姣姣和庄科长，企图从他们两人脸上看出点啥。 许姣姣任由其他人打量，她面不改色。 庄科长却是脸色铁青。 接着，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他站起身道：“谢主任，许姣姣同志恐怕当不了采购二科的科长一职了。” 谢主任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庄科长平静的掏出一张纸。 他道：“这是省总供销社采购部的借调通知，他们要借调许姣姣同志过去一段时间，负责其他市供销社瑕疵品专场会的指导工作。” 第四百五十一章 逼迫 从庄科长掏出借调通知书出来，整个会场就开始躁动了。 “这，这是干啥？许副科长到底是要当采购二科的科长，还是被借调到省总供销社啊？” “上面领导也太器重许副科长了吧，又是借调又是当科长的，我要是她，我现在就能高兴的大喊出来。” 有人酸溜溜的小声说。 “你傻啊，看谢主任的表情，明显是不知道有借调通知书这回事。” “嘶，你不会是要说，这借调通知书是庄科长搞出来的吧？那他也太神通广大了。” “你以为呢？庄科长啥背景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你知道吗？” “咳，我也不知道。” “……” 小声议论的两人对视一眼。 都不知道，但都单位都在传庄科长后台很硬。 这次的借调通知书一出，更没人怀疑这个传闻了。 谢主任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他拧眉问庄科长：“省供销社下达的借调通知书，我身为盐市供销社的一把手主任不知道，你从哪拿来的？” 庄科长说话滴水不漏：“前两天去省里开会，顺手带回来的，一时忘了交给主任你，不过现在也不晚吧。” 会议室其他人：“......” 不晚？ 可不就是不晚吗，迟一秒钟，人家许副科长就成许科长了呢？ 您这时间掐的可真到点上了。 “......”谢主任表情难看。 既然庄科长敢把这个借调通知书拿出来，他肯定不敢作假，那就是真的。 可他已经跟杜书记报备过将小许提为采购二科科长的事，组织的文都批下来了，盖着省总供销社的戳，这也是真的。 此时会议室气氛僵硬。 身为当事人的许姣姣心里叹了口气。 她倒是并不奇怪庄科长在得知她要升采购二科科长这件事后会跳出来阻拦。 只是她没想到庄科长手腕通天啊，省总供销社采购部的借调通知书人家都给搞来了。 换做一般人，被借调到省里总单位，那还不得兴高采烈的收拾包袱去。 许姣姣自嘲的想，她是不是还得感谢庄科长给她找了个好去处？ 可是，现成的科级干部位置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去个屁的省总供销社啊。 “那个，谢主任，既然庄科长拿出了许副科长的借调通知书，是不是说许副科长当不了采购二科的科长了？” 谁也没想到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江副科长，他一脸震惊和嫉妒。 众人顿时一言难尽的看他。 这急赤白脸的样，是生怕人家许副科长升官啊。 不止他，他旁边的卢副科长、采购科其他采购员同样比在座的人受到的冲击大。 他们采购科竟然要设置采购二科了？ 这，一点风声也没听到啊。 大家这会都心里惴惴的，翻江倒海，有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慌乱感。 有江副科长打头阵，卢副科长深深看了他一眼，也说话了。 其他人以为他也是反对的。 毕竟这俩人据说跟许副科长是老对头了。 没想到卢副科却是冲着江副科长的。 他呵呵一笑，开口嘲讽道：“组织任命书都下来了，哪有说不当就不当的，许副科长不当采购二科的科长，难不成你当？” 其他人：小刀拉屁股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卢副科长竟然在帮许姣姣讲话？ “......”江副科长被戳穿了心思，有些恼。 他不知道卢副科长突然发啥神经，站到许姣姣那边去了。 他烦躁的说：“我实话实说，二科的科长可以后面选，现在的关键是许副科长既然要借调到省里，二科科长的位置难不成还要等她回来吧？” 采购科这么多人，他也是老资格了，他凭啥不能当？ 卢副科长拍桌子怒道：“为啥不能等？组织命令，你当儿戏啊？就是借调通知下来又咋样，大不了许姣姣同志先去省里，再回盐市供销社负责二科事务，科长的事，要你一个副科长操心？” 江副科长气得瞪大了眼：“......” 他看看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卢副科长，再看看面无表情的许姣姣，心里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 “你，你们——” 许姣姣笑着看过去：“江副科长，我一直不知道，你对我的事这么上心呢。” 生怕把她给累着，直接毙掉她采购二科科长这个选项。 江副科长一噎，心情沉到了谷底。 这时候他要是还看不出卢副科长和许姣姣联手了，他才是白混这么多年。 这两人他一直以为不死不休的，没想到...... 庄科长的脸沉下来，他也没想到小许竟然还把卢副科长给拉拢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他再次看谢主任，催促道：“谢主任，借调通知书就在这，上面还有报道日期，我总不能是唬你？瑕疵品专场会这个项目，总社很重视，咱毕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不让小许帮助其他地市。采购二科刚成立，也没啥业务，我可以先帮着管管，等小许回来......再说也不迟。” 其他人心里鄙夷：这话听起来就像放屁。 好东西都到自个手了，是能还回去的？ 甚至庄科长嘴上连个‘回来再让小许当二科科长’的这话都舍不得说。 心思多明显啊。 他就是要两头吃呗！ “......”谢主任气笑了。、 他今天真是要对庄有为刮目相看了。 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个老实木讷的，原来是闷着坏，听听这说的话，像是个人说出来的吗。 许姣姣比较震惊庄科长的吃相，好难看。 她觉得这时候她要是再不开口，可能有人真把她当软柿子了。 她一站起来，庄科长就雷达响了似的，倏地看她。 下一刻，他连声质问道：“许副科长是不想被借调到省总供销社？不愿意帮助其他地市供销社指导瑕疵品专场会的工作？” 庄科长想先发制人，但许姣姣不吃他这套。 她皱眉道：“庄科长，请你好好说话。你这帽子扣的，好像我不同意借调省总供销社，不帮助其他市供销社，我就罪该万死似的。我一个小姑娘，我做错啥了？” 庄科长对许姣姣的难缠是有准备的，但还是被她一句话问的有些懵。 他气道：“......没人说你做错，但这借调通知书是组织下发的——” 第四百五十二章 没门 许姣姣直接打断他施法。 她不高兴道：“领导同志说过，咱们要用唯物主义怀疑的眼光看世界，你看见的、听见的，就是真的？身为组织成员，庄科长你连这点基本素养都没有吗？” 庄科长有些懵：“......领导同志有说过这话吗？” “咋没有？！” 许姣姣理直气壮的。 接着，她痛心疾首道，“你看你，庄科长，就算你是我领导，我这会也要批评你了。你连领导同志的话都记不住，真不知道你平时都咋干工作的！” 庄科长：“......”又心虚又难堪。 同时，他觉得不太对，因为他太了解许姣姣的牙尖嘴利了。 他心里一跳，着急道：“你不要东拉西扯——” 许姣姣看他的眼神就跟看班级里那个差生似的。 她说：“我们使用唯物主义怀疑的眼光看世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保持理性和客观，摆事实，讲证据。 好比今天这事，任命书是真的，借调通知书也是真的，但它们就是真的了吗？ 两条相悖的通知，都是组织下达的。组织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啊？ 其他人也被许姣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给唬的一愣一愣的。 许副科长这是啥意思？ 谢主任神情一凛，看过来。 许姣姣眯起眼，一脸笃定的道：“真相只有一个，要么这两个决定一真一假，要么就都是假的！当务之急，我们不是纠结该信哪一个，而是上报省总供销社彻查这件事。” 庄科长的脸色微变。 许姣姣还在继续冷静的说：“能流出盖有章戳的文，说明咱们省总供销社要么是有人犯了错误，要么就是，有j谍！” 她说出那个猜测，整张脸都是严肃的。 全场抽了一口冷气。 j谍？ 那这事得性质可就严重了。 大家的表情顿时有些慌。 谢主任心里一惊，再次看向庄科长掏出来的那份通知书，眼神都变了。 庄科长气得心里吐血。 “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省总供那么重要的部门，咋可能进j谍，她这是危言耸听！” 这时，许姣姣一脸凝重的说：“庄科长，你现在这个慌张的模样，让我更怀疑了。” 其他人倏地看向庄科长。 警惕又怀疑。 “......天哪，还真是，庄科长是不是知道些啥啊，你看他脸都红了。” “吓的吧，被j谍耍了也不知道，还为虎作伥，好丢人他。” 庄科长：“......”他有耳朵，能听得见！ 涉及到j谍，这事就不是能轻松下定论的了，就像许姣姣说的，上报组织是肯定的。 许姣姣还建议：“要不还是报警吧，公安同志都是专业的。” 她才不要扯头花，大口水仗多累啊，她是组织的人，有事肯定找组织啊。 “不行！” 庄科长急得差点咬到舌头。 许姣姣一脸纳闷，“为啥不行？庄科长，你真的很奇怪。” 庄科长：“......” 你才奇怪，你全家才奇怪，正常人谁会把一份借简单的调通知书往j谍上想啊！ 偏偏这群傻子一个个还都信她。 不管庄科长如何阻挠，谢主任最终在许姣姣的建议下，谨慎的选择了报警。 并且在派出所同志到来后，他不仅严肃的把事情从头到尾交代一遍，他还偷摸跟人家说了他本人对庄科长的怀疑。 庄科长：“......”腿有些软，他这会是真有些慌了。 派出所的两个同志看他的眼神像带刀子似的，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谢主任跟人家说了啥！ 他愤怒的看向一旁悠哉哉的许姣姣。 许姣姣无辜脸回视，她说：“庄科长，你别紧张，公安同志都是专业的，他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庄科长目眦欲裂。 他看着许姣姣，突然就有些丧气，甚至要哭了。 庄科长单知道许姣姣厉害，但第一次见识到她像泥鳅似的滑不留手，你想逮她，有可能把自个搭进去！ 等派出所的人都离开，夏林云一把抓住了许姣姣的手。 “啊啊啊啊啊！” 许姣姣捂了捂耳朵：“你冷静！” “我冷静不了！” 夏林云一改高冷美女的样子，激动的不行，“小许，你竟然要当采购二科的科长了，怪不得你让我......” 她后面的话没说，主要怕被人听了去。 不过许姣姣升为采购二科科长，她是最高兴的，因为她已经想到她申请加入采购二科，就不用再每天面对庄科长的美事。 许姣姣叹了口气，说：“哪有那么容易，这事还卡着呢。” 她虽然略施小计将这事按了暂停键。 但庄科长拿出来的借调通知书如果是真的，那许姣姣还真有可能错失眼前的采购二科科长位置，借调到省总供销社，然后打一个名义上很好听，但只是好听没卵用的工。 因为借调虽有可能被留在省总供销社，但她在省里一点根基没有，借调过去的身份也只是一个市供销社的副科长，资历又太浅，她想当个干部，有个话语权啥的，不好意思，不行。 关键在省里，许姣姣不会那么幸运的遇到像谢主任这样器重她的领导啊！ “啊？”夏林云紧张了，“那怎么办？” 许姣姣心说，好悬姐早有准备，差点被庄科长给一脚踹到泥沼里。 “没事，我相信省总供销社不可能出那么大的纰漏，就看调查了。” 只是庄科长既然有能力和手腕搞到这个借调书，假的也能变成真的，所以甭管借调通知书是不是真的，许姣姣知道，她不能等了。 谢主任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借调的事，是挺恶心人的。 说的再好听，也是为了阻止小许上位。 所以他为了安许姣姣的心，坚定的跟她说，“借调是要双方单位同意的，省总供那边可以下达借调通知书，但市总供这边也可以拒绝。” 许姣姣挺感动的，但让谢主任为了她得罪省里，她哪好意思。 “没事的主任，这事我已经想到法子了，您放心，我绝对不离开盐市供销社。” 一份借调通知书就想赶她走，没门。 第四百五十三章 有人搞鬼 等许姣姣出去后，谢主任不放心，想了想，他把刘副主任喊进来。 “老刘，我下午去趟省城，单位里你和老瞿几个照看着点，找我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刘副主任猜到他去省城要干啥，可这省城一来一回的得两天时间，太耽误功夫了。 他道：“谢主任，你甭去了，我找我老战友跟省总供采购部打听一下，要真有借调通知这事，不可能瞒着。” 谢主任一想也是，催促道：“那好，你赶紧打电话。” 他想了想，又皱眉说，“顺便问一下杜书记在不在，这两天我还是得去趟省总供。” 庄有为最近越来越不像话，这次的事闹得太过分，这事他得跟杜书记通个气，免得老领导对他有意见。 刘副主任没再耽搁，直接在谢主任办公室拨了电话过去。 一接通，他来不及跟那头的老战友叙旧，就谈起了正事。 “老班长，我刘建军，跟您打听个事，是这样的......” 几分钟后，刘副主任一脸严肃的握着话筒，“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的对谢主任说：“老谢，借调通知书可能是真的，不仅是小许，这次其他地市供销社也有抽调的同志。而且，杜书记今天刚去首都出差，人不在单位。” 谢主任一听这话就心一沉。 刘副主任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么巧，小许被两份省总供发布的决定卡住，杜书记就出差了，哪怕是派出所方面，找不到人又要咋调查？ 省总供这边，帮刘副主任打听消息的宣传部聂部长，感觉老部下特地打这通电话有些莫名其妙。 他想了想，抬步进了采购部。 采购部秦部长正埋头办公，最近他整个人快忙成陀螺了。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哟，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你主动来找我了，一般不都不耐烦见我们采购部，躲着我吗？” 聂部长：“......” 聂部长心说，那还不是你们采购部太烦人，各种项目忙不过来就找其他部门借人。 省总供各部门借完，又从下面地市供销社借，借了也不留，典型的用了就扔，流氓习性。 下面人不懂，还真以为被省里借调是个啥大好事，等累个一年半载的，档案却被调回去，最后只剩骂娘的心。 聂部长心里腹诽，脸上带着笑说，“老秦，看你这话说的，我啥时候躲着你了。是这样的，听说你们采购部最近又有大工程，所以向下面借人了？” “是有这事，咋地，你们宣传部最近不忙，能匀几个人手给我啊？” 聂部长打哈哈：“你这都跟下面借人了，哪还差我宣传科几个啊，那什么，你跟盐市供销社也借了？” 应该是借了，不然老刘那老小子不至于特地给他打一通电话打听。 秦部长放下眼镜，笑道：“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盐市那个叫许姣姣的小同志是不错，名单上本来是有她的名字，不过谢长生要提她当采购二科的科长，杜书记那边就把她的名字给划掉了，咋了，你们宣传科也想要这小同志？” 这次采购部忙的项目——‘瑕疵品专场会’各市推进计划，的确一开始秦部长很看好许姣姣这位同志，甚至他动过到时候把她留在省里的念头。 但不凑巧，这次几个市级供销社试点新增采购二科也是上面比较关注的项目，杜书记拿到名单，就划掉了许姣姣的名字。 比起借调到省总供销社忙活一些琐碎的事，这样优秀的同志还是适合在地方发光发热啊。 聂部长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说这次借调没有盐市供销社的人？” “是啊，这我名单都发下去了，还能骗你？” 秦部长说完，他纳闷的问，“不是，老聂你没事做打听这个干吗，咋了，盐市有你看中的小同志想要调到省里这边？” 盐市最近有啥冒尖的好苗子吗？ 除了许姣姣，就剩一个夏主任家的夏林云，据说是个大学生，但在十分优秀的许姣姣的对比下，表现似乎并不出挑啊。 聂部长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到办公室，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拨了个电话给盐市供销社。 盐市供销社谢主任办公室。 “......好好好！这次真要感谢老班长你，回头我去省城请班长你喝酒！” 说完，刘副主任挂掉电话。 他迫不及待的跟谢主任讲了这事。 “奇了怪了，采购部秦部长亲口说小许的名字早被杜书记剔除名单，那为啥庄有为拿出的那张借调通知书上的名单里有小许？这借调通知书到底真的假的啊？” 刘副主任问。 谢主任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凝重的说：“我得去趟省里。” 如此明显的有人搞鬼，他必须调查清楚。 刘副主任也感到了棘手，所以他没拦着。 他说：“也不知道派出所那边能不能调查出来，不过采购部的秦部长既然说了小许不在名单里，是不是她就不用去了啊？” 谢主任咬牙硬气道：“不去！我替她去省总供，我们虽然是地方供销社，但也不是谁都能拿来开涮的！” 刘副主任一看谢主任气得不轻，点点头，没敢再说话。 让老谢去省里闹一闹也好，出这么大的纰漏，省里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许姣姣还不知道谢主任已经准备出发去省城替她讨公道。 她去了趟盐市日报，亲手把一份稿子交给了小于记者。 小于记者打开稿子一看，就惊讶到了，“许副科长，这是你写的稿子啊？写的太好了。” 这遣词造句快赶上她这个专业记者了啊。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感谢你们的报道让我和我们家人重新抬起头来做人。我这篇稿子呢，也算是给公众一个交代吧，让大伙放心，他们关心的许姣姣同志现在过的很好。顺便我也想通过分享一些我的亲身经历，给其他可能像我一样遭遇不公的同志一点力量和勇气。” 第四百五十四章 后手 小于记者很受鼓舞。 她拿着稿子，认真的说：“许副科长你放心，我这就请示我们主编，一定让你这篇稿子顺利登报，你这写的太有教育意义了。” 许姣姣笑弯了眼：“谢谢你小于记者。” 说完，她塞了一兜子苹果给她。 小于记者算是她的恩人了，必须感谢一下。 五个红彤彤的大苹果一亮相，看得小于记者眼睛都直了。 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然后慌乱的要把大红苹果推给许姣姣。 “哎呀，你这是干啥啊许副科长，你快收回去。” 许姣姣坚定的让她拿着。 她朝小于记者眨眨眼，说：“我请小于记者吃个苹果，哪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啊。看你最近脸比较干，一看就缺少水分，小于记者不能为了忙工作忘记补充维生素啊。” 小于记者摸摸脸，有些不好意思：“......”那，那也不用给她苹果啊。 苹果多精贵啊。 尤其这会天冷了，水果更是一票难求，她上次吃水果还是抢的他们主编的橘子罐头呢。 许姣姣心说，小于记者帮她那么多，一兜子苹果算啥。 她摆摆手：“行了，小于记者我先走了哈，苹果别忘了吃。” “哎——” 小于记者喊她都喊不住，只好无奈的拎着苹果回办公室。 办公室一帮记者同事看见她手里的苹果立马惊呼出声。 “小于！你哪来的苹果啊？” 小于抱住苹果被同事们包围住。 还有人想碰她怀里的苹果，被她一巴掌拍下。 小于记者昂着下巴，骄傲的说：“这是许副科长刚才过来送给我的，说我脸比较干，要补充维生素啥的嘿嘿。” 同事嫉妒的道：“......我脸也比较干，许副科长咋不送我？” 另一个同事推了他一把。 “你可要点脸吧，人家许副科长的两篇报道都是小于写的，许副科长感谢小于天经地义，跟你有啥关系，多大脸啊还想吃人家苹果！” 同事：“......” “啥苹果？” 众人回头，一看是主编出来了。 “主编。” 盐市日报的主编点点头。 他同样看见了小于手上拎的几个红艳艳的大苹果，他咽了咽口水。 “小于，师父嘴干，给师父尝一个吧？” 小于记者肉疼脸：逃过了嘴馋的同事，逃不过嘴馋的师父啊...... 许姣姣下班回家，她一进门就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屋里被蒸汽熏得热气哄哄的。 她脱掉外套，惊讶了，一把薅住从她身边跑过的许老五。 许姣姣问：“今天啥日子啊，家里咋做红烧肉了？” 还不是简单从国营饭店买的，而是灶头上咕嘟嘟炖着一锅香喷喷的红烧肉。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发生了啥好事啊，她妈那么抠搜的人咋舍得的？ 许老五揪了揪衣领子，今天有肉吃，他不跟许老四一般见识。 他得意的道：“毛巾厂工会今天来咱家慰问姐来了，还给了50块钱慰问费、5斤猪肉、一斤红糖、一包麦乳精和两瓶罐头呢，姐就切了两斤肉，给咱做红烧肉吃！” 许安夏系着围裙，她笑眯眯的把刚出锅的红烧肉连砂锅端出来。 看见小妹，她招呼道：“回来啦，快洗洗手吃饭了。” 许姣姣坐上桌，吃上红烧肉，她一边吃还要一边吐槽。 “这毛巾厂也太抠门了，就给这么点慰问费，他们当初可是一个磕巴没打，直接把你给开除组织的，咱受了多大委屈啊。 姐你听我的，咱坚决不吃这糖衣炮弹，都说三顾茅庐，这才第二回，等下回他们来，咱再考虑要不要回去上班！” 许姣姣夹了一块软糯吸饱了肉汁的土豆‘斯哈斯哈’放进嘴里。 她满足的嚼了嚼，香，真香！ 其他人：“......”这糖衣炮弹，某人好像吃的很爽嘛。 许姣姣反应过来。 她看了眼碗里的红烧肉，“......呃，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 她心虚的低头啃黑馍馍。 这嘴，还是太快了点。 万红霞没好气的给小闺女又夹了一块肉。 她说：“吃你的吧，你姐她自个心里有数，你一天到晚在单位当干部当上瘾了，回家管起你姐来了是吧？” 许姣姣埋碗的头垂的更低了。 家里人只听见她闷声闷气的声音。 “哪有，二姐做啥决定我都是支持的，我就那么一说，姐你把我刚才的话当个屁，听完了事呗。” 许安夏欲言又止：“......小妹，你这形容好恶心哦。” 全家还吃着饭呢啊。 其他人：“......”呕。 许姣姣：哈哈，哈哈。 许姣姣反省，她妈说的对，再亲的姐妹也得有道线，不能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替别人做决定。 她就问了她姐啥想法，还要不要回毛巾厂上班，毕竟那里对她姐来说，肯定也是有阴影的。 许安夏放下筷子，她比较纠结，她这一段时间不愿意去单位其实就是在逃避。 她说：“小妹，你说，如果我不去毛巾厂上班，行吗？” 许安夏握紧了拳头，紧张的问妹妹。 许姣姣不以为意：“咋不行啊，不去就不去呗。” 她说完就被万红霞脑袋上敲了一筷子。 万红霞怒道：“说啥呢，你姐不去毛巾厂上班，那毛巾厂的工作咋办，你姐是工会干事，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的好工作呢，你可别给她瞎出主意。” 许安夏刚扬起的笑脸在她妈说完这话后，顿时瘪了下去。 许姣姣不乐意道：“万红霞同志，你咋还搞家庭独裁这套呢，刚你还叫我不要管我姐，转头你就管上了，您可真行，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万红霞：“......” 她被小闺女堵了个结实，又不能承认自个独裁。 她就道：“那你说，你姐不去毛巾厂，她去哪，她总不能在家给我带孩子吧？我倒是能养她，可她以后就会后悔，女人没有一份工作，去了婆家腰杆子也挺不起来！” 许老五嘟囔道：“我看三姐在老葛家腰杆子挺的挺直的。” “......”万红霞怒瞪五儿子：“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老三那泼辣性子跟她像了个十成十，老三跟婆家干仗都能先吃一碗面再干，厚皮老脸的。 老二能跟她三妹一样吗？ 跟陌生人讲三句话都会脸红的主，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只有人欺负她的份！ 第四百五十五章 狗咬狗 不想在饭桌上吵起来，许安夏忙在桌底拽了拽小妹的袖子。 她强笑着对万红霞说：“妈，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咱先吃饭。” 面对这么乖巧的二闺女，万红霞心里也不是滋味。 “算了，你妹说的对，我让她别管你，转头我又管上了，我这不就是独裁嘛，你们也大了，路是自己选的，想干啥就干啥吧。” 说完，她低头啃了口馍馍，瞧着是眼眶都红了。 其他人：“......”吓得赶紧撂下了筷子。 二姐、四姐是把妈弄心寒了啊。 大伙都以为万红霞说反话呢。 毕竟是一手把他们拉扯大的老母亲，平时笑笑闹闹就算了，关键时候，老许家可没人敢触万红霞的霉头。 这次竟然把妈惹哭了，大哥不在，几个小的都有点慌，眼巴巴瞅向大的。 许安夏更是着急的站起来：“妈，小妹说笑呢，她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听你话，我去毛巾厂！” 妈你别哭啊！ 许老五挠挠脑袋，心虚的小声道：“妈，我刚才也是在放屁，你别把我的话当真。” “......”许姣姣一脸茫然的看着她这几个兄弟姐妹。 都快像小老鼠一样缩起来了。 她无语的问万红霞：“......妈，我给你的眼药膏你是不是又没好好涂啊？咋眼睛又红了？” 万红霞是沙眼，一到秋冬天，迎风就落泪。 昨个许姣姣才从代购群买了支眼药膏给她妈，嘱咐她最近要天天抹，估计万红霞今天又忘了。 万红霞准备揉眼睛的手一顿，她红着眼抬头，没好气的瞪了眼小闺女。 “要你多嘴一句！” 孩子大了主意就多了，她还想借此好好拿捏一把儿子闺女呢，就被小闺女戳穿了把戏。 这死丫头，就是比她哥姐精！ 万红霞虎着脸去屋里拿眼药膏。 其他人：“......” 他们妈咋不去戏剧团演戏啊，可把他们刚才吓死了。 “啥啊，妈竟然是故意装的，她太过分了。” 许老五嘟囔，被许老六一把捂住嘴，“五哥，少说点吧。” 真当老母亲的鸡毛掸子挥不动了吗？ 许安夏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绕着手指头，有些纠结的小声问许姣姣：“小妹，你说妈刚才啥意思，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许姣姣觉得她姐这性格还是要掰一下。 她认真道：“姐，咱现在是成年人了，有些事可以自己做主。就算妈不同意又咋样？只要是你认为对的，没有违法乱纪，没有对不起国家，你能为你做出的选择负责，你就可以自己拿主意。” 干一件事，对的，错的，是由父母定义的吗？ 尊重父母的意见，不是无条件服从，一个人的路终究要靠自己走。 一大早到单位，许姣姣就见庄科长和江副科长在办公室聊得火热，卢副科长一个人气鼓鼓的在工位上喝水。 见她来了，卢副科长才跟找着组织似的站起来。 他故意拔高了声音，说：“小许，谢主任那边咋说啊，这采购二科成立在即，科长的位置不能一直空悬着吧，我担心夜长梦多的，有些小人手腕子多，你可得当心啊。” 这是不加掩饰的讽刺某些人呢。 许姣姣心里想笑。 真正应了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会议上卢副科长一张嘴向着她，许姣姣就猜到这老头心里想干啥了。 采购二科目前就是一个空壳子，许姣姣是被任命的科长，那副科长呢，卢副科长跟庄有为不对付，留在采购一科也是耗，还不如去二科重起山头。 当然，这个前提得是许姣姣愿意接纳他。 卢副科长也是个干脆的，会议上果断站队，人家就指着许姣姣记他一份好呢。 至于许姣姣心里咋想的，她又不是得了健忘症，卢副科长之前针对她的事，她可没忘。 这根搅屎棍，还是留在一科吧。 许姣姣笑了笑，她说：“这事咱也不用多操心，既然派出所已经立了案，我还是那句话，咱就相信组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有些人费尽心机到头也是一场空。” 许姣姣说完，庄科长的脸皮绷不住有些抽动。 “小许不愧是文化人，话说这么拗口，”江副科长假笑了一下，“你说再多，那章戳总不能是假的吧，我看你也别拖延了，日期之前你不去报到，回头省里有意见，哪怕谢主任也帮不了你。” 许姣姣：“这就不劳烦江副科长你操心了，话说到时候我的二科也不知道安排哪个副科长配合我工作，总不能是你吧江副科长？” 见江副科长脸色一变。 许姣姣又挥挥手：“当然啦，咱工作归工作，我不是小心眼的人，给下属穿小鞋这种跌份的事我是不会做的，你也不用紧张。” 江副科长涨红了脸。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许姣姣依旧笑眯眯的。 小样，还拿捏不了你一只跳蚤了。 卢副科长急了：“小许，采购二科我看还是要个稳重的坐镇，老江这人心浮气躁的，他不合适。” 说成心浮气躁，读作墙头草，许姣姣听明白了卢副科长的意思。 她假装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卢副科长说的也对，这个人选我还得深思熟虑一下。” 卢副科长嘴张了张，他想来个毛遂自荐来着。 不过到底不能太上赶着。 他犹豫了一下，哈哈笑道：“你慢慢想，选搭档可是很重要的事，找吃里扒外的可不行。” 说啥他都不忘踩江副科长一脚。 江副科长瞅他贱嗖嗖的模样就气不过。 他讥讽的回了一句：“是，找那倚老卖老，奸懒馋滑的！” 整个采购科谁不知道卢副科长最懒，一到单位就坐着，不到吃饭下班不挪位。 卢副科长：“......” 他涨红了脸，“你说谁奸懒馋滑呢？” “说的就是你！” “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咋了？” “......” 狗咬狗一嘴毛。 许姣姣懒得看这两人掰扯，江副科长想采购二科的科长位置，白想，卢副科长想给她当二把手，这个倒是能考虑。 用谁不是用，关键得听话啊。 庄科长一直没说话，等到中午大伙都去食堂吃饭，他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单位。 第四百五十六章 你出招，我接招 省城总供销社采购部，秦部长看着突然来科室的杜月环笑眯了眼。 “月环，你是找你爸的吧，他去首都出差去了。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啊？我说你不能总陪着你男人，也得陪陪你爸妈啊，他们可就你一个闺女，平时念叨着你呢。” 杜月环烫着卷发，穿着米白色大衣，她身形苗条优美，气质卓越，一开口也是文文静静，溢满书卷气。 她笑着说：“秦叔，我知道我爸出差了，我这次是来找您的，也是我爸嘱咐我的。” 秦部长一愣。 他立马坐直了身体，严肃的问：“找我？是不是老杜在首都那边碰上啥难事了，月环你快把你爸让你交代我的告诉我？” 杜月环笑了一下，说：“秦叔你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次，你递上去的跟下面地市供销社借调人的事，我爸考虑后说还是要再加个人。” 见秦部长面露困惑。 杜月环温声说：“就是让你把盐市那个叫许姣姣的同志名字加上。我爸这次去首都，总社那边很重视这次‘瑕疵品专场会’各市推进计划的项目，说是不能耽误了，催促咱们这边快点启动，说那位叫许姣姣的小同志既然是发起人，还是安排上的好，毕竟经验多，对推动计划肯定有帮助。” 秦部长拧着眉沉思了一下，倒没怀疑杜月环的话。 毕竟是杜书记的亲闺女，谁会想到她‘假传圣旨’呢。 “可那小同志据说要提采购二科科长，这节骨眼把她借调过来，不合适吧？” 杜月环神色不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社催的紧，不过升职的事也好办，等年后人回来再给那位小同志提上也不耽误。” 秦部长点点头，这倒也是。 个人的荣誉当然是比不上组织的工作重要。 他道：“成，那我赶紧再写一份借调通知书给盐市供销社，今天就寄走。” 杜月环提醒到，“秦叔，报到时间别忘了。” 秦部长迟疑：“她同一批的明天就要报到，也要求许姣姣同志一个时间，她会不会赶不上。” “不患寡而患不均，明面上您还是得一碗水端平的。” 杜月环建议道，“秦叔你先把日期写上，到时候我跟我们家老庄说一声，叫人家小同志别着急，迟一天报到也没事。” 秦部长一想也是，他拿了张白纸就开始写。 写完，盖上省总供采购部的公章。 杜月环心下微松。 她柔美的脸上绽放出笑容，说：“秦叔给我吧，我下午就走，顺便给你带上。” 秦部长没想到她这么热情，笑了一下，也不客气。 “好，辛苦月环你了。” 杜月环将近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姑娘似的撅起嘴。 她故作不满道：“秦叔说的哪里话，你咋还跟侄女客套呢。” 她是秦部长从小看着长大的，秦部长和杜书记又是这么多年的同事，两家关系亲近，杜月环自称一声侄女应当本分。 秦部长呵呵笑了笑。 ...... 从媳妇那得到确切消息的庄科长心里顿时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 下午回到单位，他整个人都是舒展又放松的，还笑着跟许姣姣打了招呼。 许姣姣：......这个笑，有点不对劲。 许姣姣不是托大的人，她一向不会小瞧对手，所以对庄科长的状态她一直十分警惕。 上午还是正常的，有些紧绷和慌张，中午出去一趟回来，人就放松了？ 为啥会放松？ 这都不用脑子想，许姣姣也能猜到估计是借调通知书的事落锤了，庄科长自觉稳赢，那还用在乎她这个手下败将吗？ 许姣姣不动声色的提起心。 她刚才去办公室准备找谢主任，才得知谢主任去省城了，刘副主任跟她透露，谢主任就是为了她才去的，这让她又诧异又感动。 不管如何，从进入盐市供销社，谢主任一直对她很好。 也因此许姣姣不想把采购科搞的乌烟瘴气让谢主任难做。 可庄科长......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希望他别太过分。 只是她的这个祈祷并没有成真。 一早许姣姣刚踏进采购科办公室的门，就察觉整个科室的气氛都有些古怪和紧张。 许姣姣立马心里有了猜测。 果然，还没等她说啥，庄科长就朝她走来，递给她一张纸。 他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笑着说道：“小许，省总供采购部那边看你没去，又下了通知书。你看看，今天就要报到，你肯定赶不及，我就说你这两天耽误时间了吧。” 江副科长跟着眉飞色舞的。 “派出所同志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借调通知书是真的，你非得胡搅蛮缠的拿j谍说事吓唬人，小年轻做事就是莽撞。” 他摇摇头，拿腔作势道：“小许，这点我可要批评你，你这脾气和做事风格，咱们自家关起门来就算了，等你去了省总供，可不能再这么没轻没重了啊。” 许姣姣低头看手里的借调通知书，省总供采购部部长签章、部门公章一个不缺。 有一不会有二，庄科长不可能再拿张假的借调通知书糊弄她。 所以，这份是真的。 卢副科长黑着脸缩在一边不说话，他心里急躁。 他没想到庄有为这么能折腾，借调通知书一份接着一份拿出来，就跟催命似的。 关键这不仅要小许的命，也要他的命啊！ 他不说话，采购科的其他人就更不敢吱声了。 说到这两天，采购科硝烟弥漫，几个采购员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一点不敢大小声，连呼吸重了都觉着有负罪感。 这会，大家低着头，心里打鼓。 许副科长不会真要被庄科长搞走了吧？ 庄科长这手腕子也太强了点。 许姣姣捏着借调通知书一言不发。 她心道，整个供销社都传庄科长后台硬，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省总供采购部的借调通知书，他一份弄来还不够，又给她弄了一份热乎的。 这能耐大的，不服不行啊。 不过幸好，她也早有准备。 许姣姣从自个的挎包里掏出一份报纸，她故作懊悔的对庄科长说：“这也太巧了，你这份通知书咋不早点拿出来啊？庄科长你看现在这事弄的，搞不好咱盐市供销社的名声都得坏在你手上！” “......”庄科长被她突然的诬赖，搞得一脸懵逼。 许姣姣叹了口气把报纸给他，“你看呀。” 庄科长不相信都这时候了许姣姣还能有啥招。 他不信邪的接过报纸，江副科长也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凑过来看。 第四百五十七章 敢搞事，给你丫曝光 只见今天的盐市日报上赫然又用大篇幅，登了一则文章，名字叫《当你遭遇不公，请勇敢拿起法律的武器》，下面一行执笔者的名字，许姣姣。 庄科长&江副科长：“？？？” 江副科长疑惑：“小许，你把你写的文章给我们看干啥？” 许姣姣双手环胸：“继续往下看啊，这篇文章是我对广大人民群众的一个交代。我不但分享了自己面对不公做出的应对经验，我还把我目前的生活状态给大伙交代了。主要嘛，是我升任采购二科科长这事，必须向人民群众交代一下啊。” 庄科长：“！！！” 他拿着报纸，手抖了抖，震惊的抬头，“你登报说你升采购二科科长的事了？” 许姣姣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么大的喜事，我肯定得向关心我的人宣布一下嘛。” 江副科长一目十行，终于在报纸上找到了许姣姣自述的一句话。 ‘......最后，我很高兴的向大伙宣布一件事，我当了我们盐市供销社采购二科的科长，这是组织和领导的信任，我绝对不会辜负！’ 江副科长气得脸扭曲：“......” 你是不会辜负，你把这事给捅到全盐市人民群众面前了！ 许姣姣看了眼气得脸色铁青的庄科长，悠悠补充道：“盐市日报主编夸我写的好，估计很快全国日报也要转载我这篇文章呢。” 江副科长：……完了，捅到了全国人民群众面前！ 庄科长浑身一个激灵。 他怒瞪向许姣姣∶“许姣姣，你知不知道组织内部机密不能外传，你这是违反了规定！” 江副科长同样气得心口疼。 他指着许姣姣骂：“还没确定你当采购二科科长呢，你咋脸皮那么厚，就给宣扬出去了？” 许姣姣不高兴了。 她冷下脸：“咋就没确定了？谢主任在会上拿出来的任命书，你们都没带眼睛看啊？ 这事板上钉钉，我自个的事我凭啥不能宣布出去，咋的我们盐市供销社是多见不得人的一个单位，我一个普通职工升个职还得偷偷摸摸的？” 这一番话把庄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噎得哑口无言。 采购科其他人一脸懵逼。 不懂咋场上的局势就突然逆转了。 卢副科长跳起来，一把夺过江副科长手里的报纸，他越看嘴角翘的越高。 “哈哈哈，小许你这个交代好，可不就是要向大众交代，全国人民对你的事情都可关心着呢。” 卢副科长是会补刀的。 一句话，让庄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的脸又黑了一个度。 采购科其他人赶紧把许姣姣带来的报纸相互传阅着看，越看他们看向许副科长的眼神越充满佩服。 这才是人精啊，庄科长想关起门来解决问题，许副科长就把事捅出去。 大胆又果断，叫人惊叹。 这是怎样心性的人才敢干出来的事啊，太勇敢了。 许姣姣没错过科室里同事们钦佩的目光，她心说咱斗不起后台，咱还斗不起人民群众基础吗？ 搁上辈子，她最近在全国人民面前刷够了存在感，这叫自带热搜，不利用一下岂不是浪费了。 庄科长气的眼前发黑。 他狠狠闭了闭眼。 他累了，他真的想不出还有啥招能把小许这丫头踢出采购科。 他都尽力了啊，这丫头还是阴魂不散，这咋搞，他也要哭了啊。 两份借调通知书也没用，许姣姣既然向全国都宣布了她当采购二科科长的事，这也的确是组织任命，除非许姣姣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只要组织上不想自己打自己嘴巴子，这条任命暂时就撤不了。 同理，当了采购二科科长的许姣姣，还能借调省总供吗？ 当然不能。 省里差办事的人，也不能抽调一科之长啊，又不是真差那三瓜俩枣。 所以结局是注定的。 庄科长被许姣姣一语中的，忙活几天一场空。 正买菜回到家的杜月环拿起门边邮递员送来的报纸，只随意一掀开，她就瞠目结舌了。 杜月环匆匆将报纸卷起来，她来不及把菜放回家，转身就往市总供的方向跑。 此时，省总供采购部。 秦部长重重一拍桌子。 他不悦的对站在面前的人道：“谢长生！你也是单位老同志了，怎么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我知道许姣姣同志是你钦点的采购二科的科长，没人要拦着你提拔她，可现在上面有吩咐，组织任务重要，还是个人荣誉重要，你回答我？！” 谢主任利落的喊：“组织任务重要！” 秦部长∶“知道你还闹！” 谢主任脸色不好看。 他据理力争道∶“可是秦部长，既然杜书记都把小许的名字给划掉了，你咋又给补上啊？” 他说的是庄科长拿出来的那份借调通知书。 秦部长有些烦：“我是昨天给许姣姣的名字添上了。不是跟你说了吗，上面要求！ 杜书记去首都出差还不忘嘱托我把这位小同志的名字重新添上，肯定是有些任务非她不可，你咋还犟呢？” “昨天？” 谢主任惊了，他赶紧说，“不对啊，借调通知书不是早就发下去了吗，我前天就在上面看见小许名字了！” 秦部长听得头稀里糊涂的。 “胡扯！我说了之前划掉了，昨天才给补上，哪来的你前天看见，之前的借调通知书上压根没她名字，有也是被杜书记撤下的第一版！” 谢主任：“！！！” “不对劲，秦部长，这不对劲。我前天看见的借调通知书上就有小许的名字，你说的昨天的，又是咋回事？” 谢主任神色严肃，步步紧逼。 秦部长一怔，他也觉察出问题来了。 谢长生同志脸上的惊讶不像假的，那就是说......盐市供销社拿到的是第一版通知书？ 秦部长倏地黑沉下脸。 他心里咯噔一下，深吸一口气对谢主任说：“你把这事，从头到尾跟我讲一遍。” 谢主任没敢耽误，立马快速的把这两天盐市供销社发生的事给秦部长说了遍。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啥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了，直接把庄科长针对、阻拦许姣姣当采购二科科长的事给全盘说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书记女婿 “......”秦部长是真没想到杜书记那上不了台面的女婿在盐市又搞幺蛾子了。 他想到昨个来他办公室拿走借调通知书的杜月环，表情僵在脸上。 谢主任说完口干舌燥。 见秦部长神色有异，他试探着问秦部长，“秦部长，庄有为同志拿出来的借调通知书是假的吧？既然这样，那他可是犯了对单位重要文件造假的罪啊！” 这个庄有为，胆子太大了，借调通知书都敢造假，简直无法无天，这次绝不能姑息他！ 秦部长深深看了谢主任一眼，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谢主任∶“？”秦部长有点怪。 他狐疑地看过去。 秦部长没避开他的眼神。 他只是意味深长的说，“看来你们家那位许姣姣同志的确很优秀啊。” 优秀到逼得那两口子竟然铤而走险犯了错误？ 他叹息一声，这要是杜书记回来知道了…… 这事秦部长暂时还不好跟谢长生同志说，只能等杜书记回来亲自处理了。 虽然不解秦部长说这话干啥，但听人夸小许，谢主任笑了。 “我们小许的确是个优秀的好同志。” “我记得她还没过十八岁生日吧？” 秦部长就纳闷了。 至于这么宝贝嘛，啥样的人才啊，连借调到省里都舍不得。 谢主任不高兴了∶“秦部长，主席同志说了，不以年纪论英雄，你身为组织干部，咋能思想古板呢？” 秦部长∶“……” 他就那么一嘴，这到底有啥可顶针的，至于这么护犊子？ 他心里不以为意，没好气道：“行了，人不愿意来就不来吧。不过你得抓紧了，我昨天那份借调通知书也找人送了下去，说不定你那位器重的小许同志已经在来省城的火车上了。” 能干的同志不少，不差那个许姣姣一个。 谢长生舍不得给，他还不想要呢，人没到就惹出这么多事！ 多半是个祸头子！ 谢主任担心被秦部长说中小许真来了。 他不放心：“不行，我得去打个电话！” 他急匆匆离开办公室，心里头把庄有为骂了个狗血淋头。 许姣姣接到谢主任的电话，从他那里得知原委，虽然还是不知道庄有为的后台，但也大差不离猜到那位后台的职位估摸在秦部长之上。 不然也不能这么讳莫如深啊。 谢主任声音低落，“我估摸秦部长知道点啥，哼，故意瞒着我呢。” 不得不说，这挺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许姣姣心说她们人微言轻的，领导不说她们又不能撬开领导的嘴。 只是说不说的，除了庄有为还能有谁？ 许姣姣一直的观点就是，证据是上法庭用的，记仇要啥证据。 她小本本上给庄有为记一笔，不比啥找领导做主强。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啥事都不如靠自己啊。 心眼比较小的许姣姣怕谢主任气坏了，就把自个登报公布她采购二科科长身份的事给他交代了。 她委屈巴巴的说：“我知道我这次行为过于冒失，我向组织承认错误。可敌人太狡猾，步步紧逼的，我被逼上梁山才出此下招，主任，你可别生气啊。” 刚才电话里谢主任说了，第一份借调通知书的确是假的，但今早庄有为那狗东西拿出来的那份是真的。 如果不是许姣姣早有后手，她怕是今天绑也要被庄有为绑上火车。 这狗东西不讲武德，仗着后台硬拿借调通知书就跟玩似的，她要是不出奇招，还不得任他搓圆揉扁。 “生气啥！” 谢主任就喜欢许姣姣的这股机灵劲。 他狠狠夸道：“你做的对！黑猫白猫，逮住老鼠的就是好猫。你今天这法子是惊险了些，不过胜在好用，很好！” 他还担心小许已经坐上来省城的火车，这下虚惊一场，结果只要是好的，谢主任哪里会怪她。 接着谢主任告诉许姣姣，他要留在省城几天等杜书记。 采购二科虽然刚成立，但是该有的人员配备都有，让她这几天物色一下，心里要是有了人选可以先考察，等他回来再正式确定。 许姣姣一听就知道谢主任这次是发了狠的要跟省里要说法，她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中午吃饭，许姣姣一进食堂就被人包围住了。 “许副科长，哎呀我们听说了，庄科长太阴险了，他咋这么能耐的，连借调通知书都能弄两份？！” 这两天采购科就跟唱大戏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刀光剑影，好不紧张。 听采购科的同事说，今早庄科长又拿出一份借调通知书，逼着许副科长去省城。 好家伙，眼看着把人逼到绝境了，哪知道许副科长不但挺住了，还拿出了盐市日报。 这小姑娘脑瓜子转的太快了！ 胆子也大，她一声招呼不打，就把单位的任命书公布出去了。 这下，庄科长是捏着鼻子也要认下她采购二科科长的身份了。 还想把人送走呢，呵，下辈子吧。 人事科戚大姐最会拍马屁：“还叫啥许副科长啊，现在应该叫许科长！” “是是是，许科长！” 许姣姣苦笑了一下：“大家就别打趣我了，登报那事就是权宜之计，归根结底还得看上面领导咋说。要是觉得我太能惹事，上面直接给我下了，现在你们这一声声的‘许科长’，回头我可没脸见人了。”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再嘚瑟，许姣姣身上‘激进’的标签可就撕不下来了。 所以啊，她还是谦虚点好。 众人一听，刚还有些酸溜溜不得劲的，顿时心里好受了些。 嘴上还安慰着，“许科长你就是多想了，板上钉钉的事，哪能说改就改。” 毕竟人家许科长敢登报，就是仗着任命书不是假的。 只要任命书是真的，哪怕是领导也不能朝令夕改啊。 “就是，人民群众好些双眼睛盯着呢，上面的领导可不能这么不讲究！” 许姣姣很感动：“没想到大家这么看好我。正好，我也有一件事要跟大家说。 你们也知道，采购二科刚成立，还是个空壳子，我更是个光杆子司令，所以采购二科要运转起来就得招人——” 许姣姣话没说完呢就有人躁动了。 “招人？！” “许科长您这是要招兵买马啊？” “哎哟，采购科要进人了，这可是大好事啊！” 第四百五十九章 采购二科招人啦 不怪这些人激动，供销社职工的亲戚子女也有不少没工作的。 尤其供销社单位好，福利好，岗位都是香饽饽，但僧多肉少的，每年就那么几个名额。 一个基层售货员的空缺都能被人抢破头，更何况是后台采购科的岗位了。 大伙不亢奋才奇怪呢。 这时候没人再纠结许姣姣当了采购二科科长的事，比起别人家的事，当然还是事关自己比较要紧。 那些说酸话的人心思全飞到了招工上，他们热切的向许姣姣打听。 那绿油油的目光，恨不得把许姣姣吃了。 许姣姣也不藏着掖着，她爽快的承认道：“是要招人，估计得有五六个名额吧。招工公告我也很快就贴上，要是大伙家里有想要报考采购二科采购员岗位的，你们可以回去通知他们尽快准备考试了，考试内容跟以前的都差不多，可能涉及到一些采购方面的知识，不过这方面考的比较浅，有个认知就行。” “是是是，该准备了，招工公告都要贴了——” 等会。 说话的女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懵逼的扭头，“许科长，你刚才说要贴招工公告？” 许姣姣状似没看出她僵硬的脸，笑着点头：“是啊，招工嘛，可不得贴招工公告，咱正规招工，得符合上面规定啊。” “可是——” 围着的人没人说话了，大伙着急的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家里也有后台的，就不客气的问了。 “许科长，这，这咋招工公告这次贴这么早？以前不都考试前两天贴个意思一下吗？” “是啊是啊。”其他人齐刷刷点头。 这是他们供销社一贯举办招工心照不宣的老传统了。 紧着供销社职工子弟报名，外面意思一下，到时候招的人都是供销社大院的孩子。 说穿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供销社这么好的单位，几乎没有哪个职工不是削尖了脑袋把孩子往里推。 内部名额都不够抢的呢，他们可没那大慈大悲的心照拂到外人。 大家默认的规矩，这次咋要提前贴招工公告呢？ 被询问的许姣姣皱了皱眉，她疑惑的问：“有这说法吗？哎呀，大家也都知道我新官上任，以前也没搞过招工。招工这事马虎不得，回头我向领导请示一下，大伙都别急，总之先让家里人该准备的准备。” 她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这么两句话搪塞过去了。 其他人张张嘴还想问，总觉得这新上任的许科长咋说话模棱两可的，可见人家小许科长已经吃上饭，就又把嘴巴闭上了。 总不好在人吃饭的时候打扰吧。 别看人年纪小，现在也是科长级别的了，可不是以前那会他们小许小许的能随便叫唤呼喝的。 许姣姣一门心思干饭，一切打量的目光她都装看不见。 这次的招工，她是跟谢主任通过气的，主打一个公平公正，不管内部职工子弟还是外面的人择优录取，正好趁此机会把供销社这几年招工的歪风邪气，给掰正过来！ 朱晓丽今天中午回家吃饭了，下午到单位才知道了这事，她是个哪有热闹就往哪凑的八卦精，立马来劲了。 她兴致勃勃的冲着许姣姣挤眉弄眼，“你可真够利索的，上午刚登报坐实自个采购二科科长的身份，转头就在食堂把要招工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你是不知道我刚才一路听到了多少人说你狂，屁股还没坐稳呢就招兵买马，你是真不怕把庄科长气死啊？” 许姣姣一点不藏着自个的情绪，她不屑的撇嘴：“气死才好呢，我一个组织任命的采购二科科长，因为他那么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差点成了全单位人的笑柄，招兵买马咋啦，我还要真刀真枪跟他干呢！” “......”朱晓丽张大嘴，“小许，你说真的啊？” 许姣姣：......可不就是说的真的。 “没有，我发泄一下呢，庄科长啥背景，我哪敢啊。” 朱晓丽松了口气，她语重心长道：“小许，我跟你说，你可不能惹庄科长，我跟我叔打听过了，这个姓庄的来头不小，听说一开始他空降采购科科长，谢主任原本不大乐意要他，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认了。你看谢主任都拿他没办法，你可别鸡蛋碰石头。” 自不量力。 后面四个字朱晓丽没说。 许姣姣知道朱晓丽是为她好，可她又不是缩头乌龟，凭啥就得她忍啊？ 不过她不想朱晓丽为她担心，就点头：“我知道的，我多能屈能伸一个人啊，放心吧，绝对不以卵击石。” 她只会三思后行，然后一击即中。 “那就行。”操碎了心的晓丽同志欣慰的点点头。 然后话题一转，她有些纠结的问：“对了，我还听说你现在就要贴招工公告，小许，公告贴这么早，到时候肯定会有其他人报名的。” 朱晓丽是根正苗红的供销社职工子弟，也是吃到招工红利的人，她话里流露的偏向自家人的意思，许姣姣能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许姣姣就认真的问她：“有外人报名不好吗？我就是皮鞋厂职工子弟，家里没有人能跟供销社扯上关系的，所以晓丽，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外人就不配进供销社工作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朱晓丽慌忙站起来。 其实最近小许隔三差五的上报纸，报纸上对她家庭情况描述的一清二楚，大伙对她非供销社职工子弟的身份早就心知肚明。 更何况之前就有过小许入职档案有问题的传言。 虽然后来查清楚说档案身份没问题，但现在回想起来，恐怕那时候说小许入职档案有问题，怕是就是指她不是供销社职工子弟。 只是现在人都干到采购科科长了，组织上盖棺定论说档案没问题，某些小跳蚤就是想闹事也蹦跶不起来。 哪知道小许现在不但自个进了供销社，她还想拉拔其他外人进来，企图把接纳外人报考供销社的这个口子撕得更大。 这可就戳中了某些人的肺管子。 朱晓丽是真把许姣姣当朋友，所以不管站在哪个角度，她都替小许狠狠捏了把汗。 第四百六十章 犯众怒 “唉，小许，”朱晓丽挠挠头，她急得脑门出汗，“可是这样，你就要得罪好多人了啊。你现在当了干部，不是更应该团结下面同志，塑造好名声，才能坐稳位置，你何必给自己找事做呢？” “如果靠好名声就能坐稳位置，那要能力干啥？我不需要好名声，我要公平公正，为外面的其他人向供销社要一份公正。” 见她这么坚定，朱晓丽也知道自个劝不住她，只好劝许姣姣最近小心点，她怕有人给她套麻袋。 许姣姣一点不怕：“你让他们尽管放马过来，到时候我全报警，正好一锅端。” 朱晓丽：“......”这世上真没有你怕的事了是吧！ 真不骗人，许姣姣巴不得这些人动心思呢，敢背后打击报复，全给她蹲局子去。 许姣姣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她就跑了一趟人事科，请翟科长尽快安排人在各供销站点、百货商店门口张贴招工公告。 翟科长：“......” 她捏了捏鼻梁，无奈的看向面前站着的姑娘，“小许，这事谢主任知道吗？有些事只能一步一步来，走太快容易——” 许姣姣接话茬：“容易扯着蛋？” 翟科长白了她一眼，说：“......是容易跌倒！操之过急，适得其反。这么多年供销社的招工都是内部职工优先，你想改变这件事，就要一步一步来。出头的椽子先烂，你自己现在就在风口浪尖，你是真不怕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啊？” 她是亲自把许姣姣招进供销社的，也是一路眼睁睁看着这姑娘从基层做到如今采购二科科长，一些肺腑之言，别人不方便说，她却没啥顾忌。 许姣姣苦笑：“翟科长，您说的我都懂，可我就算再安分守己，我也还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啊。既然这样，我为啥要憋着自己？人事科的职责就是为供销社吸纳人才，别的其他人有意见，您让他找我就成。” 许姣姣不是不知好赖的人，翟科长的担忧和提点她都很感激。 但有些事吧，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打破非职工子弟不能参加招工的旧习，许姣姣和谢主任一直挂在心上，这次采购二科招工，就是现成的机会。 等来等去不知道何年马月，干脆也别等了。 最关键的是许姣姣不想采购二科招一些塞过来的干部子女。 她招人是要干活的，不是招一些皇亲国戚压在她头上拉屎窝尿。 庄科长那么有后台背景呢，还不是要被卢、江二人压得找她这个后援。 她许姣姣年轻、资历浅，还是个外来和尚，要想压住那些干部子女，必然要费一番功夫。 而有这功夫，她多招几个外来和尚跟她一起念经，打破僵局，不是更好？ 至于动了谁的蛋糕，供销社是国家单位，又不是私人小作坊，她按规定招工，谁敢正面有意见？ 她既然这样说，又跟谢主任通过气，翟科长也没啥好劝的了，她当即叫严副科长着手安排采购二科招人的工作事宜。 “老严，这次采购二科要招五到六个人，你带小陈几个先去各供销站点张贴招工公告。” 许姣姣在一旁补充：“年龄在16岁以上就行，对了，最好是安排人事科的人在各站点盯着，防止有人撕公告。” 严副科长看向翟科长。 “......”翟科长心累的点头，“听小许的。” 她也担心有人气不过使坏，想要拦着外人报名，撕招工公告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还是跟以前的法子一样，从源头堵住人得知供销社招工的信息。 至于让供销社站点的员工们帮忙看着公告，这话谁都没提。 提啥啊，售货员也多是供销社职工子弟，估计第一个撕公告的就是他们。 很快，就有人发现各个供销社门口真的开始张贴采购二科招工公告了。 而且人事科为了防止公告被撕，还特地安排了人守着，可谓心机深沉！ 这是跟他们来真的了啊？ 供销社的人又惊又怒。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她采购科的干部，她烧采购科去啊，烧咱们干啥啊？！” “我闺女今年正好毕业能参加招工，她这是要断了我闺女进单位的念头，她咋那么毒啊！” “早知道当初在会议上就该反对她当采购二科科长，谢主任咋选了这么个数典忘祖的东西！” “屁！人家那本来就不是咱供销社的人，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瞧瞧，刚手上沾点权就开始磨刀霍霍朝着我们来了。” “太过分了！我去找谢主任，这事必须要个说法，再让她搞下去，咱们供销社还是咱们的供销社吗？” 气急败坏的一些人冲到办公室找谢主任。 只是谢主任不在，就找办公室的其他领导哭诉闹事。 办公室领导们还不知道许姣姣干了这么大一件事，刘副主任着急忙慌的找许姣姣，到了采购科才知道她请假了。 瞧着黑着脸的刘副主任，因为许姣姣没脑子而一整天心情愉悦的江副科长弯了弯嘴角。 他假惺惺的替许姣姣说好话：“刘副主任，小许就是年轻人性子急了点，做事不考虑后果，太冲动。这不，新官上任三把火，咱也可以理解。您生气归生气，可别打击年轻同志的积极性，唉，我这也愁呢，小许以后管着采购二科，性格还这么莽撞，可咋办啊？” 刘副主任瞥了他一眼，心里无语，搁他这上小许眼药当他听不出来呢？ 刘副主任淡淡道：“老江你也是老同志了，小许年轻冲动了些，你也冲动？她做事你不拦着点，现在替她说好话，晚了！这事要我说你们采购科几个干部，一个也别想推卸责任，没劝住人，还好意思了！” 江副科长：“......” 他脸黑了又黑，真够有意思的，许姣姣犯错他咋还有错了？ 这刘副主任的屁股就是歪的，偏着许姣姣呢！ 这会，请假的许姣姣正在法院参加许魏芳窃取她大学名额案件的开庭审理会。 第四百六十一章 判决 两个小时后，庄重肃穆的法庭上，法官郑重宣布。 “......现在继续开庭，本案经过法庭调查和辩论阶段，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认真的审理和评议。根据《xx刑法》及《xx教育法》相关规定，本庭现进行公开宣判。 本案被告许魏芳在其父母的帮助下，涉嫌冒名顶替他人名额上大学，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被害人许姣姣的受教育权。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许魏芳及其母魏青梅对冒名顶替行为供认不讳，其父许向华的逃跑行为视为对法律的蔑视和绝不执行判决的表现...... 现法院依法严惩，判处许魏芳有期徒刑7年，其母魏青梅有期徒刑2年，被告人许魏芳需在全国日报上公开向被害人赔礼道歉，并赔偿被害人许姣姣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元......” 最后，法槌‘咚’的一下，敲在人心上。 法官宣布道：“现在闭庭！” 审理会结束，许魏芳和魏青梅母女俩垂着头被法警一左一右带走。 她们如今这副憔悴颓唐的模样，再也不复当初副厂长夫人和副厂长千金的趾高气昂，瞧着令人可怜又唏嘘。 当然了，许姣姣才不会多发善心。 同情罪有应得的人，除非她脑子有坑。 许家人从座位上站起身，刚一直冷着脸的万红霞转头对旁边跟过来的夏队长笑出一脸和气。 她感激道：“夏队长，我真是不知道该咋说是好，这次又让你陪着来，真是耽误你工作了，谢谢哈。” 这个夏队长真是个热心肠的，本来今天法院这一遭用不着人家，人家偏说不放心跟着来看看有啥要帮忙的。 这么好的男同志，年轻有为的，唉，要是能给她当女婿就好了。 万红霞暗戳戳的想。 夏队长余光瞥了眼低着头的许安夏，他闷声说：“婶子言重了，职责所在，没耽误工作。” 许安春傻呵呵的一把搂过夏队长的肩膀。 “就是妈，老夏可是我好兄弟，你一句谢谢多生分啊，回头去国营饭店，我请老夏喝两杯，不比啥空话强啊。” 夏队长又看了眼许安夏，肩膀抖下许安春的手。 他轻咳一声，为自己辩解：“我一般，也不经常喝酒。” 听说女同志都讨厌喝得醉醺醺的男同志，他得维护自个的正面形象。 “啥？老夏，你这话可诓人了啊，你上次还跟我说你千杯不醉呢？” 许安春不满的喊。 夏队长：“......” 许姣姣憋着笑。 他哥是个会掀老底的，真是一点眼力劲没有啊，没瞧见你兄弟脸都快绿了吗？ 许安秋双手抱胸，她眉毛一挑，先看了眼夏队长，再看看二姐，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 站在小妹身边的许安夏埋着头，脸热热烫烫的，她总觉得，这位夏队长今天咋总往她这边瞅啊。 “小妹，你帮我看一下，我牙缝里塞韭菜了吗？” 许安夏偷偷把妹子拉到一边，张大嘴着急的问。 “啊？”许姣姣一脑门子雾水。 许安夏闭上嘴，她红着脸小声道：“就是那个夏队长，刚才总瞅我，我就想是不是我韭菜塞牙缝了，我怕在外人面前丢脸嘛。” 许姣姣：“......” 望着自家不开窍的二姐，她捂脸：“姐，放心吧，你牙缝里没有韭菜。” “牙缝里没韭菜，就是姐你今天挺招人稀罕，人家忍不住多瞅瞅你多正常啊。” 许安秋嘿嘿嘿直乐。 许安夏更茫然了：“谁稀罕？” 许姣姣面无表情的双手捂住她姐的耳朵，“没谁，咱不听不信。” 拔苗助长的是婚姻，不是恋爱。 没有恋爱经过的婚姻不完整，所以二姐，咱不捅破窗户纸。 说完带着人就走。 气得许安秋在后面跺脚：“许姣姣你就当拦路虎吧你！小心妈知道抽你！” 多好的机会啊。 夏队长又是公安，单位好，长得也不错，家庭条件只要不是多磕碜，这就是他们老许家理想的乘龙快婿啊！ 小妹这个小傻子，还真以为她二姐能一辈子不嫁人呢啊！ 许安春非拽着夏队长去国营饭店，万红霞也支持，夏队长帮了他们家多少忙哦，是该表示一下。 正好今天案子结束，许家人高兴，最后决定索性全家人一起去饭店吃顿好的。 见许安夏也去，夏队长这才一改刚才的婉拒态度，欣然答应一块前往附近的饭店。 绞尽脑汁还准备多劝两句的许安春：“？？？” “小妹，我牙缝里真的没有韭菜吗？”许安夏颤巍巍的问。 那个夏队长又看她了！ 不是，她脸上到底哪里不对劲了啊，这人咋跟审犯人似的看她，眼神好可怕！ 被她姐拽着胳膊的许姣姣：心累。 “没有，他天生职业病，你甭搭理他！” 许姣姣安慰完她姐，狠狠瞪了眼夏队长。 干啥啊，臭不要脸的，哪有直勾勾瞅人姑娘的，看把她姐吓的。 是谁说男人看心动对象眼神会拉丝，他这是拉丝吗？ 拉锯刀吧！ 这凶神恶煞的，别说她姐，就是她要不是早前知道这人对她姐有意思，还以为她姐是他怀疑的凶案嫌疑犯呢！ 这样的，呵，活该打光棍啊。 “姣姣妹子！” 刚走进一家国营饭店，许姣姣就被一声爽利热情的喊叫声，惊得一激灵。 她扭头，然后就看见正高兴得冲她走来的况伶俐。 许姣姣一下子想起来了，况伶俐之前介绍过她是在国营饭店当服务员。 她笑着打招呼：“伶俐姐，我带家人来吃饭，没想到这么巧，这里就是你工作的饭店啊？” 况伶俐亲热的挽住许姣姣，朝她挤眼睛：“可不是，今个啊你们真是来巧了。厨房大师傅刚卤好的捆蹄，钢铁厂领导点名要的，费了我们大师傅老大劲呢，姐给你整俩盘，吃不完带走！” 许姣姣眼睛一亮。 她假惺惺道：“这样不好吧，钢铁厂领导那边不好交代。” “怕啥啊，俩大肥蹄膀呢，他一张嘴能吃多少？” 况伶俐一副姐做主的架势。 她继续给许姣姣报菜名，“咱再弄个番茄炒蛋、地三鲜、凉拌松花蛋，咋样？” 她虽然是替许姣姣做主，但很懂分寸，点的几道菜除了捆蹄稍微贵了点，毕竟难得嘛，其他菜都是普通家常菜。 绝不会让人为难。 许姣姣今天请客，哪能吝啬啊。 她直接道：“伶俐姐，再给我们加两道荤菜，再来个汤，不差钱。” 第四百六十二章 许科长的排面 况伶俐目光了然的在穿着制服的夏队长身上绕了一圈。 “行，那就再加个红烧肉和糖醋里脊，一盆鲜鱼豆腐汤？哎呦，这红烧肉留着一份，我本来准备自个带回家的，看在姣姣妹子你的面子上，让给你了。” 看来姣姣妹子今天是要请这位公安同志吃饭，排面必须妥帖。 “谢谢伶俐姐！”许姣姣满意点头。 今天这桌菜别看又是鱼又是肉，粮票、肉票的花了不老少，可是平时你就是有钱来国营饭店也吃不着啊。 就说那捆蹄，也就是钢铁厂领导点名要，不然饭店大师傅哪有那国际时间给你卤。 所以今天这钱，万红霞掏的心甘情愿，她正数着钱票，就见夏队长已经掏出来一沓递给况伶俐。 “同志，你点一下。” 许家人：“？” 许安夏眨眨眼，满脸懵逼：“老夏，你咋回事啊，今天我们家请你，哪有让客人掏钱的，服务员同志你快把钱给他！” 夏队长绷着脸坚持：“今天我来请。” 他本就是公安，平时对下属和犯人都是发号施令的，上位者气势足，况伶俐一时拿着烫手的钱票还真不知道咋办。 她征求意见的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一把夺过，塞还给夏队长。 不等这人皱眉她就不高兴道：“夏队长，你这样我们家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回头人家还以为我妈我哥姐他们不懂礼数，你要还想跟我们家友好来往，你今天就甭掏这钱。” 夏队长：“......成。” 他乖乖收起钱。 别人听不出来，他还听不出来吗，许姣姣这是在威胁他要是今天给钱，就别想以后跟他们家有瓜葛了。 没瓜葛咋娶人家闺女啊，夏队长秒懂。 他这边一收手，万红霞赶紧把钱给补上，“闺女，这钱票你收一下。” 况伶俐松了一口气，接过钱：“这才对嘛，有来有往的，不差这一顿。行，你们先坐，我这就去厨房跟大师傅说一声。” 说啥？ 当然是熟人的菜有讲究，招呼大师傅红烧肉要肥肉多瘦肉少，捆蹄多放卤汁、鲜鱼豆腐汤量要足！ 总之不能苛亏她况伶俐的朋友！ 况伶俐掰着手指头的跟大师傅提要求，大师傅提着铁勺要往她脑门上来一下。 他就纳闷了，“那姑娘是你亲妹子咋的？上回邮局的小陈来，你可都没这回热情？你俩不才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吗？” 小陈可是邮局领导家千金，况伶俐这丫头一向看人下菜碟，难不成今天这一家人有啥稀奇的？ 况伶俐下巴一昂，翘起二郎腿，她嗑着瓜子问：“跟您说您不懂，你知道外面坐着那姑娘是谁吗？”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我管她是谁！” 况伶俐啧啧两声：“人家是咱市供销社采购二科新任的科长——许姣姣同志！就是那个昨个您还说您儿子要是能赶上人家一半，你就烧高香那位！” 大师傅倒抽一口冷气，“就是那位上了好几回报纸，一个月就拿到大学毕业证那姑娘？乖乖，你等我先把菜搞好，我等会高低得出去瞧一眼。对了，我今天腌的那水萝卜条，你给端一盘出去，就说我送的，不收钱！” 那样一个厉害的小姑娘，他可佩服好奇的紧。 吩咐完，大师傅的铁勺耍得虎虎生风。 最近个把月，许姣姣的大名可是传遍了整个盐市，各地现在还在风风火火开展学习许姣姣同志精神的活动呢。 说白了，这是位盐市名人！ 而且人家现在是供销社科长，这可是难得的人脉，别说况伶俐，大师傅忍不住巴结了。 况伶俐一听抠搜大师傅舍得送一盘他腌渍的宝贝水萝卜条，立马乐开了花。 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瓜子皮，“好嘞，我一定好好跟姣姣妹子说这是大师傅您送的！” 这边许家人也是第一次清晰的见识到自家小妹的人脉了。 国营饭店都能有门路，人钢铁厂领导点名要的捆蹄她能吃上两盘，再一想刚才那服务员对小妹的殷勤劲，许安秋与有荣焉的很。 她把凳子往许姣姣这边搬了搬，讨好道：“老四，回头你跟刚才服务员同志说一声，下次我跟你姐夫过来，也让她照顾下我俩呗。” 省得每回一问，都是红烧肉没有，饺子也没有，只有酸菜疙瘩汤爱吃不吃。 态度对比不要太明显！ 许姣姣是真服了许安秋，“你今天跟我一块来，伶俐姐认识你了，下回还能不照顾你？” 许安秋一想，可不是咋地，她今天沾她妹的光都吃上钢铁厂领导点名要的捆蹄了，下回来那服务员同志还不得热情的招待她！ 哈哈哈，有个出息的妹子就是好！ 突然，她一拍脑门。 许姣姣惊讶：“干啥啊你？”至于这么激动到自己打自己吗？ 许安秋又兴奋又懊悔道：“我是突然想起来，我咋那么笨呢，我妹现在是供销社科长啊，我去百货商店买东西直接报你名不就行了。 我说我是许姣姣她姐，那人家售货员还能不多给我一块半块糖啊？” 许姣姣：“......”你可真有出息。 “你别跟人说你是我姐。” 许安秋不满了：“为啥，哪有你出息了就不认兄弟姐妹的，你这是翅膀硬了瞧不起咱穷亲戚！是要被人唾弃的！” 许姣姣白了她一眼。 心道她那是瞧不起穷亲戚吗？ 她是不不想有人在背后议论，说许科长她姐真逗，就为了半块糖大张旗鼓的向所有人宣扬她是许科长姐。 咱老许家丢不起这人。 “你要买糖你把钱给我，我帮你买就是了，省得你还跑一趟百货商店。” 许安秋诧异的看她，感动道：“老四，姐以前错怪你了啊，你不是瞧不起我这穷亲戚，你是当了官更懂心疼我这个当姐的了，你长大了啊。” 许姣姣：“......”闭嘴吧谢谢。 “哈哈哈哈哈。” 桌上的人就许安春笑得最大声。 万红霞拍了三闺女一下，有外人在她已经收敛了，她没好气的瞪许安秋。 “行了，老葛家是饿着你还是馋着你了，一块半块糖瞅你馋的，回头我给你称一斤水果糖，别去祸祸你小妹的名声！” 许安秋捂着胳膊，她脸上的委屈一收，兴奋道：“这可是妈你说的！” 况伶俐端着大师傅送的水萝卜条上来，许姣姣直接夹了一个塞许安秋嘴里。 歇歇嘴吧。 真是一点不顾及外人在，纯秀他们许家人智商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最值得尊敬的人 “这是我们大师傅送的水萝卜条，这是我这个当姐的给姣姣妹子送的一碗咸疙瘩菜，婶子你们先聊着，一会菜就好了。吃瓜子不，我这有瓜子。” 况伶俐弯着一双明亮的丹凤眼，笑着放下两盘小菜，随手还从口袋里掏出瓜子热情的招呼许姣姣她们吃。 万红霞眼珠子在人家身上拔不下来。 “哎呀麻烦你了闺女，闺女你忙去吧，都是自家人，咱不给你添麻烦哈。” “不麻烦，婶子你不知道我在咱夜校班就老喜欢姣姣了。” 况伶俐竖起大拇指，朝许姣姣佩服道：“姣姣妹子在我们班，成绩是这个，这不，人家都毕业拿证了，我们剩下的还苦哈哈学着呢。姣姣妹子这脑子啊，天生的，咱真是比不上！” 万红霞就爱听人夸她小闺女，眉开眼笑的，嘴上却是谦虚道：“哎闺女，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这机灵劲，比我们家几个强多了。” 然后她庄墓左右的扭头对许姣姣吩咐：“老四，回头教教你姐，人待你多好啊，咱要懂恩。” 许姣姣还没说话呢。 况伶俐抢着道：“婶儿，教呢，姣姣妹子把看家的笔记都给我们掏出来了。咱班的人现在都抢着看，就是老师比较宝贝，给咱排了个班，每天只能轮流看。” 她故作搞怪的叹了口气，活脱脱爱学习的样，整的跟真的似的。 “哈哈哈，还能这样啊，这多累挺啊，让老四再写一本呗。” 万红霞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给她闺女揽个活。 许姣姣：“......” 好在况伶俐赶紧道：“婶儿，你这不行，咱妹子现在是科长级别的人物，不能耽误她工作。” 哎哟，又夸她闺女是干部，这姑娘咋这么会说话呢，万红霞被捧的乐乐呵呵的。 “是是是，还是闺女你有觉悟，我瞧你这聪明劲，回头准能跟我家老四一样，咱下个月就拿证！” “......”况伶俐眉飞色舞的表情一僵。 她吹牛打屁得欢脱，谁知突然被万红霞这么一句。 况伶俐拍拍手，回避开万红霞的视线。 “......这样婶子，这事咱以后聊，我好像闻着红烧肉香味了，我去给你们端来啊！” 不等万红霞说话，她转身‘蹬蹬蹬’就跑了，像是后面有狗撵似的。 “这个小况，嘴甜爽利，是个好姑娘，”万红霞跃跃欲试的问小闺女，“这闺女有对象没？” 许姣姣被问到盲点了。 她迟疑道：“好像没有吧。” 万红霞立马精神一振，转头问大儿子：“老大你看咋样？” 突然被老母亲点名的许安春从和夏队长的嗨聊中抬起头。 他懵逼了好一会：“啊？” “......”万红霞同志脸上慈母的笑落下，柳眉倒竖的骂道，“啥也不是，活该打光棍！” 这是刚才压根没注意人家小况呢！ “......”许安春被骂懵了。 他委屈地挠头。 他妈咋好好的骂人啊，他兄弟还在呢，一点面子不给他留！ 万红霞嫌弃的白了大儿子一眼。 果然她刚才是脑子堵住了，才觉得自家大儿子跟小况适配。 配个啥啊，人家小况人如其名，多伶俐一好姑娘，配她儿子岂不是糟蹋了嘛！ 她闭上眼，嘴里叽里咕哝了几句，睁开眼像个无事人一样。 许安春被他妈这古怪行为搞的有些懵：“妈你干啥呢？” 万红霞冷漠道：“我在求老祖宗饶恕我刚才的妄念！” 许安春疑惑脸：“？？？” 见他妈又不搭理他了，许安春不明所以的扭头，继续兴致勃勃的找好兄弟夏队长聊天。 “老夏，咱刚才讲到哪了......” 好家伙，压根看不出人家夏队长不想跟他聊。 许安夏坐在小妹旁边，正好斜对着夏队长，对于那人时不时飘过来的一眼，她已经恼得没脾气了。 她倏地抬头，正好跟夏队长投过来的眼神对上。 许安夏恶狠狠的朝这人瞪了眼，哼。 被人逮了个正着的夏队长一下子怔住，黑脸微烫。 许安春捅了捅好兄弟，吧唧吧唧嘴，说：“老夏，老夏，这咸菜疙瘩还挺好吃，你来一个不？” 夏队长木着脸：“......”你走开啊。 全程目睹这一切的许姣姣摇摇头，她只能内心发出一声感叹。 他们老许家，可真是充满了物种多样性！ 今天这菜，又是捆蹄又是红烧肉，大师傅稳定中带着几分炫技的厨艺，狠狠征服了这一桌老许家人的胃。 完了大师傅还亲自出来跟许姣姣打招呼，很有那么点粉丝见偶像的小激动。 他提着小酒壶出来，就要跟许姣姣走一个。 “许科长，耳闻不如目见，咱粗人一个，但最佩服有能耐的人。闺女，你一个月就给拿了个大学证，你可真是给咱们盐市人民长脸了啊！小天才！不服都不行。来，叔跟你走一个！” 许姣姣：“......” 她端起汤碗，严肃道：“叔，书读的好是其次，咱为人民服务的，重要的是要事办的好。比起我这种刚加入组织的小兵，您一柄铁勺填饱了多少人民同志的胃啊。敬你，叔，你才是最值得尊敬的同志！” 说完，她一仰头，先干为敬。 把半碗闲鱼豆腐汤喝出了烈酒的豪气。 真鲜。 其他人：“......” 大师傅：“......” 大师傅端着酒杯的手抖了抖，急促的呼吸差点让他厥过去。 太感动了。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夸过呢，许科长这是把他拔高到了一个厨子界绝无仅有的地位了啊。 大师傅红着眼睛，狠狠一昂头喝完酒。 回到厨房，他利落的撸起袖子，三下五除二又给做了个油炸香酥小河鱼。 “去，给许科长那桌端过去！” 况伶俐：“......大师傅，这菜钱？” 大师傅胸口拍得‘梆梆响’，豪情万丈道：“我自掏腰包！” 况伶俐吸了一口气。 这还是他们饭店铁公鸡大师傅吗，姣姣妹子你这嘴，厉害啊。 吃上油炸香酥小河鱼的许家人心情美滋滋的。 小妹就是能干，一句话忽悠的饭店大师傅免费送菜，崇拜。 同桌唯一一位外人夏队长同志：“......” 他深深看了眼许姣姣，得出一个结论。 他这个未来小姨子，不能惹。 第四百六十四章 招工困难重重 采购二科现在有其名无其实，许姣姣对招工情况分外上心。 一早上班她就直奔人事科，“严副科长，昨个有报名的人吗？” 虽然招工启事才贴了半天，但总该有个小猫两三只吧。 人事科的干事一甩桌上的公告，拉着脸：“许科长，催命都没有您这么着急的，这边刚贴上，那边就给撕了，你说我们这工作咋做？还招人呢，有人能看见公告就不错了。” 满满抱怨的语气显然是冲着许姣姣来的。 “撕了就再贴上。不是让人事科安排人守着吗？这要是都能被撕，那干活的同志就是工作不认真。你告诉我是哪家供销站点门口的招工公告被撕的？负责那边的人又是谁？” 许姣姣板起脸问。 还想冲她发脾气，她可不惯着。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也没动怒，但上来就打蛇打七寸，怕不是个心慈手软的。 说话的干事一噎，她脸顿时涨红了几分。 负责张贴招工公告和看守的人都是他们人事科的，她指出哪个都要得罪人啊。 这干事本来说出那些是想让许姣姣知难而退，没想到被她反将一军架在那，自己倒成了里外不是人。 严副科长蹙了下眉头。 他冷声说∶“许科长不用来我这人事科显威风，招工公告我们是贴下去了，但防得住白天防不住晚上。我们人事科的人也要下班，也要休息。总不能夜里在供销站点门口打地铺吧？” “那严副科长你的意思就是说，你们人事科的事反正做了，后面不归你们管，要是一直没人来报名，那也只能我采购二科自认倒霉。” 许姣姣阴阳怪气道：“哦，我知道了，原来严副科长也不咋支持我公开招聘啊。” 严副科长黑着脸：“许科长说话慎重。” “我说话咋啦？严副科长刚才那话里意思难道不是在包庇下属，推卸责任吗？” 严副科长恼羞成怒道∶“我没有那意思！我们人事科听命令办事。许科长要是有好的办法，能让人晚上不撕招工公告，也没谁拦着！” 许姣姣心说推卸工作还被他说成有理了。 把锅甩给她是吧，她可还真不会被吓住。 许姣姣故意说：“都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倒要说，家贼是最好防的。不就是要办法吗？行啊。 白天有人守，晚上没人守是吧？那就从保卫科安排几个人过去值夜班，给加班费。但凡逮住一个偷撕招工公告的，给我直接扭送派出所。” 说完，许姣姣笑了下：“严副科长对我这提议有意见吗？要是没意见，就跟保卫科那边联系吧，毕竟人事科要是连招人这点活都干不明白，那就太不像样了。” 说完她就走了。 严副科长脸色铁青。 刚才说话的干事怔怔地张大嘴，“她是疯了吗？她真不怕把供销社所有人都得罪啊？” 一直没出声的戚大姐心里叹一口气。 人家许科长能怕啥啊？ 庄科长她都敢硬碰硬，还怕其他人？ 更何况动动脑子也知道，这后头要是没谢主任的支持，许科长敢这么嚣张吗？ “听说昨个的招工公告全被撕了？咋守着也没用？” “你以为呢，瞧着吧，这事有的磨，那些人哪能那么容易让许科长招到人啊，还是外人！” 许姣姣一走进采购科，就听见丁文洁和杜艳芬两人在小声议论。 丁文洁看见她，站起来欲言又止的。 “许科长，招工不顺利吧？” 许姣姣神色淡定道：“没事，我让保卫科今晚去守着，他们想撕就撕吧，撕了明天就能吃上派出所的大锅饭。” 丁文洁：“......” 她脸上担忧的表情一收，默默竖起大拇指。 高还是他们许科长高。 就是真不怕得罪人啊！ 许姣姣的这一招还是有用的。 晚上那些想撕公告的人偷偷摸摸过去，一看保卫科的人真在那守着，兜头就是一盆凉水。 他们又不是真想吃派出所的大锅饭，哪敢轻举妄动。 最后只能眼睁睁瞧着采购二科的招工公告牢牢贴着。 气得咬牙切齿没办法。 随即不出一天，盐市供销社采购二科招人的讯息就被外界知晓了。 这引起了盐市人民的广泛关注，大家恍然才发现，哦，原来供销社招人是贴招工公告的啊，那咋以前没见过呢？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激动的问售货员。 “同志，你们供销社外面墙上贴的招工公告是真的吗？年龄在16岁以上，有高中毕业证就能报名？我儿子符合这条件！有报名表吗？我这就给我儿子报名！” 被问的售货员跟他旁边的同事对视眼，不耐烦的说∶“啥招工公告？不清楚，我说你还买不买东西了，不买别挡着别人买。” 中年男人懵逼，他指着外面，“就那墙上贴的呀，你们供销社采购二科的招工公告……” 售货员∶“不清楚，不知道，你别耽误我工作！” 中年男人皱紧了眉头，他神色纠结，一边狐疑的看售货员，一边陷入自我怀疑中。 这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大大小小的供销站点。 自从人事科联合保卫科，白天黑夜的着人守在招工公告前，招工公告总算是没人敢偷偷撕了。 可想要报名的人一问供销社的同志招工报名问题，供销社的售货员就装死，不知道是他们常用的一个回答。 许姣姣翻看了几张人事科交过来的报名表，清一水都是父母在供销社工作，或者亲戚在供销社工作的。 她气笑了。 许姣姣从来不知道他们供销社的同志们这么团结。 这时候倒是拧成一股绳了，从内到外的抵制她招外面的人。 江副科长背着手从许姣姣身后晃悠了一圈回来。 风凉话张口就来：“小许啊，我看你就算了吧。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做多了遭人恨。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要是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你家人该多心疼啊。听我的，收手吧，谢主任把这事安排给你做，他就没安啥好心。” “我要告诉谢主任你背后说他坏话。” 许姣姣语气幽幽。 还冒天下之大不韪呢，不就是动了某些人的蛋糕，狗急了跳墙呗。 再说都知道这事谢主任在背后支持着呢，趁谢主任不在家就欺负她，还不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等着吧，谢主任快回来了。 看那些跳蚤咋蹦跶。 江副科长脸一僵∶“你这闺女咋不识好歹呢！” 第四百六十五章 杀鸡儆猴 许姣姣没空跟江副科长扯皮，她拿起报名表就出门了。 除了供销社职工子弟没人报名是吧，跟她搞阳奉阴违一套是吧，那她就去蹲点看看，找只鸡杀来儆猴。 外面的丁文洁一直关注着里面小办公室的动静。 一看许姣姣出来，她立马站起身，积极的说：“许科长，有啥要帮忙的呀，我给你搭把手！” 许姣姣桃花眼弯起，“行啊，那丁采购跟我一块吧。” 丁文洁高高兴兴的跟她走了。 办公室里，钱大猛挠挠头问严虎，“丁文洁刚才不还说手头一堆的事忙不过来，这咋又跟着许科长跑了？” 严虎不耐烦的哼了声：“你问我我哪知道！” 他还在对上次的副科长一事耿耿于怀呢。 许姣姣羞辱了他不说，转头还成了采购二科的科长，死死压他一头。 这段时间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又没法报仇，憋屈的很。 钱大猛吃了颗软钉子，脸色涨红。 他捏紧了拳头，心想，听着好听都是采购员，但他们临时工日常过的就是看人脸色的日子。 他刚才嘴上问严虎，其实心里明镜似的。 丁文洁跟他一样是临时工，她现在巴结上许科长还能为啥，为了转正呗。 这头，许姣姣带着丁文洁两人骑上自行车直奔下面的供销站点。 市里的供销站点有二十多家，许姣姣不可能一家一家的跑，她专找一家地理位置不错的，四岔路口，靠近厂子，人流量多的门市。 条件这么优越，人又多，她就不信一个报名表收不上来。 许姣姣把外面的工作服脱了，她只穿了一件蓝色夹袄，跟上门买东西的普通客户没啥区别。 她进门就问售货员：“同志，我看外面有你们供销社的招工报名表，我符合招工条件，请问咋报名啊？” 年轻的女售货员厌烦的皱眉，嘴里小声嘀咕‘又来一个’。 她说：“不清楚，不知道，不买东西别挡着路。” 丁文洁瞅准时机过来，“嘿，你这人横啥呀！” 她也脱了工作服，不高兴道：“人家小姑娘问你话呢，你们那招工公告上不是说了要招人，你不跟人家说，人家咋报名，不是故意逗我们老百姓玩呢嘛！” 三个女人一台戏，声音拔高一些，周围买东西的人就看戏似的瞧了过来。 售货员被众人看猴似的，她更来气了：“我说了我不知道，你找知道的问去，别耽误我上班！” 这些个泥腿子还想进供销社，做梦呢。 许姣姣咄咄逼人：“那你告诉我你们这个供销社，谁清楚外面的招工公告，是哪位能干的售货员，还是你们站点主任，我恭恭敬敬向他请教。” “就是！你说个人出来啊。光搪塞我们是啥意思，哪有单位招工还藏着掖着的，你们到底是真想让人报名还是故意拦着不给我们机会？！” 丁文洁喊的面红耳赤，真情实感。 她就是那类深受供销社之前招工规矩伤害的人。 当初她想进供销社，死活没门路，最后还是嫁了个家里跟供销社有关系的男人才进了单位。 只是进来了也没屁用，他们这些外人只能当临时工，连正儿八经的招工考试都不给你参加。 供销社有好些老员工跟她性质一样，干了大几年也还只是个没编制的临时工，每月工资福利要比正式工低一大截。 许科长这次大刀阔斧的搞起招工改革，丁文洁为啥在背后给她摇旗呐喊。 就是因为她谁都不服，就服许科长敢作敢当！ 啥叫好干部，这种的才是真正为人民群众做主的好干部！ 女售货员被两人逼问得脑门冒汗，她咬着唇说不出话。 旁边的同事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许姣姣两人是故意来闹事的，她赶紧木门从柜台出来喊人。 供销社主任得到消息脚步匆匆跑过来，他大声呼喝。 “都闹啥呢？这里是供销社，公共场合，不是菜市场，谁再敢撒泼耍赖，给我出去！” 人未到，声先至，官威还挺大。 许姣姣面色平静的看他。 供销社板着脸等走到许姣姣两人面前，身上盛气凌人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萎顿下去。 他慌乱了一下，“许、许——” 开大会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他还能不认识这位新上任的许科长吗？ 女售货员觉得自己有了依仗，立马恢复嚣张的气焰。 “听见我们主任说的没，敢在供销社撒泼耍赖，给我——”出去！ “闭嘴！” 她没说完就被喝止住了。 女售货员一抖，懵逼的看主任，啥意思啊？ 这家供销社的主任对上许姣姣面无表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艰涩的开口：“许、许科长，不知道你来这边视察，这个，咱们去办公室坐吧？” 许姣姣一点面子没给。 她叹了口气说，“坐不起。我这都要被撵出去的人了，哪好意思占你们供销社的地。” 供销社主任：“......” 他抹了把脸，干巴巴的笑道：“下面人不会说话，要是让许科长不高兴了，您见谅。” 再咋说是个领导呢，跟一个售货员斤斤计较，你也好意思的，供销社主任心里吐槽。 许姣姣把他眼里的不以为意看的一清二楚。 她笑笑：“我今天来呢，就是想看看为啥几天了，我没收到一封来自除供销社职工子弟以外的报名表。现在我知道了。这都要感谢各位供销社同志的配合啊，‘不清楚’、‘不知道’、‘不了解’，一问三不知句式，很好。” 她嘴上说着很好，脸上阴森森的笑却叫人恐怖。 供销社主任心里一抖，慌忙道：“许科长，您误会了，我们都是很支持采购二科招工的，今天这个售货员前两天请假了，她不清楚这事，怕给您说错了......” 供销社主任指着脸色刷白的女售货员还想狡辩。 被许姣姣一个手势打断了，“别拿糊弄小孩的话糊弄我。你，还有这位售货员同志，明天去谢主任办公室交代吧。” 许姣姣今天出来的目的就是杀鸡儆猴，既然鸡找到了，她才不跟这些人废话。 第四百六十六章 就是告状呗 “哼！” 丁文洁朝女售货员憎恶的瞪了眼，跟许姣姣走了。 只让自己人报名，堵住他们其他普通老百姓的出头路，这些人太可恨了。 女售货员要哭了：“......主任。” “喊我也没用！” 供销社主任瞪了她一眼，心底怒火蹭蹭冒。 要不是这个蠢女人，他哪会撞枪口。 他们下面都传新上任的采购二科的许科长别看是个小年轻，做事那叫一个心狠手辣。 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屁大点事就要闹到谢主任那。 他这供销社主任的位置能不能坐下去还不知道呢。 想求他保，他求谁保？！ “许科长，你刚才那样真威风，就该这么治那些阳奉阴违的人！” 招工公告都贴下去几天了，收上来的都是些啥玩意。 全是那些供销系统职工子弟的报名表！ 那些人不就是想故意打许科长的脸。 好在许科长不惯着他们，直接杀到下面供销站点，这不，一逮一个准。 丁文洁解气的说完，顺便小小的拍了下许姣姣的马屁。 许姣姣幽幽叹息一声，说：“我这次算是把咱供销社的人都得罪遍了，我知道那些人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呢，说我人小心毒，还说我才应该是供销社的搅屎棍。” 娘的，她这么漂亮可爱，竟然有人把她跟卢副科长那根搅屎棍放一堆比。 简直是奇耻大辱！ 丁文洁：“......” 她小心翼翼的觑了眼许姣姣，义愤填膺道：“那些人就是放屁！咱都知道许科长你是做好事呢！凭啥工作岗位都要被那些供销子弟拢在手里！咱也是国家一份子，咱也有资格进国家单位，他们那才是无耻，自私！” 许姣姣心里舒坦了。 就是嘛，想当初她为了考供销社，偷偷摸摸的瞒着自家皮鞋厂的背景，凭啥啊，她只要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是盐市人，她就能参加招考。 招工考就是为了公平公正选人才，从第一步就搞小动作，这些人吃相未免太难看！ 她还就非得要打破这个供销社招工考的隐形规则不可！ 时隔几天，谢主任终于回来了，他一回来，某些人松散的皮立马绷紧，后台各科室的气氛都好像多了几分严肃。 谢主任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召集会议。 会上，许姣姣没藏着掖着，她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告状，“谢主任，采购二科目前首要任务就是招工，没有人员我没法开展工作。可某些同志，不知道出于啥心思，见不得我采购二科招到人才，三番四次不配合、阻拦人事科的招工工作，我想请您替我做主。” 接着她就把这段时间招工遇到的，啥招工公告被人撕，询问供销社职工报名情况一问三不知，这些奇葩事都给谢主任抖落了。 她说告状就告状，谁谁谁，哪个部门的人，人名字都报出来。 会议上其他科室的负责人傻眼了：“......” 这个新上任的采购二科科长以前没这么虎啊，当着这么多的人在会议上告状，她是真破罐子破摔了还是有恃无恐？ 所有人都猜是后者。 谢主任重重地拍了几下桌子，他怒道：“许科长说的都听见了？觉得她告黑状的可以站出来！” 枪打出头鸟，除了许姣姣个虎妞，没人敢站出来。 会议室一片安静。 谢主任冷声道：“我再说一遍，供销社的招工考从这次开始改革，我不管你们有啥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会议结束，许姣姣作为新上任的采购二科科长被谢主任旗帜鲜明的支持，这事会后直接在单位传开了。 某些人则像打了霜的茄子，又气又蔫。 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扎许姣姣小人。 谢主任办公室，刚还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两人这会正说起庄科长的事。 自从谢主任死守省城要说法，庄科长已经几天没来单位了。 今天谢主任说了许姣姣才知道，原来人家也去省城负荆请罪了，据说他主动交代了一切，希望组织宽大处理。 谢主任气道：“这个庄有为当初是省总供安排到咱们盐市供销社锻炼的，采购科原本定的科长是卢兆林，上级突然任命，我们盐市只能捏着鼻子接受。 没想到他能力不行就算了，还给我捅这么多篓子，就是个惹事精！这次我在省总供见了杜书记，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说了，杜书记很生气，直接给他记大过处分！” 记大过那可是要留档案的，这种政治处罚，对庄科长以后的仕途有很严重的影响。 除非以后他能立大功，功过相抵，不然人就是废了。 对于上面这个处理结果，许姣姣还蛮惊讶的。 不是说庄科长关系硬吗，他上面的人这次竟然没有保他？ 谢主任这次也算是知道了庄有为的背景，他能说杜书记大发雷霆，原本是要大义灭亲把这个女婿开除组织的吗？ 最后是秦部长几人拦着才没真给废掉庄有为。 “放心吧，以后他肯定老老实实的，他再敢折腾，杜书记可不饶他。”谢主任给许姣姣吃了一颗定心丸。 见许姣姣对组织上的处理没意见，谢主任松了一口。 他站在小许这边，可不想小姑娘觉得委屈。 “好了，这事就算翻篇，咱也说点让人高兴的。” 许姣姣疑惑。 谢主任笑道：“早前跟你说的拍画报的事，一直拖到现在，这眼瞅着年底了，终于给安排上了。给你拍画报的是省城电影厂的工作人员，听说还是个啥导演，下个星期就来，小许你这几天回去多用淘米水洗洗脸，咱争取拍照的时候精神些！” 许姣姣惊讶：“谢主任您还知道用淘米水洗脸啊？” 这还是她认识的糙老爷们谢主任吗？ 谢主任脸上不自然了一下，“咳咳，这我哪知道啊，是我爱人说的。” 这不他现学现用了嘛。 许姣姣忍着笑：“行，我听您的。” 上次就传要来拍画报，她从紧张到麻木，现在听到狼真来了，都没啥感觉了。 拍就拍吧，反正又不会让她少块肉。 第四百六十七章 邻里小心思 “许科长，你看一下，这是今天交上来的报名表，果然谢主任一发威，再没人敢拦着你招人了，我看这次收上来好些不是供销社职工子弟的报名表。” 丁文洁咯咯咯笑得跟公鸡打鸣似的。 自从她揽下采购二科招工的活，比许姣姣跑人事科还跑得勤快，一回来就跟许姣姣报喜。 许姣姣看了几份报名表，报名者家庭关系那一栏的确有了变化。 “截止到明天上午12点就把公告撕了吧，等我们这边筛选完报名条件合格的，再公布笔试时间。” 丁文洁干劲十足的点头：“好嘞，我现在就跟人事科去交代一下。” 这次采购二科招人比较急，但也给了六天报名时间，许姣姣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争取公平公正。 但不可否认，供销职工子弟的优势还是明显的。 早知道，早报名，早备考。 不过这点不公平是人家父母辈努力积累创造的，在合理范围内，这没有啥可指摘的。 毕竟这个世界，哪有啥绝对公平呢。 最近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围着大红围巾的许姣姣恨不得把头全埋进围巾里。 可惜，她挡住了脖子下巴挡不住脑门，等到了皮鞋厂家属院，她的脑门是一抽一抽的疼。 一下车，许姣姣就捂着脑门急急忙忙往楼上跑。 吴慧琴正好下楼倒垃圾，两人差点撞到。 她惊讶的喊，“哎呀姣姣！你这脑门咋红彤彤的，是不是摔着哪了？我说你们文化人这脑子可要紧的很，我家有药膏，我给你去拿？” 她这一声夸张的咋呼，吓了许姣姣一跳。 许姣姣赶紧说：“没事，慧琴婶子，我这就是冷风吹的，没摔，不用药膏。” “冻的啊，那我家有冻疮膏，我给你拿！” 垃圾也不管了，吴慧琴拔腿就往家跑。 许姣姣：“哎——”喊都喊不住。 刚好一个楼层的邻居路过，她也看见了这一幕。 她撇撇嘴对许姣姣嘀咕：“姣姣，我看这吴慧琴最近对你挺巴结的，你可得防着点，指不定她求你有啥事呢！” 许姣姣瞥了眼这位‘好心’婶子。 她假笑了下，说，“婶子，邻里互助的和睦关系，被您说的这么市侩，这慧琴婶子听了该多伤心啊。” 对方脸色一变，尴尬的就要说话：“我——” “当然了，”许姣姣笑眯眯的打断她，“我也知道婶子是为我好，但这事还没发生，咱就不多那口舌，被人听了还以为咱嚼舌根，您说是不是？” “是，是。” 被许姣姣不轻不重怼了几句的大婶脸皮抽动了两下。 许姣姣也没想不依不饶，说完她抬脚要上楼，又被喊住了。 大婶脸皮涨红，支支吾吾的，“那个，姣姣啊，听说你们供销社采购二科要招人，你说你全才哥去是不是挺合适？到时候你帮忙说说话，肯定就成了。咱都是皮鞋厂一家人，你帮自家人总比帮外人强啊不是？” “......”许姣姣嘴角抽抽。 合着闹半天，人家吴慧琴献殷勤归献殷勤，没真叫她帮忙。 这位是大嘴一张，就指派起她把她儿子送进采购科。 许姣姣为难道：“婶子，我记得你家全才哥是初中生吧？这不符合规定啊。我虽然是采购二科科长，那也不能不顾单位硬性规定啊，您这不是为难我吗。这事我就当您没说过，再说被人听了去，对全才哥名声也不好。” 她说完就溜。 大婶立马不乐意了。 “初中生咋啦？初中生可不容易啊！你爸许有田还小学生呢！你全才哥打小就聪明，他不比那些高中生差！” 大婶连番炮轰的大声替她儿子打抱不平，追着许姣姣跑。 许姣姣刺溜跑进家门，对门口的弟弟喊：“老六赶紧关门！” 许老六机灵的‘砰’一声关上门。 那大婶还坚持不懈在外面“哐哐”敲门敲了好一会。 “你全才哥他就是没继续读，读了指定能像你一样当大学生呢，姣姣啊，你听婶子说......” 屋内许老五耳朵贴着门缝听，他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一个初中生也好意思叫全才，口气够大的，那我岂不是要取名叫许天才！” 许老六嘴里嚼着红薯干呵呵笑：“许天才是四姐，哥你只能叫许半才。” “你才许半才，你叫许空空，脑子空空！” 被许老五抽了一脑门子的许老六不服气的顶嘴：“我是许空空，那某人数学考了26分的该叫啥啊？” 许老五恼羞成怒的骑到弟弟身上，“嘿，臭小子要造反是吧？！” 听着外面砰砰砰的拍门声，许安夏担心的问许姣姣：“小妹，咱家门可不禁这么拍，回头坏了妈肯定要骂人。” 许姣姣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半点不担心：“骂就骂呗，谁砸的门让妈找谁要钱去。” 这动静到底是惊动了筒子楼的皮鞋厂家属们，各家的屋门打开，伸出脑袋来看热闹。 “我说这是干啥呢？老陈你把许科长家的门要是砸坏了，等万主任回来她可不轻饶你！” “关你屁事！我就是找安春有事，万主任家这几个孩子不懂事，咋也不知道开门。” 叫老陈的大婶心里憋着气，她心里暗骂许姣姣这死丫头心肠狠。 明明有好机会偏不让她家全才上，别以为她不知道，不就是怕全才抢她风头！ 她举着手啪啪啪拍门。 被骂的那人也不是好惹的，他鄙视道：“找姣姣走后门就走后门，还扯到安春头上，你问咱大伙信不信你？” 立马有人响应。 “就是，我刚才可全听见了，人家采购二科招的是高中生，老陈你儿子明显不符合招工条件，你还想难为姣姣，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咱邻里邻居的，你那点小心思当谁不知道。可你也不能为难姣姣啊，像我们家二丫头也是高中生哩，我都没好意思上门！” “这事就不是这么干的，空手空嘴的，指挥人给你办事，你咋想的啊？” “这么大个人没规没矩，瞧着吧，老陈再不走，红霞回来指定拿大扫帚抽她！” 一栋楼的住户，你一句我一句的挤对人。 偏偏那嘴就跟刀子似的，还刀刀见肉。 叫老陈的大婶被人捅穿老底，只得讪讪的离开。 第四百六十八章 吃不完的野柿子 听见外面没动静后，许家人才放下心，真把他家门砸坏了，他们妈能大晚上杀到那人家里。 这可一点不开玩笑。 没过一会吴慧琴拿了冻疮膏送到许家，她还给带了一竹篓黄柿子。 “这是我娘家生产队那山上打的野柿子，有些熟了，有些没熟，不过没事，这玩意捂个几天就能熟。别瞧它长的丑，熟透的野柿子可甜呢，姣姣你多吃点，不够婶子家还有！” 野柿子外形是不咋好看，比不得种植的圆鼓鼓的可爱鲜艳，但柿子的清香味很浓，是好柿子。 万红霞刚到家，就被送了这么一篓子柿子，手这么一掂量绝对有五斤。 她皱眉：“咋给这么些呢，你自家吃呗，拿几个就成。” 她拿了几个就准备把篓子给吴慧琴。 “这咋行啊，姣姣爱吃柿子，咱有咋还不让孩子可劲吃呢。” 万红霞心说我这个当妈的也没你这么宠我闺女。 “......爱吃也不能给她这么多啊。” 现在冬天，别说水果，一小把绿叶菜供销社每天都要靠抢，柿子不是啥稀罕物，但在城里也挺难得吃上一口。 万红霞不想占吴慧琴便宜。 吴慧琴硬是让万红霞收下：“我娘家山上漫山遍野的全是这玩意，不值钱，那啥万主任你收下，姣姣爱吃，你让她多吃两口，姣姣啊，吃完再去婶子家拿哈，这玩意不经放。” 说着吴慧琴还当场给剥了一个熟的柿子递到她嘴边，积极的要喂给她：“姣姣来尝尝，婶子不骗你，这可甜呢！” 万红霞：“......” 许家人：“......” 慧琴婶子这巴结的殷勤劲，得多大的事求她们妹子/四姐啊？ 柿子里绵软像糖心一样的橙色果肉在许姣姣眼前摇摇欲坠。 “......婶子，我自己来。” 许姣姣汗了一下，赶紧自己伸手接过柿子。 在吴慧琴的期待下，她咬了一口果肉，顿时眼睛一亮。 “真的很甜，还一点不涩！” 跟她想象中的野柿子一点不一样啊。 纤维少，汁还多，有果核不过很小，还挺好吃的。 吴慧琴没能亲自喂给许姣姣挺失望的，但听她夸柿子好吃，她就得意了。 “是吧，别看这是野柿子，可好吃呢，我娘家生产队那片后山现在全都是，我们村好些人去打，每年都吃不完，最后全给鸟雀糟蹋。” 许家其他人也吃上柿子了，甜呼呼的柿子大家都喜欢吃。 的确就像吴慧琴说的，她娘家柿子吃不完，每年都给她送，然后她也吃不完，再给筒子楼的邻居送。 但她抠搜，自己吃不完也只给其他人一人送两个意思一下。 当然了，以前吴慧琴跟许家不对付，就是两个柿子也没她家的份。 今年老许家出奇的收到她这么一竹篓柿子，许家人都知道吴慧琴是送给谁吃的。 许姣姣：“......”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许姣姣自诩是个讲究人，绝对不能吃人白食啊。 她扭头回屋就‘嘿咻嘿咻’扛了一根甘蔗出来。 “慧琴婶子，我们家的甘蔗，紫皮的，你拿一根去。听说甘蔗煮水喝润喉止咳，你给拿回去炖给刘叔喝，我前两天听他咳呢。” 前两天代购群她抢了几根紫皮甘蔗，这两天家里天天啃甘蔗，啃得她腮帮子疼，正好有人分担一下。 吴慧琴舍了一竹篓野柿子，换回家一根甘蔗，她高高兴兴的扛着甘蔗就回家了。 看见甘蔗，她婆婆皱了皱眉，“慧琴啊，你一个送柿子的人，咋还搂回来一根甘蔗？你个眼皮子浅的，别是看见人许家吃甘蔗你跟人要的吧？” 吴慧琴放下甘蔗，挺直了腰板。 “妈你可别瞎说！这是姣姣喜欢我送的柿子，给回的礼，姣姣还说呢，这紫皮甘蔗煮水能止咳，叫我回来给他刘叔炖上！” 吴慧琴婆婆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不是她这个馋嘴媳妇跟人要的就成。 吴慧琴男人刘大力就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他好一会闷声说：“慧琴，你以后少往许家去。” “为啥啊？” “这是为啥？” 吴慧琴和她婆婆两人脸上都是不解。 刘大力脸色难看：“最近不少人传咱家扒着许家，说我老刘家巴结许家，要给许家当奴才，说话难听的很，所以慧琴你以后注意着点。” 吴慧琴气炸了，“这哪个臭嘴娘们说的啊！他们不巴结？送馒头、送肉饼、送咸菜的，都当我吴慧琴眼瞎没瞧见呢？” 吴慧琴婆婆难得没站在儿子一边，她叹气说：“是啊大力，你媳妇说的对，做人不要太死心眼。那许家出了个能干的小闺女，人家有本事，咱走动关系很正常，你甭在意那些说三道四的人。” 她儿子没啥能耐，在仓库一直扛大包，虽然是个正式工，但扛大包是体力活，年轻时浑身有劲，不当回事，如今儿子年纪大了，前两天感冒身体没劲，还把腰给扭了。 吴慧琴婆婆一直想给儿子走动走动关系，最好是调去车间啥的，可他们刘家没啥像样的人。 对于儿媳妇以前巴结何春凤，后来巴结许家那小丫头，她是半点不拦着，就是指望能巴结出个能人帮她儿子一把。 刘大力羞愧的低下头，知道老娘又在为他的事操心了，没再多说啥。 吴慧琴气呼呼的说：“老娘今天白瞎送他们柿子了！” 两个都嫌多！ 许家这边，许姣姣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真的都是比较爱吃柿子的，软柿、脆柿她都爱吃。 她刚吃了一个没过瘾，又拿了一个回屋吃，边吃边刷代购群。 正巧大伙都在艾特她。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小许妹子，最近干啥呢，好久没给我们上新了吧，海鲜海鲜没有，土特产土特产也没有，忙啥呢？】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她忙着开她那个农家乐呢，在我这是呼呼进货啊。@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我说你还干代购吗，你这个群主名不副实啊。】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老弟！笋干子、粉条子都炫完了，再给来点呗？】 【......】 群下面一水的全是催她上新货的，竟然还有人控诉她不配当群主，哪有只潜水不卖货的群主是不是。 许姣姣一整个汗住。 她这一天到晚忙着不是干工作就是搞人搞事的，都把代购群当小卖部了，偶尔有需求才逛逛，她最近又没出差采购，上哪卖货啊。 有货吗？ 吗？ 许姣姣的视线突然停留在她手里被咬了好几口的野柿子上。 她咂吧咂吧嘴里的甜汁。 吴慧琴是不是说过，她娘家生产队漫山遍野都是野柿子，每年吃不完只能给鸟雀嚯嚯？ 许姣姣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巧了不是，她这正好也有一群嗷嗷待哺的‘鸟雀’等着投食呢！ 第四百六十九章 野柿子炸一波 说干就干，许姣姣立马编辑了一条野柿子的营销文案发到群里。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家人们！给家人们谋福利啦！大家吃过野柿子吗？野柿子或许外表不够光鲜，但内心是满满的软糯和甜蜜啊啊啊啊！正宗野山柿子，无涩味，qq弹弹糯叽叽，关键无农药农残，每一口都是纯享大山里的馈赠！ 而且咱们野柿子相较于种植柿子，它有很突出的药用价值，清热、健胃、消炎等，所含维生素比一般的水果要高1~2倍哦！ 在这个甜蜜的季节，你确定不来一口我们绵密甜糯的野柿子吗？】 许姣姣这条文案砸下去，瞬间炸出了一池的鱼。 一时间代购群里鬼哭狼嚎的。 【啊竟然是野柿子！群主，我没吃过！想吃，爱吃！】 【辣鸡群主！你有本事发文案，你有本事挂链接啊！没有链接我咋买！】 【野柿子竟然这么有营养，那还要啥自行车啊，冲啊姐妹们！】 【不瘦20斤不改名：@aaa土特产代购小许，群主，我吃过野柿子，可是很涩嘴的，而且果核很大，群主要卖的野柿子真的好吃吗？好怕怕。】 许姣姣赶紧@不瘦20斤不改名。 她诚恳回复道：【放心啦姐妹，群主亲尝，绝对甜润不涩嘴，果核特别小，熟透的野柿子软软糯糯的，可好吃呢！】 【不瘦20斤不改名：哇！那我要买，群主快快快快上架！】 被许姣姣形容的美味彻底迷住，群里一群人快催疯了。 尤其是那些熟人，喊话那叫一个百无禁忌。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小许妹子，你是觉得哥一个卖肉的买不起你的柿子是咋，赶紧上货啊，磨叽个啥！】 【aaa潮鞋专柜代购朱经理：五公斤的哑铃哥抬不动！八十米的长枪哥还是能耍一哈的！小许妹子，别逼哥扛枪杀到你家哈，快上架！！！】 许姣姣汗了一下又一下，她正准备在群里发话呢。 富婆姐姐又来催命：【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是姐的钞票不管用了是吧？柿子呢？告诉姐柿子呢？】 许姣姣擦了擦头上的汗，赶紧恢复群里的金主大爷们。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家人们！别催啦！现在是统计订单时间，大家把想要多少斤野柿子的发到群里，我来统计并找村里商量，一旦谈妥合作，会尽快给大家安排发货的。】 说到这，许姣姣心虚了一下。 她这是还没跟吴慧琴谈好，就给群里的小伙伴们夸海口了。 不过没关系，她有信心谈成这笔生意！ 毕竟，谁嫌钱烫手啊。 接着，许姣姣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信息到群里。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所有人，严肃申明：因为柿子在完全成熟后不易保存，所以寄到大家手上的柿子到货后可能有些没熟透，需要在家摆放1-2天，还有还有哦，咱们的是野柿子，品相肯定不如种植柿子好看，大概大家谨慎下单哦~】 如果有人顾忌这点的话，应该能劝住一波上头的吧。 许姣姣的这条一发，的确有人被劝退了，不过只是少数。 群里的小伙伴们似乎对野柿子出奇的感兴趣，反响特别好。 你三斤我五斤，还有十斤、二十斤买的...... 一溜下来，许姣姣简单拉了个数据。 好家伙，短短五分钟时间就给她下单了三百多斤。 而且现在群里还在陆陆续续下单，再加上有些没在群里的......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决定了，先来个五百斤！ “姐，我出去一下。” 许姣姣跟对床的许安夏说了声，裹起上次宗凛送的军大衣风风火火的冲出房门。 寒冷的天也浇不灭她一颗火热的赚钱的心啊！ 见她一副出去的架势，堂屋里正虎着脸教训两个偷吃柿子的小儿子的万红霞喊住人。 “回来！大晚上的你干啥去啊？” 许姣姣头也不回的换鞋，时不我待啊。 她着急忙慌回了句，“我去趟慧琴婶子家，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蹬蹬蹬人跑了。 “......”万红霞酸溜溜的嘀咕，“啥事不能明天说？这么急吗？就送个柿子，比亲妈还亲了？” 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的老七听见，他扬起小脑袋奶声奶气的问：“妈，四姐要成慧琴婶子家孩子了吗？” 他听他们托儿所小孩说家里有哥哥姐姐送人的，他那么好的四姐，咋也要被送人啊？ 老八吓白了脸，他大喊：“我不准！四姐是我家孩子，妈你不准不要四姐！” “口气挺大，你谁啊，你说不准就不准了？” 万红霞故意这么说，她一抽鸡毛掸子，‘啪’一声打在桌上，特别响。 老七老八一抖，鼓鼓嘴，敢怒不敢言。 万红霞：“蹲好了！手伸出来，一人两下。” “老娘跟你们咋说的.....啪啪......年纪小，不能吃太多柿子，这玩意寒性，还偷吃......啪啪......长不长记性了？” 老八被打红的手颤抖：“呜呜呜，长，妈我长着呢！” 万红霞板着脸：“大声点，长啥？！” 老七和老八扯着嗓子喊：“长记性！！！” 两个小孩喊出了冲锋陷阵的气势。 “哼！”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个当哥哥的偷偷倚在门边看热闹，见两个小弟被抽的小手肿起来，他们笑的更大声。 两个无良哥哥激起了弟弟们的怒火。 老七脸上挂着泪痕，一指两个哥哥：“妈！把五哥六哥送给别人家去！四姐留家里！” 老八重复：“妈，送他俩出去！” 许老五&许老六：“......”两个臭小子，敢挑衅哥哥的威严了。 许老五和许老六对视一样，哇啊，两人一齐冲上去一人抱住一个弟弟开始‘抡飞镖’。 “啊啊啊啊！” “咯咯咯咯咯，好玩，六哥再高点，咯咯咯咯咯！” 原本打着吓唬小孩子的主意，最后四个人都玩疯了。 吵得屋顶都要被他们掀翻了。 老母亲万红霞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的。 “都别嚎了，睡觉去！再嚎我鸡毛掸子伺候了啊？” ‘啪’一声鸡毛掸子抽下去，世界可算安静了。 四兄弟灰溜溜的滚回房间。 第四百七十章 谈妥 许姣姣敲开吴慧琴家的人，她进门的时候明显感觉三人脸色不大对，吴慧琴男人刘大力眼神躲闪了一下。 许姣姣心里困惑。 刘家人是心虚，这人是真不经念叨，刚叨咕几句呢，许家四丫头就上门。 别说吴慧琴跟她男人，就是人老成精的吴慧琴婆婆这会都有些面色僵硬。 “姣姣，是不是有啥事啊？” 这么晚上门，高低是件大事了，总不能因为刚才那一篓子野柿子要说教他们家吧？ 这，也不止他们一家送礼啊。 好在许姣姣没那么一根筋。 她笑着说：“是这样的，今天慧琴婶子给我家送的那些野柿子，我吃着味道不错，就想买些给我外省的朋友们也送些尝尝。可能要的数量有些多，不知道慧琴婶子能不能帮忙跟你娘家生产队那边牵个线？” 吴慧琴脱口问出：“买？那给钱吗？” 许姣姣：“当然给钱啊。” 她是买，又不是打劫，不给钱成啥样了。 一听给钱，吴慧琴激动坏了，恨不得连夜往娘家赶。 她拍着胸口：“姣姣你说，你要多少斤，婶子明天就回娘家跟我哥嫂说一声，让我哥赶紧送来！” 许姣姣根据刚才统计的订单量，说：“先来个五百斤吧。” “五百斤？没问题！” 吴慧琴她对这个数量一点不吃惊。 毕竟每年她娘家村里人也都是几百斤几百斤的往回家打野柿子弄柿子酱，做柿饼啥的。 不就是五百斤，一颗野柿子树上结的果子都不止这么些。 野柿子在他们村没人当稀罕物，吴家随便上山打个五百斤，村里人都不带正眼瞧的，更不会扯啥挖社会主义墙角啥的大旗。 嘿嘿嘿，她咧开了嘴笑。 吴慧琴真没想到送柿子还给自个赚了笔外快，都要乐傻了。 她婆婆可恨自个腿脚不好站不起来，捂不住这败家媳妇的臭嘴。 她赶忙描补说，“姣姣啊，就那么点柿子，邻里邻居的哪用得着给钱啊，你别听你婶子瞎说，柿子回头让你刘叔给你送家里，咱不要钱！” 吴慧琴听到婆婆这么说，张大了嘴。 咋，咋能不要钱啊？ 五百斤啊，就是1斤柿子给1分钱，五百斤那也有5块钱，无本的买卖，净赚5块钱啊！ 她着急的要说话，她男人刘大力反应过来，估摸出老娘的打算，瞪了她一眼。 吴慧琴：“......”呜呜呜，她的五毛钱啊！ 许姣姣装没看见许家人得眼神戏，她笑道：“应该给的，我这边不给钱，回头慧琴婶子跟生产队那边也不好交代。” 能用钱解决的事她不会搭上人情。 见许姣姣坚持要给钱，刘家母子俩眼神失望，吴慧琴婆婆心里叹气。 她还要争取一下，慈眉善目道：“还是姣姣想的周到，那咱就各退一步，给1分钱一斤吧？” 五块钱，赚个人力费。 许姣姣不同意，她说：“婆婆，这么好的柿子，哪能这么便宜啊。供销社现在没啥水果卖，不过小白菜卖6分钱一斤，咱这虽然是野柿子，但也是水果呢，口感还好，那就让我捡个便宜，算8分钱一斤咋样？” 8分钱一斤？ 现在的粗粮拢共9分钱一斤，这柿子肯定比不过粗粮了，咋能要8分钱？ 刘家母子死活又给降了点，最后定下来5分钱一斤。 吴慧琴听着这价被她婆婆和姣姣砍来砍去，一会一变的，她心惊肉跳，手指头都要给她啃破了。 她一咬牙：“停停停！就5分钱，姣姣，钱多了婶子怕人说投机倒把，你体谅点婶子的老鼠胆，咱就这么着行吧？” 许姣姣也不想再掰扯，顶多到时候她这边多给两块钱红包，就同意了。 “那行，就这么定了，回头婶子帮我跟你娘家生产队那边说一声，最好是摘那种带点软，但没全部熟透的柿子，毕竟我这还得给朋友们寄，怕路上坏了。” 吴慧琴跟她保证：“这个你放心，到时候垫干草，碰皮破裂的不算在数里。” 许姣姣笑笑：“行，刘叔一家办事我放心。” 她先付了5块钱定金，约定好等柿子到货再给剩下的尾款。 至于她买柿子的钱刘家是只跟吴家分，还是跟吴慧琴娘家生产队分，许姣姣就不管了。 办完事许姣姣踏踏实实的睡觉。 睡觉前她瞅了眼群里，嚯，还在有人下单，哎呀，发啦发啦！ 第二天许姣姣神清气爽的去上班。 路上她听人嘀咕起老刘家，说是不知道吴慧琴两口子夜里是不是打仗了，有人看见他们竟然夜里出门，好像是去吴慧琴娘家。 许姣姣：“......”活该这两口子赚钱，太拼了。 一早到单位，她认命的捂着被冷风吹疼的脑门。 不行，她必须得买个帽子了，这天天骑自行车遭罪的，她聪明的脑子再冻傻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今天庄科长来上班了，除了消瘦了些，他神色看不出异样，人还大大方方的跟许姣姣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许姣姣也挺和气的回应。 “庄科长，许科长，谢主任喊你们去办公室一趟。”朱晓丽急匆匆来叫人。 许姣姣跟庄科长两人一前一后去了谢主任办公室，就见谢主任已经穿好衣服，拎着包准备出门。 他拧着眉对两人吩咐道：“今天市里有场会议，你们跟我去一趟。” 许姣姣和庄科长连忙应下。 市机关单位会议室。 庄科长显然没少跟谢主任出来参加会议，到了地，他驾轻就熟的跟市里机关的人谈事说话，把许姣姣撇到一边。 许姣姣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没认识的人，她就安安分分的跟在谢主任身边，顺便认认人。 会议开始，这次是商业局郭局长给他们开会，主要讨论冬天蔬菜供应不足，蔬菜供应出现了大缺口的问题。 “听说其他市医院已经收了不少坏血症患者，好在咱们盐市目前情况不算严重。” “居民长期吃不到蔬菜，身体上的这些不良反应肯定会逐渐加重，现在关键问题在解决蔬菜供应问题上。” “这谁不知道，关键不仅咱们市，就是全国的种植重点都放在粮棉上，现在又是地冻如铁的，就是播种也来不及。” 各部门领导各抒己见，但都不见有效的解决办法，会上气氛逐渐凝重。 郭局长一拍桌子，沉声说：“凡事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这事市里必须拿出个章程，绝不能步临市几个县的后路！” 第四百七十一章 拿出方法一二 只是道理谁都懂，但要说拿出章程，的确困难。 一桌子人愁眉苦脸的。 郭局长敲敲桌子，看向供销社这边：“老谢，你们供销社说说看法。” 立马有人顺杆子附和，“是啊老谢，解决蔬菜供应问题刻不容缓，你们供销社可不能袖手旁观。” 许姣姣看了眼那位说话的领导，心说这人说话还真是不脸红。 他一个管着盐市蔬菜生产工作的，好意思说供销社袖手旁观。 谢主任被领导突然点名，也没慌，他沉思了下，说：“南方蔬菜储存量比我们这边充足，或许可以由市里出面请求调运一些过来。” 郭局长想了下，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调运能调运多少呢，南方那边也没那么好说话啊。 郭局长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谢主任身边两人身上。 郭局长说：“既然你们供销社采购科的两位科长都来了，有什么想法说说看，集思广益嘛，大家脑子都活泛些，都别拖，咱们尽快想出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许姣姣记笔记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庄科长先发言。 他想破了脑袋，突然眼睛一亮，说：“我们可以采用限购的方式，限制每月每人只能购买的蔬菜数量，让更多的人能买到蔬菜，虽然每月定额不多，但至少不会缺了蔬菜吃。” 有钱没钱都只能每个月买这么点蔬菜，以前每天能吃一顿的，三天吃一顿，以前抢不到的，也能三天吃一顿。 算得上一个公平公正的办法。 可是，市里如果有这打算，今天还召开会议把大家兴师动众的喊过来干啥？ 郭局长的神色从期待到失望，甚至有些黑。 “这就是你的建议？你身为采购科科长，不想着如何让盐市的蔬菜储量增多，只会在自家菜窖子里打滚，让老百姓勒紧裤腰带，你有脸吗？！” 会议室诡异的安静了一片。 庄科长被骂的涨红了脸。 他不懂他这个方法哪不对了。 开源节流，没法开源就节流。 他承认自个的办法会让老百姓今年这个冬天日子过得困苦一些，但这不是没办法。 大伙都咬一咬牙，把困难度过去，开春情况就好转了嘛。 再到许姣姣时，郭局长脸上的笑都没了。 “许科长来说说。” 他绷着脸例行一问，想来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三五六来。 顶着众人怜悯的视线，许姣姣镇定自若的开口：“当季蔬菜难寻，但老百姓能从蔬菜里摄取的维生素，水果同样富含。” 她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人不客气的打断了。 “许科长，你不会是说号召民众吃水果来代替蔬菜吧？这蔬菜都不够吃了，你们供销社的水果还有富余卖的吗？” 当然是没有的。 大家伙又不是没去供销社看过。 “到底年轻，想法简单啊。” 许姣姣任由其他人小声嘲讽，她继续道：“我说的并不是供销社那些专门种植出来售卖的水果，而是山上的野果。 现在这个季节，山里一些不起眼的野果，比如金樱子、火刺果、拐枣、野刺梨、野柿子这些，它们富含的维生素并不比蔬菜差。 市里完全可以号召下面生产队搜集野果，到时候供销社负责收购，城里的居民有了可补充维生素的野果吃，下面公社的农民能多一份冬季的收入，算是一举两得。” 其他人质疑的声音渐消，郭局长来了兴趣。 他追问：“这个办法倒是可以试试。只是城里多少人，山上又有多少野果？再说冬天上山不安全，不能一味鼓励村民上山，说到底野果也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小许，你还有旁的想法没？” 许姣姣有心想提一下吴慧琴娘家生产队那漫山遍野的野柿子，还是挺多的。 不过领导觉得野果计划不够稳妥，那她就再想一个。 她思索了一下，说：“既然官方没法供应足量的蔬菜，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建议城里的居民学习乡下农民一样搞自给自足。” 又是刚才那位质疑许姣姣的杠精。 “啥叫自给自足？城里可不像乡下，家前屋后能有一块自留地给你种菜。” 城里人就是想种菜也没地，不然也不能一根葱一瓣蒜都得上菜站买了。 当然了，就乡下也只能在自家门口种点菜啊苗啥的，越线可是大问题。 说到这个话题就有些敏感了。 庄科长侧目瞪直了眼。 他一向清楚许姣姣胆大的很，却没想到她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就敢胡咧咧。 他有些担心郭局长发怒牵扯到供销社，又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这丫头凡事太顺遂，这次怕是要踩到雷。 对于许姣姣折腾的他档案上记了个大过的事，他可没忘。 谢主任提起了心，他头皮发麻，生怕许姣姣说话百无禁忌的，这可不行。 他想制止住她：“小许——” 好在许姣姣脑子清醒的很，她又不傻，哪可能真往枪口上撞。 给谢主任递了个放心的眼神，她对郭局长说：“咱们可以让各单位，在工会的组织下，以厂、街道、单位组织起来，动员职工在自愿的原则上集体种植。这不算私人吧，各单位占地那么大，只要有土就能种。特殊情况特殊政策，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听完许姣姣说的，会上气氛古怪。 沉默了一会的郭局长开口：“那就先这么着。小许说的对，特殊情况特殊政策，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 蔬菜不够，那就种，管它是种在田里还是地上，能长出来给人吃就行。 农民同志压力也大，不能真叫他们把菜让给城里人吃，那就城里人自己种！ 想通后，郭局长转头就对主管盐市蔬菜生产工作的安主任吩咐。 “老安，这事你们农业科辛苦一下，和供销社牵头。两个任务，供销社负责收购野果，你们负责蔬菜集体种植，到时候跟街道办说一声，让他们抓紧做宣讲，争取让各单位菜种赶紧入土。” 大领导一锤定音，其他人就是有异议也没辙。 况且，否了这个办法，你能提出其他有建设性的吗？ 第四百七十二章 采购科分家 只是—— 太冒险了些。”有人眉头紧锁。 大家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刚才会议上胆大如斗、口出妄言的许姣姣。 许姣姣默默站直了身体。 咋地，她就是个提意见的，最后采纳可是郭局长拍板的，都瞅她干啥啊。 “老谢，你们家这位新上任的许科长，倒是一身聪明劲，又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某位部门领导是这么夸许姣姣的，语气意味深长。 这人就是刚才会上总反驳许姣姣的杠精。 许姣姣记得他好像是监管处的，也是，人家工作就是对商业局的各种工作持怀疑态度，俗称，监管。 谢主任护犊子，说：“他们年轻人脑子活，不像我们，年纪大了，被逼上梁山也想不出个招。要不是小许今天灵活机动了一下，咱这会议还不知道开到啥时候呢。” 要不是小许提出了让郭局长满意的建议，你我还傻坐着挨批呢，现在无事一身轻，搁这搞阴阳怪气了。 这位部门领导被谢主任顶的有些尴尬，正好农业科的安主任过来，他找个由头就先走了。 许姣姣这次会议上一个漂亮的露脸，叫安主任狠狠记住了她。 他一过来，就问谢主任：“老谢，把你们这位许科长借给我几天吧，郭局长可说了，菜种要赶紧入土，我身边就缺这么个能干人呢。” 谢主任可没忘了刚才会上安主任想把蔬菜任务全部甩锅给他们供销社的事。 这会能对他有好脸色才奇怪了。 “安主任，你没听见刚才郭局长吩咐的，我们供销社要负责收购野果，这节骨眼上，你让我把小许借给你，我们供销社任务，你农业科帮我完成？” “......”安主任被喷得摸了摸鼻子，“成，我不抢你的得力干将，我请教小许几个问题总行了吧？” 谢主任抬抬下巴：“你问呗，抓紧时间，小许还没吃饭呢。” 安主任又哽了一下，他对谢主任翻了个白眼，然后赶紧把许姣姣招呼到一边请教她关于刚才她提议的单位集体种植的问题。 半个小时后，许姣姣跟安主任讲的口干舌燥的，嗓子都哑了。 谢主任一看，顿时不顾安主任挽留，带上人就跑。 “哎老谢，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至于吗，我再说两句话的功夫......” 一句话也不成。 是你部门的人吗，就这么着可劲使唤。 许姣姣也挺累的，所以装死跟着谢主任走了，就当没听见后面安主任的呼喊。 等回到供销社，早就过了饭点，好在跟着谢主任，左大厨不可能真让领导饿肚子，愣是给俩人一人下了一碗咸菜疙瘩汤。 绿叶菜是真的供应困难了，就连供销社食堂下面疙瘩汤都只能用咸菜。 两人西里呼噜吃完疙瘩汤，填饱肚子回到办公室继续忙活。 跟上面领导开完会，谢主任又召开了一场供销社内部会议，他会议上指出，供销社当务之急就是完成郭局长布置下来的任务，全力收购野果！ 这次不仅是两个采购科的事，涉及全市民众的蔬菜供应问题，供销社全体职工都动员了起来。 谁家乡下有亲戚的，都要号召。 采购科两个科室，目前就采购一科人员齐全，采购二科还在招工中，许姣姣光杆子司令一个。 谢主任的意思是这次分配收购野果的任务，采购一科占大头，采购二科不做要求肯定不行，那就任务量占采购一科的三分之一吧。 许姣姣不想被人有话说，就道：“任务还是一人一半吧，就是需要采购一科安排两个人来采购二科帮忙。” 庄科长巴不得许姣姣说这种话。 他好说话道：“这个没问题，都是一个部门的，小许你要谁直接说就成。” 会后，当着谢主任的面，许姣姣就点名要了夏林云和丁文洁来采购二科帮忙。 庄科长神情一滞，他看向夏林云，脸上挂着一层虚浮的笑。 他问：“小夏，你要跟小许去采购二科吗？我记得你手头的工作还没忙完吧，这你突然调到采购二科，后面的工作不好对接啊。” 夏林云心里为难。 她是比较负责认真的人，庄科长没说错，她手头上洗衣粉铺货的工作的确暂时丢不开。 卢副科长瞅准机会，立马把夏林云挤到一边。 他自荐道：“要不我去给小许搭把手吧？既然要公平，一边一个科长，那也该一边一个副科长嘛，谢主任，你说是不是？” 庄科长心里乐开了花。 没想到啊，这根搅屎棍自己想换个地方搅。 他积极帮腔说：“是啊谢主任，卢副科长是采购科的老同志了，现在小许算是自立门户，还是有个老同志给她把把关比较妥帖。” 江副科长以前只当卢副科长说笑呢，哪想到他是真一门心思要跟许姣姣走啊。 他总觉得这老狐狸心里藏着鬼。 “老卢，你想清楚了？” 卢副科长翻了个白眼，他一点不掩饰：“这有啥可想的，我这把老骨头，有人看不上，那我就换个地，不招人眼！” 庄科长没搭理他。 江副科长一噎，他心说，人小许也不见得多待见你啊。 谢主任皱眉，他是很不喜欢部门的人斗来斗去的。 就卢副科长以前的作风，他十分怀疑他是想柿子捡软的捏，故技重施压小许一头，然后拿采购二科科长的位置。 犹豫了一下，谢主任决定听听小许的意见。 “小许，你是咋看的？” 许姣姣从与夏林云的对视中，就知道她大概是走不了了。 有些无奈。 不过既然这样，送上门的卢副科长，倒也合适。 她爽快的道：“行啊，那就卢副科长和丁采购过来帮我吧。” 丁文洁心想事成，高兴的用力点头。 卢副科长则一拍大腿，放话道：“有你许科长这句话，我卢兆林绝对帮咱们采购二科搞得红红火火！” 许姣姣一脸感激：“那就拜托卢副科长您这位老同志了！” 干活的才是好同志，卢副科长嘴上说的再好听，她也不听。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临时工的机会 趁着这次，谢主任也给采购科分了家。 许姣姣带着卢副科长和丁文洁两人搬到了隔壁办公室。 原本隔壁是个小资料室，放一些办公室需要查阅的文件，不过现在小资料室跟大资料室合并，一起搬到了楼上。 空下来的这间办公室被正式挂名为采购二科。 不同于采购一科的办公室布置，这间办公室没有大小办公室套起来，就一个大房间，三个人搬了几张桌椅板凳，擦擦洗洗弄干净，就算乔迁了。 许姣姣给两人开了个短会，把任务分配了一下。 “丁姐继续忙招工的事，笔试的时间等会我去谢主任办公室问一下，卢副科长你明天跟我下个生产队，咱们单位碰面，搭菜站运货的顺风车走。” 卢副科长就知道许姣姣这么精明的人不可能打无准备的仗。 只为跟采购一科较劲要领一半的任务，这事压根不可能。 现在见她心有成算，连出差的地方都落实了，他心道果然如此。 他一口答应：“行。” 等卢副科长去采购一科那边拿东西，原本干劲十足的丁文洁耷拉下肩膀。 “科长，我不能跟你们一块去吗？” 她可是发誓要跟许科长大干一场的女人，这被一个人留在单位算咋回事。 许姣姣不想丁文洁有情绪，就郑重的跟她解释。 “丁姐，咱们采购二科招工的工作一直是你在负责。换了别人我是真不放心。要是没你看着，人事科那边还不知道给我塞啥样的人。在咱们三人中，你性子最稳妥。有你留守咱们的大本营，我才能安心啊。” 丁文洁被许姣姣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立马给哄的心花怒放。 她鼓足干劲道∶“放心吧，科长，有我盯着人事科，绝对不敢搞猫腻。” 许姣姣一副委以重任的姿态∶“嗯！咱们采购二科就交给你了。” “那我现在把筛出来的笔试名单拿给你看一下？”丁文洁问。 许姣姣正好有时间，“行。” 丁文洁干活的确细致认真，初筛的名单几乎没有任何问题，许姣姣已经打算将她留在采购二科。 不过在此之前，许姣姣想到一件事，还是要问一下。 “丁姐，这次采购二科招人，你如果想参加招工考，现在交报名表还来得及的。” 丁文洁一愣，她整个人僵住，震惊得说话有些结巴。 “我，我也可以参加这次招工考吗？” “为啥不行，你是高中生，年龄上也符合条件，还有几年工作经验，完全可以参加啊。” 一般情况，单位是不反对临时工参加正式工招考的，不过供销社以前的岗位全都被职工子弟霸占，没有临时工参加招工考的先例。 但在许姣姣这，没有先例不代表不可以，只要是符合条件的人，她都愿意给机会。 许姣姣想到采购一科的钱大猛，就说：“丁姐，你想报名的话就赶紧填表吧，对了，你悄悄去问一下钱大猛，他要是高中生，可以跟你一块报名。” 采购科拢共这两个临时工，许姣姣还是愿意给他们机会的。 丁文洁眼眶一红，她激动的一抹眼睛，“我，我这就去问问！” 她鼻头酸涩。 咋样都没想到许科长会主动问她要不要报名，愿意给她和钱大猛转正式工的机会，虽然要参加考试，但凭本事得来的东西，才会让人更踏实。 她不畏惧这场考试，相反，她摩拳擦掌，兴奋的很。 钱大猛被丁文洁神神秘秘的叫出去，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被丁文洁接下来一句话问蒙了。 丁文洁问他：“你是不是高中生，是高中生就赶紧去采购二科报名，许科长答应让我们参加这次采购二科的招工考！” 钱大猛：......每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成一句话他咋就听不懂了呢？ 他吸了一口气，“你是说许科长同意让临时工参加招工考？” 许姣姣是活菩萨吗？ 丁文洁着急的很：“没错，所以你到底是不是高中生啊？” 快说，别耽误她回去填报名表！ 钱大猛震颤的心头一窒。 他嘴唇抖了抖，苦笑一声，“我不是。” 摆在眼前转正的机会从指缝间溜走，他心里再是有无尽的懊悔也没用了。 丁文洁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生硬的安慰：“没事，这次报不了名也没事，那以后还有机会嘛，许科长是个愿意给手下人机会的好领导，她以后肯定还会为你争取转正的机会。” 钱大猛更伤心了，“我是采购一科的人。” 丁文洁差点咬到舌头：“......那，那你挺惨。” 同情归同情，丁文洁可没那国际时间继续安慰失落的同事，她转头回了采购二科，抖着手认认真真的填了一份报名表，郑重交到许姣姣手里，心底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现在，她和那些考生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无论能不能考上，她都没法再怨天尤人了。 丁文洁回头一想，许科长安排她留在供销社，是不是早就算到了她要报名参加招工考，在隐晦的给她备考的条件。 呜呜呜，感动坏了。 等许姣姣从谢主任办公室回来，就对上了丁文洁充满感激又钦佩的眼神。 许姣姣：“......”干啥呢，这眼神，怪肉麻的。 “咳咳，我跟谢主任商量过了，采购二科这次招工考的笔试时间就定在后天。丁姐你去人事科找严副科长，让他安排人在招工公告上写上笔试时间。到时候你盯着点，别让有心人捣乱。” 丁文洁听了吩咐，她跟打了鸡血似的，“保证完成任务！” 采购一科，钱大猛回到工位上后就神色颓废的很，好像对全世界都失去了兴趣。 姚二明见他一副蔫哒哒的模样，莫名其妙：“被丁文洁叫出去一趟魂丢啦？” 钱大猛看了他一眼：“你不懂。” “你不说不咋懂，来，跟哥说说，到底啥事啊？”姚二明饶有兴致的问。 钱大猛本来不想说，但姚二明追问。 他只好有些别扭的把事情给他说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凭啥嫌弃我帽子？ 钱大猛叹气的猛捶了一下桌子。 他近乎哽咽的说：“我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要是我是高中生，这次也能像丁文洁一样参加招工考！” 转正啊。 这么多年，他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转正吗？ 然而现在机会就在他跟前，嗖一下，划过去了！ 屁股影都追不着。 关键他跟谁哭去啊！ 这又怪不得别人，只怪自个当初没读下去！ 姚二明：“......” 他掏掏耳朵，瞪着抓耳挠腮仿若疯癫的钱大猛，问他：“你刚才说啥？许科长让你和丁文洁参加这次采购二科的招工考试？” 钱大猛气苦了，对着姚二明吼：“只有丁文洁，没有我！” 耳朵聋了吗，他刚才都说了，这人还非得捅一把他的心窝子！ 姚二明闭上了嘴。 他怔怔的坐在工位上，半晌，他扶住脑袋苦笑了下。 他好像亲手把那么好一个领导给得罪了。 许姣姣可不知道有人懊悔没跟上她这条船呢。 上面安排的收购野果的任务，许姣姣在会上就给自个想好了。 别的地就不用多跑一腿了，直接去吴慧琴娘家生产队，那野柿子，直接给拉个几千斤回来，这不妥妥完成任务嘛。 “姣姣，下班啦，哟，你这帽子真好看。” 最近筒子楼的邻居们就没有不跟她热情打招呼的。 许姣姣来者不拒。 她美滋滋的摸了摸自个脑袋上今天刚到货的皮草针织渔夫帽，心里挺臭美的。 “婶，这挺好看吧？我告诉你，这可是真兔毛哦，可暖和了，摸着还软乎乎的。你要不，你要我让我朋友给你带一件？” 随时不忘搞代购任务的许姣姣殷勤的问。 搭话的婶子脸一僵，“那啥，我就不用了，我们年纪大了，没你们小姑娘长的鲜嫩，戴着不好看。” “有好几种颜色呢，我这叫云朵白，还有银灰色，琥珀色，雾灰色......你可着你心意选呗。” 许姣姣还想再争取一下。 没法子，她抢单的时候没注意，不知道是批发的，这玩意一下子抢了50顶，还都是女款。 就是家里头每个人都戴一个，那也还多啊，给陈三癞子放黑市卖又嫌数量少。 这不尴不尬的，许姣姣可不得碰着个人就兜售嘛。 婶子被逼的没法子了。 她又瞅了两眼许姣姣头上啥云朵白的兔毛帽子，只好实话实话，“姣姣啊，你现在虽然是干部了，但你爷奶还在呢，你这，白色的就敢往头上戴，你爷奶看见还以为你咒他们死呢。” 最后一句，婶子压低了声音。 听完的许姣姣：“......”所以，刚才是昧着良心夸她帽子好看的呗？ 许姣姣心里郁闷。 怪不得回家一路上总有人骑车回头瞅她，她还以为她的美貌值又up、up了。 敢情人家在想她家是不是死了人？ 许姣姣脸一黑。 最后帽子自然是没卖出去，婶子跟她搭话也只是为了自家参加他们采购二科招工考的儿子说好话，被许姣姣三两句水过去了。 推开家门，小姨万明月也在，看见许姣姣回家，她忙站起身，绽放出一脸的灿烂笑容来，然后笑到半截，看见她头上的帽子，僵住了。 “——你，你咋戴这么个帽子？”万明月有些生气。 心想这侄女是不是知道她今天上门，故意戴个白色的帽子恶心她呢？ 许姣姣：“......”不是，她就戴个帽子啊，要不要一个个的这么敏感啊！ 她无奈的摘掉自己的云朵白兔毛渔夫帽。 “现在没戴了，行了吧。小姨你来我家干啥啊，我妈可不在。” 接收到姐姐眼神的许姣姣板着脸问。 万明月一噎，她悻悻赔笑：“你这丫头，小姨不能来看看你们啊，你们可是我亲外甥外甥女。” 许姣姣瞥了她一眼：“空手来看啊？” “......”万明月深吸一口气。 她一脸肉疼的从包里掏出两颗小青菜，“这是我刚才千辛万苦从菜站抢的，送你们家吃了！” 许姣姣又尖酸刻薄的来了一句。 “蔫巴的啊，小姨你这上门看外甥女的礼够敷衍的啊。” 万明月忍无可忍：“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小青菜！你就在供销社上班你不知道今年绿叶菜难抢啊，我鞋都被人踩掉了，就为了给你们家送这两颗小青菜，你个当侄女的你还说风凉话！” 许安夏轻轻在妹妹背后拍了一下。 让她适可而止，回头小姨别又在她家哭了，妈不在，她都没辙。 许姣姣这次倒是没多话。 她接过两颗小青菜，认真说：“菜收了，回头我跟我妈说一声是小姨你送的，还有事吗？” 万明月：“......”她这个外甥女到底是咋做到面不改色把人气死的？ 她运了运气，拉长了脸气呼呼的说：“下周你表哥结婚，你别给忘了，千万要给我来啊，你不来，回头我就去你单位闹。” 最后一句还威胁了一下许姣姣。 但许姣姣能是她威胁得了的吗，她光棍道：“小姨，你要这么说，那我可真不乐意去了。你说你一个街道办的副主任，你搞撒泼打滚那套，丢不丢人啊？” 万明月：“......”她就那么嘴上一威胁，谁会真去闹啊。 就两句话也被这倒霉外甥女拿住了话头，她气得牙根痒。 “算小姨请你行了吧？你到时候去，小姨跟你姨夫还给你红包，行不？”万明月咬牙切齿的讨好的说。 许姣姣拽的二五八万的：“再说吧，我这刚当上科长，一堆的事呢，不比你悠闲哦。” 离开的时候，万明月是捂着气疼的胸口走的。 她特意赶在她姐下班前上门，没想到没被她姐的扫把打出去，被许姣姣这死丫头气的心窝疼。 万明月都不知道该不该后悔，她应该找个她姐在的时间上门好，至少不会心里堵得慌。 可怜她跑一趟还搭上两颗小青菜，那可是她未来儿媳妇点名要吃的，她这还不知道回去咋交代呢！ 许安夏给小妹狠狠竖了两个大拇哥。 他们家这小姨，除了万红霞也就只有许姣姣能治得了她。 第四百七十五章 帽子，要不？ 许姣姣回来前，许安夏被万明月几句阴阳怪气的话都快说哭了，还好小妹及时回来。 “甭搭理她！” 许姣姣兴冲冲的从包里掏出几顶帽子，期待的问她姐。 “姐，好看不？摸着更舒服，你摸摸，要不要来一顶？” 许安夏：“......” 她看着眼前一排放置的好几种颜色不同的兔毛帽，惊讶的问，“你买这么多帽子干啥？” “家里人多啊，一人一顶嘛，这叫渔夫帽，戴上去显脸小，好看呢。” 许姣姣摇头晃脑的凑她姐跟前显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许安夏倒是对这些白的，灰色颜色接受度良好，就是—— “这些好像都是女帽吧，大哥和小弟他们能戴吗？” 许姣姣理直气壮：“咋不能戴啊，那小孩讲究啥男的女的，只要暖和就行了呗，姐，你要啥颜色，我先紧着你挑。” 许安夏抿唇笑了一下，帽子颜色太多了，她有些挑花眼。 选了半天，她拿起一顶，踟蹰着，“那，要不就这顶吧。” 许姣姣一看，她姐眼光还挺好，选了个雾灰色，气质挂的，特别配她姐，氛围感美女哦。 “行啊，那就这顶，咳咳，给钱。”她熟门熟路的伸手。 许安夏纵容的配合她，“老板，我要一顶帽子，多钱啊？” 许老板一脸严肃：“5块钱一顶，谢绝还价。” 许安夏利落的给了她五块钱。 【叮咚！完成代购业务+1！】 许姣姣：嘻嘻嘻。 等许家人都回来，大家排队，一一跟许姣姣玩‘你卖帽子我来买’的弱智游戏。 【完成代购业务+1！】 【完成代购业务+1！】 【叮！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一顶‘真兔毛毛绒帽女秋冬季保暖显脸小遮额头护耳皮草加厚针织时尚渔夫帽’已存放进您的代购员小仓库！】 许姣姣：......tag太长，这要不是人工智能，不得一口气没了。 【完成代购业务+1！】 【叮！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一个巴拉巴拉巴拉......已存放进您的代购员小仓库！】 许老五一边排队一边痛苦脸小声嘟囔，“又来了，她又来了。” 许老六心有戚戚的点头。 许姣姣隔三差五要拖着家里人玩这种她扮售货员卖东西的游戏。 十分无聊，但家里人都纵着她。 万红霞同志说过，这是因为他们四姐白天上班在单位压力大，陪她玩玩，能解压，所以全家人有意见也驳回，必须全员配合。 要许老五说，他妈就是偏心老闺女，偏心的没边了！ 半个小时后，许姣姣‘玩’过瘾了。 再‘玩’下去代购系统都要报‘bug’了。 许姣姣见好就收，满意的给家里人一人送了一顶帽子。 万红霞把黑色的帽子戴在头上，惊奇的说：“这帽子瞧着怪怪的，戴着还挺暖和。” 脑门、耳朵都能挡住，外面吹风也不冷了。 见一家子都戴上了时髦的渔夫帽，许姣姣憋着笑，他们老许家也算是走在时代的潮流上了。 当然了，帽子也不是没有瑕疵的。 大哥戴着嫌小，俩双胞胎弟弟戴着嫌大，脸都埋进去了。 惹得全家人大笑。 许姣姣又拿出几顶帽子，“这是给许安秋的，啥时候让她来拿一下。” 许安夏揽下这活，说：“我去送吧。” 她现在又没上班，毛巾厂那边不敢催，就让她这么在家待着，算是停薪留职。 好在上次不仅许魏芳窃取许姣姣上大学名额的案子断了，孙家诬陷她毁坏她名声的案子也查清楚了。 最后孙家赔她100块钱精神损失费，就算暂时不上班她也不慌。 最近她除了在家看看书，接送两个小弟，也没啥事，明天可以去一趟三妹家。 许姣姣说了她明天要出差的事，可能当天就回，来不及就得第二天，总之先跟家里人打个招呼，省得他们担心。 “这大冬天的又去哪啊？”万红霞不放心的问。 许姣姣回：“去一趟慧琴婶子娘家生产队那边。” “去那干啥？”许安春好奇。 万红霞拍了一下大儿子：“你妹子的工作，说了你能懂咋的，今天厂里开会，董厂长说啥更换生产线的事，咋你一个保卫科的要跟着出差呢？” 原来她哥最近也要出差啊。 许姣姣听了，就道：“妈这是好事啊，说明董厂长器重我哥，有意把他带在身边锻炼。” 万红霞一乐，“是吗？哎不对，你哥是初中生啊，我看厂委那些小姑娘小伙子都是高中毕业，你哥能行吗？” 说到这个，许姣姣就想起了今天丁文洁告诉她的，钱大猛是初中毕业不符合这次采购二科招工报名的事。 要是她哥跟钱大猛一样，因为学历问题错过晋升的机会，那就太可惜了。 “妈，皮鞋厂没有办夜校吗？像我哥这种想要进步的青年人，厂里应该有不少吧，回头你们这些中层领导该给董厂长建议一下啊，年轻人想要进步，就得给机会啊。” 万红霞觉得小闺女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厂长那是我能说他就听的？把你妈想的多能耐似的。” 再说了，为着上次的事，她估摸着厂长对她还有意见呢。 想到上次的事，万红霞脸一黑，她唰的站起身：“这个老董！他上次说给你赔偿的事，咋后面就没影了，不行，明天我非得去找他一下！” “哎呀妈！你不说我给忘了，厂长跟我说了这事。” 许安春突然想起来，他猛地拍了下脑门，在老母亲的死亡射线下，缩着脖子把事给交代清楚。 “咳，是这样的，董厂长的意思是补偿小妹200块钱当那啥精神损失费，小妹你看咋样？” 许姣姣摸着下巴思索。 厂里愿意出200块钱完全超出她的预料了，毕竟说穿了，许向华的个人行为也不能全怪在皮鞋厂头上，但厂里愿意出这个钱，说明董厂长至少是个厚道人啊。 不过，许姣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抖机灵的问她哥。 “哥，你要不问一下董厂长，看能不能我不要这钱，厂里给咱家换个大点的房子呗？” 第四百七十六章 吴慧琴，你是干大事的 许姣姣刚说完，就被老母亲敲了一下脑门，“你这想的啥馊主意。” “咋就是馊主意了？” 许姣姣不满，她明明是聪明绝顶啊。 他们家现在这房子住着全家8口人，都快要塞爆了好吗，她大哥至今睡觉还是破沙发为伴，她哥很惨的好不好？ 许安春瞪大了眼，不知道自家小妹砸敢这么狮子大开口的。 他咽了咽口水，“小妹，你是真不知道前天发生的事啊？” “啥啊？” 这次不用许安春说，许安夏就给她科普了。 “前天皮鞋厂为明年分房的事预先抽签，其中一家双职工小年轻夫妻抽到了一间，另一家工龄十年的老师傅一家没抽到。 他媳妇一气之下，直接抱着小孙女跑到董厂长办公室闹着要上吊，那小孩的脖子被勒得只剩一口气，送到卫生所差点没抢救过来。” 听完这一骇人听闻的故事的许姣姣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有病吧这女人，她要去死自己上吊啊！勒小孩子脖子干啥，她这是刽子手，厂里领导就该报警把她抓起来！” 为了个房子就要送自己孙女去死，这算盘珠子打的咋不把你给崩死。 万红霞想到前天那事，脸也绷紧了。 她严肃的对小闺女说：“所以别就把自个当聪明人，你要提换房子的事，信不信隔天就有人有样学样去我办公室闹上吊？你妈我活这么半辈子身家清白的，可不想手上沾血。” 许姣姣：“......”这，咋说得那么渗人呢。 她战术性后仰：“我就提那么一嘴，咱自家人说说嘛。” 许姣姣怂叽叽的描补，抱住自己，不敢再提半句换房子的事。 最后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许姣姣同意拿200块钱，她顺坡下驴，见好就收。 “叩叩叩！” 许家人聊会天都准备睡觉了，这又是谁来敲门啊。 靠近门坐着的许老六去开门。 这小子刚才听哥哥姐姐们聊天觉得无趣，已经趴在他五哥背上睡了一觉，这会起来开门，小眼睛都是闭着的。 “哟，安富这是闭着眼睛开门，练瞎眼神功呢？” 刘大力人逢喜事精神爽，俏皮话也能来上一句了。 他推门进来，他媳妇吴慧琴紧跟在身后。 两口子刚从外面回来，冻得斯哈斯哈，鼻头耳朵全部通红，眼睫毛上都挂着一层不知道是霜还是汗的水珠。 吴慧琴吸了吸鼻子，笑得乐乐呵呵的，“万主任，我们两口子找姣姣说个事。” 万红霞就知道这俩是找她闺女的。 今个她去厂里上班，就听人说了这两口子偷偷摸摸半夜回娘家的事，她一猜就知道准跟她小闺女昨晚去刘家有关系。 万红霞眯着眼看向她小闺女。 许姣姣脊背一凉，她镇定自若的站起身，小碎步迈起，“那妈，我跟慧琴婶子出去一下哈。” 带着两口子出了门，许姣姣还能感受到她妈落在她后背犀利如刀子一般的目光。 哎呀不管了，正事要紧。 许姣姣跟着吴慧琴两口子，三个人大晚上的就跟那做贼的差不多，幸好外面除了晚风冷冽了些，没下雨下雪。 好在出了皮鞋厂，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一辆牛车，旁边还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裹着军大衣的短胡子老头，许姣姣一到，那老头就从头到脚将许姣姣凌厉的扫试了一遍。 “你就是跟我侄女订500斤柿子的小丫头？你不会是想投机倒把吧？” 许姣姣：“......” 她木着脸扭头看向吴慧琴。 这人谁啊，咋买个柿子还被人用对待贼的态度呢？ 说她投机倒把，啥意思啊，要告发啊？ 那你架着个牛车奔赴千里来是干啥的啊，瞅把牛累得，吭哧吭哧喘气。 “大爷，要不，先给牛喂口吃的吧，咱也不差这点说话的工夫。” 听说这年头牛车一般都是生产队里的公共财产，甚至一个生产队可能只有一头。 这么精贵，因为给她拉柿子累死，牛得多冤啊。 问话的老头：“......它吃过了，跟人一样，天生有喘病。” 许姣姣摸摸脸，哦，那算她多管闲事咯。 不过因为这一遭，老头倒是对眼前的小丫头改观了，一直惴惴的心也松乏了些。 这么有善心的姑娘，应该不会干投机倒把的事。 黑灯瞎火的，外面又那么冷，吴慧琴赶紧给许姣姣介绍三人，“姣姣，这是我大爷，也是我们生产队的队长，老人家以前当过兵，说话直你别放在心上啊。哦对，这是我哥和我嫂子，他俩一块来的。” 哦，原来是当过兵，怪不得这眼神厉的很。 许姣姣向三人问过好后，才回答老头的问题，“大爷，我不是要投机倒把，我是想寄点柿子给我朋友们，我朋友多，五湖四海的，所以一下子要的量就多。” 老头：“你不是投机倒把的你心虚啥，非得大晚上的交货？” 许姣姣被他问蒙了，“我没要晚上交货啊，这不是慧琴婶子大晚上把我拉出来吗？明天也行啊。” 白天她检查柿子还方便些呢，这黑灯瞎火的，磕了碰了，就是烂柿子她也看不见啊。 众人视线齐刷刷的看向吴慧琴。 吴慧琴大哥本身腿脚就不好，愣是跟着牛车走了一天的路，现在脚趾头疼。 他气得想骂娘。 “琴子你——” 她嫂子叹气，“琴子，你让嫂子咋说你们两口子好。一回家就急吼吼的要去后山扒拉柿子，完了就催我们和你大爷赶紧送柿子。人小姑娘没要那么急，你说你们两口子急啥啊？” 搞得一路她和她男人都在心里犯嘀咕，不能真是投机倒把的吧。 当然了，人都来了，就是投机倒把他们也认。 谁叫不值钱的野柿子也能换钱，村里人都高兴的在家里等着分那一分两角呢。 都说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整整25块钱，虽然要跟刘家分一些，好歹大冬天的村里能有进项。 不然送个货哪能要他大爷这个生产队队长也跟着来呢。 他们全村人对这次的野柿子换钱的事可是重视的很。 第四百七十七章 浅浅谈一下合作呗 被众人讨伐的吴慧琴：“......” 她心虚的说：“我不是想着早点交货早点拿钱嘛。” 她怕姣姣跟她要是说着玩的呢，那她钱，不就没了。 早点交货，早点拿钱。 她口袋里抓粑粑，粘上了，不就稳拿了嘛！ 许姣姣挑眉，吴慧琴是怕她跑了啊。 “这里不是交货的地，要不你们跟我去个地方？”她问。 其他人没有说不好的。 这大冷的天，冻手冻脚，有个落脚的地总是好的。 许姣姣把人直接带到了她常跟陈三癞子几人交易的老地方。 她有这里的钥匙，陈三癞子也让她这屋子需要用就用。 这处院子本来就是陈三癞子他们以前的落脚地，很宽敞，牛车进来一点没问题。 许姣姣拿了两根蜡烛出来，院子里照亮了些，她让吴家人把野柿子就在院子里卸货。 她回屋里烧了一锅热水。 等几人把柿子卸完，许姣姣看了眼，不错，这些柿子没啥磕着碰着的，品相还挺好，应该是挑着给她摘的。 “来，喝点热水吧。” 她请人进屋坐，把几碗热水端给他们。 在他们喝水的空隙，许姣姣数了剩下的20块钱给牵头的吴慧琴。 “婶子，你点点。”当面点，当面清。 大晚上的，吴慧琴眼睛贼亮，她接过钱，‘呸’了一口，吐出点唾沫，就开始刷刷刷点票子。 许姣姣汗：“......” 拢共两张大团结，需要用到这点钞的架势吗？ 吴慧琴嫂子扭开脸，一副没眼看自家小姑子的模样，不过......她还是没忍住把目光落在那两张瞧着就香喷喷的大团结上。 这可是钱，钱啊。 数完钱，吴家人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许姣姣喊住吴大爷，她轻咳一声，“大爷，是这样的，我这边还有个订单，要跟你们村谈一下。” 吴大爷刚才放松的心一秒警惕。 “你不是说自己不是投机倒把吗，咋500斤柿子还不够你送朋友的？” 许姣姣：“......” “您误会了。不知道慧琴婶子有没有跟您提过，我是咱们盐市采购二科的科长。最近供销社有个下乡收购野果的活动，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生产队的野柿子正好符合条件。 本来我就准备明天跟同事去一趟你们生产队的，哪知道今天这么凑巧您来了，那咱也不耽误功夫，您要是看行，咱今晚就把合作敲定下来？” “......” 吴大爷当了半辈子的村长，三年的生产队老队长。 这还是他头一回听说供销社要收购野柿子的。 以往他们生产队也不是没想过把野柿子拿到供销社问问，可人家尝都没尝，就说野柿子不收，这玩意核大又涩，没人看得上。 也就他们村人当个宝，晒柿饼，做柿酱，磨柿子面...... 反正绝不糟践老天爷赏的这一口口粮。 现在突然有人跟他说他们村的野柿子能拿去供销社换钱，吴大爷都有点醒不过神。 惊喜来得太猝不及防，有点像假的。 许姣姣喊：“吴大爷，吴大爷？” 这倒是同意不同意啊？ 吴大爷惊醒过来，当即脚下一软，幸亏刘大力眼疾手快的给扶住了。 他推开刘大力，声音里满是急切的问许姣姣：“丫头，你说真的，你真是供销社采购科啥科长，真要收购咱们村的野柿子？” 许姣姣无语的看向一旁跟着激动的吴慧琴，“慧琴婶子，你没跟大伙说我的身份吗？” 这真不怪人家大爷一开始劈头盖脸就指认她是投机倒把啊。 出门在外的，身份就是名片，咱得给人家安全感啊。 不知名的小丫头，跟供销社采购二科科长，这两个身份，一听就知道哪个更叫人放心嘛。 又被哥嫂瞪了一通的吴慧琴心虚：“这，这也要说吗？” 吴家大哥大嫂：你说呢！ 对这不靠谱的小姑子，吴家大嫂简直没眼看。 她紧紧的握住许姣姣的手，激动道：“许科长！不瞒你说，咱们村的野柿子有的是，供销社要收购是吧，绝对没问题！我和当家的回去就喊咱们全村人上山打柿子。你要多少斤，五百？还是六百？八、八百收吗？” 喊到后面，她都有点脸臊得慌，觉得数字是不是喊高了。 吴大爷赞赏的看了眼自家侄媳妇，瞧着机灵劲，就是比侄女靠谱。 不过到底口气大了点，咋能喊到八百呢—— 正这么想着，就听见许姣姣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八百斤哪够啊，有多少要多少呢！” 吴慧琴和刘大力两口子：“......” 吴家大哥大嫂：“......” 生产队队长吴大爷：“......” “呼！” 这五个人刚才被吓的，狠狠提了一口气，好半天，憋红了脸才敢吐出来。 “真的？！” 吴大爷看向许姣姣，老泪纵横，那眼神就跟看那救世主似的。 许姣姣：“......”倒，倒也不必这么激动。 不激动不行啊！ 许姣姣压根不知道她这句话对吴家村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然是真的，我们供销社这次大量收购野果，不仅是野柿子，野山楂、拐枣，野刺梨，我们都收，不过价钱我得回去跟领导商量一下，总之咱都是自家人，肯定给你们争取一个好价钱。” 有许姣姣这句话，吴大爷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的一挥手：“走！现在就回家去，去后山打野柿子！”赚钱！ 吴家大哥大嫂也干劲十足的说走就要走。 许姣姣话还没说完呢，“大爷，你给我定个时间啊，我好带车去拉货，这次可不能叫你们劳心劳力的驾牛车来了。” 五百斤就算了，几千斤的话，这头生产队的老牛许姣姣怕给累废了。 吴大爷思索了一下，他倒是怕夜长梦多，想着尽快拿柿子换钱，但即便全村人上山打柿子，那也不是个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轻松活。 所以，吴大爷一锤定音：“三天吧，三天后你们去吴家村拉货！” 许姣姣爽快应下，“成，那你们要不今晚就住这吧，这我朋友的房子，被子啥的都有。” 吴大爷用力摆手：“不成不成，我明天还要组织大伙上山打柿子，不能耽误村里创收工作。” 许姣姣：“......”这思想觉悟，不愧是革命老同志啊。 第四百七十八章 小小任务，拿下 吴家大哥大嫂也是这个意思，坚决不肯留下来，好在牛车现在是空的，能坐人了，即便吴大哥腿脚不利索也没关系。 这三人赶着回村子，跟许姣姣招呼一声就走了。 这边许姣姣也跟着吴慧琴两口子回皮鞋厂家属院。 在关门的一瞬间，她背着吴慧琴和刘大力两人将院子里堆的野柿子收进了代购员小仓库。 路上许姣姣给吴慧琴两口子塞了个红包，两块钱，她说：“感谢叔婶帮我忙，这500斤柿子，普通人可弄不来，还是叔婶本事大。” 不像她刚才跟吴大爷提出的供销社的官方收购合作，吴慧琴两口子给她搞的这500斤柿子，为啥会被吴大爷他们怀疑是投机倒把，还不是因为个人买的话这数量太招眼了。 吴慧琴两口子也懂许姣姣的意思。 吴慧琴收了封口费，直接拍着胸口打包票。 “姣姣你放心，婶子知道你身份特殊，这500斤柿子咱谁都不说，我跟你叔都捂紧嘴。吴家村你更不用担心，他们既然送了柿子来，早就提点过了。” 一旁的刘大力也连连点头：“规矩我和你婶子都懂。” 许姣姣心说世上还是聪明人多嘛。 回到家，家里人都睡了，许姣姣刚推开门，万红霞就披着衣服出来了。 “妈，你还没睡啊？” 万红霞打了个哈欠，她没好气道：“你大晚上的出去没回来我能睡的放心？” 许姣姣有些心虚：“没事了，我现在回来了，你赶紧睡吧。” “当你妈傻啊？” 万红霞板着脸朝小闺女一招手，“你给我过来！” 许姣姣心里有准备，苦着脸被她妈薅到一边盘问。 等听到她说竟然从吴慧琴娘家生产队买了500斤野柿子，万红霞脸上的表情都是空白的。 半晌，她提了一口气，颤声道：“你胆子也太大了！” 这要不是投机倒把，能买这么多柿子，就是一家人一个月海了吃也吃不完啊。 万红霞气得半夜要拿鸡毛掸子。 在许姣姣再三解释这500斤野柿子绝对不会被人发现，而且连夜已经被运走后，万红霞才稍微定下心。 她拧眉问：“吴慧琴两口子能是靠谱的人，你就不怕他们告发你？” 许姣姣一脸无辜：“告发啥啊？妈，你可别给你闺女泼脏水，我可没投机倒把。” “......”万红霞气的又想拿鸡毛掸子。 她咋不知道她闺女脸皮这么厚呢！ 许姣姣摊手：“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投机倒把，不管是慧琴婶子还是吴家村，他们都是拿了钱的。拿了钱就是共犯，除非想一起蹲局子，告发我？他们可没那个胆。” 从她递出去5块钱定金，从吴家人拉着牛车给她送货，这些都已经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事。 万红霞还是觉得闺女胆子太大了，只是生气归生气，看她闺女这娴熟的姿态，就知道这事她以前没少干。 孩子大了，有些事她这个当妈有心无力，耳提面命的让小闺女以后这种事少干，万红霞才放她回房睡觉。 万红霞敛眉站在原地。 不行，她明天要去刘家再敲打敲打吴慧琴。 许姣姣用热水洗漱后，舒舒服服的躺进了被窝里。 她进入代购群系统，嘎嘎嘎，野柿子上架啦！ 许姣姣到单位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人事科喊了过去。 她打了个哈欠，带着眼底一抹青黑去人事科见翟科长。 翟科长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就是一叹。 别看小许小小年纪就当上采购二科科长，俗话说，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看小许累的，肯定是为了采购科最近的收购任务愁的呗。 她想着长话短说，让小许能回办公室多休息一会，“听说你今天还要出差，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这份报名表，你是咋想的？” 许姣姣接过翟科长递给来的报名表，正是丁文洁的那份。 她揉了揉眼睛，心说以后还是不能在晚上卖货。 太耽误第二天工作！ 虽说一晚上赚了将近6000块钱吧，但脑细胞太活跃，身体亢奋，这不就睡晚了。 “咳咳，”许姣姣定了定神，她放下报名表，回翟科长：“我觉得这份报名表没问题啊，丁文洁同志她完全符合报名条件，我没理由拦着手下的人不给机会。” 翟科长拍了拍桌子。 “你知不知道这口子一旦开了，后面会造成什么结果？” 能有啥结果？ 最多不过其他临时工攀扯，凭啥她可以我不可以。 会让更多不甘于只当个临时工的人奋发向上。 许姣姣认真说：“良才善用，能者居之，不论是丁文洁还是其他人，只要符合报名条件的，我都可以给机会。” 翟科长一噎：年纪轻轻一个小姑娘，咋就那么能搅风搅雨！ 见到许姣姣回来，卢副科长狠狠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跟菜站的车先走了呢，给我一通好找。” 说好的今天出差，他一来单位找人，人没影了。 许姣姣才意识到问题，她轻拍了一下脑门，对卢副科长说，“差点忘了，今天不用出差了，三天后直接去拉货就成。对了，你跟我去趟谢主任办公室，野柿子的收购价咱们得定一下。” 卢副科长一脸懵逼：“......”野柿子？啥野柿子？ 不是，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啊，一个晚上收购任务就搞定了？ 去谢主任办公室的路上，卢副科长都没想通，这小许怕不是有通天手段，咋大伙都被任务难的抓耳挠腮，就她一个晚上，就成了？ 眼底青黑的许姣姣再加上恍恍惚惚的卢副科长...... 谢主任看见这两人，嘴角一抽，“......你俩，昨晚去当梁上君子了？” 这一个个精神不济的，说严重点就是抹黑了单位干部形象，要被批评的。 卢副科长还在发愣。 只能许姣姣这个当老大的冲在前头。 她嘴皮子利索，面不改色的给自个脸上贴金。 “谢主任您可就污蔑人了，昨个收购任务一下来，昨晚我觉的没敢睡瓷实，一脑袋全是为人民服务。” 谢主任面无表情：“那你是想到法子完成任务了？” 许姣姣‘谦虚’一笑。 “好歹没让组织失望，谈成了一单，这不，赶紧的就过来跟您定价了。” 谢主任：“？？？”他听见了个啥？ 第四百七十九章 报喜&公报私仇 见谢主任也傻住了，卢副科长总算是像找着了组织似的。 “谢主任你也听见了是不，许科长说她谈成收购任务了！” 他转头，就急巴巴的对许姣姣说：“许科长，这可不兴托大，丁是丁卯是卯，任务不是光靠嘴说完成就完成的。你可不能为了抢先采购一科一头，让咱们白高兴一场啊？” 许姣姣给了卢副科长一个假笑。 “卢副科长，我身为采购二科的科长，说出去的话是要对我的身份负责的。你身为采购二科的人，泼自家人的冷水，有意思吗？” 她就差没指着卢副科长的鼻子骂他怂了。 一个科室的不说抱成一团了，遇着事就撇清关系，这人怪不得在采购科这么多年也没能爬上科长的位置。 一个不敢扛事的领导，你领导个屁。 谢主任也看不上卢副科长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 他道：“小许，你继续说。” 两人都没搭理尴尬的卢副科长。 许姣姣就把自个和吴家村合作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吴家村后山有片野柿子林，面积能达到10亩，初步估算，打个2万斤野柿子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了，吴家村人家自己也要留一部分吃，供销社这边收购量会稍微少一点。 “2万斤！” 谢主任猛地站起身，他语气是压着激动的严肃，“小许，这个消息要是属实，你就立了大功了。这2万斤柿子，咱们必须拿下！” 许姣姣：“嘻嘻，为人民服务嘛，啥大功不大功的。就是，要是这次任务完成，谢主任您让后勤那边给我们采购二科换几套新桌椅呗？” 他们现在用的是其他科室的淘汰款，一动就咯吱响，搞得她有时候挪屁股都得小心翼翼。 谢主任痛快的答应下来。 商量一番，最终谢主任拍板定案，给出收购吴家村野柿子的价格是一斤4分钱，算是许姣姣争取给价格往上浮了点的。 不然会更低。 收购任务不用操心的好处就是许姣姣终于有时间忙活采购二科招工的事了。 采购一科，严虎偷偷摸摸的回来。 “我刚才看见许科长带着卢副科长去谢主任办公室了。”他跟杜艳芬嘀咕。 杜艳芬也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生产队。 她对这个不感兴趣，一脸的苦大仇深，只敷衍的回了个‘哦’。 自从收购野果的任务一下来，采购一科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被庄科长安排了下生产队的任务。 严虎啧了一声，对杜艳芬这个反应很不满意。 “我觉得，采购二科有古怪。”他又说。 杜艳芬不想跟他扯这些车轱辘话，直接背过身去。 不愿搭理他的意思很明显。 严虎：“......” “哦，你为啥觉得采购二科有古怪？” 突然冒出来一个声。 严虎吓了一跳。 他一扭头，见是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江副科长。 不过除了他，又有谁呢，采购一科的人都出去跑收购的事了啊。 见有人对他的话感兴趣，严虎一改脸上的郁闷，兴致勃勃的跟江副科长唠起来。 他神秘兮兮的说：“我昨天偷偷听到许科长说今天要带卢副科长出差，还说到时候搭菜站的顺风车。可现在这会人还没走，菜站的早就出发了，你说是不是有古怪？” 江副科长侧头看他，“就这？” 他有些失望，觉得真竖起耳朵听的自个有些傻。 “我刚才还瞧见许科长带着卢副科长去了谢主任办公室，卢副科长那脸上藏不住的兴奋，我估摸着，他们收购野果的任务是不是有着落了！” 严虎谨慎补充，大胆揣测。 “......”江副科长觉得他听严虎搁这唠半天，纯属浪费时间。 他扭头就走。 严虎瞪大眼：“江副科长，你不信我？” 江副科长没好气的回头：“我信你个锤子！你知道这次下给两个采购科的收购野果任务量是多少吗？你又知不知道冬天采摘野果的难度？霜冻、降雪，哪个都能让收购工作停滞。你跟我说采购二科的任务完成了，不是瞎扯，是啥？” 被喷了满脸唾沫星子的严虎：“......” 可是，可是卢副科长脸上小人得志的嘴脸，他瞧的真真的啊！ 只是不管严虎如何佐证，江副科长都没信他说的一个字。 昨个才布置的任务，今个就完成了，她许姣姣难不成有三头六臂？ 江副科长背着手转身回小办公室。 他哼了声，小年轻，就是爱咋呼。 隔壁采购二科，虽然收购野果的任务不用操心了，但许姣姣也没让卢副科长闲下来。 这头闻名采购科的老懒驴，就不能让他下石磨。 许姣姣给卢副科长安排了一个工作，她把丁文洁喊过来，让她把手头上招工笔试的工作交接给卢副科长。 “丁姐也要参加这次招工考，正好咱也不用出差了，卢副科长你顶上她的活，让丁姐多些看书备考的时间。” 卢副科长愣住，“小丁也要考？她咋考？” 丁文洁听着这话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她抬起下巴：“许科长说我符合报考条件，让我试一试。” 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她在卢副科长手下多少年了啊，这人听说她能参加这次招考，没说替她高兴，反而先质疑。 咋地，临时工就一辈子只能当个临时工呗？ 许姣姣给了卢副科长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没等卢副科长绞尽脑汁想托词，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丁文洁也不耽搁，赶紧跟卢副科长交接工作，随后一身轻松的投入备考中。 人事科的人见着黑着脸的卢副科长过来，也是震惊了，这许科长手段厉害啊，连卢副科长都被她使唤得团团转。 等他刚从人事科回来，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许姣姣又指使他去工会领菜种。 卢副科长黑了脸：“许科长，你这是故意折腾我呢？咱这里是采购科，要菜种子干啥？” 许姣姣搁下钢笔。 她抬起头，“卢副科长，你开会没听吗？咱们供销社积极响应市里号召，要在后院开辟蔬菜种植区，每个科室自领一块地，从播种到收割都要亲力亲为，收获的菜各科室自己分，你是不想完成上级任务，还是不想要菜？” 第四百八十章 大家一起来种菜 “......”卢副科长心里那叫一个气。 他想起来了，昨个会上谢主任是说过这事。 而且他还听说这馊主意是许姣姣这丫头提的，郭局长拍板同意的。 又是收购野果，又是种菜，这丫头咋那么能折腾！ 许姣姣看他：“去啊。” 卢副科长喘了口气，“我累着了，歇会。” “革命工作流血流汗不流泪，卢副科长，你还喊累，你这态度不够端正啊？” 卢副科长：“......” 他一拍桌子：“许科长！你这是公报私仇！” 他要还看不出来许姣姣是故意折腾他，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不就是刚才在谢主任办公室踩了她两脚，这丫头给他穿小鞋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而且半点不遮掩啊。 哪知许姣姣看了他两眼，站起身，“你要这么说，你就歇着吧，我去。” 丁文洁悄悄抬头看了脸色难看的卢副科长，心说，这卢副科长算是遇上克星了。 许姣姣从工会拿了一些长的比较快的菜种，带上卢副科长还有丁文洁，三个人赶在下班前，在供销社后院新开辟出来的蔬菜种植区，在专属于采购二科的那块地上，把种子撒上，浇了水。 这次卢副科长老老实实的铲土、浇水没再喊苦喊累。 供销社后院这一大片以往没啥用的空地，如今被划分为一个一个小格子，一个科室一个格，大科室就大一点，小科室就小一点。 其他科室也都热火朝天的在种菜的，毕竟谢主任都带头撸起袖子种菜，没人敢揣着手充大爷。 “许科长，你们采购二科种的都有些啥啊？” 人事科戚大姐直起腰，她隔着一段距离冲许姣姣喊。 许姣姣数了下：“我们有鸡毛菜、蒜苗还有香菜。” 戚大姐一乐，“我们人事科有豌豆尖和菠菜，回头咱交换着吃啊？” 许姣姣：“行啊，没问题！” 像他们这样约定到时候换着吃的科室不少，现场气氛热闹，而且干活时间久了就不觉得热了，大伙觉得还挺有意思。 许姣姣叉着腰，满足的看着属于采购二科的一小块菜地，给两个下属画大饼。 “虽然咱们科只有三个人，干的活要比其他科室平摊到每个人头上的多一些，但是等收货，我们每个人分到的菜也多。从今天起，咱们排个班......” 种完菜许姣姣就下班回家了，正好在楼底下遇上急匆匆拎着水桶的万红霞。 许姣姣一问才知道也是搞集体种菜活动。 皮鞋厂不但厂子各部门车间搞，家属院每栋筒子楼也要搞。 而且由于人头多，‘菜地’分配不过来，先到先得，都要靠跑，靠抢地盘。 直到很晚，万红霞和许安春才一身疲惫的回来。 万红霞头发都有些乱糟糟的。 “这些个老娘们，下手忒狠。这年头，吃口肉难，菜也没得买，唉。” 许姣姣：“......”天老爷，保佑。 希望她妈永远不要知道提出种菜建议的人是她闺女。 许安夏想起个事，说：“妈，小婶让我明早跟她去河西道那边挖野菜。” 万红霞想也没想，吩咐道：“把老五、老六带着。”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臭小子学校已经放假，他俩最近无所事事，天一亮就出门疯玩，天黑才回来，家里人上班没人管他们，已经过了好一段快活日子了。 挖野菜的任务直接安排上。 “啊！”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兄弟立马瘫在沙发上，露出半死不活的样子。 万红霞没搭理他俩，转头问许姣姣：“不是说今天出差吗？” 许姣姣嘚瑟的踮起脚尖：“任务完成了呗，出差取消。” 轰轰烈烈的集体种菜活动影响了盐市人民的生活，只是既然市里号召了，那就要积极配合。 这天是采购二科招工考笔试的时间，地点就在第一百货商店，之前许姣姣她们参加招工考的会议室。 别看最终只招6个人，但参加笔试的就有七八十号人。 这次笔试的卷子是由人事科采纳了许姣姣建议后经过调整的新卷子，不再是以往一本供销社内部考试资料代代传。 许姣姣一看场上那几个快要哭出来的男女就估摸着他们是供销社职工子弟。 没用的，新改革，新题目，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考试结束，人事科负责阅卷再选出最终进入面试的人。 许姣姣倒是想留下来继续盯着，但她和吴家村约定的去拉柿子的时间到了，她着实掰不开成两个人啊。 一大早，许姣姣跟卢副科长从单位出发向吴家村去。 谢主任对这次拉货特别重视，给安排了2辆运货车，其中一辆正是张春兰男人龚鹏开的，许姣姣坐在他副驾驶。 “小许，听说你们二科这次要拉两万斤野柿子，真的假的啊？”龚鹏好奇的问。 他也是今早才听见点风声，当时差点没被惊得从车上滚下来。 2万斤，啥子概念啊？ 就他们这两辆车，来回至少要运5趟吧？ 许姣姣没啥可瞒的，回道：“真的啊，姐夫你这都跟我去拉货了，上面没跟你们说啊？” 龚鹏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心里头一阵激动，不过手上却是灵活平稳的打弯，上坡。 等开上平路，他才笑道：“你们采购科的大事，哪能跟我们司机透露噻，上面就说让我们听你调遣。” 说到这，他还挺骄傲。 要知道旁边这位供销社红人，新上任的采购二科科长，可是他媳妇的徒弟呢。 闲着没事，车里又太冷，许姣姣索性跟龚鹏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听到他说菜站的人这段时间闲的上班抠脚，许姣姣囧了一下。 她摸摸鼻子：“很快他们就有活干了，那么多柿子要打包送到下面各供销站点，可没有他们悠闲的时候。” 打扰人猫冬是不太厚道啦，但大家都是社会主义好同志嘛，该撸起袖子干还得干啊。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吴家村的地。 一早就在村口让人守着的生产队队长吴大爷被人激动的喊出来。 “叔，村口来车了，是不是人到了啊？” 第四百八十一章 撸起袖子干活 可不就是人到了嘛。 吴大爷激动的跑到村口，正好看见许姣姣裹着围巾下车。 至于她头上白色的渔夫帽，老人家看不得这么刺激的颜色，权当没瞧见。 “大爷。” 许姣姣捋了把碎毛塞进帽子里，笑着跟人打招呼。 吴大爷一把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小许啊，你可算来了！” 他这三天，别看跟村民们打包票信誓旦旦的，其实心里头也虚着呢，好在人真来了。 还带了两辆车，没跑了，没跑了。 许姣姣一愣，随即她反应过来。 她笑道：“废话不多说，那咱们现在就上秤？” 客套的话就免了，还是赶紧的收柿子，让村民们拿到钱安心吧。 见她这么爽快，吴大爷没有不应的，他赶紧带人去生产队的仓库。 一群人朝着仓库走，许姣姣和吴大爷在前头，后面是呼啦啦看热闹的村民。 卢副科长走在许姣姣旁边，来之前他心里还犯嘀咕呢，等到了地，瞧这全村人的热乎劲，他有了点真实感。 许姣姣还真跟这个村子谈好了收购啊。 只是2万斤野柿子，能有这么多吗？ 吴大爷亲自打开仓库的门，肉眼能看见的全是箩筐，一个个被摞得高高的，塞满了仓库。 整个场面非常震撼。 卢副科长一个自认见过世面的人，仿佛脑子被敲了一下。 吴大爷让人搬下来一个箩筐，里面的野柿子，黄橙橙的，漂亮极了。 拿开几个柿子，下面一层用干草隔着，是用来防止柿子之间碰到磕到的，许姣姣感慨吴家村人的用心。 吴大爷骄傲道：“都是按照小许你的要求摘的七成熟的柿子，你摸一下，硬度刚刚好。” 许姣姣听他的，上手一摸。 她笑着毫不吝啬的夸奖：“不错，硬度完全符合要求。还有你们用干草防撞的安排也巧妙，给我省了不少事，大爷，这筐你也给个价，我们供销社一起收购了。” 周围一阵喜出望外的欢呼声。 吴大爷惊讶的合不拢嘴，“这筐也要啊？” 许姣姣一脸正色：“可不得要嘛，这筐编的多好啊，你们吴家村的人真是心灵手巧啊，这次合作，看来我是挖到宝了。” 这还真不是她说好听话，这箩筐又结实，边边角角还不刺手，一看就是老手艺人做的。 “瘸三爷，人家女干部夸你呢！” 人群中嬉笑着推搡出一个中年汉子。 不像旁边那些魁梧有力的庄稼汉，这男人有些瘦小，右边一条腿是跛的，他被夸后，涨红了脸，不停的摆手，一脸不好意思。 吴大爷与有荣焉的给许姣姣介绍：“这是我三弟吴瘸子，我们村有名的编箩筐有一手，咱们装野柿子用的箩筐，都是他带人编的。” 而且为了赶着做这些箩筐，手给磨破了好几个血泡。 吴大爷叹了口气。 其实何止是吴瘸子，他们村这些男男女女，别看这会精神头足，一看眼下就知道了，都是青黑一片。 白天上山打柿子，晚上大伙就点着油灯来仓库装筐。 这三天，吴家村没人睡过一个安稳觉。 那真是全村老少齐上阵，谁也不掉队。 累是真累，可这会供销社的车来了，就知道，累是值得的，因为马上就能见着钱了！ 许姣姣感叹道：“让大家辛苦了。” 她当即做出承诺：“过完秤，咱们就结账，大伙都把心揣肚子里，我们供销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对不让大家白忙活。” 村民们‘哦豁’齐刷刷的欢呼起来，现场气氛非常热闹。 许姣姣没听吴大爷的去大队部休息，她带着卢副科长在仓库帮着过秤，检查、过秤、记录，亲力亲为。 原本她手脚还有些冷的，忙到后面她直接摘了围巾帽子。 热气晕红了她白皙的脸蛋，许姣姣撸起袖子，一点不讲究的跟着村民后面忙上忙下搬柿子。 卢副科长看着她‘卖苦力’的傻眼，脑子一阵阵发晕。 他上前抓住许姣姣，大喊：“你在干什么！” 许姣姣抹了一把汗：“搬货啊。” 卢副科长：“......” 他很想拽着许姣姣的衣领子咆哮，这里这么多村民，要你一个供销社干部搬哪门子货！ 见他绷着青黑的脸不说话，许姣姣觉得他碍事的很，“卢副科长，你要是搬不动，你就去旁边歇着去，你别挡我路啊。” 卢副科长眼睁睁看她走了。 旁边听到声的吴家村村民伸长了脖子看，被卢副科长扭头看见，摸摸鼻子笑了。 卢副科长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许姣姣是啥意思，他一个单位老同志，组织里的老党员，还没这丫头在前面冲的猛，起带头作用呗？ “傻子！表现给谁看啊！”他愤愤的嘀咕了一声。 下一刻。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突然来了一辆拖拉机。 不一会从上面跳下来一个裹着围巾的年轻女同志。 她冻得鼻头通红，两条鼻涕拖着没来得及擦，眼睛一亮，她先举起脖子上挂着的相机。 ‘咔嚓’一声，她对着不远处正在扛货的许姣姣拍了一张照片。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卢副科长：“......你谁啊？” 小于记者被猛的一喊，吓得一激灵。 她朝黑着脸的卢副科长看去，指了指自己，“我？我是盐市日报的记者，同志你好，你是盐市供销社的人吗？” 她礼貌的问，眼神困惑。 你咋不去搬货？ 虽然小于记者后面的一句话没问出口，但卢科长坚信自己从这丫头的脸上看出来她要表达的意思。 卢科长气得手抖。 许姣姣你可真行啊，怪不得今天这么积极的搬货呢，敢情还给自个请了个记者来。 这心眼子多的，太会钻营了！ 然而这次卢副科长可真是误会许姣姣了，她也不知道小于记者要来啊。 见着人，两个女同志先是抱了一下。 许姣姣高兴的问：“小于记者你咋来了啊？” 小于记者嘿嘿一笑：“这不是市里听说了你们采购二科要收购2万斤野柿子的事，郭局长立马打电话给我们日报，主编就派我过来了呗，要给你们宣传呢。” 天寒地冻的，苦是苦了点，不过主编答应给她2块钱的补助费，嘿嘿，她就来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卢副科长的小心思 许姣姣脸上一窘。 她猜到估计是谢主任向郭局长说了这事，只是郭局长这是不是也太兴师动众了。 收购个野柿子，咋还请日报同志给他们宣传呢。 好像他们采购二科做了啥了不得的大事似的。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道：“就是一次普通的收购工作，还辛苦小于记者你跑一趟。” 谁知小于记者立马不赞同道：“这咋能叫普通啊？听说这次你们之所以下乡收购野果，是为了帮助解决城里民众蔬菜供应不足的问题，你们采购二科带头，率先有了好消息，这么鼓舞士气的大事，当然要宣传啊。” 总之不管咋说，上面领导给了指示，许姣姣只有配合的份。 “那行吧，你要不要去仓库拍两张照片？”她问小于记者。 小于记者十分爽快的应下：“好啊，我还想采访一下这个村的负责人呢。” 2万斤野柿子，仅这个数量登报就能惊呆一众人的下巴了。 许姣姣带着小于记者，两人有说有笑的向仓库走，后面看着的卢副科长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小于记者来的匆忙，走的也快，采访完吴大爷，愣是不肯留下来吃个饭就挥挥手走了。 说是回去要赶稿子，明天报纸就得发出来。 忙活到中午，大伙饥肠辘辘的，好在吴大爷早安排了村里的妇女同志做了饭送到仓库这边。 脆萝卜干配粗面窝头，贴玉米饼子，外加一锅看不见鸡蛋花的野菜鸡蛋汤。 吴大爷老脸发窘，“小许啊，吃的不好，你们别嫌弃啊。” 许姣姣除了一直不喜欢吃剌嗓子的窝头外，觉得脆萝卜干又辣又香，还挺好吃的。 她一口窝头一口辣萝卜，说：“没事，哪有您说的这么差啊，我就觉得这小萝卜干挺脆嫩，把我胃口一下子打开了，大爷，我这人胃口大，再吃您一个窝头，你可别怪我能吃。” 吴大爷心里松了口气，笑呵呵道：“不怪，不怪，能吃是福，多吃点！这萝卜干是我家媳妇渍的，走的时候我给你装一瓶！” 许姣姣真喜欢这辣萝卜，她脸上一喜：“那感情好啊，这便宜我就占了哈。” “哈哈哈。” 见她还真不是客套而是真喜欢，吴大爷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她这边跟吴家村的农民同志们打成一团，另一边的卢副科长黑着脸狠狠咬窝头。 ‘咯吱’一声，他运气不咋地，吃到一颗石子，一瞬间脸又黑了几个度。 龚鹏拿着俩玉米饼子过来，看向他手里的窝头，“卢副科长，你咋不去吃点萝卜干啊？” 这干巴巴的，没滋没味，能吃下去吗？ 只是卢副科长绷着脸没睬他，龚鹏摸摸鼻子，转身挪了个其他地蹲着。 他才不热脸贴人家干部冷屁股呢。 吃完饭又继续干活，采购科的两辆运货车早上拉了两趟，下午又拉了两趟，总算在最后一趟清空了吴家村仓库里的野柿子。 许姣姣收到做到，当场跟吴大爷结清了货款。 这次过秤，一共是20345斤野柿子，超过了许姣姣的预期，按照一斤4分钱的收购价。 当然了，还要加上箩筐的钱，她跟吴大爷定的价是按照2分钱一个，最后算下来共计货款817块4毛1分钱。 许姣姣给凑了个整，结了818块钱。 “大爷，你点一下，钱数没错，您就按个手印。” 大队部一群人围着，吴大爷颤抖着手数钱，他数了有五六遍，最后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用力点头：“没错，钱没错。” 下一刻，旁边眼巴巴等着的吴家村村民们，立马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兴奋起来。 许姣姣会心一笑。 这会天已经黑了，许姣姣抱着吴大爷说到做到塞给她的一罐辣萝卜干，她朝着热情的乡亲们挥挥手上了车。 因为只有一辆车，另外一辆在之前已经回去，许姣姣和卢副科长只能挤在车斗里。 好在有车篷，挡着风，虽然冷也能忍受。 两人的旁边是装满野柿子的箩筐，许姣姣抱着她的萝卜干瓶子坐在小马扎上，跟着车一晃一荡，她下巴埋在围巾里，累得有些发困。 “许姣姣！我们是一个科室的，你背后使花招，丢的是采购二科的脸！” 卢副科长一声像是忍耐已久的抱怨，惊醒了她。 许姣姣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她懵逼脸：“我啥时候使花招了？” “那个记者咋回事？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她不是你叫来的？” 许姣姣：“......” 首先，不管小于记者是不是她叫的，车斗里黑乎乎的只有一点天上月亮的亮光，她看卢副科长的眼睛，能看出啥？ 她无语：“人本来就不是我叫来的，白天你没听小于记者说吗，她是郭局长亲派的！” 卢副科长被堵了一下，阴阳怪气道：“你甭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她要不是你叫来的，哪能这么巧，她正好过来看见你搬货，正好给你拍了张照片？” 许姣姣冷声：“就是这么巧也怪我？”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她就不是个脾气好的。 再说，她一个领导，也不用跟卢兆林低声下气说话。 黑暗带来的弊端就是，卢副科长压根没能发现许姣姣的不悦，他还在倒豆子似的抱屈。 “你今天积极得过分古怪！” “卢副科长！” 许姣姣冷下脸。 她嘲讽道，“不要把每件事都想成别人在算计，为了赶时间，所有人都在帮忙，连五岁的小孩子都知道搭把手，我一个成年人，有羞耻心，帮忙咋了？我就不能帮忙，非得跟你似的，揣着手充大爷呗？” 她的一番话叫卢副科长脸涨红成了猪肝色。 他腾的就要站起身，“谁说我充大爷，我没搬货吗？我这腰本来就不行，今天还扭了！我们是实实在在办事，有些人就是为了作秀，思想不端正，你还好意思——” 激动的卢副科长话没说完就一屁股摔在了车斗里。 ‘嘭’的一声，前面开车的龚鹏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出了啥事。 他扭头大声喊：“许科长、卢副科长，你们没事吧？” 许姣姣借着月光看了眼摔了个屁股蹲的人。 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摇摇晃晃的过去把人扶起来。 她冲前面开车的龚鹏回了句：“没事！” 对着恼羞成怒的卢副科长，许姣姣一句话就戳穿了他的心思。 “行了，不就是今天小于记者拍我照片了没拍你照片，你也受累了，我回头帮你跟谢主任请功行了吧！” 第四百八十三章 柿子上架咯 “不用！许姣姣，你把我老卢看错人了！” 被许姣姣揭穿事实，但卢副科长咬死不承认他是一个虚荣的人，直言拒绝了她的提议。 人要脸，树要皮。 他一个组织里的老同志，要是今天承认了这事，那他以后在许姣姣面前还咋抬起头？ 所以不争馒头争口气。 卢副科长偷偷捶着老腰，打碎牙齿和血吞，故作一脸不在乎。 许姣姣：“......”这可真是，死鸭子嘴硬啊。 货车到了盐市供销社门口，他扶着腰龇牙咧嘴的慢慢挪下车，扭头人就一瘸一拐的走了。 狼狈的背影，许姣姣瞧着都有些心里不落忍。 她摇摇头，作为一个尊重下属意见的好领导，既然卢副科长说了不要，那她就不强人所难，帮他跟谢主任请功了吧。 一早上班，丁文洁见卢副科长一手扶着腰，脸有些发白的走进采购二科。 她惊讶的问：“卢副科长，是不是昨个下乡收购伤到哪了，您这脸色今天够差的啊。”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卢副科长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他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子，面红耳赤的冲着丁文洁大吼起来。 “有你啥事啊？你一个采购员管到我头上了，这采购二科她许姣姣在我头上作威作福的，怎么的，你也要学她没大没小？我有啥事要向你汇报？” “......”丁文洁被吼的一愣一愣的。 啥啊，她就客套的关心他一下。 自己在许科长那里受了气，冲她撒什么火呀。 不过谁叫她职位最低，还是个临时工呢，她不当这个出气筒谁当。 只是人都有脾气的，何况是这么一大早就被无缘无故骂了一通。 丁文洁心里郁闷，脸也拉了下来。 见她不说一句话就走，卢副科长更来气。 他觉得就是许姣姣惯的，不然一个小采购员咋就敢这么神气，还嘲笑他。 一扭头，他正好看见放在桌上的盐市日报，是今天刚送来的。 正面朝上就是一张许姣姣抱着一筐野柿子笑容灿烂的照片。 背景还有其他老老少少也在搬柿子，但大伙都累得不行，就她，笑得眉眼弯弯，一排牙都露出来。 卢副科长眼不见为净的拿起一本书盖在报纸上。 像是要把许姣姣的笑脸狠狠拍下去！ 这丫头，昨个他就瞧见了，一身蛮力，比男人还大！ 许姣姣一早从食堂出来就在谢主任办公室等着了，为的还是那两万斤野柿子的事。 谢主任脱掉大衣挂在旁边的架子上，说起日报的事。 他笑道：“今天你可是又登上了咱们盐市日报，我看那小于记者是个不错的，夸了你不少句，顺带我们供销社也跟着沾光了。” 许姣姣一脸窘：“谢主任，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下次这种上报的好事，咱换个人成吗？” 她觉得照着她这隔三差五上报纸的速度，她的人生要不就打一标题，叫‘重生之我在六零常驻日报热搜’算了。 光荣肯定光荣，但小于记者能不能换个人薅薅羊毛。 再这么下去，盐市日报该给她肖像权使用费了啊？ 全市人民都认识许姣姣，她这名气大的自己都害怕。 谢主任乐不可支。 他故意道：“换谁？你就是咱们盐市供销社的门脸儿！郭局长都夸照片拍的好呢，说咱们干部就是要深入群众，贴近民心，才能更好的为民谋利嘛！” 许姣姣心里吐槽，我还形象大使呢，也没见给代言费啊。 “行了行了，人家想上报纸还上不了呢，你这还挑肥拣瘦起来了。” 谢主任觉得小许这丫头还是太年轻，看不出来郭局长是对她有提拔之意，才给她上报的机会的吗？ 许姣姣：“......”她哪是看不出来啊。 她就是太看出来了，才觉得自个最近要低调些嘛。 不然回头其他人要嘀咕了，哦，就你能耐，就你厉害，不搞你搞谁？ 出头的椽子先烂，太招人眼，从来就不是好事。 就像儒家奉行中庸之道，出风头的事没谁不爱，可过度张扬总会招惹一些人的嫉妒和不满。 特别是某些心胸狭隘的‘小人’。 哎，做人真难，职场上混更难，要让领导看见你，又不能时时刻刻显着你。 许姣姣想破脑袋得出一个结论，还是怪她太优秀啊啧啧啧！ 她一撩额前的小碎发，自恋的想。 言归正传，许姣姣今天来找谢主任主要是跟他说一下，野柿子得赶紧上架了。 别看现在一个个橙黄鲜嫩又水灵的，柿子一旦熟了，皮薄就容易破，这2万斤柿子不是个小数量，到时候砸供销社手里，他们哭都没地哭。 许姣姣可不想她一番功夫白费。 谢主任同样重视这个问题，点头道：“小许你说的对，那赶紧让下面的供销站点贴公告，下午就开售，同样限购，一户5斤，售完为止，先到先得。” 得到领导明确指示后，供销社所有部门快速运转起来。 下级各供销站点按照分配表上的数字来市总供仓库领货，由于下午就得上架，每个人都不得歇，所有人动起来，出库、上货，仓库那边忙不过来又跟其他科室借人。 平时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的干事们脱掉棉袄，全部发配去搬货。 许姣姣也帮着登记，一上午，忙得灰头土脸的。 好在大伙都知道这2万斤野柿子是他们采购二科弄来的，每个人路过她，都要肃然起敬一番。 许科长的名声因为这2万斤野柿子似乎又响亮了些。 一上午，供销社的干事们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毕竟火盆先照自家人，领导大手一挥，中午每人先拎2斤柿子回家，身为供销社的员工，这福利待遇绝对是可以的。 姚二明风尘仆仆的从乡下赶回来，正巧碰上单位里大家热热闹闹的去后勤领野柿子。 他宣传科相熟的一个同事二话不说搂住他的肩膀：“走啊，一块去啊。” 姚二明这两天脸都被冷风吹皲了，他一脸懵，“去哪啊？” 那人噗呲一声笑了。 “你咋回事啊，人家采购二科收购了那么老些野柿子，咱还能去哪啊，领职工福利呗，别说你心里头不舒坦，故意给我装死呢！”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夏林云借调 “野柿子？” 姚二明一愣。 他意识到啥，立马着急问，“我刚回来，哪知道这事啊，你跟我说说，这咋回事啊？” 他心里头震惊，不能吧，这才几天啊。 采购二科就完成任务了？ 姚二明一向对自己的能力有些自负。 虽然他平时不会表现出来，但就光看他每次采购科布置任务，他使出吃奶得劲，都要头一个完成任务赶回来这事，就能瞧出端倪了。 在没碰上许姣姣之前，他向来压别人一头。 但自从许姣姣到了采购科，他采购科第一采购员的名头已经好久没人喊了。 这会，他急切的想从朋友口中听到确切的回答。 他朋友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这人又较上劲了。 他摸摸鼻子，心里有点怨自己嘴快。 不过在姚二明的逼视下，他还是一五一十交代了。 “那个，其实也没啥，就是采购二科收购了2万斤野柿子，这不，各供销站点赶着下午上架，仓库那边忙不过来，上午跟各科室借人搬货。 领导一高兴，就要给我们发福利呗。一人2斤野柿子，听说那野柿子还挺好吃的，就是去晚了，领到的可能长的有些磕碜。” 说完，他拉着姚二明跑，“哎呀，我就知道这些，别磨蹭了，咱赶紧的吧！” 姚二明在朋友催的烦躁，他甩开手，“你先去吧。” “那我先走喽。” 见他脸色不对，朋友无奈的摆摆手就走了。 他就不懂了。 面子哪有福利重要啊，2斤野柿子呢，拿回家给家人们甜甜嘴，也稀罕啊。 不知道这人要强个啥劲。 姚二明也不知道自己别扭啥，是因为有人压了他一头，没显出他的能力，风头全被采购二科抢了？ 还是当初他明明有机会站到采购二科那头，却被自己亲手毁掉，现在丁文洁跟着沾光受益，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在忙活啥。 除了疲惫和交差，一点干劲没有。 回到采购一科办公室，姚二明突然有些郁闷。 许姣姣不知道有人因为没跟上她这条船正怀疑自己呢。 她现在也很抑郁，因为夏林云跟她说，她要走了。 夏林云笑容浅浅：“还是跟你一样，借调到省采购部，指导其他地市供销社举办瑕疵品专场会，据说是因为那边推进工作不顺利，我有参与组织的经验，就把我要了。” “......”这事闹的，许姣姣从来也没想过回旋镖会扎到自个身上啊。 她这还想着啥时候把夏林云这个人才要到采购二科呢，现在人就要走了？ 她没有问这件事是省总供那边要求的，还是夏林云家人又擅作主张背后操作的。 总之结果就是，她看中的人才，跑啦。 许姣姣苦中作乐的打趣道：“行吧，你好好干，回头争取留在省总供，说不定你留在采购部升了职，我还得借夏夏你的光，靠你支持我们下面采购科的工作呢！” 夏林云笑了一下，她抱住许姣姣，“姣姣......” 她欲言又止，想说啥，最后还是没说。 夏林云走的太急了。 许姣姣还想说她俩去饭店撮一顿给夏林云饯行，哪知一顿饭的时间也空不出来，人就赶火车走了。 甚至都没见她去人事科办手续。 许姣姣扶额，看来这事压根就不是才定下的，估摸着是快要走了，夏夏才不得不跟她说。 对于此，许姣姣不会想说是不是夏林云没把她当朋友，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提前跟她说。 相反，这么急促，以至于她更加偏向于这次的借调事件，怕是夏林云家里人背后操作的。 即便是子女工作了，也要掌握她们的人生，这样的家长，有时候不免让人窒息。 夏夏那张千年不变的冷脸，换了谁，在这种家庭也笑不出来吧。 许姣姣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 万红霞抖了抖报纸，平铺在木框上，再仔细的用玻璃压住，生怕起一个折痕。 一回到家，许姣姣就对上了墙上刚钉上去的报纸上自个咧着个大嘴笑的蠢样。 许姣姣：“......妈！万红霞同志！人家都是墙上挂家里孩子奖状，你挂你闺女这么多报纸算咋回事啊？” 这家伙，跟集邮似的，但凡她上一次报纸她妈都得折腾一会。 他们家这一面墙上，一二三四五，数着都有五份她的报纸了。 怪羞耻的啊。 系着围裙的万红霞抬起下巴，她得意的笑：“算我闺女比别人家孩子有本事！” 许姣姣：“......” 她知道争辩不过她妈，索性不给自己找罪受，她放下手里的柿子，摘了帽子围巾去房间里换衣服。 “小妹，你咋又买柿子啊，家里头这柿子快吃不完了。”许安夏叹了口气小声说。 生怕声音大了遭人唾弃。 别人家拿着粮本去供销社，一户才能买5斤柿子，你家说柿子吃不完，这不是故意显摆嘛。 可事实就是这样，许家因为许姣姣的原因，吴慧琴连送了好几回柿子，她妈拦都拦不住，今个下午供销社野柿子挂牌，一户5斤，他们家都没去凑这热闹。 最近她妈跟她已经在学习咋捣鼓做柿饼的事了，吃不完又不能糟践好东西，只能另辟蹊径了。 许姣姣这两天吃柿子也有点腻了。 她心虚的轻咳一声，“单位发的福利，我总不能不要吧。” 许安夏：“......”那肯定是不能不要的，她思索了一下，试探道：“要不，我再学学咋做柿片干？” 许姣姣用力鼓掌，情绪价值给满。 “我看这个提议好，姐你厨艺好，动手能力又强，肯定没问题。” 许安夏被小妹夸得飘飘然，顿时干劲十足的。 “你就别忽悠你姐了，她这一天到晚的忙活着给你做这做那吃，美着你了，她自己工作不要了是吧？” 万红霞老话常谈，又开始磨嘴皮子想让大闺女去毛巾厂上班。 许姣姣缩着脖子沿着墙根偷溜走。 不是她不厚道，留下她姐独自面对她妈的狂风骤雨，实在是她最近也在万红霞同志的重点观察名单里，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啊。 她要是留下，她妈能火气更大，骂的更凶。 许安夏眼睁睁看着小妹溜走，她睁大了眼睛。 这妹子，还能要吗？ 第四百八十五章 小许灌香肠，包专业的 一晚上全家手忙脚乱的做柿饼，生怕糟蹋半点，一个个小心翼翼的。 许姣姣这种笨手笨脚的，属于被人嫌弃的。 不过她知识储备充分，其他人听她指挥做柿饼，等大家都明白了步骤，她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坐也不好好坐着，这掰一下柿子蒂，那揪一把削下来的柿子皮...... 万红霞觉得她压根就是捣乱，直接撵人回屋睡觉去，别碍事了。 懒蛋某人面上噘着嘴有些不服，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她立马倒腾踢腿，一边刷代购群，一边吃小零嘴，比谁都乐呵。 群里也很热闹。 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嘛，他们这些代购也在搞年货节促销活动。 一个接一个的商品链接甩出来，折扣力度堪比大甩卖。 一个代购一家国外家居服品牌的小哥在搞反季节清仓。 夏季睡衣，全棉的长袖睡衣，女款一套只要69，男款79，睡裙更便宜，88两件，他还搞了个福袋，99一个，能拆到啥全看你运气。 还有卖一次性旅行酒店用品的，啥床上四件套、一次性袜子、内衣、马桶套，应有尽有。 ...... 刷到后面，发现老王大哥竟然也搞活动，全店米面粮油直接8折优惠...... 这次真不怪她了，前面的诱惑她都扛住了，这个真的不行。 许姣姣这压根摁不住自己的手啊。 啥大米、白面、豆油......她戳戳戳，加购！加购！加购！全部加购！ 最后一结算，10万零8千块。 虚脱了的许姣姣：......娘的，在还没有电商的年代，她赶上了回剁手节。 老王大哥乐的，直接在代购群里放了鞭炮，顺便发了个红包。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哈哈哈，感谢榜一大哥——小许妹子今晚的消费！鄙人在此发个小红包，散财，散财！】 许姣姣眼疾手快的抢了红包，0.23元。 烂手气！ 群里全是恭喜老王大哥今晚开大单和艾特许姣姣佩服她的。 【许老板大气！】 【许老板再光顾一下我的生意呗？】 【许老板年年发大财啊，看看我这纯手工蚕丝内衣......】 许老板被艾特的心口有点疼。 这些人，都想要她口袋的钱！ 她继续刷代购群，除了米面粮油，其他都是小妖精，她主打的就是一个活佛入定，百毒不侵。 看不见，听不见，不吃，不穿，不要！ 许姣姣继续潜水，又刷到‘哥有牛羊三宫六院’，这位豪哥在线搞牛羊肉促销。 猪肉荣跟人打擂台，他搞猪肉促销，而且年节将近，这家伙精力旺盛发展起了帮灌香肠的副业。 咳咳，这里许姣姣要表扬一下。 别说这人还挺会做人，给她寄了几节香肠，有原味口的，也有川味麻辣口的，说让她品鉴一下，给点意见。 许姣姣还没吃呢，不过她决定了到时候不管好不好吃，她都要大夸特夸。 人家免费给她送香肠了耶，这还有啥可挑的。 正这么想着呢，猪肉荣私信她了。 许姣姣心说这人也太着急了，肯定问她香肠口味的，她正要回一个味道待尝，就看见猪肉荣发来的信息。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小许妹子，我那香肠还阔以吧？我特地请的米其林三星大厨给调的料，又好吃又有国际范！你那农家乐过年了不得整点腊味啊，咋样，跟我这拿些货呗？】 许姣姣：...... 她跟大哥心连心，大哥跟她玩脑筋。 兜兜转转大哥你搁这卖货呢？ 她前一秒的感动莫名的稍显有些多余。 许姣姣哪有农家乐，猪肉荣要她拿的货肯定也不是一斤两斤，这家伙，被自个的谎话给逼上梁山了。 不行，这把不能输。 许姣姣想了下，给对面回复。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咳咳，荣哥，你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大妹子，你跟哥说这话就外道了哈，咱自家人，你有话就直说呗，咋的，香肠不好吃啊？不应该啊。】 许姣姣心说吃香肠吃出国际范，你听听这话像样吗？ 这不是纯纯送上门的bug给她嘛。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荣哥，自家人不骗自家人，我问你，你请的那位米其林大厨，你给他一天开多少工资？】 这没啥不好回答的，那头回的很快，【200？】 许姣姣：......破案了。 谁家米其林三星酒店的大厨会为了一天200块钱的工资给你灌香肠啊？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荣哥，你被骗了，他肯定不是米其林酒店大厨！】许姣姣断定的道。 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久没有回复，许姣姣还以为对方不准备搭理她了，想着时间不早她也该睡了。 就在她准备退出代购群安安分分睡觉时，猪肉荣回她信息了。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小许妹子，我问过了，他是米其林大厨。】 许姣姣挑眉。 哦？这世上竟还有如此不爱金钱地位一心只爱灌肠的米其林三星酒店大厨？ 不等许姣姣想着，她回点啥才不显得自己刚才的傻逼行为不显得过于尴尬，就见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米其林轮胎那个米其林！！！】 三个感叹号，足以窥见发信息人的愤怒。 许姣姣的腰杆子一下子又挺直了。 她说啥来着！ 她的眼睛就是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许姣姣一番言语好生安慰了一通被骗去信任的猪肉荣，然后趁机顺势提出她的小建议。 当然了，说难听点，这叫图穷匕见。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荣哥，你觉得我上次给你灌的血肠味道咋样？】 猪肉荣毫不吝啬的夸道∶【好啊！你做的血肠绝对是我迄今为止吃到的味道最正宗的！哥朝思暮想的很呢。】 许姣姣心说那是，姐上辈子也是个吃遍全国美食，上山下乡，为了一口小鸡炖蘑菇，被大鹅从村头撵到村尾的美食战士。 她复刻的血肠能不好吃吗？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既然这样，荣哥你索性把灌香肠的活外包给我好了。我的手艺你是清楚的，灌的血肠能吃的你朝思暮想，我灌的香肠，绝对叫你吃了一口还想第二口，停不下来不说，梦里都要流口水！】 第四百八十六章 许科长上分！ 对面的猪肉荣被她突如其来的这一神转折给吓到了。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小许妹子，你妹开玩笑吧！？】 家乡话都飚出来了。 许姣姣睁着眼睛胡扯，开始大吹特吹，牛皮那是满天飞。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不瞒荣哥你说，我这农家乐每年最供不应求的就是腊肠饭，这是我这的招牌。里头腊肠就是我自个灌的，独家秘方。 要不是看在荣哥你的份上，我可不会说出这种上赶着不讨好的话。我真是想帮你一把，至于钱不钱的，咱亲兄妹，不计较。】 许姣姣这话说的既大气又亲热。 好像她是把你看成自己人才主动弯下腰递出手。 被如此对待的人，不但受宠若惊，还很感动。 至少刚被‘米其林大厨’欺骗过的猪肉荣一整个大受触动。 他也是个爽快人，咳咳，归根结底是许姣姣那个‘独家秘方’挠到了他的痒痒处。 很快，对面发来一条信息。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成，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哥信你。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加工费就按照一斤香肠5块钱，我先给你一百斤肉，调味料也是现成的，灌肠机器你那边有吧？】 她有个锤子哦。 许姣姣昧着良心继续胡扯。 【咳咳，荣哥，你一块寄来吧，小妹的东西肯定没你的高级，既然咱家香肠是要走国际范的，每个程序都不能马虎啊！】 猪肉荣被许姣姣认真的态度感染到了。 他特别爽快的答应灌香肠的一套工具都给她寄过来，并且一百斤试水的猪肉也会尽快寄给她。 许姣姣躺在被窝里，美滋滋的扒拉手指头算账。 她现在接了个加工香肠的活，一斤香肠加工费5块钱，100斤就是500块。 年节灌香肠的人多，基本上少的一家也有个二三十斤，只要这一百斤试水的香肠味道征服了猪肉荣，以后1000斤，2000斤......不成问题。 最好是能把今天买米面粮油的钱通通赚回来！ 一想到此，许姣姣缩在被窝里用力捂着嘴‘咯咯咯’发出兴奋的鸡叫。 “......小妹，你是不是冷啊？” 许安夏忙活完柿饼回来，正准备上床睡觉，就看见对面床上小妹整个被子在抖。 她不放心的问了句。 许姣姣：“......” 她老老实实的从被窝里出来，把被子掖到下巴处。 她扭头乖巧的对许安夏说：“没啊姐，我火气旺，一点不冷。” 冷啥啊，又要赚钱了，她激动得热得慌呢。 不冷就行，许安夏瞧着她妹子脸蛋通红的小模样，她神色纠结的嘱咐了一句：“那你睡觉别总把脑袋埋进被窝里。” 许姣姣：“咋啦？” 她并不是爱睡觉埋被窝的人，就是随口一问。 哪知许安夏表情嫌弃：“你不怕自个被一个臭屁熏死啊？” 许姣姣：...... 她认真强调：“姐，我发誓，我睡觉绝对不埋被窝！” 会不会真被臭屁熏死是另一回事。 她可不想落在她姐眼里，是个每日被屁熏蒸过的臭宝，影响她美女形象啊！ 野柿子顺利上架，采购二科率先完成上级的工作，市商业局郭局长点名表扬，一时间，供销社采购二科风头无两。 卢副科长现在走哪都被人恭维。 说他眼光毒，认准了许科长这匹千里马，现在借着东风，他也能跟着被市领导表扬呢。 明着是夸他，其实一张口那酸味能掀翻十里地。 有一说一，这种话一开始听，卢副科长还有些不自在。 听多了，他脸皮也厚了，反正好处他吃到嘴里了，管别人说不说酸话。 因此这两天，卢副科长一改对许姣姣爱答不理的态度，又恢复了往日的殷勤。 上午开会，看他又是递茶缸子，又是给许姣姣拉椅子，一旁的江副科长看得眼疼。 这哪还是一科室的副科长啊，慈禧身边的李莲英还差不多！ 许姣姣也被卢副科长搞得毛毛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偷偷瞥了眼自己的茶缸子，卢副科长别是给她下毒了吧？ 卢副科长咧开嘴：“我媳妇从老家带的几斤茶，给你泡了一杯，许科长你尝尝？” 许姣姣手一抖，“那个，卢副科长，我不懂茶啊。” “没事，就是喝着玩，你要觉得不错，我那还有，尽管拿。” 许姣姣：......不管你是谁，请你立即从卢副科长的身上下去！ 江副科长忍无可忍。 他鄙夷道：“老卢，我说你现在真是三日不见，让我开了眼啊？许科长一个不喝茶的人，你硬是让人喝你泡的茶，你啥意思啊？” 拍马屁拍得太赤裸裸了！ 卢副科长听出了他的嘲讽。 但他觉得江副科长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呵，手下败将。 他一个眼神都没回，“我说老江，你采购一科的人，管我们许科长喝不喝茶的事，是不是手伸太长了？咋地，是你们采购一科这次任务完成的太好了，想教教我经验？” 姜还是老的辣，卢副科长是江副科长哪里疼，他专往哪里戳。 “......”江副科长被堵的说不出话，他脸涨红。 等采购一科的人陆续入座，总结会议开始。 谢主任心情不错，他对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都给予了肯定。 “这次野果收购工作大家完成的很漂亮。不管是采购一科还是采购二科，我知道每个人都付出了心力，很好！采购二科的2万斤柿子解了市里燃眉之急，采购一科也有三千斤野果的圆满收获，同志们都很不容易......” 采购一科的采购员们偷偷瞧他们一科的庄科长。 这人昨天才回来，累瘦了一圈，原以为胜券在握的事，没想到采购二科抢先一步拿下任务赢得满堂彩。 当时庄科长的脸色，又青又黑，下属们都替他尴尬。 他们采购一科费劲巴拉收购来的三千斤野果，到头来，跟采购二科的2万斤野柿子放一块，顶多算个添头。 技不如人没办法，但这也太侮辱人了。 也亏得这会谢主任闭着眼睛能把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放在一块夸。 再看气定神闲的许科长。 采购一科的人感叹，果然有本事的人在哪都能大放光彩。 这次采购二科首战告捷，许科长算是坐稳了采购二科一把手交椅的位置。 庄科长的脸皮被摁在地上摩擦，他们这些采购一科的采购员脸上也不好看啊。 第四百八十七章 采购一科要人 会议结束，庄科长黑着脸带人离开。 采购一科的小喽啰们紧跟着他们老大，头埋到胸口。 卢副科长像是打了胜仗般，他下巴高高昂着，被江副科长连翻了好几个白眼也不在乎。 “小人得志！”江副科长呸了一声。 落在后面的姚二明和严虎两人则是蔫蔫的。 一个最近情绪低迷，啥都提不上劲，一个则对卢副科长十分幽怨。 在严虎看来，他当初还是跟卢副科长一条船的人呢，这人风向一转换了条船，却没想拉拔他一把。 太不够意思了。 采购二科这次虽然短暂占了上风，但许姣姣没觉得就能永远压采购一科一头了。 而且其实都是给供销社干活，往大了说，都是为人民服务。 只要庄科长不跟她别苗头，两个科室相安无事，她还真没想一定要将人打服。 只可惜，有些人偏生就喜欢搞事，安分不了。 丁文洁因为回避的关系，采购二科招工的活基本被许姣姣丢给了卢副科长。 当然，她也没真就袖手旁观，她只是使唤起人使唤的更娴熟罢了。 笔试通过的名单已经出来，还是老样子，贴公告告知通过的人参加面试。 临近年关，各部门都忙，采购科最近更是差人的紧，面试的流程走的很快，不等某些有心人找到许姣姣这打招呼走关系，面试的日子已经到了。 “叩叩叩。” 许姣姣到谢主任办公室喊他去面试职工，推开门，庄科长也在。 “好了，没别的事的话，你先回去吧。” 谢主任面无表情的对庄科长说了声。 他站起身，拿起东西就准备要跟许姣姣走。 庄科长看见许姣姣，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下。 他说：“看到许科长，我还真想起了一件事。” 谢主任皱眉。 庄科长知道短时间内没法扭转谢主任对他的看法，他也不强求。 他直白的说：“是这样的谢主任，采购一科的夏林云被借调到省总供，再加上分到采购二科的两人，现在采购一科在人员上严重不足。 我想着要采购二科最近不忙着在招人，不行的话，就让采购二科多招些，到时候拨几个给我们一科？您看这样行吗？” 反正都是采购科，招人的标准也是一样，这倒是没啥问题。 “小许你看这事？” 谢主任比较尊重许姣姣的意见。 搭把手的事，许姣姣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挑挑眉说，“既然这样，那庄科长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要是遇上中意的人才也好当场定下来。” 谢主任绷着脸点头：“这个主意好。” 他自己选的总不能再闹幺蛾子了吧。 翟科长看见许姣姣去了谢主任办公室一趟，不但把谢主任带了来，身边还跟了个采购一科的庄科长。 她用眼神疑惑的问许姣姣。 许姣姣笑意盈盈，解释道：“采购一科也想招两个人，庄科长过来看看。” 翟科长心里不悦。 采购一科要招人不经过人事科，却在采购二科招人的节骨眼上横插一脚，看上去都是一个单位没啥问题，实则乱了程序。 翟科长想的有点多，她觉得庄科长没把他们人事科放在眼里。 她脸色不太好：“庄科长，你也不是单位小年轻了，做事咋能心血来潮？啥事都有规矩，以后招人要不就你们科室自己来，我们人事科趁早解散算了？” 翟科长也是单位老资格了，她说话向来对事不对人，脾气上来连领导都敢怼。 庄科长刚来那会，她还帮过他几回，后面发现这人做事不讲究，才慢慢不再热络。 现在来看，这人哪是做事不讲究啊，是连做人都稀里糊涂，狗都干不出来的事，他干得出来。 庄科长被翟科长骂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翟姐，夏林云是突然借调走的，这事我也不瞒你，要不是年底工作多，人手真不够用，我也不能麻烦你。” 翟科长听他这么说，却是气半点没消，反而更冒火。 她指着庄科长的鼻子就骂：“你还好意思说！你们科那个夏林云突然被借调，省里使唤我一声让我把她的档案整理一下传到省里，你觉得这事就算完了？ 我一个人事科科长，借调的事半点风声没提前告诉我，人就弄走了。 谢主任，我想问问，咱们下面市供销单位难不成是省部门的后花园，要摘一朵就摘一朵，一个招呼都不用打吗？” 干人事的最烦的就是这些关系户，一个个后台背景硬的很。 这个领导发句话，那个领导打个招呼，好像当初他们制定的条条框框流程都不用走似的。 关键等到最后工作出了纰漏，还不是要人事科这边顶锅。 对于翟姐今天的爆发，许姣姣一点不觉得奇怪。 庄科长：“......”他被堵得说不出话。 谢主任：“......” 哪怕是谢主任，对这会火气正在头上的翟科长也不好说出上面领导要求，他们只能遵守之类的套话。 说了今天的面试就别面了，翟科长能直接闹翻天。 但好在谢主任也从来不是和稀泥的领导。 他安抚翟科长说：“这件事我会向省里反映，省总供办事也该有章程，而不是一句话让我们下级部门配合，想干啥就干啥。 再说了，既然说了是借调，那夏林云的档案就还是应该在我们市总供销社，档案转到省里，本就没有说法。” 人事科完全可以驳回这个无理要求。 “您这么说，我就这么做，回头省里找我要说法，我就让他找您。”翟科长道。 谢主任很硬气：“就让他来找我，一个两个，以为有点关系就能在单位胡作非为，不可能！” 这句话不可避免的同样在敲打某人。 许姣姣看了眼脸都绿了几分的庄科长，突然想吹声口哨。 有了谢主任的承诺，翟科长虎着的脸总算没再拉长。 对于采购一科要求同时招工的事也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这好一通没脸叫庄科长心底郁闷。 他狐疑的看了眼许姣姣和翟科长，这两人今天真没联手吗？ 第四百八十八章 电影厂导演来啦 要是许姣姣知道庄科长心里想的，她绝对要大喊冤枉。 她今天压根不知道庄科长也要给采购一科招人好吧。 千里送人头，说的就是庄科长啊。 自己撞翟科长枪口上，怪得了谁啊。 不过翟姐应该也是早憋着一口气了，今天倒是有当着谢主任的面故意给采购一科没脸的嫌疑。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啥关系就是了。 她目前当务之急，还是要给采购二科选上几位可用的人。 庄科长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年底了，采购科真的很忙很忙。 这次招工进入面试的一共有15个人，原本采购二科给的是5个名额，但由于庄科长的横插一脚，最后多招录了2个人。 也就是说，这次招工共有7个人被最后录取。 拿到名单的许姣姣看了眼。 她啧了声，被庄有为沧海明珠般选中的最后2人，果然都是供销职工子弟。 她就说，好好的庄科长突然要人，合着是某些人觉得找她没用，另辟蹊径了啊。 “周雅，你坐这，我就在对面，有啥不懂的你就问我。” 丁文洁热情的给科室的新人安排工位，尤其是对这次笔试第一名的周雅同志，她十分照顾。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这次以一个临时工的身份参加采购二科的招工考试并顺利转正，惊呆了单位一众人。 所有人都不相信一个临时工竟然能转正。 她到现在也有些恍惚，感觉不像真的。 可事实就是，她这次招工考的综合成绩，既没有像周雅一样拿到第一，出尽风头，也没有像去了采购一科的两个同事，吊车尾。 她以一个中不溜的位置稳稳进了采购二科，打了所有不看好她的人的脸。 临时工也能转正吗？ 能。 前提就是，你得遇上一个好领导。 许姣姣就是丁文洁的好领导，是她这一辈子最重要的贵人。 所以，立志要替她家许科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丁文洁，转正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她家许可证笼络人心。 周雅是这次招工考的第一名，庄科长多次觊觎，提了好几遍让周雅去采购一，丁文洁就是拼死也要帮许科长留下这个人才。 而且这个周雅，还不是供销职工子弟，天然该是她和许科长阵营的。 “小周，我跟你说，咱们许科长知人善用，最重视人才，只要你在我们采购二科待着，不怕得不到重用。相反去了采购一科，那里乌烟瘴气的很，你一个小年轻啧啧啧......” 后面的话丁文洁故意没有说，有吓唬新人的嫌疑，不过绝对不是抹黑采购一科。 本来嘛，采购一科老人排挤新人是传统，她当初也经历过。 她可没有胡说八道。 周雅长的白白净净，齐耳短发，耳边别着一个黑色发卡，是个看着有几分内敛文静的小姑娘。 听到前辈这么说，她有些吃惊，背后这么编排其他科室，真的可以吗？ 其他四个新人也都竖着耳朵听单位老人科普。 早听说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不对付，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么水火不容的地步。 “丁姐。” 许姣姣刚进门就听见丁文洁在‘搬弄是非’。 她无奈的喊了声，吩咐道：“带新人去人事科办入职手续吧，再到后勤领办公用品，对了，后院咱们采购二科的菜地给扩大的几分，我这有菜种子，你带人顺便种上。” 别闲着没事就张家长李家短的，许姣姣属实不太喜欢嚼舌根的人。 察觉出许姣姣脸上几分不悦，丁文洁讪讪的应下事，带着人就走。 周雅路过许姣姣时，下意识的转头看了她一眼。 许姣姣正好抬头看她。 两人目光对上。 许姣姣眉毛一挑，主动打招呼：“周雅同学，好久不见啊。” 她说完，周雅的脸色忽的就是一变，看上去白的有几分吓人。 许姣姣笑笑，当没发现她紧张的眼神。 紧张吗？害怕吗？ 这位夜校班的同学，她还没去找她呢，她主动送上门了。 许姣姣觉得这整件事都十分有趣。 “许科长，有啥高兴的事啊，笑的这么好看，说来我也听听？” 朱晓丽突然冒出来，笑嘻嘻的凑到她跟前。 许姣姣跟她利落的一个击掌，打量了她一番，“哟，新衣服啊？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朱秘书对我有啥指示？” 朱晓丽同志在多方努力下，终于过了试用期，成为继许姣姣之后谢主任的第一秘书。 最近她在单位的人气水涨船高，整个人也是春风得意的，走路带风。 面对许姣姣的打趣，她摸摸自个才买的蓝色新棉袄，‘咯咯’一阵笑。 “我找许科长能有啥事啊，好事呗。省城拍画报的同志来了，悄悄跟你透露一下，这次随行的还有一位苏国老大哥同志，不知道干啥的，不过咱谢主任对人家挺客气，你等会过去注意着点。” 朝中有人好办事，许姣姣跟朱晓丽关系好，这种无伤大雅的小道消息朱晓丽一向愿意跟她说。 许姣姣也承她的情，避着耳目偷偷塞给她一件东西。 朱晓丽握着手不敢松，左右看了下，压低声音问：“啥啊？” 许姣姣朝她眨眨眼，只说三个字：“好东西。” 她不说，朱晓丽就跟心里猫抓似的。 “不跟你多说了，你赶紧的去谢主任办公室，别耽误工夫啊。” 说完，她捏着东西急急忙忙离开了采购二科。 等到了楼道口，见四周没人，朱晓丽才摊开手掌，只见她的手心里躺着两张‘半斤’的食油票。 加起来就是，一斤油！ 朱晓丽倒抽一口冷气。 在这个没人每月只能凭票购买三两食用油的年头，小许竟然给了她1斤油票！ 对比得知她当上谢主任第一秘书，就差朝她甩巴掌显不服气的江娟，小许真的是把她当亲姐妹，替她高兴啊。 呜呜呜，朱晓丽狠狠亲了亲两张油票，感动的眼睛都红了。 许姣姣各种票真的不要太多。 这两张油票还是陈三癞子给她的，不过她吃油自由，家里她也是隔三差五找借口弄一点回去，不差油吃。 正好赶上朱晓丽升职，这两张珍贵的油票索性就被她当礼物送给朱晓丽了。 晓丽应该会喜欢吧。 去谢主任办公室路上的许姣姣思索的想。 她还不知道朱晓丽同志已经乐疯了。 “叩叩。” 进门先敲门。 等听到里面一声‘进’，许姣姣整了整衣服，推门进去。 她一眼就瞧见了坐在一旁，国字脸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以及他旁边高鼻深目，有着一头棕色头发的外国友人。 这个外国人不懂何为含蓄，正眼神炽热的打量着许姣姣。 许姣姣：......她咋有种她是一块被人盯上的砧板上的猪肉的感觉。 刘副主任高兴的招呼她。 “小许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省城电影厂的关导演，非常有名，前段时间上映的那部特别受欢迎的《勇猛的战士》，就是关导拍的！” 《勇猛的战士》？ 许姣姣好像有点印象，而且这名字咋听咋耳熟。 她正要说啥，就听谢主任自豪的笑道，“这部电影小许看过，小许，你还记得不，当时电影票还是我给你的？” 许姣姣：“......” 好消息是，她想起来了这部电影，谢主任也的确给过她一张电影票。 坏消息是，当时她没去看。 第四百八十九章 没看过电影咋啦 至于为啥没看，真是纯纯给忘了。 许姣姣的目光落在国字脸，神色淡定的看向她的关导演身上。 问就是后悔。 你说这事闹的。 唉。 不过好在的好在，许姣姣这辈子没看过《勇猛的战士》，但上辈子她刷怀旧老电影讲解小视频，还真刷到过这部电影。 总结来说，咱没看过原片，但咱刷过电影解说。 顶着众人的视线，许姣姣选择说实话。 她歉疚的笑道：“关导这部《勇猛的战士》，说老实话，我还没有去看过。” 谢主任笑脸一僵。 其他人：“......”你这丫头真敢说啊。 就见关导眉头轻皱，轻描淡写道：“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巨作，没看过很正常。” 看着像不太在意的模样，可要真不在意，也不会说故意贬低自己的话。 就在大家都觉得气氛有些古怪的时候，许姣姣滔滔不绝起来。 “但从我看过的朋友们口中，他们对您这部电影都是竖起大拇指的。夸您不愧是当年曾奔赴战场拍过纪录片，您对战争环境和气氛的刻画，真实强烈，扣人心弦，让人忍不住为那一段历史硝烟动容。就在上个星期，我还看见省城日报评价您，说您不仅是时代的见证者，更是精神的传承者......” 许姣姣一脸懊悔的跺脚。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电影票，可惜的喃喃道：“这张电影票根我还留着，原想着留作纪念，等啥时候电影院再放《勇猛的战士》，我一定要重新买票走进电影院欣赏这部电影。” 说着，她一改脸上的颓唐，激动的举着票根递到关导面前。 “虽然很冒昧，这部电影我真的很想看，我也一定会去看的，在此之前，作为您的影迷，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许姣姣眼睛眨啊眨，心里头还挺紧张的。 虽然但是，这位关导可是未来宝藏级国家导演，他的作品都可以用艺术来形容。 许姣姣是真的崇拜这位导演，想要签名的心绝对真真的！ 关导脸上闪过错愕。 刘副主任看看许姣姣，再看看她手上的票根，默默背过身轻咳了一声。 小许这丫头，不论是真聪明还是假笨，还好没把这位从省城来的电影厂同志得罪了啊。 关导听过不少人夸他的电影，说老实话，一开始听许姣姣说并没有看过他的《勇猛的战士》的时候，他心里是有那么点不舒服的。 但是，这丫头转头就狠狠把他和电影一通夸，一个自称没看过的人夸出来的话比那些看过的人还要有理有据。 再加上关导没想到她还知道上个星期省报评价他电影的报道，如果这是一个不关注他的人是绝对不会注意到的小报道，但是许姣姣不但知道还能说出省报对他的评价。 这就不得不说有心了。 截止到此，关导内心里其实早就‘原谅’许姣姣有电影票却没能去看他的电影，听说这姑娘年纪轻轻已经是盐市供销社采购二科的一把手。 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去看电影，情有可原嘛。 可接下来许姣姣又十分热络的求他的签名，关导大姑娘上花轿，还有点紧张。 “你，真要我给你签名？”关导绷着脸问。 他以前不是没见过影迷跟电影明星求签名，就他这部《勇猛的战士》里的男主角就跟他偷偷炫耀过好几回被影迷追着要签名的美谈。 但是跟导演要签名的影迷，他还头一回见啊。 许姣姣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啊，关导您可是我们省乃至全国的大导演，您的作品以后是要流芳百世的，有您的签名，我这个以后当做传家宝，我的后辈都要羡慕崇拜我能跟您这样的大导演合作过的啊！” 要不是她还那么点节操，不然就该死皮赖脸的让关导给她多签几个名。 回头她拿到代购群一挂，国宝级大导演的签名啊，少说一张5000块卖得的吧。 哎，还是她太有良知，就在跟前的商机只能让它错过。 关导认认真真的给许姣姣签了名，刚郑重的把票根还给许姣姣，就听见她一声叹气。 关导：“？？？” 他目光落在自个狗爬一样的字上。 关导老脸微红，僵硬的解释道：“我的字的确不怎么好看，要不我在反面再给你签一个？” 许姣姣：“......” “不不不，您误会了，”她心里汗了一下赶紧道，“我刚才叹气不是嫌弃您的字不好看，这字铮铮风骨，洒脱超然，我回家肯定是要好好收藏的。” 关导松了口气，“那你是——” 许姣姣耷拉下肩膀，恹恹道：“我只是可惜，我竟然只有一张票根，要是我多有几张，我就能厚着脸皮请您多帮我签几个名字了啊。” 关导：“......” 谢主任＆刘副主任：“......”那你可真够脸皮厚的。 关导神色动容。 许姣姣不是他遇上的第一个夸他的人，但这么直白可爱的小影迷，她是头一个。 如今的关导四十出头，还很年轻，虽然经历了战争的洗礼，但到底有些许‘单纯’。 只见他脱口道：“这有什么关系，你留个地址给我，回头我给你寄几张《勇猛的战士》海报，上面有我和几位主演的签名，你留作纪念。” 许姣姣：“！！！” 啥叫国宝级导演，瞧瞧人家关导这大气的，敞亮的。 哪怕许姣姣刚才自称影迷还有点虚，现在谁也别拦着她，她就是关导的迷妹！ “谢谢关导！” 许姣姣和关导一副相见恨晚，乐乐呵呵的模样，叫旁边的谢主任和刘副主任默默咽下了许多要说的话。 说啥啊，没瞧关导多喜欢小许，今天这画报拍摄工作指定能顺顺当当的完成！ “你好这位美丽女士，我叫米哈伊洛维奇，是一名来自苏国的摄影师，你的笑容很动人，我很喜欢，你可以叫我米哈伊尔，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这时，一直安安分分坐着的大鼻子外国友人突然站起来跟许姣姣自我介绍。 他走到许姣姣跟前，热情的伸出手，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带着深情和激动。 许姣姣：“？” 不是，老实说，她的俄语真的不咋地，之前突击复习也只勉强应对书面考试，真人口语她可不太行。 所以，这位苏国老大哥说了个啥？ 第四百九十章 越俎代庖 许姣姣尴尬一笑，她下意识的向旁边的瞿副主任求助。 咳，充当这次翻译官的瞿副主任走上前。 他僵着脸笑着翻译：“小许，米哈伊尔先生夸你呢，说你活泼开朗，他想跟你做朋友。” 总不能说米哈伊尔夸小许笑的好看，说喜欢她吧。 这太孟浪了。 对小许这种生在华国没有接受过西方思想的姑娘来说，瞿副主任只能稍微把米哈伊尔的话精加工了一下。 除了许姣姣，在场其他人除了关导，对俄语也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所以对于瞿副主任的翻译，并没有露出啥异样。 就连关导对外国人这种话语上没啥顾忌的调调也都习惯了，摸摸鼻子，他觉得瞿副主任翻译的挺好。 不能吓着小姑娘不是。 小姑娘.许姣姣听完一愣，随即乐了。 她伸出手，热情的跟米哈伊尔握手，“哈哈哈，米哈伊尔你好你好，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咱们国家之间是好兄弟，咱们也是好兄弟，都当咱这是自家，不要客气哈！” 说完，许姣姣向瞿副主任示意，翻译啊。 瞿副主任瞪直了眼：“......” 他早知道小许就不是个怯场的姑娘，哪知道这丫头这么大大咧咧，竟然还真敢跟外国人握手！ 还真是叫他小瞧了。 倒不是瞿副主任看不起女同志。 而是这年头，他们国家多数女同志的思想还受着封建毒瘤的影响，真正解放的在少数，所以女同志们都偏保守一些。 对于小许的落落大方，瞿副主任竟然有些触动，有种在外国友人面前抬起头的感觉。 他扬眉吐气的很，利落的把小许的话给翻译给了米哈伊尔先生。 米哈伊尔同样惊讶于许姣姣的坦然大方。 要知道他来到华国这段时间，遇见好些美丽的女士，还不等他提出邀请，这些女士就被他吓跑了。 虽然苏国人不知道自个做什么了吓到了那些美丽的女士。 这还是第一个跟他握手的华国女同志！ 米哈伊尔愣了半天。 就在许姣姣以为这位苏国老大哥要一直发呆下去的时候，米哈伊尔突然情绪激动的对关导‘叽里咕噜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苏国话。 许姣姣：“......”当个聋子的感觉可真不好。 一向不服输的许姣姣突然有了种要好好学习俄语的念头。 距离苏国和他们国家闹掰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呢，现在可是蜜月期，保不齐以后她要跟苏国人打交道的，总靠翻译可不行。 心里想着，许姣姣给自己立下了一个新年小目标。 回去就把俄语课本拿出来，这次不用应付书面考试，要真真正正的学会这门语言！ 这边，关导听到米哈伊尔的话后，惊讶的看向谢主任几人。 谢主任朝瞿副主任挤眼睛。 老瞿，啥情况，说啊。 瞿副主任也有点脑子发蒙。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关导介绍米哈伊尔先生的时候，说的是米哈伊尔先生是顺路跟他过来盐市这边采风的。 可是他刚才听见了啥？？ “米哈伊尔先生主动提出要参与这次供销社画报的拍摄工作。”关导心情颇为复杂的说。 谢主任难得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等会，”他看向关导，迟疑的问：“关同志你的意思是说，米哈伊尔先生要给小许拍画报？” 关导点头，他有些怅然道：“米哈伊尔先生是苏国著名的摄影师，不仅在苏国闻名全国，在国际上也很有名气，他拿过摄影界的大奖数不胜数。这次他跟随代表团来我国参观，由于他不愿受代表团的束缚，才选择单独行动。” 他也是接到省里的通知，来盐市这边接上米哈伊尔先生，顺便完成早就跟供销社定下的拍摄画报的任务。 可以说，如果不是米哈伊尔，最近忙着新影片的关导可能还不会亲自过来，说不定会派他们电影厂的其他同志。 一想到刚才在车上，关导自觉跟米哈伊尔相见恨晚，之后他顺势小心翼翼的提出请米哈伊尔指点一下他的电影拍摄技巧。 原以为水到渠成的事，没想到竟然被米哈伊尔给拒绝了！ 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可是现在，米哈伊尔主动提出要参加画报拍摄工作。 就一个供销社画报的拍摄工作，难不成还比他的电影拍摄有挑战性吗？ 关导想不通。 关导很挫败。 关导嫉妒了。 尤其苏国人还一脸期待。 他又是一通叽里咕噜毛遂自荐，拍着胸口道：“你们放心，我的拍摄技术是一流的，我要把这位美丽的女士拍成像梦露女士一样，让她的照片成为经典，永远光芒耀眼！” 谢主任听得一知半解加懵逼。 他问：“梦露是谁？” 许姣姣眉心狠狠一跳。 梦露，玛丽莲梦露？ 她嘴抽了抽，娘哎，她一个华国供销社女干部，碰瓷人家好莱坞巨星，这个米哈伊尔脑子是不是坏了？ 都不用许姣姣给谢主任使眼色，从瞿副主任嘴里得知梦露是谁后，谢主任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摇头拒绝：“这不行，小许要代表我们供销社的形象，要官方、正面，不能跟那个梦露一样。” 啥性感、荧幕女神，谢主任听得脑门一抽一抽的，这绝对不能搞，搞了就是叫小许犯错误！ 被拒绝了的米哈伊尔怀疑人生。 他一个享誉国际的摄影师竟然被华国人给拒绝了。 而且拒绝他的理由还那么离谱，因为不能把华国女同志拍得太性感。 米哈伊尔：“@#@#%$#” 他一通愤怒的鸟语输出。 这次连翻译官瞿副主任都额头冒汗，翻不出来了。 刘副主任一脸着急上火的把谢主任拉到一边，“老谢，这不行啊，这外国佬积极得很，咱要是就这么不给他面子，影响了两国的交情，回头外交部门真能拿我们开刀。” 刘副主任说中现实，谢主任脸色微僵。 “......” 等许姣姣搞明白全部的事情，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有病吧。 他们供销社拍画报，这外国人非要横插一脚的，吃饱了撑的吧？ 第四百九十一章 惊喜or惊吓 两边都不肯退让，身为中间人的关导也是头疼的很。 半晌，他嗦着牙花子提议：“那要不，就让米哈伊尔先生拍摄，我当他的助理，辅助他的拍摄工作，这样的安排，谢主任你看？” 关导偷偷冲谢主任挤眉弄眼。 不就是拍照片嘛，就让他拍呗，回头用不用他拍的照片还不是供销社说了算。 “......”谢主任憋气的很。 他一开始还对这个米哈伊尔还挺客气的，毕竟是远道而来的苏国老大哥。 人家国家帮他们国家良多，他们肯定要热情相待，尽地主之谊。 可现在，谢主任是对这人一点好脸色也没有了。 搁人家家里指手画脚个什么东西啊。 你是客人，你也不能这么无理啊！ 最后的最后，谢主任还是捏着鼻子同意了关导的提议。 “美丽的女士，太好了，我能给你拍照了......” 达成所愿，米哈伊尔兴奋的就想要来抓许姣姣的手，述说心里的激动。 谢主任黑着脸挡在他前面。 他道，“米哈伊尔同志、关同志，正好到饭点了，咱们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再开始拍摄吧？” 关导的确也肚子饿了。 米哈伊尔虽然没能再次跟华国美人握个手，但他最近迷上了华国的美食，一听吃饭，也就不再对谢主任拦着他跟华国美人交流感情的事而不满了。 他朝许姣姣眨了眨他浅绿色的迷人眼睛，“许，一起去用餐吧？” 这句俄语简单，许姣姣听懂了。 她笑着摆摆手：“米哈伊尔先生您先去吃吧，我还有点工作呢，咱们下午见。” 旁边的谢主任就跟防贼似的盯着。 米哈伊尔得到拒绝的回答，可惜的叹气一声，他哀怨的看了眼许姣姣后才走。 许姣姣：“......”这位苏国老大哥，是有点子奇奇怪怪在身上。 等人一走，谢主任就十分严肃的跟许姣姣叮嘱。 “小许，下午的拍摄，你一定一定不要被那外国人迷惑，他要是对你有过分的要求，你直接不搭理他，他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你就让小朱来找我，对了，下午我派小朱全程跟着你，咱不能让外国佬欺负！” 他娘的，要不是看在他苏国人的份上，又有关导作保，谢主任对这次拍摄压根不会同意。 啥国际摄影师，就是个西方二流子！ 面对谢主任的耳提面命，许姣姣用力点头，“谢主任您放心吧，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合理要求咱接受，过分要求我肯定严词拒绝。” 有许姣姣这句话，谢主任稍微放宽了心。 “那行，”他拿起一旁的电话，笑说，“你等会，我给市文工团朱团长打个电话，上次我跟他说过了，咱们这次拍摄画报跟他借几件衣服，他当时同意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请他叫人给送过来。” 许姣姣：“......” 谢主任人还蛮细致的嘛。 上次提醒她用淘米水洗脸，这次又提前早就跟文工团那边打好招呼借衣服。 比起那些下了命令就当甩手掌柜的领导，谢主任这领导当的可太体恤下属了。 市文工团那边很快接了电话，并且同意等会就让人把衣服送过来。 这下放心了，谢主任带着许姣姣去食堂吃饭。 两人磨磨蹭蹭，直到朱晓丽喊他们，说是文工团送衣服过来了，谢主任才赶紧刷了碗带许姣姣回办公室。 全程看着谢主任拖拖拉拉的许姣姣：...... 她忍不住想笑。 谢主任现有点像亲闺女要嫁给混小子但不情不愿的老父亲。 虽然但是，该来的还是要来。 市文工团送衣服的人就在谢主任办公室，推开门，许姣姣就看见一个身姿笔挺穿着军绿色大衣的身影。 一扭头，许姣姣差点惊掉下巴，她瞪大了眼睛，宗凛？ 这家伙怎么在这？ 不对，不是说的文工团的人送衣服的吗？ 这家伙是咋回事？ 宗凛朝她弯了弯眼。 冷若冰霜的黑皮大帅哥，如寒冰化水，长睫毛下一双漂亮的眼睛春意盎然，又带着几分捉弄人的小嘚瑟。 许姣姣：“......”人帅是真帅，惊吓也是真惊吓。 谢主任惊奇的看了眼他办公室里突然出现的个高腿长的男同志。 一位他说话都要‘仰望’的俊小伙。 “小同志，你就是文工团派来给我们送衣服的吧？我好像没在你们文工团见过你啊？咳咳，冒昧问一句，你说你这腿，跳舞能甩起来吗？” 听到谢主任这句十分不符合他领导身份的问话，许姣姣猝不及防的扭头。 肿么了我的领导！ 你总不能也跟我一样看见帅哥小鹿乱撞啊啊啊啊！ 是的，许姣姣必须得承认，好久不见，见了面她反而有点慌。 心口突突的，好奇怪。 宗凛恋恋不舍的把眼珠子从许姣姣身上拔下来。 他客气的跟谢主任解释：“我不是文工团的，我只是替文工团送衣服，您借的一共五套衣服，都在这里，您清点一下，然后在这张借单上签个名。” 宗凛像模像样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条子给谢主任。 谢主任尴尬的摸摸鼻子，他心说他刚才问的这叫啥话哦。 幸亏人家小同志不是文工团的。 他赶紧喊小许过来清点衣服，许姣姣见宗凛没有主动说认识她的话，她不知为何有点紧张的心松了口气。 她跟谢主任一起把五套衣服清点了下，衣服都是完整的，虽然不是新的，但都洗过了，很干净，也的确是许姣姣的尺码。 “小同志，替我谢谢你们朱团长，这衣服等用完，回头我让后勤洗干净再给你们送回去。” 谢主任把签好名字的条子还给宗凛，笑眯眯的说。 “好的没问题。” 宗凛一板一眼的接过条子揣口袋里，临走前，朝许姣姣那边偷看了眼，又弯了弯眼，才出门离开。 许姣姣撇嘴：笑啥啊，睫毛精了不起啊！ 等宗凛出了门，谢主任偷偷朝许姣姣招手。 许姣姣莫名其妙的凑过去。 就听谢主任一脸八卦的跟她嘀咕：“那小伙子刚才多看了你好几眼，我都看见了，回头我就跟市文工团的老朱打听一下，要是条件不错，组织替你们做媒！” 第四百九十二章 冷酷无情的女人 许姣姣：“！！！” 她吸了一口气：“谢主任，你啥时候还干保媒拉纤的活了？” 领导，你还有多少花活是我不知道的啊？ 谢主任理直气壮道：“你别不好意思啊，遇上好小伙咱就得向前冲。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刚才那小伙子腿多长啊，身板又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军属多光荣啊。组织做媒咋啦，我跟你婶子就是组织给做的媒，我俩多好......” “刚才那小伙子，真是甩米哈啥玩意的几条街，大鼻子绿眼睛的，晚上看贼吓人，你可千万别给他的花言巧语给哄了去，我跟你说，男人光嘴上说的好听都没用......” “......”许姣姣听着谢主任絮絮叨叨的，一阵头疼。 咋好好的，您又扯到米哈伊尔头上啦。 等拎着衣服走出谢主任办公室，许姣姣的脑子就跟被唐僧念过紧箍咒一样，晕乎。 “姣姣同学！” 普通的一声喊，硬是被某人叫出了热烈的激荡。 许姣姣头皮一麻。 她转过身，就见刚才说走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用力朝她招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许姣姣别扭的走过去。 她对上宗凛亮晶晶的眼睛，张了下嘴，客套的问：“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嘿嘿。” 宗凛傻乎乎的一笑，啥冰山帅哥，可去他的吧，就差屁股后面摇尾巴了。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许姣姣，一眼都舍不得挪开。 “刚回来，正好在我表哥那。一听说要给你们单位送衣服，我立马就抢了这活。没想到衣服是给你穿的。 姣姣同学，你真厉害，我刚才都听他们说你了，你现在是采购科的科长，大权在握的，威风的很。你真能干，是我见过最能干最漂亮的女干部！” 许姣姣被他倒豆子似的夸夸夸，夸得有些小得意。 她一撩额前的小卷毛，说：“还行吧，都是为人民服务，啥干部不干部的。咳，你在基地训练好好的，咋突然回来了啊？” 宗凛一愣，笑着说：“想你了，我顺便回来看看。” “......”这一记直球打的许姣姣有些傻眼了。 但是，她生气的道：“你这人咋这样呢，你想我，你想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回来啊？你们部队不都有纪律嘛，对你影响多不好啊，这，来日方长的，岂在朝朝暮暮嘛。” 后面一句，说的许姣姣差点咬到舌头。 呸呸呸，她都说了个什么玩意啊！ 宗凛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他郑重的说：“姣姣同学，我都听见了！” 许姣姣：“......” 她装死：“咳，听见了就好，我刚才骂你呢，但是都是为了你好啊，你可别来气。” 宗凛盯着她的眼睛，强调：“我听见你说来日方长，朝朝暮暮！” 一句话，被他吼出了荡气回肠的气势。 许姣姣：......骂你的话你选择性忘了是吧？ 她恼羞成怒的反手摘掉自个的围巾把宗凛的脸捆了个结实。 闭嘴吧，要你话多。 被捂住脸和鼻子、嘴的宗凛：“......” 如果姣姣同学只是不想叫他说话，倒也不必浪费一条围巾，毕竟他很听话的。 而且，宗凛眯起眼高兴的把脸往红色围巾里埋了埋。 姣姣同学的围巾，香喷喷。 嘻嘻，姣姣同学肯定没听说过一句话，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咯。 后知后觉的许姣姣：“......” 再一听宗凛痴汉的嘻嘻笑，许姣姣拳头硬了啊。 “欠揍是吧？” 宗凛春心荡漾：姣姣同学凶巴巴的样子也好可爱。 许姣姣被他看的毛毛的，每次跟这家伙讲话都忍不住她的暴脾气，真是的，她明明是个淑女来着。 “行了，我要工作了，你回去吧。” 这家伙在部队好好的，肯定不是简单回来看她这么简单，真当她是恋爱脑小傻妞啊。 真恋爱脑宗凛同学依依不舍的不肯走。 “我陪着你工作吧，听说你下午要拍摄画报，肯定很累的，我在一边给你端茶倒水多好啊。” 他好不容易偷跑出来，才见一面就要回医院，未免对他太残忍了。 姣姣同学的心忽软忽硬的，他必须趁胜追击，才能抱得媳妇归啊。 许姣姣皱眉，这家伙，咋这么粘人呢，她工作他跟着，算咋回事啊。 不行不行...... 许姣姣正要赶人，朱晓丽着急的在后面喊她：“小许，咱们要出发了，关导和米哈伊尔先生在车里等着你呢，赶紧的吧。” 许姣姣心想遭了，男色误人啊！ “好，我马上就来。” 她回了句朱晓丽，朝宗凛瞪眼，“你，该干啥干啥去，别耽误我工作！” 她许姣姣才不是恋爱脑的女人，事业比男人重要一万遍，吼！ 宗凛：“......” 他把脸深埋进围巾里，叹了口气望着姣姣同学远远跑开的声音，眼神忧郁。 狠心的女干部。 “阿嚏！” 许姣姣刚坐上车就打了个喷嚏。 好家伙，肯定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米哈伊尔连忙从副驾驶转过头，关心的问：“许，你生病了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美貌是世界的财富，你不能有半点损失啊！” “......”许姣姣扭头看向旁边的关导，小声问：“关导，米哈伊尔先生在说啥啊？” 叽里咕噜的，太快太长，不好意思哈，她没听懂。 关导：“......他问你吃了没。” 许姣姣‘哦’了声。 她朝前面的米哈伊尔先生笑道：“米哈伊尔先生，我吃了，今天咱们食堂烧了红烧鱼，哈哈哈，肯定是谢主任特地招待你和关导的，你吃了吗，招待不周请原谅。” 说完，她看向关导。 翻译官，该你上了。 关导：“......” 面对两脸期待，他无奈的充当起了两人的翻译官。 一路上，你来我往，鸡同鸭讲。 关导，关导心有些累。 到了第一百货商店，也是今天的拍摄地。 许姣姣刚下车，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等着的游副经理和张春兰两人。 游副经理眼睛一亮，冲在前头：“哟，许科长来了，这是关同志，这是米同志吧？我是盐市第一百货商店的负责人，你们好，你们好！” 米哈伊尔：你才米同志！ 第四百九十三章 拍画报咯 看着游副经理殷勤的跟关导还有米哈伊尔打招呼，旁边的张春兰朝天翻了个白眼。 还第一百货商店负责人，你是吗？ 猪鼻子插大葱，装个屁！ 带着徒弟进门，张春兰忍不住在背后吐槽，“瞧给他能耐的，一听说下午你们要过来，要不是我给死死拦住，差点要敲锣打鼓，丢人丢到国际友人眼跟前了！” 过犹不及，许姣姣皱眉，她还真不知道游副经理这么不稳重。 她从心的说：“还好有师父你把关，咱们第一百货商店离了你可不成。” “嘿，给你师父灌迷魂汤呢。”张春兰没好气的笑。 她这个徒弟能耐，她当师父的跟着沾光，第一百货商店谁都要高看她一眼。 就连她当了副经理，背后都有酸里酸气说她还不是有个好徒弟。 切，那又咋啦，张春兰不反驳。 有本事你们也教出个有能耐的徒弟呗。 张春兰春风得意的带着徒弟一进门，第一百货商店的售货员们立马跟许姣姣热情的打招呼。 “许科长来啦？” “听说要拍画报，那咱们许科长可就成大明星了啊。” “怪不得张经理今天一早就心情好，原来是宝贝徒弟来了啊。” “许科长，你可得说说你师父，她现在当了经理，管的我们可凶，你是她徒弟，你说说她呗。” 许姣姣故作震惊：“不成不成，你们可别害我，我一个当徒弟的说师父，这不是倒反天罡了嘛！” “哈哈哈哈，许科长这么大的干部还怕师父啊？” 一旁的张春兰心情可美，她知道小许是给她撑腰呢，这丫头一向又贴心又机灵。 她咳了一声，挺直腰板：“好了，你们不准再欺负我徒弟了。她今天还要重要工作呢，可没工夫陪你们这些老娘们打嘴仗。” 许姣姣笑眯眯的跟以前的老同事们挥挥手离开。 潘淑芬戳了戳张婷，她酸溜溜道：“你看张春兰显摆那样，就差拿着大喇叭跟全世界宣布她有一个好徒弟了。不就是当个采购科科长，瞧给她能耐的，那么一块唐僧肉的位置，她一个人丫头片子能不能坐稳还是一回事呢！” 张婷一听她编排许姣姣就不高兴。 “许科长就是有能耐，张经理就是有个好徒弟，看不过眼你也找一个去啊。” 潘淑芬脸红了又白：“......我说她，又没有说，你炸什么呀！” 张婷双手叉腰：“你说许科长就不行！” 她才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不提许科长帮过她，单因为许科长是从他们第一百货商店出去的，他们走出去，第二、第三百货的人羡慕的眼神，她就不会像潘淑芬似的傻了吧唧的盼着许科长不好！ “有些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见不得别人好，就盼着别人坏。嘴巴太毒，心思太坏。” 耳边的男声说的简直太对张婷的胃口了。 她想也不想的附和，“就是！” 等她反应过来，一扭头，就对上一张英俊但陌生的男人脸。 张婷：“......”不是，你谁啊？ 潘淑芬气得脸红脖子粗，她指着宗凛就破口大骂：“哪来的小瘪三，这有你啥事——” 宗凛抬起凌厉的眉眼一扫：“辱骂军人是违法行为，你再多骂两条，可以凑够三年有期徒刑。” “......”潘淑芬下意识的心口一颤，她骂人的话死死卡在了嗓子眼。 “称一斤大白兔奶糖。”宗凛面无表情的说，把钱票放在桌上。 张婷：“......哦好，好！” 她连忙拿袋子称糖，三两下一斤大白兔奶糖就包装好了。 “那个，同志，你的奶糖。” 宗凛：“谢谢。” 说完他继续往第一百货商店里面走。 张婷等人走了才捂住胸口，妈呀，这男人长的是好看，就是太凶了。 潘淑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只敢小声呸了声。 “骗鬼呢，就是个小瘪三，还敢说自己是军人！” 张婷嫌弃的往旁边走了两步，离她远些。 她明天说啥也要让张经理把潘淑芬调离糖果柜台，这人太讨嫌了。 宗凛拎着一包大白兔奶糖，闲庭漫步的穿梭在第一百货商店的各个柜台中。 路过的张春兰好奇的打量了眼这小伙子，身高腿长，模样倒是俊，这围着柜台都绕两圈了，干啥的啊？ 她皱皱眉，正打算喊住人问问，就见小伙子转了个弯，等她再定睛一看，人没了。 “穿的挺周正，还有钱买奶糖吃，看着应该不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张春兰小声嘀咕完，摇摇头就走了。 还不知道自个差点被当成小偷预备役的宗凛同志，终于在他来来回回绕第三圈的时候，没忍住，站在了女式成衣柜台的前面。 而他站立的45度角的方向，用一张帘布堪堪挡住的一个角落，许姣姣正穿着一身女式军装笑容灿烂的在摆拍。 她扭头看过来的时候，恰恰好与宗凛笑盈盈的目光对上。 穿着军装快要脸笑烂了的许姣姣：“......”你丫还阴魂不散了是吧！ 宗凛没忍住伸出蠢蠢欲动的手—— “同志！这里是女式成衣，男士成衣请去对面柜台！” 一道严肃的女声响在耳边。 宗凛转头，就见女式成衣柜台的女售货员警惕的瞪着他，好像在什么变态似的。 宗凛：“......” 他看向自己刚才伸手的方向，顿时手跟被烫了似的缩回，面上一阵尴尬的沉默。 哈哈哈哈！ 正好看到这尴尬一幕的许姣姣差点忘了自个正在拍照，噗呲一声，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但漂亮的姑娘就算是露出所有门牙笑，也是漂亮活泼的。 米哈伊尔的眼神一阵痴迷。 他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咧着嘴问：“许，你在享受我给你拍照这件事吗？太好了，我们的心意是相通的，给你拍照也是对我的恩赐！” 肉麻兮兮的苏国人说完焦急的看向旁边的关导，催他赶紧翻译。 关导：“......” 他转头对笑成小傻子的许姣姣严肃道：“小许，我们要的是热情洋溢的笑，不是傻笑！” 许姣姣乖乖闭上嘴：“哦。” 第四百九十四章 有杀气 米哈伊尔奇怪的发现，许不但没有回应他，而且笑的都不够活泼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疑惑的看向关导，“关先生，你没有把我夸张许的话翻译给她吗，她的情绪没有刚才饱满，我要的是随心所欲的笑，她现在的笑太含蓄了。” 关导心说，啥叫含蓄？ 人家供销社要的宣传画报可不是让你拍一个只会傻笑的漂亮小妞，宣传才是重点，你光拍人物，以为我不知道你司马昭之心吗？ 面对米哈伊尔的质问，关导一本正经道：“许的身份是华国女干部，我们国家讲究笑不露齿，太夸张的笑不符合她的身份。” “#$@$%#”米哈伊尔骂了一句脏话。 他气呼呼的冲到自己的背包前，翻找了一阵才找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他愤怒的把报纸拍到关导面前：“我要的是她这种笑！温暖，鲜活，懂吗？” 关导拿起报纸，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盐市日报四个大字，接着许姣姣抱着一筐柿子，笑容灿烂的照片印在正面报纸版面上。 关导：“......” 这张照片谁抓拍的？ 小许这笑容灿烂又不失温暖，绚烂而夺目。 尤其给人暖融融的感觉，仿佛看过这个笑的人，也能扬起对生活的希望。 怪不得米哈伊尔一路上都在夸小许笑的好看，他还以为这家伙心怀不轨呢。 没想到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过苏国人了。 关导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朝许姣姣招招手，“小许，过来。” 凹造型正好凹累了的许姣姣立即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 “要换服装吗？”她问。 关导摇摇头，他指着报纸上许姣姣的照片，说：“米哈伊尔想要你报纸上的这种笑，你看一下，找找感觉。” 这种笑？哪种笑？ 许姣姣的目光落在报纸上，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啊，嗯，她当时在想啥来着，哦，是她要赶紧搬，搬完收工，下班回家的快乐笑。 当时小于记者喊她回头的时候，她脑子里正在畅想她妈晚上同意吃火锅的happy时光。 关导问：“找到感觉了吗，知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笑？” 许姣姣严肃点头：“找到了，这就是丰收喜悦的笑！” 来，小的现在就给大爷们笑一个。 答应她，笑完咱就下班！ 下班是不可能下班的，拍完了人物照，还有场景照。 有一张是许姣姣穿上他们供销社售货员的制服，站在柜台里热心为人民群众称糖果的欢快画面。 这个演群众不是别人，正是宗凛。 许姣姣：“......” 就是那么巧，这家伙被关导抓了壮丁。 关导的意思是，这个小伙子侧脸特别适合拍照，喊过来给小许搭个戏吧。 许姣姣囧囧的：还搭个戏，搞的她女明星似的。 谁知关导一招手，小伙子积极主动的很，来来回回摆拍了十几遍，小伙子也没嫌烦，他还特别大方的拿出自个买的大白兔奶糖分给许姣姣和关导吃。 至于苏国人米哈伊尔—— 宗凛坚定道：“苏国人喜欢吃巧克力，不喜欢吃奶糖！” 关导：谁跟你说的？ 米哈伊尔委屈的跟关导控诉。 “那位先生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他看我的眼神有刀和剑，他无时无刻不在威胁我，他给你们奶糖是无声向我压制，他对我有敌意！” 难得苏国人一箩筐愤怒的指责竟是对着一个陌生人的。 “......”关导楞了一下，有刀和剑，是刀光剑影的意思？ 他迟疑了一下，掏出口袋里没吃完的大白兔奶糖。 “米哈伊尔先生，要不我这颗奶糖给你吃？” 为了吃个糖，诋毁别人，外国友人的素质有点不高啊。 米哈伊尔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他气怒的喊：“不是糖的问题！” 关导：那是啥问题，你就是馋糖了呗，嘴犟啥啊。 米哈伊尔：...... 许姣姣鼓着腮帮子嗦奶糖，她用力戳了戳宗凛梆硬的胳膊，咬牙切齿的低声质问。 “干啥呀，一步两眼盯着的，我是你家养的小猫小狗啊，生怕我摸不着回家的路是咋的？” 宗凛美滋滋的被戳着，反正不疼，爱戳就戳，爱掐就掐呗。 “没有，就是来给我小叔买围巾的，正好碰上，我都忍住了没跟你打招呼，这咋还能怪我呢？” 他心里没有半点负担的装可怜道。 姣姣同学可不是他家的小猫小狗，是他未过门的小媳妇还差不多。 信他才怪。 刚才张春兰可跟她说了，这个小伙子在他们第一百货商店里逛了有四五圈了。 买个围巾要逛四五圈啊？ 对了，说到围巾。 许姣姣瞪着宗凛脖子上大红色的围巾，这可是她妈给她织的，这人倒挺不客气，围得像模像样的。 她磨了磨牙，“围巾还挺暖和哈？” 宗凛察觉到她的视线，嘿嘿一笑，下巴又往下埋了埋。 “暖和。” 长睫毛下，一双荡漾着愉悦的眼睛笑眯眯看着许姣姣，毫不掩饰得意。 许姣姣：“......” 不等她说啥，他又故意道，“要不我把它摘下来给你戴？” 许姣姣气得牙痒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把围巾摘下来给她，不就等于变相告诉所有人他们俩认识。 呸，心机男。 被瞪了一眼的宗凛接下来乖乖的总算不再闹幺蛾子。 而许姣姣今天的画报拍摄工作也在天黑前圆满完成。 跟着他们一块加班的第一百货商店的售货员们欢呼的叫了一声，大家开心的准备下班。 画报拍摄工作完成，关导就要回省里了，米哈伊尔嘟嘟囔囔的不肯走，非要请许姣姣吃饭。 最后关导黑着脸告诉他，国营饭店已经关门了，这位苏国人才罢休。 只是临走前跟许姣姣互换了联系方式和地址，才一脸幽怨的离开。 “美丽的女士，都有一颗冷硬的心。”坐上车的苏国人唉声叹气道。 这是在埋怨许姣姣最后没有挽留他呢。 关导：“......”他现在对这位享誉国际的摄影师的滤镜已经碎了一地了。 谢主任的紧张果然是对的，这个苏国人，对小许果然居心不良！ 第四百九十五章 牛皮糖啊你 第一百货商店门口，许姣姣跟宗凛两人大眼瞪小眼。 许姣姣啧了一声看向像小狗一样粘着她的人。 “干啥呀，下班了，我得回家去，你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 宗凛笑盈盈：“不急。” 许姣姣：...... 好家伙，你不急我急啊。 走两步，这家伙就跟两步。 咋的，还想跟她回家啊，这进展速度过于快了，不通过哈。 “你确定不急吗，你胳膊上的伤要换药了吧，这再折腾下去，半条胳膊不想要了，不想回部队了？” 许姣姣轻描淡写的说完，瞥了眼他的左胳膊，明亮的眼神好像在说她早就看穿了。 宗凛假意叹了口气，一点没有被她拆穿事实的尴尬。 “果然是我们最聪明的许科长，这侦查能力，一点骗不了你。” 许姣姣：“……收起你廉价的彩虹屁，现在不管用。” “那啥管用？送许科长回家可以将功赎罪吗？”宗凛捏着下巴一脸严肃的问。 好特么优越的五官，这种的耍帅简直作弊啊啊啊！ “......”有被美男计蛊到的许姣姣咬牙切齿。 他口不对心的吐槽道，“你在部队是学了啥撩妹大法吗，现在的你真的好油腻。” 宗凛一愣，瞬间耷拉下他无辜的狗狗眼：“什么叫撩妹？油腻？为什么说——” 知道他在装可怜，可是长睫毛朝你忽闪忽闪，忧郁的眼神，无辜的表情…… 冷酷无情的许姣姣冷无可忍。 “再说一句，带着你的油腻从我面前消失！” 宗凛：哦。 见姣姣同学真要冒光火，宗凛识相的不再逼逼。 估计油腻也不是什么好词，他就当不懂好了，不知者无畏嘛。 见说了那么多，这家伙还死赖着不走，非要送她回家，连自个身上的伤都不管了，一股子的药味萦绕在鼻尖，许姣姣好想捶这家伙一通泄愤。 “来消消气，吃颗奶糖？” 说来迟那时快，许姣姣嘴里就被怼了一块奶糖。 许姣姣木着脸对上宗凛讨好的笑脸，默默吃了奶糖。 奶糖是无罪的，她要是给吐掉，就是糟践粮食，这不行不行。 嗦了嗦奶糖，许姣姣推着自行车朝前走。 宗凛蠢蠢欲动的想伸手要来帮她推车。 被许姣姣狠狠一瞪，胳膊不要了是吧。 “......”宗凛怂怂的缩回手，摸摸鼻子。 “你上次给我寄的东西我都收到了，那个金疮药还有红花油都很有用，上次一个战友在训练中崴了脚，脚踝肿成馒头高，用红花油揉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消肿了大半。还有你寄的牛肉干、奶疙瘩，那些老大不小的家伙竟然跟我抢......” 说到这里，宗凛都恨不得抱住可怜一下他自己。 那可是他家姣姣给寄给他补身体的好东西，这些比他大又比他糙实的大老爷们咋好意思跟他抢的！ 说着他脸就耷拉了下来。 他不提，许姣姣都差点忘了。 她看向一脸委屈的人，眨眨眼问：“我记得我还给你寄了几袋自制的方便面，好吃吗？” 问这句话，她承认只是对那几包自制便面比较馋啦。 一包20块钱呢，上次她都没舍得给自个买两包尝尝味呢。 可宗凛不知道啊。 他心说姣姣嘴上硬气，瞧，行动上多明显啊，关心他吃饱穿暖的，还不肯承认对他有意思。 宗凛心里嘚瑟。 但他还是挺聪明的，知道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姣姣一个恼羞成怒又折腾他，这可得不偿失。 渐入佳境的美好，那些没有媳妇的糙老爷们可感受不到。 因此，自觉被‘偏爱’的宗某人骄矜的弯起嘴角，笑出那一脸不值钱的样。 他说：“好吃，那个叫方便面吗？的确很方便啊，开水泡五分钟就能吃了。而且我一吃就尝出来是姣姣你做的，因为只有你记得我爱吃萝卜。 你还记得我们上学时，我们最爱吃的萝卜烧肉，你吃肉，我吃萝卜，我俩最般配。” 落在许姣姣眼里，就是这家伙咋笑得跟偷了油似的耗子似的贱兮兮的？ 只是—— “啥萝卜？那里头就是肉干包、菜包，没有萝卜。” 说到萝卜，许姣姣又要心虚了。 宗凛为啥‘爱’吃萝卜啊，还不是上学那会，她喜欢吃肉，宗凛就主动表示他爱吃萝卜，肉就给许姣姣吃呗。 还没恢复上辈子记忆的许姣姣当时其实看穿了他的心思。 但是，为了一口肉，她装死。 许姣姣摸摸自个有些发烫的脸。 “——而且，那方便面也不是我做的。” 她是个只会吃的手残党，从来动口不动手，哪会那细致的玩意哦。 说得越来越兴奋的宗凛：“......” 他突然皱了皱眉：“怪不得呢！我就说那面条缺少一种味道！” 许姣姣虚心请教：“啥味道？” “温暖啊。要是你做的，我肯定能感受到那份温暖。我没感受到，我就知道它不是你做的。” 宗凛理直气壮。 许姣姣：“......”好家伙，这反口的速度，也太快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选择杠一杠的。 她故意挑眉问：“那你刚才不还夸方便面好吃？”刚说过的话就忘到狗肚子里了？ 宗凛义正言辞：“好吃也只是一般好吃，不然我会只说‘好吃’两个字？没形容说‘特别好吃’，‘非常好吃’了吗？” 说话做事，人还是得给自己留余地才行啊，瞧他给圆的，姣姣都感动了吧。 许姣姣哭笑不得。 她是没想到有人能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发挥得这么钻墙打洞，淋漓尽致啊。 还跟她玩抠字眼。 真的，好幼稚啊！ “不说味道了，你说你吃到萝卜了是吧？”许姣姣突然严肃起来。 宗凛莫名其妙：“是啊，大萝卜块。”有肉味，还挺好吃的。 “有你这句话就行。”许姣姣眼神犀利。 宗凛小心翼翼的问：“萝卜咋啦？” 许姣姣阴森森一笑。 萝卜咋啦，娘的，20块一包的方便面，给她拿萝卜充肉！！！ 黑心奸商啊！ “没事。” 她不说，宗凛却不放心，正要追问一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喊声。 “宗凛！” 许姣姣和宗凛两人扭头。 只见身后不远处，穿着文工团衣服的宗文昊气势汹汹的朝他们走来。 一到面前，宗文昊指着宗凛就一通臭骂。 “好你个混小子！就知道你不安分的在医院躺着是来找这丫头了。你可真行啊，咱们老宗家咋就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再忍耐两天见你这小对象，人会跑了咋的？你一会都耐不住，你胳膊不要了是吧？” 第四百九十六章 猫嫌狗憎宗连长 许姣姣：“......”尴尬就两个字。 反倒宗凛是个脸皮厚，刀砍不破，火燎不着的。 被他小叔这么当着心上人的面熊，他双手插兜，表情还挺认真。 他说：“小叔，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胳膊腿好好的，再说才出来一会，不碍事。” 还人会跑咋的，姣姣是不会跑，但架不住总有人挥锄头来挖他墙角啊。 就刚那个米哈伊尔，别以为他没瞧见，那家伙俩绿眼珠子瞅着他们家姣姣不错的看。 一点不害臊。 他今天可不止一回庆幸他跑出来了。 “......”宗文昊要被自个的侄子气死。 要不是碍于这臭小子胳膊受伤了，他高低给他两下子瞧瞧厉害。 “快别丢人现眼了，赶紧回去跟我换药，你这都出来半天了，还一会。” 宗文昊内心吐槽。 毛头小子谈对象就是容易上头，哪像他这种成熟稳重的男同志。 宗凛被他小叔瞪着。 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在宗文昊越来越威胁的眼神催促下讪讪败下阵。 许姣姣感觉自己落在宗凛小叔眼里都快成红颜祸水了。 她拿脚踹了一下宗凛，“赶紧回去！” 跟个小孩子似的，换个药还得家长来薅人，出息。 “……”宗凛撅撅嘴。 他哼哼唧唧的对许姣姣说，“我陪陪你啊。” 许姣姣∶“……” 如果说刚才还是背对着人家小叔踹的，这次她就没啥顾忌的，用了死劲儿。 “走不走你！走不走你？！” 脚后跟被踹了好几脚，宗凛一脸敢怒不敢言。 “……我走吧，我马上就走。”别踹了，疼。 一旁亲眼目睹侄子那怂样的宗文昊∶“……”这个侄子，他能不能不要？ 太丢他们宗家人的脸了！ 被心上人踹走的宗凛一步三回头的坐上宗文昊的自行车，蔫哒哒的跟人走了。 二八大杠不低了，但架不住宗凛的两条大长腿太长，他只能抬着两条腿，尽量不让脚底沾地。 宗文昊黑着脸在前面骑车，“我说你这半年去部队，是不是又长高了？” 体格子也变重了，载着这么个大块头，累挺！ 宗凛在后座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回道。 “高了两厘米吧。” 气喘吁吁的宗文昊，“……要不你下来走路？” 宗凛立即两手抓住他小叔的衣服，整个人像只大青蛙似的紧紧扒在自行车上。 他说∶“不行！谁让你非叫我走的，让我走就必须负责把我送回医院！” 哼！ 他跟姣姣谈情说爱，一路有说有笑的，多好啊。 就他小叔偏要横插一脚，比拆人姻缘的大和尚法海还要可恨。 “……”宗文昊嘴巴动了动，在心里不停地骂他哥。 这生的什么儿子，狗脾气还跟他拗上了，真是不识好歹啊！ 到底是亲侄儿，宗文昊语重心长。 “……你要点脸吧！你那小女朋友都踹你了，一踹就是好几脚，我都替你疼。你是牛皮糖吗黏上就甩不掉，瞧不见人家嫌弃你啊？” 后座没声。 宗文昊不服气的喊了声，“被我一句话骂醒了？” 半晌，才听见宗凛急吼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叔，你省点力气赶紧把我送回医院吧，我突然想起来，我给姣姣带的羊毛大衣忘记拿给她了！” 宗文昊喘了口气，不解∶“一件衣服而已，你回头拿给她呗，着啥急。” 宗凛没说话，脸上欲哭无泪的表情愈发沉重。 等两人终于回到医院，宗凛匆匆跑回他的病房，他打开柜子，一看里面放的自己带回来的包果真不见了。 宗凛∶“……”他的右眼跳的有些凶，不好的预感要成真了。 宗文昊见侄子垂头丧气的，不解的问∶“衣服没了？你问一下护士呗，东西放在医院丢了肯定要找他们啊。” 他顺手招来经过病房的护士，“同志，我侄子住这个病房的，他的东西丢了，你看见有人进来过他的病房没？” 护士一愣，随即点头。 “看见了啊。” 宗文昊∶“……你看见了你就这么让人进来把我侄子东西拿了？” 这家医院太猖狂了吧？ 小护士原本因为问话的男同志长得挺英俊，有点心思飘荡，听宗文昊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她不高兴了。 她把刚打好的热水往床头一放。 “同志，你冲我发啥火啊！昨个你不是说那人是病人母亲，人家当妈的说要把儿子脏衣服拿回家洗，我还能拦着不成？” 这都要怪他们护士，还有没有天理了？！ 被猛猛嗤了一通的宗文昊∶“……”尴尬，羞愧，抱歉。 “对不起同志，我刚才态度不好，错怪你们医务工作者了。” 既然怪错人了，宗文昊道歉的速度也很快。 小护士见这人是个讲理的，哼了声，扭头走了。 宗文昊抹了把脸回头，就见他那糟心的侄子已经垂头丧气的躺床上了。 他咬牙切齿道∶“小没良心的，我刚才可是替你打抱不平。” 这死孩子就看他被小护士喷的抬不起头，没说帮着解释一句。 宗凛哭丧着脸看他。 “小叔，我妈要是以为那件衣服是我给她买的，我咋说啊？” 他妈是昨天刚到盐市的，这两天住在招待所，母子俩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他妈的意思是陪陪他儿子。 也就是说，他妈一时半会不会离开盐市。 宗文昊一愣，随即‘哈哈哈’幸灾乐祸起来。 小样，你也有今天。 他故意道，“那就把那衣服给我嫂子呗，你说说你个不孝儿子，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娶了媳妇忘了娘了？知道给你小对象买衣服，咋不给你妈买？” “……”宗凛觉得他小叔怕不是个傻子。 他当然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人。 只是他让朋友从苏国带的两件大衣，一个件鹅黄色给姣姣的，捎回来了，一件更端庄些黑灰色给他妈的，这不是还没捎回来嘛！ 听他解释完，宗文昊心说这小子还算有良心。 然后，他又出了个馊主意，“就直接说那是给你小对象买的呗。” 宗凛∶“……” 他倒是不怕家里人知道他有心上人，可宗家有个很守旧的传统，就是宗家男人要先立业再成家。 他这种的刚立了个二等功，还没正式进部队的，压根不算立业，这时候就想媳妇，是要被全家族唾弃加‘棒打鸳鸯’的。 被唾弃就算了，棒打鸳鸯可不行。 他这媳妇还没追到手呢，再两棍子下去，都不用家里人使劲，姣姣能一蹦离他百丈远信不信？ 就因为宗凛对他这坎坷的情路太有自知之明了，才担心他妈因为一件大衣明察秋毫，窥探出一二来。 最终的结果可能就是‘没出息’的他被家里打一顿，再让他本就坎坷的追妻之路更加雪上加霜！ 宗凛，即将走马上任的宗连长，脸更垮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黑心代购踢出群 许姣姣这边刚到家，她甩掉围巾帽子，撸起袖子开始找人算账。 代购群里还是热闹的年货节气氛。 各种打折、甩卖、满减...... 就跟钱都是游戏币似的，99、499、1999的诸多价格看得许姣姣倒吸凉气。 告辞告辞。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棒子国留子.烘干机代购，美女，你家的自制方便面料包造假啊，请给我个说法。】 许姣姣自觉很客气讲理了。 甚至为了照顾对方的颜面，她选择了私信而不是直接在大群里喊。 很快对方回了她一条。 【棒子国留子.烘干机代购：？请看我的名字。】 许姣姣心说她看了，她不瞎，所以呢？ 【棒子国留子.烘干机代购：所以我是卖烘干机的啊小姐姐，自制方便面是帮朋友销货的。】 “......”许姣姣忍住耐心。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那你朋友呢？】 【棒子国留子.烘干机代购：我哪知道？她人回国就消失了啊，我都联系不上她。】 许姣姣：......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骗小孩呢？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也就是说方便面料包造假的事，我只能认栽，因为你也是‘无辜’的？】 【棒子国留子.烘干机代购：嗯呐小姐姐！】 许姣姣：嗯呐你妹！ 她气笑了，装傻是吧？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那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想这么对你的，但是，谁叫你‘朋友’跑路了呢，我只能认你了.....】 【棒子国留子.烘干机代购：？小姐姐你这话啥意思？】 不知道许姣姣发这话啥意思。 威胁她？那她可不怕。 她就是不给说法，不赔钱，隔着网线呢谁能把她咋的！ 对付这种不讲道德的黑心代购，许姣姣的确没经验。 但她有一项优势，就是她是这个代购群群主啊。 很快，‘棒子国留子.烘干机代购’就刷到了群里许姣姣刚发的一条@所有人的消息。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所有人避雷！避雷！这是一条紧急避雷通知。群主亲身上当受骗，指路@棒子国留子.烘干机代购。这个代购售卖自制方便面，拿萝卜块充肉，且事后甩锅所谓‘朋友’。产品无保证，为人无信用，望大家谨慎上当受骗，杜绝在这位代购那里消费，最好是朋友圈转发一下，日行一善，财源滚滚！】 底下很快回复。 【天哪，代购界的耻辱竟然在我们群里出现了！】 【黑心代购，毁我们名声！】 【已转发。】 【已转发。】 【你麻痹，一颗老鼠屎......】 【啊啊啊群主，把这货踢出去！】 【已转发。】 代购圈子本来就不是岁月静好的。 各种假代购赚了钱还搅浑水，真代购反倒又被骂又没钱赚。 但凡是真心做生意的，没有哪个愿意行业的口碑变烂。 所以许姣姣的避雷通知一出来，代购群的代购们被集体引爆。 ‘棒子国留子.烘干机代购’的行为引起了群愤，大家伙同仇敌忾，甚至有叫群主报警的。 ......‘棒子国留子.烘干机代购’哪想到代购小许这么狠。 她以为自己大不了被踢出群，虽然可惜群里的资源，但大不了以后换个id再加进来。 没想到就为了几包方便面，群主心眼小到选择曝光她，还恶毒的想让她在代购圈混不下去！ ‘棒子国留子.烘干机代购’又气又怒。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你太过分了！不就是几包方便面料包的事，你至于毁我名声害我前程吗？几块钱的事，抠鼻穷疯了吧？！！！】 许姣姣无视群里‘棒子国留子.烘干机代购’连发几条辱骂她的话。 等大家都确定已经转发她的避雷通知。 许姣姣直接给‘棒子国留子.烘干机代购’踢出了代购群。 她这一大快人心的做法引得群友们纷纷拍手叫好。 其实许姣姣知道她个人能力有限，自己这样的做法顶多让‘棒子国留子.烘干机代购’消停一阵，等她换个id又能卷土重来各种骗钱。 但她今天依旧挂了‘棒子国留子.烘干机代购’，不惜被骂抠鼻、因为几块钱斤斤计较、小家子气。 杀一儆百而已。 别的代购群她管不着，在她这个代购群里，你有能耐你可以高价卖货，但坑蒙拐骗、造假就是不行。 代购也是做生意，做生意就要讲诚信，诚信都没了，还做个屁的生意！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履行代购群群主的义务，为代购群清扫除一位低级代购，奖励宿主任务积分100，请宿主再接再厉！ 净化代购环境，塑造正确代购价值观，扫黑除恶，人人有责！】 【叮咚！您的来自‘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的跨时空快递已到达附近提货点，请尽快完成取货哦！】 一连两条代购系统提示音，一条是系统给她加了100任务积分，一条是告诉她猪肉荣的货到了。 后者到货时间许姣姣早预估到。 她的赚钱大计可以提上日程了。 前者就很迷。 任务积分，这玩意有啥用，她目前又有多少任务积分，这些积分能干啥，许姣姣都一窍不通。 【喂，小智障，我怀疑你有些事在瞒着我，方便透露一下不？】 不出所料，没有回应。 许姣姣：好嘞，又是她家小智障装疯卖傻的一天。 不过系统的提示一出来，许姣姣越发肯定她今天踢人是踢对了。 不然系统也不能无缘无故给她加分不是？ 许姣姣深受鼓舞，履行了一次代购群群主义务后，她又连发了好几条呼吁大家诚信交易，绝不做黑心代购的群消息。 不管真假，反正下面回复一排全是支持群主的。 许群主很满意，总算消停了。 第二天是元旦节，供销社后台全体放假一天欢庆元旦。 许姣姣不用上班，正好忙活她的灌香肠大业，她一大早就载着许安夏出了门，两人骑上家里的自行车直奔供销社。 许安秋戴着许姣姣给买的琥珀色的兔毛帽子，穿着一身粉色袄子正跺着脚站在离皮鞋厂最近的一家供销社门口翘首以盼。 看见两人过来，她哆嗦着一通抱怨：“你们可算来了，快点快点，冻死我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腊肠，走起 许姣姣把围巾往下巴处掖了掖，无语的瞅她一眼。 “就穿这么点，不冻你冻谁啊？” 为了美，大冬天的就穿这么少，脸都被冷风吹白了，也不知道图个啥。 许姣姣不理解许安秋，许安秋还觉得她俩老土呢。 她看一眼裹得鼓鼓囊囊的许安夏，再看一眼套着军大衣显得异常‘壮实’的许姣姣。 她恨铁不成钢的说：“我咋跟你们两个当姐妹啊！瞅瞅街上人家小姑娘，要么短袄露腰身，要么呢大衣显身材。你俩倒好，里三层外三层的，遮这么严实准备冬眠啊？” 怪不得一个两个都嫁不出去呢！ 哪个男同志会喜欢熊啊！ 许安夏被二妹说得尴尬的红了脸，“这样不好吗，我觉得挺暖和的啊。” 出门前，小妹还愣是让她加了件衣服，说今天外面风大。 可不就是风大嘛，许安夏觉得幸亏多加了一件毛衣，不然这风冷到骨头里，真能感冒。 许安秋觉得她姐就是朽木不可雕：“暖和管屁用，要好看啊。” 许安夏吸了吸鼻子：“是，是吗？” 许安秋刚要点头。 许姣姣就打断她：“是个屁！姐你甭听许安秋的，等老了这家伙就是关节炎、风湿病，咱俩到时候腿不疼腰不酸的，一口气跑出二里地，气死她！” 许安秋：“......”她正当年轻貌美，管啥老了以后啊！ 这俩奇葩是跟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吗？ 许安秋不服气的还想说啥，被许姣姣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再闹腾今天就不带你了哈。” “......” 许安秋是听说今天有钱赚才把俩娃丢给她男人跑出来的，现在许老四说不带她，她可不依。 她撇撇嘴：“行行行，我不闹腾，你俩就一堆当老姑娘，找不着男人可别怪我！” 许安夏吓得赶紧摇头：“二妹，我不找男人！” 许姣姣脸色平静的的说：“我不用你操心。” 她还小，她不急。 “......”许安秋被一个两个没出息的气笑了。 许姣姣作为主导者，开始给两个姐姐分配任务。 一个去买葱姜蒜各种调味料，一个去肉联厂拿猪小肠。 肠衣作为灌香肠的重要配件之一，许姣姣昨个就请她师父张春兰同志找了肉联厂相熟的人，预定了一盆猪小肠。 等三人把灌香肠的所有东西准备妥当，许姣姣又马不停蹄带人去了老地方。 一到地方，鼻子上塞俩棉球的许安秋端着盛猪小肠的盆，就皱脸问：“来这干啥啊？” 她没记错的话，这里可是上次她和老四一锅端了的陈三癞子一伙人的老据点。 没等许姣姣说话呢，里头听见动静的陈三癞子几人赶紧迎了出来。 地鼠几个窜在最前头。 他冲过来就热情的夺了许安秋怀里的猪小肠，“几位姑奶奶走啊，啥糖果零嘴我三哥都准备妥当了，您几位今天看着我们干活就成。” 龅牙也不逞多让的接过许安夏手里拎的调味品袋子。 他乐呵呵的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兄弟齐上阵，这点活一会就干完了。” 许姣姣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龅牙。 这点活？ 陈三癞子最近跟着许姣姣屁股后面赚了不少。 一听她吆喝人办事，停了手上的活就带着兄弟们赶来帮忙了。 只是，他左右看看。 “哎许科长，你肉呢？” 现在这年景，肉都吃不上，更别提做腊肠。 陈三癞子之所以带着所有兄弟们过来给许姣姣帮忙，真没以为她能做多少腊肠，不过是老搭档了，给许姣姣撑脸而已。 许姣姣假模假样的走到院子里一口破缸跟前，一指道，“肉不就在这里头呢嘛。” 其实是她刚从代购群小仓库里转移进去的。 其他人不知道啊。 响子傻乎乎道，“我哥刚才还念叨许科长你做事没跟脚呢，现在看，许科长做事多稳妥啊，肉就在咱眼前，是咱睁眼瞎瞧不见。” 陈三癞子：“......” 心情好，许姣姣没在意陈三癞子在背后说她小话的事。 她招呼道：“行了，咱也不耽误时间了，把缸里的肉拿出来剁剁，开始拌料吧。” “这就开始啦？哎呦，三哥还买了包子给你们吃呢，吃完再搞呗，也没多少——” 龅牙咋咋呼呼的话还没说完。 地鼠快人一步掀开破缸的盖子，然后所有人傻眼了。 “这，这得多少斤肉啊？”地鼠结巴的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100斤猪肉有多少呢？ 肥瘦相间的猪五花沉甸甸的压在缸里，甚至连缸的一半位置也没占到。 但瞧着就是叫人看得心突突的。 只觉得眼前红白花花的全是肉，太多了。 没见过世面的，好比许安秋已经在狂咽口水了。 “老四——” 她家老四是说了今天要做腊肠。 许安秋以为着撑死了两斤三斤，哪知道这么多啊？ 关键这死丫头咋那么能耐，搞来这么多的肉。 许安秋捂住眼，哎哟不行，再看她都要忍不住冲上去啃一口了。 许姣姣一脸淡定的指挥：“这些肉全做成腊肠，原味、麻辣、广式、五香各25斤。” 夺，夺少？ 其他人怀疑自个耳朵听错了。 再不识数，4个25斤加起来等于多少斤他们还是算得出来的啊。 100斤，整整一百斤肉啊！ “都给做成腊肠？”陈三癞子张大嘴问。 许姣姣点头。 陈三癞子倒吸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许家三姐妹脸上。 真人不露相啊，许科长这家底子够殷实的啊。 “好了，都别盯着肉看了，再看也没你们的份。但我也不亏待大伙，干完今天，一人5块钱，大家辛苦一下，开始忙活吧！” 许姣姣拍拍手，一声令下，小院里立刻忙碌起来。 当然，偷瞄肉的目光还是有。 不过比起看得见，摸得着，但吃不着的肉，还是许姣姣承诺的5块钱劳务费更有诱惑力啦。 大家伙肉眼可见的干劲十足。 陈三癞子鬼鬼祟祟的走过来。 “许科长，我不要你5块钱，要不，你告诉我你这肉哪搞来的？” 他是知道许姣姣有能耐的，当初她给供销社搞来的5000斤猪肉，到现在道上还有人捉摸不透她的渠道呢。 今天看见这一缸的肉，陈三癞子心里痒痒的。 忍了半天没忍住，他决定悄悄打听一下。 第四百九十九章 谁想倒插门？ 对上陈三癞子期待的眼神，许姣姣指指他，再指指自个。 “你，让我，告诉你肉哪来的？” 陈三癞子嗯嗯点头，搓着手，两眼放光。 许姣姣假笑了一下。 她道：“陈老板，要不这样，你先告诉我你黑市倒腾卖的那些收音机、自行车哪来的呗？我再告诉你我肉哪来的？” 陈三癞子立马护住自己。 他一脸警惕，脱口而出：“那可不行！我，我那些，咋好说嘛。” 他一个在黑市混饭吃的，咋可能把看家本领透露给别人，这跟自己偷家有啥区别？ 别说许姣姣，就是响子他亲表弟，有些底牌他也不可能全盘托付啊。 许姣姣不说话，就是朝他笑。 笑的挺好看。 就是陈三癞子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陈三癞子摸摸鼻子，怂了。 他给她原地表演了一个滑跪。 “我不问，我不问了，许科长你就当我刚才放屁，您大人不跟我这个小人计较好吧？” 许姣姣也算是跟陈三癞子一伙人合作蛮久了。 她一向知道这家伙是个屁股夹算盘，精明的很的人，偶尔还喜欢耍小聪明，平日里有奶就是娘。 但这人有一点好，就是见好就收。 说好听点叫识相，难听点就是怂。 不过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许姣姣就道：“陈老板，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咱们合作这么久，也算愉快，我真不想当个抛弃朋友的恶人啊。” “不抛弃，不抛弃！” 许姣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吓得陈三癞子要给她跪了。 这是要一脚把他蹬了的意思啊。 他捂着胸口强调：“我也当许科长是自己人，刚才就是我开玩笑，咱们往后还是一起赚钱，我再不多嘴了。” 许姣姣点头：“这样的话，那我们还是好朋友。” 不多嘴，不生事，继续合作也没问题。 等许姣姣一走，陈三癞子才擦擦汗，心累的靠在墙上。 娘哎。 合作这么久，他们就是没有情谊也有金钱往来吧。 这女人一句话就拆伙，果然还是后台硬，不把他们当回事啊。 许姣姣过来的时候，许安秋正一边洗猪小肠，一边在小声跟许安夏咬耳朵。 “姐，这肉都是小妹弄的，你说，她是不是在肉联厂有关系，上次的羊棒骨我就想问了。” 许安夏吭哧吭哧洗肉，“我不知道啊。” “你咋一问三不知。”许安秋不满意。 “那你知道？”许安夏反问。 许安秋郁闷，“我一盆泼出去的水，我哪知道老许家的事啊。”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许安秋叹了口气，有些懊悔，她这就是嫁早了，不然跟二姐一样在家沾小妹的光，吃香喝辣的，多快活啊。 她看了眼低头干活的许安夏，心说老二就是傻人有傻福。 许姣姣过来，就看见许安秋不好好干活，在那唉声叹气。 许姣姣黑了脸大步过去。 “许安秋。” 许安秋看见她，倒是没发现她的冷脸，而是着急的站起身，就把许姣姣拉到了一边。 姐俩背着人小声说话。 “老四，你傻啊，这肉既然是你的，你咋还让外人沾手呢？早知道我就让你姐夫请天假帮忙，得省，”许安夏指指点点陈三癞子几个，心痛的得出结论，“能省25块钱啊！” “姐夫不要工钱？”许姣姣故意问。 许安秋理直气壮：“他要个屁啊！你多给我三块钱，他那个算白工！你觉得咋样？” 许姣姣：“......” 她无语的推开许安秋期待的脸：“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许安秋撇嘴，哪里还有机会哦，一次100斤猪肉腌腊肠，只有她家老四能有这大手笔，这种赚工钱的好机会可不多。 她小声的嘀嘀咕咕算账：“实在不行，让老五老六来啊，随便给个1块钱就行了，真是钱多烧得慌，请这么些个外人。” 许姣姣头疼，“许老三，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人家的地盘？” 她借用人家的地方，不得手指缝里漏点，给点好处啊。 只想占便宜不付出，天下就没这道理。 许安秋：“......” 她扭头看向院子里嘿咻嘿咻干得热火朝天的陈三癞子团伙，后知后觉的捂住了嘴。 但还是心痛。 那么多钱！ 金钱的驱使，永远都是让人充满动力的。 在许姣姣的指挥下，灌肠步骤严格按照独家秘方有条不紊的进行。 许姣姣拌料的时候，许安秋伸长了手挡在陈三癞子一伙人眼前。 地鼠嘴上不饶人道：“许姐她三姐，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这么防着人，咱心里受伤。” 他们就是好奇，多看两眼，就算学了去也没肉给他们灌肠使啊。 许安秋翻了个白眼：“少给老娘扯犊子，你心里受伤，我还怕我妹钱包受伤呢。懂啥叫独家秘方不？除了自家人不外传的秘方！你是许家人吗，跟我这咋呼？” “......”地鼠被炮轰一通，不敢再说话。 倒是响子挠挠头，“我哥倒是能给你家倒插门，你姐要不？” 他觉着许科长文文静静的二姐比许科长三姐和许科长温柔多了，要是能给他当表嫂，多好啊。 被许安秋一激，他嘴上秃噜一下就出来了。 许安秋：“......” 陈三癞子：“......” 许安秋一把揪住响子的耳朵。 一见她这凶悍样，响子吓得哇哇大叫，怂的明明白白。 许安秋冷哼：“老娘看你这胆子挺肥的哈，敢盯上我姐，你表哥是哪个，叫他给老娘滚出来，有工作吗？有房子吗？有存款吗？” 一通机关枪似的盘问，把响子差点问懵。 “房子、存款都有，但是，工、工作没有。” 许安秋听见房子、存款都有，眼睛还亮了一下。 等听见后面一句工作没有。 她立马拉下脸，拽着响子的耳朵就是嫌弃的一甩。 “工作没有，那不就是个小混子嘛，估计跟你们几个差不多。不合适，不合适。让你那啥表哥的省省心，我姐看不上他！” 嫌弃是真嫌弃，嘴也是真毒。 就在现场的表哥本哥.陈三癞子本人：“......” 第五百章 许老三破防了 他咬牙切齿的瞪了眼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表弟。 经过他允许了吗就要把他给许家倒插门。 许姣姣的二姐别说只是长的漂亮，她就是个天仙，他陈三癞子也不敢瞧上啊！ 就许姣姣和她三姐凶神恶煞的母老虎样，许家的女人谁要哦！ 许姣姣拌好料，累得胳膊酸。 一抬头她就见许安秋一脸趾高气昂，而陈三癞子团伙几人表情古怪。 想到刚才隐约听见他们叽叽喳喳不知道说啥。 许姣姣眯起眼道：“......都吵吵啥呢，干活了！” 一人5块钱劳务费呢，今天谁也别想给她偷懒！ “来了，来了。” 陈三癞子团队的人顿时鸟兽人散。 一个个积极的撸起袖子，表示他们可勤快了，绝对没偷懒。 陈三癞子路过许安夏身边。 为表自个绝对、绝对，对许姣姣这位二姐半分想法没有，他昂首阔步，目不斜视。 “......”许安夏皱眉喊住人，“陈老板，你别转圈了啊，肉在我这边，我跟你负责塞肉步骤。” 这人揣着手晃膀子，别是想偷懒吧？ 陈三癞子脚下一个踉跄。 险险稳住，他冷着脸‘嗯’了声，“来了。” 陈三癞子坚决不看许安夏。 好似多看一眼，他的一世英名就洗不清了。 许安夏一脸莫名其妙。 然后她回家路上就给陈三癞子严肃向许姣姣告状了。 “小妹，就今天那个缺个门牙的陈老板，这人，你下次别叫他了。” 许姣姣不解：“他咋啦？” 许安夏不习惯背后说人坏话。 但她不吐不快，还是一脸一言难尽的告诉许姣姣。 “陈老板，好像不是很情愿帮忙，今天一直昂着头。” 让他少塞点肉，小肠快要爆裂了，他也不听。 许安夏一下午嗓子说哑了，人也没给她一个正眼。 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不就是消极怠工嘛。 许姣姣：“呃？” 咋说呢，她觉得这里头是不是有误解啊。 陈三癞子瞧着还挺积极的啊，走前还拍胸脯跟许姣姣说下次要帮忙再喊他呢。 她姐是不是搞错了？ ...... “来来来，小心小心。” 平安巷，陈三癞子在胡胖和地鼠的小心搀扶下，扭着脖子艰难的从自行车上下来。 他嘴里还‘哎呦哎呦’痛苦的叫唤着。 响子担心道：“哥，你这脖子今早出门还没事的啊，咋一天给搞成这样了？” 他们今天虽然灌肠累得很，但也顶多腰酸背痛了些，没谁脖子给扭了啊。 他哥还尽是往一边扭。 比他们厂里门卫老歪子的脖子扭得还严重。 别不是真年纪大了，不灵活了吧？ 可他表哥这还没娶媳妇呢，咋就不行了？ 响子一脸忧愁的想。 陈三癞子：“......”你还好意思问！ 陈三癞子没好气的瞪这个表弟，恶声恶气道：“快滚回你自个家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他看着想抽人。 “......”响子委屈。 他搁这担心他哥呢，他哥竟然嫌弃他，当弟弟的，心哇凉哇凉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胡胖看清楚了今天发生的一切，也猜到他家三哥心里烦躁的事。 他安慰的拍了拍响子的肩膀。 “回去吧，三哥现在不想看你。” 响子整个人要裂了：“......咋胡哥你也嫌弃我啊！” 他不就是没有地鼠机灵，没有龅牙任劳任怨，没有胡哥能打能摔...... 凭啥一个个都嫌弃他啊？ ...... 陈三癞子小团伙的内部矛盾，许姣姣一无所知。 她今天灌的100斤香肠，搞定后就找了个由头去邮局寄走了。 当然不是真寄走，只是装模作样的走一遭，然后腊肠全给她通过代购系统发给猪肉荣了。 邮局外，见小妹进去一趟后，出来就双手空空如也。 许安秋跟被雷劈了一样。 她后知后觉的问：“这些腊肠不是咱家的啊？” 许姣姣早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她故意道：“当然不是。” 许安秋：“......” 她这馋了一天腊肠，还以为到时候能回娘家蹭一两口。 合着她这位一天到晚横五横六，拽得二五百万的供销社采购科科长妹妹，能耐也没多大嘛。 许安夏喊许安秋一起回家吃晚饭。 “我就不去了。”许安秋揣着她5块钱工钱，蔫了吧唧的摆摆手走了。 还吃啥啊，许老四玩假阔一套，她可不兴真回娘家蹭吃蹭喝。 在她妹子没真正发达起来之前，她还是回去吃老葛家的吧。 不给婆家省口粮，是做人儿媳妇的基本道德。 “三妹这又是咋了？咱刚不还说好回家贴韭菜饼，哄妈多加一个鸡蛋的嘛。” 许安夏觉着自个猜不透她二妹的心思了。 这一向嘴馋的人不馋了，别是身体不舒服吧。 她这么想也这么忧心忡忡的说了。 “是不是今天穿少了冻着了啊，咋瞧着人软不拉耷的？” 许姣姣嘴角抽抽：“放心吧，许老三啥事也没有，等下次吃腊肠喊她，她肯定比谁都生龙活虎。” 许安夏：她明白了。 “原来三妹是馋腊肠了啊。” 回到家，刚进门两姐妹就被万红霞逮着一通教训。 “妈我头晕，回房间躺一会，没事别喊我，有事也别喊我哈。” 许姣姣插科打诨两句，匆匆躲进房间。 外面是万红霞没好气的声音。 “懒丫头，躺一会就起来吃晚饭了！” “我这咋生的啊，除了老大老二，下面没一个勤快的。” 接着是二姐许安夏小声安抚她妈的声音。 “妈你歇会，我来吧。” 懒神附体的许姣姣心虚的登上代购群。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荣哥，100斤香肠已经寄给你啦，注意查收，一共四种口味。你要是觉得味道可以，咱继续下面的合作。】 猪头荣日常在线，果然许姣姣一私信他，人就回了。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哎呀这么快啊。好好好，等到货我就放烘干机里烘两天尝尝味。】 许姣姣赶紧回。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荣哥，不着急，还是让腊肠风干一段时间吧。】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哈哈哈，没事，我就切两片尝尝味。】 许姣姣这才放下心。 刚灌好的腊肠可不兴马上吃，会中毒的啊。 第五百零一章 找揍 盐市市医院。 宗凛病恹恹的躺在病床上。 他衣襟大敞，光着膀子，左胳膊和胸口上都有手术线缝的伤口。 郑梅英女士绷着脸低头，她戴着医用手套，下针干脆利落，很快就把儿子胳膊上崩开的伤口重新缝了一下。 酒精棉球落在伤口处刺痛非常。 宗凛自诩硬汉，也忍不住疼的龇牙咧嘴。 “妈，你轻点啊。” 他这可是亲儿子。 郑梅英女士摘掉手套，她没好气的瞪了眼儿子，冷声道。 “你还知道疼？我看你昨个蹦蹦跳跳的出去，还以为你伤好了，正准备跟你爸说一声，把你送回部队呢。” 宗凛：“......”不敢吱声了。 一旁的宗文昊瞅侄子那怂样，心里快笑疯了。 他故意道：“嫂子，你说的对，宗凛年轻，身体底子好，恢复的好，你赶紧给联系哥，把他送回去吧，爸还盼着看这小子炸敌机呢。” 宗凛：小叔！ 他要不是有郑梅英女士在，他不方便动手，高低要揍他小叔两拳。 郑梅英对她亲手养大的小叔子也没好脾气。 “凛凛他再咋样，也知道给我找儿媳妇，你呢，这么大岁数，还没成家，爸那边你哥和我都不知道咋交代！” 宗凛：“！！！” 宗文昊死猪不怕开水烫。 “爸那边再问嫂子你，你就跟他说我打算出家，反正他逼我，我就断子绝孙给他看。” 郑梅英被小叔子气的不行：“你！” 这孩子从她嫁到宗家一手带大，不是儿子也算半个儿子了，何况长嫂如母，听到这话，她哪还忍得住。 “......”宗凛一头乱麻。 看着他一向严肃板正的母亲拿起地上的拖鞋就追着小叔打。 宗凛在想，不是，他妈刚才那话，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和姣姣的事了？ 他想了想，艰难的挺起身，试探着朝那边问。 “妈，你既然知道了，那衣服你啥时候还给我啊？” 他还得送给姣姣呢。 郑梅英正在气头上，宗凛一句正好撞枪口。 “衣服？” 郑梅英女士冷笑一声。 “你等着，我收拾完你小叔再来收拾你！” 臭小子，才多大点就会哄骗小姑娘了。 宗凛白着脸默默躺回去：“......” 不能吧，他还是个病患呢，郑梅英女士不能真下手吧？ ...... “妈，我哥还没回来啊？” 许姣姣刷了一会代购群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没呢。” 万红霞端出最后一道菜。 见小闺女就穿了件毛衣，她皱眉说，“死丫头就穿这么点不冷啊，回去把你那军大衣套上，跟老三似的臭美，啥毛病！” 许姣姣：“......妈你把我跟许安秋放一块对比，太过分了吧！” “你俩半斤八两！” “......”许姣姣不服气。 她哪是臭美啊，她只是一时没注意，这不出来觉出冷了。 灰溜溜回屋拿了军大衣穿上。 今天是元旦，一家子本该中午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因为许安夏和许姣姣姐俩一早出门才回来，只能把这顿放在了晚上。 许姣姣瞅了眼还挺丰盛。 一盘红烧鱼，炒豆芽，粉条炖海鲜干货的大杂烩，二米菜饭。 不过嘛，她掏出俩萝卜递给万红霞，仰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妈，再给做个萝卜鸡蛋汤呗。” 最近蔬菜紧缺，全市告急。 许姣姣也不能搞特殊，跟着在单位食堂吃的不是红薯就是黄豆发的豆芽。 这不，看见群里有年底甩卖大白萝卜的，她久旱逢甘霖啊，眼都不眨抢了五六袋。 当然，这里的袋是指用网兜子装的10斤左右一份的袋。 所以她现在代购员小仓库里，有小一堆的水灵灵大萝卜，嘿嘿。 “这萝卜你哪来的啊？” “瞧妈你这话说的，能是哪来的，买的呗。” “你们供销社咋这样啊，就给你们内部人员买是不，我们普通老百姓一问就是没有，你们这可不行，太欺负人了。” 万红霞同志严厉的对小闺女说教一通。 她对事不对人，就看不惯供销社这种却区别对待的恶劣风气。 她闺女就是供销社的人，她也照训不误。 许姣姣：“......” 这次她真替他们供销社冤枉啊。 “妈，我这萝卜不是供销社买的，各站点蔬菜摊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卖菜都提前一天挂牌，多少双眼睛盯着啊，谁敢走后门？” 尤其要过年了，家家户户为过年买年货，供销社站点门口每天排的长龙队伍，那就没消停过。 上级三令五申，严打走后门现象，这节骨眼，谁敢顶风作案啊。 万红霞：“......那你这白萝卜？” 许姣姣狡黠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万红霞：“......” 见她这贼兮兮的模样，老母亲哪还有不明白的。 她板着脸清咳一声，“收敛些，”拿起萝卜要走，想想，她又补充一句，“回头等你哥回来，要去那地方，让他去。” 倒不是万红霞偏心，大儿子是男同志，腿脚总比女同志快些，能跑过那些纠察。 在许姣姣的有意误会下，这大白萝卜的出处被钉死在了黑市。 许姣姣也不解释。 让她妈误会她在黑市买的，总比猜出个代购群靠谱吧。 等二姐许安夏带着许老五、许老六从小叔家回来，许姣姣点名的萝卜鸡蛋汤也好了。 一家人正式开饭。 许老五惊喜的吃了一口脆甜的白萝卜，开始捧许姣姣臭脚。 “这萝卜肯定是我四姐带回来的，咱家我四姐最有本事。” 许姣姣眉头一挑：“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天这么嘴甜？” 她也吃了块白萝卜，不错，的确清甜脆嫩，好吃。 许老五憨皮厚脸的，还在吹嘘许姣姣。 他眼珠子一转，道：“这话哪是我一个人说啊，就刚才，我们去小叔家给爷奶送妈做的杂烩菜，小叔拐着弯的问你们单位年底了是不是忙，要不要人帮忙？” 许姣姣：“......” 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万红霞听出了老五话里的意思。 心里一阵堵得慌，火气翻涌。 “老二要干啥？” 许安夏当时也在场，“小叔和小婶有意让小妹给堂姐活动下关系，去供销社找个班上。” 万红霞当即皱眉。 “萍萍？她那学徒工不是快满一年，要转正了吗？老二两口子又想闹啥幺蛾子？” 许老五冷笑一声，揭穿事实。 “妈你这都看不出来啊？小叔家眼红我四姐呗，瞧咱家出了个大干部，小婶不得晚上做梦都抓心挠肝，不甘心哦。” 第五百零二章 各种小心思 万红霞瞪了眼小嘴嘚吧嘚吧的老五。 “就你懂的多！” 不过被老五一提醒，她也明白过来，只是越明白，脸色就越难看。 但她也打定主意不可能如老二两口子的愿。 只是万红霞不甘心的问二闺女：“老二，你爷奶当时咋说的？” 许安夏回忆了一下刚才在小叔家的经历，说：“爷想说开口来着，被奶硬拉回屋了，有奶看着，爷应该不会跟咱家张口。” 万红霞松了口气。 好在公婆这次没瞎了眼偏帮老二家。 只是她还是气不过的道：“张口我就能如他意了？想得美！老两口当初说好的，跟你小叔养老，我们孤儿寡母的尽到一份对老人的孝道就成了。老二要想拉上老两口在我头上拉屎窝尿，也得看我万红霞同不同意。” 万红霞又看向小闺女，嘱咐道：“四儿，你小叔小婶要是找你，你别搭理他们。” 许姣姣举起手，赶紧表态：“我绝对不搭理他们！” 她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多少人盯着呢，她可不会没事找麻烦。 一家人吃完收拾好碗筷，许姣姣洗漱完回屋准备睡觉。 许老五许老六两兄弟偷偷把她拽到一边。 许姣姣瞧着这俩臭小子讨好的脸，就知道有事。 “干啥啊？”她问。 两兄弟一个捏肩一个捏胳膊，动作麻利娴熟。 “四姐，跟你商量个事呗。”许老五抢先开口。 在许姣姣不断给家人的投喂下，许老五下巴圆润了，皮肤也白了些。 除了矮了点，倒是有几分许家人的帅气。 许姣姣一抬下巴：“说来听听，我先考虑。” 兄弟俩对视一眼，许老六迫不及待的期待的问：“四姐你下次有挣钱的机会，把我和五哥也带上呗，我俩啥活都能干。” “我还比二姐力气大！”许老五补充。 许姣姣这下听明白了。 她抖开肩膀上的俩爪子，看着俩臭小子：“我说你俩今天无事献殷勤呢，谁跟你们说今天灌香肠的事的，还是你俩逼问二姐来着？” 许老五嘿嘿一笑：“是二姐被我俩套话出来的。” 二姐跟老四今天出去一趟，人回来红光满面的，一看就有好事发生。 刚才去小叔家路上，他小小试探了一下，果然炸出来了。 许老六躲在他五哥后面，觑着许姣姣的脸，他弱弱地争取。 “多个人多份力，四姐你就给我和五哥一个机会呗。” 许姣姣也猜到估计是从许安夏那漏了口风，她二姐可机灵不过许老五这滑头。 只是，“你俩最近没陪那个钢铁厂专家的孙子玩啊？” 三姐夫葛正利给他俩找的活，不还拿人家陪玩的工钱呢嘛，咋的，一个寒假还想搞两份兼职？ 许老五撇撇嘴：“玩啊，可阿基姆腿好了也得上课啊，他爷给他找了个啥家庭老师，那外国佬不让我和老六一起听课，我俩一靠近就被骂。” 切，不让他俩听，他还不稀罕呢，哼。 阿基姆上课，他俩派不上用场，天天跟皮鞋厂家属院那些小伙伴疯玩倒是有趣。 可比起赚钱，许老五对玩的兴趣就大大降低了。 许老六是他五哥黏屁虫，他五哥干啥突然就干啥。 所以两人这不逮着机会来磨许姣姣了嘛。 许姣姣啧了声，心里有点可惜。 国外专家给孙子请的家庭老师，那老师不说博古通今，估摸着是有两把刷子的，要是老五老六能蹭蹭课肯定能受益匪浅。 可惜啊，人家也不傻。 许姣姣的目光落在殷切的看着她的两个傻弟弟身上。 行吧，这俩平日在皮鞋厂也是招猫逗狗的，还不如给她打零工，至少有她看着，不会惹事。 许姣姣考虑一番后，爽快的答应下来。 “行吧，这两天你俩在家先好好锻炼一下，听我召唤哈。” 说完，她就回屋了。 “召唤？” 许老五的高兴劲还没过去，就觉得这个词不是个好词。 许老六挠挠头，一语道破：“四姐这又是把我俩当小狗呢。” 许老五：“......” 他安慰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赚钱大业还要靠许老四，不生气，他不生气。 ...... 元旦假期结束，许姣姣上班第一天谢主任就开了大会。 主题就一个，每年供销社最恐怖的年忙要来了。 越忙越容易出错，所以各部门都要绷紧皮，这时候谁要是出了岔子，不是处分那么简单的事，多出来的工作量会吓死人。 “许科长，供销社的年忙听说每个科室都要抽调人去下面站点帮忙，还会加班到凌晨一两点钟，真的假的啊？” 会议结束，采购二科这次新招来的5个新人里，有人好奇的问。 说话的这姑娘是这次招工考试的第二名，叫康红燕。 比起偏文静的周雅，康红燕活泼好问，性格大大咧咧的，有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 其他人虽然也好奇，但只有她敢直接问出来。 许姣姣摊手，“虽然我也想告诉你是真的假的，但是，我也是第一次经历供销社的年忙啊。” “......”康红燕一噎。 是了，她差点忘了，她们采购二科的许科长也是今年刚进单位。 只是人家17岁就当上科长了，她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当干部呢。 不过天生我材必有用嘛。 康红燕觉得许科长能做到的她一定也能做到。 握紧拳头，她信心满满。 她旁边的周雅抱着笔记本，一直埋头没说话。 康红燕戳戳她，小声问：“周雅同志，你不担心会被抽调到下面的供销站点帮忙吗？” 周雅愣了下，茫然抬头：“应该，不会抽到我吧。” 康红燕：“哦，你这么淡定？你又不是跟我一样是供销社职工子弟，而且就算是职工子弟，许科长向来大公无私，抽到谁都是未知的事。” 听说她话里的不服气，周雅冷下脸。 “我身体不好，抽调我只会给大家添麻烦。” 说完，她就不再搭理康红燕了。 “......”康红燕莫名其妙的。 她哪里惹周雅不高兴了，第一名了不起啊，哼，拽啥呢。 第五百零三章 皮鞋厂遇难题 采购二科里头，除了卢副科长，大概只有丁文洁对这个年忙深有体会。 因为—— 丁文洁痛苦捂脸。 “我去年就被抽调到了。” 新人们倒抽了一口气。 他们围过来，嘴上‘丁采购’、‘丁采购’不停的喊。 康红燕冲在最前头，急切的想知道：“丁采购，你给我们说说这年忙是咋回事呗？” “年忙啊。” 丁文洁刚回忆个开头，就打了个寒颤。 “那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白天站柜台，晚上还要分装打包，人都要累得神志不清。” 最后她总结一句话，“反正被抽调到就是倒霉，不过咱们科室除了许科长和卢副科长，我们谁都有可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们这些小兵还不是上面指哪打哪。 听完她科普的采购二科新人们，瞬间怨声载道。 这好好的刚进了供销社这种好单位，端上人人羡慕的金饭碗，就要经历年忙。 太苦命了吧。 “这哪是年忙，这是要我们历劫啊！” 采购二科这次招进来的5人中，唯二的除了康红燕剩下的一个供销社职工子弟沈志强仰天长啸的喊了句。 其他人见他耍宝，忍不住憋出了笑。 不过抽调的名单还没出来，大家担心也没有用。 笑归笑闹归闹，许姣姣不拦着，只要该干的活别偷懒就行。 晚上回到家，许姣姣高兴的发现她大哥许安春回来了。 就是很可惜，这次许安春和董厂长一起去首都那边出差，除了见了世面，算是一无所获。 “首都那边专家同样说了没办法，倒是苏国有那种先进的生产线，但由于技术对外封锁，哪怕是我国外交部出面，苏国到现在也没松口出售新的生产线。” 许安春叹气道。 一个皮鞋厂的生产线牵扯到技术封锁，看似不可思议，但这很难不看出如今我国的工业力量太多薄弱。 不然也不会就因为皮鞋厂的一条生产线被苏国人牵着鼻子走。 这还是在蜜月期啊。 许姣姣心里闷闷的。 “现在上面打算咋办？” 万红霞身为皮鞋厂妇女办主任，对车间的事了解的不多。 但她也知道这个坎要是过不去，皮鞋厂的大家怕是这个年都过不安稳。 许安春像是饿了一路是似的，边狼吞虎咽边说。 “不知道，首都那边的专家还在研究，董厂长的意思是看能不能争取跟苏国那边收购一条淘汰的生产线，回头咱们自个拆吧拆吧，慢慢琢磨。” 但那么大个铁壳子，里头零部件复杂，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琢磨出来的。 真要那么简单，这段时间技术科就不会熬油灯、打地铺睡在办公室了。 万红霞提起心，问大儿子：“那能收购到吗？” 许安春没骗他妈，实话实说道。 “估计希望不大。” 人家又不傻，能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吗。 万红霞：“......”那你说个锤子。 许家人对许安春回家的喜悦都仿佛被这个糟心的消息冲散了。 身为根正苗红的皮鞋厂职工家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许家人总是盼着皮鞋厂好的。 盐市第一皮鞋厂，从50年代开始，以生产跟脚舒适的皮鞋出名，上过国家展销会，远渡海外赚过外汇。 一度是盐市人民的骄傲。 同样，这个连同工人及家属共有五千多人在内的大厂，它或许比不上盐市第一钢铁厂赫赫威名，比不上机械厂风光。 但在皮鞋厂工人、家属心中，这个庇护了他们半辈子的厂子重要性不言而喻。 “首都的专家研究不出来，那苏国的专家呢？咱们市钢铁厂、机械厂不是都有苏国的专家吗，董厂长给人专家请来帮咱瞧瞧呗。” 许老五揣着手，小老头似的，忧心忡忡的加入话题。 他话一出，许安春顿了下，纠结地抬头。 他觉着董厂长既然都找首都专家了，应该不可能舍近求远，怕是盐市的苏国专家也请过了。 许老六用力点头：“阿基姆的爷爷据说就是苏国有名的机械工程方面的专家，叫董厂长把他请来，兴许机器毛病瞧着厉害，其实问题不大呢。” 万红霞难的觉得自家老五和老六除了不靠谱，还有点脑子。 她夸道：“老五老六这个法子好，老大你明个就找老董说说。” 许安春：“......那，那我明个说说？” 只是，他苦着脸，还是觉得董厂长应该找过人了吧。 可家里人又这么热心，他不好辜负家人的期待。 许老五拍拍胸口，一脸豪气。 “哥你只管说，我和老六是阿基姆的好兄弟，他爷爷要是不肯来，我和老六出马，让阿基姆找他爷哭，看他来不来！” 许老六点头：“对！哥，咱俩帮你！” 许安春哭笑不得，不过心里暖呼呼的。 一家人，就是劲往一处使。 就连许老五许老六都说要帮忙，许姣姣自觉她不能比两个臭弟弟差。 逮住大哥，她问了一些关于出故障机器的问题。 “哥，哪个环节的机器出毛病了，啥毛病，你给我描述一下呗。” 可惜许安春也不太懂，他挠挠头，“我就听董厂长念叨好像是加硫机，啥定型机的，我也没去车间看过啊。” 许姣姣：“......”瞅着你天南海北的跟着出差，还以为你多了解呢。 浪费感情。 问题就是，她不了解咋跟人求助，关键还得知道问题所在，对症下药啊。 想了想，许姣姣开口道：“那这样吧，过两天我请半天假，哥你带我去车间看一下那机器。” 到时候她还能借助代购系统拍照功能，现场把机器的故障位置拍下来。 至于说两天，她也是想要是厂里真能请到苏国专家解决问题，不就不需要她多管闲事了嘛。 许安春不知道她这打算啊。 他惊了，问：“小妹，你还懂机器？” 他妹子要不要这么十项全能啊？ 许姣姣：“......我就看看，看看咋了，看看就得懂啊？” 她强调道。 那么些个专家都不懂呢，她能懂个屁。 “......”许安春放心的捂住胸口。 还好，他小妹要是连机器的事都懂，那他这个当哥的，真就连妹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那也太没脸了。 第五百零四章 许科长叠纸盒 许姣姣还不知道她一句不懂，险险挽救了她大哥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年忙抽调各科室人去下面供销站点帮忙的结果出来了。 好消息是这次不会有像往年一样，抽中哪个倒霉蛋，就得累死累活在下面蹲半拉月，等过了年才能回科室。 这次领导们经过商议决定，各科室自己轮流排班。 每天派一个人去定点帮扶的站点帮忙就行。 坏消息是，各科室去下面帮忙的人员里包括科室的干部领导。 也就是说采购二科，许姣姣和卢副科长都要去。 按照上面的意思就是，干部同志也要多下基层走走看看，不了解实际情况，咋领导，咋决策？ 宣传科的口号很快出来了。 干部打头阵，上下共一心。发扬红军精神，不辱光荣使命！ 宣传科的口号喊的有多火热，卢副科长的一颗心就有多焦灼。 采购二科办公室，他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许科长你说说，我一个快退休的人了，让我去站柜台，这回头商店里的东西缺斤少两了找谁？” 许姣姣冷着脸拍了下桌子，比他还响。 她怼道：“找谁？找你呗！你跟我在这闹也没用，这是上面的决定，连谢主任自己也不例外，要不你去商业局那边问问，能不能给你开个条子特赦？” 她这句话直接把卢副科长说了个没脸。 一把手主任都抢着冲锋陷阵，你一个采购二科的副科长想往后缩，好意思吗？ 卢副科长：“……” 他被堵得脸涨红，说不出话。 办公室里其他人更是偷偷的不敢说话。 卢副科长想仗着自个老资格在许科长面前撒泼耍赖，想把去下面供销站点的活给推了。 谁知许科长半点不惯着他，一点脸面也不给。 当场闹了个难看。 还叫下面新人看了笑话。 卢副科长背着手气鼓鼓的出去了。 “其实去帮忙也不是非要你站柜台，卢副科长明摆了想偷懒，他的活不干回头还不是我们这些下面的人替他干。幸亏许科长是明事理的人，没纵容他。” 康红燕非常看不上的撇撇嘴，小声嘟哝道。 丁文洁瞅了这姑娘一眼。 知道卢副科长是啥样小肚鸡肠的人吗，就敢在背后议论。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她刚感叹完，就见周雅踟蹰着站起身，最后咬咬牙朝许姣姣工位走去。 “许科长，我身体不好，从小受不得累，能不能跟你请个假，不去下面？” 丁文洁：“！” 她恍惚了。 这批新人有个口无遮拦的康红燕还不算，周雅她算是看走眼了。 这姑娘没瞧见刚才卢副科长被许科长怼成啥熊样吗，还敢提这茬？ 采购二科的其他人也是震惊的屏息。 等着许姣姣发怒。 康红燕更是跺脚。 “她这不就是逃兵嘛！” “......”丁文洁一把捂住这姑娘的嘴。 少说点吧，姑奶奶。 许姣姣没发怒，相反，对于周雅的请假，她心平气和。 “可以，交一份市医院医生出具的病假条给我就行。” 她又不是旧社会周扒皮，再说供销社是公家单位，不搞剥削人民群众一套。 个人身体原因请假，合情合理。 周雅却皱眉：“许科长，我只是身体弱，不是有病，开不了病假条。” “体弱吗，那你把家里的就诊记录明天带过来吧，我去谢主任那边帮你说说。” “我也没有医院就诊记录。” 周雅心里委屈，她觉得许姣姣就是故意针对她。 许姣姣：“......” 她看向眼前眼睛都快泛红的姑娘，无语了。 “你开不了病假条，还没有就诊记录，光凭你嘴上一句身体不好，我去领导那给你请假，我也张不开嘴啊？周雅同志，请你也别为难我好吗？” 周雅一发不言的回工位了。 然后开始啜泣。 许姣姣忍了半天，她放下笔。 她对周雅说：“......你要不出去哭吧？实在不行，真觉得我欺负你，你找谢主任去，告我一状？” 她的直来直往，叫办公室的气氛更凝滞了。 周雅表情僵硬：“......”她眼里的泪珠要掉不掉的。 其他人：噤若寒蝉。 她们挺纠结的。 周雅同志哭的是挺可怜的，但许科长话好像也没说错。 啥根啥据也没有就要请假，这不是为难许科长嘛。 见周雅终于不哭消停了，许姣姣摇摇头。 她下午还得去第三百货商店，帮扶活动从下午开始，许姣姣作为采购二科的科长，干部带头，作为第一个被排到的人。 但也因为是第一个，只有半天功夫，倒也不怕多累。 有时候，话还是不能说的太满，这不，许姣姣就自己打嘴巴子了。 下午她到第三百货商店，经理吴耀华特别热情，话里话外都是请许科长办公室坐着就行，哪能真让领导干活啊。 许姣姣没同意。 她这个干部只干半天活已经是讨便宜了。 再偷懒，她自己都要不好意思。 吴耀华没法子，抓耳挠腮的给许科长安排了个不用站着的活。 去后面叠纸盒子打包糕点。 至少能坐着。 许姣姣到了第三百货商店仓库，里头有几个人已经在热火朝天的忙活。 这个小团队里没有第三百货的售货员，而是由会计、采购、仓管、厨房烧饭和看大门的这些，用不着站前台的后勤人员组成的。 “这位是后台采购二科的许科长，赵婶，你再搬一个凳子过来。” 吴耀华给几人介绍了一下许姣姣的身份，让他们给许姣姣挪个位。 大家连忙站起来跟领导打招呼。 “科长好。” “科长咋来了？” “这仓库灰尘尘的，吴经理你咋把科长带来了？” 许姣姣笑说：“我今天就是来跟大伙一起干活的，跟科长没多大关系。” 大家一开始还有点紧张，见这个女科长还挺好说话，就放松下来，继续聊天。 许姣姣没叠过纸盒子，但这玩意不难，她很快上手。 “副食品厂刚送来的一批红糖果子，这是定量配给咱们市钢铁厂、机械厂那几个大厂的工人年礼，他们厂子的人明天就要来拿，可副食品那老吴，包装盒都没给装，这老东西，回头我找他算账！” 吴耀华再生气，也得安排人做这活。 他跟许姣姣抱怨，也未尝不是一种告状，但盐市副食品厂管着供销社副食品供应，一向谁也不放在眼里，拽的很。 陈年旧怨的，真不差这一件。 就连坐在许姣姣旁边第三百货商店的帮厨赵婶，都在吴经理走后，跟许姣姣吐槽盐市副食品厂。 “这不年根了，我听我儿子说，各家国营商店都等着副食品厂送腊肉、香肠。尤其那些干部家庭，人家要走亲访友送礼的，一天打听好几遍。 都是大干部，咱商店也不敢慢待啊，就追着副食品厂问。副食品厂那态度傲气的哟，不搭理咱，问就是还没有，要等。 科长你说，这眼瞅着进腊月门了，还要等，它副食品厂工人就是吃白饭也不能干出这事啊！” 第五百零五章 第三百货商店要上进 由于全国物资紧缺，腊肠这种‘奢侈品’即便是供销社有的卖，那也是限购少量的。 这年头谁有物资谁就是老大。 副食品厂拿乔的态度并不稀奇。 不过的确过分。 “是只有第三百货商店没货，还是其他站点都没拿到货？”许姣姣问第三百货商店的采购员。 采购员老王赶忙倒苦水：“我问了其他家，都没货！” 这要是就针对他们第三百货商店，他早就去副食品厂要说法了。 偏偏副食品厂是不把任何一家供销站点放在眼里，一视同仁的不给货。 王采购又补充：“他们也不是不给，就是拖，每年都这个死样，要人命的很！” 许姣姣：“......”副食品厂这谱也太大了吧。 只是，负责同盐市副食品厂对接的是采购一科。 许姣姣身为采购二科的科长，的确不方便插手这事。 不然就是对庄科长的挑衅。 她爱莫能助。 不过还是建议王采购说：“你们得跟庄科长反映，由采购科出面同副食品厂交涉，那边应该会重视。” 王采购欲言又止的看了眼许姣姣，尴尬开口：“之前我们跟庄科长反应过。” “......”许姣姣立马明白过来。 这是说了没用，刚好趁这次机会，找上她了？ 那赵婶—— 许姣姣一看赵婶躲闪的眼神，就明白咋回事了。 敢情搁她面前唱双簧呢。 她无语。 仓库老陈小心翼翼的开口：“要不，许科长你帮忙跟庄科长说说？” 许姣姣：“......” 她是吃饱了撑的，把手伸到采购一科去？ 先撩者贱。 她才不做这种讨人嫌的事。 她假笑了下，对王采购道：“你们再跟庄科长反映反映吧。毕竟各国营厂和咱们供销社都有业务往来，年底了，工人们的年礼都要提前送过去。副食品厂拖延时间，最后造成的结果是其他单位对我们供销社有意见，上面领导应该也不想看到。” “好，我回头找大伙再试试。”王采悻悻道。 他心里叹气。 他知道了许科长并不想插手。 不过许科长倒也提点了他，有些事，就得往严重了说才能引起重视啊。 每天与各单位客户打交道的是他们下面人。 领导在后台不痛不痒的，不捅破窗户纸，真没人当一回事。 他们这些下面供销社定点的采购员不同于后台采购科的职工。 听上去都是采购员。 但其实他们的人事关系在下面供销站点，论面子大，还是市总供采购科的同志。 被小小算计了一把的许姣姣并没有把今天这事放在心上。 一直加班加点包装到晚上九点才下班。 经理吴耀华拎着一兜子糕点歉疚的跟她打招呼。 “许科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刚才在后面说过老王了。我跟他说，他就是病急乱投医，再急躁，也不能让许科长你难做嘛。” 吴耀华身为第三百货商店的经理，为人处世油滑。 许姣姣不知道今天这事有没有他的授意。 不过王采购是吴耀华的连襟，真要说跟他没关系，许姣姣也不大信就是了。 她笑道：“没关系，都是为供销社干活，为人民群众服务，没有啥难做不难做的。这事王采购也没做错。 采购二科和采购一科同气连枝，按理来说这个忙我不该推脱。不过吴经理你也知道，越俎代庖这种事，有时候，有嘴说不清啊。” 吴经理尴尬的笑了笑。 虽然给他留了脸，但他还是觉察出这位许科长对他的敲打。 只是他一把年纪的人了，被一个小年轻教育，吴经理脸上着实不太挂得住。 “是是，回头我再教育老王。” “感谢吴经理的体谅，你们别怪我就行。” 许姣姣自觉一向脾气挺好的。 但要是别人把她当傻子，拿枪使，她也不会客气。 采购一科和二科关系微妙。 这时候许姣姣不可能沾手给自己惹事。 “哎呦，这我们咋能怪许科长你呢。” 说着，吴耀华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们第三百货商店，瞧着是盐市三大百货之一，但也就是听着好听，不论从规模还是地理位置，都比不上第一和第二百货。许科长，不妨跟你说句真心话，我是真想搞好第三百货，可惜，就第三百货这条件，实在赶不上人啊。” 许姣姣挑挑眉，她象征性的夸两句。 “条件是死的，人是活的，事在人为，以吴经理你的能力，建设好第三百货肯定没问题。” 吴耀华摆手：“许科长你可别夸我了，我就是再想使劲，也得你们领导搭把手不是。我听说，明年咱们供销社还要举办‘瑕疵品专场会’，许科长，你看，这个机会，我们第三百货能争取到吗？” 他一脸笑容，眼底跃跃欲试的，不掩半点野心。 好家伙，绕了半天弯子，这话才是重点。 不过，许姣姣皱眉，“我不知道吴经理这消息是打哪听来的，但我暂时还没听到上面有这个计划。” 吴耀华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累了一下午，许姣姣腰酸背痛的回家，这一觉她睡得异常香。 等第二天她听说下面供销站点的采购员们集体闹到庄科长办公室的时候，她也没当回事，毕竟跟她又没关系。 许姣姣忙里偷闲把她跟‘还债老王’买的10万块的米面粮油找了个地方签收。 然后悲催的发现，她的代购员小仓库终于被她塞得严丝合缝。 没地方了啊。 【小智障，你们代购员小仓库真的不能升级，扩大空间吗？】 许姣姣骚扰代购系统。 代购系统如同嘎了一样。 一声不吱。 许姣姣：......深情错付啊。 她心情不好，卢副科长还跟她唧唧歪歪。 “许科长，我这老腰是真不行，今个贴了两张膏药，不行你闻闻我身上这味，我不骗你。” 今天轮到卢副科长去第三百货商店帮扶，但这老东西老脸皮厚的，死活不肯去。 哎呦哎呦的喊腰疼。 许姣姣心里鄙夷：“卢副科长，你先去，我替你跟吴经理打个招呼，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 第五百零六章 开心，不开心 卢副科长撇嘴。 说的轻巧，啥轻松的活，别以为他没打听到。 昨个许科长自个就叠了七八个小时的纸盒子呢。 晚上九点多才回家。 这苦活谁爱干谁干去，他才不傻。 卢副科长继续扶着腰‘哎呦哎呦’的喊。 “你就给我换个班，今天让其他人先去，我的往后挪挪，许科长，再咋样单位也要有人情味吧？你真想让我这老腰废了，你直说！” 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许姣姣绷着脸，心里被卢副科长这歪缠劲腻歪的不行。 竖着耳朵听的丁文洁在心里把卢科长揍死了一遍又一遍。 这老东西，当着办公室人的面逼许科长。 要是许科长不给他挪后面，单位没有人情味，不就是说许科长没有人情味！ 这种人在许科长头上泼脏水，丁文洁着实看不下去。 她一拍桌子站起身，咬牙道：“许科长，我跟卢副科长调一下班吧。” 丁文洁朝许姣姣眨眼睛。 卢副科长立马像逮着一样。 他哈哈大笑道：“你看你看，小丁自己主动的，许科长这你总不能搞霸权主义一套，不让我们换班吧？” 许姣姣捏紧了拳头。 她笑眯眯道：“成啊，既然丁姐愿意跟卢副科长换，我当然不拦着。不过卢副科长，你可要考虑清楚了，我们可是的值班表是固定的，换了班，你以后就不能再调回来了。” 但凡脑子清醒点的，听到这话里头威胁的意思，都得思量一下。 可卢副科长已经被不用今天去下面供销社帮扶的好消息冲昏了头脑。 他一甩手：“调啥啊，不用调了，就这样，我跟小丁换。” 他秉持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原则。 小丁值班在两天后，他就不信这两天他找不着机会推了这该死的值班！ “行。” 许姣姣当即改了值班表，替丁文洁和卢副科长两人调了班。 见卢副科长一脸松快和得意，她哼笑了一声，把新改的值班表放到他面前。 “既然这样，卢副科长，腊月二十八那天就劳烦你帮替采购二科值班了啊。” 卢副科长一愣：“啥腊月二十八？” 腊月二十八，不是除夕前一天吗？ 年前最后一天的供销社，人山人海，忙碌程度是顶峰级别的。 不说一口水喝不着，那天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上完一天班，不给你扒层皮那都不叫年忙。 卢副科长白着脸狠狠打了个寒颤。 他快速的按照值班表排，发现排到二十八那天就是他，而且他还比别人多出来一个班！ “你你你你——”他指着许姣姣，气得说不出话。 许姣姣朝他一笑：“落子无悔，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卢副科长你身为老同志，可别说过的话后悔，让我们大家瞧不起。” “......”卢副科长气得脸红脖子粗，手都要打摆子了。 一办公室的人就看着卢副科长被许科长耍的团团转，里子和面子全丢了个一干二净。 而作为主动站出来要跟卢副科长调班的丁文洁惊讶的张大了嘴。 如果不是卢副科长，那腊月二十班去下面值班的倒霉蛋就是她啊。 她这，也太幸运了。 丁文洁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她喜不自胜的对‘见义勇为’的卢副科长说。 “卢副科长，谢谢你。” 卢副科长：“......”他要吐血。 看卢副科长吃瘪，许姣姣心里挺痛快的。 心情不好，就想像容嬷嬷一样，我扎扎扎，我爽爽爽。 “许科长，开会了。” 会议刚开始，许姣姣就笑不出来了。 采购一科的庄科长在大会上直接愤怒指出许姣姣越俎代庖，干涉采购一科的工作的事。 “副食品厂的业务一直由采购一科对接，年底厂里忙，今年雪下的迟，腊肉、香肠这些咸货本来就出缸晚，风干时间不够，腊肉的品质达不到标准，副食品厂的徐经理跟我解释过，会晚几天送货。 这事我也跟下面各供销站点通知到位。 可许科长不知道打哪听到的风声，说我采购一科工作不到位，我这个采购一科科长不作为，愣是怂恿下面的采购员来我办公室闹。 我问你许科长，年底大伙都忙，你偏要挑起是非，兴风作浪，你打的啥主意！” 庄科长的质问字字铿锵有力，怒火中烧。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大伙下意识的看向谢主任，心里头火热。 还以为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真能相安无事呢。 这不，可算打起来了。 不过真没看出来，许科长这人心思这么狠毒啊。 怂恿下面的采购员集体讨伐庄科长，还编排人家不作为。 啧啧啧，小姑娘年轻轻轻的，手腕挺狠啊。 许.手腕挺狠.姣姣：“......”她冤呐！ “庄科长，摆事实讲依据，咱说话要看证据。你说我越俎代庖，说我兴风作浪，你证据呢？总不能一张嘴一开一合，就给我定罪吧？” 许姣姣表情淡定的说。 庄科长冷哼一声，“你放心，没有证据，我也不敢当着大伙的面跟你对峙。第三百货商店的王宪兵同志，你告诉谢主任，昨个许科长是咋跟你说的？” 许姣姣倏地看过去。 只见她一直没在意的会议室东南角，一个熟面孔在会议室各位领导的注视下，紧张的站起身。 这人正是第三百货商店的王采购，昨个还跟许姣姣一起叠纸盒呢。 “谢主任，各位领导，我是第三百货商店的采购员王宪兵。许科长昨天下午来我们第三百货商店帮扶，在一块工作的时候，我无意间聊起副食品厂的香肠今年还没到货的事，许科长一听就说不应该，问我有没有跟庄科长反映。 我说庄科长跟各站说过今年腊肉咸货到店晚，叫我们不着急这事，许科长却一再断言庄科长糊弄了我们，说保不齐庄科长压根没跟副食品厂沟通。 她说的振振有词的，我一个下面供销社的采购员哪知道那么多，火气一上来，就听了许科长的话，带着大伙闹到庄科长办公室了。” 王采购说完就垂头丧气的，看向许姣姣的眼神充满愤恨和怨怪。 许姣姣：...... 演员工会了解一下，赶紧去考个证吧您嘞！ 第五百零七章 扭转局势 颠倒是非，混淆黑白。 这时候许姣姣要是还不明白她被王采购和庄科长两人联手给黑了。 那她就是个二傻子。 “王采购，你既然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应该有人证，哎呀，你的人证不会就是第三百货商店的吴耀华吴经理吧？” 许姣姣笑眯眯看他。 王宪兵被问的一愣，他脸上愤怒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这跟我们吴经理有啥关系，许科长你别胡乱攀扯别人，我今天就是跟你要个说法，你煽动我们跟庄科长闹，是有啥意图？！” 他撇的干干净净，挺直胸膛，真把自个当了个受害人。 许姣姣内心翻白眼。 “小许，你是我采购一科出来的，就算我之前对你不住，我也给你道歉了。你非得要揪着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妨碍工作吗？这是单位，不是你家一亩三分地，你任性也要有个度！” 庄科长摇头指责说。 “我就说领导班子成员咋能是个小年轻呢，这是把单位当家了，乌烟瘴气的，不稳重。” “女同志到底心眼小，不像庄科长，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这才叫大气。” 有人小声议论。 不知道是想让许姣姣听见呢，还是不想她听见。 阴阳怪气的。 许姣姣也知道自个自从采购二科招工的事后，人缘是不咋好。 听到这些话真不稀奇。 江副科长适时叹了口气。 他痛心的说：“许科长，我就不说旁的了，你这样破坏组织团结，就为了自个心头痛快，你太不应该了！” 许姣姣：......合着她现在成众矢之的了呗。 她看了眼一心诋毁自己的王采购，料想她再如何跟大家解释自己压根没说那些话，别人也是不会多听的。 听了估计也只觉得她在狡辩。 至于昨个第三百货商店听到他们对话的赵婶那几人，都是第三百货的。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蛇鼠一窝。 与其真把人喊来，结果更加‘证实’她的罪名，她直接没考虑这个自证的方法。 靠人终是假，跌倒自己爬。 许姣姣轻笑了下。 她转了转手里的钢笔，抬起头说：“本来我也不想掺和这事，既然现在庄科长你一心觉得是我在背后搞小动作，煽动下面员工，败坏你名声。 江副科长更是给我安上了一个‘破坏组织团结’的重大罪名。 那我今天，要是不当着谢主任和各位领导的面，告你采购一科一状，我这罪名还真是白担了。” 当着大伙的面，许姣姣别说害怕了，竟然直言要告采购一科的状。 这小姑娘是真莽啊。 其他人吸了一口气。 继续看好戏。 庄科长不以为意的笑了下。 “你这话啥意思，我采购一科行得正坐得直，你想告状也得有由头，不是你随便泼脏水就能泼的！” “是吗？” 许姣姣漂亮的眉眼对着他。 她冷笑道：“旁的我就不说了，就今天这个事，庄科长也是真好意思闹出来。我是没想掺和你采购一科的破事，但既然说我越俎代庖，那我要是不真干一回，不就对不起你们？” 这是几个歪理？ 其他人略呆。 而许姣姣只管嘴上不停的开炮。 “我问你庄科长，你说你有跟副食品厂的徐经理通过气，已经对下面的供销站点通知到位。 这样你觉得你就尽到采购一科科长的职责了吗？ 副食品厂身为供货商只需要跟供销社交代，但供销社服务的是广大人民群众，你应该对我们服务的对象负责，给人民群众交代。 你觉得自己下发一个通知给各供销站点，就算尽到工作职责，完成任务了？ 你以为你是在对谁敷衍？ 你是在对你的工作，对组织和人民敷衍！” 许姣姣的一通话掷地有声。 事件一下子上升到组织和人民这个高度，会议室的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是啊，可不是嘛。 他们刚才只着眼谁对谁错。 可究其根本，这件事从一开始采购一科屁股就是歪的啊。 听到这里，大伙心里想的是。 不论这次许科长有没有真的在背后编排庄科长搞事，人家就算是搞了，也好像也没做错。 庄科长一脸愕然，面皮发烫。 气的。 他手撑着会议桌，心口突突的，真想冲上去捂住许姣姣的嘴。 许姣姣还在步步紧逼。 “副食品厂为何会延迟到货的原因你调查了吗？对方说要延迟时间你就同意了？ 不知缘由，不想解决办法。 你充好人，你与人方便，外界对我们供销社的指责和失望，谁来负责？ 供销社被抹黑的形象，副食品厂会帮你对外解释吗？” 已经被许姣姣深深绕进去的众人心里用力点头。 就是，明明是副食品厂不干人事，最后背锅的却是他们供销社。 这几年外界总骂他们供销社占着茅坑不拉屎。 从没人想过他们供销社多冤啊！ “庄科长，我看今天这事，你还真怪不得人家小许，是你采购一科做事不上心！” 人事科翟科长冷着脸道。 其他人也跟着帮腔。 “是啊，老庄，干工作可不能敷衍了事，你是供销社的，别总听副食品厂摆布啊。” 这话说的很难听。 就差指着鼻子讽刺庄科长怕不是副食品厂的人了，不然咋帮外人。 连自家供销社的形象都不顾了。 一个接一个的指责讨伐庄科长。 这时候大家选择性忘记了今天会议一开始争论的话题。 许姣姣到底有没有煽动、怂恿王采购等人污蔑庄科长。 毕竟，已经不重要了。 庄科长：“......”他气得说不出话，心口疼。 王采购是第一次见识到许科长一张嘴把死的说成白的。 他脸青了又白，着急的对庄科长使眼色。 说啊，庄科长你倒是开口啊。 庄科长没开口，江副科长开口了。 倒像是他成了采购一科的代表。 他老好人一般笑眯眯的。 “许科长，没你说的严重吧。人家副食品厂也说了，今年雪下的迟，温度高，咸货出缸晚。咱总不能为了要货，不顾腊肉香肠的质量吧？ 情有可原的事，大不了对外再解释解释，咱们要是咄咄逼人，回头副食品厂保不齐说我们供销社仗势欺人。” 第五百零八章 福星变克星 比起庄科长想搞事又脑子缺根弦那种，江副科长这种冷不丁突然冒出来咬你一口的。 许姣姣更没好感。 她讽刺的道：“你们采购一科还蛮会为他人考虑的嘛？下面一句话可能有些冒犯，但江副科长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啥。 它副食品厂办了这么些年，是第一次遇到今年这情况吗？再说今年是下雪迟，但温度是达到了腌制腊肉最合适的温度0度到10度左右。 再说咸货通风晾晒，半个月足够。二十天前咱们盐市的室外温度就已经达到了10度往下，他副食品厂总不能比我一个外行还外行吧？” 这句话一针见血，杀伤力十足。 副食品厂要是敢承认自个外行，那绝对要被行业笑掉大牙的。 许姣姣的话让一些不太懂腌制咸货这里头门门道道的人恍然大悟。 “既然这样，那副食品厂说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了啊。” “江副科长，它副食品厂的人是涮你们的吧？” “你们可真单纯，都别骗了啊，幸好许科长晓得的多！” “是啊，这副食品厂太阴险了，咱必须要个说法！” 明明是想补救一把的江副科长：“......” 会议室其他人均是一言难尽又怜悯的看他。 江副科长脸皮抽了抽。 他咋也没想到许姣姣这样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知道腌制腊货的事啊。 搞得采购一科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不算，又送上去一巴掌似的。 采购一科的人深深埋下头。 丢份。 采购一科两个领导都闭麦了，其他小喽啰更不敢跟牙尖嘴利的许科长决一死战。 面子是小，社死是大。 他们自认没有江副科长脸皮厚。 谢主任平静着脸，一直没说话。 会议室里，众人有些拿不准领导的意思。 好在谢主任没有一直沉默，他开口了。 “既然采购二科已经帮采购一科指明了问题，庄科长，知道下面该咋做了吧？” 庄科长脸上讪讪的点头。 他咬牙道：“会后我就跟副食品厂联系，一定给单位一个交代。” 他抹了把脸，脸色阴沉。 他是想借机摆许姣姣一道。 但现在看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也被人摆了一道。 庄科长瞪了眼旁边的江副科长。 心里暗恨，他就不该听这老东西的话！ “今天这事在你采购一科失职，既然你承认错误了，那就处置你们采购一科所有人扣20%的月工资。” 谢主任一锤定音的说完，没再看采购一科众人如丧考妣的脸。 说着，他猛地一拍桌子。 ‘嘭’的一声响，吓得众人一抖。 他们还以为今天谢主任没说话，是没生气呢。 没成想是火气一直憋着。 谢主任指着庄科长的鼻子骂：“偏听偏信，无事生非，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让大伙都消停点！” 有些话他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脑子拎不清的玩意，还一股小家子气，他盐市供销社有这么个采购科科长，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庄科长被骂的无地自容。 他对上谢主任严厉的目光，心虚的移开视线。 “小许，今天错怪你了，我不该听人挑拨，我跟你道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给许姣姣认错速度倒是挺快。 能屈能伸的。 换了个人，许姣姣能欣赏一下。 对庄科长，她只有一个字，烦。 其他人默默看向许姣姣，等她的表态。 “道歉我收下了。” 许姣姣是懂补刀的。 她一脸失望的道：“只是庄科长，你是我的老领导了，如果你再以这种稀里糊涂的态度工作，我不但要在谢主任面前告你状，我还要去省总供告你状，你这么为人民服务可不行！” “......”庄科长又气又羞：“不会了，我会谨记这次教训。” 许姣姣‘唉’了一声。 “希望吧。” 庄科长：“......” 众人瞧过来的视线叫他脸皮发烫。 他再一次肯定许姣姣就是他的克星！ 至于角落里快缩成一团阴影的王宪兵王采购，压根没人把他当回事。 不过等事情传出去后，第三百货商店立马就成了个笑话。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其他供销社笑话它第三百货商店真是吃饱了撑的，你说你，没事掺和进领导的事干嘛。 王采购一战成名，连带着第三百货商店都被打上了得罪采购科两个科室的标签。 大家有致一同的认定，今年评选优秀站点，估计没戏咯。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第三百货商店经理吴耀华：“......” 王采购灰头土脸的回来，小心翼翼的问：“姐夫，庄科长答应咱的事还能成吗？” 吴耀华吸了口烟，吐出来，“成？成个屁！” 人啊，就是不能太贪心。 他这会是真肠子要悔青了。 当然了，肠子悔青的不止他。 采购一科据说上午才在会上闹了笑话，下午就传出来庄科长和江副科长大吵起来了。 具体吵的啥不清楚，但是听说很凶，采购一科的人大气不敢出。 问也是缄默不言，不敢说。 隔壁采购二科的康红燕就差整个人趴在墙壁上。 “......”只是她竖着耳朵听，也没听见个啥。 就听了个拍桌子摔板凳的响。 卢副科长正悠哉悠哉地嗑着瓜子，呸了一口。 他嗤笑道：“这两人够有意思的，庄有为现在能耐了啊，老江还真给他用了？只是这办不成事就翻脸，咱这位庄科长的心眼可真比针尖还小啊。” 康红燕刷地扭头，一脸兴奋。 “卢副科长，你知道这两人在吵啥？” 卢副科长没搭理她。 他反倒是瞧了眼许姣姣，故意嘚瑟道，“我又没顺风耳，可听不到他俩吵啥。不过嘛，七八分还是能猜到的。” 这就勾起人兴趣了啊。 采购二科的其他人目光灼灼的看他。 “卢副科长，你给我们说说呗，这里头有故事啊？” 许姣姣挑眉看去。 得了许科长这么个正眼，卢副科长顿时来劲了。 他有意在许姣姣跟前表现，也不藏着掖着，把他知道的都抖落了出来。 他神秘兮兮的说：“副食品厂经理老徐跟姓江的差点拜过把子，要不是有姓江的在后面捣鬼，你们说，庄有为能用得动副食品厂？现在这两人吵，八成事没办成，姓庄的翻脸不认人了呗。” 姓庄的本来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过河拆桥，多正常啊。 不过，他小声嘀咕。 “姓江的老小子，骨头还真软了？” 第五百零九章 腊肠好评 别人都说他卢兆林爱拿乔、摆老资格，其实呢，老江那人跟他半斤八两。 他看不上庄有为，老江就能看上？ 所以这里头，肯定还有猫腻。 许姣姣听到卢副科长的这声嘀咕，心里就是一动。 上午她怒怼庄科长，顺势把对副食品厂的怀疑摆在了台面上。 只是现在看来，副食品厂这次拖延发货的事恐怕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事。 她摸了摸下巴，刚抬头就对上了卢副科长激动的眼睛。 许姣姣：“干啥？” 卢副科长兴奋搓手：“许科长，咱们采购二科这次受了采购一科的诽谤，咱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申请，由我来调查副食品厂的事，找出真相，然后狠狠给采购一科一巴掌。” 扇死庄有为那龟孙！ 许姣姣：“......那是采购一科的工作，有你啥事。卢副科长，我再说一遍，两天后的值班，你哪都不能逃！” 卢副科长的笑脸僵住。 他还想再挣扎一下，“许科长，这关系到我们采购二科脸面的问题，你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庄有为一句道歉你就原谅他，他以为你好欺负，回头不就多欺负两下了。” “你们小年轻不懂，有些人啊，就得一下子给打疼了，不然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事不用你劳神劳力，我来！我身为采购二科的副科长，虽然体力赶不上你们年轻人，但是人脉方面，肯定比你们强吧，这事就交给我，我包给你办漂亮！” 许姣姣木着一张脸。 她走哪，卢副科长缠哪，一个人顶一群鸭子，就在你耳朵‘嘎嘎嘎’。 “烦死了！”许姣姣没好气道。 卢副科长为了不值班也是豁出去了。 他老脸彻底不要，恨不得就发誓赌咒跟许姣姣表忠心：“许科长，你就把这事安排给我吧，你不能不当一回事啊，这泼脏水的事，有一就有二......” “要不——” 康红燕小心翼翼的举手，“许科长，我替卢副科长值一天班吧？不是调班，就是我顶他一天！” 后面补充的这句，她是生怕跟卢副科长调了班，回头她倒霉催的去值腊月二十八那天。 那可不行啊。 望着喜笑颜开的卢副科长，说真心话，许姣姣都佩服这人为了躲值班搞的这些骚操作。 关键还真有傻子愿意替他顶班。 “你想清楚了？”她问康红燕。 康红燕嘿嘿挠头：“反正在哪上班都是上，我还挺想知道副食品厂到底搞啥猫腻的。” 许姣姣看着办公室里一个个期待的小眼神。 她阴测测一笑：“......看来是最近工作安排太少了。” 采购二科的人齐齐一抖。 康红燕替卢副科长顶班的事到底是通过了，这俩自己愿意，许姣姣不做那坏人。 咳咳，而且，她也想知道副食品厂在搞啥幺蛾子。 不过说到腊肠，许姣姣给猪肉荣灌的那100斤香肠的试吃反馈终于来了。 学了俩小时的俄语，许姣姣刚登上代购群准备歇会，就收到了猪肉荣的私信。 她乐了。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啊啊啊啊啊小许妹子！】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你的腊肠广受好评，我的老顾客们都库库下单，我这边爆单了，你帮老哥赚钱了啊！】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小许妹子，你是我的财神娘娘！】 许姣姣看到这，眼睛都笑眯起来了。 还有人把她比作财神娘娘啊，那不得了。 她要是不赚钱，不就堕了这财神娘娘的名嘛。 她的一颗财迷心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许姣姣很是克制了一番才能以一个稳重的形象给猪肉荣发消息。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哈哈哈荣哥你觉得味道好就行，你这几天没消息，我还担心呢。】 香肠配方是经过许姣姣微调的，结合了盐市这边地方特色香肠的做法，味道更上一层楼是必须的。 就是可惜那天灌的100斤香肠都让她给猪肉荣寄走了。 许姣姣知道香肠好吃，但她还没尝着味。 至于猪肉荣给她送的那两根，被许姣姣带回家交给她妈后，万红霞同志就宝贝的藏柜子里了。 说啥都要过年才能吃，不准许姣姣兄妹几个祸祸。 啧，早知道就不拿回来了。 一口香肠没吃着。 刚发了消息，原以为要等一会，谁知猪肉荣那边秒回。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小许妹子，咱兄妹之间我就直说了，你的香肠味道的确好，吃过的都夸。只是我想了想，来回寄太麻烦了，要不，哥跟你买配方？】 许姣姣挑眉。 接着又刷出来一条。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小许妹子，哥是生意人，但绝对不是黑心商，这配方我知道珍贵，你开个价，多少我都能接受。】 不得不说，猪肉荣的态度还蛮诚恳的。 可惜，许姣姣想要赚钱不假，但她又不仅仅只想赚钱。 想了下，她回道。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不好意思啊荣哥，真不是钱的问题，这个配方是独门秘方，老祖宗传下来的，卖了我要被逐出族的。】 许大忽悠上线。 那头猪肉荣一阵跺脚可惜。 不过既然是人家祖上传下来的方子不愿意卖，倒是情有可原，他也不好强逼。 他退而求其次，又道。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那要不你卖拌好的香肠调料给我？我按斤给你钱，绝不亏待你。】 其实猪肉荣倒是想直接请许姣姣到他厂里给他指导工人灌肠，他给指导费算了。 但可惜，小许妹子开了个农家乐，家大业大的，人肯定走不开。 谁知就这个提议，也被许姣姣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猪肉荣：......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小许妹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哥真稀罕你那香肠，你给哥一条活路呗。】 他都被涮的没脾气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咳咳，荣哥，我跟你坦白吧。其实我就想揽下你灌香肠的活，你不知道，我家这好些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 要是能接下你灌香肠的活，觍着脸，我都能说一句，给他们创造就业机会。】 第五百一十章 灌肠小分队集结 一个月工资几十块钱？ 猪肉荣还以为自个看错了。 不是，他夹着香烟的手抖了抖。 然后在手机上小心翼翼的打字：【你们，那边这么穷？】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穷！可穷了！】 许姣姣心说她可没撒谎。 这年头谁敢说自个不穷，说自个富裕啊？ 可不就家家穷的叮当响。 那头沉默了半晌。 可能猪肉荣是被穷逼的力量震撼到了。 他不再提出要买配方啥的，而是问许姣姣要如何合作。 许姣姣把她早打好的腹稿发过去。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还跟上次一样，荣哥你出肉，我拿个加工费。我知道寄来寄去挺费事费钱，这样，我这边包邮，只拿1斤香肠5块钱的加工费，你看成吗？】 100斤猪肉还好，但是上千斤的猪肉运费是很可观的。 而许姣姣之所以提出包邮。 当然是因为她走代购系统寄，压根一毛钱邮费也不用出啊。 咳咳，可不就是包邮嘛。 只不过是她故意提出来，卖个好。 然而那边猪肉荣不知道啊。 他之所以一直纠结想换买配方，就是觉得寄来寄去太麻烦了，而且邮费的确不划算。 但现在，小许妹子竟然说她包邮！！！ 猪肉荣惊讶极了。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小许妹子，我没看错吧，你说要包邮，你可要知道，这邮费可是大头啊。】 这，他还是有点良心的。 咋感觉有种欺负人家小姑娘呢。 猪肉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句。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你这样，可没啥赚头了，不是，你图啥啊？】 许姣姣忍着笑。 她理直气壮地回：【给更多乡民创造自己动手赚钱的机会啊，廉者不受嗟来之食，自己动手才有底气嘛。荣哥，你懂的。】 猪肉荣：他不懂。 只是脑补了些啥的猪肉荣倒是佩服起小许。 他也是知道一些特殊人群的。 小许肯定是顾及他们的自尊心，才选择了这样迂回的方式帮助人。 小许妹子很伟大啊。 这样想着，猪肉荣最后一丝疑虑打消。 他不但同意了许姣姣的合作方式，还提出一斤香肠改为6块钱的加工费。 许姣姣：...... 她反而不好意思了。 她好说歹说才推拒了猪肉荣的好意，表示5块钱一斤的加工费就是市面价，挺好，咱不改。 猪肉荣是没见过有钱不要的，但这不妨碍他大受感触，并且表示钱不要就算了，但他额外赠送1头猪给许姣姣，可不能不要。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这是我养猪场放养的黑猪，原生态散养，最少养1年，绝对不是市面上的速成猪，你放心吃！】 许姣姣：......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哥！你是我亲哥！黑猪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的确是馋这一口。不过小妹绝对不白占你便宜。】 许姣姣打开代购员小仓库开始盘她的库存，有啥好东西，必须给她亲哥寄一份。 额，她小仓库里比较稀罕的好像就是一些山货和海鲜干货了。 许姣姣忍着肉疼给那头发信息。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咳咳荣哥，那个，我给你寄些羊肚菌和海鲜干货过去，你煲汤喝，有营养。还有你不是爱吃血肠嘛，我再给你灌五斤。】 有来有往的，与人相处才能长久嘛。 想想即将到手一头大肥猪，许姣姣立马就不肉疼了。 太激动了，在床上滚两圈先。 那头猪肉荣果然很高兴。 他打字都乱码了。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好好好！哥谢谢小许妹子你。择日不如撞日，哥现在就把合同发给你，没问题你签字发我，明早我先给你寄3000斤的猪肉，哥这边客户催的急，你灌一批就给我寄，肉没了我再给你发。】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哥，合作愉快！】 啊啊啊，3000斤，还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还有。 赚翻了赚翻了。 许姣姣情不自禁的又在床上滚了两圈。 好开心，要不是外面太冷，她还想出去溜两圈来着呢。 不过既然业务已谈成，许姣姣握拳，她的‘灌肠小分队’也是时候正式成立啦！ 第二天一早，正裹着被子酣睡的两兄弟被许姣姣叫醒。 不等迷迷糊糊的两人抱怨，许姣姣说了对他们今天的安排。 “你俩，从今天开始，正式成为我灌肠小分队的一员，每日工资5块钱——” 不等许姣姣说完，许老五和许老六俩小子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姐！你说真的啊！” 5块钱一天的工资，一个月就是一百多。 当然，肯定不能天天有活，但是5块钱，这可是5块钱啊。 许老六宣布：“哥，拿了工资我要去饭店吃红烧肉！” 许老五：“我想吃肚包鸡！” “我还要喝羊肉汤，不是羊杂汤哦！” “我要买2斤江米条，还有橘子罐头，肉烧饼！” “我要——” “停停停，”许姣姣打断两人报菜名，俏脸一瞪，“听我讲完！” 俩弟弟立马裹着被子乖巧的蹲坐在床上。 “嗯嗯嗯，姐你说。” “四姐你说，我们都听着。” 许姣姣：...... 看着一个比一个乖的小老弟，她啧了一声，一个个都是财迷。 “先说好，工资日结，一天5块不假，但是，”许姣姣眯着眼盯着俩弟弟，威胁道，“你们还在试用期，懂啥叫试用期不，干不好活就滚蛋走人。” 许老五和许老六一抖，两人的头摇成拨浪鼓。 “不走不走，我俩肯定好好干活！” 许姣姣一脸高冷的敲打：“口说无凭，反正我看表现。记住一点，好好干活，不准偷懒耍滑，明白不？” “明白！” 俩兄弟喊得声音贼响。 “明白啥呢，你今天不上班啊？” 万红霞被俩臭小子喊的吓了一跳。 她从屋里出来，就看见小闺女竟然也在，正坐在堂屋她两兄弟的床板上。 三人刚才不知道激动个啥劲。 再看，俩小子笑脸灿烂的，万红霞一脸狐疑。 “你们四姐给你俩钱了？” “......”许老五和许老六嘿嘿嘿笑，没回他们妈的话。 倒不是许姣姣叫他们保密。 而是许老五许老六觉得吧，这事告诉他们妈，会造成一个严重的后果。 那就是—— 他们妈肯定也眼红这活啊，怕不是要抢哦。 被偷偷告知的许姣姣，她翻了个白眼：“你俩想太多了吧。” 第五百一十一章 系统一次升级 想没想多的，反正许老五和许老六打死不愿意告诉万红霞。 许姣姣思考片刻，心虚的也觉得还是暂时瞒着她妈比较好。 不为别的，清净。 要是让她妈知道，肯定得先揪她耳朵训一通再说。 许姣姣又不是自虐狂。 所以万红霞同志就先被蒙在鼓里一段时间吧。 招揽完两个弟弟，许姣姣拍拍屁股就去上班了。 不是她不想马上开工，而是肉还没到，她有劲没处使啊。 好在单位里活多，她不用担心自个太闲着...... “许同志，800斤火锅底料前天已经装车，我忘了给你打电话，应该这两天到，你注意下。” 冯庄村那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许姣姣正好在办公室。 采购二科也接了个电话机，许姣姣现在方便的很。 她拿着话筒跟对面那头的冯贵道谢。 “这么快，真是太好了，太感谢你了冯队长......是，过年这批货要的急，厂子工人辛苦了......替我向冯大哥和村里人问好，好好，我不耽误你工作，再见。” 她挂掉电话就去了趟谢主任办公室。 自从上次跟冯庄村火锅底料加工厂签订了合同，火锅底料一直都在持续供应。 只是临到年根，这火锅底料越发畅销。 盐市下面各供销站点都说上架就抢空，导致火锅底料一度缺货。 本来这也没啥，没货就不卖呗，供销社一向这么硬气。 但这次不一样，仓库那边打瞌睡，把钢铁厂订的一批发给工人作为年礼的火锅底料给出库甚至卖光了。 人家钢铁厂找上门要货，库里啥也没有，这不闹笑话嘛。 钢铁厂现今地位超然，风头无两，哪怕供销社也不好公然得罪。 思来想去只能跟冯庄村那边打招呼，看能不能年前匀几百斤货给他们救个场。 这个差事转了一圈最后果不其然落到许姣姣头上。 谁叫大伙都知道她和冯庄村私交好呢。 但是吧，虽然一开始火锅底料的采购项目是由许姣姣负责的，但后来单位踢开她，把这项目给了姚二明和夏林云两人负责。 许姣姣就没再插手。 后来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分家，火锅底料的采购项目也是在庄科长手里捏着。 跟许姣姣半毛钱关系没有。 现在要她帮忙，可不能嘴上说说就行的。 这次庄科长倒是乖觉，主动提出以后火锅底料的项目归属采购二科。 送上门的好处，许姣姣不拿都对不起眼巴巴看着她的采购二科的干事们。 当然，她给冯贵打电话前，也没有自信到对方一定肯帮忙就是了。 毕竟她还是知道如东市那边一直对冯庄村火锅底料加工厂给盐市供销社供货这件事有意见的。 现在如东市的火锅底料销售的也很好。 盐市跟人家本地供销社抢资源，她不想冯贵难做。 如果冯庄村为难，许姣姣再想招就是了。 好在冯贵愿意帮忙。 这不，刚过了两天，就已经备好800斤的火锅底料给她装车了。 许姣姣真挺感谢的。 得知消息，谢主任心底悬着的一口气也松了。 “好好好，等那800斤火锅底料到了，就给钢铁厂送过去，小许你辛苦一趟，亲自送，仓库里那些人，太不像话了，必须严肃处理！” 提到仓库里那些人，谢主任的眉头就拧上了。 仓库的工作清闲又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导致里头的全都是关系户，这个主任的亲戚，那个科长的亲戚。 都是一群招惹不得的。 谢主任一直对此很有意见，这次正好有个由头发作。 许姣姣想到了这点，为那群人默哀了一下，就打算先出去。 “等会。” 谢主任突然叫她把门关上，表情神神秘秘的。 许姣姣：？ 谢主任轻咳一声，说：“这周末工人俱乐部有个联谊舞会，专门给你们年轻人举办的，到时候各厂子、机关单位出挑的未婚年轻人都会参加，小许你那天也去，明白不？” 许姣姣：她能不明白吗？ 她抽抽嘴角：“主任，我还小呢啊。” 联谊舞会跟她有啥关系哦？ 谢主任瞪了她一眼，说：“你还小？有些姑娘跟你这么大娃都有了。到时候参加联谊会的男同志都是条件不错的，有单位先进，技术骨干。你长的好，不得找个能干的帅小伙配啊。” 许姣姣：...... 她很感谢组织对她人生大事的关心。 但是，她为啥重活一辈子还要被人支配相亲？ 没门！ “呵呵，可是谢主任，太不凑巧了，周末那天刚好我是表哥结婚，你说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妹妹的，不能缺席吧？” 为了摆脱变相相亲，许姣姣把她表哥都拉出来了。 那位要结婚的表哥就是万明月儿子。 然而谢主任一脸放心：“我还当啥事呢，联谊舞会在晚上，不耽误你参加婚礼，好了，就这样，记得打扮的好看点。” 说完，他就把许姣姣打发出去了。 许姣姣气得跺脚。 领导咋都喜欢给人介绍对象啊，就这么爱当媒人，直接改行呗！ 说是这一两天就到货，许姣姣刚准备下班，800斤火锅底料的车子和货就到了。 仓库那边刚卸完货要入库，许姣姣直接给拦下了。 仓库主任不满：“许科长你这是啥意思？” 许姣姣不想跟他废话：“这批货不进仓库，谢主任已经跟钢铁厂说了，明天我就送过去。” 啥？采购二科的人送？ 仓库主任黑了脸：“就算这样，那也是我们仓库的人去送啊。” 采购二科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嘛。 许姣姣笑笑：“那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谢主任为啥不放心把这事交给仓库办？” 仓库主任被噎了个结实。 【叮！恭喜宿主完成盐市供销社发布的斤800斤火锅底料的代购任务！】 【完成代购任务+1】 【叮！恭喜宿主完成1000笔代购任务，触发一次升级，代购系统升级中，请稍等......】 正转头离开的许姣姣：“......” 她停住脚，神色诧异。 她没听错吧，她的小智障代购系统要升级了？ 别说，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许姣姣还有点激动。 第五百一十二章 开干 只是许姣姣这激动的心一直到她回到家，系统还在显示升级中，她的火热程度就降低了。 别人家的系统都是‘嗖嗖嗖’坐火箭秒升级。 她这个，忒卡顿了吧！ 睡前不死心的许姣姣又看了眼代购系统。 ......娘的，还在升级！ 她无语的一盖被子，睡觉睡觉！ 【叮——】 许姣姣一个激灵，兴奋的踢开被子。 【——您的来自‘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的跨时空快递已到达附近提货点，由于系统升级原因，暂无法取货，敬请原谅。】 许姣姣：...... 白高兴一场。 不止系统升级，她的猪肉也拿不着。 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 第二天一睁眼，她就迫不及待的登上代购群。 下一刻，她嘴角翘了起来。 哈哈哈。 升级成功了，而且有惊喜耶。 【叮！代购系统已进行一次升级成功。代购员小仓库升级为1000立方......】 忙着上班，许姣姣就没仔细研究。 不过空间大了好啊，她正好在纠结猪肉荣的肉咋办呢，要知道之前她的小仓库已经被她塞满了啊。 现在好了，又有位置啦。 今天心情好，许姣姣到了单位就准备先把昨天的800斤火锅底料给钢铁厂送过去。 既然谢主任吩咐了，她就不能假于人手。 不过给钢铁厂那边打电话，说是上午没空，让供销社下午送过去。 许姣姣：你大爷。 不就是接收个东西，后勤有人就行，没空是几个意思？ 丁文洁小声嘀咕：“估计是对咱有意见了，摆谱呢。” 许姣姣也觉得是。 不过下午就下午吧，供销社得罪人家在先，不怪人家给他们脸色看。 既然猪肉荣的肉到了，许姣姣也不拖延，她早上就安排了二姐带许老五和许老六去老地方。 灌肠小分队除了新加入的许老五和许老六，就是上次的原班人马了。 地点还在陈三癞子的小院。 猪肉荣很爽快，前期3000斤香肠的加工费一共一万五，合作开头他就先打给了许姣姣。 这份爽快，让许姣姣直呼大气。 中午一下班往小院赶。 他们这摊子虽小，但该有的不能没有。 所以，许姣姣紧赶慢赶的到了小院，就是为了给大家开个‘动员小会’。 站在小院外面，许姣姣背着手，望着眼前一溜排站的笔直的草台班子成员们。 她郑重道：“首先，咱们的灌肠小分队从今天开始就正式成立了。待遇不变，1人每天5块钱工钱，不过不管饭，吃喝自己料理。由于咱们的团队人员有限，但任务较重，有不愿意干的可以现在提出退出，等一旦开工，再说干不了的话，我可是要扣工钱的。” 这点必须讲清楚。 就算是草台班子，也得讲规矩，不能随心所欲的。 穿着厚实棉衣的许老五和许老六两兄弟站在冷风中。 两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的喊：“我们不退出！” 坚决不退出。 一天5块钱呢，傻子才不干。 许安夏和许安秋两姐妹也赶紧表态。 “我们也不退出。” 她们可是老四的亲姐姐。 这摊子说白了是他们老许家自家的营生。 自家人肯定要头一个支持，没毛病。 “很好。”许姣姣欣慰点头。 怪不得有些老板就喜欢任人唯亲，找一堆亲戚在公司里干活呢。 一屋子一个姓，一呼百应的，谁也不会反驳你，这感觉多爽啊。 当然了，真开公司，任人唯亲这毛病还是不可取的。 不过许姣姣不是真开公司，而且情况特殊。 毕竟她这偷摸搞的小作坊嘛，为了保密，生人可不敢叫。 除了自家姐弟，陈三癞子几个跟她是一条船上的，至今被她拿捏的死死的，不怕他们背刺。 正好可以放心大胆的用。 陈三癞子几人果然一个磕巴没打。 齐声喊道：“不退出，咱都愿意跟着许姐你干！” 一天5块钱，肯定是不比他们在黑市混一天挣的多。 但上到陈三癞子本人，下到他下面胡胖、地鼠几哥兄弟，都积极的很。 毕竟他们压根就不是为了那仨瓜两枣跟着忙活。 人情，他们是为了和许姐的人情啊！ 三哥已经跟他们说了，拿下许姐，就能拿下白面粉，拿下小吊扇......拿下源源不断的好东西。 以后挣钱的机会多的是呢。 胡胖几人恍然大悟之后深深感叹。 还是他们三哥深谋远虑，想的长远啊。 既然大家都表了决心，许姣姣也不废话了，她大手一挥。 “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开干！老五、老六，你俩跟我去拉肉，二姐和老三你们准备香料，陈老板你把菜刀磨磨，家里有多少盆啊缸的都搬出来，放水，准备洗猪肉......” 她一溜的吩咐下去，所有人立马被调动起来。 被许姣姣带走的许老五和许老六两兄弟推着一个板车，兴致勃勃的跟着他们四姐出门拉肉。 虽然他俩也不知道去哪拉。 但光凭一屋子人，就他俩被‘委以重任’，两兄弟挺直腰杆，特别嘚瑟。 许姣姣其实也没走多远。 她找了条深深的胡同，站胡同口往里头看，一条长看不到底。 越里头还有点幽深阴黑的感觉，反正挺能唬人。 许姣姣假装自个跟人约好的。 她吩咐两兄弟：“你俩就在这外面等我，我喊你们，你们再过去，守住入口，别四处瞎瞅懂不？” “懂！” 许老五和许老六用力点头。 两人拍着胸脯。 “姐你去吧，我们给你把风！” 此时此刻，兄弟俩心里颤巍巍的，觉得又紧张又刺激。 他们又不傻，就今天跟四姐干的事，哪个不比投机倒把危险啊。 不过富贵险中求，俩中二小伙子不但不觉得害怕，还生出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果然，是他们长大了，四姐把他们当大人了，才带着他俩干的啊。 “咳咳，不错。” 许姣姣觉得她带这俩傻小子是带对了。 不会怀疑，不会逼逼，无条件信服。 是她忠实的小狗腿子了，完美。 从许姣姣进去后，许老五和许老六兄弟俩就睁圆了大眼睛盯着四周，给他们四姐把风。 第五百一十三章 震惊吧小老弟们 北风呼呼的吹，却浇不灭许家两兄弟火热的心。 “老六你说，咱这活能干几天啊？” 许老五拉了拉他黑绒绒的兔毛帽子，遮住冻红的耳朵想乐呵又要憋着笑。 装作大人似的‘忧心忡忡’的问。 唉，还没开始干活呢，5块钱一天工钱的活，他已经舍不得结束了。 胡同口这风尤其飒，鬼哭狼嚎的，又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两人躲在板车下面躲风，许老六靠着他五哥，这样稍微暖和些。 他挺知足的，搓搓手，哈了口气道，“不知道，一天也行，有这5块钱我就能给姐买雪花膏了。就是可惜只能买一瓶，要是能多干两天就好了。” 三个姐一人一瓶，他还挺会一碗水端平的。 一心只想着5块钱到手就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的许老五：“......” 他郁闷的瞅了弟弟一眼。 “......你可真会拍马屁。” 六弟给姐姐们买了，他要是不买，他不就被比下去了？ 老六这个心机男！ 可惜他幸苦挣的这点钱，最后竟然花不到自个身上，啧。 许老六嘿嘿笑：“五哥，你要这样想啊，咱把四姐哄好了，她以后有赚钱的门路肯定还带咱，咱们可不亏。” “可以啊，老六你这脑子转的活啊。”许老五揉了揉他的锅盖头，都感叹了。 他一直认为的傻乎乎的六弟吗？ 好像突然有一天他发现六弟也是有小脑瓜的，就很惊奇。 “嘿嘿嘿。” 许老六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笑出一口大白牙，还是那个憨直样。 另一边，许姣姣走进胡同里头，她仔细观察了一会，确定地方安全，立马登上代购群确认收货。 倏地。 3000斤猪肉和1头宰好的大黑猪瞬间就出现在了她的代购员小仓库。 看着小仓库里一小堆‘肉山’。 许姣姣心里感叹。 还好这小仓库升级了，不然这么些小山一样的猪肉，她可没地放。 不过3000斤的猪肉当然不能一下子全部拿出来。 许姣姣想了想，先取出来500斤肉吧，一天的量，应该够了。 她拍拍手，清了清嗓子，喊人。 “老五老六！” 一直竖着耳朵的许老五和许老六听见喊声，两兄弟一骨碌爬起来。 “是四姐在喊我们。”许老六激动的说。 许老五推起板车，“走！” 推了一段路，直到胡同最里头，见到许姣姣朝他们招手，两兄弟这才松了口气。 许姣姣一指地上几个蛇皮袋，端的云淡风轻。 “肉就在里头，你俩把它搬上车，咱们赶紧回去。”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兄弟吃惊的看向地上放着的几个蛇皮袋。 一共5个袋子，每个袋子重重的一坨放在地上，瞧着就分量不浅。 “这这这里头全是头？” 许老五结巴的差点说不出话。 许姣姣给了他一个眼神。 不是肉是啥。 “别磨叽，赶紧的！”她虎着脸催道。 这会是没人，但也保不齐啥时候冷不丁出来个冒失鬼。 虽然蛇皮口袋捂的严实，但也不是百分百不会有被人发现的风险。 还是赶紧走为妙。 许老五许老六两兄弟兴奋的红着脸，嘿咻嘿咻的把五个蛇皮口袋搬上板车。 幸好这板车是两个轮子，而不是独轮那种小的，五个蛇皮口袋放上去，车子推起来哪怕是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好歹没倒。 许姣姣双手抱胸在前面走着。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兄弟做贼心虚似的在后面推车。 一边推车还一边缩着脑袋四处打量。 路上原本对他们不好奇的人没忍住瞅了两眼。 许老五：我瞪！ 许老六：我也瞪！ 许姣姣：“......” 她嘴角抽抽了两下，压低了声音道：“正常点！你们不看别人，人家也没兴趣盯你，别搞的一副神经兮兮的模样，腰板挺直！” 被她一呵斥，两兄弟下意识站直身体。 再看向路人，两兄弟已经是鼻孔朝天，目中无人的姿态。 “......” 被两兄弟瞪了好几眼的路人大哥：有毛病啊。 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小院。 大概是回到了安全地方，许老五、许老六立马呼出一口气。 两兄弟对视一眼，擦掉头上紧张出来的汗，嘿嘿傻笑起来。 小院的其他人看见他们回来，立马围过来，当然，主要还是围住板车。 没瞅见嘛，5个大蛇皮袋。 这要都是肉...... 不能想，一想他们就头皮发麻。 许姣姣揉了揉脸，这一路被许老五和许老六搞得她也有点神经紧绷。 “肉就在里头，打开拿出来洗洗开始剁吧。” 许安夏颤抖着到手打开一个个蛇皮口袋，真见着都是白花花的鲜红的肉，她腿脚一软。 也在愣神中的许安秋还好反应及时，扶住她姐。 “姐，你咋啦？” 许安夏抖着手，“这，这么多肉。” 她妹子哪弄来的啊？ 比起许安夏，许安秋就稍微淡定点了。 “是啊，这么多肉。” 虽然她也颤抖激动，但至少有过之前小吊扇的合作，她是知道自家老四手眼通天，神通广大的。 有心里准备，就还好吧？ 还好个屁哦！ 这么多肉，这里少说都得有二三百斤吧，不说钱不钱的事，就这弄肉的渠道她都不敢想。 一群人看着板车上的肉傻傻瞪着眼，吞口水。 一个不动。 许姣姣：“嘿！” 她拍了一下板车：“干嘛呢你们，干活啊！” 看肉看傻了咋，可这是生肉，再馋也不能生啃吧？ “是是是，干活干活。” 众人清醒过来，红着脸开始搬肉。 陈三癞子心里那个崇拜。 他是不敢打听肉的来源的，不过这不妨碍他想跟许娇娇套近乎。 他一脸羡慕佩服的说：“这些肉，得有四百斤吧？许科长好手段。” 许姣姣看了他一眼。 “五百斤。” 不等陈三癞子做出呆滞的表情，许姣姣一jio踹过去。 “傻愣着干嘛！别没话找话啊，赶紧的去干活去，谁都不能偷懒，快去！” 黑心资本家的血脉觉醒。 许姣姣板着脸，她是绝不容许她手底下有人白拿钱不干活的，哼！ 屁股被踹了一脚的陈三癞子：“......” 他就是表达一下对同行的崇敬之情，谁偷懒啊。 第五百一十四章 时髦or土味 500斤？ 500斤！ 陈三癞子一脸恍惚的走着。 他一瘸一拐的凑过去加入洗肉小分队。 旁边许老五和许老六两兄弟见他过来，甩着湿漉漉的手，默默往边上挪了挪。 许老五护着弟弟，隔开他和陈三癞子之间的距离。 时刻警惕。 陈三癞子看见他的小动作，白眼一翻。 许老五虚张声势的握紧拳头：“你，我四姐可在这呢啊，你别想动手。” 陈三癞子咧嘴一笑。 他豁口的门牙处已经成了一个黑洞洞，看着有几分丑。 “瞧小五哥你说的，咱们啥关系啊，许科长的弟弟，就是我弟弟，一颗门牙的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许老五不信：“真的？” 陈三癞子一把用力搂住许老五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咬牙切齿。 “真！比真金白银还真！” 别说这俩是许科长的亲弟弟，况且许科长还给了他补偿。 门牙的事早就过去了。 不就是一颗牙嘛，除了影响他找媳妇，还能影响啥呢！ 然而比起媳妇，对陈三癞子来说，500斤肉的冲击力显然更大。 许姣姣一看小院里大家洗肉的洗肉，切葱姜蒜的切蒜，绞肉机和灌肠机也都擦得锃光瓦亮，小肠衣更是洗的干干净净，辣椒面、五香八角大料，全都齐全。 大家分工合作，有条不紊。 许姣姣点头，不错不错，她这个小作坊，像模像样的。 就是...... 许姣姣见正在拌料的许安秋和许安夏两人，围着围巾戴着帽子，脸蛋还是冻的动手，更别提拌料的手，哪怕戴着乳胶手套，也冻得一抖一抖。 她再仰头一看今天这天气。 啧，太阳挺晒人刺眼，可就是不见暖。 一点没有夏天的太阳热情。 许姣姣皱眉，虽然自称黑心资本家，但她绝不是个为了搞钱剥削人的主。 他们这一摊子活之所以搬到外面的院子，主要还是里屋瞧着宽敞，但这么多东西，这么多人一摆一站，就显得逼仄了。 人都转不开，咋干活。 当然还是外面宽敞啊。 可外面宽敞不行，冷啊。 许姣姣登上代购群，刷刷刷开始搬救兵。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所有人亲们谁有卖农村酒席户外喜棚的啊？就是那种农村摆酒席用的，遮阳挡风的帐篷。谁有卖，急要！】 她这个消息一发出去，群里刷刷刷响应回话的倒是不少。 可惜—— 【群主，咱这好歹是时髦的代购群，你问喜棚子，问错地了吧？】 【是啊群主，咱高端大气的逼格，被你一个喜棚子，搞得土土的，好尬哦~】 然而这个群友的话刺激到了群里某一批人。 底下顿时一溜‘土味’代购不甘寂寞的冒泡。 说话阴阳怪气的。 【不好意思，各位高端大气的友友们，我搞蔬菜大棚的......】 【搭建阳光房的......】 【出租棉被，加工被褥子的......】 【卖咸菜、咸鸭蛋的......】 【我卖瓷砖瓦片，兼职水泥工的，不好意思哦，拉低了你们的逼格。】 上面的装逼犯们：...... 许姣姣：...... 咋还斗起来了呢？ 她就想给她的小分队同志们买个喜棚放院子里，挡挡风，让大伙别冻着。 怎么就还引发了群里‘时髦’和‘土味’大战呢？ 许姣姣可不想挑起群里纷争。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一家人！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财哈！】 安抚完闹腾的代购们，许姣姣愁眉苦脸的。 因为她发现她要的喜棚子，真没有。 就在许姣姣纠结要不要把东西都搬进屋里灌香肠算了，之前在群里说他搞出租棉被，加工被褥子的一个群友私信了她。 【群主，我虽然不出租喜棚子，但我二弟弄这个，你想买，我可以帮你问问。】 许姣姣眼睛一亮。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真的吗，谢谢，我很需要！】 那头没有回信息，应该是去问了。 见一时半会那边回不了信息，许姣姣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她得回供销社上班了。 她找到许安夏，“姐，这是30块钱还有一些粮票肉票，你先拿着，刚才我忘记问你们了，吃饭没啊？大伙要是没吃，你拿这些钱去饭店买点吃的给大伙。” 完了有些心虚，毕竟大伙可能正在饿着肚子给她干活。 她这个黑心资本家，还真是黑心到家了。 好在许安夏一愣，她尴尬的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了。 “我们吃了的，老三从家里带的野菜丸子，被我们几个分了，然后陈老板去饭店给大伙端了几个菜，你来之前我们刚吃完，你不说我也忘问你了。” 许安夏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忙着事，一些细枝末节就给忘了。 许姣姣心说还好，没太剥削人。 她说：“那钱你先拿着，这几天咱们这管一顿饭，钱不够了你找我拿，我就先回单位上班了。” 下午她还得去趟钢铁厂呢。 许安夏捏着钱票，支支吾吾的小声说：“这个给多了吧，几个人一人买个饼吃就行了。” 许姣姣汗：“......姐，咱这干的是力气活。” 她姐咋比她还抠搜。 “......”许安夏脸一红，脸蛋有些热，“那行吧，我收着。” 她就是舍不得她妹子花钱。 许姣姣心说姐你不知道，我也舍不得钱，可咱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该下的本不能不下啊。 “没事姐，我花的多，挣的更多。” 许姣姣凑到她姐耳边小声说完。 点头，给了她姐一个肯定的眼神。 许安夏：“！！！” 一旁的许安秋噘着嘴。 等许姣姣走后，她凑过来，撇撇嘴问许安夏：“小妹跟你说啥悄悄话呢。” 哼，没跟她说。 许安夏伸手揉了揉三妹的脑袋，心情很好的问：“吃肉包子吗，姐买肉包子给你吃？” 许安秋：“？？？你发财了？” 许安夏朝她嘿嘿笑起来。 转身，她对着院子里忙活的陈三癞子等人扬声道。 “陈老板，老四刚说了，咱这管一顿饭，以后大伙有想吃的就跟我说，咱不亏待你们。今天中午是陈老板破费了，我去给大伙买几个包子吃吧，咱们垫吧垫吧肚子，再一鼓作气把活干完。” 第五百一十五章 再见米哈伊尔 还管饭？ 这财大气粗的。 地鼠激动的大喊：“许姐大气！” 龅牙嘿嘿乐。 他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的说：“二姐，买个烧饼就行了，白面包子太精贵了。” 这多费钱啊。 毕竟还有一天5块钱的工钱。 不低了。 其他人跟着点头。 许安夏骄傲挺胸，她小妹不差钱。 “不行的，小妹说了，咱干活归干活，大家都是来帮忙的朋友，就必须吃好喝好招待好。” 喂饱了这些人，干更多的活，赚更多的钱！ 陈三癞子听完这话，心里头舒坦。 至少在许姣姣眼里，他们是帮忙的朋友，可不是地主家长工。 已经离开的许姣姣并不知道她一向认为憨实的二姐，为了帮她笼络人心，今天算是超常发挥，就差舌灿莲花了。 刚回到供销社，丁文洁快步朝她走来，“许科长，钢铁厂人刚才打电话过来，让咱赶紧把火锅底料送过去。” 许姣姣：......她这刚从自行车下来，还没喘口气歇会呢。 “这么着急？” 丁文洁：“谁知道呢，折腾咱呗。” 仓库捅的篓子，要他们采购二科擦屁股，真倒霉。 许姣姣站在供销社理亏方，也不能说啥，“那就这么的走吧，去喊运输科的人，送一趟。” 办公室都没来得及回，许姣姣就带着丁文洁坐上车，载着800斤火锅底料朝钢铁厂驶去。 市总供离钢铁厂有点远，车子大概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地。 许姣姣刚才在车上眯了会，这会精神倒是抖擞。 一开车门，扑面而来的冷风让她立马跟清醒了。 许姣姣：棉袄就是不顶用，这丫的，透心凉，能不清醒嘛！ 然而她这都算好的，丁文洁穿的袄子比她还要薄，刚下车，在车上红彤彤的脸就变冷白皮了。 钢铁厂门口，丁文洁抱着胳膊抖抖索索的，“许科长，钢铁厂后勤处的人没来啊？” 她四处看过了，只有几辆去市里的车，压根没后勤处的人。 许姣姣紧了紧围巾，跑去敲门卫的窗户。 “大爷，我们供销社来给你们送年礼的，麻烦你开一下门。” 裹着军大衣的门卫大爷很快皱着眉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下许姣姣几人。 “供销社送年礼的？没人提前通知啊，你确定是送给我们钢铁厂？” 这话问的。 丁文洁本就觉得钢铁厂太慢待人，这会开口火气很冲。 “咋不是你们厂的啊，800斤火锅底料，中午一个劲给我们打电话催，这话我们送来了，门都不给进，你们钢铁厂啥意思啊，东西不要我们再拉回去得了！” 门卫大爷没搭理丁文洁这个咋咋呼呼的。 他们钢铁厂还不至于怕供销社的这种小威胁。 他只是打量着许姣姣，突然想起来，“你是葛家那小子的小姨子吧？你在供销社上班？” 许姣姣见这位大爷认出她了，半点没含糊的点头。 她笑道：“大爷你还认得我啊，上次我来钢铁厂找我姐夫，就是您给开的门。这次我代表供销社给你们钢铁厂送货，麻烦叔帮忙通知一下后勤处呗？” 有句话说的好，有关系走遍天下，没关系寸步难行。 本还对他们横眉冷对的门卫大爷立马缓和了脸色。 他爽快道：“这个好办，我给后勤处打个电话问下，你等着啊。” 许姣姣：“好嘞，谢谢叔哈！” 门卫一个电话打过去，很快后勤处就来人了，许姣姣他们的车也顺利进了钢铁厂。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许科长，最近厂里任务重，我刚开完会，没想到你们来这么快，差点给你们拦外面，太对不住了。” 后勤处来的人姓岑，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国字脸，瞧着温和，自称是后勤处的一个副主任。 一见到许姣姣几人，他就不停跟几人打招呼，为人态度很诚恳，倒不像是故意给他们使绊子的。 许姣姣并没有在意这人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反正东西送到位，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岑副主任，这里是800斤火锅底料，货单在这，您看一下，没问题签个字我好回去交差。” “好好好。” 岑副主任接过货单，又对照刚卸下来的货，完整的清点了一遍。 “没问题，我来签字。” 许姣姣松了口气。 她接过签完字的货单，扬起笑：“这次我们仓库把给钢铁厂的货出错了，造成后续补货这种事，虽然钢铁厂的不计较，但我还是要在这给您说一声，真是不好意思。” 岑副主任一愣，他笑着摆摆手：“没事，年底了嘛，仓库忙出了错情有可原。不过你们仓库那位负责人要是跟你一样知错认错就好了，我打电话过去，他口气可不太好。” 其实今天他是想摆谱为难一下供销社的。 不过嘛，人家这姑娘刚才自我介绍了，是采购科的，跟仓库没关系。 他就是迁怒也不能迁怒到人家采购科啊。 “......”许姣姣尴尬一笑，“这个，我回头跟领导反映。” 岑副主任心里头还是有些不痛快。 “是要反映，你们供销社就是被这样的人给带坏了名声，觉得自个供销社的就了不起，我们钢铁厂的工人走出去都没你们傲气呢。” 许姣姣：...... 你们钢铁厂，已经够傲气了。 “许！” 一道夹杂着激动和惊喜，走腔滑调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许姣姣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 竟然是米哈伊尔。 他拽着一个跟他一样棕色头发的外国少年，乐颠颠地朝她跑了。 许姣姣看着兴冲冲的苏国男人，她惊讶道：“米哈伊尔先生，你不是跟代表团回国了吗？” 她记得谢主任跟她说过，苏国代表团前两天就回去了啊。 “许@##@#%#￥……” 米哈伊尔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激动，他伸手就要来抓许姣姣的手。 正在学俄语的许姣姣：“......” 听不太懂。 她快速闪躲过米哈伊尔的欠欠的手，笑眯眯的对眼前着急的男人说。 “米哈伊尔先生，不好意思啊，你们国家的俄语有些复杂，我暂时还没有熟练的掌握，不太懂你的意思。 但是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我还有公务在身，我就先回去啦，再见。” 走走走，赶紧走，这家伙对她太热情了。 有点遭不住。 第五百一十六章 拒绝 见她要走，米哈伊尔急了。 他立马扒拉着身边的少年，唾沫横飞就是一通。 “......”棕发脸上长满雀斑的少年嫌弃地抹了把脸。 他臭着脸不情不愿的朝许姣姣开口。 “喂，你别走，米哈伊尔说请你去我家做客，我家有新鲜的咖啡豆，米哈伊尔要请你喝咖啡！” 虽然他并没有大方的同意，可谁叫米哈伊尔开口了呢。 许姣姣：......谢邀。 她扬起标准的笑，对自动充当翻译的少年说。 “不好意思，我还要回单位复职，恐怕要辜负米哈伊尔先生的好意了，请您帮我翻译一下这句话，谢谢。” 少年，也就是阿基姆听了她的话十分震惊。 他十分的不理解∶“你要拒绝米哈伊尔？他可是享誉世界的名摄影师，如果他愿意拍几张你的照片发表，凭借你的美貌，说不定会成为红极一时的明星。” 似乎觉得她的拒绝太不可思议了，少年语气重重的强调。 好像在质问，你知道你拒绝的这个男人是谁吗？！ 许姣姣：“......” 她一脸郁闷：“谢谢，我并没有想成为明星的打算。” 一个两个的，她知道她漂亮啦，但是就不能透过美貌看到她的能力嘛！ 姐不靠脸也能吃上饭呢！ “阿基姆，你们在说什么！告诉我！” 米哈伊尔恼恨自己听不懂华国语，以至于他只能一个劲的拽阿基姆的领子。 阿基姆被一个华国女人拒绝后，又在米哈伊尔没轻没重的手下挣脱。 他扒拉开米哈伊尔的手，痛苦脸：“你放开我，米哈伊尔你个傻蛋，我要喘不过气了！” 一旁的岑副主任和丁文洁双脸懵逼。 “……” 丁文洁∶不是，这俩苏国人跟他们许科长认识？ 岑副主任∶这姑娘跟他们钢铁厂苏国专家鲍里斯先生的宝贝孙子认识？ 当然，不管认不认识，先解救苏联老专家的宝贝孙子要紧。 在岑副主任的帮助下，阿基姆总算从米哈伊尔的手中挣脱开。 他气呼呼的给了他表哥一爪子，愤怒道。 “米哈伊尔，你太粗鲁了，这位女士对你一点好感没有，这是你应得的！” 米哈伊尔∶…… 他哪知道小表弟这么弱鸡。 不过，他不赞同的摇摇头∶“表弟，你错了，像我这种勇武有魅力的男士更容易获得漂亮女士的青睐。你不要仗着我不懂华语就欺骗我，在花国生活这么多年，你还没有学会这个国家人的淳朴和坦率吗？” 阿基姆：“......” 内涵他弱小又讽刺他不诚实。 这样的表哥，真的很讨人厌！ 外国小少年气得脸红脖子粗，转身就走。 他才不要帮米哈伊尔追姑娘，米哈伊尔活该跟他的枕头过一辈子！ “阿基姆？阿基姆！” 米哈伊尔傻了。 他喊了两声，少年依旧不管不顾的往前走，一点没有因为他的叫喊停下的意思。 米哈伊尔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朝他摊手。 看她也没用，没有翻译，他俩就是对牛弹琴。 其实米哈伊尔说话慢一点已经能听懂五六分的许姣姣把俄语文盲装到底。 她笑着跟人告别：“米哈伊尔先生，欢迎您去供销社做客，现在，再见。”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家伙想泡她。 她又不傻，当然是nonono啦。 米哈伊尔看见许姣姣摆手，急得手舞足蹈，“许，你等一下，我还有话跟你说，我......” 许姣姣张着手放在耳边，表情浮夸。 “啥？你在说啥？啊，抱歉我俄语不好，哦听不懂。” 岑副主任＆丁文洁：“......” 许科长，您的表情实在过于做作了。 反正不管咋样，告别像霜打了的茄子的米哈伊尔，许姣姣和丁文洁离开了钢铁厂。 “许科长，刚才那个苏国人是谁啊？” 回去的路上，丁文洁心里痒痒，她状似好奇的问。 许姣姣没啥好隐瞒的：“苏国的一位摄影师，叫米哈伊尔，上次帮咱们供销社拍画报来着。” “米哈伊尔？长的倒是高高大大，我感觉这个苏国人好像对你有意思。听说，他们苏国人在我们国家工作，工资可高了，五六百上千的都有。科长，你要是真嫁给刚才那位米哈伊尔先生，绝对是掉进福窝窝了。” 这话，丁文洁说得很小声，还带着贼兮兮的笑。 许姣姣：...... 这个时期苏国和花国蜜月期，通婚的男女还真不是个例。 尤其是苏国的姑娘们，似乎很容易钟情他们花国男同志，说是脾气好还不抽烟喝酒。 好些女追男，猛的很。 可惜等后面两国关系恶化，这些结为夫妻的鸳鸯很多都得以离婚惨淡收场。 嫁给苏国人？ 许姣姣可没兴趣。 对丁文洁的打趣，她更是回了一嘴。 “丁姐要是相中，我可以帮忙从中撮合哟。” 丁文洁：“......咳咳，说啥呢，我结婚了。不过一头棕毛，绿眼睛，是怪渗人的哈。” 她默默闭了嘴，不敢再逗趣他们许科长。 回到供销社，许姣姣去跟谢主任汇报工作。 钢铁厂岑副主任对他们仓库的意见，至少要反馈给领导一下。 谢主任听了，果然怒气腾腾。 “太不像话了，这个蒋文峰简直无法无天，岑副主任说的对，咱们盐市供销社的名声就是被这些人给败坏的！” 听完谢主任气呼呼的发泄一通后，许姣姣准备离开。 “哎，周末的联谊会别忘了啊，一定要去。” 身后，谢主任再次叮嘱。 许姣姣：“......哦。” 头疼。 “许科长，许科长。” 一回到采购二科，卢副科长就赶紧朝她招手，一副有大秘密要告诉她的模样。 正好这会办公室没人，许姣姣把门关上。 卢副科长迫不及待的把他这两天调查到的事告诉她，“这个副食品厂，我果然没猜错，猫腻大的很！” 许姣姣来了兴趣。 她随手拆开一把青豆，又递给卢副主任一包：“详细说说。” 卢副科长笑呵呵的把青豌豆揣兜里，准备下班回去带给小儿子馋馋嘴。 “嘿嘿，算庄有为那小子这次倒霉，他被老江给当枪使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副食品厂你个渣男 几个意思？ 许姣姣坐直了身体。 她一边听一边嚼吧嚼吧香喷喷的青豌豆。 听的津津有味。 卢副科长舔舔唇，他也有些馋，不过许科长给他的不揣兜里了嘛。 他扭开头当看不见，继续滔滔不绝：“咱们盐市的香肠在外省那也是有些名气的，不过副食品厂每年产出的那些，光是我们供销社都不够卖，哪有余货销到外省去？” 许姣姣一点就通：“副食品厂把应该给咱们的货捎外省去了？” 卢副科长佩服的点头。 “还得是许科长你聪明，我查了两天才查到他们鬼鬼祟祟的搞的这些事。表面上看今年的腊肉香肠还没出缸，其实最早一批咸货早就运到了省外。 奶奶的，屁股长歪的狗东西，拿我们盐市供销社当猴耍！” 许姣姣摸摸下巴。 副食品厂是真不怕得罪他们供销社啊。 这还不像冯庄村的火锅底料，冯庄村是村集体小作坊，规模不大，压根都算不上国营厂子行列里。 当初能被许姣姣截胡，还是因为许姣姣当了种豆的人，哪怕是现在，如东市供销社哪怕再不情愿，也得捏着鼻子看着冯庄村给盐市供销社供货。 而盐市副食品厂，且是盐市数一数二的大厂，它每年要按照国家计划生产，将产品定量分配给供销社，在计划经济体制下配合统购统销政策，是它的职责。 盐市供销社跟副食品厂对接，每年至少要从副食品厂收购多少货，好比腊肉香肠这些，都是有定数的。 它当然也可以将腊肉香肠卖给其他供销社，厂子产量多，当地供销社收不下，另找销路很正常。 但你不能吃着碗里想着锅里啊，这不就跟渣男一样嘛。 而站在供销社的角度，盐市副食品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渣男！ 许姣姣突然想到一点。 “你说庄科长是被江副科长当枪使了，难道江副科长早就知道这事？” 而且他还帮副食品厂瞒着供销社？ 卢副科长‘呸’了一口，“没错，这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看我这次不给他去谢主任那告一状！” 说到做到，卢副科长一点不怕把事情闹大。 或许说他巴不得把事情闹大，好立功。 他出了采购二科办公室门他就去谢主任那告状了。 估计是事关重大，半下午就没再见着卢副科长的人影。 许姣姣以为副食品厂的事少不得又要闹一通，没想到安静的很，领导没喊开会，采购一科也是岁月静好。 像是没啥事发生似的。 有种淡淡的诡异。 许姣姣吃瓜工作两不误，还顺便解决了喜棚子的事。 起初群里那位代购说是要帮许姣姣询价，但联系了他二弟后，那位当事人要求加许姣姣某信，他们当面聊。 【气死我了，我弟说要和群主你当面谈，避免中间商赚差价！我可是他亲哥啊，他竟然这么想我！】 对面的群友十分愤怒。 他也懒得掺和这事了，估计是被亲弟弟伤到了，直接把他弟弟的某信名片发到了代购群里，直言让许姣姣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冷不丁被丢了个某信名片的许姣姣：...... 不好意思，她的代购群是金手指，不是真某信群，她也没有某信，可以戳群成员私聊，但真加不了某信。 好在代购群小智障给力，这次升级新增的功能许姣姣下午也研究过了。 除了小仓库扩大到1000立方，最大的变化就是能拉新人进群啦。 要知道在许姣姣激活代购群之前，这个群都是禁言状态，后面富婆姐姐帮许姣姣介绍她做道具的妹妹，想拉进群都没办法。 这次终于新增了可以拉人的功能，简直可喜可贺。 因此许姣姣迫不及待的就把人拉近了代购群，然后顺利戳人私聊。 截止到这步，她还是心情挺不错的。 直到—— 【小小喜棚赚大钱：群主，第一次进群，我就给你个优惠价抹个零头，3000块钱好了，顶部加厚防晒，还送你三面围布，这个价格你去哪都买不着的！】 许姣姣：尼玛，好贵。 她厚着脸皮跟人讨价还价。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老板，你这个价有点贵啊，你给我算便宜点吧，以后咱就是一个群的友友了，互帮互助嘛。】 【小小喜棚赚大钱：群主，你家大业大的，不差这三瓜俩枣吧，3000已经是最低价了，真少不了。】 许姣姣撸袖子。 她还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她许姣姣杀不了的价？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你这个价格的确贵了。这样吧，我给你寄一袋菌菇作为今天劳烦你的答谢，反正我们代购群群友们经常互相送礼物，这没啥。今天耽误你时间不好意思，你把地址发我，我这就把你踢出群。】 许姣姣这招小小的以退为进，给对面整蒙了。 她一边说群友互相送礼物是寻常，不经意露出他们代购群财大气粗的一面，一边又要给人寄礼物，最后说要踢人。 明晃晃画了根胡萝卜。 对面：“！！！” 面对这么大方的群，对面为了怕中间商转差价，连亲哥都不甩的抠搜鬼，立马态度180度大转弯。 【小小喜棚赚大钱：群主，2000块卖你一顶，咱们交个朋友！】 许姣姣立马露出奸计得逞的笑。 搞定！ 后院的菜地今天轮到许姣姣浇水，看着已经冒出一节葱郁嫩芽的小菜地，她心情甚美。 浇完水，下班！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它永远不会让我烦恼和忧伤...... 许姣姣唱着压根不在调上的儿歌，骑着自行车来到小院。 里头正忙的热火朝天。 许姣姣把车停在墙角，拿下身上的挎包，撸起袖子准备加入战斗队伍帮忙。 “四姐，你下班啦？” 见着人，许老六吸了吸鼻子，扬起笑。 小伙子一下午没见着人，这脸蛋子冻得都有萝卜丝了，再看他一吸一吸的鼻子。 许姣姣默默放下袖子。 “这样，咋今天就到此为止，下班了。” 等明天喜棚子到了再加班加点吧，这冷天，别把人冻出毛病。 其他人愣住。 今天这才干了一下午啊，五百斤香肠还差些呢，就结束了？ 那，那5块钱的工钱还算数吗？ 第五百一十八章 老实交代 该抠搜抠搜，该大方大方。 许姣姣一视同仁，每人给发了5块钱工钱结账。 大伙还想着今天的工资怕是得扣点，哪知道她这么大方啊。 都说钱是爷，钱是娘，一天没钱急得慌。 工钱一到手，大伙顿时心里脸上都乐开了花。 “哎呀许姐，这咋好意思啊。” 地鼠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揣钱的动作比谁都快。 一时间其他人哈哈大笑。 之后便是转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样一人得了5块钱的许家姐弟同样欢喜的不行。 像许老五和许老六这种一年到头摸不着三分一角的无产阶级，更是把许姣姣给的票子稀罕地摸了又摸，数了又数。 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许姣姣瞧他俩没出息的样，“行了，数完就收起来吧。” 这都快进家门了，还数呢，不怕被老母亲发现给全部上缴了哦。 两兄弟吓得赶紧揣好钱。 许老六穷人乍富，动不动就想摸一下裤兜。 许老五拍了他手好几下。 “手欠啊你，再摸就被妈看出来了！” 许老六：呜呜呜，忍不住。 许安秋回婆家了，许姣姣姐弟四个有说有笑地走进许家门。 一打开门，四人就对上了万红霞漆黑的一张脸。 许家四姐弟：“......” 默默后退一步，靠墙站直身体，心肝儿乱颤。 许安夏硬着头皮喊了声：“妈。” 许老五和许老六紧随其后。 “妈。” “妈。” 三个人就跟小鸡仔见了老鹰似的，瞬间怂了。 万红霞绷着脸，心里头气不打一处来。 今个一早老二就着急忙慌带两个弟弟出了门，姐弟三鬼头鬼脑的，接着就是一整天没见着半个人影，不知道搞啥名堂。 这会到了晚上才回来，还带着老四。 万红霞哼了一声，老母亲犀利的眼神落在一脸无辜的小闺女身上。 “你带你二姐几个作啥妖呢？” ‘咳咳咳。’ 许姣姣差点被口水呛到。 她很能绷得住，委屈道：“妈！我干啥了你咋一锄头就凿我身上啊？凭啥就我啊？我多冤啊，我——” 她还想再抱怨抱怨。 就被万红霞狠瞪一眼给打断了，“你别跟我鬼哭狼嚎的，这几个傻蛋要不是有你带头，能有那贼胆这么晚才回来？” 傻蛋三姐弟：被侮辱了好气。 许姣姣噎了一下。 “妈我老老实实的，你这样无凭无据就诬赖我，我要不高兴了！” 她甩了一下身体，故意发脾气道。 反正不承认，就死不承认。 她妈能把她咋地。 万红霞‘哼’了声，她生的崽她知道，鬼机灵的老四她后面收拾。 柿子先捡软的捏。 她几步走到许老六跟前，鸡毛掸子一抽：“拿出来。” 许老六脸涨的通红。 “妈......” 他手掌贴着裤缝，看看姐，看看哥，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许姣姣嘴角一抽：......靠！ 忘了，还有老六个不靠谱的。 这家伙刚才偷偷摸裤兜肯定被万红霞发现了。 许安夏和许老五皆是一言难尽地撇开脸。 从许老六这撕开一个口子后，老母亲万红霞同志像个常胜将军般，陆续从五儿子和二闺女手上抠到了5块钱。 拢共15块钱，‘啪’一声，万红霞一掌拍在桌上。 “......”许姣姣腿肚子抖了抖。 万红霞笑眯眯的朝她招手：“四儿来，你跟妈说说，你兄弟几个这钱哪来的？你们老许家难不成还有个送财娘娘，变着法的给我乖儿乖女送钱呢？” 老许家的‘乖儿乖女’们：...... 有一说一，他们妈是会讥讽挖苦人的。 除了某个脸皮比城墙厚的逆子，万红霞的乖儿乖女们涨红了脸，已经羞愧的无地自容了。 唯一一个厚皮老脸的就是许姣姣了。 她还想再抢救一下：“咳咳妈，您听我解释。” 她小碎步快走到老母亲背后，殷勤的开始捏肩捶腰，滑跪的很快。 只是这次，她的小殷勤没用了。 “别跟我来这套！去，站直了！就站那说，我听着呢，动手动脚干啥啊！” 万红霞今天不吃小闺女这套了，凶的很。 许姣姣蔫哒哒的只能缩回她姐旁边。 若是平时，见许老四吃瘪，许老五恐怕要狠狠嘲笑她一通。 然而今天不一样，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见最得他们妈欢心的许老四都被骂了，许老五叹了口气。 很有点兔死狗烹的感觉了。 许安春回到家，一进门就瞧见了蔫头耷脑排排站任骂的四个弟妹。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放下东西二话不说就挡在了弟弟妹妹面前。 强壮的身板子像一堵墙似的顶住老母亲的炮火。 “妈，姣姣几个还小，有啥事咱好好教，这大晚上的你噼里啪啦，动静这么大，我刚在外面就听见了，旁边邻居要是知道了，影响不好。” 大哥这副忧心忡忡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着实惊呆了他四个弟妹。 “大哥你......” 许姣姣不忍直视。 然而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老母亲万红霞被大儿子这一句给彻底激怒了。 “鸡屁股拴绳，少扯淡！老娘还没开口呢你刚就听见了？你听见个啥？跟我在这说鬼话！你个好大哥的榜样倒是做的蛮好，好的没教到，教下面几个撒谎是吧？” 一向老实憨直的大儿子也跟她玩花花肠子，简直气死了老母亲。 “......”许安春挠挠头，尴尬的脑袋冒烟。 他，他就是下意识的套话术，以前也都这么用的，哪知道今天没赶上趟啊？ 许姣姣几人捂脸。 有大哥在前面扛炸药包，抵住了万红霞的七成炮火，许姣姣几个小的心虚又松了一口气。 长兄如父，大哥你当得起一声，爸爸啊！ 将灌肠小分队的事交代了一干二净，许姣姣这个祸头子不免又被老母亲额外照顾，喷了一通。 好赖气归气，知道许姣姣已经接了活，总不能半途而废，老母亲即便黑着脸也没说出要她撂挑子不干的话。 做人要讲诚信，这是万红霞从小就教他们的道理。 “明天我去看看，那院子也不知道安不安全，你们几个小年轻真是胆子大，这要被发现，你们老许家就等着被一锅端吧！” 第五百一十九章 全家齐上阵 你们老许家...... 万红霞同志一生气就爱跟儿子闺女划清界限，这已经是基操了。 许家兄妹几个只当没听见这话。 许姣姣小声道：“妈，年底了你挺忙的，我们那很安全的，之前查过一次人贩子，派出所已经把那地翻了个底朝天，后来不了了之，现在小院再安全不过，你就放心吧。” 万红霞气笑了，“忙？知道我忙你们还添乱？生了你们几个讨债鬼，我上辈子造了大孽，我这辈子还债来了！” 万红霞狠起来把自个都骂进去，主打一个无差别攻击。 许姣姣：“......” 许姣姣摸摸鼻子，她也没法子。 她妈发火，遇神杀神，她再指手画脚，说不定她妈又要把枪口对准她。 算了算了，去就去吧，让老母亲放个心也好。 灌香肠的事暂时过了明路，等听到许姣姣今天一次性拿出来500斤猪肉，老母亲捂着胸口的手抖了抖。 她咬牙道：“成，我还没见过500斤猪肉，托我闺女的福，我明天正好去开开眼！” 这边许姣姣跟老母亲暂时谈拢，蔫蔫的不想说话。 许安春本不想打扰小妹，不过厂里机器的问题着实卡在半道，牵动着一厂人的心，许安春记得小妹说过的话，到底没保留，和盘托出了。 “钢铁厂那边苏国专家以非钢铁厂内部机械问题拒绝了我们皮鞋厂的求助，哪怕是董厂长找了钢铁厂领导当说客，对方也不松口，今天我和董厂长又去了一趟，鲍里斯先生依旧不愿意来皮鞋厂一趟帮忙看看机器。” 一开始董厂长其实就求过钢铁厂那边，但刚递了个话过去，那边就拒绝了。 这次厚着脸皮又求过去，可算见着了人，但对方态度坚决，还是没能请到。 别说董厂长，就是小跟班许安春都有些丧气。 许姣姣听完蛮唏嘘的。 谁能想到后世科技发达的花国，在六十年前的今天连修一条普通皮鞋加工生产线都要求助他国专家呢？ 奶奶的，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哥，明天下午我请两小时假，到时候你到车间门口接我，我进去看一眼。”许姣姣说。 许安春激动：“小妹你真会啊？” 许姣姣：“我会啥啊，我看一眼，到时候请朋友瞧瞧问题在哪，我朋友很多的，说不定里头就有懂这行的，要是能帮着解决问题，你不就不用这么烦了嘛。” 她把机器图发到代购群里，求助她神通广大的群友们，就算里头没人学机械工程的，她还能请别人代买个机械方面的书啥的嘛。 办法总比困难多，反正只要有一点机会，就试试呗。 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许安春：“......”虽然感动但是他笑不出来。 他小妹以为谁都能看懂机床吗？ 术业有专攻，小妹有一颗帮忙的心他很感激，但‘找朋友瞧瞧’，这话听着就像儿戏好不好！ 许安春憋的脸都红了，却不好说出拒绝的话打击小妹。 算了，小妹想去看就去看吧。 反正机器已经停了，瞧瞧摸摸的，安全的很。 就这么说定了，许姣姣放心的去睡觉，明天她一早还要带她家老母亲去小院‘视察’自家灌肠黑作坊，顺便把刚才已经到货的喜棚子给搭起来。 搭上喜棚子，明天大伙在里头干活，就不会冻手冻脚啦。 都给她使出吃奶的劲，干活干活，赚钱赚钱！ 一行五个人，又跟雪梅婶子家借了辆自行车，一大早许姣姣带着自家妈和一个姐、两个弟直奔小院。 一到地方，许老五和许老六撸起袖子就开始找活干。 这会才7点不到，太阳还没出来，外面冷飕飕的。 许姣姣虽然欣慰两个弟弟眼里有活，但，她是亲姐，“你俩没事先去烧锅热水，等大伙都来了再上班。” 这么积极，她都不落忍剥削俩弟弟了。 万红霞绷着脸从家前屋后的转悠看，突然，她道：“这小院，不是你偷偷买的？” 被问话的许姣姣心里一抖。 她小心翼翼的说：“......妈，你咋忽然问这个啊？我买房子干啥啊？” 娘哎，这么久从来没人怀疑过这小院是她的。 她也一直对外说小院是陈三癞子的。 不是不是，许姣姣要怀疑人生了，她妈咋看出来的啊？ 没错，早在一个多月前，这房子就被许姣姣买下了。 房管所开的转户证明，还搁她代购员小仓库放着呢。 万红霞意味深长的看小闺女。 只能说知女莫若母，自个养的崽，拉屎窝尿一撅屁股她能不晓得？ “知道留个心眼就好，你手里头不差钱，房子买了就买了，回头等妈老了你弟媳妇几个要是看妈不顺眼，妈跟你住，到时候你不能嫌弃你老娘。” 丢下一句话，万红霞拍拍屁股进了南边的灶房。 只留下许姣姣在风口被冷风吹得脸有些疼。 行吧，老母亲没生气就成。 至于跟她住，住住住，她是妈宝女，老妈一口我一口，吃饭穿衣不动手。 这日子不得美疯了。 以后美不美的暂时不知道，许姣姣现在挺美。 好家伙，她妈是半点不闲着，见灶房里有袋面粉，白馒头直接就给安排上了。 许老五和许老六闻着空气中甜丝丝的香气，口水馋得要流下来。 但是，许老五苦着脸，“妈，这是人家陈老板的房，里头的面粉也是人家的，你给人祸祸半斤面粉，咱得赔啊。” 万红霞懒得搭理傻儿子。 别说，这面粉又白又细，她家也有，是老闺女弄的，她平时都舍不得用呢。 今天为了招待老闺女的一帮‘手下’，万红霞是下了血本了。 等到陈三癞子一伙人来到小院，一脸懵逼的一人被塞了一个热乎乎的白馒头，他们刚填饱的肚子被香的又咕咕叫了。 “这是我妈。”许姣姣介绍。 陈三癞子几个连忙打招呼。 “婶子好！” “谢谢婶子的馒头！” “馒头真香，婶子手艺真好！” 几个混黑市的家伙嘴甜起来是真甜，把万红霞哄得脸上笑开了花。 “好吃就多吃几个，今个蒸的多，咱都填饱肚子，热乎乎的干活。” 陈三癞子咬了一口馒头，不好意思道：“婶子你也吃。” 万红霞一脸慈爱：“你们吃，婶子看你们吃就高兴。” 她心里点头，都是壮小伙，干活应该有劲。 喂了食，可得给她闺女多干活啊。 一天5块的工钱，必须给她闺女干够本。 被悄悄打量的陈三癞子几个忽然抖了抖身体，总觉得后背有些凉。 第五百二十章 你妈还是你妈 许姣姣已经被自家老母亲的骚操作给弄麻了。 她妈真的是，速度做火箭般的适应了新身份啊，黑心资本家的母亲。 看这一个个吃了馒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几人，许姣姣默默决定再加500斤香肠的工作量。 刚啃完白馒头的许老五许老六兄弟俩就被许姣姣薅走了。 姐弟三个熟门熟路的完成一套‘取货’的操作，推着又装了500斤猪肉的板车回到小院。 一早上的，许姣姣都累得后背发汗了。 她一手撑着板车，白嫩嫩的小脸红扑扑的，咧着嘴笑，浑身上下有股洋洋得意的劲。 正对陈三癞子套话的万红霞笑眯眯一扭头：“！！！” 脸上温和的表情僵住。 她喘了口气，抖着手指：“这咋，又哪来的肉？” 万红霞以为小闺女这摊子的事就是个一锤子买卖，她今个就是来收尾的。 哪想到，500斤后又是500斤。 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以为老母亲已经站到她这边的许姣姣还没察觉到危险。 她潇洒地一撩额前小卷毛，竖着一根手指头摇了摇，贱嗖嗖的跟她妈透露。 “这算个啥，后面还有呢。不出意外，咱这活能干到腊月底！妈你瞧好了，你闺女要发财啦。” “......”万红霞一口气憋在胸口。 她要打死这个不孝女！ 万红霞深吸一口气。 她扯扯嘴角对陈三癞子几人说：“小陈啊，我们家这边有点私事要处理一下，你们几个先回屋，把门关上行吧？” 陈三癞子几人：？？？ 虽是询问，但话里头不容置疑的语气却叫几人心肝儿一颤。 “咳，好的，我去看看锅里的热水够不够。” 陈三癞子一手拽一个，把懵逼中的手下全给薅进了屋。 胡胖好奇的问：“三哥，万婶子要干啥啊？” 几人躲在掩了一条缝的门口偷偷朝外看。 陈三癞子蹲在最下面，“问我哪知道，人家私事，估计是有啥悄悄话吧。” 地鼠眼咕噜转，“难道万婶子要给我们加工资？” 毕竟万婶子多好啊，一来就给他们蒸馒头吃呢。 其他人：...... 小院外，从陈三癞子几个被她妈使唤进屋里，许姣姣的眼皮就开始跳了。 “妈妈妈，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万红霞提着烧火棍在后面追，脸色扭曲：“我不是君子，我是你妈！” 娘俩二话不说在院子里开始上演全武行。 许安夏和许老五许老六看的着急，想上前帮忙，被老娘凶狠的一瞪。 “你们几个想挨揍就过来！” 许安夏姐弟三个刚抬起的脚，又一齐怂怂的缩了回去。 暴怒中的万红霞同志，不好惹。 偷看的陈三癞子几个目瞪口呆。 这刚不还有说有笑的，万婶子话里话外还夸自家小闺女来着，咋就突然情况急转而下了？ 昨天500斤肉，今天又弄来500斤，许姐这么能干厉害，万婶子不是应该与有荣焉吗？ 与有荣焉个屁！ 万红霞只恨她以前太宠着老四了，把这死丫头惯得无法无天。 天老爷啊，1000斤猪肉，后面还有，这死丫头到底打哪搞来的，她是嫌她老娘活的时间太长，要替阎王来索命是吧？！ 这丫头再不揍就要上房揭瓦了。 许姣姣觑着她妈脸上的‘狠劲’，吓得往前一大窜。 她大喊：“妈！我还要去上班！你不能揍我！” 她还要去上班呢，真被大清早揍得屁股蛋抬不起来，那也太太太丢人啦！ 万红霞凶残的动作一顿：“......” 她停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接着咬牙切齿的丢下烧火棍。 “今天放你一马。” 抱头鼠窜的许姣姣扶住膝盖，她狠狠喘了两口气。 感谢老天爷给了她一个班上，救她一条狗命啊！ 小院里围观许母教女的一众人颤巍巍的心可算拾了起来。 陈三癞子几人：...... 他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看着在他们面前人五人六的许姐如此狼狈样，心情挺复杂的。 他们也没想过温和可亲的万婶子原来这么凶残啊。 “咳咳，上班之前，我还有事没做完呢。” 许姣姣擦了擦汗，躲开她妈的眼刀子，努力找回自个之前气场两米八的姿态。 坚决不承认刚才被老娘揍得那狗逼样的人是她！ 她拿出板车上一大坨搭建喜棚的材料，刚才她去拉猪肉的时候顺便确认收货的。 “这是操作手册，大伙先把棚子搭起来，以后咱们就是棚子里头灌香肠，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暖和。” 许安夏和许老五许老六兄弟俩赶紧上手。 “屋里头几个，都赶紧的出来，干活了！” 许姣姣朝着屋子的方向一声吆喝。 陈三癞子几人立马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摇走，推开门，一个接一个出来帮忙。 路过万红霞，几个大小伙子屁股都是绷紧的。 许姣姣刚才跟她妈在院子里跑了十几圈，现在浑身筋骨活动开，一点也不冷了，招呼人干活那是中气十足。 陈三癞子几个刚才要不是偷看了，还真看不出来她差点被揍。 人前一条龙，人后一条虫。 说的就是他们许姐了。 “看我干嘛，看看看，搭架子啊！”手举着管子倍酸的许姣姣朝陈三癞子大吼。 陈三癞子：￥%&@%￥￥…… 可恨万婶子雷声大雨点小，咋就没真给许姣姣来几下子呢！ 许姣姣狐疑的看他，“嘟哝啥呢，我这要去上班了，跟你们磨蹭半天，真是费劲！” 陈三癞子：...... 过了会许安秋也来了，几个人通力合作，很快就把喜棚子给搭起来了。 之前宽敞的小院，如今放置了一顶喜棚子，大家伙把灌肠用的机器、碗盆啥的各种器具全部都搬到了棚子里。 棚子三面加厚密封，只留下一面有透明塑料门帘挡着，嫌冷了就放下帘子，嫌闷的慌就撩起一边。 特别的实用。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个人来疯，直接扒了最外面的旧袄子，在棚子里闹腾着跑来跑去。 “四姐，一点不冷！”许老六长手长脚的在棚子里蹦蹦跳跳。 许姣姣也觉得不冷，等里头忙活起来，恐怕还会热。 农村喜棚子，可以啊。 第五百二十一章 死不承认 万红霞看着这红通通的大喜棚子，也觉得这玩意行。 里面的人能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可风一点吹不到里头，尤其天冷在里头干活啥的太方便了。 她点点头，跟小闺女说：“这棚子有其他色没？要是不贵，回头给你姥爷家也整一个。” 许姣姣擦汗。 农村喜棚子，除了大红色好像也没啥色了吧。 “我回头问问。” 万红霞叮嘱她：“你上点心哈。” 她是真看上这喜棚子了，结实又好用，多好的东西。 得到了闺女的确切回答后，万红霞又催促她赶紧去上班。 “那妈你也快点回去吧，这里有姐他们盯着，我下班也会过来帮忙，忙得过来的。” 万红霞朝她摆摆手，“你甭管我，你自个上班去，我跟你姐还有几句话要说。” 许姣姣怜悯的看了眼已经缩成鹌鹑的二姐。 估计又是毛巾厂催上班的事。 她爱莫能助啊。 离开小院，许姣姣骑上自行车。 这会太阳出来了，光线刺眼，不过手爪子依旧冻的冰冷。 到了单位，许姣姣摘下手套和帽子，先咕嘟嘟喝了一缸子热水，这才觉着缓过来。 康红燕拎着暖水壶又给殷勤的倒了一杯。 “许科长，我今天自作主张加了点红糖，你喝的还行不？” 许姣姣捧着热瓷缸子捂手，说道：“挺好喝的，不过下次可不要加了，你自己留着喝。” 康红燕笑容灿烂：“哎呀我那还有好多呢，喝不完。” 听她这话，丁文洁打趣的喊：“燕子，红糖喝不完啊？给姐也来点呗，我帮你喝。” 康红燕脸红了红。 她是想巴结许科长才拿出红糖的，丁姐咋也想占她便宜啊。 可她刚才说出去的话大伙都听见了，只能捏着鼻子去给丁文洁拿红糖。 见着丁文洁闭着眼睛就往茶缸子里倒，她心疼的心口一抽抽的。 “丁姐，你你你，悠着点啊，许科长还要喝呢。” 她只能拿许科长当借口了。 丁文洁故意逗她呢，其实压根没倒多少。 她故意说：“哎呀，许科长又不喝，我帮着你喝呗，省得你喝不完又浪费。” 康红燕：“......”她急得跺脚。 见丁文洁逗新人，许姣姣摇摇头没说话，等身子暖和些她放下茶缸子，正式开始工作。 只是没过一会，采购二科办公室的电话机就响了。 许姣姣接起：“喂你好......” 刚说了一句，她脸上的笑就没了。 “好，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吴经理，给你们添麻烦了，好，就这样。” 有耳朵的人都能听见他们许科长紧绷的语气，大伙面面相觑。 出啥事了啊？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她看向几个新人：“周雅今天没有去第三百货商店值班，明天是谁值班的，跟她调一下吧。” 新人中一个戴眼镜的白净青年苦着脸举起手。 “科长，明天是我。” 许姣姣：“你跟周雅换个班，手头上现在有工作吗，有就交下来，没有现在收拾东西赶紧去第三百货商店报到。” 白净青年，也就是魏平只能赶鸭子上架代替周雅去第三百货商店值班。 而没来上班也没去第三百货商店值班的周雅同志，许姣姣也没着急忙慌的找人。 这么大的人了，应该为自个的行为负责。 采购二科的人还以为许科长会发火呢，没想到许科长安排完事就该干嘛干嘛，平静的很。 等到办公室朱晓丽秘书来喊人，他们许科长也没发一句火。 “许科长脾气这么好？”名叫李军强的新人张大嘴问。 周雅那可是无故缺勤啊。 丁文洁嘴角抽抽，许科长好脾气？你认真的吗？ 许科长和卢副科长不在，作为唯一老人的丁文洁自觉有义务给这些新人们科普一下许科长的脾气。 “你们就记住一句话，咱们科长能跟你笑跟你闹，但你要是真把她当傻子耍，她会让你变成真傻子。” 丁文洁一字一句说完，几个新人齐齐一抖。 这边，就差被丁文洁形容成变态大魔王的许姣姣走进谢主任办公室。 里头办公室几位副主任还有庄科长、卢副科长、江副科长都在，气氛不算好。 许姣姣的目光在卢副科长身上绕了一圈。 她说咋一早上没见着人，跑谢主任这了。 卢副科长侧了侧身，当没瞧见许姣姣的目光。 许姣姣：这老东西...... “小许来了，坐。”刘副主任招呼许姣姣找个位置自己坐。 许姣姣没客气，她随便给自个搬了个椅子，加入这场明显的内部小会议。 谢主任开口了，他一点没拐弯抹角，说：“采购科都在这了，也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老江你说说，供销社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和副食品厂一起给我们整这出？” 原本气定神闲坐着的江副科长心里一紧：“谢主任，你这是啥意思？” 他坐直了身体，看向几个领导，没来由的有些慌张。 “装，你还装，”卢副科长一脸幸灾乐祸，“难道不是你帮着副食品厂瞒着我们？它副食品厂的货明明早就销往外省，还扯什么天气原因。庄有为傻，被你当枪使，你以为我们也跟他一样傻？” 被指着脑门盖戳傻的庄科长：“......” 庄科长愤怒的看向旁边的江副科长，“副食品厂原来不是没有货，是货都给送出去了？你咋跟我说的！” 江副科长当初怂恿他污蔑许姣姣的时候，可没告诉它这事！ 要真是这样，卢副科长说的对，他还真被江副科长给涮了。 江副科长慌了一下就稳住了。 他表现的比其他人还委屈愤怒：“哎呀，咋大伙都看我干嘛啊。人家厂里的机密，这事我上哪知道？老卢你今天不说我也被蒙在鼓里，要论生气，我一点不比你们少，这个老徐，回头我要找他算账！” “拉倒吧你，老卢已经调查清楚了，副食品厂徐经理这事就告诉了你一个人，你还说你不知道？” 刘副主任看不上江副科长这样的，一点没客气的讽刺道。 谁知江副科长比他反应还大。 “刘副主任，你不能因为上次我跟你堂弟竞争过托儿所所长一职，你看我不顺眼就诬赖我啊。老徐他亲口说的，他告诉我了？你让他过来，我倒要跟他当面对峙！” 第五百二十二章 就是耍赖 刘副主任气得想一脚踹在江副科长那脸上。 他冲着江副科长问：“我诬赖你啥了？我刘建军说话讲依据，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公报私仇这事我做不出来，你也不用给我泼脏水！” 江副科长这句话简直就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还是当着老谢的面，这老小子，不以为他不知道，这是给他上眼药呢！ 旁边卢副科长没管两人的口水仗，他一个激灵，迫不及待地跳起来。 他激动道：“老江，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副食品厂的老徐就在隔壁，你真要跟他对峙？我现在就把他叫过来！” 他高兴啊，老江这家伙嘴硬是吧，撞枪口了看他还咋嘴硬！ 江副科长：...... 他抖着手指着卢副科长，就差把后槽牙咬碎了。 “卢兆林！”他拔高声音喊了一声。 此时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恨不得撕了这老东西。 狗东西，留这手对付他呢。 好啊好啊，想拿他开刀讨好办公室几个主任，也要看他江成志答不答应！ 他恶狠狠的咬牙：“喊！姓卢的你有种就把老徐喊过来，我当面跟他对峙。我问问他，你给他兜里揣了多少，让他这么对我下死手！” 卢副科长先是一喜，随即一愣。 他一拍桌子，恼怒的朝着江副科长开骂：“你放屁！姓江的你可真有意思啊，你自己屁股歪就反咬一口别人。刚给刘副主任头上泼了盆脏水，转头又给我泼是吧？” 呸，这老东西，以前咋没瞧出他心眼子这么多！ “谁泼你脏水了，你俩就是一伙的，狼狈为奸！想欺负我？行，来啊，谢主任、瞿副主任，几位主任都在这看着呢啊。 我江成志敢对天发誓，我没做过半点对不起供销社的事。你问问他卢兆林敢吗？” 江副科长昂着下巴，说得义正词严，仿佛这一屋子的人都没人比他清白。 “你你你，是真不怕天上下一道雷劈死你啊！” 卢副科长被刺激到了。 他气急败坏的呸了一口，却不敢来一句‘他也发誓’。 卢副科长不敢，不是因为卢副科长没江副科长脸皮厚，而是他这人有点迷信。 发誓这种事，是能瞎糊弄老天爷的吗？ 一旁看戏的许姣姣看得意犹未尽。 可惜啊，卢副科长咋就怂了呢？ 谢主任从这两人你来我往的大骂就开始脸色难看了。 但卢副科长既然跳出来了，让他跟江副科长对峙一下也行。 只是谁也没想到号称供销社最强搅屎棍的卢副科长却在和江副科长的骂战中节节败退。 个中看不中用的！ 谢主任沉着脸，“江副科长，你是不承认你跟副食品合伙骗供销社了？” 江副科长大声叫冤。 “主任，咋连你也这么想我？我这些年为供销社兢兢业业，不说功劳，苦劳总有吧？ 他卢兆林在单位里搅风搅雨的你不怀疑，你怀疑我？领导，你这是对我有意见啊！ 我这是得罪了谁，领导你们一个个都要看我不顺眼，要治我啊！” 其他人：...... 好一个倒打一耙。 而且还是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谢主任插一句嘴也被他给诬赖上了。 江成志这家伙今天难不成是疯了？ 一旁坐着的瞿副主任和朱副主任两人对视一眼，现在这情况，他们还能插嘴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许姣姣心说江副科长这会是拿到制胜秘诀了。 他无差别攻击，致力于把所有人拖下水，搅浑这摊子事，有一种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的疯感。 看谢主任气得脸发黑就知道了。 到了这个地步，遇上这种滚刀肉，就是隔壁的副食品厂的徐主任真过来当面对峙也没用。 口说无凭，只要江副科长咬死不承认，谁也奈何不了他？ 好消息是江副科长保住了自己，坏消息是他今天这一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算是把供销社的一干领导全给得罪了。 也不知道他心里后不后悔。 “......”原本觉得能稳操胜券的卢副科长捂着胸口气的不行。 他是真不知道江成志能这么不要脸，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狗东西对自己够狠的啊！ 最后到底没喊隔壁副食品厂的徐经理来对峙。 领导们知道就算对峙了也没用。 这种事又不像偷鸡摸狗，还能报个警叫派出所来调查，查出个啥证据的。 江副科长和副食品厂那位徐经理承不承认全凭良心。 显然，江副科长是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许姣姣还以为喊她来干啥呢，合着全程她一句话也不用说，光看戏了。 挺好。 除了不能当场嗑瓜子。 好戏不配瓜子，有点小缺憾。 谢主任心头堵的慌。 他深深看了江副科长一眼，“这事你有没有做，总归自个心里清楚。供销社不是你哭爹喊娘的地，你也不用威胁我们。但采购一科接二连三工作上出纰漏，总有你这个副科长推卸不了的责任吧？” 江副科长还想张嘴反驳，对上谢主任警告的目光，他撇撇嘴闭上。 谢主任现在对采购一科意见很大。 不仅是江副科长，庄科长身为一科负责人，管不住手下人，还被人当傻子玩，这事说出去都丢人。 “副食品厂的人就在隔壁，你们去谈。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咸货供应的问题必须马上解决，解决不了你们就自己跟市局和省总供交代，没人给你们擦屁股！” 谢主任不耐烦看见这两人，说完就让他们滚了。 出了办公室门。 庄科长捏紧拳头，他看向江副科长的目光里都像带了刀子。 “江副科长啊江副科长，好一条不叫唤的狗，以前是我识人不清，今天你这咬的一口够狠，我庄有为记下了！” 江副科长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其他人走后，许姣姣留了一下。 主要是谢主任跟她说，昨个他去市局开会，郭局长在会上着重表扬了许姣姣一通。 “据说你提出的那个集体种植蔬菜的法子试行的很好，好些单位已经有收成了。可惜咱们后院菜地那些菜没人家长的快，不然也能收割了。不过我瞧着，咱们的小菜也是嫩油油的，长势非常不错。” 第五百二十三章 我有菜，你要吗 这个冬天，可算是不差一口菜吃了。 许姣姣挺高兴的，“有收成就行，当初我想出这法子也觉得有些冒险，好在领导们支持，总归不忍心看咱们盐市民众吃不着菜。” 说到供销社后院的菜之所以落后人家，其实主要还是光照的时间不足。 其他单位，就拿皮鞋厂说，走道两边只要有土的地都能给你种上两颗萝卜。 更别提有院子的，哪里阳光好种哪里。 哪像供销社的集体菜园，后院一块地，大是大，可一天照到太阳的时间少啊。 难怪没人家的菜长的快了。 不过—— “主任，种这么些菜，那些厂子单位就算顿顿吃也吃不完吧。像茼蒿这种的，吃完一茬长一茬，天天吃多腻啊。 要不让菜站的人去收购一下？ 俗话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咱们盐市这个冬天不缺菜吃了，也该支援支援其他正在受苦受难的兄弟市不是？” 许姣姣摸着下巴提议。 可想而知，接下来盐市各单位厂子会陆续迎来蔬菜大丰收。 而那些不像盐市这么大胆，敢号召民众搞集体种植的周边地市，恐怕还在面临着冬季蔬菜供应不足的问题。 他们盐市发挥发挥兄弟情，市局顶着的压力也小点嘛。 要知道自从全市开始号召集体蔬菜种植，就有好几波不时冒出来的反对声音。 无外乎是指责这种全市搞种植经济作物的行为太冒进。 虽然顶着个集体的名头，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一个搞不好，全市上下领导班子都要被戴上大搞资本主义的帽子。 当然，这些都是上面领导该在意的问题，跟许姣姣这个当初提建议的人关系不大。 只是那些反对的声音虽然一直有，但最后各单位厂子的蔬菜没谁叫给拔了，反而一直茁壮生长到现在。 都能收割了呢。 谢主任先是一愣，随即他心领神会的点头。 他激动地站起身：“小许你说的对，我这就去趟市局跟郭局长说一声。咱们盐市的菜吃不完，支援临市是应该的。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想必市局领导也会赞同你这个建议！” 这个提议好啊。 以后说起来，盐市集体种植蔬菜，可不单单是为了他们自己呢。 刚被采购一科那两泡臭鸡屎气得脑子发晕的谢主任顿时支棱了起来，收拾东西就往市局去了。 许姣姣被夸的次数多了，十分淡定，上午还忙里偷闲把昨天给灌好的四百多斤香肠打包寄给猪肉荣。 然而她淡定。 市局那头，商业局郭局长听了谢主任转述的建议，不淡定了。 郭局长激动的一拍桌子。 “好啊，小许那丫头你以前果真没夸错，脑瓜子就是灵活。我这就给几个临市打电话，送上门的菜，我看他们谁能忍得住不要。” 若是要了，那更好，他们盐市也能安稳过个好年了。 说着郭局长就要秘书赶紧安排拨电话。 “对了，去各单位收菜得辛苦一下你们供销社，收购的菜钱你先给他们打欠条，以商业局的名义，等菜款收回来，我一并给他们。” 抬脚前，郭局长想起来吩咐谢主任。 他在谢主任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这是再明白不过的委以重任的意思。 谢主任连忙应下。 他笑道：“好，我回去就给菜站那边吩咐一下。听郭局长你这边消息，一旦定下来，我立刻安排人手去收菜，收完就送走，保证新鲜的送到我们兄弟市民众手里。” “好好好！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这就去打电话。” 离开郭局长办公室，谢主任在楼下遇上了主管蔬菜生产工作的安主任。 最近市里集体种植的蔬菜长成了，安主任心情好，看见谢主任，他热情的打招呼。 “哟老谢，今天没会啊，来市局干啥呢，走走走，还没吃饭呢吧，我请你。” 他拉着谢主任就往市政食堂的方向走。 一碗猪血炖豆腐，一碗农家小炒肉，还有一大碗绿油油的炒菠菜。 安主任肉疼的端着俩‘肉菜’一素菜，热情的招呼谢主任坐下来吃饭。 谢主任咋舌，这也吃的太好了。 他放下窝头，正色道：“安主任，你先说你有啥事找我，这饭吃了回头事我给你办不成，我怕吐不出来。” 安主任无语。 “......你少恶心人。放心大胆的吃，我老安没啥要找你的。” 一顿饭而已，有必要这么揣度人嘛，瞧不起谁呢。 谢主任定定看了他两眼，“行，那我可吃了。” 说着他就拿起窝头咬了一口，同时筷子精准的夹在了薄薄的外焦里香的肉片上。 “恩，这小炒肉好吃！” 油滋滋的，挺香。 安主任咽了咽口水，也赶紧拿去窝头吃起来。 一边吃着，他说出自个请这顿饭的原因。 “这不是我要感谢你们供销社嘛，要不是你家那位小许科长，咱们盐市老百姓现在吃菜还得按根数呢。 哪像现在，瞧见我们食堂没有，整整吃了两天菠菜了，我从没有这么喜欢吃菠菜！” 说着，他夹了一大块菠菜放嘴里，吃得香喷喷的。 谢主任也吃了一口清炒菠菜。 虽然油放的少，但菠菜清甜爽口，味道着实不错。 “你们单位长的这个菠菜还挺好。这样，回头收菜，第一批先收你们农业科的菠菜和橡胶厂的茼蒿，你可不知道，他们那茼蒿长的也好，也吃不完呢。” 安主任丢下筷子：“老谢你说啥呢，啥收菜？” “......”谢主任想起来这事郭局长还没跟下面说呢。 不过安主任是农业科的，下面向隔壁市运输蔬菜的工作肯定也要跟他们搭档。 他就说了，“咱们市种的集体蔬菜最近长成，不是多嘛，有些吃不完，上面的意思是支援一下隔壁市。 我今天来不就是跟郭局长讨论收菜的事呢嘛，正好也跟你说一下，回头你们也得忙。” 安主任：“......” 他好心好意请老谢吃饭，合着老谢嫌他年底太闲，给他安排活来了？ 不过郁闷归郁闷。 安主任脑子不笨，他想了一会就明白上面领导的意思了。 给隔壁市输送他们种的蔬菜，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第五百二十四章 修机床，咱是专业的 郭局长动作很快。 供销社这边谢主任刚到单位，他屁股落在椅子上还没焐热，郭局长电话就来了。 “好，我这就安排......保证没问题......好的，郭局长你忙。” 谢主任利落的放下话筒，大步走出了小办公室。 他看向刘副主任，“老刘，你跟我去一趟菜站。隔壁陈月市、王庄市、阴安市跟咱们市各订了5000斤蔬菜，这工作交给你，具体的安排我跟你说一下......” “好的。” 刘副主任快步跟上谢主任。 两人脚步匆匆，边走边说。 办公室里，朱副主任和蔡副主任面面相觑。 他们刚才没听错吧，隔壁市要跟他们盐市订购蔬菜？ “老朱，咱们菜站蔬菜储备量也不够吧？” 三个5000斤，那可是一万五千斤啊。 朱副主任想的比蔡副主任多，他突然一拍脑门，“老蔡，你忘啦，橡胶厂那片茼蒿地，昨个开大会，老陈是不是嘚瑟他们茼蒿吃不完来着？” 蔡副主任顿时反应过来。 “你是说——” 他吸了口气，这法子谁想的啊，真敢想啊。 接到任务的盐市橡胶厂也是懵了又懵，到底哪个缺德鬼盯上他们厂的茼蒿？ 2000斤...... “安主任，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我这旮旮旯旯全给你薅了也没2000斤茼蒿啊。再说我们厂工人也要吃啊，我昨个还宣布了年底一人拎5斤带回家，你这，你这不是让我打自己嘴巴嘛！” 橡胶厂的陈厂长气得跺脚。 安主任好声好气的安慰他：“老陈，你有这片茼蒿地，还怕吃不着菜啊。你先把这茬割了给咱们兄弟市送去，回头年前肯定又长出来一茬了嘛。 再说了，供销社来收菜，你还怕他们不给你菜钱啊，有了钱，你给工人们一发，过年还能买个二两肉吃，谁会有意见。” 陈厂长：“......”都被安主任算计明白了，他还说啥啊。 安主任还在叨逼：“咋样，割不割？” 陈厂长白了他一眼。 “割可以，不过我这茼蒿，安主任你可得让供销社给我按市场价每斤给。” 安主任拍胸脯保证。 “你放心，老谢是个厚道人，不行我帮你跟他说。” 他农业科的菠菜钱他还没跟老谢谈，正好等会一起商量了，橡胶厂不肯吃亏，难道他农业科就愿意了？ 盐市的民众们很快也都听说了消息。 他们盐市从一个缺菜吃的市，现在要向隔壁市输送蔬菜啦。 不得不说，这还挺与有荣焉的。 “嘿，你们说，要是啥时候咱们市不缺菜也不缺肉吃，这日子过的得多有滋味啊。” 说这话的人立马被狠狠嘲笑了。 “你这怕不是在发梦呢，还不缺肉吃，有这工夫，明早早点起来去供销社排队买肉吧！” 最近年底了，排队买鱼买肉的人特别多。 可恨供应不足，哪怕半夜排队冻得要命，有时候买不到。 因为排到你那会，肉没了。 就这还想有天不缺肉吃，你就说是不是做梦吧？ 按照约定，许姣姣下午请了半天假回皮鞋厂，她大哥没在车间等她，直接到门口接的她。 “哥，我又不是摸不着路。” 许安春骑上自行车载她，乐呵呵道：“我最近调了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来接你了，咱们赶紧的，董厂长在车间等你呢。” 许姣姣：“......哥，我请问，董伯伯为啥在，还有为啥他要等我？” 没得到回答。 “哥？” 她又喊了声，这一声就带着威胁的意味了。 一时说漏嘴的许安春心虚的支吾出声：“那个，我那天不小心跟董厂长说了你想来厂里看看的事，董厂长大概是以为你能修好吧，直接说他要现场观摩一下。” 许姣姣咬牙切齿：...... 你可真是坑妹小能手啊哥！ 兄妹俩各有各的心虚，一路无话到了3号车间。 董厂长看见许姣姣老热情了。 “姣姣，安春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好孩子，这次又靠你帮我们皮鞋厂了，伯伯惭愧，惭愧啊。” 一见面就被寄予厚望的许姣姣：等，等等。 她没说她懂这玩意啊。 她明明说的是看一眼，再找朋友瞧瞧，她哥到底是咋给她跟董厂长说的啊！ 许姣姣怒瞪许安春。 许安春默默缩到了一个工人身后。 他小妹的眼神好可怕。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董伯伯，我先看一眼吧，具体哪里出问题，我哥到现在也没跟我说明白。” “好好好，车床就在这，这一整条生产线都停了，安全的很，你是想拆啊还是想敲，怎么着都成。” 董厂长连忙把人带到出问题的那台车床那。 他对许姣姣是寄予厚望的，说完眼巴巴瞅着她。 倒不是说他真觉得许家四丫头能给这机子修好。 但不是没法子了嘛，许家四丫头好歹是个大学生，一个月拿到大学证的天才呢。 天才嘛，说不定真就啥一眼都能瞧懂？ 董厂长这会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许姣姣不知道啊。 她只觉得董厂长殷切看向她的目光，搞得她压力太大了。 她哥也不知道说了啥，反正话是撂出去了，她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上。 就是不行也得行！ 不过虽然心里头惴惴，许姣姣还是能端得住的。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大家有点被她唬住。 见她戴上劳保手套，拿着小锤子，她趴在车床边上，一会这儿看看，一会那儿瞧瞧，再敲一敲听听响。 完了，再一脸严肃的又叫旁边的工人掀开机器上盖，她一点不嫌脏的直接钻里头了...... 旁边围了一圈瞧热闹的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们说，许家老四这架势，难不成她还真懂这机子？” “八九不离十，瞧人多专业啊，不愧是大学生，万主任平时在厂子里吹她闺女，好赖没吹错！” “我看也是，像那么回事！” 有认可许姣姣的，自然也有瞧不上她的。 一个穿蓝工装的老工人满脸不屑。 “拉倒吧，糊弄谁呢，这丫头一天没碰过机床，她咋就能懂了？跟她爸许有田一个德行，搁这装相呢！”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不爽，不干了 看好许姣姣的工人听了挺不乐意。 但说话的是他们车间的庞师傅，平时德高望重的。 这车间好些工人都是他带出来的徒子徒孙呢。 搁平日里，这位就是专家，说出的话就是权威。 庞师傅说话，其他人就算心里有不同的意见，也只能憋在肚子里。 “庞师傅，没你这么泼冷水的，许老四跟他爸可不一样，人家现在是供销社采购科科长，还是个大学生，咱得服气！” 大伙心说谁啊，竟敢跟庞师傅呛声。 等工人们扭头一瞧。 哟，这不是厂里的‘救火英雄’，厂委负责生产的郭满强郭主任嘛。 他们可听说了郭主任和万主任家不对付，今个咋还帮许家人说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哪怕面对郭满强这个主任，庞师傅该冷脸还是冷脸。 他眼皮一翻：“服气啥？大学生又咋了，首都好些个专家都搞不定的事，她大学生就能搞定？这么大个厂子全指望一个小姑娘，你们这群厂子领导也是好意思的。” 其他工人只竖着耳朵听，不说话。 他们心里头痒痒的。 庞师傅今天是咋了，瞧不上许家老四就算了，咋还吃了炮仗似的，把厂委的干部也给一怼？ 郭满强脸色难看。 这个老庞，仗着自己有两把刷子，平时在厂子里鼻孔朝天谁也瞧不上。 呸，老师傅又咋样，还不是一辈子只是个破钉鞋底子的！ 他一个干部搭理这些人才是掉价。 因此郭满强无视了庞师傅。 他挤到前面，殷勤的对董厂长说：“厂长，你咋亲自来车间了，你吩咐一声，厂委有的是人。您要有事忙就回去，我在这盯着就成。” 董厂长侧头看了眼他，皱眉说：“没事，我暂时不忙。” 他最近为这条生产线都快愁白了头发，其他的事别说不要紧，就是要紧也得靠边站。 许安春就站在董厂长旁边。 看见郭满强过来，他当没瞧见。 他眉头紧皱着，能夹死苍蝇，只紧紧的盯着正趴在机床边检查的许姣姣。 他刚才也听见后面那些人的议论了，庞师傅说的那些话他更是放在了心上，只是他不是对庞师傅有意见。 他是后悔。 今天他不应该叫小妹过来的。 要是能解决问题，大伙都高兴，可小妹要是解决不了问题，大伙失望，说不定会迁怒他妹。 正这么想着，他就听见郭满强自信满满的跟董厂长说。 “厂长，您就别焦心了。既然安春特地把他妹子带来了，这么多人聚着，兴师动众的，人肯定是有把握的。不然也不能自告奋勇的来，您说是不？毕竟是个大学生，哪能没有两把刷子。” 许安春对这话咋听咋刺耳。 但他不算个反应灵活的人，觉得郭满强的话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董厂长也是一心扑在许姣姣那边，压根没顾上听郭满强叽哩哇啦说啥。 只觉得他吵得很。 倒是许姣姣。 别看她装模作样给机床做检查呢，其实就是打开代购系统一通‘拍拍拍’。 力争把机床各个位置都拍一遍。 拍一张照片她就发一张到群里。 这活无脑操作就行，所以她刚才倒是一心二用，把郭满强的话听进去了。 这一听她就不高兴了。 许姣姣干脆直起身，手上的小锤子也不敲了。 董厂长一看她停下来，连忙问：“姣姣，咋样啊，看出啥了没？” 面对董厂长期待的一张脸，许姣姣面无表情。 她说：“没看出啥，也不敢看出啥。” 董厂长：“？？？” 他不解：“这，这啥意思啊？” 许姣姣瞥了眼郭满强，阴阳怪气道：“刚才郭主任那话我可听见了，意思我主动送上门的，又是个大学生，要是弄不好，就是丢人呗。 这我哪还敢班门弄斧啊，万一真弄不好，还不被郭主任笑话啊。 合着我好意来帮忙，要是没帮上忙那就是有罪呗。 都说上赶着不是买卖，看来我今天真是吃饱了撑的，我就不该走这一趟。” 许姣姣的话说的很明白。 有人想把她架起来，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这本来也不是她的事，好心帮忙还被赖上了，这活谁爱干谁干去。 其他人这才恍然反应过来。 怪不得突然撂挑子不干，原来人家许家四丫头是被郭主任的话给惹毛了啊。 “不能是许家四丫头太敏感了吧？” “刚才郭主任那话我也听见了，好像是有这么点意思。” 被众人隐晦的打量的郭满强：“......” 他也懵了。 他活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因为被一句话刺激就甩脸子的人啊。 还是当着董厂长的面。 他脸涨红，这死丫头咋能这么任性！ 许姣姣说不干就不干，脱掉手套她就要走。 “哥，你送我出去吧。” “好。” 许安春本就后悔，二话不说带着他妹子就走了。 哪怕是董厂长在后面喊，他也没回头。 他妹子受委屈了，还留在这干啥啊。 他现在明白了，这活从头到尾他就不该给他妹子揽，皮鞋厂的事跟他妹子有个屁关系。 眼看着人说走就走，董厂长还不好怪许姣姣任性。 他心口都要气炸了，指着郭满强就破口大骂。 “郭满强！有你啥事啊？不会说话就闭嘴。是我们请人家帮忙，不是人家求着要给自己揽事，你脑子被驴踢了吧！现在人走了，你是会修这机子，还是我会修？” 郭满强被骂得脑门冒汗，低头不敢说话。 庞师傅正好走过来。 他凉凉道：“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厂子好，有一点希望就踩灭，这下看咋办吧。” 庞师傅不说还好，他这一说董厂长对郭满强意见更大了。 许安春把许姣姣送到车间门口，他垂头丧气的，“小妹，我不该叫你来的。” 许姣姣满不在乎：“是我主动要来的，跟哥你有啥关系啊。行了我得出去一趟，哥你上班吧。” 刚才她突然发火撂挑子不干，一方面是因为郭满强那话的确恶心人。 她许姣姣可不是个吃亏的，不爽就不干了呗。 另一方面其实是她该拍的照片都拍完了。 她又不是真的懂那些机床，再待下去也看不出毛病。 索性借机撤退。 等她神通广大的群友们找出机床的毛病，再说吧。 反正皮鞋厂的事，她又不着急。 第五百二十六章 踹不死丫的 那边许姣姣没事人似的，潇潇洒洒的走人。 这边郭满强被董厂长骂了个狗血淋头，工人们埋怨。 许安春回到车间，大家伙厚着脸皮问他咋样，他妹子还愿意来不？ “不来了，我小妹本就工作忙。今天下午她特地请半天假，就这还不落好。我们兄妹想清楚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还是留给其他能耐人吧。” 许安春哼哼两声，直接绝了大伙的心思。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郭满强，说话丝毫不给人留情面。 工人们：...... 看来安春今天的确是气狠了，老实人都学会挖苦人了。 他们幽怨的瞪向郭满强。 “郭主任，安春妹子走了，那我们可就指望你这个能耐人了啊。” 人谁气走的谁负责呗。 “董厂长......” 郭满强恼怒地瞪了眼这些煽风点火的工人。 他看向董厂长，还在装模作样。 “厂长，今天这事我是嘴快了些。只是许姣姣那丫头既然有信心上门，肯定自觉本事足，能给咱修好。 我哪知道就那么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她脾气说来就来，像她那样本事的人，总不能是心虚吧？” “我妹都走了，你还给她泼脏水！” 许安春顿时气红了眼，他撸起袖子冲上去就要给郭满强两脚。 腿都伸出去了，幸好旁边人及时拉住他。 “安春，别冲动！” 许安春人高马大的，腿部肌肉也扎实。 他一腿下去，能把郭满强踹二里地。 只是，踹死郭满强这狗日的事小，安春到时候不还得受处分，划不来。 郭满强也被吓了个面无血色，往后踉跄了一步差点跌倒。 他气怒的向董厂长告状：“厂长，你看，许安春他就是被我说中了他们兄妹的心思，故意打击报复呢！” 他自觉是受害者，还是厂里的‘救火英雄’，厂长肯定会为他做主。 哪知，此时心里已经是炸了火山的董厂长冲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你给我滚回厂委去！别当人都是傻子看不穿你那点心思，大伙都在为了厂子的事积极奔走，就你眼皮子浅。机器废了，你能得着啥好，我问你！” “......”当着这么多工人的面被骂眼皮子浅，郭满强羞愤欲死。 其他工人正大光明的看笑话。 他郭满强以前也就是个车间小组长，要不是机缘巧合得了个‘救火英雄’的名号，哪能坐火箭似的一路升到厂委去。 当上干部就对他们摆干部的谱了。 以前别人都忘了他以前在车间偷奸耍滑，挑拨是非的臭德行了？ 呸。 这人好吃懒做打婆娘五毒俱全，还真没死了的许有田讨喜呢！ 许姣姣赶到小院，许安夏几个正在忙。 今天在棚子里干活，一点不冷，干活的效率也是杠杠滴。 一个个忙得满头大汗。 许姣姣还想帮忙呢，一看灌肠机里，好家伙，只剩下一点肉沫了。 这是把她今个的500斤肉和昨个剩的那点全给干完了？ 许姣姣瞠目结舌。 “姐，你们这也太能干了吧！” 娘哎，生产队的驴还歇歇呢，这几个不会从早一直干到现在吧？ 别把人给累出病来啊。 许.黑心资本家的良心隐隐作痛。 “那可不，”地鼠抢话说，“还得感谢许姐你这棚子，哎呦可暖和坏了，一点风吹不着。话说许姐，你这棚子哪搞来的，还有货吗？” 黑市投机者嘛，肯定是三句不离老本行的。 许姣姣能理解。 “咋地，你们陈老板想要啊？” 地鼠嘿嘿笑。 那是许姣姣最熟悉的，财迷的笑。 一旁的陈三癞子踹了自作主张的地鼠一脚。 他走过来，倒是老实，直接就说：“想要倒是想要，可你这红色太惹眼了，有没有其他色的啊？” 还没同意给他货呢，就给挑上了。 “这不太清楚，我得问问。” 老母亲万红霞想给姥爷家置办一个，也问过许姣姣其他颜色，她还真得问问。 “要是有其他颜色，我想跟你拿10个试试水，价格你开。” 陈三癞子叼着烟嘴，一副爷不差钱的架势。 有钱不赚是傻蛋。 许姣姣爽快点头，“成，我回头问一下。” 活干完了，陈三癞子又跟许姣姣聊起白面粉的事。 两人走到角落里，避着其他人。 他觍着脸跟许姣姣说，从明个开始，他和黑胖就不来了，并且想跟她拿500斤面粉，趁着年节去黑市大赚一笔。 陈三癞子拍胸口保证：“你放心，我和胡胖不来，我给你又找了个人，就是我表弟响子，你也见过。” 答应了帮忙灌肠的，又做半路逃兵，他也不好意思。 只是这腊月过年当口，也是黑市最赚钱的时候，陈三癞子这两天抓心挠肺，是真舍不得放下。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许姣姣虽然可惜少了两个壮劳力，不过能回本一个也挺好。 但是500斤面粉？ 她瞅了眼得寸进尺提要求的陈三癞子。 “成，这次你和你兄弟们帮了我忙，我这人向来知恩图报，给你500斤。” 许姣姣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谁对她好，她都记在心里。 一直提着心的陈三癞子听到这话，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 哎呦，帮着灌了几天香肠，果然没亏！ 他陈三癞子没跟错人，许姐，是个有情有义的。 不过说到香肠—— 陈三癞子偷偷瞥了眼旁边一摞摞扎成长条的香肠，心里蠢蠢欲动。 如今气氛正好，许姐也挺好说话，要不...... 他舔了舔唇，小声试探的问：“许科长，你这些香肠，给我也匀点呗？” 许姣姣白了他一眼。 “你还挺会想啊，不过没有，这都是人家订好的。” 猪肉荣的3000斤香肠订单，她还没完成呢，哪有货给陈三癞子。 陈三癞子不甘心啊。 他继续没脸没皮的磨：“一个500斤又一个500斤，谁要这么多香肠啊，我要的不多，给个100斤就成，我拿出去抬抬脸。 你不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有人家没有的东西，才能叫别人看得起。许科长你这香肠要是愿意匀100斤给我，叫我磕个头给你也成啊！” 第五百二十七章 赚钱停不下来 “别说好听话，这批的确是人家订好的，你就是跟我说破嘴皮子也没有，等下批吧。” 许姣姣打从一开始就没忘了陈三癞子。 赚猪肉荣的香肠加工费固然很香，但赚代购返利也香啊。 更别说现在既然系统可以升级，代购任务当然是多多益善，她又不傻。 陈三癞子：“！！！” 他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许科长，你真同意了？给我，给我100斤？” 他颤抖的手竖起一根手指头。 惊喜来得太快，他说话都结巴了。 许姣姣睨了他一眼：“你不要啊，那我收回。” 陈三癞子吓得连连点头：“要要要！” 他呼出一口胸腔中的浊气，莫名有些头晕目眩。 娘哎，他陈三癞子出息了，黑市搞不到的香肠，他搞到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许姣姣中午下班过来。 灌肠小分队虽然少了陈三癞子和胡胖两人，但后加入的响子勤快能干。 再加上许姣姣一家人齐齐上阵，猪肉荣的3000斤香肠订单终于完成。 万红霞吁了一口气，直起老腰捶了捶，“老四，既然搞完了，这摊子就收起来吧。” 这大红艳艳的棚子，着实太惹眼了些。 许姣姣浑身一僵。 她躲在她二姐身后，讪讪道：“妈，收不了，又来活了。” 万红霞虎躯一震：“！！！” 许姣姣也没法子啊。 就在刚才。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哎呀小许妹子！你灌的香肠要的人太多了！这帮子馋鬼直接用烘干机加速，尝了味的就跟我加单。你说说我这哈哈哈哈......再来5000斤？】 你说说这。 她能眼睁睁看着有钱不赚吗？吗？吗？ 铁定不能啊！ 许安夏、许安秋还有许老五许老六两兄弟则是满面惊喜和激动。 啊啊啊，还以为一天5块钱工钱的活要结束了，哪曾想，四姐/小妹牛逼啊。 又来活了，说明他们还能继续赚钱呗？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兄弟兴奋得一蹦三尺高。 许老六一把抱住他五哥：“太好了哥！我能买新裤头了！” 他们的钱早在第一天就被万红霞收了，一直说是帮攒着，却是只进不出。 想买个裤头都被他妈嫌弃。 许老六可委屈了。 这次他要自己捏着钱，坚决不给他妈！ 许安秋也有股劫后余生的高兴。 呜呜呜，之前拢共干了5天，拿了25块钱，她昨个没忍住，看上了百货商店一条加绒的靛蓝色裙子。 太好看了。 刚好兜里有钱，压根没过脑子就买了。 导致小金库缩水了一半，这不今天一直肉疼着。 一想到以后没有进账，她天都要塌了，谁知道峰回路转，她妹说还有活，就是说她还能继续拿一天5块钱的工资！ 太棒了！ 许安夏是只要小妹需要，她就能一直干下去。 许老七和许老八......没错，这俩小豆丁也来了。 没法子，许家人都来给许姣姣干活，家里没人带孩子。 他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转动绞肉机的活还是能干的。 他们也挺高兴，因为四姐答应每天给他俩一人1块钱作为工资。 孩子虽小，但也不能糊弄。 许姣姣欣慰的发现，除了老母亲有些忧愁，许家这边对来活这件事都挺欢喜的。 至于陈三癞子小团伙留下的三人，地鼠、龅牙还有响子。 见许姐笑眯眯地看过来。 地鼠作为代表连忙举手表态：“老大说了，让咱就跟着许姐干，只要一天您还需要咱，我们三就不走！” 龅牙和响子用力点头。 许姣姣满意了。 不错不错，没人退出，她这个灌肠小分队保住了。 5000斤呢，这要是人跑了，谁给她干活啊。 至于老母亲，也好说。 “妈，你不就是担心咱这红棚子太招人眼嘛，放心，咱今天就把它拆了，换个颜色。” 许姣姣招呼大家，把红色的喜棚子给拆了，然后换上了黑色的篷布。 这下低调多了吧。 万红霞无奈，她戳了戳小闺女的脑门：“你啊，你就不能见好就收，这钱赚的啥时候是个头，你妈我这心里惴惴的，不踏实。” 许姣姣默默掏出30块钱塞给她妈。 “其他人一天5块，妈你是监工，弹性工作，一天10块，三天就是30，现在心里踏实了不？” 万红霞：“......” “你少拿糖衣炮弹哄我，妈是担心你，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啊！” 许姣姣伸手：“那你把钱还我？” 万红霞忙把钱踹口袋里。 “没门。” 给她了还想要回去，啥倒霉闺女啊。 许姣姣心说这不就得了。 想要赚钱，哪有不担风险的啊。 好在她这些大几千斤的香肠真就是过个手，赚个加工费，并没有往黑市流。 那时候才叫危险呢。 万红霞忧心忡忡的。 但她打小就知道小闺女是头倔驴，既然改变不了小闺女的念头，她这个当娘的，只好多看着点了。 她眼睛一闭，还是那个想法。 大不了，大不了被逮到，她就替她闺女顶罪去！ “对了，你们陈老板不是要10顶棚子吗，回头你直接让他来取就行，我放在西屋了。” 许姣姣潇洒说完。 在地鼠、龅牙和响子三人激动不已的目光下，骑上自行车回单位了。 有来有往的，陈老板给她留了三个壮劳力，她也不能苛亏人家不是。 下午刚到单位，许姣姣坐下喝了口水，朱晓丽急匆匆过来通知开会。 “干啥啊，又咋了？”她奇怪的问。 朱晓丽喘了口气，偷偷告诉她：“别提了，你们采购一科那位庄科长真是个人才。上次的事，谢主任让他跟副食品厂沟通好，拿出解决方案。 他倒好，直接跟副食品厂那头谈崩了。然后消息不知道咋传出去的，外面现在都在传咱们供销社私吞了腊肉香肠，好几个供销社柜台在闹事呢。” “噗！” 许姣姣一口水直接喷出来。 好家伙，庄科长到底是哪个品种的人才的。 干活样样不行，惹事绝对第一名。 朱晓丽心有戚戚地摇摇头，“谢主任发了好大的火，这不喊你们这些科室干部去开会呢。” 第五百二十八章 完了，完了 许姣姣到的不算早，会议室各科室干部基本都到了。 她环视一圈，发现除了庄科长旁边，就只有翟科长那儿有位置。 她拿着本子笔果断坐到了翟科长边上。 今天这会，主要矛头就是庄科长，他肯定是挨批第一人。 她才不坐他旁边洗口水澡呢。 等人陆陆续续到齐，开始开会。 这次事发突然，废话不多说，主题就是商讨应对这件事的办法。 上一次谢主任发了狠话，说是不给采购一科擦屁股。 但供销社是一个集体，遇上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哪是真说不管就能不管的。 也就是搁现在消息传播不发达。 在许姣姣上辈子，一个公司遇上这种突如其来的倒霉事，都是要用上危机公关的。 卢副科长一拍桌子：“自从分家以来，看看采购一科干的这些个蠢事，领导们替他们收拾多少烂摊子了！再看看咱们许科长带的采购二科，能不麻烦领导，咱就绝不麻烦领导！ 谢主任，我说句不好听的，庄科长脑子糊涂，你真觉得他能带好采购一科？” 会议刚开始，卢副科长就贴脸开大，迫不及待给人上眼药。 当着领导同事的面，他一点没顾忌。 毫不掩饰自己对庄科长的鄙夷和看不上。 “......” 庄科长的脸是漆黑漆黑的。 但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被各种破事打击狠了。 他挺憔悴的模样，倒是没力气站出来跟卢副科长打口水仗。 被人阴阳怪气的diss，也默默受了。 作为被卢副科长一踩一捧中的另一位主人公，许姣姣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卢副科长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想一脚把庄科长踹下去，自己去做那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 算盘珠子都快蹦人脸上了好吧。 理所应当的，在场几位领导都听出了他话里那点意思。 刘副主任、瞿副主任、朱副主任和蔡副主任四人下意识的看向一把手谢主任。 要说办公室几位领导的确对采购一科不满已久。 就庄有为上次针对小许的事，最后虽然以一个记大过收尾，但大伙都知道谢主任早就对这人放弃了。 可以说除非庄有为自个有能耐爬上去，或者活动关系调去省里。 只要谢主任在盐市供销社一天，他到退休也就是个采购一科科长了。 只是现在，这人连个采购一科科长都当不明白，实在是没用了点。 但是真要换人，也没那么简单。 庄有为在省里的关系另说，主要还是看谢主任的意思。 果然，谢主任一句话就叫卢副科长闭上了嘴。 “采购科虽然分了家，但分家不分心，采购一科现在出了纰漏，你身为采购二科的人不帮着想办法，反而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你说你们许科长把采购二科带的好，我倒是要对她提出批评。 工作是要紧，但人事管理也要做好，你这种挑拨离间的话，也是你们许科长教你说的？” 卢副科长：“......” 被‘点名批评’的许姣姣：“......” 她换上一脸委屈的表情，“谢主任，我年纪小，资历浅，哪敢指使我们卢副科长这样的老同志啊，领导明鉴，我可教不来他说这些话。” 许姣姣撇的干干净净的。 毕竟的确都是人家卢副科长自个有雄心壮志。 她半点没掺和，无辜的很。 谢主任皱眉：“啥叫指使，你是他领导，给他安排工作应当本分。卢副科长，你平时在科室没仗着资历深，倚老卖老吧？” 卢副科长：“......”这话要他咋回。 谢主任板着脸问许姣姣：“要是觉着不合适，就换人，一个科室，也不是非得要个副科长。” 这话只差把威胁两个字摆在明面上了。 “......”卢副科长顿时脸黢黑黢黑。 其他人憋着笑。 卢副科长心里骂谢主任偏心眼子，一面讨好的对许姣姣说：“没有的事，我跟我们许科长工作配合的好着呢，是吧许科长？” 他赶紧给许姣姣使眼色。 可千万别给他换了。 只有两个科室，除了采购二科就是采购一科，他可不想回去在庄有为那张死人脸下讨饭吃。 许姣姣一点没跟他眉来眼去。 “还凑合吧。” 虽然没夸卢副科长多好，但也没顺着谢主任的话提出换人。 “那就暂时不换。”谢主任说。 两人一来一往的，办公室其他人都心知肚明咋回事。 谢主任帮许科长挫卢副科长的威风呗。 “......”卢副科长心情抑郁的很。 他以为他跟谢主任通风报信，把老江跟副食品厂的事捅出来，领导该给他立一功。 合着他忙这两天，竹篮打水一场空呗？ 个偏心眼的，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跟小许合伙敲打他呢。 既然庄有为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还能坐得牢，卢副科长直接没了折腾的劲。 他双手抱胸坐着，谢主任几个讨论这件事的解决办法，他也不吱声。 采购一科倒霉，他管个屁。 说来说去，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货，只要把柜台的货补齐了，外面再多的风言风语也能压下去。 可现实就是原本该给盐市供销社的货被副食品厂销到了省外。 要么等副食品厂的下一批咸货，要么就同样去外省调货。 但年根了，除非像盐市副食品厂那种拎不清的，谁家货当地供销社还不够卖呢，会卖给你啊？ “等的话，下一批货少说得半个月，我们能等，各机关单位厂子能等吗？回头又像去年杨三记的糕点似的，以为我们供销社自个贪了，被人去市局狠狠告一状！” 说话的是瞿副主任，去年他刚调过来，对这件事记得特别深。 杨三记的糕点出库弄错了数量，导致比原本预定的少了一半，好些人没买到，直接在百货商店门口闹事。 有些厂子工人脾气爆，跑到市局告状，当时商业局和供销社还没合并，市里本就对供销社的‘不听话’耿耿于怀，正好借机把供销社狠狠一批。 明明是糕点厂做错了事，最后供销社背黑锅。 那件事着实叫人郁闷的很。 以至于这次谁也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只是，这离第二次黑锅，好像也不远了。 “谢主任，水瓶厂跟我打电话，也在问咱们供销社是不是真没腊肉香肠卖。” 说话的是宣传科的陶科长，他一脸的无奈。 其他人沉默了。 水瓶厂知道了，其他机关单位还能不知道吗？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突然敲响。 朱晓丽神色慌乱的进来，“谢主任，总社，总社领导下来视察，在第一百货柜台被闹事的民众围住了！” 总社领导，闹事的民众，围住了...... 这些字眼凑在一块...... 谢主任霎时眼前一黑又一黑。 第五百二十九章 小许：我来 半个小时前。 一辆黑色公务车停在盐市第一百货商店门口，从车上陆续下来5个人。 为首的老人鬓角发白，他里头穿着一件中山装，外面套着灰色大衣，面容威严。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中年人，还有一个较年轻的干事模样的男同志以及唯一一个女同志。 “褚主任，这就是盐市第一百货商店，咱们进去看看？”省总供梁科长赔着笑询问。 这位褚主任是总社下来年底检查工作的领导。 昨天到的省里，今天视察第一站就挑了盐市。 也不知道该说盐市供销社幸运还是倒霉。 褚主任没回梁科长。 他皱眉看向门口吵吵闹闹的人群，扭头对旁边的年轻男同志吩咐道：“小刘，你去前面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其他人就见高瘦沉默的小刘同志得到领导指示后，一个哧溜，灵活地钻进了前面闹哄哄的人堆里。 身后，梁科长和聂部长两人对视一眼。 小刘同志是褚主任从总社跟来的贴身秘书，褚主任有事就安排他干，也不知道是不是防着他们。 梁科长清咳一声，他朝身后的闺女梁月英使了个眼色。 “月英，你也去前面瞧瞧咋回事。” 这次有幸跟来见世面的梁月英本就打着好好表现的心思。 她立马郑重点头。 “嗯！” 她同样迅速钻进了那群人堆里去打探消息。 褚主任看见了，没说啥。 过了几分钟，小刘钻出来了。 他神色不好，沉着脸对褚主任汇报说：“前面是一群闹事的群众，说是供销社私吞了腊肉香肠，柜台拿不出货，正要说法呢。” 私吞？ 这个词太严重了。 梁科长&聂部长：“！！！” 两人心里一抖。 “小刘同志，这个，你没打听错吧？要不等月英回来，咱再证实一下？” 梁科长僵着脸提议，心里把谢长生骂了个狗血淋头。 早不搞事，晚不搞事。 偏偏总社领导下来视察给他搞这出！ 是嫌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太稳了是吧？！ 褚主任沉着脸没说话。 等梁月英头发凌乱的挤出来，她也战战兢兢汇报了同样的话。 “好些人堵在门口，里头柜台也围满了人，第一百货的经理正在安抚......” 就是没啥效果。 梁科长掐死谢长生的心都有了。 瞧着脸黑成锅底的褚主任，聂部长心里也叹气。 老谢这运气也是没谁，咋就这么倒霉撞枪口了呢？ 谢主任也想问呢。 他是今天出门没洗手还是踩了狗屎啊，怎么就这么衰！ 一得到消息，谢主任就带人往第一百货这边赶了。 一路上大家伙猛踩脚踏，谁也不敢说多余的话。 一来事发突然，大伙现在脑子懵懵，想不出好招。 二来，也是怕多说多错，正赶上谢主任暴躁时期，没谁傻到会自讨没趣啊。 许姣姣被风吹得脸疼。 她单手扶着自行车龙头，另一只手把帽子和围巾都往下压了压。 她心里正感叹倒霉呢，就感觉有一片冰凉落在了脸上。 许姣姣：......还倒霉催的，下雪了。 一片，两片，雪越下越大。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心里叫苦不迭。 他们立马加紧速度踩自行车，好在这会地上的雪融的快，还没结冰。， 几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第一百货商店。 许姣姣架上自行车，狠狠喘了口气，脸上的雪水都来不及擦。 可累死她了。 见着又来了几个干部模样的人，闹事的群众纷纷朝许姣姣他们汇聚过来。 “有人来了，是盐市供销社的干部！” “干部同志，为啥我跑了几个供销社都说没有腊肠？” “你们是不是私吞了？” “咱们要说法！” “对，今天必须给咱们个说法！” “......” 谢主任以及其他几位副主任被团团围住，身边不停地有人叫嚣。 刚从人群里‘救下’总社领导的张春兰，她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一错眼就看见了谢主任和几位副主任。 哦，还有她宝贝徒弟！ “大家都冷静！我们供销社会给大家说法的。我们单位领导来了，大家伙让我们领导先过来好不好！” 张春兰伸长脖子声嘶力竭的喊，嗓子都是哑的。 可惜收效甚微。 她只好无奈的朝徒弟用力挥手。 又向第一百货后门的方向指，意思让他们赶紧走后门。 “......”许姣姣看见了。 只是目前几位领导被堵得死死的，前后左右都是人，众目睽睽之下想脱身显然不可能。 隔着哄闹的人群，狼狈的谢主任看见了站在张春兰身旁脸色黑成炭的梁科长几人。 谢主任不认识总社的领导。 但省总供的梁科长和聂部长他认识啊。 此时这两位这会脸沉的滴水。 谢主任心底一沉，叹了口气。 处分他倒是不怕，就是眼前这乌泱泱一群人，盐市供销社今天要是拿不出个交代，供销社的公信力绝对会毁在他手上。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自责愧疚的情绪一瞬间涌上心头。 许姣姣心累，她对旁边的谢主任大喊：“主任，咱现在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拿出章程了。” 不能不喊，周围太吵了，她怕谢主任听不见。 谢主任听见了。 他点点头，心头一定，郑重道：“好！我来跟大家说出事实。” 不交代是不可能的。 这里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供销社钉在耻辱柱上。 谢主任想的是，以坦诚的态度跟大家说明事情真相，或许还能求得群众谅解。 许姣姣：“！！！” 她一下子就猜到了谢主任要干啥。 许姣姣赶忙抓住人：“主任，你不能冲动啊。” 这会哪能说大实话啊。 激愤中的群众可不会听你那些叽叽歪歪的理由。 甭管你供销社多无辜，再无辜能有起早贪黑辛苦排队的群众们无辜吗？ 你说你解释，这么多天有嘴咋不解释，现在出事了，才知道站出来。 有句话不是说了嘛，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这会大家只会觉得你在搪塞，最后反而更激怒他们。 “主任！” 许姣姣隐晦又坚定地摇头。 她对上谢主任懵逼的脸，正色道：“您要是相信我，就让我来说。” 第五百三十章 售卖方式调整 谢主任惊愕。 他不是不相信小许，他是不想把小许牵扯进来。 该担责的蠢货没胆子来，反而要小许一个小姑娘出头。 谢主任想也不想就不同意。 “小许，你站远点，这事跟你没关系。” 许姣姣心里那个急啊。 她心说都这时候了还分啥你啊我的。 总社领导隔着人群俩眼珠子都瞅着呢。 今天这事他们盐市供销社一个处理不好，谢主任一把手主任的位置绝对要被撸掉！ 事急从权，眼见着谢主任就要开口—— 许姣姣情急之下，她借着挎包的掩饰，从空间里拿出一根擀面杖，对着门口挂着的铜锣猛的甩了过去。 ‘哐当’一声，铜锣发出清脆又响亮的声音，穿透力十足。 “哎呦！” “亲娘哎！” 不少人被这声音刺得耳朵疼，赶紧捂耳朵。 原本像菜市场一样吵闹的场面顿时消停了。 “同志们！都安静下来听我说！” 许姣姣趁机拔高声音快速道：“我是盐市采购科的许姣姣，我旁边这位是我们供销社的一把手谢主任。我们今天来就是给大家解决问题的，希望同志们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一个小姑娘，能做主？”有人高声质疑。 许姣姣看向人群中说话的男人。 她严肃道：“这位同志，我刚才已经自报家门，我身为采购科科长，相信在供销社，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脸上贴金再说。 这小姑娘竟然是供销社采购科科长。 围观的群众也是一愣。 问话的男人也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镇定。 他大嗓门道：“行啊，那你说，年根了你们柜台为啥还没有腊肉香肠卖？往年都不是这样，咋就今年拖这么久？” “就是，正好你是采购科的，我问你，你们采购科工作就是这么做的？” “保障民生生活，就是这么给我们老百姓保障的？” 群众们质问的话又密又急，像是要把供销社干部们的脸皮扒下来踩两脚。 谢主任急得哟。 他几次想张嘴，被旁边的刘副主任眼疾手快的掐住了。 是真掐，连肉带皮的掐。 谢主任：“......” 他疼得一抽一抽，气恼地瞪向掐他胳膊的刘副主任。 刘副主任凑近他耳边：“先听小许说，这丫头没准有法子！” 谢主任：...... 那也不能真让小许顶啊，不然要他这个一把手有啥用！ 当缩头乌龟吗？ 隔着人群，梁科长见出来说话的竟然是许姣姣，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咬牙切齿的低骂：“这个谢长生！” 咋能这么窝囊！ 让谁出面也不能让一个毛丫头跳出来啊。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聂部长也觉得老谢糊涂了。 他瞥了眼旁边总社领导，心说这下真没人救得了盐市供销社了。 褚主任板着脸看着许姣姣三两句话控制住的现场，没说话。 这边，许姣姣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如果不是她见过更大的场面，可能还真会慌。 她没慌。 她一脸沉稳的开口：“我不知道大伙打哪听来的我们供销社没有腊肉香肠卖，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这是胡说八道，是危言耸听！” “小姑娘扯大谎！我们刚才可问柜台售货员了，就是没货！” “是啊是啊，这小丫头咋睁眼说瞎话呢。” “咱不听她的，供销社没人了吗，找了这么个丫头片头糊弄人？” 见人群又要闹起来，谢主任着急了。 正当他张嘴要说话时，就听许姣姣义正词严道。 “我今天说的话，可以对在场所有人负责！我们盐市供销社腊肉香肠的库存不说充足，但绝对不比往年少，私吞一事更是无稽之谈。 至于售货员为啥回答你们没货，确实是因为货还未抵达各供销站点。 当然，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考虑到实际情况，今年的腊肉香肠售卖方式做了调整。 甚至就在来之前，领导还在为今年腊肉香肠的售卖工作做最后指导安排。” 谢主任几人：“......” 许姣姣说的太淡定了。 要不是谢主任几个知道有个屁的安排，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当然，群众也不是傻子。 就有人怀疑的问了，“售卖方式还有调整的？啥调整？别是又忽悠人吧。” “咋会呢，”许姣姣振振有词，“这位大哥，我们这次的售卖调整呢，主要是为了大伙方便。你们说，这腊肉香肠你现在买回家了，真就现在吃吗？ 腊肉香肠多精贵的东西啊，有些人现在买回去，要么是年三十团圆夜吃，要么是走亲访友拜年用。 这中间隔的时间，一来储存不方便，二来有些人家没忍住年前吃了，过年没得吃，又懊恨，你说咋办？” 被慢慢套进去的群众们：...... “那，那你说咋办？”又是那位嗓门大的大叔作为代表。 许姣姣一拍手，“所以啊，所以我们供销社今年推出了两种售卖方式。一种，就是跟往年一样，你买我卖，柜台结清；第二种，就是我们供销社诸位领导今天重点讨论并准备推出的——提货券方式。” “啥叫提货券呢？或者说提货卡，就好比咱们手头的肉票、糖票，买肉买糖要这票吧。我们提货券呢，跟肉票、糖票有点区别。 它是由我们供销社发出的，客户随时能提货的一张凭证券。 当然了，提货券是需要付款后才能拿到的。 也就是说，只要你手里握着提货券，哪怕你没给我们柜台一分钱，你也能把东西拿走，因为之前已经有人付过钱和票了啊。 你买的东西，就相当于存放在我们供销社的，你手里的提货券就是凭据，用券换物，我这么说，大家听明白了吗？” “......”大家伙面面相觑。 懂了，好像又不太懂。 谢主任&刘副主任几人：...... 他们今天开会讨论的这个？他们咋不知道。 褚主任：这法子，以前还真没听说过。 涉及自身，大家的问题还是挺多的。 “小姑娘，你的意思是，你们供销社的香肠，要这么卖？我给你钱，你给我一张提货券，我回头想啥时候来拿香肠，就把提货券给你？” 许姣姣竖大拇指：“叔，你这理解的太对了！想啥时候拿啥时候拿，明年来拿也成啊！说句大实话，放咱国家商店，小偷都不敢偷！” 这话说的，在场好些群众眼睛一亮。 可不嘛，腊肉香肠精贵，买回家就得藏起来，有时候防着外贼，还得防着家贼。 肯定不如放在供销社安全啊。 “这个券好，我要这个券！” “我也觉得好，这券我留着，明年等儿子休假回来也能吃。” 现场对许姣姣提出的提货券概念，接受的人还挺多的。 谢主任几个想了想也明白了许姣姣的意思。 说白了就一个字，拖。 用券拴住要货的人，只要不是现在就要货，先把人稳下来，后面的难题总能慢慢解决。 刘副主任松了一口气，心说还是小许有法子啊。 然后，他就发现这口气松早了。 只听人群里突然有个人不耐烦的喊。 “你们别听供销社胡扯，他就是拿不出货了，才给一张纸把我们的嘴先堵住！我不管，今天我就要买到香肠，你拿不出来，你就有鬼！” 刘副主任：把这家伙叉出去！！！ 第五百三十一章 香肠，她说有就有 谢主任几人刚放下的心又高高提了起来。 说话的女人见有人瞅她，骂道：“看啥看啊，你们就是一群傻子，全被这丫头忽悠了。她这个券那个券的，说的天花乱坠，就是拿不出货！你们这还看不出来啊？” 被劈头盖脸骂的傻子们：...... 咳咳。 “小姑娘，这位同志话糙理不糙。我们倒是挺满意你说的那啥提货券，可见不着东西，我们还是不能信你一面之词啊。” “是啊小同志，你今天哪怕是卖我半斤香肠，我也能信你！” “对，只要你能把货拿出来给大伙瞧瞧，就证明你刚才说的是真话。” “拿不出来就是骗人！” 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群众们，又被挑起了怀疑。 好在这次没刚才闹的凶，算是一部分人还是信了许姣姣的。 许姣姣并没有辜负大家。 在谢主任几个心惊肉跳的注视下，她一个磕巴没打，自信道：“这是应当的，我也得让大伙放个心。这样，我现在就安排人去仓库拿货。” “只是这外面下雪了，大家站在门口冷，要不先进去？” 不等他们迟疑，许姣姣朝不远处呆愣住的张春兰招手。 她大声吩咐：“张经理，叫食堂烧些热水，让同志们都进去喝口热水暖暖身体。没带水壶的同志也不要紧，我们食堂有碗。 是吧，这天寒地冻的，咱大人还好，我看还有小朋友嘛，可不能冻着了......” 她絮絮叨叨又有条有理的把事情吩咐下去。 再是情绪激动的人，也慢慢被她安抚下来。 张春兰立马跟徒弟打配合，她迅速找了几个人引导人群慢慢往里走。 “大伙都注意脚下，雪水打滑。” “不着急，咱们今天热水敞开了供应。” “好好好，我知道，我们科长说了，现在就去拿货，您等会啊......” “不骗大家，马上就去拿货，咱们先让小朋友们喝口热水。” 张春兰找的几个伶俐些的售货员态度亲热的迎着人进商店大楼，笑容别提多和气了。 刚一时被场面震住，只敢偷偷躲着的游副经理见张春兰这就表现上了。 他一咬牙，立马小跑过去，讨好道：“张副经理，来来来，我跟你搭把手。” “......”张春兰心里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刚才藏着躲着的怂货是谁！ 不过这么多人，她不可能跟游癞子撕破脸，只得皮笑肉不笑的说，“这儿有我，游副经理去食堂看看热水好没好吧。” 游副经理眼珠子一转，“你去吧，这儿我来。” 领导们都在这呢，他跑开了还咋表现，哼，别以为他不知道，张春兰就是想支开他。 张春兰：这个狗逼！ 门口不堵了，闹事的人也被安顿了下来。 只是谢主任几人依旧攥着拳头，愁眉不展。 他们看许姣姣欲言又止。 谢主任刚要开口，那边总社的褚主任和梁科长、聂部长几人就朝这边走过来了。 “......”谢主任立马闭上了嘴。 褚主任走到跟前。 谢主任带着人立马跟褚主任和梁科长还有聂部长打招呼。 只是褚主任眼风都不带扫谢主任几个一眼的，他直接对许姣姣道：“许科长既然说了要回仓库拿货，那就让小刘开车送你吧，也快一点。” 谢主任几人：“！！！” 不是，哪来的货啊。 小许刚才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咋褚主任这是要把人逼上梁山啊。 几个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招的办公室主任非常头秃，脸都是皱巴的。 只有许姣姣在褚主任探究的目光下笑着点头。 “我这正愁外面下雪咋回去呢，小刘同志要是愿意送我一趟，那就再好不过了。” 谢主任几个：...... 他们看许姣姣的目光都不好了。 咋地，你还真要回去啊？ 许姣姣跟他们对视，一点不带慌的。 “谢主任，几位主任，那我就跟小刘同志回一趟仓库了。” “......”谢主任几个急得脑门都出汗了。 褚主任心里纳罕。 他之前是有些怀疑许姣姣说假话，所以刚才诈了一下她。 但现在，他瞅着，难不成盐市供销社还真有货？ 甭管有没有，反正在众人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许姣姣一脸镇定的坐上小刘的车走了。 小刘是褚主任从总社带来的心腹，褚主任心里想的啥，他能猜出个七八分。 所以到了盐市供销社，他直接把车开进了大院，就在供销社办公楼下面等。 主打一个堵门的作用。 许姣姣如果想溜，那肯定是不得成的。 当然了，许姣姣压根没想溜。 早就得到消息的供销社同事们纷纷出动跑出来看热闹。 他们听说许科长当着第一百货商店一帮闹事的面说有货，还坐着总社领导的车回来拿货。 只是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心知肚明，他们仓库哪有香肠啊。 许科长这一趟回来肯定要露馅啊！ 心头焦急，大伙的脸色瞧上去就都有些紧绷。 他们看许姣姣的目光透着怜悯。 要不是为了单位，许科长至于撒下弥天大谎嘛。 现在被总社领导抓住把柄，要是拿不出香肠，可咋办啊！ 丁文洁心急如焚。 她迎上去：“科长——” 许姣姣给她使了个眼色，截住她的话头，说：“有事回头再说，我先去登记拿货。” 丁文洁心里跺脚。 拿啥货啊，哪里有货啊！ 小刘领了褚主任的任务，负责盯着许姣姣。 他光看盐市供销社这些人的模样，就知道八成有货的话是假的。 瞅这一个个丧气样，除了离开的许科长，都是藏不住心思的。 小刘就是不知道那位许科长还要装到啥时候。 许姣姣当着小刘的面，从楼梯上去，过了大概5分钟不到，她拎着一个大蛇皮袋，轻巧的下了楼。 坐在车里的小刘：...... 其他同事：...... 小刘赶紧打开车门，“许同志，我来拎吧。” “不用不用，没多重。” 许姣姣谢过他的好意，直接拎起蛇皮口袋上了车。 关上车门，隔绝了同事们震惊懵逼的视线。 许姣姣把头往后一仰，也当看不见小刘惊奇的眼神，她开始闭目养神。 第五百三十二章 虚惊一场 盐市第一百货商店经理办公室。 褚主任例行问了谢主任一些供销社的工作，至于刚才的闹事，他闭口不谈。 领导不提，谢主任几个心里也有数。 就是等小许回来一起算总账呗。 一帮人坐着等，不说度秒如年，也差不了多少了。 比起办公室里头谢主任几个还算稳得住的，下面的大厅，张春兰和游副经理两人紧张的腿肚子在打哆嗦。 游副经理白着脸，压低了声音，“你那个好徒弟，这次真是要害死我们了！” “放屁！” 张春兰本就神经紧绷，更听不得他这埋怨的话。 她同样用极小的声音警告游副经理。 “游癞子，刚才那话你最好给我憋回肚子里，再让我听见一次，你看我不把你办公室给砸了！” 游副经理抖着手，气得说不出话。 他心想张春兰你就狂吧，看你徒弟今天这关要是过不去，你还咋狂！ 张春兰扭头不搭理他。 她心烦意乱的很，其实也怕。 咋能不怕呢，小许那丫头可是当着总社领导的面说了有货。 如果拿不出来，领导发火，别说她徒弟屁股底下的位置，就是整个盐市供销社都得地动山摇。 那可是总社下来的领导啊！ 还不是一句话掀了盐市供销社的摊子。 她胡思乱想着，那些闹事的人虽然被安抚了一下，但到底是坐不住的。 隔一会就有人问。 “货咋还没到啊？真有人去拿了吗？” 张春兰他们只能一个个的回答。 “再等一会。” “马上就来了。” “您再喝点热水。” 渐渐地却是哄不住了。 眼瞅着外面的雪越来越大，好些人还要回家呢。 “水都喝饱了，再不来我们可不等了！” 人群慢慢有了骚动。 等到楼下声音越来越大，楼上的谢主任等人听见了，赶紧下来主持工作。 许姣姣就是这时候来的。 小刘同志帮她拎着蛇皮口袋，她两手空空，先一步进了百货大楼。 “大家都等急了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咱们供销社仓库有严格的出入库登记，也就是今天特事特办，给我批了这100斤香肠。 在场每人都要买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若是不着急的同志，咱们打个商量，明天行不行呢？” 许姣姣笑容灿烂，她边说边接过小刘手上的蛇皮袋。 张春兰过来给她搭把手，两人一起把袋子搬到了副食品柜台里。 接着，在所有人灼灼的目光下。 许姣姣站在柜台里，将一串串香肠放进了旁边干净的大簸箩里。 许姣姣拿出来的香肠，外表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表面薄薄的肠衣油亮亮的。 看得出来并不是晒的很干，但闻着已经有香肠的咸香味了。 而且空气中还有股甜滋滋的味道。 许姣姣对呆愣的众人介绍道：“这是广式口味的香肠，跟咱们盐市当地的香肠风味不一样，是偏甜口的，想尝试一下新口味的同志倒是可以切一点回去尝尝。” 说着，她不太好意思。 “只是这里就100斤，想要买的同志现在可以排队了，咱们还是老规矩，先到先得。” 大伙面面相觑。 没想到供销社还真拿出了香肠！ 随即，他们惊喜的回过神来。 一个个对簸箩里的香肠垂涎欲滴。 盐市第一百货商店的大厅里瞬间热闹起来。 “广式香肠？其他省的啊？这味道听过还真没吃过。” “要不你买一斤回家尝尝？” “那行......行也不行！我没带肉票啊，我买个锤子！” 馋的快流口水的男同志遗憾的收回目光。 他旁边的人鄙夷：“不买你闹腾这老半天闲的啊，人供销社都把香肠拿出来了，货少不了，你回吧回吧。” “同志，给我切半斤！” “同志，你们那个提货券呢，我今天先交钱，我过几天来拿成不成？” 许姣姣把柜台交给张春兰，她专门回答顾客们的问题。 对那个问提货券的，她解释道：“咱们的提货券今天刚开会提了个概念，还没正式实行呢，同志你可以过两天来问。” 顾客挺急的：“这么好的香肠你们又没多少货，我过两天啥也买不着了啊。” 许姣姣安抚她：“您放心，下一批香肠上架之前，我们肯定在各供销站点挂牌的，您到时候来排队，库存都是满的。” 问话的妇女一下子放心了。 “那行，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挂牌啊。” 反正香肠也看见了，她又不买东西，转头就欢欢喜喜的回家了。 类似的顾客还有很多，十个人十七八个问题。 吵嚷一片。 见许姣姣忙不过来，谢主任几位领导立马上场。 他们用许姣姣那套说辞，一开始干巴巴的，后面越说越溜，说的跟真事似的。 慢慢的把人哄走了。 有那难缠的，也都客客气气，保证服务到位。 觉得天塌下来的一场闹事，差一点点造成重大工作失误，一度人心惶惶。 但最后总算顺利解决。 对于许姣姣拿过来的100斤香肠，谢主任并没有急着问。 离开第一百货商店，褚主任了解了前因后果后，虽然得知错不在盐市供销社，但他依旧对供销社领导班子成员提出了严肃的批评。 褚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既然已经有了应对措施，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导致闹到今天这个难以收场的局面，这些都是你们应该反省的！” 只是一个反省，不轻不重。 可见褚主任也不是真的来气。 梁科长和聂部长心里有了数，对盐市供销社有些欣慰。 还好不是真的闯祸，不然今天可咋收场。 谢主任几个面上平静，心里惭愧极了。 啥措施不措施的，今天这事说白了要是没有小许，他们都得吃挂落。 可总社的褚主任和省总供的两位领导都还被瞒在鼓里，他们这些心里有鬼的，更不敢说了。 褚主任发了一通火后，看向许姣姣，问她：“你们谢主任说，提货券的概念就是你提的？” 许姣姣心说可不就是她提的，还是当场想的呢。 她点头，“是我。” “咋想出来的？”褚主任好奇。 许姣姣：......能咋想啊，动脑子想的呗。 上辈子网购那会，这种提货券的概念各路商家都玩腻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同人不同命 当然，回答领导不能这么说噻。 想也不想，许姣姣张口就来。 “主要也是想着副食品厂真要拿不出货，供销社得给个说法啊。 还有就是从老百姓的实际需求角度出发，哪怕是没有副食品厂闹出来的事，我觉得提货券也很适用。 尤其逢年过节，各大国营单位订节礼，每年供销社光这一块的打包、送货工作就要费不少时间。 如果我们用各种商品提货券代替实物，让单位的工人凭票自己到百货商店来提货。 一来节省我们的人力物力，二来顾客凭票取物，更灵巧方便......” 她一开口就有刹不住的架势，滔滔不绝的给褚主任描述提货券这个概念的好处。 别说褚主任越看她越欣赏。 就是旁边的梁科长和聂部长两人也都是听得连连点头。 梁科长两眼发亮：“这个提货券的法子好，回头省里倒是可以推广一下。” “不仅省里，我觉得全国都可以推广，有了提货券，就太给我们供销社省事了。” 一旁的聂部长忙做补充。 毕竟供销社年底忙成狗已经是惯例，如果能减轻一点下面人的工作量，上面领导肯定会考虑的。 褚主任十分认可。 他对许姣姣说：“你这想法不错，既然已经对外宣布，‘提货券’那就先在盐市试行看看。不过回头别忘了补一份申请，总社那边，我得向上级请示汇报一下。” 盐市供销社这边谢主任几个惊喜不已。 褚主任的意思竟然是要帮他们越级向总社直接打申请报告。 这样的好处，不说旁的，至少功劳全归他们盐市供销社，省里可捞不到一星半点。 同样听明白褚主任意思的梁科长脸色微变。 他嘴张了张：“......” 然而褚主任做的决定，他就是心里再不乐意，也没招。 聂部长倒是真心为盐市供销社高兴，这次算是因祸得福吧。 他瞧向旁边站的笔直的许姣姣。 心说，这丫头怪不得被采购部的老秦惦记呢，倒是个真正有本事的人才。 说完这些，许姣姣就被叫先出去了。 估摸着是领导后面有一些话不方便她听。 至于啥话，她看了眼门外正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庄科长，有人要倒霉了呗。 庄科长也看见了出来的许姣姣。 他这会倒是顾不上两人之间的龃龉了。 他冲上来就忙打听：“小许，你快给我说说，里面咋样了？” 从第一百货发生闹事，到现在，他一直提心吊胆。 之前谢主任让他一块去，他死活不肯去。 他觉得那就是个死局。 哪知道，竟然被破解了。 他心里憋得要吐血。 又顾及着总社领导在，胆战心惊的，右眼皮一直跳到现在。 这会许姣姣一出来，他就忍不住了，心里又慌又乱。 “事情既然解决了，总社下来的领导应该不会揪着不放吧？” 他说这话得时候，连自个都不信。 许姣姣看他的眼神透着怜悯。 都啥时候了，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智商是真捉急啊。 “庄科长，我要是你，就该明白主动永远比被动好。” 虽然也就是个死刑和死缓的区别吧。 但人总要挣扎一下不是。 提醒完，许姣姣也不管庄科长瞬间慌张的脸色，错开他走了。 “许姣姣同志，你等一下。” 许姣姣刚走两步就被叫住了。 她回头一看，身后梁月英正朝她招手。 梁月英和小刘两人刚才在楼道里面靠窗那，许姣姣没看见，两人却是看见了她。 梁月英纠结很久，还是没忍住喊了许姣姣。 走到她跟前，梁月英眼神复杂，“好久不见。” 许姣姣：“？？？” 她跟这姑娘好像不太熟吧？ “呃，好久不见梁同志。恭喜你啊，你已经是检查组的成员了啊，真是年轻有为。” 总社的检查组成员可不简单。 不说市级一把手也得是省级供销社中层吧，就像梁科长和聂部长那样的。 虽然许姣姣不知道梁月英咋混进这次检查组的，但回头人家履历上添一笔，就够她羡慕的了。 梁月英：“......” 如果不是对上许姣姣真心实意羡慕的眼神，她都以为这人在讥讽她呢。 “我，就是机缘巧合，不算什么。” 梁月英尴尬的笑了下，酸溜溜地扯开话题。 “倒是许同志你，一如既往的闪闪发亮，上次见面你还是办公室秘书吧，没想到这次见面，你已经是采购二科科长了，真了不起啊。” 她心里挺不得劲，总觉着被这样一个人比下去，有点憋闷。 即便是有父亲的助力，梁月英也是今年年底才勉勉强强当上百货商店副经理。 比起许姣姣，她这点小成绩真不够看的。 许姣姣瞧出了她那点攀比不过嫉妒的小心思。 她摆摆手：“嗨，都是运气。再说了，我们地市单位可比不上省级部门，我一个小科长在省总供都不够看的，也就梁同志你瞧得上我。” 她这番自贬叫梁月英心里好受了些。 但她并不是真的没见识，叹了口气道：“你可别妄自菲薄了，以你的年纪能当上采购二科的科长，绝对不是简单一句运气好能坐上的。” 许姣姣眉眼弯弯，也不说话。 说啥呢，她跟梁月英真不熟，这人特地喊住她就为了‘夸’她两句？ “你知道吗，夏林云被借调到省采购部后一直很受秦部长器重，听说有可能留在省里。 她这次去下面地市推广的‘瑕疵品专场会’项目，我听说还是你策划的吧，她可是摘了你的桃子坐享其成呢。” 梁月英这话透着几分阴阳怪气，又有点试探的意思。 可惜许姣姣不吃她这套。 她故作惊讶：“梁同志你说这话可不好听啊，夏同志自己做出成绩，人家付出了心力，咋能叫摘我桃子呢。都是一个单位的，咱不能听别人挑拨离间啊。” 打的就是挑拨离间主意的梁月英：“......” 许姣姣软硬不吃，愣是不肯接她的茬。 梁月英自讨没趣，也懒得搭理人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许科长既然这么相信夏林云，那咱们就骑驴找马走着瞧吧。哼！” 第五百三十四章 就是小心眼、爱记仇 许姣姣：哼！ 她也朝她翻了个白眼。 嫉妒别人的成绩自己上啊，只看见开花结果，看不见别人的艰辛。 到底是谁在想要坐享其成啊？ 回到采购二科。 “许科长，大家都是同一批新来的，为啥我这个月的工资比其他人要少3块钱，我问人事科，人事科翟科长让我问你。” 许姣姣一踏进办公室，就被周雅委屈巴巴的质问上了。 她摘下围巾，又累又不耐烦。 “你甭跟我兴师问罪，你这个月工资没问题，你无故旷工一天要我提醒吗？ 扣你3块钱工资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主，我请示过办公室了，你要是有异议，去问谢主任去。” 周雅满是委屈的俏脸僵住。 “那，那不是过去的事了吗，你为啥要斤斤计较，身为领导，你太刻薄了！” 办公室里，竖着耳朵听的新人们倒吸一口气。 周雅疯了吗，她竟敢骂许科长刻薄。 许姣姣像看傻子似的看她。 过去的事，你管无故旷工叫过去的事？ “你脑子没坏吧，不请假不上班，你还有理了？” 周雅捏紧拳头，辩解道：“我都说了那天身体不舒服，我......” “行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些车轱辘话，”许姣姣打断她，“既然嫌弃我刻薄，那就写转岗申请吧，我批准了。” 办公室一静。 “哦，对了，以你这种刚进单位的新人履历，估计只能去废品站当分拣员。 话说之前也有同事去帮过忙，还是我亲手送的。 你要想去，我现在跟那边打个招呼就成。去吗？” 许姣姣云淡风轻的说着威胁的话。 周雅：...... 她后退一步，清秀的脸发白。 许姣姣又问了句：“你到底去不去？” 别耽误她时间行不行。 周雅一抖。 “不，我不去。”她脸涨得通红。 “不去还站在我跟前干啥？” 许姣姣嫌她碍眼。 既羞耻又难堪的周雅灰溜溜回到自己工位。 目睹这一切的办公室里人再次对他们许科长的恐怖有了新的认识。 别以为他们许科长年轻就当好欺负。 惹了她，又凶又坏！ 等气氛稍微缓和了些，丁文洁犹豫了一下，走过来请示。 “科长，最近市里组织各单位收菜，菜站缺人忙不过来，要向各科室借人，您看我们科室......” 菜站收菜可是个苦差事，今天又下雪了，外面更冷。 办公室里几个小年轻缩着脖子低着脑袋，心里祈祷许科长看不见看不见他们。 许姣姣小肚鸡肠的很。 她手上的笔不停，头也不抬道：“那就让周雅同志去吧，她不是被扣了3块钱工资嘛，去菜站帮忙几天，我给她申请补助。” 说完，许姣姣都感叹自个真是个好领导。 手下刚被扣了工资，她就给她找了个赚外快的机会，啧，多好。 周雅倏地抬头。 她不可置信的看许姣姣，眼底急得都沁出泪了。 她，她怎么敢的？ 这是公报私仇！ 其他人：...... 虽然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周雅同志走好。 没有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丁文洁也没想到他们许科长这么直白的记仇。 她轻咳了一声，略微有些尴尬的低声说：“那我就把周雅同志的名字给菜站那边报过去了。” 许姣姣：“嗯。” 周雅彻底心如死灰。 又过了会，朱晓丽来喊人，许姣姣才知道褚主任几个走了。 “我都听我叔说了，总社领导夸了你不少次。他们几个都被批了，只有你被夸，总社领导还骂他们还没你一个小年轻聪明镇得住场子哈哈哈。” 朱晓丽一路上偷偷跟许姣姣咬耳朵。 许姣姣诧异：“朱副主任连他们被骂都跟你说？” “哪能啊，后面是我自个偷听到的。你不知道那领导声音多大，我在外间大办公室听能得清清楚楚的。” 许姣姣一下子就想明白刚才褚主任为啥把她支出去了。 合着不仅是为了处理庄科长的事。 对几位主任的痛骂也的确不方便让她一个下属听见。 “主任。” 许姣姣走进小办公室。 果然，谢主任找她就是问那100斤香肠的事来着。 谢主任感叹道：“这次要不是你临危不乱，不但想出了提货券的法子，还弄来了100斤香肠，真不知道咋收场。” 谢主任的夸奖，许姣姣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她忧心忡忡道：“其实也是歪打正着。打从上次知道副食品厂暂时拿不出货，我就一直担心纸包不住火。采购一科采购二科一体，我不能坐视不管啊。 香肠是我从如东市新胜养猪场采购的，人家厂里自己腌的准备给工人的年礼，被我给截胡了，货款还没给呢。” 她嘴上就稍微谦虚那么一下下。 功劳该现还是要现的，不现出来，领导咋知道她出力了，咋给她升职加薪呢。 果然，许姣姣这么一说。 谢主任在心里就感叹上了。 对比庄有为那狗东西，小许对供销社多上心啊！ 这才是一心为供销社的好同志！ “我现在就给你批个条子，货款你让财务科赶紧打给人家。” 谢主任拍板道。 “等等，”他想起来，赶紧问，“这一共采购了100斤？还能再多匀点给我们吗？一时半会副食品厂那边是指望不上了，现有的100斤货，我怕撑不过一天啊。” 提货券别说还没正式实行，就是哪怕用上了，肯定也有人直接买的。 那么点库存可不够第一百货商店塞牙缝的。 更何况，盐市还有二十几个供销站点呢。 许姣姣早料到谢主任会问这个问题。 只是，她一脸的为难：“谢主任，我这次一共跟他们拿了200斤货，还剩100斤。也是费了好一番劲，磨破了嘴皮子的，估计再要一批，够呛。” 她拿新胜养猪场当借口，也是仗着跟那边交情不错，200斤差不多了，再多，一个养猪场她也怕兜不住。 不能人家给你帮忙，你还陷人家于不义不是。 谢主任愁得头都要秃了。 “这可要命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我替您委屈啊 200斤香肠也就能撑两天。 这还是在其他供销站点都不给货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这200斤香肠只在第一百货商店售卖，真正的专柜限购。 盐市副食品厂这次真是把供销社坑惨了。 “主任，你说咱们要是有自己的香肠加工厂，哪还用得着看副食品厂的脸色啊。” 许姣姣故意嘟囔了一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这话让谢主任愣了下，竟然突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要说这次香肠腊肉断货，本就是副食品厂惹出来的事。 后面被供销社发现，不说拿出补救的法子，还跟他们玩耍无赖一套。 副食品厂嚣张的嘴脸，谢主任虽然没瞧见。 但刚才褚主任在，庄有为可是当着总社领导的面，在办公室大吐苦水。 盐市副食品厂，简直太过分。 谢主任也是心里憋闷，不吐不快，他没忍住跟许姣姣唠了两句。 “你以为建厂就那么容易？咱们各地市供销社下面是有加工厂，酱醋厂、糕点坊，农副产品加工厂，有不少。 但那些厂是为了加工收购的农副产品方便，满足农民同志的基本需求。厂址基本设在下面公社、农村地区。 说白了，跟市里的国营厂子比起来，算不得正儿八经的生产单位。” 不是供销社不想办厂，更不是差钱。 国营商店要是差钱，就没有比它更阔的单位了。 说来说去，供销社办厂涉及到一个跟其他国营企业竞争的要命问题。 说难听点，就是‘抢饭碗’。 市里那些个厂子，能同意？ 还不得闹翻天哦。 谢主任有些未尽之言，许姣姣心知肚明。 只是清楚归清楚，她还得装个样子不是。 她故意义愤填膺道：“那也太过分了！这样岂不是说咱们就得被那些厂子拿捏？像这次腊肉香肠断货，副食品厂不靠谱，咱们就跟着倒霉呗。 群众可不管供销社是不是有苦难言，被骂的是咱，受气的也是咱！那咱成啥了，乌龟王八呗？” 谢主任：...... “行了，这也是没辙的事。有些话在自家说说就成了，别传到外面。” 谢主任同样一肚子憋屈没处撒。 但能咋办呢，副食品厂闯祸，他们还得擦屁股。 许姣姣哼了声：“反正要我说，能办厂咱就办厂。靠谁不如靠自己，它副食品厂有一就有二，哪能靠得住哦。 副食品厂这么嚣张，不就仗着它是盐市最大的食品厂，给我惹急了，我就去郭局长那告状！ 您顾及交情，不想叫副食品难堪，这个恶人我来当！” 说着，她转身气冲冲就要走。 见她真动了肝火，一副风风火火就要去找领导告状的架势，谢主任吓得赶忙喊住。 “小许，哎你这丫头可别冲动！” 许姣姣气鼓鼓的跺脚道：“谢主任，我替您委屈啊！” “......”谢主任心头五味杂陈，不可否认的有些感动。 说来他一手提拔的人不少，可没一个有小许贴心的。 怪不得都说闺女是贴心小棉袄呢。 谢主任活了半辈子，还真就体会到了一回养闺女的心情。 “成了，你这丫头掺和啥呢，说风就是雨的。要告状也是我这个一把手主任去。回去把你自个的活干干好，可别冲动了。” 说完，谢主任笑着摇头，“刚才褚主任还夸你年纪不大却稳重的很，我瞧啊，还得跟我再历练几年。” 他再护个一两年，等小许回头真去了省里，路也能走的更稳当些。 被说不稳重的许姣姣：“......”完球，演戏给演过了。 “对了，还有明晚的联谊舞会，你可别忘了。” 谢主任想起来，又提醒她明天的联谊会。 许姣姣：...... 这一天天的破事还不够您烦的啊，咋就没忘了联谊会！ 下午虽然下了一阵雪，但好在没两个小时就停了。 以至于许姣姣下班回家虽然骑车挺冷，但至少不用顶着风雪苦哈哈。 “老四，听说今天第一百货有人闹事，说是柜台香肠没货，阵仗还不小，你们上级都过去了，是不是真的啊？” 回到家，万红霞先递了杯热水给闺女，问。 家里其他人也是满心好奇，竖着耳朵听。 许姣姣心说这家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她妈搁皮鞋厂都知道了，全盐市还有谁不知道吗？ 不过她倒也不瞒着，聊八卦呗，她熟。 “是真的，倒霉催的，还正好赶上我们总社领导下来检查工作。啧啧啧，差一点啊，你闺女屁股底下的位置就被人给撸了。” “啥？！” 万红霞拔高声音，一脸紧张，“那你没事吧？” 她闺女可好不容易坐上采购二科科长的位置，正儿八经供销社女干部，可不能被撸了。 许姣姣不知道打哪掏出一包牛肉干，有滋有味的边吃边聊。 “放心啦放心啦，你闺女我是谁啊。我冲上前三下五除二一顿输出，啥难题不给解决啊。回头我们总社领导还夸我机灵稳重呢。” 她翘起二郎腿，满是嘚瑟劲。 “你们说，就我这样出类拔萃的人才，升职加薪是不是指日可待？” 许家人：...... 他们小妹/四姐厉害归厉害，咋呼也是真能咋呼。 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脸皮咋就这么厚呢！ 万红霞这个当妈的更直接果断。 她一巴掌不客气的拍在许姣姣后脑勺。 “许老四！我发现你现在飘了哈。主席同志说过，咱们要戒骄戒躁，永远保持谦虚进取的精神。你这才能耐几天啊，瞧给你狂的，腿给我放下！” 老母亲板着脸一声令下，许姣姣捂着脑袋怂了。 她丢下牛肉干，放下二郎腿，小声嘟哝。 “妈，我不就逗你们玩一下嘛，咋还上纲上线呢。” 上个一天班累死个人，还不兴她耍会了？ “嘴上没个把门，啥话都敢放炮。今天先给你长个记性，记住你妈的铁砂掌，以后要是飘了，就给自己一下子。 一个国营商店干部，整天嘴上升职加薪的，瞧你这点思想觉悟！” 妇女主任上线的万红霞同志教育起自家闺女来，嘴皮子非常利。 许姣姣：......别念经了。 她错了，她刚才干啥要嘴欠啊！ 第五百三十六章 手撕副食品厂 “咳咳，对了小妹，我正要问你呢，咱们明天还要去小院吗？” 许安夏没话找话，给自家妹子解了围。 许姣姣感动得两眼汪汪。 “姐，明天还得去呢，我这订单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一句话，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她这边香肠订单做不完，要多少香肠有多少。 供销社那边就惨了，磙子也碾不出个屁来，估计今晚谢主任是没法睡觉了。 关系到自家的‘生意’，许家人都挺上心，听到许姣姣说还要去，立马像吃了定心丸。 就连许老五和许老六都瞄着万红霞偷偷的乐。 万红霞也知道在这事上她拗不过小闺女，全只当没瞧见一家子的财迷样。 至于第二天小姨万明月家的表哥胡雨结婚，除了万红霞，一家子人集体装失忆。 万红霞也想装失忆，她也不太情愿去见自家那倒霉妹妹。 可惜万明月脸皮厚，昨个就到她办公室拉拉扯扯了好一阵，导致全妇女办的人都知道她今天要去参加侄子的婚礼。 她要是不去，万明月能再杀到皮鞋厂，万红霞丢不起这个人。 供销社年底贼拉忙，周末不休假这个规定，不论是对基层售货员还是后台干事们一律通用。 许姣姣冻手冻脚的到单位，去食堂喝了一碗热乎的胡辣汤，她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 昨个下雪，今个温度骤然降低。 这年头还没有焐脚神器，打工人实惨！ “许科长。”朱晓丽来敲门。 一准有事。 许姣姣收拾起桌面上的文件走出去。 朱晓丽催她：“谢主任要去副食品厂，让我来叫你，赶紧的去。” 许姣姣一想，谢主任这是昨天气狠了，今天要上门找副食品厂的人算账？ 别说，这还真被她给猜中了。 谢主任不仅把她带上了，庄科长也带上了。 看了一眼庄科长，许姣姣心说估计昨晚不仅是谢主任没睡好，庄科长也没睡好啊。 瞧这红血丝的眼睛和大黑眼圈，可见压力大。 啧，谁也没她睡的香。 许姣姣摸了摸自个水灵白嫩的脸蛋，心说早睡早起皮肤好，她才不要跟这些粗老爷子一样。 一大早上气势汹汹的带人上门，谢主任丝毫不掩饰自个的怒气，一进副食品厂就要找韩厂长。 副食品厂的工人们听到动静的，都出来瞧热闹。 副食品厂徐经理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谢主任，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找你们韩厂长，”谢主任打断他，“有些话，当着你们厂工人的面，我说出来怕是不好听，还是我当面跟老韩说吧。” 听出来他这句威胁，徐经理心里一紧，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庄科长。 庄科长哼了一声扭头不搭理他。 他可没忘了那天这个徐经理鼻孔朝天对他说的一句，没货就是没货，你找我，我也给你变不出来...... 他倒要看看，今天谢主任亲自找上门，他副食品厂变不变得出来。 ......徐经理昨个听到供销社有人闹事，当时就觉得要糟。 果然今个一大早人就找上门了。 他想到韩厂长的吩咐，咬牙还想继续拦着人，就听谢主任旁边的女同志轻飘飘来了句。 “要是韩厂长实在忙，主任，要不咱们直接去找郭局长吧，反正最后都要找，咱也能节省点时间。” 徐经理心里骂的很脏。 谢主任冷漠着脸斜眼看他：“老韩不在？” 要是不在，他们可就直接去找郭局长了。 徐经理就是再傻也听出了谢主任言下之意，他急得脑子都打结了，可能咋办，还真让供销社的人去商业局找郭局长不成？ 他咬牙切齿：“韩厂长，在办公室。” 许姣姣三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三人直奔副食品厂厂长办公室。 接下来，副食品厂这位没躲开的韩厂长被他们直接堵在了办公室里。 谢主任不客气的指着他的鼻子骂。 “韩广兵啊韩广兵，你也知道心虚是吧，以为躲着我就找不到你了？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咱们就去郭局长那论理！” 韩厂长一张国字脸臊得通红。 他讨饶道：“老谢老谢，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着急上火啊。我是现在没货，我但凡有货，我肯定第一个给你！” “你还委屈上了？” 谢主任心里暗骂臭不要脸的，他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废话的，你就说你啥时候给我拿货，要么今天，要么明天。就这两个期限，你拿不出来，咱们就去找郭局长！” 韩厂长心虚归心虚，但厂里目前的确拿不出货。 他开始打感情牌：“老谢，咱们这么多年老交情了，你也给我留条活路，理解我一下啊，这两天真不行——” 不等他说完，谢主任‘唰’的站起身。 “不行是吧，成，咱们郭局长那见。” 他是给韩广兵下最后通牒的，不是跟他磨洋工的。 他盐市供销社一把手的帽子差点被上级给摘了，谁理解他了？ 小许说的对，副食品厂惹出来的祸，他供销社凭啥背？ 还真当他是老乌龟王八蛋了？ 一想到这，谢主任就气得心窝子疼，连脚步都迈大了些。 “......”韩厂长傻眼了。 咋说走就走？ 他也没想到老谢今天脾气这么暴啊，直接拒绝交流啊。 “老谢你等等，有话好好说......” 谢主任带着庄科长和许姣姣两个雌雄双煞，主打一个不听不信，韩厂长一直追到副食品厂门口，也没喊住人。 只来得及吸了两口汽车尾气。 韩厂长：...... 徐经理气喘吁吁跑过来。 一看开远了的车子，他焦急的问：“厂长，这可咋办啊？” 圈子里都说供销社谢主任虽然瞧着严肃不好相处，但其实知道他的人都清楚这位心肠软，念旧情...... 屁的念旧情！ 这次这劲头明显是真要跟他们副食品厂撕破脸啊。 韩厂长扭头瞪他，“还愣着干啥，去安排车啊！” 一上午盐市机关单位圈子里，全部传开了。 供销社状告副食品厂，两边负责人在郭局长办公室吵了半天，就差动手了。 “老谢这次动了真怒，估摸着副食品厂不会好过。” “那也是他们活该，我光听说的那点只言片语，就气得牙痒痒，换了我是谢主任，我能把韩厂长头上那几根毛全给你薅了！” “......你这也太狠了，他头上统共也没几根毛了啊。” “哼！” 第五百三十七章 香肠加工厂 凡是了解点内情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站供销社。 副食品厂多猖狂啊，把供销社一把手主任都逼得跟他来领导这对簿公堂了。 真是太不是东西了！ 郭局长办公室，一共两拨人。 一边是谢主任带头，许姣姣和庄科长跟从的供销社人，另一边是以韩厂长为首的副食品厂领导干部。 两拨人各执己见，你有你的控诉，我有我的苦水。 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吵嚷的对骂声闹得郭局长一个头两个大。 也是奇了怪了。 以往一向好说话的谢长生同志今天成了个顽固分子，韩厂长咋解释他都不搭理。 “说一千道一万，你副食品厂没按合同给我们供销社交货，你就是有错在先！我现在要求你们履行合同义务，有问题吗？” “......老谢！你不能蛮不讲理啊。我现在没货，至少还得一星期，你就通融我一下。都是兄弟单位，你非要斤斤计较，闹得大伙都难看吗？” “丁是丁，卯是卯，我就事论事。你还让我通融？你管过我供销社死活吗？但凡你今天撂下话，各家单位还有民众那你去交代，我立马给你‘通融’！” “......”韩厂长被堵得说不出话。 郭局长绷着一张漆黑的脸，“都吵完了吗？！你们不累我还累呢！” 他皱眉看向韩厂长：“我就问你，副食品厂现在能不能拿出货？” 韩厂长气得跳起来：“领导，你知道的，我就是把自个榨干，货也拿不出来啊！” 他心说，当初把货销往省外，也是郭局长点头同意的，咋现在出了事，全把责任推他身上！ 韩厂长觉得他真是冤死了。 郭局长哪能察觉不出韩厂长对他的埋怨。 可说白了，韩厂长跟他汇报咸货销往省外这事时，也没说用的是供销社的货啊！ 犹记得当时他还表扬了韩厂长一番，夸他脑子活络呢。 毕竟副食品厂多一条销路，厂子就多一份效益，盐市就多一份财政收入...... 谁能想到，你是打自家的‘富’，济别人的‘贫’啊！ 说难听点，跟偷家有啥区别！ 竟然还好意思埋怨他！ 郭局长半点没给他好脸色。 “我知道啥？我知道你这么大岁数，做事瞻前不顾后，只看得见脚尖，看不见脚后跟吗？错了就是错了，你承认就行了，扯了那么多破理由有用吗？” 韩厂长被骂得脸红滴血。 “不但是韩广兵同志，我也一样，没有我点头，那批货也销不出去。我俩在这件事上做出了错误的示范，导致供销社面临目前的艰难局面。” 接着，郭局长一锤定音，“在这件事上，我们都要负责！” 许姣姣站在一旁耳观鼻鼻观心。 她心说瞧瞧，瞧瞧。 领导就是领导，掷地有声的，人家痛快的承认错误，坦坦荡荡。 跟叽叽歪歪的韩厂长一比，高下立现。 谢主任没说话。 他今天既然敢闹到商业局唱这出戏，就是早知道把那批货销往省外的事，不可能是韩厂长一个人做的主。 没有上级领导的首肯，它副食品厂敢把给供销社的货给别省？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韩厂长要是能听到谢主任心里的话，估计他又要喊冤。 他不是把给供销社的货给别人。 是那边催的急，他想着跟供销社又是老交情，他挪用一下货，就顶多迟个十天半个月的事，到时候跟老谢打个招呼就行了。 谁知道偏偏撞上第一百货商店客户闹事，又被供销社总社领导当场撞上，结果狠狠扎了老谢的肺管子！ 这一系列的糟心事，就是凑巧那么倒霉！ 他跟谁说理去？ 然而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能做的就是补救。 郭局长心里有愧，面对供销社，连说话声都软和了下来。 他郑重道：“谢长生同志，副食品厂目前拿不出货，你看，还能不能有其他补救的措施？你们供销社提出来，需要市里配合的我给你开绿灯。” 许姣姣心里吹了声口哨。 她心说有郭局长这句话，谢主任你要把握住啊！ 没错，早从谢主任‘发疯’，先是大闹副食品厂，再闹商业局，她就猜到谢主任的心思了。 原来昨个谢主任也并非没有被她说动嘛。 “副食品厂没法给供销社提供稳定的腊肉香肠供应，这是事实。我们供销社要求办自己的香肠加工厂。求人不如求己，既然别人靠不住，我们就自己给自己当后盾。” 果然，就听谢主任干脆利落地提出办厂。 且后面一句话，让两个心虚的人压根做不出反驳。 可是，办厂...... 郭局长还没说啥呢，韩厂长先炸了。 他指着谢主任骂骂咧咧：“好你个谢长生！闹半天，合着你是打着要办厂的主意呢！啥香肠加工厂，这件事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他后面一直安分站着的副食品厂干部们也喊了起来。 “郭局长，这不合规矩啊。” “供销社欺人太甚，公然抢我们的饭碗啊！” “供销社要办厂，那我们的香肠以后卖给谁？” 许姣姣全程一直规规矩矩没说话。 这下既然副食品厂的人跳出来，她也就撸起了袖子。 她嘲讽道：“你们的香肠卖给谁了咱不知道，反正没给我们供销社！我们要办香肠加工厂是为啥啊，你们就心里没点数？” 要是副食品厂靠得住，会走到这一步吗？ 当然啦，就算没有副食品厂这一遭，许姣姣以后也会找机会怂恿谢主任办厂。 供销社有这得天独厚的条件，不整合一下资源就太亏了。 庄科长打着戴罪立功的心思，喷起人来比许姣姣嘴巴还毒。 “有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别人伸手又来闹。合着就得好处全给你们占，擦屁股的事紧着别人来，你们这算盘珠子打的真精啊！” “凭啥我们不能办厂？我们合法合规，就要办！” 虽然他闹不明白谢主任咋突然要办厂，但并不妨碍庄科长把这两天的气一股脑撒出来。 只要是跟副食品厂作对的，他往前冲就对了。 许姣姣挺直腰杆子：“就是！办厂咋啦？我们办香肠加工厂是因为商品得不到良好供应，是为了满足国家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的基本需求。我们办厂是天经地义！这件事到哪咱都有理！” “......” 副食品厂的人被骂的满脸涨红。 第五百三十八章 杠上了 韩厂长着急，他看向还在考虑中的郭局长，觉得十分委屈。 “局长！你不能同意啊，他供销社要是办个香肠加工厂，我副食品厂以后得脸还往哪搁啊！” “......”郭局长没说话。 他心说副食品厂的脸往哪搁他不知道。 他刚才说了给供销社开绿灯的话，要是直接驳了老谢，岂不是自打嘴巴子？ 十分钟后，得到郭局长办厂同意的供销社在商业局顺利完成办厂备案，盐市供销社香肠加工厂项目落地。 闹腾半天还是没能阻止供销社办厂计划，副食品厂韩厂长几个的脸色都不好看。 见谢主任要走，韩厂长还是没忍住。 “老谢，副食品厂不是只加工腊肉香肠，以后副食品厂和供销社还要继续合作，你非得这么不留情面吗？” “情面？” 谢主任冷笑，他没想到都这时候了，韩厂长还想拿捏他们供销社。 “关键时候掉链子的事，你以为我被坑了一次，还会再被坑第二次吗？” 这话说完，谢主任不再看韩厂长有些挂不住的脸，带着许姣姣和庄科长就走了。 回去的车上，庄科长一路恍惚。 他还没从盐市供销社竟然真的即将办一个香肠加工厂的震惊中回过神。 不是，想到谢主任今天对副食品厂强硬的态度，两家真就这么闹僵啦？ 幸亏同车的许姣姣不知道庄科长的傻缺问题。 不然她绝对会当个乐子瞧。 闹僵？ 说句难听的，香肠加工厂只是一道前菜，副食品厂再敢作妖试试。 那可就不止一个香肠加工厂了。 消息传的很快，上午商业局同意了盐市供销社办厂的事，下午整个国营单位圈子都传遍了。 好些人虽然不懂里头的实情，但供销社要办个香肠加工厂的事却是假不了。 “这副食品厂老韩平时不挺独的一个人，他就同意了？” “供销社这次干的事可不好看，抢副食品厂饭碗嘛不是！” “不懂都别瞎琢磨，这里头的事多着呢，你就知道人家供销社不对了？” “就是，郭局长都拍板了，板上钉钉的事，轮不到咱们操心。” “老谢这次敲山震虎，下面那些个国营单位，可有得紧紧皮了。” “......” 甭管外面人咋说，盐市供销社一帮自家人得知他们竟然要开香肠加工厂，那真是又惊又喜。 这个香肠加工厂，可是他们供销社第一个下属市级企业，意义非凡。 几个办公室领导笑得乐乐呵呵的。 眼见气氛高涨，刘副主任提议：“咱选个黄道吉日，弄个舞狮表演，场面搞热闹点，正式建厂呗？” 至于厂址，郭局长说了，只要地点合适，随便供销社挑。 “老刘，亏你是组织里的老同志，咋还搞封建迷信一套，这个要不得哈。”蔡副主任笑着打趣。 今天心情好，大伙说话也没了讲究。 刘副主任赶紧一拍嘴巴：“老蔡教训的是，我差点得意忘形了。” 朱副主任跃跃欲试：“建厂咱得先把厂址选下来吧，要不，我把地图拿来，咱挑个好的？” 瞿副主任眼睛一亮，正要站起来说他去拿。 他们几个都坐在谢主任的小办公室呢。 就听谢主任无奈道：“你们都别忙活了，这厂子啥时候建还不一定，当务之急是要先把加工香肠的生产工作安排起来。” 几个副主任：“？？？” 刘副主任不解的问：“主任，厂子还没建，咋加工啊？” 倒是瞿副主任坐下后立马明白了谢主任的意思。 他惊讶道：“主任是说咱们自己生产香肠来堵这次的缺？” 可是时间来不及啊。 就算是为了打副食品厂的脸，他们也没法那么快加工出香肠吧？ 看出了大伙的疑问，谢主任也不再藏着掖着。 他笑容自信道：“小许说她有法子，让咱们先安排人把灌香肠的班子搭起来。仓库隔壁不是有间屋子嘛，咱们的小作坊先设在那。这几天估计要加班，大家辛苦一下。” 几个副主任面面相觑。 加班倒是不怕，就是—— 真说干就干啊？ 蔡副主任不放心的问：“谢主任，小许说她有法子，是啥意思？” 再有法子也不能给他们多匀点时间吧。 香肠达不到一定风干晾晒的时间，会吃死人的啊。 谢主任想了下，“小许那意思，好像是说有个啥机器能缩短香肠晾晒时间，反正她去机械厂了，估摸着机械厂出了啥能耐的机器，咱不懂吧。” 其他人：“......” 你不懂你这么放心，谢主任您可真心大啊。 那可是跟副食品厂打擂台，既然干了就要干漂亮，输了多丢人啊。 只是谢主任十分信任许姣姣，他一声令下，大家都动了起来。 再说许姣姣这边，她觉得吧，既然办了厂，供销社第一仗就要打得既漂亮又干脆。 副食品厂不是狂吗，那就狠狠挫挫他的威风。 真当没了它，供销社还卖不了腊肉香肠了！ 许姣姣这会正坐车往机械厂赶，她包里揣着的是一份香肠烘干机的图纸和技术资料。 感谢她万能的代购群群友们。 上次她为了帮助皮鞋厂，厚着脸皮在群里发了求助公告，还上传了那么多机床照片。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嘛。 为了让大伙上上心，她下了血本，撒了一波福袋福利。 9.9块的福袋啊。 她许姣姣打从有了这代购群，还没干过这种赔本赚吆喝的生意！ 为了皮鞋厂那破机器，她捏着鼻子干了。 保本估计少赚了两三万利润吧。 许姣姣心头滴血啊。 好在最后结果喜人，有群友真帮她拉了个懂行的大牛进群。 也是巧合，这位大牛本身不搞代购，但他媳妇用他的账号给人代购国外奢牌包包啥的。 咳，大牛正在国外读博，他媳妇陪读。 他正巧符合代购群属性，顺利被拉近了群。 皮鞋厂机器的事另一说，这次许姣姣私信了这位机械方面的专业人士，花费了一番心力才搞到了一份香肠烘干机技术资料。 她说啥也要把这玩意搞出来！ 此时此刻，盐市第一机械厂厂门口。 万明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她姐哭诉。 “是，你闺女出息了，我这个当小姨的请她来都不来！今天是她表哥结婚啊，这么大的事，她偏要这天给我脸色看是吧？我可是她亲小姨，亲的！” 万红霞听够了她这些车轱辘话，烦不胜烦。 “你要我说多少遍！我们家老四工作忙，我来还不成啊，咋的你儿子结个婚，我闺女就得放下工作来给他贺喜？” 他多大派头啊！ 第五百三十九章 巧了不是 旁边，万明月大儿子胡雨尴尬的杵着。 作为今天的新郎官，他穿着一身半新的西装，外面还裹着件黑色厚大衣。 “妈，姣姣他们供销社年底工作忙，这是没办法的事，你跟大姨再胡搅蛮缠也没用啊。” 胡雨跟万明月长的不咋像，颇为周正的脸模子倒是像了万红霞三分。 这也是为啥他能娶到机械厂副厂长千金的原因。 脸好，就是吃香。 万明月气的要打他：“你站哪头的啊，我是为了谁？老四那丫头不来谁给你撑场面？” 胡雨无语：“我不用撑场面，佳楠也不在意这些，妈你别跟大姨吵了，今天是我大喜日子，你总不能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让你儿子心里不痛快吧？” 万红霞撇撇嘴，对万明月一脸嫌弃。 “听见没，你还没你儿子明事理呢！” 万明月噎住，她气怒的朝儿子胳膊拍了一下。 “你懂个屁你！你那岳父一向最要脸，佳楠能嫁给你，我和你爸贴了多少东西啊！你真当他闵家是啥好玩意？今个我胡家娶媳妇，他们争着抢风头，倒搞得像他闵家招上门女婿似的，你妈我能咽下这口气？” “......”胡雨头疼。 他真觉得他妈想多了。 佳楠她爸虽然跟他们家要的东西多，但那些说白了也是补贴他们小两口新家。 人家拢共一个闺女，嫁给你了还不能多要点傍身了？ 再说抢风头，他岳父是厂里副厂长，人家来参加婚礼的人不跟机械厂副厂长亲热，还能跟你？ 万明月：“你甭管，今天姣姣必须来，她要是不来，你以后就一辈子被你媳妇骑在头上，被人骂软骨头、窝囊废！” 男人就是脑筋直，一个也指望不上。 想到还在跟亲家拼酒的自家男人，万明月气得心窝子疼。 除了她一直警醒着，全家都被那闵家哄了去。 娶了媳妇忘了娘，万明月瞪了儿子一样，她这都是为了谁啊！ “姐，你今天给我句准话，你还认不认小雨是你亲侄子，你要还认他，不想让你侄子以后被岳家踩在泥地里，你就把你闺女喊来！” 万明月打定主意要许姣姣来，求人不行她就威胁。 要是搁以前，她哥许向华还当着皮鞋厂副厂长，她压根不可能像今天一样跟她姐低三下四。 “妈！”胡雨着急喊了声。 他们家和大姨家本来关系就淡，他妈今天是彻底要断这门亲啊。 “你闭嘴！” 万明月朝儿子吼了声，固执地看向她姐。 她就不信她姐真能这么狠心—— “成，小雨啊，以后咱路上撞见你就甭喊我大姨了，你喊我婶就行。” 万红霞绷着脸，半点没惯着万明月，“至于你，既然一直瞧不上我许家，以后也别喊我姐了，我听了糟心。” 万明月：“！！！” 胡雨：“......”他大姨果然早就嫌弃他妈了吧。 这时，胡雨岳父闵副厂长急匆匆跑过来。 “他亲家大姨，喜酒还没吃呢，咋就要走了呢？” 他刚才正在食堂陪亲朋好友，突然媳妇凑他耳边说了两句话，就把他拽出来了。 哪知道一上来就听见了亲家大姨这话。 闵副厂长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教训起自家女婿胡雨。 “胡雨，这我可得批评你，没你这么招待长辈的啊。” 结婚大喜的日子，亲大姨闹断亲。 这传出去不好听是一回事，怕是要影响他闺女的名声。 毕竟别人猜不到好好的两姐妹会突然闹矛盾，只以为新媳妇做了啥不好的事惹恼了婆家大姨呢。 到时候他闺女冤不冤啊。 闵副厂长媳妇李荷看着哇哇淌泪水的万明月，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哎呦我说亲家，儿子结婚的大喜事，你这哭啥呢？快别哭了，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闵家抢你儿子呢。” 她咬了咬牙，拿出帕子就往亲家脸上擦，用了老大的劲。 恨不得给这女人脸皮扯下来。 咋就那么能折腾。 要不是看在她闺女面子上，她今天高低要跟这女人撕吧一顿。 万明月皮肤又白又细，被李荷拿手帕用力的蹭，没一会就红了，还差点戳到眼睛。 她更委屈了。 “姐......”她抽噎着朝万红霞喊了声。 这次是真情实感的。 从小到大都让着她爱护她的姐姐突然说不认她了，她心里受不了这打击。 万红霞一点不想承认这人是她妹妹。 打小就这尿性，又坏又自私，她能做千八百件对不起你的事，你却不能对她有半点不好。 看她这样万红霞就烦。 “你哭个屁你！这里没人对不起你，你不用咧着个大嘴嚎给我看！说你两句就掉猫尿，我告诉你，这招不好使。光长年纪不长心的玩意，你还娶儿媳妇呢，我要是你媳妇，我今天都得哭！” 亲妈被骂成这样，胡雨脸皮烧红。 闵副厂长夫妻：“......”亲家大姨骂的太好了！ 虽然早就知道亲家婆婆是这么个玩意，但两口子今天还是被恶心到了。 “......呜呜呜。”万明月哭的更大声了。 她心里既委屈又羞耻。 这可是她亲姐啊，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她，她以后咋还有脸教训儿媳妇啊。 这边正热闹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突然在机械厂门口停了下来。 许姣姣拿着文件从车里下来，她刚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就看见了那边她妈万红霞同志。 她惊讶地问：“妈，你咋在这啊？” 万红霞：“......”她比她闺女还惊讶呢。 这死丫头！ “你不是说你今天工作忙，没空来参加你表哥的婚礼吗？” 万红霞气得想拧闺女一把，她正为这事跟万明月掰扯着呢，闺女就突然出现了，这不是打她脸嘛。 许姣姣愣了一下。 她这才看向旁边模样周正、神态激动的青年。 这人，还真是他表哥胡雨啊。 好吧，她这啥脑子，竟然忘了她小姨父一家就是机械厂的啊！ 她一个说今天没空参加婚礼的人，自动送上了门...... 许姣姣摸摸鼻子，对胡雨道：“表哥，不好意思啊，先恭喜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她甩了甩手上的文件袋，无奈道：“我今天是真忙，这不，领导刚交给我个任务，十万火急的，我立马就来机械厂了，真不是故意不来参加你婚礼。” 第五百四十章 都是亲戚 胡雨早听他妈说了表妹许姣姣今时不同往日。 人家现在是供销社采购科科长，他一个机械厂工会干事，还真不敢在表妹这样的大忙人面前拿乔。 “没事没事，工作要紧。” 胡雨说完，赶忙积极的给闵副厂长两口子介绍许姣姣。 “爸，妈，这是我大姨家的表妹许姣姣，她在供销社上班，嘿嘿，是采购科科长。” 胡雨昂着下巴，脸上一股自豪劲。 他虽然没有他妈那么市侩，想借表妹的势，但在岳父岳母面前，他有个这么出息的表妹，总归是有面子的。 闵副厂长两口子对视一眼，纷纷看向许姣姣。 闵副厂长消息灵通，早知道有许姣姣这个人。 他的眼神是不掩饰的赞赏，“你就是供销社那位年轻有为的采购科许科长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差点不认识一家人，原来咱们还是亲戚！” 胡雨朝许姣姣眨眼：“姣姣，这是我岳父岳母。我岳父是我们机械厂副厂长，姓闵。” 又是一阵嘚瑟。 姓闵？ 还是个副厂长？ 机械厂有几个姓闵的副厂长啊？当然是只有一个！ 那不就是她今天要找的人。 许姣姣眼睛一亮，她当即伸出手。 “叔叔好！您就是机械厂闵副厂长啊，久仰久仰，听说您转行政岗之前，还是位车间八级工师傅，多复杂精密的配件您都做过。 怪不得外面都夸您‘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呢。只有您这样的，才是我辈楷模啊。” 闵副厂长被许姣姣一通‘叭叭叭’的马屁拍下来。 那是又晕乎又激动。 他再次看向许姣姣的眼神不能再慈祥。 他摆摆手，一脸感叹：“没想到你们年轻人还有知道我的事的，不过外面人的那些话太夸张了。 我以前就是个普通的工人，现在转了行政岗，都是一样为建设社会主义伟大事业出一份力嘛。” “嗨，这有啥夸张的啊，我觉得一点不夸张。” 许姣姣乘胜追击道，“不瞒叔叔您，我今天来机械厂，就是来找您的，我这有一份技术资料，想找机械厂合作，想来想去，只有您这样的机械专家才能帮我。”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高帽子先戴起来，不怕不给她帮忙。 再次被夸成一朵花的‘机械专家’闵副厂长脸都红了。 他接过许姣姣手上的文件袋，当即就打开看了。 “我先看看，叔要是能给你帮上忙，没二话的事......” 这位闵副厂长真是位热心肠的。 “谢谢叔，要是您也做不了，我可不知道找谁了，我就指望您呢。” 许姣姣顺杆子往上爬，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 这一下子勾出了闵副厂长的责任心，他看资料的态度都认真了几分。 毕竟都是亲戚，又是供销社的忙...... 闵副厂长郑重合上资料，他当即邀请许姣姣去他办公室详聊。 许姣姣恭敬不如从命。 她只来得及跟她妈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跟着闵副厂长去他办公室了。 一老一小相谈甚欢的离开。 留下胡雨和他的一个妈，一个岳母，一个大姨，四人风中凌乱。 最懵逼的是万明月。 好消息是她有出息的外甥女来了。 亲家知道她家有这门亲，以后肯定高看他们家一眼。 坏消息是这丫头只说了句吉祥话，不但人没去婚礼现场，还把她家亲家公给拐走了。 “大姐！你快把老四这丫头喊住啊，她表哥今天的好日子，她咋能，咋能......”光顾着工作呢！ 万明月跺脚，气恼的冲她姐撒气。 看她记吃不记的样子，万红霞懒得搭理她。 她闺女来咋了，那也是为了工作，可不是给她万明月当炫耀的工具的。 闵副厂长媳妇李荷眼珠子一转。 她亲热的挽住万红霞的胳膊，“亲家大姨，你是咋培养出姣姣这么优秀的闺女的啊，我是真想跟你请教一下。走走走，咱们边吃边聊。” 不等万明月再次气哭，胡雨抢先道：“妈！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你要还想你儿子好，你就别闹了！” 万明月一句话被堵在了嗓子眼。 她眼睛气红了，“我都是为了谁啊！” 目送她气鼓鼓的离开，胡雨心累的叹气，他也没要他妈为他折腾这些啊。 许姣姣还不知道她小姨的算盘落了空，迁怒到了她身上。 当然，她就是知道，她也不在乎就是了。 闵副厂长很有几分工作狂的架势。 哪怕今个是她闺女结婚的大喜日子，也要跟许姣姣把后面的工作安排好。 他本就是厂里负责生产的副厂长，直接把许姣姣带到了车间，连带着还有技术科的人。 香肠烘干机的技术资料就摊在车间主任办公室的桌上。 一群技术人员围着这份资料和烘干机的图纸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许姣姣找那位大牛拿这份图纸的时候，要求的就是老式香肠烘干机，至于现代那些自动化智能控制功能，压根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拿出来也整不了，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何必自找苦吃呢。 还是她拿出来的这款燃煤烘干机好，至少机械厂的人研究了一阵后，直接拍板能做。 许姣姣喜不自胜。 她不好意思地竖起一根手指头：“如果我先订1台，多久能拿到货啊？三天行不？” 闵副厂长没想到她这么急，他估算了一下，说：“尽快投入生产的话，时间上倒来得及。” 毕竟这位许科长拿出来的烘干机图纸，真的是很详细很详细了，连各个零部件的尺寸都有。 他们就是照葫芦画瓢，也能把这玩意整出来啊。 不过，闵副厂长还是有几分好奇。 他压低了声音：“方不方便问一下，许科长这香肠烘干机图纸是？” 心情颇好的许姣姣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她同样挡着手小声说：“我认识的苏国同志给的。” 名字许姣姣没透露，但从她讳莫如深的态度，闵副厂长发挥脑洞，恍然大悟。 他‘猜’到估计就是留在他们盐市的那几位苏国专家偷偷给的。 可惜他们盐市第一机械厂没申请到，倒是钢铁厂有两位，羡慕！ 第五百四十一章 搞定烘干机 就是不知道给许姣姣同志图纸的是哪位好心的苏国专家。 想要结交。 闵副厂长搓搓手，眼里的渴望都要溢出来了，可惜许姣姣当没瞧见，直接无视掉。 这个专家是她杜撰的，她上哪找个专家介绍给他认识哦。 “那行，麻烦机械厂的同志们了，三天后我来取货，就先走了。” 许姣姣还得回去跟谢主任汇报香肠烘干机的进展。 闵副厂长见她风风火火的架势，赶忙一拍大腿喊住人，“许科长，喝杯喜酒再走啊。” 他还没忘了今天是他闺女和许科长表哥结婚的大日子呢，哪有亲戚上门了，一口喜酒不喝酒走了。 这多不讲究啊。 许姣姣脸上为难，她小声道：“不怕闵副厂长您笑话，为了昨个的事，今个我们谢主任去郭局长那跟副食品厂好好掰扯了一顿。 为啥我要找机械厂合作香肠烘干机，那是因为我们供销社要办一个香肠加工厂啦。 时间紧迫，多耽误一秒，回头这香肠加工厂要是办不起来，看供销社笑话的人就越多！您知道的，我哪担得起这个责啊。” 对上闵副厂长惊愕又懵逼的脸。 许姣姣看似从包里，实则从代购员小仓库掏出来两只崭新的铁盒装雪花膏。 “叔叔，这是我送给佳楠表嫂的结婚礼物，喜酒我就不喝了，等下次有机会，我直接上您家门拜访！” 感谢百年老国货品牌情怀依旧，明明是几十年后的小蓝罐罐，拿到现在依旧满满年代感。 谁让百货商店的柜台全是这一样式的呢。 许姣姣话说的亲热，闵副厂长从得知了大消息的震惊中回过神。 他一看手上两盒雪花膏，“哎呀，哪用得着这么破费，你留着自个用呗。” 经常听他媳妇李荷念叨，闵副厂长也是知道这雪花膏有多贵的。 许科长，哦不，他闺女婆家表妹，一出手就两盒，太烫手啦。 许姣姣坚持让他收下，“我这是给我表嫂的，女同志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我这个当表妹的一点心意，叔叔你咋能替表嫂拒绝呢。” 闵副厂长不算多油滑的人，三两句话就被许姣姣拿捏了，捧着两盒雪花膏笑呵呵的跟他闺女婆家表妹告别。 “姣姣，你放心，香肠烘干机我给你盯着，保准你三天后拿到样机！” 许姣姣双眼瞬间弯成漂亮的月牙，“有您把关，我放心着呢，叔叔回见。” 两人一个‘姣姣’一个‘叔叔’，从称呼看关系亲疏。 当亲戚处，可不得亲热起来。 坐在回去的小轿车上。 许姣姣感叹，去机械厂之前她还苦恼要咋样跟闵副厂长搭上线，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了事。 真是多亏她表哥‘嫁’的好啊！ 闵副厂长那边，他揣着俩铁盒雪花膏回到机械厂家属院。 来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们还没走，看见他过来，一个个热闹的拉扯他。 “老闵，你去哪了，闺女结婚的日子，人跑没影了你们说他，罚酒！” “一点工作上的事，不好意思慢待大家了，我先敬一杯！” 闵副厂长心情好，他端起递到嘴边的小酒杯，仰头就是爽快的一口闷。 众人一阵欢呼。 应付完亲朋好友们，闵副厂长才去找闺女。 闵佳楠坐在屋子里清点礼钱，她爸推开门的声音吓得她赶紧把钱票塞被子里。 “哎呀爸，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婆婆来了呢。” 今天的新娘子，穿着红色呢大衣的闵佳楠捂住胸口，她白胖的脸上满是对父亲的控诉。 闵副厂长已经看见闺女塞钱的动作了，不过他当没瞧见。 他把东西从兜里掏出来给闵佳楠。 “胡雨他表妹送你的新婚礼物。” 闵佳楠欢喜地接过两盒雪花膏，翻来覆去的看：“胡雨哪个表妹啊，这个表妹还怪大方嘞。” “他大姨家表妹，叫许姣姣，以后见着人，你跟她打好关系，这姑娘以后有出息着呢。” 闵副厂长对着自家傻头傻脑的闺女认真叮嘱道。 闵佳楠惊讶抬头。 她可是机械厂副厂长千金啊，她爸妈对她的教育从小就是，咱不惹事，但咱也不怕事。 今个竟然主动叫她跟她丈夫一个不认识的表妹搞好关系？ 闵佳楠心里一动，打听道，“胡雨那个表妹是干啥的？”难不成比她爸职位还高？ 一个小姑娘，不可能吧。 闵副厂长倪了眼自家蠢闺女：“17岁，供销社采购科科长，服气没？” 闵佳楠：眼睛瞪得像铜铃...... 服气？她配用这个词吗？ 跟人家比起来，她一个机械厂女工，输得一败涂地好不好。 “胡雨他表妹也太厉害了吧，不对，爸你刚才说她叫许姣姣？许姣姣？！” 惊叫一声，闵佳楠腾的站起身，嘴巴长大。 不会吧，前段时间盐市日报上那个被人冒领大学生身份，拆穿后，直接一个月拿到大学毕业证的牛人，竟然就是她男人表妹？ 闵佳楠神情恍惚。 问，我男人表妹也就是我表妹，竟然是我崇拜的女英雄，咋办？ 已经在回供销社路上的许姣姣，对新任表嫂是自己迷妹的事实一无所知，她如今一心扑在香肠加工厂上。 不过路上，她请司机师傅在邮电局门口停了一下，下去打了个电话。 “同志你好，我是盐市供销社的许姣姣，我找你们养猪场的羊红旗同志，我是他表妹......” 顺利和羊红旗搭上话，许姣姣告诉他，她前两天从他们养猪场‘采购’的200斤香肠货款这两天大概到账，汇款单到时候他们注意一下。 羊红旗是个机灵的人，他顺杆子道，“表妹啊，我现在调到会计科了，你那个货款我给你盯着，这种小事你放心吧。 我们厂长一直念叨着你呢，说你给我们的猪饲料好啊，猪仔们长得壮，就是咱们厂想买找不到渠道......” 会计科的人还能不知道他们厂前两天有没有被‘采购’一批香肠吗。 ‘表妹’这种借肚子生蛋的手法，他一听就猜到了。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 许姣姣同样闻弦知雅意：“猪饲料的事咋不早联系我啊，没事，这个事我来，回头我给你们安排一批送过去。” “哎呀表妹，那感情好啊！” 许姣姣结束和她新认的表哥的一番叙旧，心情不错的回到车上。 “师傅，咱们回！” 第五百四十二章 准备就绪 许姣姣一到单位，就直奔谢主任办公室。 “香肠烘干机三天后就能拿到货，有了它，快速完成大批量香肠生产不是问题。” “这么说，咱们比副食品厂还要快？”谢主任坐直了身体问。 许姣姣扬着笑：“不止呢，香肠烘干机是以一个恒定的温度对香肠进行温和的烘干。理论上来说可以快速、均匀地将香肠中的水分蒸发掉，比自然晾晒更能保留住风味的不流失。同时机器烘干也更干净、卫生，这样香肠保存的时间就更久。” 一听她这话，办公室里的几位主任都十分欢喜。 刘副主任是个急性子，他激动的站起来。 “那还等啥啊，临时加工房都收拾干净了，咱们这就开始组织人手灌香肠啊。” 绞肉机，灌肠机，还有猪小肠这些都已经全部准备就位。 就等着谢主任一声令下了。 包括许姣姣在内的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向谢主任。 谢主任一股豪气之情油然而生。 他一挥手：“走，去咱们的香肠加工房看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开工！” 供销社这边紧锣密鼓、轰轰烈烈的开始了香肠加工生产工作。 那边得到消息的副食品厂是又酸又带着一股子等着看笑话的心思。 “老谢还真是个急性子啊。也对，人家供销社要啥没有啊。说办厂摊子立马就能支起来。” “这是跟咱打擂台呢，也不想想他那个香肠哪怕做出来，晾晒工作也得要半拉月吧。” “再过个四五天，咱们的香肠可都晒出来了，他供销社只要还想年前卖腊货，就得跟咱低头。” “是啊，就算他们办厂又咋样，赶不上就是赶不上，非争一口气，郭局长也是太纵着供销社胡搞了！” 几个窝在韩厂长办公室的副食品厂干部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 不说两句把他们上午受的气发泄出来，着实憋得慌。 韩厂长也差不多，现在心里好受了不少。 老谢今天在郭局长那给他好一通没脸，现在还要办个啥香肠加工厂跟他们副食品厂对着干。 他能心平气和才怪呢。 他冷哼一声吩咐下去：“等时间一到，就把咱们得腊肉香肠全部打包，我倒要看看他供销社要不要我这批货。” 但凡他谢长生开这个口，办香肠加工厂这事高低也得给他摁下去！ ...... “咱们的香肠加工房虽然简陋，但好在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不容易啊。” 谢主任站着感叹道，周围是走来走去的临时工人们。 大伙都在这间加工房热火朝天的忙着，许姣姣几人说话还得往旁边避避。 临时加工房太小了，只能将就着。 其他副主任附和：“只要开个好头，接下来就顺利了。” 只有瞿副主任忧心忡忡的说了句扫兴的话。 “咱们的猪肉储量不多了，而且不能把所有的猪肉都用来灌香肠，必须留下足够的鲜肉供给门市售卖。” 提到这个要命的问题，其他人也是头疼。 许姣姣倒是没发愁，她觉得吧，既然谢主任决定了开厂，原料问题他老人家肯定早就考虑了。 领导做事又不是真的拍脑袋做决定。 果然，就在大家还为猪肉原料焦虑的时候，谢主任脸上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他摆摆手：“没事，我跟肉联厂打过招呼了，上次小许采购的5000斤猪肉，给他们缓了一口气，这次该他们帮我们一把了。” 这绝对是大惊喜了。 除了香肠烘干机，就是猪肉难搞，现在两个难题都解决了，谁还能挡住他们供销社加工香肠？ 没有人！ 接着，瞿副主任就又做了那个扫兴的人。 他无奈道：“大家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小许采购的200斤香肠第一百货那边下午传来消息就说没货了，我们新加工的香肠少说也得三天后才能出库，你们有没有想过，接下来要咋应对客户们？” 呃这个，刚才叫嚣着最欢的刘副主任心虚地摸鼻子。 许姣姣想了下，举手。 谢主任眼睛一亮：“小许你想到啥就说。” 许姣姣：“我提议咱们供销社可以正式开始发行‘商品提货券’了。接下来三天举办提货券预热活动，每买1斤香肠的提货券就赠送一包洗衣粉。化工厂让咱们推广洗衣粉的工作不是停滞不前吗，正好趁这个活动推动一下。” “这主意好！” 刘副主任恨不得当场给许姣姣鼓掌，“还是小许脑瓜子转的快，买香肠送洗衣粉，傻子都知道该咋选啊！” 三天时间有了，提货券也试行了，还给洗衣粉的宣传工作推了一下。 一举三得，没有比这办法更好的了！ 许姣姣的这个建议立马就得到了几位领导的特别认可。 “好好好，谢主任，咱就这么干吧？” 蔡副主任摩拳擦掌的，该是他宣传科忙活的时候了。 谢主任心里激动。 他点头道：“同意，宣传科安排起来，务必接下来三天把咱们的提货券打出去！” 好巧不巧，褚主任帮他们跟总社那边打的提货券试行申请报告也下来了。 这下官方行动，任谁也挑不出个理来。 至于他们的香肠做出来口味咋样，会不会受欢迎，谢主任几个压根就没考虑在内。 就连许姣姣也无视了这个问题。 她刚才看过了，这些香肠的配方虽然没她那黑作坊讲究，不过也是正宗的本地盐市香肠配方。 连副食品厂每年也是用的这个老方子。 所以口味就不可能差，至少肯定符合盐市本地人民的爱好。 临近下班，许姣姣忙活今天一天也累了，但她还是没忘了晚上的联谊舞会。 赶在下班前，她整了整衣服，两条辫子也重新扎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小圆镜拿出来照了照，果然天生丽质。 啧，她这么漂亮，找啥男人啊！ 许姣姣收起小圆镜叹了口气，任命的裹起军大衣，出发。 “小许，等等！” 刚走到楼梯口呢，许姣姣就被身后的朱晓丽喊住了。 朱晓丽跑的气喘吁吁的，“主任，主任让我提醒你别忘了打扮打扮，我这还带了条灯芯绒裙子，穿在毛衣外面可好看了，你快换上。” 许姣姣：“......” 她打开军大衣，给朱晓丽看她里面穿的衣服。 “当当当，我穿裙子了，好看不？” 既然要去参加联谊舞会，甭管想不想，得体的装扮是对舞会的基本尊重，这点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一件米棕色丝绒连衣裙，高腰显瘦，优雅与灵动兼具，还是秋冬经典美拉德色系哦。 最关键的是，这料子，这厚度，这，做工是次了点...... 但是！只要99，不要199！ 这价格还要啥自行车啊，许姣姣起手就是三件，和许安夏、许安秋一人一件。 朱晓丽张大嘴，她一言难尽，一副被丑到了的嫌弃表情。 “天哪小许，你赶紧把这裙子换了吧，穿我的，我这条粉色的好看，你那个太老气啦。” 许姣姣：“......”审美有壁的人走开啦。 第五百四十三章 社死 许姣姣坚持要穿她美拉德色系的裙子，说啥都不肯换朱晓丽的，气得她只能原地跺脚。 本次在工人俱乐部举办的舞会全名叫‘盐市青年职工学习会’。 名字取的很大，参会人员也的确囊括了不少厂子、机关单位，而且参加的都是里头的青年才俊。 甚至隐形规定一个单位只有一个名额。 没听错，学习会。 跟联谊会八竿子关系打不着。 但是吧，许姣姣被谢主任叫来，还真不是人家领导催婚，而是能参加这次学习会本身就是一种荣誉。 参加这学习会的都是小年轻，还都是条件不错的小年轻。 单位的领导们私下里不就默契的把它当成了一场质量不错的联谊会了呗。 许姣姣：“......” 学习会就学习会，谢主任说啥联谊会，搞得她这段时间贼拉抗拒。 要是早知道这‘联谊会’有吃有喝，还能扩展人脉，她才不纠结呢。 她来的不算迟，已经有好些男男女女凑在一堆交谈。 女同志穿裙子的多，男同志则穿西装。 大家稍微一捯饬，不说各个男俊女美，但大伙精神头都挺好，关键自信啊。 自信的人，都漂亮。 许姣姣没去打扰人家交流感情。 她听着耳边收音机里播放的欢快的苏国歌曲，饶有兴致的边走边逛。 这会的灯光布置还是相当简单的，几张桌子往四周一拉，中间的大空地就是舞池，周围挂着各种彩色灯泡，旁边的柱子上扎满彩色布条和各种装饰的气球。 如此简陋的条件下，营造出的活泼、轻快的氛围充满浓浓的年代感。 偷瞄了一眼，嗯，周围的桌子上摆放着一盘盘小零食，有大糕、馓子、瓜子、柿饼、水果糖、橘子...... 许姣姣心说，这不跟她小学时班级国庆搞小联欢会模式一样嘛。 待会不会也来个击鼓传花，传到谁倒霉的就要上去表演小节目吧？ 五音不全的某姣：拒绝！ “姣姣妹子！” 许姣姣就听见一声仿若亲人般激动的叫唤，然后肩膀就被人搂住了。 她一扭头，是况伶俐。 再旁边，含笑的陈琳！ 都是熟人啊。 “你们也在啊？” “巧了吧？” 瞧着明显就精心打扮过一番的况伶俐嘿嘿笑。 她今天比较振奋，压低了声音说：“今天来的可都是咱们盐市机关单位有模有样的青年才俊，谁不想来啊，我跟我们主任软磨硬泡好久才争取到这个机会呢。” 至于陈琳，她是有未婚夫的，但人家是邮二代，这种好机会，单位领导都是紧着她。 对此陈琳也是无奈摊手，“幸好你们都在，不然我还尴尬呢。听说今天有苏国同志在，好像没看见啊。” 况伶俐是个人来疯。 “管人家苏国同志干啥啊，姐今天来参加这舞会的目的是找对象，其他的都不关心。” 她心情颇好的搂住许姣姣，一挥手大气的道：“姣姣妹子，你今天想找个啥样的，姐给你盯着！” 许姣姣默默站到陈琳身后。 她摆明了敬谢不敏的姿态：“伶俐姐，你先关心自个的人生大事吧，我不着急。” 她今天来这的宗旨就是混吃混喝，谁也别想拦着她！ “瞧你们这一个个没出息的样！” 况伶俐气的哟。 她瞪了眼旁边的陈琳，伸手拽出许姣姣，恨铁不成钢的对她念叨。 “你跟你陈琳姐学啥啊，她有对象，对象家庭条件好，对她也好！咱们没她那福气，就该擦亮眼睛，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找男人的机会。” 许姣姣：“......”她还小，她不差这点机会。 “不要扭扭捏捏！咱们女同志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大胆点，幸福在向你招手！” 况伶俐握紧拳头，就跟喊号子似的，浑身是劲，浑身是胆。 说完，她一脸期待的看向许姣姣。 被况伶俐鼓励的看着的许姣姣脸微僵：“......” 救命。 她求救的看向陈琳，陈琳姐应该懂她的吧。 谁知陈琳认真点点头，竟然赞同道。 “伶俐说的不错，我和我对象就是我主动跟他搭上的话，我妈说了，看上了就赶紧下手，迟了就进别家被窝了。” 最后一句，她说的小小声，还有点脸红。 得到了认可，况伶俐更来劲了。 她拽着许姣姣就走，嘴上还不停跟小姐妹传授‘经验’。 哎呀，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怪不好意思的。 “你看，我就说吧，挑男人也得拣热乎的，咱就找那工作好脸也好的。记住，工作是关键，脸再好也是破瓦烂墙......” 许姣姣忍了又忍。 她没忍住。 她愤愤地甩开况伶俐的手，用力反驳道：“脸好咋叫破瓦烂墙呢！有一张好脸多赏心悦目啊！我白天努力拼搏，晚上回家还要跟丑男大眼瞪小眼，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况伶俐&陈琳：“......” 真没看出来，姣姣妹子原来是这么看脸的一个人啊。 许姣姣一通爆发，心里是痛快了。 但很不幸，她刚才声音有些大，音乐又恰逢其时的停了，停了，停了...... 一屋子的人唰地看过来，目光诧异。 现场一时气氛诡异。 然后猪队友又快准狠的补了一刀。 “你，你别急眼啊，那姐给你找个长相周正的，行不？” 况伶俐往前挪动两步，小心翼翼的哄孩子似的。 绷着脸的许姣姣：“......” 她可以立马去死，但不能社死。 啊啊啊她刚才说了什么登西啊！ “这女同志是谁啊？” “不认识。” “以貌取人，失之千里。这思想觉悟可不行。” “是啊，男同志看的是能力，女同志就是肤浅。” “一点不害臊。” “......”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很含蓄保守的，例如况伶俐和陈琳这种把找对象放在嘴上说的女同志毕竟是少数。 而像许姣姣这种直接大咧咧说要找小白脸的更是凤毛麟角。 不遭别人嫌弃才怪了。 就在三人正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两道激动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姣姣同学！” “许！” “......”许姣姣差点以为她幻听了。 她一抬头，震惊，竟然真是宗凛和米哈伊尔？ 第五百四十四章 来跳舞吧 他俩咋凑一块了？ 不对，这俩也参加今晚的舞会了？那刚才，她说的那些话...... 许姣姣捂脸。 杀了她吧。 好尴尬！ 宗凛和米哈伊尔两人你争我抢，暗中较量，加快步伐朝许姣姣走来。 不经意一个对视，刀光剑影。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米哈伊尔和表弟阿基姆走进这场由花国人举办的青年舞会。 当他看到没有时髦感的舞池装饰，混乱刺眼的灯光，以及穿得板板正正，不像是来参加舞会反而像是上学习班的青年男女们...... 脸上带笑的米哈伊尔只觉得同意参加这次舞会的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阿基姆更是把嫌弃两个字直接写在了脸上。 “哦我的眼睛，花国人为什么就连学习我们，都要张冠李戴，表哥，我这个花国成语用的是对的吧？” 米哈伊尔吐槽：“我不懂花国语，你不要跟我说！” “可是我们最近不是在学习吗？你好笨啊。” “我的表弟，那是你在学习，我已经成年，我不需要学习......” 两个苏国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用俄语叽里咕噜的交流起来。 一屋子的人没人敢打断他们。 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变相的傲慢呢。 “闭嘴吧，文盲。”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这两个苏国人你来我往的鸟语。 米哈伊尔的话戛然而止。 他愤怒的朝向说话的男人：“宗！你骂我没有文化是吗，我听懂了，你说我‘文盲’！” 宗凛很烦他。 “舞会是你要来参加的，来了又不尊重舞会其他同志，这是舞会，不是你们兄弟俩吵架的地方，如果要吵架，请出去。” 阿基姆当即甩脸：“出去就出去！” 他扭头就要走。 旁边钢铁厂厂长的儿子何羡良赶忙拦住这小孩，他苦着脸当和事佬。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来参加舞会的，宗同志你少说两句，朋友之间，有话好好说嘛。” 何羡良这话是用俄语说的。 他在苏国留过学，俄语很溜，不然也不会被他爸安排了个陪同米哈伊尔的任务。 “谁跟他是朋友！” “我从不和文盲当朋友。” 针尖对麦芒的两人连否认的话都是同时响起。 何羡良：“......”就这默契，还说不是朋友。 宗凛脸上闪过懊恼。 他紧抿着唇，张望了半天，也没瞧见熟悉的身影。 早知道就不同意他小叔的蠢主意了！ 浪费时间。 话说自从前段时间他被他妈郑梅英女士薅回首都，胳膊刚养好就要被打包送回部队。 还是他小叔千里救侄儿，主动揽下送他回部队的任务。 因为春节，小叔他们文工团刚好要去宗凛即将报到的空军部队表演，叔侄一路有个照应，郑梅英女士也没多想。 她并不知道这对叔侄暗度陈仓，赶在出发前回到了盐市。 明天的火车票，宗凛只有今晚的时间能见他心心念念的姣姣同学一面。 可是没约定又不能贸然上人家门。 然后他小叔就偷偷告诉他，他打听到今晚市里有场青年学习会，简称联谊会，许姣姣也在参加名单里。 联谊会？！ 宗凛感觉头顶绿光要冒出来了，一整个火烧眉毛，急得要拆家。 最后是他小叔特地跟人要了个名额，把他塞进了这场联谊舞会。 拿了人家的名额，就要服从人家的安排，宗凛没意见。 谁知这个安排是陪同苏国摄影家米哈伊尔先生一起参加舞会。 看到米哈伊尔的那一刻，宗凛：“......” 这不就是第一百货商店给姣姣同学拍画报的那个外国佬！ 宗连长的脸当即就绿了。 米哈伊尔也认出了他，提出要换人。 何羡良是知道一点宗凛背景的，他两边都不敢得罪，直接装死，一路装到了现在。 谁知这会吵起来了。 他爸真会给他瞎安排任务啊！ 好在宗凛懒得跟米哈伊尔吵。 他在舞会上逛了两圈，没找着想找的人，垂头丧气一番后，正准备向何羡良说一声先离开的事，就听见了熟悉的姣姣同学的声音！ 这不，许姣姣自觉社死的现场，却让两个男同志惊喜万分。 宗凛腿长脚快，他赶在米哈伊尔前面，快一步走到了许姣姣面前。 “姣姣同学，我——” 他想说他刚才听见许姣姣的话了。 觉得她说的非常对，找对象当然要脸好，当然，工作也不能差。 好比他。 他就太符合姣姣同学的择偶要求了！ 抓心挠肺想要自荐枕席的宗连长嘴巴张了又张，俊脸红了又红，到底没敢说出来。 ......人太多了，他倒是不怕害臊。 就是怕姣姣同学脸皮薄，回头恼羞成怒，揍他。 正好这时，欢快的舞会音乐再次响起。 宗凛眼睛一亮，他积极地伸出手：“我请你跳支舞吧？” 今天的姣姣同学一如既往的漂亮的叫他心尖乱颤，想跟她跳支舞，很想。 许姣姣精神一振：“好啊！” 跳舞是吧？赶紧的跳。 最好大家一起跳，把她刚才的社死现场忘光光才好。 她利落的把手搭了上去，生怕晚一步，宗凛反悔似的。 宗凛也怕她反悔，握住她白白嫩嫩的小手，狂喜中的宗连长就脚下打着飘的把人带进了舞池。 匆匆赶来连许姣姣的裙角都没碰到一边的米哈伊尔：“？？？” 全程旁观了这一幕的陈琳和况伶俐两人：“......” 况伶俐倒抽一口气。 随即，她酸溜溜的吐槽：“怪不得姣姣妹子说她找对象不着急呢，感情这家伙跟你似的有对象啊？” 关键那少年个高腿长、剑眉星目，虽然长的黑，但帅啊，她一个阅美无数的人都要被帅得红心迷眼。 脸都还有些嫩呢却偏偏浑身气势不输人，姣姣妹子这是打哪找的啊？ 有那么个对象，她也能说出脸比工作重要的话啊。 陈琳心里疑惑，她想说两人不是对象关系吧，可又怕她看的不准。 “别管了，先去拿点吃的，等姣姣跳累了，再问不迟。” 第五百四十五章 死嘴，吃嗨了你就胡说 宗凛搂着姣姣同学的小细腰，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把他毕生会的所有舞种都给姣姣同学展示一遍。 探戈、狐步舞、华尔兹...... 宗凛跳嗨了。 周围的男女们被他们带动的也跳得极欢快。 就连米哈伊尔也不甘示弱的搂着一个女同志徜徉在舞池中。 他在苏国也是经常参加舞会的，自认舞姿绝对比宗凛花样多。 一整个大秀花活。 宗凛从不跟手下败将一般见识。 他带着许姣姣扭身，看都没看米哈伊尔一眼。 但随着越转越快的速度...... 许姣姣咬牙踩了他一脚，气喘吁吁的低吼：“够了你！” 娘的，陀螺精转世啊，转个没完了是吧。 宗凛：“......” 他被姣姣同学一脚踩回了现实。 激情慢慢消退，两个跳累了的少男少女走到一边吃东西补充体力。 因为早有做好今天见姣姣同学的准备，宗凛预备的还挺充分的，比如左一兜子巧克力，右一兜子牛肉干。 他眼睛亮亮：“吃吗？” 许姣姣痛快的回：“吃！” 可不得吃，她没吃晚饭就过来参加这倒霉舞会了，刚还跳了舞，饿惨了都。 不过她也不白吃，她避着点人掏出俩热乎乎的大肉包递给宗凛。 “给你。” 宗凛没见识般的睁大了双眼。 这么薄薄的裙子，他以为的两个装饰用的兜，包子到底是从哪来的啊。 许姣姣糊弄小孩：“没见过裙子下面穿裤子的啊！给你的，拿着。” 反正她今天穿的裙子长，反正她的确穿裤子了，谁敢说她在扯谎。 宗凛恍然大悟。 不过，他没要包子：“你吃吧，我不饿。” 他把包子吃了姣姣同学吃啥啊，好的对象哪能让女同志饿肚子呢，这个绝对不可以。 许姣姣瞥了他两眼，然后背过身又掏出两个包子。 在宗凛敬佩的目光下，她微抬下巴：“吃吧，我这里，包子管够。” 那阔绰劲，不像在说包子，还以为她掏出来的是真金白银呢。 宗凛捏着包子的手用力，心里如山洪海啸般。 啊啊啊她好可爱！ 两个人偷摸坐在角落里，你一口包子我一口巧克力。 宗凛吃完两个包子就摇头死活不肯吃了。 许姣姣拿他没辙。 最后就是宗凛面前摊了一堆巧克力、包子、牛肉干，手边还忙活着在剥瓜子。 许姣姣小嘴吧嗒吧嗒，边吃边跟他闲聊。 “这瓜子还挺好吃的，不过我不喜欢原味，我喜欢焦糖味的，你吃过焦糖味的没，来来来，我这里有。” 她掏出一包某牌焦糖味的瓜子。 “你吃啊，别光给我剥，你尝尝，贼拉香。” 宗凛吃了一颗，用力点头：“好吃！” 许姣姣得意：“是吧，我这还有青豌豆，来，你也尝尝。” 青豌豆也掏出来一包。 宗凛又尝了，再次点头：“真好吃！” 许姣姣更来劲了。 虾干、奶疙瘩、烤好的脆骨肠一股脑的掏。 她还摸出两包奶茶粉，给她和宗凛一人泡了一碗奶茶。 “喝呀！”她极力邀请。 宗凛听话地端起大海碗，两人很有仪式感的碰了一下。 “干杯！” 许姣姣仰头猛的灌了口奶茶，香醇，好喝。 宗凛也舔舔唇，觉得好喝。 那些东西也都好吃。 气氛正好，他反而有些自卑了。 巧克力和牛肉干在这些花样百出的美食面前，有些拿不出手啊。 不像以前上学那会，都是他带各种好吃的投喂姣姣同学，果然还是他不够努力，下次绝对不能再这样了。 宗凛心里发誓，想到自己即将要走，他情绪又有些低落。 “姣姣。” 许姣姣有些饱了，懒洋洋的，“嗯？” “我，”宗凛犹豫了下，他想说他明天要走了，说出口的话却是，“派出所同志把我的津贴都还回来了。” 都是当初他寄给许姣姣却被许魏芳截胡的津贴。 许魏芳用了些，但警局让她家里人给补上了，就连一些只有军队才有的稀罕的票，也都拿钱补上。 不多不少，整好有350块。 他想给姣姣来着，他在部队又用不到这些钱，放着占地方，不如给姣姣同学买好吃的、买好看的小裙子。 但是他怕姣姣同学拒绝。 他想了又想，试探的问眼前漂亮的姑娘：“这些钱能追回来，你功劳最大，我觉着吧，你八我二，咱们这么分是不是挺合理？” 许姣姣：“嗯？嗯？嗯？” 合理个屁！ “你脑子坏啦，你的钱跟我分啥分，我帮你追回来是因为这事许魏芳主要针对的是我，你受了无妄之灾，我还没跟你道歉呢。” 她吐槽。 长得一脸聪明样，咋做事透着一股蠢呢。 宗凛肩膀耷拉下来：唉，他就说吧。 许姣姣见他跟淋了雨打湿了毛的小狗一样垂头丧气的模样，忍着笑。 “喂，宗凛同学，你这么想要给钱我花啊？” 宗凛抬头，用力点。 “想。”非常想。 他爸的工资都交给他妈保管，他也想交给姣姣。 “要是我不想呢。”许姣姣故意逗他。 宗凛受伤一般的看她。 他慢慢耷拉下他的长睫毛，又掀起，低头，看她，再低头，又看她。 许姣姣：......知道他在装可怜，但还是会被他无辜又可怜的狗狗眼迷惑啊！ 这家伙，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少德啊，咋能长相这么优越。 哼，也就比她一点点。 宗凛真不是在装可怜，他听出了姣姣同学拒绝的意思，心中大恸，好伤心，好想出去跑圈，拉练，滚沙子...... 然后受伤中的小狗就听见一道仿佛仙乐般救赎他的声音。 “既然这样，那我们谈对象吧，不过——” 没有不过。 后面的不过在宗凛这直接消音。 “我愿意！”他大声喊出来。 生怕迟一秒许姣姣变卦。 声音太大，周围的人奇怪的看过来。 许姣姣：她今天社死了一次还得再社死一次是吧？ 她狠狠掐了一把宗凛的胳膊，“走人啦！”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家伙，害得她浪费了今天的机会，都没来得及结交人脉呢！ 第五百四十六章 脸已打肿 许姣姣跑了。 宗凛只能跟着出去。 他还挺失望来着。 他不知道害臊是啥，这会正浑身是胆，其实偷摸打着想当众宣布他和姣姣同学关系的主意呢。 刚才喊那么大声，完全是他故意的。 许姣姣不知道这家伙的小心思，刚跑出工人俱乐部，她就被扑面而来的风雪给浇了个透心凉。 浑身一哆嗦。 一瞬间，脑子清醒了。 等会，她刚才说了个啥？ 然后就见宗凛眼睛亮晶晶的看她，羞羞答答的喊了声：“姣姣。” 许姣姣浑身僵住：“......”这羞答答的小表情。 刚才...... 问，脑子上头跟人确定了关系，清醒后想变卦，咋办？ 站在被甩边缘还一无所知的某黑皮帅哥疑惑地眨眨眼。 他赶紧拿过许姣姣手里的大衣给她披上，心疼的不行，“快穿上，多冷啊，这军大衣还是不行，回头我找我哥弄两件狼皮大衣，你换着穿。” 他家姣姣，身娇体弱的，可不能冻着了。 许姣姣看着宗凛帅气的下颚线，颜狗本能一秒上线。 连她心底的焦虑都慢慢消散了。 虽然但是，确定关系急躁了些，说不找又找了，还是她主动的，自己打了嘴巴子...... 但宗凛长的帅啊。 有这么一张偶尔能戳中她心巴的好脸，这男的，放过他真是太便宜他了。 关键的关键，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要是没有一点点动摇，她今天压根不可能脱口而出那话。 归根结底，世俗的人逃不过世俗的诱惑。 谁能拒绝一个热情直球、满眼都是你的小狼狗呢。 年轻人嘛，开心就好。 既然心动了，那就试试呗。 想通了后，许姣姣就淡定了。 站在昏黄的廊灯下，她郑重道：“宗凛同志，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记得吧。” 宗凛一愣，然后弯着眼用力点头。 “我愿意啊，愿意，我也要跟你谈..嘿嘿！” 他说了两遍愿意，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地了。 还怕姣姣同学刚才想反悔了。 他捏的死紧的手松开，笑容灿烂。 见他傻乐，许姣姣接着说：“但是，得明年，这点不能更改。” 宗凛略微有些懵逼。 “......可是我们已经是了啊。” “算预备役，”许姣姣纠正他，“意思就是，这个关系的生效时间在一年后，现在只能算预备役。” 宗凛：“......”嘴角的笑没了。 外面风雪有点大，他耳朵也不太行，总之，有点不想听姣姣同学的话了。 许姣姣见他发呆，推了推他。 “咋了啊，你有意见你可以提啊，别不说话啊。” “真的可以提吗？”宗凛立马又有了精气神。 许姣姣十分好说话的点头：“我很开明的，你说吧。” “咱们不预备役，直接转正行不行？”他急不可待的问。 许姣姣果断摇头：“不行。” 宗凛控诉：“你不是说可以提意见嘛。” 许姣姣一脸无辜：“我是说你可以提，但没说一定同意你提的意见啊。” 宗凛：“......”她好坏。 恶作剧成功的许姣姣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臭着脸了。你想想啊，换句话说，你预支了快乐。是不是心情就不一样了？” 宗凛心塞塞的看着许姣姣。 她是把他当三岁小孩哄吗？ 见宗凛蔫哒哒的，一副被打击到的模样。 这个要求的确有点为难人，许姣姣想了想，试探着说：“要不你当我今天的话没说，一年后——”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宗凛死死捂住了嘴。 “唔唔？” 宗凛捂的可用劲了。 他郑重道：“我同意跟你当预备役..，一年后正式确认关系！” 虽然是预备役，但总归是圈到了自己窝里。 要是姣姣今天反悔，一年后，一年后谁知道她会不会变卦？ 迟则生变，打小就不笨的宗连长一瞬间就得出了哪个是对他最好的结论。 许姣姣眨眨她漂亮的桃花眼，点头。 既然达成协议，松手啊。 宗凛呼出一口气，放下手。 “我送你回家？”他向他的预备役..征求意见。 许姣姣看看外面这飞雪的天，乌漆嘛黑的，还真要个人送，预备役..今天是找对了。 “行，你在这等我一会，我进去跟朋友说一声。” 许姣姣让宗凛在外面等着，她飞快的又跑进了工人俱乐部。 陈琳和况伶俐两人正聚在一块对在场的男同志指指点点。 许姣姣走近还能听见况伶俐巴拉巴拉，“这个男同志不行，个子太矮了，机械厂？机械厂也不行，太矮啦！” “这个还行，电影院的？电影院，哎我想想......” 许姣姣：搁这选妃呢两人。 她走过去拍拍两人的肩膀，跟两人说明情况就走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处理结果 宗凛个高腿长，少年身体长得却肩宽背挺，许姣姣坐在自行车后座，蜷着脑袋，一点没吹着风雪。 有对象的甜头，她也是尝到了啊。 一想到后面载着的是对象，宗凛脚下生风，踩得呼呼带劲。 累？冷？ 不，他心头快乐的冒泡。 他甚至想这条路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许姣姣缩着手，心里念叨，这路咋那么长，快一点，快一点。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终于到了皮鞋厂门口，许姣姣下了车，急吼吼的接过自行车把手。 风雪中，她从包里掏出一件宽大的黑色雨衣，29.9包邮，她穿过，质量还可以。 她穿着嫌大，宗凛套上应该正好。 又掏出一双雨靴，准备给她哥来着。 算了，先给对象吧。 “你把这雨衣雨鞋穿上，赶紧回去吧。” 看着许姣姣掏出来的雨衣和男士雨鞋，宗凛瞳孔一缩，难道...... “姣姣，你是不是一早就想跟我谈对象了？” 不然姣姣咋随身带着他尺寸的雨鞋。 只是他一直没回盐市，没有找着机会。 天哪，宗凛深深懊悔。 他应该早一点找机会回盐市的。 蹉跎了这么多天，他真后悔啊！ 许姣姣：“......谁一早就想跟你谈对象，发啥疯呢，赶紧穿上！” 她吼了一句。 本来脑子就不咋行，再给冻傻了，她绝对要退货哈。 正在自怨自艾中的宗凛见小对象真要发火，他赶紧穿上雨衣雨鞋。 至于姣姣不正面回答他，肯定是害羞了呗。 这边摸摸那边摸摸，一套雨衣多稀罕似的。 见他傻乐，许姣姣跺了跺脚，冷死了。 她催宗凛：“走吧走吧。” 宗凛傻眼：“这就走了？我明天就回部队了。” 都要走了，还没多说几句话呢，刚谈对象就要分开，这像话吗？ 他一脸委屈。 许姣姣：“......”她也想跟预备役对象多说两句话。 可这风雪里，压根不是说话的地啊。 她一咬牙：“咱们还年轻，来日方长，在祖国建设和个人感情中，我们要衡量好一个度。国家永远高于个人，你奋力战斗，我努力拼搏。一年后确定关系，我就去部队看你！” 宗凛眼眶一热。 “嗯！我等你。” 他用力点头，觉得自个的思想觉悟没有姣姣高。 姣姣说的对，国家永远高于个人，来日方长，一时的儿女情长哪胜得过岁月相伴，他们还有很长、很长时间。 哄完小狼狗，许姣姣骑上自行车飞快溜了。 太冷啦，她要进被窝。 她暖和的被窝，她来啦！ 回家洗漱，上床，许姣姣终于舒舒服服的躺上了床。 “姐，你看，给你带了巧克力，你偷偷吃，别给那几个臭小子吃。” 她献宝似的把宗凛给她的巧克力分了一半给对面床的许安夏。 正在想事的许安夏回过神，她笑了下，接过巧克力，“谢谢你小妹。” “嗨，自家姐妹谢啥啊，我还没谢姐你天天帮我盯着咱们的灌肠小作坊呢。” 她那个黑作坊，除了每次拿肉需要她，其他时候基本都是许安夏拿主意。 一天天都扑在那上面，帮她干活还要帮她管人，许姣姣都觉得她姐亏了。 不行，回头过年她一定要包个大红包给她姐！ “小妹，我想——” 许安夏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十分坚定。 她说：“我想把毛巾厂的工作卖了。” ...... 盐市供销社为期三天的提货券预热活动轰轰烈烈的开展。 下面各供销站点均可以参加。 许姣姣一早就带着丁文洁去下面站点视察活动开展的情况。 好消息是，提货券概念大家接受度良好。 而且一听预定一斤香肠就送一袋洗衣粉，不少原本舍不得买香肠的人，也咬咬牙买了张提货券。 坏消息是，随着香肠的订单暴增，他们供销社香肠加工厂的压力越来越大。 瞧着香肠提货券一张张被卖出去，丁文洁看得心惊肉跳。 这要是三天后供销社拿不出香肠，这些人还不得把他们供销社给砸了。 她一直提着心，跟许科长回单位后，许科长去会议室开会，她朝采购二科走去。 路过采购一科，突然跑出来一个人。 “哎呦！” 丁文洁下意识躲避，没躲开，她肩膀被撞得发疼。 她气恼的一抬头，“钱大猛！你出来不看看有没有人啊。” 钱大猛急的送文件，见把丁文洁撞了，他揉了揉鼻子赶紧赔不是。 “丁干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给人事科送一份文件，太着急了，没看见你。没撞坏吧，要不你去卫生所检查一下，我出钱？” 丁文洁揉了揉肩膀，还有点疼，但应该没伤到骨头。 “没事。” 她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你以后注意着点，再说了送文件这种后勤工作不一直是芬姐做，你啥时候也干了？” 这家伙不一直瞧不上给领导跑腿的，暗地里说过芬姐不少次拍领导马屁这种话。 钱大猛脸上闪过尴尬：“这不是，我也想上进嘛。” 见如今的丁文洁跟在许科长身边，每天风风火火，一看以后前途就不差。 关键人家转了正，他呢，还是个临时工。 再不拍拍领导马屁，啥时候能转正哦。 况且...... 钱大猛把丁文洁拉到一边，小声跟她嘀咕。 “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我们采购一科，庄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个人斗法，我们这些小喽啰动不动就被迁怒，我不给自己找点事做躲一躲，能行吗？” 这话说的，听了就叫人同情。 幸好她在采购二科啊，丁文洁美滋滋的想。 “咳，那你忙吧，我——”也回去了。 丁文洁话没说完，庄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一样式的黑着脸从采购一科办公室出来。 钱大猛捂着脸直接缩在了丁文洁身后。 丁文洁：至于吗？ 等两人走了，钱大猛才心有余悸的挺直了身体。 他苦着脸叹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丁文洁：不理解，但祝福。 跟对了领导，爽！ 五分钟后，会议室，当着一众领导干部的面，谢主任丢下一颗炸弹。 “接省总供通知，调庄有为同志由盐市采购一科调至省兰溪路百货商店，岗位为商店经理。请庄有为同志于18号前报到。” 会议室一阵安静，大家面面相觑，没一个人在这时候开口。 市级供销单位采购科科长直接降为百货商店经理啊。 第五百四十八章 你争我抢 这个降级程度，他们供销社这么多年也没有过吧。 庄科长这下子还真是要在全系统出名了。 谢主任轻飘飘的一眼，庄科长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 被众人偷偷打量的他脸皮青红一片，烧得滚烫。 等回过神来心头拔凉。 从处理结果就知道，他岳父这次不会再管他了。 心虚，羞愧，还是对自己无能的气馁。 这些情绪都有。 然而到了这时候，更多的还是丢人。 许姣姣心里微讶。 上面这次还真就痛下杀手了啊？ 说真的，她还以为庄科长会继续留在盐市供销社呢，采购一科科长估计做不成，但降一级意思一下差不多。 没想到总社的褚主任如此猛，哐哐给人整成了个百货商店经理。 一下子搞了个大的。 这下子怕是不止省里，总社那边都要拿他当典型了。 如果以后一直在供销社混，一直就得背着这么个丑名。 这羞辱人的。 狠，太狠了。 “呵。” 旁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嘲讽笑。 “你——”庄科长愤怒地捏紧了拳头扭头。 江副科长可不怕他，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起来吗？ “谢主任，18号就是明天了啊，庄科长走的这么急，采购一科的负责人选定了吗？” 他看向上面的谢主任，嘴里问着话，眼泛精光。 算盘珠子都快崩人脸上了。 “江成志！” 庄科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眼睛通红。 他是栽了没错，但他江成志也没资格这么羞辱他！ 都说人走茶凉，这人还没走呢，江副科长就图穷匕见，吃相未免太难看。 其他科室的干部们撇撇嘴，真有点瞧不上这人。 你哪怕就是装，也装一天啊。 当着人家的面就讨论这个话题，不是故意往人心窝上捅刀子嘛。 谁知，捅刀子的人还不止一个。 卢副科长见江副科长都开始明晃晃的抢位置了，他急了。 他不甘示弱的站起身，义正言辞的道：“既然庄科长不能继续带领采购一科的同志们，身为部门年纪最长，资历最深的人，我卢兆林主动调回采购一科接手工作！” 其他人：噫~ 被众人嫌弃的卢副科长高昂着下巴，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 只是他嘴上说的再好听，别人也不傻。 庄科长人还没走了，一个两个就肖想他的位置，除了采购科，还有哪个科室能有这乐子瞧。 许姣姣：“......” 身为采购二科的科长，她深觉跟这些厚脸皮的家伙在一起有降低她的逼格。 谢主任也很无语。 “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省里会安排，用不着你们操心。” 江副科长和卢副科长两人都不甘心，但谢主任明显不想搭理他们，只能按下不提。 会议继续。 其他科室的干部们互相打眼色。 除了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他们，也不是没人对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心动。 比起其他清水衙门，采购一科是个香饽饽，关键带好了容易出成绩。 瞧瞧采购二科那个许姣姣，一个小丫头愣是跟他们这些科室老同志平起平坐。 还不是因为采购科受上面领导器重。 领导得看得见你，才能提拔你啊。 所以别看一个个装模作样的认真开会，实则有些人心早就飞了。 想着会后找关系使使劲的，跟办公室那边打招呼的...... 对庄科长位置流口水的人绝不是一个两个。 许姣姣掂着一支钢笔，眉眼微垂。 别看谢主任今天摁下的快，但采购一科走了一个庄有为，必定要再安排一个人填上他科长的空。 卢、江二人都有希望。 但这二人又都犯过错，谢主任不待见他们，因此不见得想要这两人上位。 如果让省里再安排一个人—— 不，许姣姣顿了下。 有过一个庄有为带来的心理阴影，谢主任应该不会再愿意接受省里派人。 那这样的话，在座的其他科室同仁们，就有很大希望了。 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天然竞争关系，对许姣姣来说，谁当采购一科科长都是在跟她分权。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她来两手抓啊。 既然明确了自己的野心，许姣姣就对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势在必得了。 江副科长自从出了上次副食品厂那档子事之后，人彻底不装了。 具体表现在，他会伸手要东西了。 会后，他主动找到谢主任毛遂自荐，开门见山。 “老卢是单位老资历，我也不差，庄科长走后总要有个人接替他，如果省里安排人下来，保不齐又是一个庄有为。 我不一样，我一辈子在采购科打转，我能摸着良心说，我想当采购一科科长不假，但绝对不单是图这个位子，我也想把采购一科搞好。” 谢主任埋头工作，并不想搭理他。 一个个说的再冠冕堂皇，如果真有那搞好采购一科的心，就不可能出了那么多让人擦屁股的事。 现在争取位置知道跳出来了，要扛事的时候找不着人。 就这样的，他是脑子有问题才把采购一科交给他们。 江副科长见谢主任不说话，一想到卢副科长那家伙虎视眈眈的，他心里着急。 “谢主任，前段时间我承认我犯了错，但希望组织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我有信心，有决心能带领好采购一科！” 他还想再争取一下。 谢主任不耐烦的打断：“你先出去吧，这事回头再商量。” 江副科长心说再商量下去他可坐不上那位置了啊。 “谢主任——” “啪！” 谢主任猛地用力一拍桌子，正叨叨叨个没完的江副科长吓了一跳。 “你们采购一科惹下的烂摊子，小许正替你们收拾着呢。真要脸，就别在我这杵着，把自己屁股擦擦干净，回头再跟我扯这些漂亮话！” 谢主任发了火，直接揭了江副科长的老底。 被这样直白的骂出来，他就是再厚脸皮也要脸，灰溜溜离开了。 等一直盯着采购一科的卢副科长得知江成志背着他去找谢主任毛遂自荐。 他暗骂不要脸，然后紧随其后也去了。 结果可想而知，也是被谢主任毫不留情的一通骂。 第五百四十九章 打起来，打起来 卢副科长灰头土脸的回到采购二科，比起刚才的雄赳赳气昂昂，他像是自信心都被打散了，有些蔫头耷脑。 “小许啊，你说，谢主任咋想的，这单位里头能接采购一科摊子的，除了江成志那老东西就是我，我俩他都没给好脸，难不成真要再来个省里的？” “......”许姣姣放下笔，她指指自己：“卢副科长你问我？” 卢副科长一副这不是明摆着呢的态度。 他还搬了个椅子往许姣姣面前一坐，期盼地看着她：“小许你一向鬼点子多，你给我出出主意。要是我能顺利升任采购一科科长，回头我俩搭档，肯定比你跟江成志那老东西处得好啊。” 许姣姣：是吗，我不信。 卢副科长是个啥人她能不清楚吗？ 当初一个科室，这家伙就没少给她使绊子，后来成立了采购二科，两人搭档，全靠许姣姣把他死死压住，才没机会折腾幺蛾子。 真扶他上位，呵呵，以后采购一科、采购二科鸡飞狗跳的日子长着呢。 不过，许姣姣憋着笑，若有所思道：“按照卢副科长你的资历，按理来说当采购一科的科长完全没问题。但现在关键就是，有个江副科长跟你争。” 卢副科长暗恨握拳道：“可不是，要是没那家伙掺和，这次板上钉钉是我。” 上次他错过了，这次难不成还要错过？ 不行不行，一想到当科长的机会又要从眼前划过，卢副科长就抓心挠肝，脸都憋紫了。 “在谢主任心里，您肯定是排在江副科长前头的，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江副科长团结到更多的票，到时候少数服从多数，就算谢主任肯定也没办法。” 许姣姣忧心忡忡的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 既然两边拔河，最后肯定要投票表决，谁争取的票数多谁就更有把握坐上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 他咋把这个关键给忘了！ 要知道当初小许当选采购二科科长就是靠投票表决的啊。 卢副科长一个激灵起身，椅子发出‘嘎吱’一声酸人的声响。 他顾不上了，着急忙慌的就要往外跑。 “小许，我请半天假哈。” 许姣姣眉毛一挑：“没事，卢副科长您事情要紧。” “对了，”都走到门口了，他急急忙忙转身，压低了声音，紧张的问：“小许，你是支持我的吧？” 许姣姣毫不含糊的点头：“肯定的啊！” 去吧，去拉票，去折腾。 卢副科长的动作不算隐秘，哪怕他藏着掖着，也躲不开同样盯着他的江副科长。 等知道这老东西竟然偷偷摸摸在提前拉票，江副科长简直气得鼻子都歪了。 “好你个卢兆林，手伸的够快的，老贼精，老贼精，我当你是个憨的，你背地里跟我玩阴的是吧，成，咱们走着瞧！” 不就是拉票，他江成志这么多年在供销社也不是白混的！ 接下来，这两人就跟刷人头似的，你来我往，你追我赶，一个赛一个的走关系拉人票。 许姣姣同样被江副科长找上。 这人比卢副科长讲究点，还给她称了半斤枣干。 “小许，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老卢那人你是知道的，谢主任都骂他是搅屎棍，他要是当了采购一科科长，你采购二科能得好？ 我就不一样，我能力不如你，野心更没有，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我坐上去就是过过瘾。以后采购一科跟着你们采购二科走，你说这多好？” 许姣姣点头，是挺好，跟她想的一样一样的。 不过江副科长的话她不信，主要是她也不是三岁的娃娃了，不随便听人胡诌的假话。 尤其还是不走心的。 “江副科长，如果你真能说到做到，我可以考虑支持你，你知道的，我对卢副科长，一向看不上眼。” 她眼神犀利，说到卢副科长的时候，眼里是忍不住的嫌弃。 江副科长心头一喜，赶紧表态：“我肯定做到，小许，这么说，你支持我这边？” 小许是谢主任跟前的红人，又是采购二科科长，她的一票，拥有绝对的号召力。 许姣姣郑重点头：“合作愉快。” 江副科长神色激动：“合作愉快！” 哈哈哈，卢兆林你个老小子，有你哭的时候！ 省里调令急，庄科长走的也急，许姣姣作为采购二科科长，哪怕以前两人再闹得不愉快，现在人都要走了，她肯定是要送一程的。 面对她，庄科长神色复杂，“......卢、江二人，你警醒着些。” 不要像他一样，自作聪明，落得灰溜溜走人的下场。 许姣姣同样真心道：“我知道，也祝庄科长你一切顺遂，心想事成。” 说一千道一万，当初如果不是庄科长把她从秘书科要到采购科，她也不能这么快升上来。 庄科长坑她是事实，但当初拉了她一把，也是不争的事实。 心想事成？ 庄科长苦笑。 他本来是能心想事成的。 他能力不行，但运气好，找了小许这样厉害的下属。 小许多能干啊，一件事又一件事的办得漂亮，他这个领导跟着沾光，被上面表扬，就连一向没个正眼给他的岳父也终于看见他的努力。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要不是后面他没有容人之量，自掘坟墓，也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栽成这样，他是真不冤啊。 庄科长走了，采购科的斗争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眼瞅着过去了两天，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斗成了乌鸡眼，两人的拉票行为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除了办公室谢主任几位领导还被蒙在鼓里，整个供销社包括下面供销站点就没有不知道这事的。 大家背地里甚至偷偷押注。 许姣姣挑起火后就没掺和这事了，他们自由发挥就行，她忙着带人去机械厂拿香肠烘干机。 毕竟明天就是三日期限，这三天内香肠提货券卖得极好。 然而卖得越好，外界越关心供销社能不能如期拿出香肠来。 等着看他们打脸副食品厂的人有。 但等着看他们闹笑话的人更多！ 第五百五十章 还是小许思想觉悟高 “小许，你说机械厂能拿出样机吗？” 谢主任不放心，安排了刘副主任跟许姣姣一块来机械厂。 一路上刘副主任的心就没平静过。 他拧着两道黑眉，皱巴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十分能唬人。 车里，许姣姣抽了抽嘴角，已经不想再重复这一路她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 刘副主任攥着拳头：“小许？” 没有小许的准话，他更紧张了啊。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刘副主任，您要我说多少遍啊，能，肯定能，一定能拿到样机！” 合着刚才闵副厂长的电话白接了。 人家都打电话让你提货了，还问问问问问。 被嫌弃了。 刘副主任摸摸鼻子，强词夺理道：“我不就是，给你也鼓鼓劲嘛。没看见实物，老闵就是说的再天花乱坠，我知道你肯定也没信。多问问你，让你别胡思乱想。” “......”许姣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她瞥了眼旁边刘副主任从出发一直在抖的腿，无语，胡思乱想的人到底是谁啊。 刘副主任尴尬的按住腿。 他叹了口气，不是他没有小许稳重。 盐市供销社开办香肠加工厂这事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件事，而是涉及到各方面。 市里，省里，副食品厂，盐市各观望的国营厂子以及广大群众们。 哪一个不是眼珠子盯着他们。 今天但凡拿不到香肠烘干机将加工坊里的香肠全部烘干，无法做到明天按时将订单交到群众手里。 他们盐市供销社就会成为彻彻底底的行业笑话！ 甚至总社褚主任也要受他们牵累，他们丢脸事小，领导丢面子事大啊！ 所以今天这香肠烘干机，刘副主任已经想好了，拿不到他就在机械厂门口抹脖子！ 并不知道刘副主任那点‘偏激’想法的许姣姣带着人从机械厂门口下车。 两人直奔闵副厂长约定的车间。 到了地，一眼就瞧见了站在车间门口的闵副厂长，一看就知道特地等他们的。 “闵叔叔。”她亲热的喊了声。 都是自家亲戚，许姣姣就不见外了，料想闵副厂长也愿意跟她亲近些。 许姣姣猜的不错。 趁着这几天，闵副厂长打听了不少许姣姣的事，越是了解这姑娘，他就越惊讶。 短短半年时间从一个小售货员坐上采购二科科长的位置，除了能力卓绝，这姑娘的手腕子绝对可以。 闵副厂长眼光毒辣，一眼就瞧出这种人以后前途差不了。 这样一来，他自然愿意跟许姣姣交好。 听到她喊叔叔，闵副厂长果然笑容更盛。 “姣姣来了啊，老刘，好久不见。” “老闵，这次麻烦你们机械厂了。” 刘副主任和闵副厂长两人也算熟人，虽然交情不是特别深，但偶尔去市里开会还是遇到过的。 “嗨，你这说的哪里话，姣姣拿来的那香肠烘干机是新机子，以前我们机械厂可没生产过。” 互相握手打完招呼，三人一齐向车间走去。 听到闵副厂长的话，刘副主任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 “啥？小许，香肠烘干机的图纸是你给的啊？” 他还以为香肠烘干机是机械厂特地为他们供销社研发的呢。 不仅他认为，连谢主任他们都是这么以为的啊。 这不，他今天准备了一箩筐千恩万谢的话要对机械厂的同志们说呢。 就是为了感谢人家愿意向他们供销社伸出援助之手。 皮包里更是装着钱，谢主任特批。 因为不知道一台烘干机具体多少钱，财务科给整整支了1千块钱。 他这一路抱着钱都胆战心惊的呢。 现在告诉他，他们定制的香肠烘干机的图纸竟然是小许提供的！ 他张了张嘴，想问小许那图纸哪来的，但这可能是小许的个人秘密，他也就没好意思多问。 闵副厂长笑呵呵的点头：“是啊，这次多亏了姣姣，别看就一份简单的图纸，我们技术科的同事们也都受益匪浅呢。厂里说了，这次的样机也不用给钱，就当我们机械厂送你们供销社了。” 人家机械厂还要把这台新出的样机送给他们？！！ 刘副主任茫然，这就，不用给钱了？ “不行！必须给钱！”刘副主任突然大声道。 闵副厂长诧异的看刘副主任，这是啥极高的思想觉悟啊，白送都不要？ “可是我们——” 他们机械厂不好意思连吃带拿，送样机其实也是跟许姣姣示好的意思。 后面谈买图纸的事，不就，那啥了嘛。 懂的都懂。 刘副主任义正言辞的打断闵副厂长的话。 “必须给钱，我们供销社不能占小许的便宜。公是公，私是私。供销社给机械厂货款是应当本分，至于你们机械厂和小许之间的往来，供销社不掺和！” 他这一锤子，说的很明白。 但就是说的太明白了，闵副厂长才更惊讶啊。 不占许姣姣的便宜，不就是变相在说让机械厂把原本不收的钱转给许姣姣？ 不过想想，倒是又佩服供销社的大气。 拐着弯的不让许姣姣吃亏。 这是个好领导啊。 一旁的许姣姣从刘副主任和闵副厂长讨论这事开始她就没说话。 主要这件事她夹在中间，不太好开口。 但是，不愧是她的老搭档，刘建军同志这一招胳膊肘往外拐，叫她还挺感动的。 不过—— 许姣姣轻咳了下，正义凛然的道：“说啥占便宜，我的就是单位的，哪能这么见外。闵叔叔既然说机械厂愿意送咱一台，那咱就收着。单位的钱都是要上缴国库服务于民的，能省一分是一分。” 刘副主任急得跺脚。 这傻姑娘，机械厂明显是想贪图她那图纸，送供销社烘干机她能占着啥好处啊。 就该为她自个跟机械厂要点实在的好处才对！ 闵副厂长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以为听错了。 他闺女婆家表妹，他这两天打听了一圈，只听说精明能干，没听说她缺心眼啊？ 一台香肠烘干机的钱，少说也得五六百吧，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小许......” 刘副主任很感动，但供销社真不能占小许便宜啊。 “小许，你的心意我和老谢几个都知道，但你听我说，单位不差这点钱，你不能——” 自个吃亏啊傻姑娘！ 刘副主任咬住舌头，有些话，他不好说的太明白。 许姣姣坚持要给供销社省钱，即便是牺牲自个的利益。 “这件事我决定了，咱们就这么着，正事要紧，就别因为这点小事耽误大家时间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 赚个‘零花钱\’ 几百块钱的事，是小事？ 闵副厂长都不知道该吐槽这姑娘缺心眼还是说她败家了。 难不成他还看错人了？ 这是个看着精明的傻姑娘？ 闵副厂长恍惚之下，他甚至怀疑自己，都没怀疑许姣姣对供销社的一片赤诚。 刘副主任就更别说了。 他感动的心情久久激荡不能平息。 小许的思想觉悟真高啊，叫他自愧不如。 香肠烘干机自从调试成功，就一直被其他车间一波接一波的参观，许姣姣和刘副主任跟着闵副厂长过来的时候。 机器旁边正围着一群人看热闹。 “哟，都瞧着呢，你们就是再瞧出朵花来，人家也得提走。” 闵副厂长笑呵呵的，也不赶人。 技术员和工人们看见许姣姣他们来，心里叹气，“闵副厂长，这才过了一会眼瘾，就要拉走啊？” “人家的东西，你说呢，”闵副厂长朝几个哀嚎的工人笑骂，他摆摆手，“去去去，都往边走走，让刘副主任和许科长验货。” 验货是很关键的一环，大家知道重要性，一个个都安分下来。 闵副厂长给许姣姣介绍香肠烘干机，他一脸与有荣焉。 “自从咱们这香肠烘干机组装出来，好几个车间眼馋，想申请香肠烘干机的生产工作呢。不是我吹，除了我们盐市机械厂，哪怕是省城机械厂，它也没有香肠烘干机！” 咳咳，虽然不是他们机械厂自主研发的，但现在图纸在他们手上，等许姣姣再把图纸卖给他们，生产权还不是握在盐市机械厂手里。 许姣姣瞧着眼前这庞然大物，心里满意的点头。 不错，跟她图纸上一模一样。 香肠烘干机外表是不锈钢材质的，上下层共4个箱体，同时开启烘干功能，可以一次性烘干200斤左右的香肠。 如果烘干的少，每个箱体还能单独启用，而且有旋转功能，热风循环做到让香肠360度全方位受热，可以让香肠风味更佳！ 不错不错，机械厂执行力蛮厉害的嘛。 如果说许姣姣还能稳得住，摸着香肠烘干机的外表机体，刘副主任就真的热泪盈眶了。 他对机械厂上下毫不吝啬的夸奖了一番，接着送上真诚的感谢，“太谢谢大伙了，你们不知道这一台香肠烘干机对供销社意味着什么......” 机械厂的人最近都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供销社和副食品厂打擂台的事。 如今见刘副主任激动的要哭出来，也为他们高兴。 “哎呀，客气啥啊，要感谢感谢你们许科长，没有她的图纸，咱可做不出来。” “是啊，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你们还是把这烘干机快些拖走吧，别耽误正事。” 香肠烘干机肯定要拖走，既然测试过了，刘副主任和许姣姣都相信机械厂，签了字，两人就利落的叫人把烘干机拖上车。 他俩走的爽快，闵副厂长一拍大腿，拿了东西赶紧往外追。 闵副厂长拿着文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差点忘了正事啊。 “姣姣，图纸——” “厂里的意思是想问你能不能跟那位专家沟通一下，我们想把图纸买下来，价钱好商量。” 不等许姣姣回答，闵副厂长又小心翼翼的说，“那位要是不肯卖也没事，问一下能不能允许我们使用，我们给使用费。” 此时许姣姣已经坐上货车了，正准备出发呢。 她摇下车窗，让闵副厂长把合同给她。 她看了眼，机械厂比较厚道。 不是买断她的图纸，而是按售卖一台机子价格的2%相当于给她图纸使用费。 这是一笔长期可观的收入，能达成这份合同，许姣姣猜到这里头估计有闵副厂长的帮忙。 “条款没问题，这合同我先签了，不过分成比例你们改一下，给我1%就行了。生产权以后就归你们了啊，好了，就这么着吧。” 作为回报，她也给了闵副厂长绝对的信任，半点没扯皮，直接签字。 她低头就唰唰唰签上了自个的大名。 许姣姣的‘痛快’叫闵副厂长愣了半天。 见许姣姣要摇上窗户，他急了，“不是，姣姣，这是给那位专家的！” 他强调道。 怕被人听见，后面‘专家’俩字只剩个气音。 许姣姣没忘了她当初扯的一位苏国专家当幌子。 她满不在乎的摆手：“没事，您放心吧，这图纸我也是跟他买的，现在算我的东西，我能做主，记得改分成比例啊，着急呢，我先走了啊。” “师傅，开车！” 货车突突开走。 留下被尾气吹了一脸的闵副厂长风中凌乱。 他看了看手上的合同，“这就，签啦？” 分成比例还降为1%？！ 他吸了一口气，转身拔腿就往厂长办公室跑。 刘副主任坚持要求陪着他的宝贝香肠烘干机坐在后面车兜里，说啥都不愿意坐前面。 所以这丫没听见许姣姣和闵副厂长的谈话。 自然也就不知道两人一会功夫就谈了笔生意。 半个小时后，货车开进盐市供销社大门。 以谢主任为首的一众人翘首以盼。 大院子里但凡手头工作不着急的，都出来瞧了。 “听说是许科长搞来了神秘机器，能一夜之间把加工坊的那些香肠全变干吹硬！” 有听到小道消息的人偷偷跟旁边的同事‘科普’。 其他人听见了，直接翻白眼。 “好家伙，你听听你自个说的话，一夜之间香肠变干，是你烧糊涂了还是我烧糊涂了？” 周围人都不信，觉得这人胡说八道呢。 朱晓丽：“......我说的是真的！” 她是谢主任秘书，比这些人知道的多，因为保密问题，一直强忍着，直到机器运回来了，她才没忍住秀一下。 哪知道没人信她说的！ 不管她咋说，就是没人信。 那边，谢主任一众办公室领导眼含热切的光，紧紧盯着从货车上卸下来的大玩意。 “这，这就是香肠烘干机？”谢主任激动的向许姣姣求证。 许姣姣笑道：“是，咱们的香肠可以正式开始烘干了。” 谢主任深吸一口气。 他吩咐道：“通知各供销站点挂牌，明早8点，香肠统一售卖，提货券换香肠渠道正式开通！” 第五百五十二章 卢、江：不对劲 谢主任这一吩咐下去，懂的人就都懂了。 “乖乖，还真是个神器啊，一夜之间把所有香肠全部烘干？” “朱秘书，还真是被你说准了，不愧是办公室秘书，知道的消息就是比咱多！” 朱晓丽被同事们恭维着，她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我都跟你们说了，没人信。现在相信了吧，不然你们以为人家许科长一天到晚忙里忙外的，真就闲得慌去拖这么一个大玩意回来？” 众人一想，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许科长可是谢主任的左膀右臂，这样的人干的能是无足轻重的活计？ 众人看向香肠烘干机的眼睛里都要冒火星子了。 “还是朱秘书你消息灵通。” 一个同事激动的小声说：“我也买了香肠提货券，这么说明天我也可以去提货了？” “你也买了？” 旁边的同事惊呼。 说话的小干事一紧张，“咋了，我们不能买吗？” “不是不是，我是想说，我也买了香肠提货券，两斤！” 同事不好意思的竖起两根手指，她还以为就她一个偷摸摸买呢。 毕竟买一斤香肠的提货券，就送一袋洗衣粉，这便宜说啥她也忍不住不占啊。 谁知两人刚说完，周围立马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我也买了1斤。” “我也是。” 好家伙，合着这么多人凑热闹，都买了啊。 朱晓丽双手环胸：“我也是，不过我买的烟熏口味的。” “啥是烟熏口味？” 朱晓丽压低声音：“嘿嘿，我也没吃过，我去买的时候供销社同事给我推荐的，说是外省那边的口味，跟咱盐市香肠味道不一样，我买一斤尝尝。” “哎呀，外省口味啊，我也想买呢。” 这边小干事们讨论得热火朝天，越说越馋，不断响起咽口水的声音。 一个个磨刀霍霍就等着明天去提货呢。 人群前面，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脸略懵逼。 他们咋也想不到，就这两三天的工夫，小许这丫头不声不响的，竟然又搞了件大事！ 香肠烘干机，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干啥用的啊。 看着此时此刻几位领导火热的眼神，以及站在前面笑盈盈接受领导夸奖的许姣姣，他们突然有种微妙的情绪。 这个小许，咋比他们两个要参加采购一科科长竞选的人表现还抢眼？ 不等两人多想，就见谢主任招呼搬货的两个工人把香肠烘干机运去加工房。 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的雷达顿时‘biu’一声亮起来。 他们积极的冲上前。 “我来我来，我一把子力气，搬东西最在行！” 卢副科长脱掉棉袄，一手呸了一口唾沫，架势很足。 江副科长不甘示弱。 “这种精密的仪器可不能碰着了，某些人粗手粗脚的，还是我来吧！” 卢副科长不乐意了。 “说谁粗手粗脚呢，你一个高小毕业的，懂机器嘛？” 江副科长皮笑肉不笑：“我高小的，总比有人高小毕业证也没拿到的强吧？” “我力气大，我来搬！” “我心细，更能照顾单位财产！” “......” 两人跟斗鸡眼似的，一边霸着一个把手位置，谁也不让着谁。 一旁两位工人同志一脸懵逼的被挤开。 咋地，到底要不要他们干啊？ 其他人：“......”来了，又来了。 相似的这一幕，盐市供销社的众人不知道见过多少回。 比起开会时针锋相对、指桑骂槐，互相攻击对方智商得高段位撕逼。 眼前这种为了在领导面前争表现无脑吵架的幼稚行为，简直像被下了降头。 再一次，供销社的职工们刷新了对这两位的认知。 老同志的沉稳、老练、睿智，见鬼去吧。 许姣姣：“......”看来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诱惑力真的很大。 这两人完全撕破脸，不在意形象了啊。 谢主任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都给我闪一边去，别碍手碍脚的，你俩再不消停，都给我滚去废品站帮忙！” 一点供销社干部的形象都不顾了，丢人！ 见领导真的动怒，吃软怕硬的二人立马讪讪的给两位机械厂工人同志让开位置。 两位工人：毛病。 香肠烘干机运走，人群解散，该干嘛的干嘛去。 许姣姣主动跟着领导们一块去加工房，卢、江二人也想跟着，刚抬脚就被谢主任骂走了。 “没事干啊？三岁小孩子还知道给自个找活，身为采购科的副科长，你俩要真悠闲，自己去废品站报到。” 对这两人，谢主任是半点耐心也没有。 许姣姣爱莫能助的朝他们耸耸肩，跟着谢主任一行人离开了。 卢、江：“......”这区别待遇是不是也太明显了！ 凭啥小许就能跟着，他俩就要被嫌弃？ 心头拔凉的二人，总觉得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香肠加工房里，几个后勤科的人挥汗如雨，那是忙得热火朝天。 就这三天的功夫，他们灌了将近一千斤的香肠。 加工房一角，肉肠已经在绳子上挂了一排又一排。 其实也不是没有拿出去晾晒，但就三天时间，香肠表面还是软的。 “也不知道许科长能不能带回来那啥香肠烘干机。” 几人忧心忡忡。 他们的临时小组长虽然也心里虚着，但还是给大伙加油打气。 “可不能说泄气的话，咱们要相信领导。” 其他人叹气。 哪是他们不想相信领导，是不敢相信。 一夜之间就能制成香肠的机器，真有吗？ “来来来，两位同志小心着点，香肠烘干机靠左边放就行。” 许姣姣领着安装工人，小心翼翼的走进加工房。 灌肠的几个人意识到什么，脸上闪过激动，他们赶紧往边上挪了挪让路。 香肠烘干机还真被许科长弄来了啊。 供销社的人太紧张了。 两个充当安装师傅的机械厂工人都被他们不自觉的态度搞得压力有点大。 刘副主任：“哎呀哎呀轻一点轻一点。” 朱副主任：“两位同志，不着急，电线在这，我给你们提溜着呢。” 安装师傅：...... 他们找半天没找着线，原来是你这家伙在帮倒忙！ 第五百五十三章 组织不会亏待你 等插上电，听到机器发出‘滴’一声响，指示灯全部亮起，显示香肠烘干机能够正常运行。 两位工人同志狠狠松了口气。 “谢主任，你们的香肠烘干机已经安装好了，这是使用说明，接下来你们按照上面的流程就能操作，这点许科长都知道，那没事，我俩就先走了？” “好的好的，两位同志慢走，谢谢你们哈！” 谢主任感激的让人送走两人，然后继续眼睛不错的盯着机器。 刘副主任几个也一样。 绕着四周看，看不够似的。 许姣姣：“......”入定了咋地？ 还是瞿副主任靠谱，不愧是出国留过洋的。 他淡定的指出：“咱们先试一批香肠烘干吧。” 刘副主任猛地惊醒般：“对对对！” 一早等在旁边的工人赶紧端着一个大盆过来，许姣姣帮忙指导他们把香肠挂进烘干机。 一共四个箱体，全部用上了。 许姣姣调好温度，按下启动键，机器的嗡名声顿时在屋子里响起。 “这是开始烘干了？”谢主任小心翼翼的问。 许姣姣点头，她估摸了一下道：“刚才放进去的是两天前最早一批灌的香肠，这三天咱们也晾晒了，所以大概烘个10个小时左右就成了。” 她看了下手表，继续说：“现在是下午三点不到，至明天供销站点开门，咱们大概能烘个两批，就是四百多斤。” 谢主任几个松了一口气，立马高兴起来。 “够了够了，至少够咱们明早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了。” “副食品厂还想看咱的笑话，我等着明天看他们的笑话！” “哈哈哈哈。” 心口堵了几天的大石头落地，几个领导都心情挺好。 “老谢你猜，这烘干机机械厂要了多少钱？” 刚才送机器来香肠加工房的一路上，刘副主任就手舞足蹈，嘴巴没停过。 他今天太兴奋了，倾诉的欲望也贼旺盛。 刚才大伙眼珠子都盯着烘干机，谁也没问机器价钱。 这会谢主任和朱副主任几个心情好，乐得配合他。 朱副主任笑呵呵地问：“多少？” “分文未取！” 刘副主任哈哈哈笑着丢下一颗炸弹。 终于说到了他想说的，果不其然，当即收获了一众吃惊的眼神！ 谢主任怔愣住，“老刘，我们刚才没听错吧？这香肠烘干机机械厂真没跟咱要钱？” 啥时候起机械厂跟他们供销社关系这么好了？ 刘副主任看了许姣姣一眼，嘴角翘着，他故意卖关子不说话。 瞿副主任若有所思，“因为小许？” “啪”的一声。 刘副主任一拍手，指着瞿副主任激动道，“我说吧，咱几个里头老瞿脑子最活络。” 他感慨道：“这次啊，咱真该好好谢谢小许。你们是不知道，我一去人家机械厂老闵就说了，咱们的香肠烘干机图纸是小许提供给他们的！没有小许拿出来的图纸，对于香肠烘干机，他们知道的还没我们多呢！” 谢主任几人一脸震惊。 先不说小许的图纸哪来的，那肯定是人家小许自个的机缘。 光就小许能在这紧要关头拿出来帮助供销社，这份付出，这样的好同志，就没有哪个领导不喜欢的。 “所以说，咱这台香肠烘干机机械厂没收钱，是咱沾了小许的光啊？” 朱副主任嘶了一声，恍然大悟。 他看向旁边的许姣姣，许姣姣回以他一个谦虚的笑。 “可不是咋地！我要给钱，小许还拦着呢，说她的就是单位的，要给咱们供销社省钱，让我们有更多的收入上缴国库！” 刘副主任情绪高涨，越说越来劲。 这啥思想境界啊，是一个小同志会说出的话？ 他们这些老同志都自愧不如啊！ 谢主任动容道：“小许，我得代表供销社全体同志感谢你啊！” 面对几位领导大加赞赏和感激的目光，许姣姣一脸‘无奈’。 她正色道：“您几位可别跟我说这种见外的话了，我也是盐市供销社一份子，事关供销社的荣辱，我自觉当仁不让。 组织培养我，我反哺组织，个人的一点得失，又有啥好在意的嘛。不过就是一张图纸，能帮到单位，总比它落灰强啊。” 谢主任几人：“......” 羞愧，羞愧啊。 他们一帮老同志，竟然有一天在思想觉悟上被年轻同志反超了？ “既然小许这样说，那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省得见外了让小许不自在。总之组织不会亏待咱们的好同志。” 有谢主任这句话，大家就明白了，这是要给小许记功呢。 不过年轻同志都表现得这么积极，他们这些老同志可不能输了。 朱副主任举手：“我先说，我要向小许学习，今天你们谁都别跟我抢，我留在加工房值夜班！” 刘主任瞪了眼抢先的朱副主任，他也举手：“还有我！” 这里头瞿副主任年纪最小，看单位里头两个老同志都举手了，他摸摸鼻子，也举手。 “我今晚也不回去了，也能守夜。” 蔡副主任腰不行，他也想留但被谢主任拒绝了。 “老蔡就别折腾了，天冷你那腰间盘再发作得受老大的罪，安分点，你回家去吧。” 蔡副主任可惜地摇头，“哎哟，这次可是被你们大部队给甩了。” 刘副主任当即道：“那你明天早点来接我的早班，咱们大部队不放弃任何一个勇于付出的同志哈哈哈！” 蔡副主任：“......”他就那么一说，老刘你是不是虎啊。 “哈哈哈哈哈。” 除了刘副主任比较憨，其他几人早一眼看穿了蔡副主任的小心思。 许姣姣笑不出来。 几个领导都主动请缨要留下来值夜班。 她一个小同志，能说不吗？ 到底是谢主任心疼她，“小许也不用留，女同志体力上赶不上男同志，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回家养精蓄锐，回头有你忙的时候。” 许姣姣推辞了两下，最后在谢主任几个领导强硬要求下，只好暂时退出为人民奉献的大部队。 加工房的几个工人也要留下来守夜，许姣姣把操作烘干机的步骤仔细教给了他们，接下来就没她什么事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 爆单，想还是不想呢？ 她回到采购二科，一坐下就开始忙其他的事，还得应付过来跟她打听消息的卢、江二人。 卢副科长一开口就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小许，你啥时候跟机械厂也有交情了啊，那香肠烘干机的事，你瞒的够紧的啊，连我都防着啊。” 许姣姣心说倒也没正儿八经防你，谁叫你忙着跟人斗法呢。 她扬起脸假笑：“看卢副科长您这话说的，我每天在采购科坐班，干的那些事都是敞着的，能瞒谁啊？ 倒是您，我能理解最近是关键时期，但卢副科长您也不能天天让我见不着人影吧？” 不看看自己都几天没在办公室了，要么就是沾凳子坐一会就走人，比她这个科长还来去自如。 咋好意思责问她的。 卢副科长被堵得说不出话。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只是卢副科长脸皮厚，“哎呀，小许你多包容我一下，你也知道的，就这两天了，等我回到采购一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许姣姣心说你还蛮自信的嘞。 香肠烘干机的事被这么一打岔，卢副科长没好意思再揪着不放，也就不了了之了。 江副科长人在采购一科，不方便来采购二科。 许姣姣知道这人估计等着她出去呢，可她就蔫坏，故意不出去，让江副科长想找她说话都没机会。 忙活了一阵，等她抬起脖子，抬手看了下表，竟然快要下班了。 许姣姣有些走神，也不知道宗凛是不是已经离开盐市了。 看了眼外面还在飘着的雪花，她怂怂地缩了缩鼻子，虽然有点不地道，但她还是挺庆幸昨个忘记提一嘴送宗凛的事。 这要是去车站送他，顶着风雪踩自行车......许姣姣赶紧用力摇头。 这个画面不能想，一想就觉得自个是在没苦硬吃。 咳咳，还是回头书信联系吧。 感情的事，不着急。 另一边，被许姣姣‘记挂’的宗凛已经坐上去部队报到的绿皮火车上。 火车上一路‘哐当哐当’前行。 外面再冷的风雪也影响不了里面的热闹。 宗凛撑着下巴忧郁地望着外面的车窗，他一会叹气，一会傻乐。 端着饭盒走过来的宗文昊：“......”这小子撞邪啦？ “有你爱吃的红烧肉，赶紧吃。”他没好气的把饭盒推过去。 宗凛还是撑着下巴半天没动。 宗文昊：...... “回魂啦！” 宗凛总算转过身，他从单手换成双手撑着两边脸，一副愁肠百结的样子。 “小叔，你说，姣姣会不会跑去火车站啊？昨天我没跟她说清楚，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误会，以为我是不想她送我。 我肯定是想她送我的啊，可是一想到她如果舍不得我走，一直拽着我哭，我、我哪里还有招啊。” 宗文昊：“......” 他二话没说捞起饭盒打开自己吃了。 爱吃不吃，反正某人有情饮水饱，也吃不出红烧肉香喷喷的味。 第二天一大早，许姣姣带上热腾腾的包子顶着风雪早早的来到单位。 刚走到加工房，她正好遇上打着哈欠出来的刘副主任，熬了一夜，除了眼下有些青黑，倒也看不出太憔悴。 刘副主任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转头就看见了许姣姣。 “哎呦小许，你咋来这么早啊，这才六点多呢。” 许姣姣抬起手：“给您和几位主任带了包子、油饼还有豆浆，我想着你们这一晚上肯定饿着了，就赶紧给送来了。” 她一个小年轻不守夜，让几个老同志守夜，到底心有些虚，这不，起了个大早，她就来了。 有那么点补救的意味吧。 刘副主任惊讶的接过她手里的兜，“买这么多啊，这又是包子又是油饼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许姣姣：“？？？” “还有谢主任和瞿主任啊。” 您不能把两个跟你熬大夜的战友给忘了吧？ “嗐，”刘副主任摆摆手，一言难尽的跟她说，“别提那俩人了，半夜老谢媳妇来找，他回家去了。老瞿九点没到呢，直接呼呼大睡。好家伙，我喊了半天没喊醒，让他跟看仓库的老王对付一宿去了。” 许姣姣：合着勇士只有刘副主任一个呗？ “您不愧是当过兵的，熬大夜这块，我谁都不服就服您了。”她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夸。 刘副主任：“......”这块倒也不必夸出花来。 等瞿副主任脸色发窘的跑过来，跟刘副主任打了一个又一个招呼，三人吃完包子豆浆，谢主任和蔡副主任也都到齐了。 几人一起看了连夜烘好的香肠，软硬适中，闻着一股淡淡的腊香味，跟自然晾晒的差别不大。 大伙一阵欣喜，他们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小许，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谢主任郑重的对许姣姣说。 许姣姣颔首，“您放心，对了，接下来机器不要停，争取下班前能烘出来一批，我有预感，咱们今天的香肠售卖可能会爆单。” “爆单？啥意思？” 许姣姣：“咳，意思是订单暴涨，供不应求。” 几个主任恍然大悟。 刘副主任：“那就让咱们的香肠爆单，让全市的人都抢着过来买！” 谢主任痛并快乐着：“爆单的话，咱们的肉不够了呀。” 许姣姣：这的确是个严肃的问题。 谁能想到呢，上辈子各路商家日思夜想的爆单，在这年头反过来被人嫌弃。 全国物资短缺，没办法啊。 “一共烘了400斤左右，按照各供销站点订购的香肠提货券铺货，其中有50斤是新口味烟熏的，放在第一百货商店售卖。” 许姣姣吩咐下去后，她跟着运货的车一起到了第一百货商店。 今天她要守在这，观察香肠的销售情况。 早上八点。 从昨天各供销站点挂牌到现在，经过一天的预热，今早守在第一百货商店门口的人早早排上了长龙一般的队。 不少人捏着手里的提货券，又新奇又期待。 供销社，真的能如期拿出香肠吗？ 这个问题，不仅顾客们好奇，关注这场供销社和副食品厂叫板好戏的各方也都抓心挠肝，恨不得立马冲进供销社问个清楚。 第五百五十五章 哦豁，玩脱了 这其中最关心这件事的，自然是紧紧盯着供销社动向的副食品厂。 “吹吧，就吹吧。他供销社难不成有改天换日的能耐，一夜之间就能把香肠给晒干了？” “可老谢这人要是没把握，他昨个可不敢挂牌。” “难不成他们去外省调货了？反正我不信香肠是从他们新办的香肠加工厂出来的。” “拉倒吧，现在全国腊肉香肠多紧俏啊，你说调货就调货，他盐市供销社在全国算个屁！” “那到底咋回事啊，他供销社多大胆子，难不成真敢开天窗？” 既然都敢全市广而告之了，开天窗估计不可能。 副食品厂韩厂长和厂里几个干部一起坐在办公室讨论。 只是一帮人想破脑袋他们也想不通啊。 韩厂长眉心皱着，昨晚他没睡好，这一早上他心里都有些提着，这些人讨论的越激烈，他越感觉不太好。 “厂长，这件事你咋看啊？” 几人对视一眼，看向他。 要知道他们都打算好了，今天只要供销社拿不出货来，他们就拖上早就准备好的副食品厂的香肠去供销社门口。 他们倒要看看供销社低不低头！ 只是看今天供销社大张旗鼓的搞香肠开售活动，咋也不像是拿不出香肠的啊。 那他们的计划还咋执行？ 韩厂长抖了抖腿，这是他的一个小毛病了，一紧张就会抖腿。 这小习惯与他一向对外示人的稳重性格不搭，所以没人知道。 他压住腿，硬声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走，去第一百货商店！” 第一百货商店里，副食品柜台的售货员们挺直腰板，严阵以待。 张春兰拍拍手，严肃道：“都打起精神来，你们应该已经听见外面的声音了，记住，1斤香肠的提货券送一袋洗衣粉，没用提货券的不参加活动。谁要是胡搅蛮缠，就喊我处理。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副食品柜台的售货员们大声喊。 她们振奋中又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游副经理撇撇嘴，对旁边的许姣姣说：“许科长，你师父现在干部的派头是越来越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第一百货正经理呢。” 许姣姣笑了下：“游副经理要是觉得风头被我师父给揽了去，也可以上去帮忙安排啊，我想我师父应该不会拒绝。” 多个劳动力，张春兰当然巴不得。 可惜游癞子不仅是个懒虫上身的，还一到冬天就更犯懒，让他帮忙，除非谢主任亲自来盯着。 游副经理果然不说话了，揣着手没动。 “回头领导问起来，游副经理可别怪我不替你说好话。”许姣姣轻声威胁。 游副经理：“......” 他哼了一声，放下揣着的手，不甘不愿的走了过去。 “开门了！开门了！” 第一百货商店八点准时开门，霎时，人群如潮水般向里头涌去。 游副经理和张春兰两人守在门口维持秩序。 张春兰高声喊：“大家都别挤，今天的香肠库存充足，排队购买，都能买到！” “别抢，嗐，说你呢，那位穿黑袄子挎篮子的大娘，不准推搡！” 游副经理穿过人群一把薅住往前冲的大娘，很是教育了一通。 “您抢啥了，都说了今天香肠有货，不耽误您买。” 大娘被抓着进不去，只能两条腿倒腾，“哎呦哎呦，你个同志抓我老婆子干啥啊，我不买香肠，我听说今天送洗衣粉，我来领免费洗衣粉的！” “买香肠才送洗衣粉呢，你不买香肠没有哈。” 大娘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受了刺激。 “凭啥啊，凭啥不买香肠就不送洗衣粉啊，你们公家欺负我们老百姓啊......” 说着就要哭喊起来。 “来，你跟我来，说公家欺负你是吧，我来给你好好讲讲政策。” 游副经理虎着脸，遇到这种闹事的，甭跟她讲究尊老爱幼，直接扯旁边教育就对了。 有这种胡搅蛮缠的，自然也有规规矩矩排队等着买香肠的。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短发女同志激动的挤到副食品柜台，一脸期待的问许姣姣。 “同志，我这是两斤香肠的提货券啊，你看清楚了，应该送我两袋洗衣粉，对不对啊？” 许姣姣接过她手上的提货券，看了眼，笑道：“大姐您说的对，您可以领两袋洗衣粉。” 旁边已经用油纸包好两斤香肠的张婷顺手拿出两袋洗衣粉，一块递给女人。 许姣姣：“大姐，您的香肠和洗衣粉，请拿好。” “哎！” 中年女同志高兴地接过东西，脚下生风的挤出人群。 旁边有人一把拉住她，着急的问：“大姐，有提货券的真送洗衣粉啊？我没有提货券，买香肠能送吗？” 原本笑容满面的大姐顿时无语，“小伙子，人家百货商店门口牌子写的清清楚楚，你不识字啊，没有提货券不送！” 小伙子：“......” 他一脸后悔，“我哪知道啊，外面都传供销社拿不出香肠卖，我听了哪敢买提货券。” “外面传你搁外面买香肠去！” 大姐看他像个傻子，“人家供销社这么大的国营单位，说出去的话你当放屁呢？” 小伙子一噎，“现在咋办啊，我买提货券还能行吗？” “小同志，听大姐一句话，过了这村没那店，下次这种好事你赶早吧。”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都抓不住，没福气！ 小伙子：“......” 类似的情况很多，有欢欢喜喜抱着香肠和送的洗衣粉离开的，也有看着别人又拿又抱羡慕的流口水，肠子都悔青的。 俗话说，几家欢喜几家愁，做出不一样的选择，结果肯定也不一样噻。 “这香肠味正，透亮的。而且老婶你发现没，今个这肠干净，我刚才仔细看了，今年这肠上没有苍蝇屎！” “哎哟，我的老姐姐哦，你恶不恶心人啊，没苍蝇屎还不好啊，说不得供销社卖之前给咱洗过了呗。” “我就是这意思嘛，反正我觉得今年卖的这肠，比往年都好！” “那可不，你没听见刚才售货员同志说的那啥优选，优中选优，品质保证！” “嗐，她们说那西洋词，我哪听懂啊。” “哈哈哈，说明人家售货员同志有文化呗！” 两个老太太抱着香肠边说边笑。 路过副食品厂蹲点的韩厂长几人时，两人聊嗨了，声音贼大。 副食品厂人∶…… 每一个字都能听懂，每一句话都很刺耳。 副食品厂的人这下真慌了。 “厂长，供销社它还真搞出了香肠？！” 咋听着品质还胜过他们副食品厂的？ 娘哎，玩脱了，这可咋整啊？！ 第五百五十六章 啪啪打脸 咋整？ 韩厂长也懵啊。 看着不断有人抱着香肠从第一百货商店高高兴兴的出来，他就眼前阵阵发黑。 “小陈，你进去买一斤香肠。” 他倒要瞧瞧，被那俩老婶夸上天的香肠能比他们副食品厂的品质还要好？ 被冷不丁安排了个任务的陈秘书愣了下，连忙往人群里挤。 其他人猜到韩厂长要干啥，一个个就闭嘴了。 没见到实物之前，副食品厂的人还有那么点侥幸心理。 等陈秘书满头大汗的拎着抢购来的一斤香肠，副食品厂的人打开一看，他们的心彻底死了。 这长短适中，肥瘦相间的圆鼓鼓体型，这通体油润诱人的色泽，这紧实饱满的外皮，以及吸一口气就能闻到的浓郁的腊香味，还有光洁干净的表面...... 胜出他们厂香肠的地方太多了，数不过来。 副食品厂几人面面相觑。 供销社到底是打哪进的高级货？ 韩厂长脸皮滚烫，无形之中又感觉有点疼，像是被谁狠狠扇了一巴掌。 副食品厂的人灰溜溜走了，第一百货商店的香肠售卖活动还在火热进行中。 由于人太多，副食品柜台的售货员嗓子都喊哑了。 “游副经理，你安排个人去后台跟谢主任说一声咱们这的情况，领导都等着的好消息呢。” 许姣姣逮住想要偷闲的游副经理，反手就给他安排了个工作。 游副经理眼睛一亮，“我亲自去！” 这种去报喜的好事，又能在领导跟前露脸，又能得一句夸奖，他必须亲自去啊。 许姣姣不无不可的点头：“行，你赶紧的吧。” 一直在后台等消息的谢主任等人得知各供销站点的香肠售卖情况后，总算欣喜地松了一口气。 “好好好，你告诉小许，加工房这边再过两小时还能再烘干一批，第一百货要是有需求的话，就优先安排给你们。” 游副经理赶紧说：“要要要，谢主任您是不知道，第一百货今天的门槛都要被踩坏了，买香肠的人太多了，您能再给我们安排一批，真是再好不过了。” 瞧瞧，瞧瞧，还得是许姣姣那丫头，谢主任有好事都先想着他们第一百货了呢。 跟着沾光了呀。 游副经理美滋滋的想。 不但是第一百货商店，之后第二百货、第三百货以及下面其他各供销站点均来报告香肠抢购潮太猛，库存不够的消息。 真是，叫人又喜又愁。 喜的是他们供销社自制的香肠太受欢迎，算是正式打开了销路。 愁的是，只有一台香肠烘干机，肉也不多了，再来订单怕是要扛不住啊。 “大家再等一会啊，下一批香肠马上就送来了，保证今天进门的人都能买到，不要插队，抢道！” 张春兰吼着嗓子喊。 许姣姣撑着腰喘了口气，把水壶给她：“师父，喝口水！” 让魄罗嗓子赶紧的歇会吧。 张春兰艰难的咳了两声：“给我来一口！” 她接过水壶，仰头就是咕咚咕咚几大口。 许姣姣隔着柜台瞅一眼还在排队的人群，只觉眼前一黑。 ......这些人是把家里压箱底的肉票都拿出来买香肠了吧。 不是，非得今天买吗？ 这价格也不是甩卖的价格啊。 而且后面排队的人基本都是没买提货券的，压根不送洗衣粉。 他们国家人的从众心理啊，真的是，从古至今一脉相承的爱凑热闹！ 几分钟后，游副经理大喘着气，后面跟着人抬着几个大麻口袋。 “香肠来了！”他高喊一声。 这一声下去，本就嘈杂的人群更加陷入了沸腾。 “同志，快给我来一斤香肠！” “我要半斤，给我切肥一点的！” “哎呀同志，那块搭头，就一小块肉丁子，就给我得了......” 这边供销社各站点掀起香肠抢购潮，其他关注供销社的各方得到消息，好些人惊得一口茶喷出来。 郭局长不可置信的搁下钢笔。 他抬头问秘书：“老谢还真拿出了香肠？是它那新办的加工厂里生产的？” 秘书激动的点头。 他这方面知道的比副食品厂的人要多，毕竟他要给领导汇报情况，特地去了趟供销社打听。 他很有点佩服的道：“是他们自己生产的。听说供销社那位许科长特地去机械厂定制了一台啥香肠烘干机，一夜能烘干几百斤香肠，拿出来跟晒了十天半拉月的程度一模一样。我听谢主任说，他们烘干机烘的香肠比副食品厂的还更科学健康呢。” 听谢主任吹多了，秘书同志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郭局长：“......” 就这么个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生产出的香肠比副食品厂的更科学健康？ 老谢是真能吹啊。 不过，“香肠烘干机？这新鲜玩意他们也能搞出来，难怪之前闹着要办厂那么有底气。” 有这么个神器，怪不得老谢敢跟副食品厂对着干呢。 郭局长摇摇头。 行吧，厂子既然已经办上了，香肠也有。 一切走上正轨，供销社和副食品厂的事，他也懒得再管。 “行了，回头你给老谢带句话，既然都如他愿了，让他见好就收吧。” 秘书嘴上应是，心里撇嘴。 啥见好就收啊，这次可不是人家供销社故意折腾事，要不是供销社争气，才叫被副食品厂坑惨了呢。 要他说，供销社就应该多在副食品厂脸上多扇几个巴掌。 真当人国营商店离了它副食品厂转不下去了咋地。 盐市供销社这次可谓一战成名。 说不靠你副食品厂就不靠你副食品厂，办个香肠加工厂，直接把副食品厂人给干自闭了。 外面都传遍了，这次供销社买的自制的香肠品质上可比副食品厂的香肠好太多了。 副食品厂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笑料已经传遍了整个盐市。 “听说供销社放话了，以后谁家单位要是跟副食品厂似的不把他们供销社当一回事，在商品供应上搞花样，他们就自己开厂！人家啥厂都敢开！” 其他关注这事偷偷吃瓜的盐市国营厂：...... 尤其是糕点厂、糖厂、炒货厂......这些供销社的供货商厂子们，原本等着看供销社乐子呢，没想到有一天吃瓜吃到了自个身上。 第五百五十七章 搅风搅雨 杀鸡儆猴，这招虽老，但有效啊。 这不，其他供货商们都老实了。 这属实是谢主任没想到的。 但能取得这样的额外效果，他本人是满意且感叹的。 “小许，还是你们年轻同志敢想敢干。这次要不是你点醒了我，我还真下不定主意办厂。要是没办厂，还要被它副食品厂卡脖子。其他厂再有样学样，咱们供销社真要被他们给拿捏了。” 副食品厂韩厂长今天一早来供销社见谢主任，滑跪的速度之所以这么快，就是被供销社香肠的受欢迎程度给吓着了。 许姣姣谦虚的笑了下：“我当时就那么嘴上一快活，也没想太多。归根结底还是您有魄力，说干就干，一下子就带我们干成了。”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领导多着呢，把你建议听见去的领导少之又少。 在香肠加工厂这件事上，许姣姣真不敢居功，她顶多就是提供了点引子。 最多香肠烘干机是她的功劳。 说到香肠烘干机，副食品厂今天来供销社除了示弱，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它。 供销社对香肠烘干机并没有藏着掖着，副食品厂会得到消息也不奇怪。 谢主任脸上平静道：“我让老韩自己跟机械厂沟通了，买一台还是两台都随他。” 许姣姣心说韩厂长今天谨小慎微的，生怕谢主任拦着机械厂不卖给他们香肠烘干机，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谢主任办香肠加工厂从来就不是真的为了跟他们抢生意。 他们只是想告诉某些动小心思的人，供销社不好惹！ “小许，还有一件事我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谢主任突然认真道。 许姣姣心里一凛。 然后就听谢主任叹了口气，问她：“对于采购一科科长的几位人选想必你也知道，你觉得谁最能配合你的工作。” 没错，谢主任被庄有为给整怕了。 不想新选的采购一科科长再给他把采购一科搞得乌烟瘴气，跟采购二科搞斗争那一套。 不论是采购一科还是采购二科，对谢主任来说都是供销社采购科。 两个科室一条心，将盐市供销社采购科发展壮大，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所以谢主任的意思是把采购一科科长位置的选择权交给小许。 小许选的自然是能配合她工作，不闹幺蛾子的。 许姣姣的脑中飞速转过各种思绪。 顿了一下，她状似尴尬的道：“这种事，我应该要避嫌吧，谢主任您也太为难人了。” 谢主任神色淡淡：“这里没外人，让你说你就说。” 许姣姣觑了下他的脸色，想了想，觉得今天不说点啥是不行了。 她故作思考了一会，道：“其实在我看来，我和卢副科长还有江副科长都有搭档过的经验，比起其他人选，肯定更熟一些。 卢副科长毕竟在我手下当了一段时间的副科长，我俩更默契一点。 江副科长的话，采购一科现在就属他带头，听说这几天的工作都是他在安排，想来也是有心在您面前表现。 这两位，不论谁当选采购一科科长，我都没意见。” 谢主任：“......其他科室几位副科长呢，人事科的老齐也有心去采购科试一下，你咋看？” 他心里到底不情愿选卢、江两人，就想让小许把目光往其他人身上挪一挪。 齐科长？ 许姣姣眼皮子一跳，她故作诧异道：“齐科长也想竞选采购一科的科长吗？仔细想想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谢主任无奈了。 他说：“小许，我是想要你自己挑一个，你怎么谁都行，这还咋挑啊？” 许姣姣憨憨地挠头：“都是老同志，工作能力也都比我强，您真是为难我了，我真觉得谁都可以啊。” 见她这个样子，谢主任就知道后面再问其他人，小许肯定还是一个回答。 他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再想想。” 许姣姣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灰溜溜的离开。 “许科长？哟，这是刚从谢主任办公室出来吧？不愧是咱们谢主任最得力的干将，许科长真是被寄予厚望啊。” 刚在办公室里提到齐科长，齐科长就冒出来了。 他还是老样子，见着许姣姣就要说两句酸话。 这人一心想把侄子往谢主任身边送，谁知先是她，后是朱晓丽，只有一个齐秘书愣是还在秘书科待着出不来。 也不怪齐秘书看她不顺眼了。 不过，她也看这老家伙不顺眼就是了。 许姣姣笑了下，走到他跟前压低了声音说。 “谢主任的得力干将我算一个，以后您不也算一个吗，等回头您主持采购一科，我还要向您看齐呢。” 齐科长眼里的欣喜一闪而过，他急切的问：“谢主任跟你透露消息了？” 难不成真定他了？ 许姣姣笑眯眯的：“齐科长你猜呢？” “......”齐科长急得想揍人。 他板起脸：“小许，我好歹是你老领导，你可别拿我开玩笑，我要真调去采购一科肯定不会亏待你！ 至少我对采购科的工作一窍不通，回头肯定是你指哪我打哪。” 他哄道，想着毕竟是小年轻，还不是被他三言两语拿捏住。 而许姣姣心里呢，就觉得这些人许诺咋都一个腻歪样。 听着就假！ 她做出一副心动又纠结的表情，“那我跟您说，您可别传出去。” 齐科长眼睛放光，用力点头。 “你说，我保证不传出去一个字！” 回到采购二科，卢副科长破天荒的坐在工位上，只是他整个人陷入一种很焦躁的状态，看见许姣姣进来，他立马又把人拉了出去。 许姣姣：“......”好歹让她喝口水啊。 卢副科长拽着她到了楼梯口。 两人刚站定，他就急吼吼的问：“小许，我让你偷偷打听的你问出来没，谢主任到底属意谁啊？” 这么些天了，采购一科群龙无首的。 他和江成志，谢主任总得在他们两人里选一个吧。 谁知小许一脸欲言又止。 他心一沉，深吸一口气道：“小许，你说吧，我能扛得住！” 第五百五十八章 搞七搞八 “卢副科长，不是我不帮你，我也尽力了。可你也知道你之前干的那些事，我能不计前嫌，可谢主任还没忘了您这根‘搅屎棍’啊。” 许姣姣语重心长的叹气道。 她这一番话着实在卢副科长胸口狠狠捅了一大刀。 卢副科长：...... 他满面羞愤，脸皮抽动了两下，却又不得不咬牙认同小许的话。 毕竟就现在，单位里还有人在背后偷偷喊他‘卢搅屎棍’呢。 卢副科长拳头攥了攥，他冷声说：“小许，你直接告诉我吧，谢主任属意的人到底是谁，是江成志吗？” 他紧盯着许姣姣，心口越跳越快，差点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最不愿意的这个人就是江成志。 如果小许真说的是他，卢副科长感觉他真要去死一死了。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见了他的祈祷，小许说的不是江成志。 “是齐科长。” 许姣姣小声的说道，“我也是猜到的，谢主任刚才在办公室里问我对齐科长咋看，我能咋看啊，他肯定没有卢副科长你胜任采购一科科长啊。” 她继续嘟囔：“再说了，我之前在秘书科的时候，齐科长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我可还给他记着呢，于情于理，我肯定更支持您！” 卢副科长愤愤不平，“那个老齐一个秘书科的，跑我们采购科插一脚，真是有病！” 虽然谢主任属意的人不是江成志，但听到是人事科的齐科长，他也没啥好脸就是了。 “卢副科长，你不觉得现在情况很危险吗，你和江副科长，可能都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啦。” 许姣姣带着点怜悯的感叹道。 卢副科长的神经猛地就是一跳。 他现在最听不得这个。 这几天他光背后拉票就搭进去多少人情和钱票啊。 这时候告诉他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他没戏，他咋接受得了！ 卢副科长急了，“小许，你帮我再想想辙，我不能功亏一篑。” 凭啥谢主任宁可要一个秘书科的，也不看看他，他不就是脾气差了点，能力手段，哪一点比齐秃子差？！ “您可真是高看我了，领导决定的事，我能有啥办法？” 许姣姣一脸敬谢不敏的态度，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 卢副科长拉住她，好话说了一箩筐。 “小许！我的小姑奶奶！你再帮我一回。就像你上次搞的那啥内部竞聘会，要不咱这次也搞一个？能公开投票就行，领导总不能不顾群众的意愿吧？！” 他背后拉的那些票，不能白费了功夫啊。 许姣姣被他磨得没办法，不耐烦道：“公开投票也成，不过你不能投给自己啊，那得多大脸？” 卢副科长：...... “嗯，我想一下哈。” 她做出思考状，半晌，她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有了！” “有招了？你快说！”卢副科长搓着手满脸期待。 许姣姣上来给他先分析一波。 “谢主任之所以不选你，最大的可能，估计是怕从你和江副科长中选任何一个，另一个都要不服气，最后闹事，他索性选齐科长这个外行，无后顾之忧。” 卢副科长连连点头：一个秘书科的，可不就是外行！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反其道而行。到时候，卢副科长你率先举荐江副科长，把齐科长踢出局，战地还是留给您和江副科长，而在您和江副科长之间，谢主任肯定会选择您啊。” “我举荐他？！” 卢副科长气得跳起来，一脸抗拒。 “不行，美得他，我还举荐他，我不踩死他都算好的了！” 许姣姣冷眼瞥了他一下：“策略，策略懂不？卢副科长你这一举荐，谢主任不就看出你的大度宽容了吗？ 跟江副科长那么大的矛盾，你都能说放下就放下，这样拿得起放得下的气度，公而忘私的品德，谢主任不得对你刮目相看啊？” 卢副科长有些心动。 许姣姣又添一把火。 “关键，咱还能降低江副科长的戒心，一招直接把他打懵，让他以为你真要举荐他，到时候江副科长自乱阵脚，咱们的机会可就来了！” 她的建议太叫卢副科长心动了。 他哪怕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许姣姣有一点没说错，改变谢主任对他看法太重要了。 以前他觉得反正当采购科一把手也没希望了，就破罐子破摔，现在到决定关键的时候，他才知道在领导心里印象的重要性。 手下人能不能更上一层楼，说到底还不是领导们一句话的事。 如果能挽救...... 许姣姣摆摆手：“您再好好想想吧，我还是那句话，不破不立，您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如果不搏一搏，恐怕是一点希望也没有啦。” 说完，她也不管卢副科长有没有听见去，直接就走人了。 留下原地的卢副科长满脸纠结地抓头发。 他眸色深了深，这个许姣姣，是当真为他考虑，还是别有目的，他到底该不该信她？ 这些问题不停地在卢副科长脑子里闪现。 想得他头都要炸了。 许姣姣吹着口哨回采购二科办公室。 她一点不担心卢副科长会不会照她说的做，反正他很快就会发现，如果他不作为，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会离他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盐市供销社开办香肠加工厂并且一炮而红的热闻不但在盐市日报多有报道，就连省日报都转载了这个消息。 省总供的各位大领导们无不感叹盐市供销社是真能折腾。 关键还给他折腾出名堂了。 省总供每周例行会议上，杜书记点名表扬了盐市供销社谢长生同志，并对提出了‘提货券’概念的许姣姣同志大加赞赏。 “在这次紧急危机中，好在盐市供销社处理及时没有酿成大错，功过相抵，总社决定不再追究责任。许姣姣同志临危不乱稳住顾客，还顺势提出‘提货券’的概念，值得表扬。这一新颖的商品售卖方式，已经获得总社的许可，即日起正式在下面各级供销单位实行。” 杜书记欣慰的说完，下面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第五百五十九章 急了，他急了 大家都挺高兴的。 不管咋样，‘提货券’概念是他们东省供销社的人提出来的，总社虽然只表扬了盐市供销社没提省里，但人是他们的，荣誉就是属于省里的。 没毛病。 “书记，许姣姣同志的能力既然已经得到多方证明，那咋还不把人调上来呢？” 会后，书记办公室，秦部长笑着打趣地问。 杜书记笑着摇头：“哪是我不想啊，只是谢长生同志跟护小鸡崽似的，我真要提出来，他能跟我拼命。” 秦部长皱了下眉，吐槽道：“这个谢长生，再爱惜人才也不能霸着限制人小同志发展啊。这可不是一个领导应该做的。” 杜书记笑着没说话。 换做他，其实也能理解谢长生同志的做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那么优秀的同志，又那么年轻，想多护几年是人之常情啊。 ** 许姣姣又拿了一张单位表扬的奖状回家，许家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万红霞熟练地给她闺女找了个相框把奖状挂起来，拍拍手，表情十分美滋滋。 “老四，妈就盼着你每天能给妈带一张奖状回来，到时候咱家这面墙都归你。” 许姣姣：“......妈，你对我的期望有点高，我允许你把这些期望分一点给我亲爱的弟弟们。” 正美滋滋吃着四姐带回来的卤鸭爪的许老五&许老六：“......” 人干事！ “四姐，我和五哥现在每天给你打工，你就是我们的领导，要不你给我们发奖状？” 许老六一脸单纯地提议。 许老五一愣，他随即拍着大腿哈哈哈大笑。 “对，就让许老四给我们发奖状！” 体力上折腾他们还不够，还要在精神上折磨他们！ 许姣姣：“......” 她被噎了一下，转开话题，“今天安排给你们的500斤香肠都灌完了？” 许老五丢下鸭爪，志得意满，“那还用说，咱们现在可都是熟练工了。对了，陈三哥今天来小院了，他让我和老六问问你，香肠啥时候给他货啊？” 他觉着，陈三哥急得快冒火了，证据就是他嘴上又长满了燎泡。 也是，从许老四开始灌香肠，到供销社搞出香肠热卖潮，陈三哥眼睁睁看着供销社赚钱，他估计夜里都是抓心挠肝睡不着。 一直忍着直到现在才叫他们问，大概是已经忍到极限了。 许姣姣瞥了眼竖着耳朵听的老母亲。 她轻咳一声，“咳，你让他再等等，刚灌好的香肠不得烘干啊，急啥急。” “烘干？” 许老六激动地扭头，嘴上还沾着鸭爪的酱呢，就着急的问：“四姐你说的是你们供销社定制的香肠烘干机啊？” 现在全盐市都知道供销社就是用了香肠烘干机才一夜之间拿出那么多香肠，狠狠打了副食品厂的脸。 机械厂那边据说这几天陆续被好几个副食品厂订走了机子。 闻讯而来的不仅有本市的还有外市的。 几乎可以预见机械厂要靠着香肠烘干机狠赚一笔了。 当然，许姣姣也能借此拿一笔丰厚的分成就是。 不过许家人惊讶许姣姣竟然能私下搞一台烘干机吗？ 这这这，能耐是不是太大了点。 许安夏满脸紧张，“小妹，要不算了吧，咱们慢慢晒也行的。” 大不了费点工夫，她不想小妹冒险。 万红霞也皱眉，她还是觉着小闺女那个黑作坊就是个雷，不知道啥时候会炸，她这边胆战心惊的，她又有搞啥烘干机？ 老母亲脸有些黑。 许姣姣缩了缩脖子赶紧说：“哎呀，不是机械厂那个烘干机，我可不敢公器私用，我那个不是公家的，就是被人淘汰的，等回头我拿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许家人松了一口气，没犯法就成。 第二天，许姣姣跟着她姐他们一块去了小院，她找了个机会把找大牛买的烘干机搬出来。 许家人震惊的看着眼前这台锈迹斑斑的香肠烘干机。 这‘破铜烂铁’真的是烘干机吗？ “小妹，这能使吗？”许安夏伸手又缩回，真不敢碰这机器，生怕一碰就散架了。“没事，它就是看着寒碜，其实一点不耽误使用。”许姣姣毫不在意的拍了拍，机体发出‘砰砰’声。 许家人吓的捂住心口。 “四姐，你下手轻点啊！”许老六一脸惊恐。 许姣姣嘴角抽搐：“都说了放心吧，这玩意还能使个十来年呢，哪那么容易坏啊。” 再说了，别看它寒碜，其实内里的零件比机械厂出产的那些还要高精尖呢。 货不可貌相，懂不懂啊。 许姣姣好说歹说也没能安抚住这帮大呼小叫的姐弟们。 等教会了他们使用香肠烘干机，她就功成身退了。 在猪肉荣上次找她又加工了一批香肠，许姣姣完成那批订单后，后面不但再次接了几批，她还自掏腰包跟猪肉荣买了2000斤猪肉。 现在嘛，猪肉荣的订单都完成了，院子里灌的香肠都是属于她的。 嘿嘿嘿，是时候到她狂刷代购任务啦！ ** “叩叩。” 许姣姣抬头，就见齐科长咧着嘴一脸笑的招呼她，“小许，去市里开会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几天谢主任去市里开会不但要带上许姣姣还都要把齐科长喊上。 齐科长是秘书科的，带上也无可厚非，不过敏锐的人就不这样想了。 正值采购一科科长选人之际，这时候谢主任频繁把齐科长待在身边，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好，马上来。” 许姣姣把手头的东西收尾，拿上包，就熟练的跟随齐科长离开了。 后背卢副科长犹如实质的气怒眼神死死盯着他们。 许姣姣毫不受影响，齐科长就更无所谓了，他还有点嘚瑟。 “你说老卢这对我意见越来越大，回头我调过来，他不会真给我小鞋穿吧？” 齐科长带着那么点胜利者姿态的假惺惺故作忧愁地问。 许姣姣内心翻白眼。 她安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到时候您只要避嫌，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就是心里再有气，也不能迁怒到您头上。” 齐科长深以为然的点头：“没错，还是得按小许你那个法子来。” 说着，他故作不在意的问，“对了，这好几次，我好像都瞧见你们科室人不全啊，不是招了5个新人吗，咋少一个呢？” 许姣姣随意道：“哦，还有一个被我发配去帮农业科收菜了。” 齐科长：“......” 他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这个，到底是个女同志，天寒地冻的，让一个小姑娘出去收菜，多受罪啊，要不还是换个男同志吧？” 许姣姣停下脚，脸上有些不高兴。 “齐科长，你这还没坐上采购一科科长位置呢，就对我采购二科指手画脚了呗？” 说好的指哪打哪呢？ 齐科长：“......”他就那么一句，这姑娘咋说变脸就变脸。 第五百六十章 开会，选人！ 齐科长的半张脸略微有几分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哈哈哈小许，我就随口一句，你要是不喜欢听，我不提就是了。哎呀也是，年轻同志嘛就得让他们多锻炼锻炼，搁当年，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呢......” 他巴拉巴拉一路。 “我还以为齐科长怪我对新人太严厉了呢。” 许姣姣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 她跺脚说：“这个周雅，不是我挑刺，干啥啥不行躲懒第一名。我身为她领导，肯定有责任把她掰正啊，齐科长你说是不是？” “......是，肯定是啊！这种小年轻就是得调教才行。这样，回头我来采购一科，小许你把她给我，我帮你好好把这姑娘的臭毛病掰过来？” 齐科长‘同仇敌忾’的说完。 他打量着许姣姣的神色，主动提出帮忙。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一般人肯定就顺坡下了。 然而许姣姣不是一般人，她不走寻常路。 她摆摆手，“算啦，回头齐科长你手头一摊子的事也多，我不麻烦你。” 齐科长一愣，他笑容僵在脸上，有些急：“麻烦啥啊，不就一个人的事——” “您甭说了。我领齐科长你的情，但人还是我留着吧。我不能因为自己怕麻烦，就把麻烦丢给你。” 许姣姣坚定的打断了他的话。 齐科长：“......” “她就是心眼子再多，只要人事关系在我采购二科，她还能蹦出我的五指山？齐科长你说是不是？” 许姣姣把不屑几乎写在了脸上。 齐科长：“......”是你妈！ 他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走吧。” 谢主任从办公室出来招呼两人。 坐上去市商业局的公务小轿车，车上，齐科长一反常态，安静得有些过分。 谢主任扭了下脖子，他还有些诧异呢。 这两天老齐跟小许不处的挺好嘛，前两次去市里开会，这俩人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今天倒是奇了怪了。 “你俩今天咋不唠嗑了？” 谢主任是个实诚的领导，有话就直接问了。 齐科长眼皮一跳。 他只希望小许的嘴能关紧点，别啥都往外喷。 但显然，他并不是许姣姣肚子里的蛔虫。 ‘耿直’的许科长看了眼齐科长，她有些委屈。 “我也不知道啊，我刚才跟齐科长随口聊到采购二科一个新人，就是之前跟您提过的周雅，齐科长想把人要过去，我没同意，齐科长好像就对我有意见了。” 齐科长气得要吐血：“......”说话有这么掐头去尾的吗？ 谢主任蹙眉：“好好的，你秘书科没人吗，你要采购二科的人干嘛？” “不是，”齐科长冤枉啊，他着急的想解释，“谢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想帮小许的忙。” “那为啥是周雅同志啊，齐科长你跟她又不熟。” 许姣姣疑惑的问话恰到好处的响起。 齐科长：“......”已老实，求闭嘴。 见他不说话，谢主任也没揪着不放，他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行了，采购二科的事你少插手。” 还没当上采购一科科长呢，就开始肖想小许下面的人了，在谢主任看来，齐科长着实有些不安分。 而谢主任挑选采购一科科长人选，第一个要求就是安分。 不用你能力多强多能干，至少不能是第二个庄有为。 齐科长察觉到谢主任对他的不满，他心里那个委屈啊。 他狠狠瞪了眼旁边的许姣姣。 真能惹事。 等着吧，等他当上采购一科科长...... 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到底花落谁家，单位里每天都有人偷偷激烈的分析揣测。 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属于种子选手，他俩呼声很高，原本众人都以为肯定是他俩其中一个。 但架不住这两天齐科长异军突起。 而谢主任的态度又是个迷。 昨天开会还把人齐科长带着呢，今天就听说齐科长在办公室被谢主任训斥了。 这到底是属意还是不属意啊？ 别说单位广大吃瓜群众们，就是当事人们也被闹得心力交瘁。 是鸡是鸭，谢主任你好歹捉一只啊。 就这么吊着人胃口，简直过分啊。 好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大伙的怨气太重，谢主任总算大发慈悲，宣布要召开会议选出采购一科科长的人选。 谁是被谢主任看上的人，揭晓时刻，激动人心。 这次大会，包括下面各供销站点的负责人们也都参加了，毕竟是确定采购一科科长的会议，还是挺重要的。 许姣姣看见卢、江还有齐科长三人今天都打扮得人模人样的，皆是中山装笔挺，精神面貌比之前两天可谓焕然一新。 充满斗志。 下午两点，会议准时召开。 谢主任和办公室几个副主任坐在最上面，许姣姣他们按各科室的铭牌位置落座，后面来参加今天会议的各供销站点负责人们也都正襟危坐。 虽然跟他们关系不大，但毕竟是选采购一科科长，这个职位到哪说都是他们的领导。 领导嘛，对跟他们这些下面的人来说，只要不是特别刻薄的就行。 总结一句话就是，神仙打架，他们看戏。 顺便最后从众投个票，就算了事。 “我听说谢主任最近可器重秘书科的齐科长，估计就是这位了。” 八卦是人的本性，趁着会议开始前几分钟，不少人抓紧时间讨论两句。 “不能吧，我倒是听说上面领导看重采购二科的卢副科长，他可是老资历，我觉得是这位。” “江副科长呢？我咋听人说他私底下偷偷拉票，有这么多票，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还不是非他莫属。” “管他呢，这些个领导再争得头破血流跟咱们这些小干部也没关系。” “啧，谁说不是呢，又不是我当，我激动个啥劲哦。” 会议正式开始，后面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才渐渐消停下来。 “今天的会议目的大家都知道了，采购一科不能群龙无首，今天，咱们就把话事人定下吧。” 谢主任说完这话相当于定下一个基调，准备开始走程序。 瞥见到旁边红光满面，仿佛胜券在握的齐科长。 卢副科长一咬牙。 不破不立，不破不立，心里快速念叨着这句话。 他突然高高举起手：“谢主任，我要推荐一个人，我推荐江成志同志当采购一科的科长！” 第五百六十一章 好好好，都不按剧本是吧 众人先是懵逼，随即会议室一片哗然。 “我没听错吧，卢副科长推荐江副科长当采购一科科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宣传科的一个副科长压抑不住震惊问旁边的人事科翟科长。 “......”翟科长也脑子有点糊涂。 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上面的几位领导面面相觑，同样惊愕。 谢主任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卢兆林同志，你说啥？” 卢副科长感受到众人朝他投来的惊奇的视线，继续硬着头皮道：“我推荐江成志同志当采购一科科长，我觉得他虽然身上有不少小毛病，例如做事冲动、缺乏责任心、爱推诿......但我相信他一定可以改正。所以我推荐他。” 众人：“......” 好家伙，说了人家一堆毛病，还推荐人家。 你这不是推荐，你这是埋坑吧？ 还好还好，他们松了口气。 卢副科长不是真心推荐江副科长，他们今天没遇着鬼。 许姣姣：“......”她现在想捂脸自闭。 她单知道卢副科长会忍不住中途自由发挥，但她没想到这家伙是一分钟也装不下去。 让你推荐他，不是让你阴阳怪气啊！ 你这样到底谁会相信你是真心推荐。 谦让？谦让个屁！ 还想让谢主任对你看法改观呢，下辈子吧。 卢副科长说完就有点后悔了，当然，就一点点。 他是想按照小许说的来做的。 但是，他怕啊。 他怕谢主任真就以为他要推荐江成志这老东西，选他当采购一科科长。 那他岂不是亲自给仇人递刀，他哭都没地方哭。 所以，他没忍住自己的小心思，舌头一拐就当众给江成志上了回眼药。 先中一刀的江副科长：“......” 好你个卢兆林！ 刚才卢兆林这狗东西张嘴说要推荐他的时候，他还以为他们撞计策了呢。 要知道他跟小许商量过，也是主动提出推荐卢兆林，先让谢主任对他改观，用以退为进这招拿下这次的竞选。 谁知道，他果然高估了卢兆林的智商。 他就说他咋可能脑子那么聪明！ 只是既然卢兆林当众抹黑他，以德报怨向来也不是江副科长的做法。 江副科长咬咬牙，他心虚的瞥了眼许姣姣，同样举起手。 许姣姣眼前一黑。 “......谢主任！我也要推荐卢兆林同志。虽然他性子急、行事鲁莽、自私不顾人......但我还是要推荐他！” 众人：“......” 卢副科长：“你唯利是图！” 江副科长：“你爱抢下属功劳！” “你小肚鸡肠！” “你拍脑袋做决定！” “......” “......” 好好的会议室变成了这两人唇枪舌剑的地方。 之前还只是私下下，现在是直接拿到台面上互相揭短。 众人：你俩不尴尬，我们都替你们尴尬啊！ 领导可还在上面坐着呢，这两人是破罐子破摔，眼里看不见别人了是吧？ 许姣姣：“......” 他娘的，不按照她的剧本来就算了，还自由发挥。 靠，她担心这俩货坐上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还真是多余担心了！ 许姣姣气不打一处来。 转头她看见一脸跃跃欲试，欣喜的嘴角翘老高的齐科长，暗暗朝他使了个眼色。 齐科长：“......” 他果断扭开头，当作没瞧见许姣姣的眼色。 他又不傻，这两人闹成这样，上面几位领导脸漆黑的，他俩肯定是没戏了呀。 那最后的人选除了他还能是谁，他压根不用再折腾。 鱼蚌相争，他坐收渔翁之利就行啦。 许姣姣咬牙切齿：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丁文洁接收到许科长的眼色。 她郑重的点了下头，一把冲旁边的齐科长手里塞了个纸团。 齐科长一脸莫名其妙。 丁文洁打从会议开始非要坐他们秘书科这边，齐科长就觉得怪怪的。 现在突然被她塞了个纸条。 齐科长眼皮一跳，“干啥呢你？” 丁文洁心里怦怦跳，她压低了声音：“您看纸条吧。” 会前她领了任务就一直捏着纸团，刚才接受许科长的示意，她二话没说按吩咐行事。 那个，其实她也不知道那纸团上写了啥。 她就是个工具人。 齐科长提着心打开纸团。 下一刻，他脸色大变，倏地朝许姣姣看去。 要不是正在开会，他能当场蹦起来。 纸团上只有一行字：齐科长，周雅隐瞒亲属关系参加招工，你们父女图啥啊？ 她，知道了！ 许姣姣朝他扬唇笑笑。 齐科长捏紧了纸团，心头拔凉。 他心里疯狂呐喊，她到底是咋知道的啊！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齐科长思绪飘了下，他想到几天前，他向许姣姣偷偷询问内幕消息。 许姣姣直白的告诉他，谢主任的确有打算让他当采购一科科长的意思。 但是！ 卢、江二人毕竟是采购科老同志，他上位估计那两人不服，哪怕调到采购科也会给他下绊子，就像对当初的庄科长。 齐科长还真怕有这回事。 卢、江这两人可不是好惹的，现在这俩就是两条疯狗，逮谁咬谁。 他要是被那两人记恨上，回头有他好果子吃。 不行不行，他当即就着急的问许姣姣对策。 许姣姣当时给他出的点子就是—— 到时候你随便推荐一个人，下死手的推，反正把自己摘出去，表明你没有竞选的想法，降低卢、江的敌意。回头谢主任拍板做主，他们也没办法迁怒你。 齐科长听完就眼睛一亮，觉得这招高明啊。 谁也不招惹，最后还能干干净净的当采购一科的科长，真不错。 当时他就点头采纳了许姣姣这个建议。 “那我推荐谁啊？” 齐科长还记得当时他犹豫不决的问。 许姣姣说：“这就要看齐科长你了啊，你想一下谁最没可能当这个采购一科科长，你就推谁。” 最没可能...... “那不就是你嘛，哈哈哈到时候我胡乱推许科长你就行了嘛。” 反正谢主任又不可能让许姣姣一肩挑两科。 齐科长还记得他当时这样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许姣姣咋回答来着。 她说：“好啊，那到时候你就推荐我就行了呗。” ......齐科长一个激灵回过神。 他如遭雷击般看向许姣姣，脸上神色复杂到有些扭曲。 一肩挑两科，齐科长牙酸地嘶了一声。 她竟然早就存了这个野心吗？！！！ 第五百六十二章 对对对，都来推荐她 合着许姣姣给他出‘计策’是为了送自己上位啊？ 可是，齐科长惶惶不安的内心慢慢平静下来。 他忍不住吐槽，就算他主动推荐许姣姣又怎样，谢主任难道真能让她如愿？ 一肩挑两科，她想的挺美。 齐科长不太情愿被人拿捏，他想着许姣姣总不能这会当众揭穿他们父女吧，等到了会后，总有转圜的余地。 他垂下眼，硬着头皮装死了一会。 丁文洁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 这人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她在桌子底下又戳了一下齐科长。 齐科长差点应激得跳起来。 他瞪过去，干嘛啊，还没完了了是吧？！ 然后就见丁文洁又给他塞了一个雪白的纸团，一模一样的捏得皱巴巴的纸团。 还来？ 齐科长：“......”他头皮发麻了行不行！ 这次纸条上也是一句话：周雅同学在夜校班还陷害过我呢，齐科长你知道吗？ 齐科长：他知道个屁啊！ “她到底想干嘛？” 齐科长强忍着愤怒。 丁文洁悄声怜悯道：“许科长说了，后面还有。” 齐科长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闺女到底有多少把柄在许姣姣手上啊！ “各位领导！” 他大喊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拔高声音。 “我推荐许科长，来担任采购一科的科长！” 全场安静一秒。 齐科长突然炸响的声音贼大，坐他旁边的丁文洁被震得耳朵疼。 她捂着耳朵，一脸恍惚。 不是，原来他们许科长要求齐科长做的事是推荐她当采购一科科长啊。 哎哎哎，丁文洁陡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圆。 许许许科长想要当采购一科科长？？？ 可她已经是采购二科科长了啊！ 丁文洁内心懵逼又无措。 她下意识的看向许姣姣。 此时此刻，许姣姣也仿佛被齐科长惊到了一般。 她满脸诧异：“齐科长？您开玩笑的吧？” 齐科长冷笑：装，再装。 “齐科长，你糊涂了吧？许姣姣同志是采购二科科长，咋能又当采购一科的科长呢？” “老齐啊，你是不是说错了？” 嘴突然一瓢啥的，也有可能嘛。 “可真是凑热闹不嫌事大，这都乱成一锅粥了，他还瞎掺和！” “......” 几乎没人把齐科长的话当真。 一部分人觉得齐科长就是故意在搅浑水，一部分人则以为齐科长在搞笑呢。 不分场合的搞笑，这就可恶了啊。 被众人用谴责的目光看着的齐科长：“......” 他娘的，怪他干啥啊，罪魁祸首又不是他。 他才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可怜虫啊！ 丁文洁又转着弯狠掐了齐科长胳膊一把。 既然是许科长想干的事，她才不管，必须干成。 “......”齐科长疼的脸皮抽搐。 “我——”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往旁边躲了下，板凳发出咯吱一声酸掉牙的声音。 众目睽睽下，齐科长几乎是含着泪喊出了气势。 “我没开玩笑，我就是要推荐许科长！” ......可以说非常倔强了。 卢、江二人怒目而视。 他们本就对跳出来横插一杠子想抢采购一科科长位置的齐科长深恶痛绝。 好啊，现在又故意搅浑水是吧？ 整个会议室跟炸了锅似的，吵嚷声一片。 就连谢主任都忍无可忍地拍了下桌子。 “别吵了！” 大家有些静默，但底下小声议论的声音还是没停。 齐科长还在车轱辘那么一句话。 “我就是要推荐许科长，我觉得她最合适！” 许姣姣哭笑不得：“齐科长，你别说了，我哪能再担任采购一科科长，这不合规矩。” 齐科长抽抽嘴角，他昧着良心继续说。 “有啥不合规矩的啊，你是采购二科科长，有能力有经验，再说最近咱们办香肠加工厂，也是你功劳最多，供销社一向任人唯贤，我觉得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非你莫属！” 这倒是句大实话。 谁不知道他们供销社的香肠加工厂能顺利办成，还能一举打了副食品厂的脸，这都是许科长的功劳啊。 谢主任几人心里得承认，要是小许不是采购二科的科长，那采购一科科长人选肯定是小许了。 可关键是，小许现在担着采购二科科长。 再管着采购一科，那跟以前的采购科没分家之前有啥区别？ 谢主任皱眉：“胡闹。” 卢、江二人这会恍然大悟了。 好你个齐科长，聪明啊。 推荐小许是最不可能的，最安全不过的，比起他们，这人才是真奸诈。 看谢主任的态度就知道了。 刚才对他俩一百个不耐烦，一听齐科长的建议，谢主任只轻飘飘说了句胡闹，差别太大了。 卢副科长眼珠子一转，他喊道：“我也推荐小许！” 江副科长不甘示弱：“我也推荐小许！” 说完两人互瞪对方一眼。 两人心思都差不多。 既然今天这潭水已经搅浑，那干脆今天谁都别想当这个采购一科科长了。 改日再说吧。 然而其他人大懵逼啊。 他们三都推荐许姣姣，合着许姣姣同志成了众望所归的采购一科科长？ 闹呢啊？ 而全场最懵逼的要数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之前被他们拉票的人。 不是，没人通知他们啊，咋突然套路就变了。 这会他们到底该支持谁啊？？？ 谢主任：“......” 他只觉得这三个人是故意拿小许当筏子的。 不知道又想搞啥名堂。 谢主任原本还有点属意齐科长，现在突然发现他和卢江二人估计是蛇鼠一窝。 不得不说心里很失望。 当事人许姣姣满面诧异，她就像还没回过神似的，还沉浸在震惊中。 她喃喃道：“我，何德何能啊，大家竟然都推荐我吗？” 听到她这句话的齐科长：“......” 第一个反应就是，脸皮真厚啊这人。 许姣姣受宠若惊般，她用力摆手。 “不行不行，这哪行啊，我一个年轻同志倒是不怕苦不怕累，活多干点也没啥，我是采购二科科长，再兼顾采购一科，我......” 她噎住，像是也不知道该找啥推脱的理由。 小同志脸都急红了，看得出来也被今天这阵仗搞得有些懵。 总之整个人都很‘慌张’。 第五百六十三章 ‘众望所归\’ 别说，会议室的其他人都有点同情这位许科长了。 无妄之灾啊。 啥众望所归，众矢之的差不多。 明明知道许科长最不可能当采购一科科长，还推荐她，不是故意搅浑水是啥？ 由此第一个提出推荐许科长的齐科长最可恨。 齐科长：“......”都看他干啥啊，他被威胁行事，他是无辜的啊。 但他记得许姣姣说过的话，死命推。 一咬牙，他继续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许科长你不要谦虚了，采购一科没分家前，在你和庄科长的带领下，一直搞的有声有色，多次被总社夸奖。 分家后采购一科像什么样子啊。这几个月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不说，还搞出不少烂摊子。这次的烂摊子就是你帮忙收拾的，换了别人谁有这本事？” 众人脸色古怪。 咋感觉齐科长还带上真情实意了呢？ 这夸的，不像是假的啊。 许姣姣脸一红，谦虚道：“没有没有，都是大家的功劳，我也没做啥。” 夸，再多夸夸她。 卢、江二人则眼皮狂跳。 这是捧许姣姣一脚，又踩他们一脚呗？ 他们已经觉得情况好像不太对。 但这会，不能让齐科长一个人讨好小许，这个想法一直充斥着他们的脑子。 他们虽然觉得不对劲，但还是硬着头皮选择跟紧齐科长的‘步调’。 江副科长：“......谢主任，我也认为许科长更适合当采购一科的科长。” “没、没错。像许科长这样有能力的同志，再给她加一副担子应该也行吧？” 卢副科长说完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都不单单是昧着良心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简直是忍着心痛在骗自己。 “好了——” 谢主任揉了揉眉心。 他想说够了。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许再优秀，那也不能把重担全交在一个人身上啊......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相信我，我就不推辞了。谢主任，我愿意一试，同时管理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我知道很难，但既然同志们肯信任我，我也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就见许姣姣仿佛经过艰难的纠结后，站起来郑重宣誓般，毛遂自荐了。 “......” 众人目瞪口呆。 她还真敢应？ 一时间会议室落针可闻。 谢主任也是惊得不轻：“小许，他们——”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这丫头咋还当真了呢，都知道这几个不安好心啊。 许姣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谢主任，我其实也没想到同志们竟然这么认同我。本来今天我对竞选采购一科科长一职的事，其实是抱着跟我没关系的心态的。 但现在我知道了，我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实则是一种对组织事情不上心的冷漠。是错误，不正确的。 就在刚才，我深刻检讨并反省了自己。 所以我觉得，既然大家选了我，我就放手一搏吧，总归坚决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最后，她正色道：“我不怕苦也不怕累，请组织给我一个机会，在没确定合适的人选之前，我申请暂代采购一科科长一职。 在此期间，我自觉接受组织和领导的监督，如果我不合格，组织可以随时撤销我的头衔。” 她站得笔直，态度郑重，眼里全是无畏的光。 谢主任：“......” 刘副主任几位副主任：“......” 这姑娘，还是太年轻啊！ 这会谢主任他们已经反应过来了。 在他们看来刚才卢、江、齐三人合力推荐许姣姣是不安好心的。 可在许姣姣看来是对她能力的高度认可。 这姑娘不仅自我感动，还站出来决定奉献自己了。 看着如此满腔热忱的小同志，这要咋跟她说一切其实都是成年人肮脏的勾心斗角啊。 说不出口！ 这样一个有魄力有胆气的好同志，再看看已经傻了眼的卢、江、齐三人。 要不是刻意控制住，几位领导嫌弃的表情都要摆在脸上了。 几分钟后，谢主任沉声开口。 “同意许姣姣同志暂代采购一科科长一职的举手。” 刘副主任几位领导绷着脸刷刷刷带头举手。 不是都要推荐小许吗，那就让小许兼任采购一科科长好了。 反正小许又不是没有这能力。 不过是之前几位领导没想过要打破常规罢了。 可是现在，既然事情发展已经到了这一步，有那么点‘老天安排’的意思。 那他们就顺水推舟吧。 跟他们耍这种小心眼子，就得让某些人知道啥叫鸡飞蛋打一场空！ 其他人：“......” 如此戏剧化的一幕，他们都不知道是咋发生的。 许姣姣感动得双手捏紧拳头。 “我一定不让领导们失望！” 领导们都举手了，下面人也没啥好犹豫的了。 底下一片齐刷刷举手。 除了刚才叫嚣的最凶的三人：...... 他们不知道咋就到了这一步。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举手了。 如果只有他们这三个刚才极力推荐许姣姣的人却迟迟不举手...... 众人皱眉盯向三人。 搞啥啊，刚才他们不是最积极的吗？ 卢、江、齐三人：“......” 最终咬着后槽牙举手。 至此，许姣姣兼任采购一科科长一职全票通过。 “恭喜啊许科长，以后一肩扛起两负担，辛苦啦。” 许姣姣笑道：“以后还请各科室配合。” “还是许科长受领导器重，年轻有为啊。” 许姣姣满脸谦虚：“都是为群众服务，我还要向前辈们学习呢。” “......” 不远处，卢副科长、江副科长以及齐科长三人差点气晕过去。 他们忙活半天，这不是为他人做嫁衣吗？ 甚至除了齐科长想清楚了许姣姣从头到尾的算计。 另外两人现在仍是搞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咋就变成了小许一肩挑两科？ 他们就这么叫谢主任瞧不上吗，非得让个小丫头片子骑在他们身上，一遍又一遍？ 而且，两人眯起眼。 他们可没忘了刚才许姣姣的毛遂自荐。 心头一惊，难不成这一切都是这丫头算计好的？ 这两人突然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全被齐科长看在了眼里。 哼，他经历过的，也得让这两人经历一回。 第五百六十四章 倒打一耙 眼看着许姣姣走过来。 齐科长心里带着幸灾乐祸，深深看了眼她走了。 他虽然想留下来看乐子，但他闺女的把柄被人捏在手上。 算了，他就不凑热闹了。 只是很可惜看不到卢、江二人对许姣姣的围剿了。 齐科长走了，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可没走。 许姣姣一过来，就对上两张愤怒怀疑的脸，卢副科长的眼神里满是控诉。 “江副科长，我打算等会去采购一科跟大伙开个会，你先回去通知一下吧。” 她吩咐道。 江副科长眯起眼。 呵，才刚兼任采购一科科长就指派起他干活了。 “许科长，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火烧的够快啊。” 这话着实阴阳怪气。 许姣姣皱眉正色道：“江副科长，都是一个单位的同志，我听不得你说这种话。你是对我这个人有意见，还是对我安排的工作有意见，都请你讲清楚了。” 被怼了回去的江副科长咬咬牙。 “我——” 他想质问许姣姣明明不是说好了助他登上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的吗，为啥到头来她自己兼任了？ 说好的‘合作愉快’呢，就是这么合作的？ 旁边的卢副科长也绷着脸冷声说了句：“小许，我这里，也有一肚子话要跟你说呢。” 许姣姣看看江副科长，再看看卢副科长。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我明白了，”许姣姣收起了脸上的笑，“两位这表情，是对我有怨气啊？是不是在想我这兼任采购一科科长的事，欠了你们啊？” 两人脸色难看，没承认也没反驳。 许姣姣和两人合谋的事，两边都不清楚。 也就是说，卢副科长以为许姣姣只为他‘出谋划策’了。 江副科长也一直以为许姣姣是站在他这边的。 两人现在都觉得自己遭受许姣姣的背叛，但并不知道其实她是两头骗。 对于这点许姣姣心知肚明。 这俩关系可没好到把这种私密事告知对方的地步。 对于许姣姣来说，这样正好。 所以她理直气壮的很。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 然后，许姣姣恶人先告状，直接倒打一耙。 “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你们真是好意思的！本来我不想跟你们两位老同志计较，可你们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你俩争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牵扯我干嘛啊？” 她像是忍到极致，怒火一下子窜上来的状态，直接把两人打懵了。 卢、江二人实实在在愣住了。 不是，从来还没听过贼喊捉贼的啊？ 两人刚要张嘴反驳，就被许姣姣劈头盖脸给打断了。 “别说你们刚才会议上推荐我是真心的！我好端端坐着呢，你们俩神仙打架，祸祸我头上来，凭啥啊？” “这个采购一科科长是我想兼任的吗？是你们生生把我往火上架啊！” “我许姣姣自问从加入采购科就跟你们两位老同志没仇没怨吧？某些人我还一心为他打算呢！” 这话点到为止，被‘打算’的两人直接对号入座了。 略心虚。 卢副科长&江副科长：虽然但是—— “推荐我干啥？我让你们推荐了啊？” 许姣姣就没想给他俩说话的余地，噼里啪啦继续。 “那齐科长发疯，你们两位可是我尊敬的老前辈啊，也跟着害我！” “听着好听，一肩挑两科，也不想想我想要那虚名吗？站得越高，摔得越惨，我快被你们害死了！” “你俩耷拉着个脸，意思还怪我抢了你们的位置咯？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许姣姣气呼呼瞪着两人，怪罪的眼神好似要把他们灼穿。 卢副科长：“......” 江副科长：“......” 咋个意思，造成现在这局面合着还是他们自作自受呗？ 他们被许姣姣一通埋怨骂得有那么点懵，又有点心虚。 因为，他们会上脑子一热推荐小许这事，的确也没人逼他们。 江副科长摇了摇有些晕乎的脑袋。 “不对，是你自己主动站出来要兼任的，这可没人逼你？” 卢副科长一个激灵。 他也逮住了这个漏洞，“是啊，你那会多积极啊，啥请组织相信，不会让领导失望的漂亮话......你是张嘴就来啊，态度没人比你更殷勤吧？” 许姣姣：废话，肯定要殷勤啊。 好东西都要抢的，不抢今天她能兼任采购一科科长，以后采购科全她说了算吗？ “呸！你俩可真是老奸巨猾啊！还好意思说！你俩刚才会议上那死命推我的劲，好像我要是不接受就是不识抬举，我能推脱吗？”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理直气壮指着两人：“领导和其他科的同事都瞧着呢，你俩不管我死活，我还真傻乎乎的任你们泼我脏水吗？” “谁泼你脏水了？” 卢副科长被许姣姣这一套一套的词说得脑瓜子疼。 许姣姣冷哼一声，一副你俩甭想忽悠我的表情。 “捧杀！懂不懂一个词叫捧杀！你俩就是想捧杀我！高高把我抬起来，让领导注意到我这个人，我要是拒绝，领导就会看见我心虚胆怯的怂样。我以后还咋在单位里抬起头？你们心思太恶毒了！” 卢副科长&江副科长心里骂娘：你想的还挺多。 许姣姣冷笑：“谁都不是傻子，你们想踩着我上去，想毁我的形象。我告诉你们，没门。 我宁可兼任这采购一科科长，我就是累死，我承受巨大压力，我也不让你们如愿！” 说完，她甩手怒气冲冲地离开。 站在原地的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 让他们累，让他们承受压力，让他们当这采购一科科长好吧？！ 别说的好像臭狗屎、烂包袱一样。 那可是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啊！ 原本要兴师问罪的两人最后被甩了一堆罪名。 关键一条条一句句，他们还不知道咋反驳。 简直要气得吐血。 卢副科长语气不免有些埋怨，“你平时嘴皮子不挺溜，刚才哑巴了？” 江副科长：“......” 他捂住胸口：“你还好意思怪我？刚才会上跟在齐国栋屁股蹦跶的最欢的人是谁？” 要不是卢兆林这狗东西跟上去推小许，他会有样学样吗？ “我，”卢副科长气得跺脚，“我哪知道那老小子没脑子，瞎掺和！” 江副科长冷哼。 说来说去，带头的齐国栋最不是东西，名副其实的搅屎棍！ 第五百六十五章 谁不情愿？ 许姣姣‘黑着脸’回到采购二科。 办公室里的小干事们皆是一副压抑着兴奋的表情迎接她。 要知道以后他们许科长就是统管两个科室了啊，说是暂代，代着代着不就成真的了。 “许科长——”康红燕张嘴就想拍个马屁，奉承领导一下。 许姣姣皱眉：“都挤在门口干啥呢，没事干啊？” 采购二科的人：...... 他们脸上的兴奋劲顿时消散了大半。 面面相觑。 不对劲啊，他们科长不都兼任采购一科科长了吗，变相就是升职了啊。 咋感觉好像憋着火呢？ “报表填不明白，采购进度停滞不前，连去下面供销站点帮扶我都要替你们跟人打招呼，我招你们是干嘛的？” “都回工位干活去，各干各事，别啥事都要人后面擦屁股，一个个比我都闲得慌！” 许姣姣板着脸放下东西，转身就去隔壁采购一科了。 一群人立马把默默跟在许科长身后进来的丁文洁团团围住。 “丁姐，许科长咋了啊，升官还不高兴？” 丁文洁：“......” 许科长哪是不高兴啊，只是人家不想让你们看出她高兴而已。 一个藏着秘密的人却不能把秘密说出来，你们知道有多痛苦吗？ 可是，她不能说。 丁文洁深吸一口气，她摆出科室前辈的架势，“领导咋样还要跟你们交代？一个个别总盯着领导，自己手头上的事都完成了吗？” 其他人：“......” 不但许科长今天不对劲，丁姐也吃枪药了啊？ 换了别人年纪轻轻就一肩挑两科，还不得乐呵死，就他们许科长，还不情愿？ 新人干事们内心吐槽。 小年轻，藏不住事。 他们回头直接没憋住，悄摸摸就跟其他科室的同事嘀咕上了。 不多时，整个供销社就传开了。 许科长，就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许科长，人其实压根不乐意兼任采购一科的科长。 他们科室那些人说许科长开完会脸都黑成一口锅了。 老大的不情愿呢。 “......听说是对谢主任都有意见了。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人家巴不得的事，她还给领导甩脸子。” “噗！” 秘书科齐科长没忍住喷出一口茶。 他一脸古怪：“谁跟你们说许姣姣对领导的决定有意见，不想当采购一科科长的？” 江娟眉飞色舞道：“这还用谁说，整个单位私下里都传遍了。看着吧，她这不识好歹的样，回头领导心里肯定给她记一笔！” 她堂伯父采购一科的江副科长这次一心想争取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最后啥也没捞到，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火。 许姣姣一肩挑两科，多少人眼红，她竟然还嫌弃，真是眼皮子浅。 江副科长：“......” 一群二傻子，都被许姣姣给骗了！ 不是，就不说她背后那些算计了，会议上主动站出来的人是谁都忘了啊？ 脑子被泥糊住了啊？ 这边齐科长憋屈的只能心里吐槽。 他侄子齐秘书还找了个机会偷偷跟他提前庆祝上了。 “女同志就是扛不起事，就她那小家子气，能办成啥事啊。叔你放心，回头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还得是你的。等你主持了采购科，把堂妹调回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叔一心想调去采购科齐秘书知道就是为了自家那堂妹呢。 调去也好啊，他叔走了，秘书科他上呗。 齐科长一瞧侄子做美梦咧开大门牙笑的蠢样，差点犯心绞痛。 再一想自家刚进单位就被发配出去收菜，天寒地冻还得受罪的闺女，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个蠢货！” 齐秘书又懵又委屈，“叔，你咋还骂人啊？” 齐科长唾沫星子横飞：“骂的就是你，滚！” 齐秘书跺了跺脚，气呼呼地滚了。 单位里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谢主任耳里，朱晓丽作为谢主任秘书喊许姣姣过去的时候，她都为自家小姐妹捏了一把汗。 “你说你有啥事干啥摆在脸上啊，那些人传的话可真难听，我瞧着谢主任脸色不大好，你待会进去的时候小心着点吧。” 许姣姣谢过朱晓丽的好意，气定神闲的进了谢主任办公室。 谢主任也不跟她绕弯子，果然是为了外面的流言。 “小许，咱爷俩一向直来直往，你有啥想法，都可以跟我说。” 谢主任严肃道。 许姣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主任您是不是最近听到外面那些人的胡说八道，才把我喊过来问话的啊。 哎呀，那种话哪能信啊。我就是昨个刚被您加了担子，身上的担子一重，我不就有了点压力嘛。 刚好回办公室碰上一群新人闹哄哄的不像样，我故意板着脸训了两句，也不知道后面咋就传出来我对兼任一事有意见。 您想啊，我要是有意见，我能自己主动站出来请求领导们给我这个机会，根本不可能嘛。” 她这样一解释，啥都说清了。 谢主任明白过来闹了个乌龙。 他摇摇头：“三人成虎啊，合着我还信了真。” 他还纳闷呢，小许会议上可不像是不情愿啊，小同志明明斗志昂扬嘛，回头又听说对他有意见...... 这可真是，偏他关心则乱，还差点真信了。 “对了谢主任，我正好也有个事要跟您汇报一下。”许姣姣说。 谢主任抬头：“啥事啊？” 许姣姣脸色凝重：“是这样的，我听说这两天咱们市黑市出现了不少售卖香肠的投机倒把不法分子，他们摊位随机，香肠货源隐秘，虽说对咱们供销社造不成威胁，但的确扰乱了市场秩序。” “我也听说了这事，”谢主任皱眉沉声道，“据说他们的香肠卖的比咱们供销社的便宜，有群众禁不住诱惑，也是人之常情，但供销社并不能强制群众必须到供销社买香肠。” 即便再呼吁，他们也管不住群众的腿啊。 他以为许姣姣是想要想个对策不让老百姓们去黑市消费。 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到了谢主任这个位置就知道了，黑市屡禁不止，并不是老百姓的错，也不是投机倒把分子的错。 黑市是当前的经济体制下应运而生的产物，而非人力能强行消灭。 第五百六十六章 黑市香肠 只是谢主任猜错了。 许姣姣笑着道：“我是听说副食品厂闹到了派出所，要求严打黑市，我想着副食品厂不会无缘无故管黑市的事，估计他们是想借着‘为我们出头’的名义，跟咱握手言和呢。” 谢主任一愣，他还真没听说到。 如果真是，老韩那人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小许你是说——” “副食品厂其实是在跟我们示好。” 许姣姣斩钉截铁的说。 接着，她继续道：“我的建议是，咱们可以接受他们的示好。库里的香肠已经差不多卖光了，副食品厂手上那批正好可以给咱续上。”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她不想说得那么现实，但这句话的确是真理。 至于黑市那边，许姣姣承诺卖给陈三癞子香肠的时候，就跟他约法三章过。 黑市的香肠价格绝对不能高于供销社，如果他不愿意，那这笔买卖就不做。 以低于供销社的价格售卖，还不要肉票，这无异于是要损失一大笔利益的。 但陈三癞子考虑后最终同意了。 至于黑市最近香肠泛滥这件事，还真不是他们的问题。 不知道那些人哪搞来的鸡肉肠、鸭肉肠滥竽充数...... 没错，黑市压根没那么多香肠卖。 陈三癞子的香肠依旧是供不应求。 许姣姣浑水摸鱼最近赚了不少钱，完成了不少代购任务。 还靠着一比一返利，白嫖了几百斤香肠。 这不—— 【完成代购业务+1！】 【叮！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半斤原味香肠已存放进您的代购员小仓库！】 【完成代购业务+1！】 【叮！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1斤麻辣香肠已存放进您的代购员小仓库！】 【完成代购业务+1！】 【完成代购业务+1！】 ...... 许姣姣耳边叮叮当当全是代购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多美妙啊。 所以啊。 副食品厂一闹，原本过年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纠察队又开始严打，许姣姣咋能允许人破坏她赚钱的大计呢。 既然副食品厂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她就做个好人，帮他们一把好了。 反正供销社库里的香肠的确要没货了。 供销社、黑市，最好是哪一方都不要打破平衡才好啊。 谢主任没理由不同意许姣姣的建议。 供销社和副食品厂也不可能真老死不相往来。 既然一方递了个梯子，那就下吧。 许姣姣代表供销社去和副食品厂谈了个不错的价格，将他们手上的这批香肠算是一网打尽，全部收购了。 副食品厂的小心思完成，也就不再揪着黑市不放。 陈三癞子最近跟纠察队打游击战，搞得那叫灰头土脸。 到了小院，他先灌了一茶缸子水喘了口气，才跟许姣姣吐槽。 “纠察队的熟人偷偷跟我说了，那个副食品厂就是看我们卖香肠眼红，他们自己的香肠供销社不收，就迁怒上我们，你们这些个国营单位脸皮咋那么厚？” 许姣姣：“......”人家哪是真把你们看在眼里，那就是个由头。 她说：“供销社已经收了他们的货，放心吧，他们不会再去派出所闹了。” 陈三癞子松了口气，他抹了把头上的汗。 “那就好，纠察队再折腾下去，我这身刚养起来的肥肉又要掉了。” 这年头，人能养点肥肉绝对是走出去都光荣的事。 说明吃的好，家底子强，回头说媳妇都好说一些呢。 “幸亏许姐你就在供销社，要不是你拦着，高低我得跟黑市那几个吹吹，要不是我们许姐，年前别说挣钱了，大伙一起喝西北风吧。” 陈三癞子挺嘚瑟的说，顺便小小捧了一把许姣姣。 要知道就是他找了许姣姣，许姣姣才帮忙替他解决了副食品厂告黑状的事啊。 然而许姣姣不肯出风头，他也只能遗憾的深藏功与名啦。 连吹也不能吹，唉。 确定了没事后，陈三癞子就走了。 许姣姣收拾收拾也准备回家。 最近小院的小黑作坊的工程已经结束，许老五许老六已经在家抠脚两天了。 不是没订单，而是没两天就过年了，许姣姣想着钱也赚不老少了，年前几天就歇歇呗。 所以猪肉荣的订单就不接啦。 许姣姣小黑作坊加工的香肠又快又好吃，猪肉荣不死心，这两天一直骚扰她还想叫她接单。 这不，许姣姣回到家登上代购群，就看见私信闪烁个不停。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呜呜呜小许妹子，哥求求你了，你再给哥加工个500斤吧，只要500斤，都是你哥我尊贵的vip客户，真不能得罪啊。】 许姣姣嘴角抽了抽。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荣哥，小妹的加工作坊已经解散啦，真没法给你灌。】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你再支棱一下呢？哥不要多，只要500斤，500斤啊！】 许姣姣：...... 她告诉自己，大客户，不能得罪，不能得罪。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那行吧，最后500斤，我可是看在荣哥你面子上才同意的啊。团队解散了又得重组，挺麻烦的呢。】 许姣姣这番诉苦叫对面的猪肉荣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难为小许妹子你了，这样，哥再给你送一头黑猪，过年杀着吃，香得嘞。】 许姣姣：你要说这个，那她可就不困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谢荣哥！】 接着她又拍了一通彩虹屁。 毕竟是一头大黑猪呢，情绪价值必须给到位。 请叫她现实的女人。 猪肉荣乐乐呵呵的，【对了，小许妹子，你香肠不灌了，要不要给人加工包子啊？】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 怎么就从加工香肠过渡到了加工包子？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嘿嘿，那不是你上次寄给我的肉包子太香了嘛，哥一直馋那一口，也没好意思跟你说。 这不我媳妇闹着要找人加工包子，你要是愿意加工包子，今年我们家的10000个大包子，就承包给你得了。】 许姣姣：夺，夺少？ 她深吸一口气。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悄悄问一句，荣哥，你们家每年都加工这么多包子，能吃得完吗？】 这么些包子，得吃到猴年马月啊。 第五百六十七章 小姨上门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不是我们一家吃，主要是送人。我老家山区的，村民们不富裕，哥这不是跟你嫂子算是混出来了嘛，总想着回报乡亲们一二。】 【哥也没那资本学人家大老板送钞票送冰箱啥的，条件也没到那块，但怎么的也要意思意思嘛。】 【所以啊，每年我们家就加工一批肉包子，村里头每家每户分个几十个图个吉利。咱是富了，阔了，咱也没丢人情味不是。】 【......】 许姣姣默默给她大气的荣哥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过去。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荣哥，本来咱也没加工包子的业务，但小妹佩服你。你那10000个包子就交给小妹了，回头跟500斤香肠一块给你寄过去。】 10000个包子啊，哪怕加工费按照5毛钱一个，那也有5000呢。 这钱就在眼前，要是放过它，许姣姣夜里都睡不着觉！ 没办法，财迷就看不得钱从指缝里溜走啊。 许姣姣这边答应的爽快，猪肉荣更豪爽，直接给了1个肉包子1块钱加工费。 说是市场价来着。 既然这样，许姣姣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两人最近合作都熟悉了，程序走的很快，反正材料全部由猪肉荣提供，许姣姣只要出人工就行。 跟猪肉荣聊完，许姣姣马不停蹄的又私信那位机械博士大牛。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群主，我是小花，不是活爹。我活爹进组了，没一个月出不来。】 许姣姣：“......” 活爹就是那位机械博士，是他媳妇小花对他的‘爱称’。 这位陪读的媳妇才是账号真正的经营者。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那个小花，你能不能帮我代购一台商用蒸包子的蒸炉啊？】 许姣姣找大牛其实私心是打着让他搞台‘破铜烂铁’的蒸炉，她捡个便宜来着。 不过既然大牛进组了，还要一个月才能出来，她可等不及，只能找大牛媳妇帮忙搞正经代购了。 咳，看来这次省钱是没法省钱了。 小花一口答应：【没问题，我反正没事干，现在就出去给你买。】 许姣姣感动坏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谢谢你小花！】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不用见外的啦，反正我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就当出门散步了。】 多好的人啊。 活该她享福。 吃了睡睡了吃，这日子，许姣姣心说她也想要啊！ “老四，咋一下班就钻房间里，你小姨和佳楠来了，快出来见人。” 万红霞敲了敲房门，在外面喊。 许姣姣莫名其妙。 万明月又上她家门干啥？ 心里疑惑，许姣姣裹上厚厚的军大衣打开房门出去。 除了还没下班的大哥，许家全家人都在。 有些逼仄的堂屋里或站或坐着人，本就拥挤的空间，显得更小了。 许老五朝许姣姣龇牙咧嘴，他一会看看小姨，一会对天翻白眼。 许姣姣：“......” 她看向还在跟她姐滔滔不绝的小姨，心说你这么不受欢迎，咋还心里没一点逼数。 “......夏夏，小姨跟你说的话你听了没？这个小伙子人是真顶呱呱，就是我们机械厂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乡下老娘弟妹啥的，人家说了你都不用管，他是家里老小，全家供出来的精贵高中生。 以后乡下那头每年还能给你们送粮送面，多好啊......” 小姨万明月估计是这段时间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 也是，人家可是把副厂长千金给娶进了家，能不嘚瑟嘛。 就是咋又给她姐介绍对象。 好家伙，都没有空窗期的吗？ 万红霞见大闺女整张脸都皱巴着，估计在强忍着不耐烦。 她连忙打断她遭孩子烦的亲妹子，给许姣姣介绍人。 “万明月，你歇歇嘴吧。” 一来她家就教训她闺女，嘴是真欠。 “老四，这是你佳楠表嫂，佳楠，这是我家老四。” 万明月意犹未尽的暂时放过许安夏那边。 她拉着闵佳楠的手挤到许姣姣跟前，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姣姣，我们家佳楠可是副厂长千金，你看她身上这件呢子大衣，多正的亮黄色啊，你们供销商店可买不到，这是我们家佳楠国外的表姑专门寄回来的——” 许姣姣没出来前，全家人已经都给介绍过一遍了，所以这里头就她还没见过这位新婚表嫂。 “表嫂。” 懒得听万明月吹个没完，许姣姣借着跟闵佳楠打招呼直接打断了万明月的叨叨。 她对万明月看不上眼，对这位瞧着有些腼腆的表嫂却感官不错。 毕竟人家爹闵副厂长也算帮了她忙呢。 “上次没能参加你的婚礼，真是不好意思。” 闵佳楠眉目清秀，圆嘟嘟的脸蛋，皮肤白皙。 她看见许姣姣，俩眼珠子里都在放光，直勾勾盯着人。 闵佳楠摆手：“没关系没关系的，我爸都说了，工作重要嘛。再说，姣姣表妹送的雪花膏我很喜欢，谢谢你。” 闵佳楠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打量着许姣姣。 这位就是许姣姣同志啊，她长得好漂亮啊，比报纸上还漂亮耶。 又有能力长得又漂亮，不愧是她崇拜的许科长。 啊啊啊，这就是她们女同志的学习榜样啊！ 刚才她婆婆说的那些话太丢脸了，幸好姣姣表妹不计较，闵佳楠又觉得许姣姣脾气是真好。 以后她一定要护着姣姣表妹，让自家恶婆婆离人家远一点！ 许姣姣：她脾气好？ “表嫂喜欢就好。” 许姣姣莫名觉得这位表嫂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一副很想跟她亲热，又踟蹰不敢向前的感觉。 被打断了话，万明月挺不高兴的。 “佳楠啊，姣姣就在供销社上班，以后你想买啥东西，你只管叫姣姣帮你买，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的。” 倒也不是这么不客气吧。 “......”闵佳楠尴尬地笑了下。 她赶忙说：“姣姣表妹是采购科科长，工作挺忙的，要是没要紧的事，我还是不打扰她了。” 她这个婆婆是不是蠢啊，再好的亲戚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许姣姣挑眉，心说这位佳楠表嫂不愧是副厂长千金，比她婆婆会看脸色多了。 聊了一会，万明月没忘了今天来的目的。 她拎出一旁的网兜，对万红霞骄傲道。 “姐，你看我今天给你带了啥？这香肠可是最近咱们盐市风靡的正宗川式麻辣香肠，比姣姣他们供销社那卖的味道好。 我是好不容易托了人才给弄到这么一根，你看我对你们家多好，晚上切一点蒸了给咱姣姣尝尝。我跟你说，老香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讨嫌不自知 许姣姣低头看向万明月拿出来的宝贝的不行的麻辣香肠...... 这不就是她家小黑作坊出厂的，她跟陈三癞子合伙卖的那种香肠嘛。 她代购员小仓库还有几百斤呢。 许家人：“......” 他们自己亲手灌的香肠长啥样还是清楚的。 许老五当即一个喷笑，他指着网兜，“小姨，你巴巴给我们家就送这肠啊？” 这话让万明月十分不乐意，“啥叫就这肠？个臭小子懂个屁！这香肠多难买啊，不是咱们这的口味，可好吃啊，外面人都抢疯了。” 说是托朋友，其实她自己偷摸在黑市守了三天才抢到两根，家里她留了一根，另一根就被她忍着肉疼送她姐这了。 侄子竟然还瞧不起这肠，果然是小门小户没见识！ “胡说啥呢。”万红霞警告地瞪了眼自家老五，她接过香肠，对万明月说，“行了，难得你有心念着我这姐，香肠我收下了，回头周末让小雨和佳楠来家里吃饭。” 万明月脸一黑，她姐啥意思啊，合着小雨和佳楠来，叫她别来呗。 她气恼的说：“我这一根肠两块八......”还吃不上你家一顿饭是吧？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就被闵佳楠偷偷掐了一把。 “妈，你不是说了今天带我来大姨家认认门，这现在也认的差不多了，我今天和胡雨还要去我爸妈家吃饭呢，要不咱们——” 闵佳楠给婆婆使眼色。 她心里无语，这么好一门亲戚，被她婆婆都处成啥样了啊。 人家就差直白的说嫌弃你了，赶紧见好就收呗。 “哎不是——” 万明月气呼呼的想说啥。 但对上副厂长千金的儿媳妇，她立马又气弱了下来。 她跺了下脚：“成吧，回头让小雨和佳楠来你家吃饭。佳楠她爸说了，既然是亲兄妹，就得多走动走动。 姐，我们家佳楠可是副厂长千金，你回头整些像样的东西，可别给我儿媳妇吃咸菜疙瘩、粗面窝窝啥的。” 闵佳楠：“......” 她婆婆不是据说在单位挺八面玲珑的一个人，咋在大姨面前，就跟脑子被驴踢过似的。 这说的是人话吗？ “大姨，我婆婆她说话直，您别放在心上。我听我婆婆说大姨手艺好，我就想尝尝大姨手艺，吃啥都一样。” 闵佳楠还尴尬的给她婆婆挽尊。 然而老许家人都知道万明月是啥臭德行。 说句难听的。 大家都是把她的话当个屁放。 万红霞脸色平静：“没事，你婆婆从小就是没那富贵命，得了富贵病，回家跟小雨说一声，让多看着点他妈，大过年的，放出去遭人烦。” 闵佳楠：“......”她婆婆是嘴贱，大姨是嘴毒啊。 “姐你骂我是吧？我咋没有富贵命？啥叫放出去，你把我当狗啊......” 万明月气得脸涨红，她撸起袖子就想跟她姐好好理论一番。 闵佳楠僵着脸硬是把人给扯走了。 “那大姨，我们就先走了啊。” 离开许家，一直到了筒子楼下。 万明月还尤不解气，对自家儿媳妇也有了怨气。 “佳楠你刚才干啥扯我啊，你是我儿媳妇，你是哪头的啊，你向着她万红霞啊？” 闵佳楠脸上有些不耐烦：“妈，你今天来大姨家干啥的忘啦？咱是来跟人交好的，你那样是交好吗，你是来结仇的吧？” 万明月被问的一噎。 她顿了片刻，嘴硬道：“那是我亲姐，亲姊妹哪有隔夜仇！我早说了亲家就是多此一举，姣姣是我亲外甥女，要用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哪用得着贴那么些好东西啊。 给老许家也是糙人尝不了淡茶味，浪费。 闵佳楠：...... 清醒点吧，人家嫌弃你都快摆脸上了。 有来有往的才叫亲戚，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人家凭啥搭理你？ 她深吸一口气，“还有妈，我们不是说好把奶粉饼干一块带上的吗，最后咋就一根香肠？” 万明月眼神躲闪。 奶粉饼干多精贵啊，要她给许家人吃，她可舍不得。 “......” 闵佳楠对自家这婆婆快要无话可说了。 又抠搜又蠢，除了好拿捏，真是半点指望不上。 “东西呢？”她问。 万明月移开视线：“......在我屋里放着呢。” 闵佳楠黑着脸：“回家就拿给我。” 万明月不乐意了：“干啥啊，放我那，你和小雨要吃，我拿给你们就是呗。” 她这个婆婆面对副厂长千金儿媳妇本就直不起腰，咋一点营养品也不能保管，回头传出去谁不得骂她怂啊。 “那是我爸妈拿来的东西，专门给姣姣表妹的！” 她爸妈拿东西给她和胡雨走人情，她婆婆没说帮衬，还帮倒忙，气死她了。 闵佳楠没好气的说完。 她拎着包转身就走了。 舍她一根肠还不够，还奶粉饼干，万明月撇嘴，在她脑子里，许家就不配吃这些好东西。 因此她非但没反省今天的事，还对自家儿媳妇闵佳楠生了怨。 刚结婚手就那么松，她儿子挣那点工资，这媳妇不会都给他败光吧。 万明月一个激灵，她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好好盯着小两口。 胡家婆媳走后，许家人毫不受影响的把万明月送的麻辣香肠给蒸了吃。 蒸过的香肠红润油亮，嚼在嘴里肉汁爆满，麻辣咸香，非常好吃。 “万明月同志一向无利不起早，今个真是稀奇了，还给我们家送香肠，妈，你妹妹这是娶了儿媳妇转性了？” 许老五叼着一口香肠狠狠咬了口红薯问。 万红霞一筷子直接敲他脑袋上，“没大没小，再咋样那是你们小姨。” 许老五捂着被敲疼的脑袋翻白眼。 他小声嘟囔：“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今个就是冲着四姐来的。四姐，回头她和她那儿媳妇再给你送这种糖衣炮弹，你记得喊我。” 许姣姣瞥他一眼：“喊你干啥？” 许老六哈哈笑：“五哥意思是让四姐你把糖衣炮弹给他吃呢。” 许老五瞪了眼傻弟弟，“你懂啥啊，我这是为姐牺牲。” “小姨找许老四能为啥，求她办事呗。我帮许老四吃了那些东西，不用办事，被小姨发现了顶多给她踹一脚屁股，她还能把我咋地？” 第五百六十九章 许家人：赚钱赚钱！ 许家人：“......”那你还挺不要脸。 许安春皱着眉放下筷子，他脸色不太好看。 他教训弟弟道：“老五，这谁教你的一套？做人要言而有信，以后不准耍这种小聪明，人可以笨，但不能坏，记住我说的话。” 被当场逮住的许老五：“......” 长兄如父，除了对下面的三个妹妹比较温柔，许安春一向对弟弟们要严厉得多。 许老五和许老六怕他的很。 一听老大这么教训，许老五顿时怂叽叽的不敢再叨逼了。 甚至都没用老母亲出手。 “哈哈哈。”小怂包。 许姣姣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 许老五对她怒目而视，只是碍于大哥在场，他敢怒不敢言。 许姣姣笑得更肆无忌惮：“小姨的糖衣炮弹就不用老五你操心啦，你姐我铜墙铁壁，扛得住。” 再说有闵副厂长看着，她也不怕万明月敢做出啥自掘坟墓的从蠢事来。 不然先收拾她的绝对是她那好亲家公。 还有一件事，许姣姣想到她应承下来的10000个大肉包子，她立马心有些虚。 话说之前家里人想再赚外快，她拦着不让，说叫他们休息。 当时那话多体贴啊，许姣姣自个都感动她是个好闺女/好妹子。 现在呢，转眼又给他们接了活，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骂。 许姣姣轻轻放下筷子：“那个，有件事我跟大家说一下啊。” 许家人奇怪地看过来。 许姣姣轻咳一声，“具体是这么个情况，我呢，给大家又接了个活。先说好，如果你们不干，我可以外包给龅牙他们。” 自家人要是不想太累，许姣姣也不强逼。 谁知她话音刚落，许老五先激动地蹦了起来。 “干！咋不干啊！四姐，我干！啥活啊？” 年前这段时间他赚了一笔小金库，虽然一大半在万红霞同志那里保管。 但那也是他的钱啊。 原本每天进账5块钱，他日子过得多开心啊，这两天没了，他吃饭都不咋香呢。 现在好了，许老四又说有活，他必须得干啊。 有了许老五的带头，许老六也积极响应。 “四姐，我也干！” 五哥赚钱，他也要赚。 就连许安春和许安夏两个大的也不免俗的蠢蠢欲动。 而且许安夏身为小作坊里的唯一‘管理人士’，许姣姣给她姐的工资是每天多算一块钱的。 因此她赚的小金库比许老五和许老六还多。 一听有活，立马就忍不住了。 许安春算是许家里头除老七老八双胞胎以外赚的最少的。 但他见缝插针，仅凭中午下班和晚上下班这两个时间段，也赚了一笔小外快。 他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小妹，你这次又给咱找了个啥活？哥中午下班一定给你去帮忙。” 意思就是他也能干，想干。 ......他们老许家，可真是捅了财迷窝啊。 许姣姣偷偷瞄唯一没讲话的万红霞。 她其实一点不担心她这些兄弟姐妹们，要说难啃的骨头，一直是他们的老母亲万红霞同志啊。 万红霞：“......” 她好悬一口气没被气死。 前两天结束了小作坊营生，她还狠狠松了口气来着，现在，又来？ 许姣姣见她妈脸色不好，赶紧小心翼翼地演起来。 “唉，毕竟给的太多了，你闺女我实在没忍住，妈，咱家再苦几天，今年就能过个富裕年啦！” 万红霞瞪了她一眼。 “......你甭给我说好听话，你妈我在你那赚的外快也能给咱家过个富裕年了。” 更别说她儿子闺女挣的，连最少得老大都赚了有二三十，更别提其他人。 换句话说，钱赚够了，老母亲不想再冒险了。 许姣姣眨眨眼：“可是人家说了，加工一个包子给2分钱，面粉肉啥的照旧他出，这生意妈你不做？” 黑市猪肉不要肉票是九毛甚至1块钱一斤，加工一个包子就给2分钱...... 许家人倒吸一口凉气。 许家人急了。 他们全部目光炽热地看向万红霞。 “妈......” “妈！” “妈妈！” 催促声此起彼伏。 万红霞咬牙：“......”一群掉进钱眼里的！ ——包括她！ 最后老母亲含泪同意了。 没法子，一个包子2分钱的加工费，这钱不赚，许家人良心不安啊！ 许姣姣在心里默默比了个耶。 “是这样的，一共10000个包子，数量还是有点多的，对方又要的急，所以......” 许姣姣犹豫了下。 她想说看能不能请她妈再找几个嘴严实的、靠谱的人帮忙。 就听见嘭的一声，许老六的小木凳坐翻了。 其他许家人傻傻地张大了嘴。 10000个包子，他们耳朵没坏吧？ 谁家吃这么多包子啊。 啥家庭啊！ 万红霞神色凝重，大马金刀坐着。 “老四，你确定是10000个，不是100个，1000个也行啊。” 10000个......着实太吓人了点。 其他许家人用力点头，一个个睁大眼睛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安慰有点被吓到的家人，“就是10000个，咱别管人家为啥要这么多包子，也别管他能不能吃完，人家出钱我们出力，反正数量是没错，咱们尽管挣钱就行。” 接着，万红霞神情恍惚的听闺女跟她说，让她再找几个嘴巴严的，跟着他们一块干。 她嘶了一声，严肃回神，想了一圈心里有了人选。 “我叫上杨雪梅和吴慧琴吧，雪梅跟我几十年老交情，嘴严人也勤快，至于吴慧琴......”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这人除了爱占人小便宜，其实还成。 再说吴慧琴巴结她闺女的很，之前的野柿子两家也算有了交情——要进局子一块进的交情。 这次倒是能带她一起。 人员安排许姣姣直接交给了她妈，她姐依旧是小组长，家里人的工资也还跟之前一样。 商量完大计，许家人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屋睡觉。 就是明天又要开始赚钱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激动的很，还有点小失眠。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来，除了许姣姣，其他许家人都顶着黑眼圈。 许姣姣：“......”出息。 啧啧啧，他们家人的心思素质还是不行，这才赚多少一点钱啊。 第五百七十章 参观学习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小许妹子，包子材料我都给你寄过去了啊，还有500斤肉以及一头黑猪。按你的要求哥发的同城，只是你能收到吗？】 许姣姣一到单位就看见了猪肉荣的私信。 自从她发现了代购群的物流bug，她就一直要求大家给她寄同城。 因为真的比普通快递快好几天呢。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放心吧哥，我跟物流公司长期有合作，没问题的。】 糊弄的话她是张嘴就来。 猪肉荣虽然不懂啥合作，但既然小许妹子这么要求，他就不过问了。 估计是小许妹子的人脉吧。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那行。最后还有一个那啥，不是哥催你啊，没几天了，你赶紧的啊。】 面对大客户，许姣姣的服务态度绝对是顶呱呱。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哥你放心，您的满意，就是我们的动力。全是熟练工，说两天完工，咱就绝不耽误您一天时间！】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哈哈哈，好好好，跟小许你合作哥放心的很！】 许姣姣刚心满意足的退出代购群准备工作，正好卢副科长进来。 她皱眉把人喊住：“卢副科长，耍性子也得有个度吧，你这两天迟到早退，第三百货商店吴经理说你压根没去值班，你到底啥意思？” 卢副科长停住脚，他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 上次他是被许姣姣的反问一时糊弄住了，但回家他扒着脑袋仔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 想不通归想不通，许姣姣兼任采购一科科长的事实总摆在眼前吧。 所以这丫头要是没猫腻，他能把自己的头给拧下来！ 可是他没证据，之后找老齐那人，也没打听出点啥。 接受现实吧，他心里又不痛快，以至于这两天一直就这态度，爱答不理人。 “哼，我能有啥意思，我一个单位老同志，腰不行还不能有点特权了？ 你许科长搁采购科只手遮天，把我们这些老同志扔一边，没人关心我，我还不能心疼自个了？” 卢副科长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反正也升不了职了，爱咋咋地。 许姣姣：“......” “身体不行你就请病假。今天其他兄弟市供销社下来，就咱们供销社的提货券使用情况做个了解学习，我本来想安排卢副科长你去主持工作，看来我得换个人了。” 卢副科长神色一动。 他撇撇嘴没说话。 许姣姣看了丁文洁一眼：“丁姐，你去隔壁叫一下江副科长。” 丁文洁默默站起身准备出门。 “等会！” 卢副科长脸色变了变，“喊啥啊，我有时间，我去一趟吧。” 他急匆匆离开。 丁文洁朝许姣姣默默竖大拇指。 高，还是他们许科长高。 许姣姣心说对付卢副科长，啥计策都用不着，一个江副科长就够了。 自从盐市供销社推出提货券概念并顺利运用到实践中，这一举措出人意料的效果好。 尤其年底忙，有了提货券，各厂子给工人发年礼就有发提货券的，供销社不用来回发货折腾，省时省力，仓库方面压力就小了。 在第一次推出香肠提货券后，后面饼干、糕点、猪肉的提货券也都陆续上了。 别说，还挺受欢迎。 就这么个稀罕玩意，省里夸就算了，就连总社都多次在会议上点名表扬。 其他县市各供销单位多敏锐啊，立马猜到了领导的意思，当即不少家供销单位有样学样的也要推出提货券。 不过多少有些担心画虎不成反类犬。 这不，几个市级供销社一合计，干脆打着学习的名义安排人来跟盐市供销社取经好了。 他们倒要问问盐市供销社，咋今年这一年，盐市供销社就跟开窍了似的，做出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就没有不被领导夸的。 这么会现，教教他们呗。 卢副科长被许姣姣安排来主持的就是这次参观学习活动。 总之一句话，这是个轻松又能在省总供领导跟前刷脸的好差事。 像卢副科长这种爱出风头的人，许姣姣不用脑子猜也知道他会接下。 “......这提货券运用起来还真不错。” 参观了解后，前来学习的同志对提货券概念更加赞不绝口。 不少都表示回去后就实行。 “还有你们盐市的冬季绿叶菜，都供应到周边隔壁市了，老刘，你老实跟我说，你们哪来那么多供应量的？” 王庄供销社这次过来学习的代表王主任板着国字脸，一副刘副主任不说他就不罢休的蛮横架势。 刚和卢副科长带这些人去底下供销社学习了一圈回来的刘副主任：“......” “你们市也想要蔬菜？”他惊喜的问。 这好说啊，他们盐市，现在就真的是别的不多，茼蒿、菠菜啥的吃不完。 王主任一噎，白了他一眼。 “我要啥要啊，我问你那么些个蔬菜哪来的，你们市又不是蔬菜种植大市，往年自个吃都够呛，去年还向我们市求助来着，今年这些菜天上掉的啊？” 这必然是不可能从天上掉的，那能是啥，地上长的呗。 “嗐，这事啊。” 刘副主任自觉这也没啥好瞒的。 就他们供销社后院菜园子里还有没吃完的各种菜呢，瞒也瞒不住。 他就把市里搞集体种菜的事给一五一十说了。 王主任：“......这谁提出来的啊？”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胆子大，脑子也活。 刘副主任骄傲地昂着下巴：“我们供销社小许啊，你见过的。” 王主任恍然大悟。 “是那个丫头啊。” 是见过，当初省总供举办职工技能风采大赛，就是这丫头搞出了啥情景剧，帮助盐市供销社一举拿了第一。 他们这些人当时多馋那鬼机灵的丫头，他还跟老刘要过人来着。 “不对，他不是被省航司挑走了吗？她没去啊？” 刘副主任更得意了，“去啥啊，小许跟我们盐市供销社的情分，那是随随便便能被挖墙脚的？” 王主任：“......”酸了。 他扭头张望：“咋没看见小许啊，她现在还是老谢秘书啊？” 刘副主任摆手：“那都是老黄历啦，小许现在是我们采购二科科长。” 第五百七十一章 扎心 王主任愣住，他一拍手，“合着这次总社夸的想出提货券的那位许科长就是小许啊？” 刘副主任：“你才知道啊？” 王主任尴尬的解释，“我这不是没注意这些嘛。” 毕竟不是一个市级单位的，他平时也忙，哪有时间关系盐市供销社的人事调动哦。 这时卢副科长过来，刘副主任给两人介绍。 卢副科长今天见了不少市级供销社负责人，大家都客气的一口一个的叫他卢科长，这会正意气风发，心情不错。 “王主任，好久不见，你瞧着身板子跟两年前一样硬朗啊哈哈哈。” 他两年前在一次省里会议上见过这位王庄供销社的主任，语气非常熟稔。 王主任也没忘了卢副科长。 他脸上露出笑，开口就道：“两年不见，我还得恭喜卢兆林同志你啊，升科长了吧。” 刚才大家伙喊他卢科长，卢兆林同志可没反驳。 卢副科长：“......”捅刀子来的猝不及防。 刘副主任：“......” 他小声在王主任耳边解释，“老卢还是副科长。” “......”王主任惊讶，“我记得你们盐市供销社是参加增设采购二科试点计划的吧？小许是采购二科科长，庄有为同志去了省里，采购一科谁主持？” 这话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卢副科长脸更黑了。 刘副主任轻咳一声提醒：“小许兼任采购一科科长。” 王主任：“......” 顿时，他看向卢副科长的眼神都不对了。 被嫌弃了。 卢副科长忍着怒气。 他今天的好心情立马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觉得自个今天受委屈了，有人却嫉妒的不行。 卢副科长刚从食堂出来就迎面撞上了江副科长。 自从闹翻，这俩就一直针尖对麦芒，这次竞争采购一科科长的职位，虽然最后谁也没落到好，但也都清楚对方背后的小动作。 所以别说和好了，没更加嫌弃对方就不错了。 江副科长酸里酸气的：“听说许科长安排了个好差事给你，不愧是一个科室的，她就是偏心你啊。怪不得你在会上极力推荐她呢，你们早就合作上了吧？” 卢副科长：“......” 这种感觉很奇怪。 江成志竟然以为他和许姣姣是一伙的，还说许姣姣偏心他？ 虽然这种事压根不存在。 但不妨碍他反过来故意气江成志啊。 “你明白就好，这以后啊，见着我你就躲着我点，好机会你是甭想了，我才是许科长的心腹。” “......”江副科长信以为真。 他嘴都气歪了：“卢兆林，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不要脸你！” 看别人比他还难受，卢副科长感觉他心里都好受了不少。 “你骂吧，反正机会是我的，你多骂两句我也不痛不痒。” 看着他得意洋洋离开的背影，江副科长啐了一口。 “狗东西，当狗还当上瘾了！” ...... 中午许姣姣没在供销社食堂吃饭。 猪肉荣的肉和面粉以及小花给她代购的蒸炉都到了，她得去小院卸趟货。 看她姐把小院打理的井井有条，许姣姣十分满意，等他们开始发面、和肉馅，她随便对付了两口就走了。 10000个纯手工的包子还是蛮多的，猪肉荣那边又要的急，今天下班她还得去小院那边打夜班。 不过挣钱嘛，甘之如饴啦。 下午卢副科长笑呵呵的跟许姣姣汇报工作，“不少人夸咱们盐市供销社提货券搞的好，领导也说了，许科长你的这个提议，至少省了咱们三分之一的人力物力。”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今天的工作卢副科长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还得多向许科长你学习呢，也希望许科长以后多给我机会。” 他讨好的一笑，有点狗腿。 许姣姣：“......”这家伙吃错药了今天？ 见他还满脸堆笑的看着自己，许姣姣笑了下，“这个好说，毕竟卢副科长你一直是我器重和敬佩的前辈。” 求活干？好说啊。 不把你往死里使唤她许姣姣就不姓许。 只是没想到给安排了一个活，就能让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卢副科长变成这副狗腿样？ 神奇。 她并不知道其实是对比产生幸福感。 得到想要的回答的卢副科长心满意足的准备回自己工位。 “对了，还有件事，”许姣姣喊住他，“回头我就搬到隔壁小办公室了，江副科长过来这边，你们俩好好相处哈。” 庄科长走了，隔壁采购一科的小办公室只有江副科长一个副科长，像什么话嘛，所以许姣姣果断抢了小办公室的独立使用权。 她是科长，她说了算。 卢副科长：“......”突然笑不出来了。 他想说他跟着许姣姣搬过去，只把江成志一个人踢出来，这安排多好。 但许姣姣已经低头办公了，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卢副科长：“......” 许姣姣心说她好不容易有了个独立办公室，才不要跟那些臭老爷们分享呢。 隔壁听说了这件事的江副科长气得脑子发晕。 这个许姣姣，刚兼任了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一把火就先烧到他身上了呗。 凭啥给卢兆林就安排好差事，轮到他，小办公室的位置都没了？ 这也太偏心了！ 不行，卢兆林攀上了许姣姣，那两人以后一飞冲天，他岂不是就得给他俩当踏脚石？ 没门，骑驴看唱本，他们走着瞧。 卢兆林不就是会巴结嘛，他也会。 许姣姣这边收拾好东西下班，她刚走到车棚，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蹲在她自行车旁。 许姣姣刹住脚：“......”什么鬼？ 江副科长差点被冻傻了，没忍住就蹲下来减少挨冻面积，没想到造成乌龙，差点吓到许科长。 他尴尬的站起身：“许科长，下班啦？” “干啥呢你，蹲着自行车这，准备给我车胎放气啊？”幼不幼稚啊。 江副科长一愣，连连摆手：“许科长你误会啦，我没想干坏事，我就是找你有个事，这不在办公室说不方便，我就在这等你了。” 许姣姣：什么毛病，外面天寒地冻的就方便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送礼？咱不搞这套 “啥事啊？” 许姣姣不想跟他在这吹冷风，有些不耐烦。 时间宝贵，江副科长赶紧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笑呵呵地塞给许姣姣。 “许科长，这算是我自己的一点心意，您收下，以后咱们一个科室共事，还请你多多提携。” 不都说礼到心意到，他就不信这么一个小年轻能扛得住这份厚礼。 许姣姣：“......” 她瞥了眼怀里的网兜，很好，又是熟悉的麻辣香肠。 许姣姣直接把东西还了回去。 在江副科长惊愕的表情下，她板着脸道：“江副科长，你不用这样，我许姣姣对事不对人，能不能提携你，我看的是你的能力，不是看你送的礼。” 甭管这人是真想送礼还是想钓鱼执法，她都不会上钩。 还以为在这拦着她干啥呢，合着是搞这些七七八八，许姣姣感觉自个真是多余搭理他。 江副科长：“......” 他愕然，他精心挑选的礼竟然被退回了？ 是两根香肠分量不够重？难不成还真是她许姣姣清白廉洁？ 谁信啊！ 许姣姣踩着自行车脚踏往小院骑，两根香肠就想贿赂她，哈，姐是缺那两根香肠的人吗？ 到了小院，许姣姣按照‘暗号’——重三下轻三下拍一下咳一声，门才从里头打开。 外面冷，许老六开完门插上门栓，他赶紧抱着手臂缩着脖子回了棚子里。 “四姐，你来的正好，赶紧跟我们包包子，五哥手指头抽筋，你替他一会。” 一进棚子，外面的风全挡住了。 棚子是加厚的，里头空间大又暖和，大家伙都脱了外套，只穿毛衣或者夹袄，在里头走来走去的忙活。 许姣姣看见了杨雪梅和吴慧琴。 这两人在她妈万红霞同志的带领下，三个人有模有样的系了白色的围裙、帽子还有口罩。 这些家伙事都是许姣姣之前给配齐的。 虽然咱是黑作坊，但维护食品安全人人有责嘛，她可不能让她小作坊里产出的东西给人吃了肚子疼。 不厚道。 “姣姣来了啊。” “外面冷吧，孩子遭罪了。” 杨雪梅和吴慧琴两人手脚麻利，看见许姣姣来，抬头敷衍的说了句话算作打招呼，继续手下不停。 她们是计件拿钱，包1个包子1分5厘钱，许家抽成5厘。 既然多劳多得，有说话的功夫多包一个包子了。 所以是绝对不能浪费时间的。 许姣姣知道这点，因此一点也不在意。 她看了眼旁边哭唧唧揉着手的许老五，踢了他一脚。 “你去跟二姐蒸包子去。” 许老五屁股往边上挪挪，拒绝：“不要！” “......”许姣姣心知肚明这家伙是为啥不去。 杨雪梅和吴慧琴是计件拿工资，许家人其实一开始定的还是像之前一样拿固定一天5块钱的工资。 但后面发现计件能赚更多。 许家财迷们立马征求许姣姣的同意把包包子的工作也换成了计件拿工资。 蒸包子不一样，蒸包子还是拿的5块钱死工资。 许老五能乐意换工作才怪了。 许姣姣扶额：真不怪她财迷，谁叫他们许家一脉相承都是这死出！ 不过许老五不乐意去也不行。 他手抽筋的厉害，包子上的褶子都捏不明白，丑不拉几的，包出来的也是不合格品。 许.黑作坊老板.姣姣可不会让倒霉弟弟影响她的商誉。 一脚把人踹走，许姣姣换了干净围裙撸起袖子就自己上了。 过了会，大哥许安春火急火燎的也来了。 洗了手换上围裙、口罩、帽子，他马不停蹄就坐到许姣姣旁边开始包包子。 那边的杨雪梅和吴慧琴看见，两人心里又羡慕又感慨。 瞧许家这一家子，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合该人家赚钱啊！ “万主任，以后有这种好事，你多想着我点哈。” 吴慧琴碰了一下万红霞，殷勤地说。 只要能赚钱，她管许家干啥偷鸡摸狗的事，钱到位，她能帮着一起偷。 没人不喜欢钱，杨雪梅也赶紧说，“红霞，我也能干，我熬大夜不费劲，不信你等会看。” 吴慧琴急忙说：“我更能熬！我白天还不上班，24小时都能干！” 厂里还竞争上岗呢，杨雪梅和吴慧琴两人生怕被对方比下去，一个赛一个的在万红霞跟前表现。 万红霞：“......”她这也算是当上地主婆了？ “咳，你俩好好干，以后都有机会。” 万红霞说着，争取一碗水端平。 许姣姣听着那边她妈给杨雪梅和吴慧琴画大饼，她强忍着笑。 包包子有点无聊，兄妹俩没话找话说，两人聊了一会，聊到皮鞋厂那条坏掉的生产线。 “董厂长找了钢铁厂何厂长说情，那位苏国专家才同意明天来厂里帮忙看一眼，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修好。”许安春语气平淡的说。 自从上次他妹子好心好意要帮忙却被郭满强质疑后，许安春再也没在家里说过厂里的事。 他今天之所以提到，也不是要他妹子帮忙，而是真就随口说到这了。 可以说一点其他意思也没有。 许姣姣最近忙，也给忘了她仓库里那份大牛帮她整理的维修资料。 她没想到，皮鞋厂的那条生产线竟然还没修好。 “哥，我这里找人整理了一份维修资料，回头我拿给你，你带去给厂里的维修师傅们看看，说不定有用。” 按理来说，许姣姣是个挺记仇的人。 但董厂长的确对他们家还可以。 而且她妈和她哥都在皮鞋厂上班呢，许姣姣想着算了吧，上次的事就当过去了吧。 她不计较了。 谁知她不计较，许安春却没想就这么算了。 “不着急，资料你先收着，等那位苏国专家修不好再说。” 他语气平淡，好像指的不是一份皮鞋厂求爷爷告奶奶遍寻不到的维修资料。 许姣姣扭头：“......哥，你记仇啊？” 被小妹戳穿心思的许安春也不瞒着：“皮鞋厂这么大的厂子呢，有人有钱的，用不着我们兄妹操心，你帮人家忙，人家还不领你情呢，折腾啥啊。” 这种冷漠的话，一点都不像从她家老实厚道的大哥嘴里说出来的。 但是许姣姣听出了自家大哥对她的维护。 许家人别的没啥，就是护短。 嗯，她是个好妹妹，她听她哥的。 第五百七十三章 一唬一个准 经过许家人两天的拼命赶工，许姣姣总算如约将10000个肉包子和500斤香肠完工并寄给了猪肉荣。 猪肉荣那边收到货尝到许姣姣的秘制肉包子后，简直拍案叫绝。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哈哈哈，肉包子好吃，我媳妇一开始还嫌弃我麻烦，说寄来寄去的真能折腾，她吃了一个肉包子后立马就老实了哈哈哈。】 许姣姣嘴角微勾。 做生意嘛，当然还是客户的这种正向反馈最叫人心情愉悦啦。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哥你吃着好就成，年底这是最后一批了，不过年后哥你要是还想吃，我可以再帮忙加工哦。】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那感情好，不管是香肠还是包子，你们家的东西口味都是没得说。以后有业务，哥绝对优先考虑你！】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谢谢哥！】 没错，考虑了一番后，许姣姣觉得她那个小黑作坊以后还是可以继续干下去的。 不说虚的，光今年给猪肉荣加工香肠，四舍五入，她就挣了将近六位数呢。 累是累了点，可赚到钱了呀。 而且她还带领全家一起赚钱了。 这怎么就不算是一种发家致富呢？ 不过光薅猪肉荣一个人的羊毛肯定是不能持久的，所以这业务还是要再扩展才行。 当然，这事不着急，以后再说。 倒是她面前的齐科长。 刚才敲她办公室门进来，找她又不说话，装啥木头人呢？ 总社那边对提货券的全面实行政策已经定下。 那边给盐市供销社安排了一个任务，把这段时间盐市这边的提货券实行情况整理一份书面材料，回头作为案例，是要在总社下发的文件后面做重要附页的。 这个任务自然被谢主任交到了许姣姣手上。 许姣姣也没含糊，转头她就安排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一人写一份。 她的原话是，‘你俩都写，谁写的好，我就报谁的名字。’ 能在总社领导面前露脸，卢、江两人二话没说，一个比一个似打了鸡血。 只是努力是有的，能力不太够。 两人写的东西也是一个比一个惨不忍睹。 ......自己做的孽，只能自己收拾。 许姣姣只得捏着鼻子把两人写的东西再做修改补充。 刚才正忙里偷闲跟猪肉荣那边联系完，齐科长就悄摸进来了，进来了你倒是说话啊。 耽误她时间，咋的，非逼她加班啊？ 告诉你，不可能！ 许姣姣眼尾一扫，没跟他客气：“齐科长，有事说事，你杵在我办公室干啥呢，别打搅我工作啊。” 齐科长：“......” 齐科长今天是抱着兴师问罪的态度过来找许姣姣的。 他觉着他一直板着脸没说话，许姣姣该是知道他啥意思。 识相点就应该做点什么了。 她咋还敢对他说话这么不客气？ 这忍不了。 “许科长，你是不是忘了啥？” 齐科长静静瞅着许姣姣，一副看负心汉的表情。 许姣姣无语：“......没人要跟您猜谜语，有啥说啥呗，咱痛快点。” 大男人，咋那么磨叽呢。 “......”齐科长深吸一口气。 他磨了磨牙，忍着火气，压低了声音质问道：“我闺女，就是周雅，你啥时候让她回来？” 哦，气势汹汹的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许姣姣一言难尽地看他：“齐科长，说句老实话，周雅是你闺女这事，很不光彩吗？” 齐科长震惊脸：“？？？你啥意思？！” “我没啥意思，是你们父女俩更有意思。” 许姣姣简直想敲开齐科长的脑袋，看看里头塞的是不是棉絮。 “供销社招工改革，对外招聘非职工子弟，又不是说不准供销社职工子弟参加招工。你们倒好，还瞒着身份。齐科长，你知道你这行为的背后会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后果吗？” 严重后果？ 齐科长先是一愣，随即嗤笑。 许姣姣这死丫头又想诓他，还严重后果，放啥洋屁呢！ “能有啥后果，不就是瞒了一下身份，你不用吓唬我！” 许姣姣叹息：“无知！往轻了说，你闺女的行为叫档案造假，至于往重了说......” “往重了说是啥？” 齐科长不屑的撇嘴，一脸你胡扯你继续胡扯我听听的表情。 许姣姣嘴角一勾：“......涉嫌国家间谍罪啊。” “......”齐科长暴怒。 “许姣姣，你心思够歹毒的啊！我们父女俩招你惹你了？你害我闺女天寒地冻的出去收菜不说，还要给她诬赖上这种害死人的罪名！你你你......” 真是最是歹毒妇人心啊！ 他的一番控诉叫许姣姣简直好笑。 “我害周雅？搞清楚，是你们自作自受吧。我问你，要是心里没鬼，你们隐瞒身份信息干嘛？我能给你机会解释，你觉得国家安全部会给你机会吗？ 咱们供销社往高了说，那也是国家级单位，担着全国统购统销的重任，你觉得你档案造假这事算小事吗？” 虽然许姣姣承认她话里头有吓唬人的成分。 但在这个年代，人为篡改或伪造档案是有可能获得一定量刑的，是严重的违规违纪行为。 齐科长父女的行为就是在钢丝上跳舞。 许姣姣的这番话如同炸雷一般在齐科长耳边响起。 他陡然脸色发白，嘴唇颤抖，他这才意识到，他闺女隐瞒身份信息进单位这事，如果真要上纲上线起来，还真有可能跟间谍扯上关系！ 想到这齐科长腿一软，“我、我们没想那么多啊！” “齐科长现在还觉得我小题大做吗？”许姣姣慢悠悠的问。 齐科长被狠狠一噎，他心里对许姣姣是有怨气的，但也不得不说，他这会又不敢生怨，毕竟要是许姣姣真给他父女俩把这事捅出去，他闺女咋办啊。 “许科长，”齐科长攥着手着急的问，“你说，周雅档案这事，还能有补救的办法吗？” 他现在脑子是一片浆糊，但他眼前的许科长可是出了名的聪明、鬼点子多，请教她总没错吧？ 许姣姣像看二傻子似的看他：“齐科长，你脑子没发热吧？我之前跟你说的你闺女在夜校班得罪过我的事你忘啦？ 她背后散播谣言，污蔑我品行不端，最后害我差点被退学。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父女算呢。 你看我像大慈大悲的菩萨不，别说我没办法，就是有，我也不能帮你啊。” 齐科长：“......”你就是有。 第五百七十四章 女债父偿 差点忘了许姣姣这死丫头贼记仇。 齐科长咬牙，绷着脸又提醒她：“那我会上，可是帮你夺得了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会忘了吧？” 这话倒是不假。 许姣姣一向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尽管当时齐科长算是被‘威胁’的，但毕竟没有他在会上的‘卖力表演’，许姣姣的确也没法顺利兼任采购一科科长。 她思考了一下，说：“行吧，那就让周雅回采购二科好了。”反正菜也收的差不多了。 齐科长张嘴还想说啥。 许姣姣瞟他一眼，威胁道：“你再叨叨我就反悔啦。” 她可是说翻脸就翻脸的。 “......”齐科长差点咬到舌头。 他气得要死，本意他是要许姣姣帮他想个法子把闺女档案的事给解决了。 他帮了许姣姣，许姣姣礼尚往来是必须的。 但他没想拿这个恩情只换闺女回来啊。 也不是说他不想闺女回来，这不现在更要命的事摆在前头，回不回来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档案啊！ 许姣姣这奸诈狡猾的死丫头，在这跟他装傻呢！ 然而许姣姣已经不搭理他了。 齐科长只得气呼呼的走了。 许姣姣撇撇嘴。 心说真是把她当多好性子的人了。 当初她留下周雅，一是因为周雅招工考成绩的确够格。 二就是这姑娘名字一出现，许姣姣就认出了这就是当初在夜校班害她的人。 在之前吴老师和汪老师告诉她造谣她的人是周雅后，许姣姣后面就有调查过。 这个周雅就是秘书科齐科长的闺女，只不过随了母姓，因为齐科长头婚是倒插门，后面他离婚再娶，周雅一直是跟她妈周勤凤过，所以供销社才没几个人知道。 至于周雅为啥要造谣她，许姣姣也查到了估摸跟齐科长或者齐秘书有关。 毕竟她和周雅虽然同在夜校班，但又没说过话，并不存在谁得罪谁。 原本她还想着咋报仇呢，谁知周雅突然想不开，从塑料厂考到供销社，这不妥妥自投罗网嘛，许姣姣就如她意了呗。 瞧瞧现在，有周雅这张牌在手，齐科长被她一捏一个准。 不错不错，许姣姣想，她就不计较当初周雅造谣她那事了，以后多用用齐科长还债就行了。 父债子偿，女债父偿嘛。 没毛病。 美滋滋的想完，许姣姣埋头继续写材料。 下一刻，她就垮下了脸。 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个不要脸的东西，一份200字的材料，180个字自夸，水得她只能咔嚓全部删改。 ...... 纠察队不再紧盯着不放后，黑市那些投机倒把份子们总算是能喘一口气了。 越是临近春节，黑市就越热闹。 甭管是猪肉肠、鸡肉肠、鸭肉肠还是啥边角料灌的香肠，卖得那叫一个火爆。 这个年头穷人多，但也有不差钱的，好比刚结婚的双职工小年轻、家里头一门几个工人的、祖上家底子殷实的...... 这些人就愿意花点钱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不过真肠还是假肠的，就得看你眼力劲了。 买到真货的有，被坑的也有。 真货就是陈三癞子他们的香肠，正宗猪肉肠，广式、川式都有，好吃还不贵。 他们往往刚出摊就卖个精光。 因着纠察队最近查的严，甚至后面只做老客生意，你有钱也买不着。 把一些偷偷摸摸去黑市碰运气后最后买了鸭肉肠的人气得不行。 “这帮老小子，投机倒把坑老百姓的钱还给人卖个假肠，你说这心得多黑！” 盐市派出所，年轻的公安同志一进单位就气呼呼的骂了句。 他今个去黑市走过场，顺带看能不能逮一两个投机倒把分子。 不出所料，他刚到地点，呼啦啦就有听到风声的已经开溜了。 一阵鸡飞狗跳后，投机倒把分子没抓着，好几个逛黑市的平头老百姓抓住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求他做主的。 说是他们买的香肠是假货，肉是酸的不说，还不是猪肉灌的。 年轻公安：“......”破天荒头一回遇到有人逛黑市找他们公安做主的。 知法犯法还能怎么着，直接带回局子呗。 这会他刚做完笔录回来喘口气，免不了找同事吐槽一番。 他旁边的中年老公安呸了一口茶叶沫子，慢悠悠地问：“你咋知道人家那肠是假的啊？” 年轻公安脑袋简单，他一拍桌子：“我能不知道吗？闻着味就不对，正宗的我吃过！” “......” 到底是年轻人，被一诈就诈出来了。 两人对视，中年公安眉毛一挑，眼神戏谑。 里头啥意味不言而喻。 年轻公安脸一白，他立马讨好求饶：“陈哥......” 他们纠察队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虽说知法犯法性质严重，但过日子过的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啊，是人都有私心，除了他们夏队长，年轻公安敢说他们纠察队没一个真就绝对公正无私的。 中年公安也就是吓唬他一下。 他指着年轻公安道：“半根麻辣香肠哈，回头我也跟你嫂子尝尝味。” 得是多好吃，引得局里这帮小年轻一个个知法犯法。 他也尝尝。 年轻公安顿时心痛的捂住胸口。 “陈哥，你狮子大开口啊，我拢共才抢到2根！” 张嘴就要1根，你咋不去抢啊。 中年公安直起身，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气啥啊，我给钱。” 年轻公安一脸黑线：...... 这是给钱的事吗，现在黑市就是给钱也买不到啊！ 陈三癞子这边给许姣姣送分账的钱，这家伙才几天工夫就瘦脱了一层皮，精神头却很好，尤其是眼睛，贼亮。 往年可没这么来钱快的。 “许姐，真没货了啊？再给兄弟凑个50斤呢？”陈三癞子还想再多赚点，试探的问。 许姣姣点过数，她满意的将钞票全揣了起来。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没了，一滴也榨不出来了，知足吧你。” 凡事点到为止，见好就收呗。 别忘了纠察队就是再蒙着眼睛，那也是蒙着眼睛的老虎。 老虎不发威，别把人当猫看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 画报终于要贴啦 陈三癞子叹气，他只是稍微有那么点不甘心。 没法子，倒腾的这一批香肠太特么赚钱了。 每天眼睛一睁就是进账，他都快被这些钞票砸晕头了。 他这还算分的小头，许姣姣那才叫赚得盆满钵满，可叫他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但是许姣姣也没说错。 他该知足了，毕竟这次跟着许姐后头喝肉汤，他也挣了不老少呢。 见他没再逼逼，许姣姣心里哼了声。 要是陈三癞子这次敢揪着不放，眼睛从钱里拔不出来，丧失理智，估计这次就是许姣姣和他的最后一次交易了。 好在陈三癞子还算知道分寸。 回到采购科，许姣姣刚坐下，屁股还没焐热呢，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就一前一后走进来了。 这两人脸皮一向厚，一点没不好意思的话。 他们开门见山问许姣姣提交给总社的关于提货券案例的材料用了谁写的。 两人敌视地瞪了对方一眼，期待地搓手。 不要脸一号卢：“许科长，我可是熬尽了灯油，老眼都写花了。” 不要脸二号江不甘示弱：“我还写废了一支钢笔呢！” “......别说了，你俩的我都没采纳。” 这俩货还好意思问，还吹嘘功劳，许姣姣都替他们臊得慌。 卢、江二人楞了一下，登时急了。 眼瞅着卢副科长就要跟许姣姣拍桌子瞪眼，许姣姣一句话给他俩打回去了。 “两位写成啥样心里没数啊，也就是我看了还能给你们改改，等递到领导那，你俩好意思说是你们写的，我还不好意思承认手下人不会写材料呢。” ......这话说的真有够不客气的。 卢副科长&江副科长：“......” 其实两人也知道他们的水准不够，但这不是不想放过在领导跟前露脸的机会嘛。 到底还想再争取争取，两人要张嘴。 许姣姣开口打断：“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们两位老同志了，这次材料我来写，不过后面我会在撰写人的位置添上你们的名字，算是共同撰写。” 卢、江两人真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 “哎呀，这咋好意思？” “这不是占许科长你的便宜了嘛！” 两人明明乐得没边，大牙都笑得龇出来了，还故作客气。 许姣姣：“那我收回刚才的话？” 卢副科长&江副科长：“.......” 两人这次没敢再讨了便宜又卖乖，尴尬的一叠声谢过许姣姣后高高兴兴的走了。 许姣姣翻了个白眼。 倒不是她真圣母心发作闲得慌，分功劳给这两人。 而是给总社的这份材料本就冠的盐市供销社采购科的名，许姣姣顺手添他俩一笔，还能让上面瞧出她这个当领导的大气。 再有之前竞选采购一科科长一职，这俩心里是不是还存着怨气谁也不知道。 打一棍子，当然要给一甜枣啦。 大过年的，都安分些吧。 谢主任收到许姣姣递交上来的材料，他很快也看见了后面的署名，不过他没说啥，采购科既然交给了小许，自然是交由小许做主。 “写的不错，回头我让人交上去。”他说完笑了下，“还有件事，你上次拍的画报已经印刷好了，省里的意思是趁着过年，在省下各供销站点张贴起来正好迎新春。小许啊，你这次真要成咱全省的名人啦哈哈哈。” 许姣姣乍然听到这消息后楞了一下，脱口而出：“这么快？” 谢主任一瞪眼：“这哪块啊，我还嫌慢呢，幸亏赶上了过年，要是年后才拿到画报，你这不是白拍了嘛，不赶趟了。” 啥不赶趟啊，许姣姣巴不得那画报永远也搞不起来呢。 一想到以后去下面供销站点视察，抬头就能对上她的全身照，那滋味，光想想，许姣姣都觉得酸爽。 算了，她以后还是少下去走吧。 只是她想的挺美，第二天就事与愿违，她就不得不下去了。 倒没别的事，就是轮到许姣姣去第三百货商店值班了。 因为一个星期才轮上一天，许姣姣差点就把它给忘了。 好在到单位了她突然想起来，收拾一下就匆匆去了第三百货商店。 过年站柜台的人手不够，许姣姣直接换了身工作服当了一天售货员，站了一天她脚底板都充血了。 她这还只是站一天，其他售货员那可是这些天从早站到晚，手上就没有停歇的，上个厕所都要被顾客们念叨。 中午吃过饭，刚歇一会，宣传科的干事抱着画报来了。 看见许姣姣也在，两名干事连忙跑过来殷勤跟她打招呼。 “许科长你咋也在啊？” 许姣姣敲了敲玻璃柜台：“我今天在第三百货轮班。” 年忙的帮扶工作是老惯例，今年连各科室的干部领导都要下基层做表率。 只是其他领导都是捧着茶杯坐经理办公室，顶多下来溜一圈，装模作样看看。 哪像许科长这样，还亲自站柜台的啊？ 两个宣传科干事看吴经理的眼神登时就不对了。 这个第三百货商店的吴经理，还真是一点不会做事，他不怕得罪领导啊。 吴经理：“......”他冤啊。 他倒是想好好表现一番，就差跪下来请许姣姣去楼上坐着了。 可这丫头不同意。 非得要发挥干部带头作用，愣是死脑筋的要求站柜台。 他总不能把人敲晕扛走吧？ 两个宣传科干事互相对视一眼，想到了之前第三百货采购员伙同庄科长搞诬陷许科长那事。 明白了，许科长这是不肯给吴经理面子呢。 不过这跟他俩没关系，他俩也犯不着掺和。 “咳许科长，你在这正好，嘿嘿，你猜我们抱着的这是啥？” 许姣姣瞧他俩挤眉弄眼贼兴奋的模样，她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不能吧？ 另一个女同志迫不及待的抢先一步兴奋的说。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许科长，这些是你替单位拍的画报，谢主任让今天必须所有供销站点都挂上。我们宣传科所有人都出动了，等明个，您就是咱们盐市的名人啦！” 年轻的女同志激动得把怀里的画报朝许姣姣扬了扬。 她比许姣姣年纪还大几岁，但这不妨碍她崇拜许姣姣。 或者说，整个盐市供销社，除了极个别看不得人好的，基本上好些年轻小姑娘都有那么点崇拜她。 许姣姣：......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高中同学，见面啦 “......那，那你们好好挂吧。” 许姣姣想说要不等她下班的，毕竟今天过后她就不会再来下面供销站点了。 只要她瞧不见，她就可以装死当那些画报不存在。 好在最后的理智让她闭上了嘴。 算了，还是大大方方的吧。 只要她不尴尬，就不会有人知道她在社死了。 “嗯嗯嗯！咱肯定把您的画报贴得板板正正，保证一道褶子没有。” 得了命令的两个宣传科干事抱着画报就浑身是劲的走了。 许科长本人就在这，他们必须得好好表现一番。 宣传科的女干事边走还小声跟她的同事感叹。 “许科长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换了我全城供销社都挂我的海报，我得半夜睡不着觉，紧张得腿抖。” 而人家许科长呢，气定神闲，比起她的小家子气，人家多拿得出手啊。 合该人家年纪比她还小呢就当了采购科一把手。 现在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都归她管，不是一把手是啥。 同事用力点头附和道：“是啊，许科长年纪轻轻就跟咱们宣传科的陶科长一个级别......” 后面的话他挑挑眉没说，但女同志懂他的意思。 这么年轻的市级供销单位科长，未来前途无量是肯定的，关键人家起点就高，上限就更高了。 陶科长可比不得这位许科长。 正在站柜台的许姣姣：......死腿，别抖。死脸，别红。 唉，哪有什么气定神闲，她只是脸皮厚，扛住了社死罢了。 一旁恰好竖着耳朵听了全程的吴经理已经脸上写满了震惊。 “......许科长，今天宣传科来贴的画报......是拍的你啊？” 许姣姣皱眉，“关你啥事？你一个百货商店经理赖在柜台没事干啊？没事就去仓库盘货去！” 吴经理被怼的一噎。 不过许姣姣没否认，他耳朵刚才也没坏。 这么说，采购科抱的画报真拍的许科长啊？ 想到前段时间连襟王宪兵那事，他顿时后悔不已。 那事过后，吴经理一直想跟许姣姣修复关系来着，可惜许姣姣一直不吃他那套。 真是被鬼迷了眼，他得罪谁不好，得罪年轻有为的许科长，人家的画报现在都要贴满全程供销社了，这说明啥，领导器重呗。 他算个什么东西哦！ 甭管吴经理如何捶胸顿足，许姣姣全当瞧不见。 嘈杂的第三百货商店人声鼎沸中，不断能听见敲敲打打的声音。 墙上先前比较旧的画报也被陆续摘下。 其他售货员们听说了消息，一个个又惊奇又不可思议。 “你刚才听见那两个宣传科的干事说的话了吗，等会要贴的画报竟然都是拍的许科长！” “乖乖，全都是她啊？许科长那不成名人了？” “人家本来就是名人，你忘啦前段时间咱们盐市日报都报道的她？” “哎呀，那能一样嘛，这可是画报，彩色的，全贴许科长，那岂不是说许科长比谢主任还要能耐呗？” “嘶......这话，不能这么说吧？” 听着售货员们看似小声其实特别激烈的讨论，吴经理心里一慌，呼吸都有些紊乱了。 不行不行，他得补救，再不补救就晚啦！ 吴经理背着人溜了出去，直到半小时后，这人才回来。 他一回来就殷勤的掏出怀里的东西：“许科长，这是我刚去饭店买的葱花烧饼，快吃一个垫垫肚子。” 他刚才特地顶着风雪出去买了几个烧饼，愣是揣在怀里，拿出来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希望许科长看在他这份诚心上，能把当初那事放过去吧。 许姣姣在收拾柜台，她头也不抬的说：“给其他同志吃吧，我不饿。” 其他售货员：两眼亮晶晶。 “......”吴经理尴尬的扯了下嘴角。 他强忍着不快，只能把手边的烧饼递给旁边的售货员，“许科长请大家吃烧饼，都来拿一个吧。” 明明是他自己出钱出力买的烧饼，他愣是说成许姣姣的功劳。 一旁吃着烧饼的售货员们偷偷撇撇嘴，只觉得自家经理也太会巴结领导了。 不过大家都是职场人，还是挺懂那一套的。 售货员们一个个笑嘻嘻的道谢。 “谢谢许科长。” “这烧饼真好吃，许科长破费了。” 许姣姣无语。 她不用吴经理借她的名义刷好名声，更不想花那冤枉钱请第三百货商店的售货员吃烧饼！ 没必要。 忍着肉疼，许姣姣看了吴经理一眼，说：“烧饼买了多少钱，我待会把钱给你。” 娘的，害她花钱。 早知道刚才那烧饼她就吃一个了。 亏死了。 吴经理脸一僵，忙摆手：“......没花多少钱。” 真要收了许姣姣的钱，他就是讨好不成，反而又得罪人，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许姣姣皱眉，她正要说点啥，就见几个手挽着手的小姑娘冲这边柜台走了过来。 “呀，有奶粉卖，同志，帮我拿一罐——奶粉。” 后面俩字还没出口，说话的女生突然瞪大双眼。 她惊喜地捂住嘴喊道。 “姣姣？！” 听见熟悉的声音，许姣姣刷地抬起头，她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 真是熟人呢。 “刘筱芹？好久不见，真是你啊？” 眼前这个站在柜台，仰着笑脸黑胖黑胖的女生，可不就是许姣姣的高中同学刘筱芹。 还有她旁边的，乔亚婷、鲁雪、周来娣......都是她高中同学。 甚至她拿毕业证前，刘筱芹和乔亚婷还跟她成了好姐妹呢。 只是后来她进了供销社，一直忙工作，跟高中同学就没时间交流感情了。 这次能遇到，可以说非常惊喜了。 其他几个女生也笑嘻嘻的跟许姣姣打招呼。 乔亚婷盯她看了好几眼，惊叹道：“姣姣，你咋又变好看了呀？” “是啊是啊，”刘筱芹激动又奇怪的问，“你当初不是考的第一百货商店吗，我和亚婷还去找过你呢，可惜问了一个姓吕的售货员，她说没你这个人。” 她们都是学生，被走上工作岗位的同志闷头一怼，直接怼懵了，也就臊着脸没敢再追问。 第五百七十七章 你，不是售货员啊？ 姓吕？ 许姣姣想了一圈第一百货商店姓吕的售货员。 她突然黑线，那不就是吕小娟吗？ 刘筱芹要是问的她，还真可能得到这么个不靠谱的回答。 她不好意思的说：“咳，我跟那人以前有点不对付，不好意思啊，她是不是凶你们了？” 自从去了供销社后台，她都快把吕小娟这人给忘了。 看出她脸上的歉意，刘筱芹满不在乎的摆手。 “嗐，多大点事啊，反正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你调到第三百货商店就行啦。” “是啊是啊。” 没等许姣姣解释，就听乔亚婷嘿嘿摸着鼻子不好意思道。 “以后我们就来第三百货买东西，姣姣你现在当了售货员，可得多照顾我们这些老同学哦。” 后面几个女生立马兴奋的叽叽喳喳的附和。 “是啊姣姣同学，没想到你真考进了百货商店耶，真的太厉害了。” “听说供销社可难进了，招工机会凤毛麟角，更何况是唯三的几个百货商店，你运气真好。” “哈哈咱们以后也能沾光了，朝中有人好办事嘛。” “哎呀，咱们别说的那么市侩了，不过姣姣，你们柜台要是有不要票的瑕疵品好东西你多想着我们这些老同学哦。”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 几个女生半真半假的说。 她们也没啥坏心思，也不是多想占许姣姣便宜，不过是刚好碰见了，知道以后能多个在百货商店的人脉，她们难免激动。 而且那些好东西，许姣姣身为百货商店的售货员的确比她们更容易获得嘛。 女同学们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 许姣姣早就对这些事熟门熟路，她直接大包大揽道：“没问题，你们以后要买东西就找我，都是老同学，有好东西我也肯定想着你们！” 反正她也经常帮皮鞋厂家属院的邻居们代买东西，还能赚代购任务。 一只鸭子是赶，一群也是赶，她巴不得多多益善呢。 不可能拒绝的。 “哎呀，那感情好！” 几个女同学惊喜得差点跳起来。 她们真没想到当了售货员的许姣姣竟然能这么好说话呢。 要知道这几个女同学中就有家里有亲戚在供销社上班的，还是这位女同学的表哥，但平时也不敢多找对方，因为她姑姑说影响不好，不让家里人占表哥的便宜。 谁能想到一个不咋熟的高中同学能满口应下呢。 虽然也有可能只是人家随口一应承，其实压根没放在心上，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姣姣算是给足了她们面子。 这咋能不叫人对她好感更甚呢。 几个女同学围着柜台笑嘻嘻的，她们又不买东西，不免叫其他顾客看见了不乐意。 “哎你们几个小姑娘，要叙旧等这位售货员同志下班再叙旧，你们挡着我还要买东西呢啊。” 刘筱芹几人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她们立马朝旁边散开，“不好意思同志，你先买。” “对对对，我们看见老同学太激动了，叔你别跟我们计较。” 黑着脸的顾客：“.....咳，不是我跟你们几个小同志凶，我孙子等着我买完奶粉回家喝奶呢，我是真急。” 几个女生赶紧点头：“理解，理解。” 几人看许姣姣开始忙活了，就想说今天要不就算了，下次再找机会聊，可惜又舍不得，尤其是刘筱芹和乔亚婷，她俩跟许姣姣真的好久没见了呢。 才说两句话就要告别...... 唔，几个女生脚下生了根似的，慢慢挪，不肯走。 许姣姣也看出来了。 她这边给买奶粉的大叔拿了两罐奶粉，迅速开票结完账。 扭头一看隔壁糖果柜台背着手没事在晃悠的吴经理...... 她拔高声音喊了声：“吴经理！” 吴经理后背一紧，下意识回头，然后就见许姣姣在朝他招手。 “你过来一下。” 吴经理不知道发生啥事了，他屁颠颠的挤开刘筱芹几个，跑到柜台前。 “许科长，有啥安排？” 许姣姣利落的把柜台交接记录本拿出来，又把钥匙丢给他，“交接一下，我有点事，你来顶我一会班。” 吴经理发蒙地指着他自己：“我？” “不是你是谁？” 许姣姣心说咋就不能是你了。 没事背着手瞎晃悠，还不如进柜台做点实在事呢。 她见吴经理还在发愣，许姣姣不悦地喊了声：“愣着干啥，赶紧的进来啊。” 吴经理一脸懵逼的跟许姣姣交了班，然后被一把塞进了柜台。 搞定完这一切，许姣姣简单撑了一下酸疼的肩背。 剔除吃饭的工夫，她今天站了快9个小时了，还有一刻钟下班，她早退那么一下下，让晃大膀子的吴经理顶班一会会，不过分吧？ 反正许姣姣觉得不过分。 她笑着冲在发呆的几位高中同学招手：“走啊。” 刘筱芹&乔亚婷：“......” 其他几位女同学：“......” 她们，她们都懵逼了啊。 刘筱芹吸了一口气偷偷指着柜台那边手忙脚乱的吴经理。 “他是第三百货经理我没记错吧？” 许姣姣点头：“是啊。” 闲死了一天，其他人忙得脚不沾地，就他最轻松，还有时间跑出去买烧饼。 一想到烧饼，许姣姣就来火。 干啥坑她花钱啊！ 搞得下班前她还得把烧饼钱给吴经理。 乔亚婷更恍惚了，“那你刚才朝他招招手，他就给你一个售货员顶班了？” 许姣姣楞了一下：“不是啊，我不是——” 售货员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女同学中那位家里表哥在供销社的女生陡然惊叫一声捂住嘴，打断了许姣姣的话。 她颤抖着手，指着许姣姣。 “你你你......刚才那个吴经理叫你——许科长！” 女同学发誓她听见了，两耳朵都听见了！ 其他几位女同学也都发怔地点头。 是啊，她们也听见了。 可就是听见了，才怀疑，才不敢相信。 包括刘筱芹和乔亚婷两人，几个女生一致灼灼地看向许姣姣，向她求一个回答。 许姣姣不好意思：“啊这......我刚才也没说我是第三百货商店售货员啊。” 她也没想瞒着啊，咋就突然变成了‘逼问’了呢？ 第五百七十八章 老同学，你成电影明星啦？ “所以你现在是我们盐市供销社采购科的科长？” 刘筱芹捂着脑袋，一脸不可置信地问许姣姣。 不行，啊，她头有点晕乎。 其他几个女同学更是一惊一乍，用像是从来不认识许姣姣地眼神看她。 许姣姣：“......”虽然但是，大家淡定一点啦。 然而她的同学们显然淡定不了一点啊。 接着，就听乔亚婷突然又怪叫一声，她架住许姣姣两边的肩膀狂甩。 “天哪，你是咋做到的啊许姣姣同学！你半年，你用了半年时间就成了科长，天哪天哪......” 被搡得一脸懵逼的许姣姣：救命，头晕。 还是那位家里有表哥在供销社的女同学电光火石间突然想到啥。 “......盐市日报，那个盐市日报你们是不是也没看啊？”她抖着声问。 “看啥啊？” 其他几个目光清澈。 女同学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前段时间她好像听她妈说盐市日报许科长、许姣姣长巴拉巴拉啥的。 但她那会一点没放在心上，许姣姣，采购科科长，同名的吧。 谁能想到啊，这竟然真是她同班同学那个许姣姣！ 她的同！班！同！学！啊！ 千不如人，万不如人，处处不如人啊！ 激动过后的女同学们稍作心理调整后，终于全部接受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就是，心情挺复杂的，又羞愧又崇拜，还有点小嫉妒啦。 都是同龄人，据她们所知，许姣姣同学父亲去世后，母亲要养7个孩子，家庭条件据说特别拮据，反正是比不上她们几个。 可人家愣是靠自己，一脚踩在了她们，哦不对，是连同她们父母都被踩在了脚底下。 昔日能够随意笑闹的同学，突然变成了她们高攀不上的供销社女干部。 就，挺怪怪的。 大家虽然还是有说有笑，在百货商店里走走逛逛的玩闹，但是眼神骗不了人。 在察觉到气氛越来越尴尬后，许姣姣也很无奈。 比起跟她关系更亲密一点的刘筱芹和乔亚婷两人，其他女同学跟许姣姣以前也就一般同学关系，要说关系多好，真没有。 毕竟，她上学那会就是个跟小男生骗吃骗喝的小捞女啊。 班里一大半的男生对她有意思。 都知道的，一般在男同学中受欢迎的女生，咳咳，都不太受女同学欢迎。 以前关系一般，现在许姣姣突然身份上发生巨大改变，造成的结果就是这几个女同学突然想和许姣姣亲密，但也短时间内亲密不起来。 到底是还没出校门的学生，不咋懂得掩饰，对着许姣姣已经开始出现粗浅讨好的迹象了。 许姣姣：“......”有过心里准备倒也不太受伤。 她跟刘筱芹和乔亚婷两人对了个眼神，这俩心领神会。 乔亚婷说：“不早了，我妈要念叨我了，要不咱们今天就到这，各回各家呗？” “是啊是啊，听说今晚还有雪呢，太冷了，我们下次再找姣姣玩吧。”刘筱芹连连点头，跟着附和道。 其他人还舍不得走，有几个欲言又止，咬了咬唇想说啥。 “姣姣，那个你们单位——” 都是快要毕业的高中生，接下来最要紧的就是找工作。 如今各单位厂子僧多肉少，哪怕是找份临时工也是千难万难。 既然有个在供销社当科长的同学，她们真的很难忍得住不找许姣姣帮忙。 “哎呀，百货商店都要关门了，咱们还是别打扰姣姣了，快走吧快走吧。”乔亚婷催促的说，她一手拉着一个同学就要朝外走。 有些话不能开头，开了头意思就不一样了。 刘筱芹是憨但不傻，她敏锐的察觉到了点啥，立马跟着推其他几个女同学往前走。 “走走走，磨磨叽叽的，我可不想到家的时候鞋子都湿了啊。” 被她们这么一打岔，原本要开口的几个女生到底还是脸皮薄，讪讪的把话又给咽了回去。 许姣姣快速在旁边的副食品柜台称了点糖果、话梅、江米条，用油纸包起来。 她快步追上前，笑着把油纸包递给刘筱芹她们。 几人怔住。 许姣姣笑着道：“自从我走上工作岗位后还是第一次跟大家相遇，一点小零嘴请我的老同学们吃，还有工作的消息，回头我会帮你们盯着的，大家放心。” 不是说走进了社会就可以不搭理以前的同学了，在人情的社会，又有多少真的白眼狼呢，你帮别人一把，或许等以后，别人也能帮你一把。 举手之劳的事，不用太冷漠啦。 再说她自认还是有点会看人的，这几个女同学都不是没脸没皮的人。 果然许姣姣一说完这话，几个人脸微微发红。 几个油纸包里鼓鼓囊囊的东西，闻着味就馋人，尤其许姣姣最后一句话，女同学们更加不好意思。 不过是几个以前也不算特别熟的老同学，许姣姣能说一句这种话，不管是真的还是安慰，都叫她们心里热乎乎的。 “谢谢你，许姣姣同学。”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道谢。 心里头最后一点对她的嫉妒心倒是散了。 几人高高兴兴的把许姣姣买给她们的零嘴分了分，就准备散了。 这时宣传科两个干事把所有的画报全都贴好了，两人刚巧笑呵呵的来找许姣姣邀功。 “许科长，你看，这些画报都贴好了，板板实实的，就是大风刮也掉不下来呢。一共五张，这张穿绿军装的，许科长您看，顾客一进门就能瞧见您的英姿！” “是啊，这张拍的最精神了，我们商量后一致决定把这张放在各供销社最显眼的地方！” “偷偷跟您说，我们刚才贴的时候，就已经听见好几个大娘夸许科长你啦！” 还没来得及走的刘筱芹几人：“......”太过震惊，以至于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颗鸭蛋。 许姣姣：“......” 她看向两个还在滔滔不绝自卖自夸的宣传科干事，闭嘴吧。 “太厉害了！姣姣同学你还当电影明星了吗？” “哇，这个画报拍的好漂亮！” “我的老同学不但是科长还当明星了，天哪天哪！” 几个女生大惊小怪的声音立马引起了其他顾客的注意，接着，整个第三百货商店都对墙上的新画报开始评头论足起来。 被嬉笑着指指点点的许姣姣：快，把她埋进土里。 太社死啦。 第五百七十九章 来包裹啦 这天许姣姣是顶着一张大红脸和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到家的。 万红霞惊讶：“你这是跟谁打了一架咋的，脸咋那么红，不会是烧了吧？” 万红霞上来就来摸闺女的脑门。 “风吹的风吹的，妈我没事啦。” 许姣姣左躲右闪没躲过，只能生无可恋的被她妈进行一系列摸脑袋、捏耳朵、掐脖子...... 反正她绝对不会说出她今天因为画报在第三百货商店被人围追堵截的事的！ 绝不！ 把闺女从头到脚检查一遍，万红霞同志得出结论，她屁事没有，才放过许姣姣。 “外面的风的确太很了，今个夜里还得下雪，”她皱了皱眉，不放心的道，“明天上班让你哥送你吧，就你那骑车啷里啷当样，我真怕你一脚摔河里。” 许姣姣：“......”万红霞同志，来，你说清楚，啥叫她啷里啷当？ 她许科长不知道在单位里多稳重！ “算了吧，我哥还得上班呢，多耽误他事啊。” “能耽误几分钟？让他早点起给你早点送过去，不耽误他上班。” “我这么大人了，被同事看见不好吧......”许姣姣扭捏。 “有啥不好的，你多大？毛还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还在意起形象来了。” 许姣姣：“......” 她反对了几句，但是反对无效。 老母亲一力降百会，不听民主建议，直接定下了让她哥明天送她上班的决定。 许安春回到家听了这事，也没含糊的就应下了。 “成，回来的时候我还担心小妹明天上班的事呢，路面好像还结冰了，这要是摔了不死也得残。小妹听妈的，明个你早点起来，哥送你去上班。” 不死也残...... 许姣姣果断怂了，“好嘞哥。” 第二天一早，昨夜下了一夜的鹅毛大雪，虽是停了，但大街上的雪还没有人扫。 许姣姣起的早，她戴着帽子、裹着围巾，捂得严严实实的坐在车后座。 她哥穿着雨靴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上，自行车是推着的，压根骑不了。 她上辈子生活在南方，毫不夸张的说，一年下的雪都没两三场。 哪像现在，盐市这边偏北，自从入了冬，下雪就是家常便饭，好几次被冻得情不自禁流鼻涕丢脸这事，她已经习惯了。 许姣姣掏出手帕擦了一下鼻涕，从棉袄兜里掏出一个鸡蛋艰难的剥完壳递到许安春嘴边。 “哥，吃鸡蛋。” 鸡蛋是今早万红霞煮的，还热乎着，兄妹俩起的早，都没吃早饭。 许安春摇头：“你自个吃，哥等会回单位吃。” 许姣姣不客气的直接给他怼进嘴里，一个鸡蛋还谦让啥呢。 她很想拽个二五八万的告诉她哥，你知道你妹子现在有多少身家吗，说出来吓死你！ “哎呀，给我吃干啥啊，这不糟蹋嘛，妈煮了给你补身体的，真的是......” 许安春无奈的嚼着嘴里的鸡蛋，嘴上埋怨，心里美滋滋的。 许姣姣也吃了一个鸡蛋，现在的鸡蛋都是土鸡蛋，小小一个，香喷喷的，好吃是好吃，就是不当饱啊。 所以吃完，她又从包里拿出一袋子老式鸡蛋糕吃起来，她一边吃一边给她哥塞。 等兄妹俩到供销社，许安春直接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锤了捶胸口，没办法，鸡蛋糕顶到嗓子眼了。 他朝许姣姣摆摆手，“赶紧进去吧，下班哥来接你。” 许姣姣喊住他。 “对了哥，妈说苏国专家给皮鞋厂的那条生产线看了，说是能修，但要买新的零件，零件还是进口的，是不是有这事啊？” 许安春不想谈论这事：“是啊，厂里领导正在想辙呢。” 进口的零件可不好买，第一就是要外汇券，第二就是也不知道人家肯不肯卖给他们。 反正皮鞋厂生产线的事拖到现在，厂里上下都挺疲惫无奈的。 许姣姣把她准备好的资料塞他哥包里，“哥你把这个给董伯伯吧，说不定能有点帮助。” “小妹你——” 许安春想拒绝，但他身为皮鞋厂一份子，咋可能真的不想厂子里好呢。 看出他的纠结，许姣姣无所谓道。 “哥你就别小心眼了，你最小心眼的妹子都不计较了，你还计较啥啊。 再说以董伯伯那性子，咱不会是白给的，你把这资料拿回去跟董伯伯卖个好，说不定他还给你升官呢。” 许姣姣笑着打趣她哥。 许安春哭笑不得。 他心说得了吧，他可不图这个，就是之前咽不下一口气罢了。 既然小妹都不计较了，那他还耿耿于怀干啥啊。 哼，就应该让厂里那些人瞧瞧他妹子的大气。 许姣姣跟她哥挥手，清清爽爽的进了供销社大门。 刚巧遇上同样到单位的刘副主任，刘副主任热情地招呼她，“小许，一块去食堂吃早饭啊。” 许姣姣眼睛一亮：“行啊！”她胃口大，还没吃饱呢。 门卫大爷看见许姣姣来，他脖子缩了一下，赶紧回传达室拿了一封信和一个包裹给她。 “许科长，这是今早邮递员刚送来的信，还有这包裹，都是你的，你快给带上去吧。” 刘副主任一看那鼓鼓囊囊的大包裹，二话没说就替许姣姣扛了。 “走走走，咱们先把东西放去办公室，再去食堂吃早饭，我昨个听说左大厨今天烙韭菜饼，肯定香......” 许姣姣想说她有劲来着，刘副主任已经吭哧吭哧在前面走着了。 她只好道了谢追上去。 “刘副主任，您慢点，腰注意点。” 刘副主任以前当过兵，从来不服老，他上楼梯迈的步子比许姣姣还大。 “我好的很呢，倒是你们小年轻，呼呼，力气，还比不上我个老同志呢，呼呼......” 气喘吁吁地把包裹扛到采购科，他撑着腰，明明累得满头大汗，还嘴硬的不服输。 许姣姣闭着眼睛夸，“是啊，像刘副主任您这样的体力，咱们单位可找不出几个，还得是您，不愧是老兵，体格子就是硬朗！” 刘副主任得意地昂下巴。 去食堂的路上他又跟许姣姣吹嘘起他那些战场上的丰功伟绩。 “想当年打鬼子，草鞋不禁穿，我一脚给它踢掉，赤脚扛着炮就往前冲。那时候，我心里就一个念头，老子就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哈哈哈......” 第五百八十章 新年礼物 食堂热气腾腾的，好些同事已经在西里呼噜埋头喝粥吃饼。 最近粮食紧张，一向伙食嘎嘎好的盐市供销社食堂煮的也是混合着青菜的红薯玉米碴子粥。 左大厨是个很有想法的大师傅，粥里头搁着切的碎碎的咸菜丝，咸乎乎的，还挺好吃。 反正许姣姣吃了两碗。 刘副主任跟她差不多，他一手拿着饼子咬，一口下去，“咦，咋不是韭菜饼啊？” 哎呦，他还以为今个老左烙韭菜饼，给他白期待了。 旁边刚坐下的朱副主任白了他一眼：“这天寒地冻的哪有韭菜啊，日子过糊涂了吧。” 刘副主任苦着一张老脸：“那也不能......天天吃青蒜啊。” 许姣姣默默点头。 没有韭菜她理解，哪怕是香葱大饼她也爱吃，可前个刚吃了一顿青蒜叶的饺子，又来个烙饼。 行吧，今个又得徜徉在蒜味的海洋中了。 朱副主任也头疼，“能有啥法子，谁叫咱们后院种的最多的就是青蒜。” 人家其他单位要么种茼蒿，要么菠菜、鸡毛菜......就他们供销社，也不知道仓库哪个傻子给的种子，一大半科室种了大蒜。 不但那蒜味熏人，关键还不像人家单位菠菜和茼蒿受欢迎，隔壁市不要，卖都卖不出去，只能自产自销。 全进许姣姣他们肚子里了。 吃完早饭回到科室，一路上大伙打招呼都得捂着嘴。 不用问，都吃了蒜叶饼。 所以能回避就回避了，也不一定非要打招呼不是。 可惜昨个许姣姣的画报已经贴遍下面的供销站点，得到消息的同事们一大早就热情地向许科长道喜。 许姣姣：道喜，喜从何来？ “许科长，你那画报拍的可真好。” “现在许科长是咱们供销社的名人了啊。” “不止呢，听说是整个东省下面的供销站点都贴。” “那岂不是许科长比人家电影明星还出名了？” 那可不，如今电影厂的电影演员也只是在电影院看见他们的画报，走进电影院欣赏他们的风采。 而许姣姣呢，只要你走进任何一家省内的供销社就能看见她的画报。 “......” 经过昨天下午第三百货商店的事，许姣姣已经能面不改色的接受大伙的夸奖和羡慕。 别说，羡慕她的人不老少呢。 就是一个接一个特地跑来跟她打招呼，一张嘴，大蒜味熏得她脸都绿了。 好了，她知道大家都是真心恭喜她的，她接受还不行吗，不早了，咱回科室上班吧，别来了。 “许科长。” 周雅小媳妇似的缩着脑袋站在许姣姣跟前。 看她脸色不好，以为是她又对自个有意见，周雅的脸就更白了些。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做事，你是我一手要进采购二科的，当初也算对你多有期待，可后面你想想是咋回报我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虎父无犬女，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和齐科长失望。” 周雅一愣，她不敢置信的看许姣姣。 许科长的意思，难道是她当初对自己是寄予厚望的？ 她还夸她们父女俩虎父无犬女...... “我，我一定痛改前非，不会再让许科长您为我的事操心！” “嗯，好好表现。”许姣姣挥手让她离开。 周雅一脸恍惚的出了许姣姣的办公室。 她爸已经告诫过她，让她在采购科安安分分的，惹谁都不要惹许姣姣。 还问她当初在夜校班是不是得罪过许姣姣，她不敢说，一直支支吾吾的，是她妈后面把她爸赶走，她才得以继续瞒住秘密。 今个她过来见许姣姣，还以为她会兴师问罪，没想到她不但鼓励了她一番，竟然言语中表现的和她爸齐科长的关系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周雅有点懵，但的确松了口气。 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得罪许姣姣的苦头她吃够了，哪还敢再在老虎头上抓虱子。 等周雅出去后，许姣姣才把宗凛寄的信拿出来拆开，看了起来。 从信封不算薄的厚度，她心里就有了猜测，但等真正拿到手上十张信纸的时候，许姣姣还是嘴角抽了抽。 信很长，甚至可以说贼长。 开头宗凛先是报了个平安，说他一到部队就给许姣姣写信了。 但是冬天邮路难走，尤其他们这边，邮递员还得划船过去，他也不知道信能啥时候到许姣姣手上。 他想她了，一到部队就想了，小叔还骂他没出息...... 过年了，宗凛表示他虽然不能跟许姣姣一起过年，但是他给她准备了新年礼物（如果赶得上的话）。 许姣姣看完了宗凛全篇倾诉情思的信，她捂了捂微热的脸颊，心说真烦人，小男友咋那么会腻歪呢。 她拆开包裹，又不禁扶额，真是大包裹里夹小包裹，大大小小摆了一堆。 也不知道这家伙刚去怎么就给她搜罗到这么些东西。 晒干的毛榛、蓬松柔软的棉花、橙黄的烤饼，还有一些干净的野果干......都是许姣姣爱吃的小零嘴。 到底是换了基地，不像上次，要么是进口巧克力、梆硬的面包、带钻的手表，这次就接地气多了，估计是跟部队那边老乡换的，都是农家产物。 还挺有心。 最后拿出来的是一件包的好好的鹅黄色羊毛大衣。 这就是信里宗凛说地新年礼物，还不好意思的解释他上次回来就准备送给她的，但后面出了一点事，以为不见了，没想到到了地就在他行李里，他就又给寄给她了。 宗凛没好意思跟小对象说，其实是他以为他妈郑梅英女士当初给他收缴了。 没想到郑梅英女士是嘴硬心软，又还给了他，宗凛也是到了部队才发现压在行李下的。 太漂亮了这件鹅黄色的大衣，许姣姣一整个惊讶住。 原来不是每个男的都是直男审美啊。 宗凛送的礼物她都很喜欢，可能也是因为两人离确定关系就差临门一脚，属于跑不掉那种，这次许姣姣收到东西就没有上次那么急于回报了。 未来的自家对象，太客气伤感情。 再说，她上次寄信给宗凛寄了新年礼物呢，感情是相互的，她可没忘。 不过他们那边邮递员送信还得每天划船，就这效率，也不能勉强人家，能不能在年前到，随缘吧。 鹅黄色大衣她是真喜欢，刚好过年穿新衣，嘿嘿。 第五百八十一章 ‘年画\’娃娃 没几天过年了，各个供销社都是人挤人，天天爆满。 许姣姣的画报贴上去后就引起了大伙的注意，尤其这姑娘长的精神，笑得多灿烂啊。 有一张许姣姣穿着大红袄拎着俩灯笼的画报，被不少大爷大妈们问能不能买一张回家。 “这年娃娃长大了就是标致，同志，你就卖我一张成不？” 多喜庆啊，他们也要回家贴起来。 供销社售货员：“......” “大娘，那个不卖，那是我们供销社的宣传画报。” “嗐，骗我老婆子呢，年画哪有不卖的！” 售货员：“......”可那不是年画啊，那是他们许科长！ 好说歹说都没能买到一张‘年画’的大爷大娘们挺失望的。 关键这事还不是个例，几乎下面供销社都在反映有人想要买他们许科长的画报，不给买还闹，供销站点的负责人们只能给这些老头老太太们做工作。 年轻人问过不是年画之后就放弃了，老人们脾气比较犟嘛。 后面知道自个给供销社增加了工作量的许姣姣：“......”大写的无语。 “红霞！红霞！” 万红霞今个下班早，在家跟大闺女正炸麻花，等会准备再炸点萝卜肉丸子过年吃来着。 突然听见外面的惊叫声，她还奇怪呢。 她系着围裙急匆匆打开门，“雪梅，出啥事了啊？” 那么大声，吓她一跳。 “是好事！” 杨雪梅激动的脸颊通红，她拽着万红霞就要出去。 “快跟我走！姣姣真是出息了啊，那画报，哎呦，供销社哦，贴满了！” 她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的。 万红霞被她拉着走了两步冻得一哆嗦，才发现她棉袄没穿，她顿时一头黑线。 她拉住激动的杨雪梅，没好气地问：“说明白点啊，啥画报，谁贴满了？” 她听了个寂寞，啥也没听明白啊。 杨雪梅猛地一拍大腿，“还能有谁啊！你闺女许姣姣，现在他们供销社贴满了她的画报，你闺女拍的画报，你闺女成咱们市的名人啦！” 万红霞：“！！！” 她被一叠声你闺女你闺女震得脑子发晕。 听清楚杨雪梅的话，她一脸震惊的回过神，“你没骗我吧？” “哎呀我骗你干啥啊，”杨雪梅哭笑不得，她急得不行，又要扯她，“我这不带你去看呢嘛，赶紧的走啊，你看见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万红霞一听也是，她二话不说就准备跟杨雪梅走。 好在她身后许安夏追出来喊，“妈你把棉袄穿上啊！” 万红霞一拍脑门，赶紧回去穿衣服。 她换好棉袄后，带着许安秋跟上杨雪梅，三人就直奔他们皮鞋厂附近的供销社。 万红霞一进供销社，她脚刚踏进去呢，抬头就对上了墙上她闺女笑容灿烂的一张喜庆脸。 是画报。 不止一张，她认真熟了一遍又一遍，三张，这家供销社贴了三张！ 万红霞：“！” 直面冲击的劲头太大了，她直接激动得说不出话。 万红霞拽着旁边的大闺女，缓了半天才让自己不至于大庭广众下除了洋相。 “你妹，你妹妹，她还真上墙了啊？！” 许安夏正对着墙上的画报看得又激动又骄傲呢，就听见她妈来了这么一句。 “......小妹不是上墙，她那叫画报，被拍上画报了。” 她纠正道。 万红霞心说她能不知道小闺女这是画报嘛。 可问题是，这年头能被拍上画报的，除了那些电影明星，不就是大领导，大人物......那她闺女—— 万红霞腿一软，她兴奋得捂住胸口，眼眶都泛泪花了。 “写信，我要给你姥写信，咱家老四又出息了呀！” 许安夏与有荣焉的用力点头。 可不是，他们家有出息的小妹，这次又做出了惊呆一众人的下巴的大事。 必须得跟老家那边吹一波。 可以说，许安夏把她妈的心思猜得透透的。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许姣姣他们今天发年礼，要她说，供销社的福利是真的好。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皮鞋厂昨个刚发的，正式工每人两斤白面、两斤麻花、一斤肉，一斤糕点、5个苹果还有半斤豆油。 听着已经不错了，可许姣姣他们今天一人直接发2斤肉，2斤大米，2斤白面，5个苹果，5个橘子，一盒桃酥，一袋火锅底料，一袋洗衣粉，一把粉条，还一人一条毛巾和一块瑕疵布。 苹果和橘子是水果，如果算一样的话，那就是整整齐齐的十样。 年礼，十样！ 而许姣姣他们这些干部，按照职级还有额外的添礼。 她是正科长，所以多发了2斤肉，1斤芝麻油，还有一包牛奶饼干。 肉和白面都是可以选择拿提货券的，其他东西就不行了，全实物。 好家伙，幸亏有她哥来接她下班，不然许姣姣还真不知道这些东西咋拿回家。 许安春也震惊的不行，“......你们供销社这也太阔了吧。” 这几天国营单位厂子工人都在发年礼，也有那偷偷暗暗较劲的，夸的最多的就是副食品厂。 因为人家效益好，送的全是能吃的好东西，还一人送两条咸鱼！ 没听错，两条咸鱼！ 这可是肉菜啊。 大伙背地里都羡慕副食品厂的年礼最好。 现在许安春见识到了他妹妹单位供销社的年礼，沉默了。 许姣姣跟他开玩笑道：“家大业大嘛，没办法。” 兄妹俩一路拎着、扛着，自行车上绑满了，等跋山涉水回到皮鞋厂家属院，许姣姣擦了一把汗，她正要说先走一步，回家把许老五许老六喊过来拎东西。 路上遇到家属院一个熟人，看见他俩，热情的就过来了。 “哎呦姣姣回来啦，这么老些东西你们单位发的吧，来来来，我帮你拎回去！” 不等许家兄妹俩道谢呢，又碰上了熟人。 这些人都是一脸热心的表示可以帮忙，路上还止不住的偷看许姣姣，被发现就呵呵笑。 许姣姣和许安春兄妹俩：“......”莫名其妙。 直到这些人帮他们把东西全部拎回家，一个婶子才不好意思的搓着手，“姣姣啊，你那个画报，能不能匀我一张，我跟你买也成啊！” 第五百八十二章 炫耀不了，难受 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其他人也立马跟着要。 “是啊是啊，我们家挂上你的画报，以后你小婷妹妹也能跟你一样出息就好了！” “嘿嘿一张就行，你们供销社不卖，姣姣你这应该有多余的吧？” 这年头禁止宣传封建迷信，但大过年的，谁不想图个吉利啊。 许姣姣是他们皮鞋厂家属院最出息的闺女。 大家本就羡慕万红霞生了这么个好闺女，现在她的画报贴满了供销社，不少人更是动了心思。 被人追着要画报的许姣姣∶“……” 后面的许安春一脸懵：啥画报？ 听见外面的吵嚷声打开门的万红霞：“......哎哎哎！都堵在我家门口干啥呢？” 她今天从供销社回来，特地做了小闺女爱吃的红烧排骨，正一家人等着小闺女吃饭呢，这帮人拦在她家门口又想讨嫌是吧？ 万红霞一出来就挡在了她闺女面前，凶巴巴地瞪着这些人。 “万主任......”一个皮鞋厂女工上前跟她套近乎。 万红霞板着脸避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哈。” 女工：“......”至于嘛，她又没想干啥。 “红霞，我们就是想跟姣姣要张她的画报，你家姣姣现在多有出息啊，供销社都是她的画报，我们瞧着心热，想着要一张回家贴上。这不想着回头咱家孩子也能像姣姣一样有出息嘛！” 这么多人拦在门口也不是个事，有人就快人快语的说了。 本来嘛，这也不是多大的事，用不着遮掩。 原来是这事啊，万红霞心说她还以为啥事呢，这帮人凶神恶煞的，她还以为要欺负她闺女呢。 “原来是要画报啊，这有啥啊，”她神采飞扬地朝许姣姣一挥手，“老四，赶紧给你几个叔叔婶子拿几张！” 不说其他人，她也想要呢。 万红霞都打算好了，家里头要贴几张，小叔许有刚家，她妹妹万明月家，还有二闺女许安秋那，都得贴上。 毕竟这可是她家老四光宗耀祖的大事！ 排面必须跟上！ 万红霞正美滋滋想着呢，就听见她最骄傲的小闺女尴尬的来了声——‘没有’。 万红霞：“......” 她给许姣姣使眼色，心说闺女，这时候你可不能给你妈掉链子啊，这么多人瞧着呢。 许姣姣心里擦汗。 她一脸无奈：“妈，那是供销社定制的画报，我们单位出钱，因为是彩色的，一张画报几毛钱呢，哪是我说拿就能拿的啊。” 万红霞：“......这么说，咱家自己也没有呗？” 许姣姣摇头。 “我们买，我花钱行了吧！” “每张画报都有定数，没有多余的。” “一张也没有？”万红霞不死心地问。 许姣姣：“......妈，真没有。” 最后一丝希望被打碎，万红霞直接如丧考妣，脸色难看极了。 讲不讲理啊，她闺女拍的画报，她一张也拿不到，这说破天也没理吧？ 只是再没理，说没有就是没有。 人家亲妈都拿不到画报了，何况是他们这些人呢，其他堵在堵在许家门口的人只得一脸失望地离开。 还想说跟许家人求一张画报呢，合着许家也没有，供销社这管的也太严了。 可不就是严格嘛，万红霞帮着闺女把年礼拎回家，都没心情看这么老些东西了，唉声叹气了，好似浑身的劲都被抽走了。 许姣姣无语：“......妈，不就是一张画报，你至于吗？” 万红霞没好气地斜了小闺女一眼：“你懂啥啊，我闺女成了盐市的名人，以后走出去我也是名人她妈了，别人要是来我家说看看我那名人闺女的画报，我跟人家一说‘没有’，人家不还以为我吹牛逼呢嘛！” “等回头你们供销社的画报换了新的，上面不是你了，我再跟人家说我闺女以前给供销社拍过画报，那更完蛋。没凭没据的，人家更以为我胡扯呢！” 许姣姣：......说一千道一万，就是没了吹嘘的资本呗。 “唉！”万红霞拍着大腿叹气。 已经知道前因后果的许家人：唉。 他们也好想出去吹一波呢。 可惜啊，他们妈说的对，没有画报，人家也不得信啊。 被一双双眼睛幽幽怨怨盯着的许姣姣：“......” 她觉着吧，低调点挺好的。 幸好是今天没带画报回家，要真给带了，她相信就以她妈这性子，是可能做出拿着画报一家一家跟人去炫耀这种事的。 一想到那情形，忒尴尬了！ 还好，还好，许姣姣现在十分庆幸。 画报的事没辙，炫耀不成，许家人强迫安分下来，终于惦记起许姣姣他们单位发的年礼。 “供销社的福利就是好，瞅着大苹果、橘子，又红个头又大，不像皮鞋厂发的，蔫蔫的，有小孩拳头大就不错了。” 万红霞的心情总算好了些，她一手5个苹果一手5个橘子，笑得合不拢嘴。 老七老八闹着要吃苹果，万红霞舍不得吃这么好的，这些她给收进了柜子里，没耐烦地拿了一个昨天皮鞋厂发的切了一个，几个孩子一人一瓣分着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这是你们四姐单位发的，吃了以后要记得你们四姐的好，别跟那谁家似的，一个个眼皮子浅，为了个苹果大过年的打破了相，丢人！” 万红霞说的是皮鞋厂家属院一户人家，家里孩子多，加上大人分苹果没分公平，小儿子多吃了点，大儿子只能少吃，大儿子不乐意，两兄弟直接干了一仗，大儿子把小儿子差点眼睛抠瞎了。 好在最后眼睛没事，脸上却被挠了几道，破了相。 为了一口吃的兄弟俩闹成这样，大过年的被家属院其他人家看够了笑话。 万红霞训斥完两个小的，她拍掉老八的爪子，“抢啥，你哥姐们还没拿呢！没规矩！” 老八笑呵呵的捂着爪子吹了吹，等几个哥姐拿了苹果，他和老七才一人抓了一瓣啃。 “妈，苹果好吃，甜津津的。”老八吧唧着嘴说。 万红霞也吃了一瓣：“吃吧吃吧，就这一片，今天的没了。” 她能不知道这精贵玩意好吃，但再好吃那也不能天天吃，没那条件。 第五百八十三章 放假咯 许姣姣吃了苹果拍拍手，开始整理宗凛给她寄的那些东西，棉花、零嘴啥的都好说，漂亮的大衣要先拿回屋收起来。 家里人以为这鹅黄色的大衣是她自个买的，都夸好看。 “小妹就该多穿这种亮色的衣服，多俏皮啊。”许安春一个大老粗，煞有见识地点评道。 许姣姣美滋滋地收好衣服，自恋的说：“哥，我就是不穿这种亮色的，我也好看。” 许安春认同地点头：“这话没错，我三个妹妹是全皮鞋厂最好看的姑娘。” 许姣姣和许安夏两人立马笑成一团。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万红霞没好气地瞪了眼大闺女，“你小姨给你介绍对象你不见，我纵着你，你毛巾厂的班，你给我说说，你都多久没去了？别告诉我你还真想停薪留职啊？” 小闺女的事业发展越顺利，万红霞就对大闺女的事越揪心。 小时候挺乖巧懂事的一孩子，咋年纪越大就越犟呢，说啥都不听，犟得像头驴，愁死个人！ 许姣姣把她没了笑脸的大姐挡在身后，讪讪插话道：“妈，红烧排骨是不是凉了啊，我忙活一下午还没吃晚饭呢，要不咱先吃饭吧？” “你别给我打岔！” 万红霞气呼呼的扭头冲许姣姣喊。 “我每次一说你姐你就护着，你能护她一时，能护她一辈子啊？” 许姣姣眨眨眼：“我能啊。” 她自认还是有条件能养得起她姐的啊，别说一个，三个都没问题呢。 许安春挺身而出：“妈，我也能！” 四个弟弟有样学样：“妈，我们也能呢！” 不等许安夏感动得泪眼花花，许姣姣几个搅屎棍就被老母亲踹到边去了。 万红霞：“......都给老娘滚一边去！” 家里孩子多了就是不好，再有一两个翅膀硬了的，她这个当妈的树立威信越来越难。 大年三十，各单位正式开始放假。 许姣姣临走前被谢主任喊住笑呵呵地塞了个纸袋子给她，“拿回去，别声张。” 以为是啥好东西呢，许姣姣好奇了一路。 等她回到办公室打开一看，正对上画报上笑成个二傻子的自己的脸。 许姣姣：“......”有一说一，这种东西有必要偷摸给吗？ 虽然她也听到单位不少人跟宣传科那边要多余的画报，但她真没觉得是画报受欢迎，她只以为大伙就是想例行占个便宜呢。 就像他们单位的空白单据，类似采购科的采购单，人事科的人事登记表，仓库的出库单...... 这些不花钱的纸张，单位不少同事偷偷拿一点回家用线勾一下订成个本子给孩子用。 这种事很平常，同事们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只要能薅一点单位的羊毛，哪怕是一张没鸟用的画报都是好东西不是？ 许姣姣内心吐槽完，她刚要把这几张画报收起来，就被正好来她办公室的朱晓丽撞了个正着。 “啊！” 朱晓丽激动得跳起来，然后抱住了她的胳膊，“画报！小许你竟然有这画报，给我一张吧，求求给我一张吧？” 许姣姣：“......” “要不，你先起来？” 别扒拉她胳膊了，这家伙整个人拽着她半截身体，很累的好不好。 朱晓丽用力摇头：“你先答应我给我画报，我再起来。” 许姣姣：“......行行行，给你给你。” 朱晓丽当即欢呼一声站起来。 等她开开心心的拿了画报离开，采购科其他人也听说了消息，丁文洁也来找许姣姣要画报。 接着是其他人，杜艳芬、姚二明他们，就连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都厚着脸皮朝她伸手。 甚至还有听到风声的其他科室的同事蜂拥而至。 “许科长，咳咳，也给我一张呗，我闺女在家跟我闹半天了。” 许姣姣：“......” 她听见了啪啪啪打脸的声音，这玩意竟然还真有人要。 反正最后不知道出于啥心理，画报许姣姣没真全给出去，而是自个留了一张带回家。 大年三十厂子都放假了，全家人屋里头忙活着过年。 只是许家人口多，孩子更多，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个当哥哥的，也人来疯似的跟小老七和小老八疯玩疯叫。 吵得人耳朵疼。 许姣姣刚到门口就不想进去了，老八人小嗓门大，又尖锐，娘哎，他尖锐的笑声简直叫人头皮发麻。 许老六听见脚步声来开门，“四姐，你回来啦，快进来啊，妈刚炸了肉丸子，可好吃呢！” 下一刻，许姣姣嘴里就被塞了个肉香四溢的丸子。 许老五欠揍地问：“好吃不？” 许姣姣瞅了眼他油乎乎的手，“许老五！”洗没洗手啊就给上手塞肉丸给她吃。 一进家门，屋子里全都是各种食物的香气，桌上还放着一盆炖好的盐蚕豆，几个臭弟弟一会偷偷摸一个吃，吃完了再伸手。 一圈八百个小动作，就为了吃一颗盐蚕豆。 小老七刚悄摸偷完一个塞进嘴里，就被正好从厨房出来的万红霞逮了个正着。 小老七：“......” 万红霞抄起墙上挂着的鸡毛掸子扒了他的棉裤就开始抽。 “馋！我让你嘴馋！我就这么一盆豆子，瞅你给吃的！” 小老七委屈地哭喊：“妈，我哥他们也吃了！” 凭啥就揍他一个人啊！ “......”一旁的许老五、许老六、许老八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最后哥四个站一排面壁罚站。 万红霞揍完儿子看见桌子上的纸袋，“老四，这你带回家的啊？啥呀，妈能看不？” 许姣姣换了身棉袄出来，一手抓着一把瓜子磕，“看呗，没啥，就是妈你要的画报。” 她不太好意思地磕了个瓜子，装作满不在乎的说。 “哎呀！” 万红霞一拍大腿，高兴的说：“真是妈的好闺女，真给要到了啊？” 她以为她昨个的念叨成功了，小闺女今天特地跟她们供销社领导要的。 万红霞仔细去洗了手又擦干净，才小心翼翼的打开纸袋，从里面抽出她闺女拍的画报。 瞅着上面穿着红彤彤喜庆庆的大花袄，拎着俩灯笼俏皮可爱的小闺女，万红霞顿时心头软乎的一塌糊涂。 “我去你们小叔家一趟，等会的回来哈。” 她利落的脱掉围裙换了身衣服，随手挖了点盐蚕豆，拿着画报就出门了。 许姣姣：就这么要炫耀，一刻也等不了呗？ 第五百八十四章 年夜饭 等她妈出门，许姣姣站起身瞅着自家备年夜饭的桌子瞧了眼。 今年的菜色可比往年丰盛多了。 有鱼、有虾、蒸腊肠还有粉条笋子大杂烩，热气腾腾的灶上炖着骨头汤，是晚上年夜饭涮火锅用的。 涮火锅的食材也都备齐了，清脆的大萝卜、嫩绿的菠菜、茼蒿，蔬菜不少，荤菜有肉丸子、炸鸡蛋，以及切好的五花肉片。 想到代购员小仓库里的麻辣大羊头还有那些海鲜，许姣姣找了个借口出门。 等她囫囵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手里已经是大包小包的拎着。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人满面惊喜，“四姐，你咋弄来的这么些东西啊？” “麻辣羊头！” 许老六打开袋子顿时惊呼一声，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犹记得上次吃大羊头，全家老少就没有不爱这一口又麻又辣的羊头肉的，没想到四姐又整了一头回来。 大过年的，今年的年夜饭绝对没有比这更硬的菜了。 大话许老六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他五哥跟着也叫了一声。 他急切地凑过头去看，然后一低头，就傻乎乎的对上了几只在地上乱爬乱咬的大螃蟹。 许老六恍惚：“好大的螃蟹......” 许老五激动得俊脸通红，他也不怕被螃蟹咬到手，弯下腰就低头捡。 他高兴地指指点点：“哎呦，这大螃蟹，老五，你瞧它这大屁股扭的，肯定有黄！” 许老六点头如捣蒜。 这么肥的大螃蟹，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四姐也太有本事了，哪弄来的啊？ 许姣姣坦然接受了两个弟弟崇拜的眼神，“还愣着干啥啊，想今晚吃上螃蟹，就赶紧去打水给它们刷干净啊，还等着上锅蒸呢。” 许老五和许老六顿时眼睛一亮，两兄弟跟打了鸡血一样抓起地上的螃蟹雄赳赳的去找盆刷洗去了。 “五哥、六哥，等等我！” 凑热闹的事咋能少了小老七和小老八。 俩小屁孩兴奋地跟着俩哥哥跑了。 等万红霞满面红光的回到家，她不仅拿着出门装盐蚕豆的空碗回来，还把许姣姣奶奶杨小兰也带回来了。 “奶！” “奶！” 老七老八睁大眼睛，两人欢呼地扑过去一人抱住老太太一边大腿。 他俩打小是杨小兰带的，跟她亲，俩小孩在自家见着杨小兰，别提多开心了。 杨小兰抱住自家俩双胞胎小孙子也是笑得一脸合不拢嘴。 许家兄妹看向他们妈万红霞同志，谁说的啊，跟老头老太算是断绝关系，大过年的咋突然把人带回家了？ 万红霞轻咳一声，“看我干啥啊，你奶今年在咱家过年。你们几个今年都有进步，有了出息，你们奶作为代表，特地来咱家过年，是作为对你们兄妹努力上进的奖励！” 其实是刚才她去小叔子家跟两位老人炫耀他们小孙女许姣姣登上画报的事，一时间太得意忘形，酸到了张爱娣那位妯娌。 主要也是两老遇上这种大喜事难免高兴得过了头，在小儿子家夸她家老四的声音大了些，这才惹得张爱娣气不过。 张爱娣阴阳怪气的说一年到头都是他们家在伺候两老，给吃给喝的，现在老大家孩子有出息，就捧老大家的臭脚。 既然这样，咋不去老大家过年，死皮赖脸在她家干啥子。 这话说的简直是诛心。 老头子和老太太两人当时气得脸发青。 老头子从大儿子死就说过了，他就算是死了都不会再进让他丢脸的大儿子家，是发过誓的。 而万红霞她婆婆杨小兰则跟老头子不一样，她就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张爱娣让她去老大家她就去。 她转头就对万红霞说，“老大家的，我今年去你家过年，你没意见吧？” “......”万红霞能有啥意见啊。 这位婆婆虽然跟她关系也不咋地，但老太太毕竟给她带过孩子，不就一顿年夜饭，尤其这会妯娌正看笑话呢，她肯定不能驳了老太太的面子。 这不，说干就干，万红霞二话不说就把她婆婆杨小兰带回家了。 许姣姣几个又不是傻的，他们估摸万红霞没讲实话。 不过也没啥，亲奶奶上自家吃一顿年夜饭要啥说法啊，两家关系又没真刻薄到那份上。 杨小兰的视线在几个大孙子、孙女脸上绕了一圈。 她故意板起脸：“咋地，不欢迎我啊？” 许安春大叫：“哪能啊奶！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奶你坐这！” 作为被杨小兰第一个带大的，当年也是老太太含在嘴里宠大的大孙子许安春，他是许家人里最欢迎杨小兰来跟他们一块吃年夜饭的人。 他当即承担起招呼老太太的重任，连拉着小老七和小老八，有他们三插科打诨，气氛立马就不尴尬了。 今年许姣姣家的年夜饭真的丰盛，等一盘盘端上来的时候，杨小兰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大家围坐着，万红霞作为一家之主，在吃年夜饭之前她说了两句话，可以说非常感慨了。 “咱们家今年变化很大，老大转正了，老七老八入学了，虽然老二还是没能嫁出去，但妈相信你明年肯定行......” 听到这的许姣姣扭头看她姐的脸色，果然不太好。 她妈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最值得夸一句的，是咱家老四！提前高中毕业，现在还拿到了大学证，进了供销社上班，还当上了采购科科长！妈就跟做梦似的，说起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觉着烫嘴。” 万红霞还没喝呢都好像有些醉了。 她一拍桌子，“老四，你跟妈说，妈没记糊涂吧？” 许姣姣嘴角抽抽，她正要说啥，就被许老五打断了。 “哎呀大过年的，妈你咋脑子不行了呢，要不你抽自己一大嘴巴子看疼不疼？” 万红霞：“......”这倒霉儿子！ “我就是不敢相信！你姐她以前啥德行，这一年变化多大啊，要不是你姐浑身的臭毛病跟以前一样一样的，我还以为有人把我闺女调包了呢。” 许姣姣：“......” 得亏她是亲生的啊，真来个身穿的，就她妈这警觉性，不得分分钟暴露啊。 许家人：“......” 杨小兰皱眉：“红霞，咋说话呢。” 怪不得儿子不靠谱，当妈的也没好哪去。 第五百八十五章 吃撑了 婆婆在跟前，万红霞自知说错了话，不过她不改，现在她又没跟婆婆一起过，杨小兰可管不着她。 “我的意思是，咱们家现在是越变越好了。来年大的们也要继续上进，给下面小的做表率，下面的小的要紧跟上哥哥姐姐们的步子，别一个妈生的，要是被甩出去老远，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眼瞅着一桌子好菜不让吃，还得听他妈叨叨叨个不停，许老五叹气。 万红霞一个眼刀子过去，“你叹啥气，我还说错了？” 许老五拔下嗦在嘴里的筷子。 他撇撇嘴，没好气地吐槽：“妈，你没说错。可我四姐是啥品种的怪物啊，咱皮鞋厂家属院八百年没出过一个的厉害人物。你让你儿子跟她一样，是多看得起你儿子啊。” 万红霞：“......”这么没出息的儿子，还真跟她死去的男人许有田一个德行。 不过该说不说，这臭小子的话还真没说错。 像她闺女这种的，全盐市也找不出第二个，嗯，她家老五挺有自知之明的。 许姣姣一筷子抽在许老五脑门上，“咋说话呢，意思我是怪物呗？” “谁说的啊，您是仙女！又漂亮又聪明的仙女，我许老五上辈子肯定积了大德，不然咋能当你弟弟呢是吧？” 许老五捂着脑门发誓赌咒般地吼道。 怪物可不会给他大羊头吃，可不会给他大螃蟹吃。 他四姐是仙女，必须是仙女，估摸着还是跟灶神老爷一对的灶神娘娘呢！ 许姣姣还不知道许老五把她比作了灶神娘娘，她对越发油嘴滑舌的许老五翻了个白眼。 “拍马屁不好使哈，大过年的闲着也是闲着，我可不介意打孩子。” 臭小子，一天不给他上点家伙事，皮就痒了。 许老五：“......”太难伺候了！ 拍马屁也不成！ 姐弟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万红霞只当没看见老四打她弟弟。 就连杨小兰这个一贯重男轻女的奶奶，今个也只是看了眼没发表任何话。 不就是被姐姐抽了一筷子，没青没紫，不疼不痒的，男孩子皮实，算不得大事。 对于如今这个越发出息能耐的小孙女，他们许家祖上冒青烟飞出的金凤凰，杨小兰眼神慈祥得很。 在许姣姣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获得了她奶杨小兰的‘偏爱’。 唠叨完就正式吃年夜饭了。 又是羊头，又是螃蟹，火锅、肉丸子、鱼虾...... 一桌子好菜，丰盛得仿佛把前几年没吃过的好东西一股脑给上了。 杨小兰吃得那是心惊肉跳。 万红霞看见桌上的羊头和大螃蟹时就瞪了小闺女一眼。 要不是大过年的不兴打孩子，这闺女又是她如今的骄傲，万红霞高低要给她紧紧皮。 太猖狂了。 就是搁以前那会地主老财家过年也没吃这么奢侈的啊！ 别说她婆婆杨小兰吃着心头直跳，就是万红霞都觉着吃完这么一桌，今晚夜里做梦她都得给祖宗跪着。 他们家的福气不会被这一顿就给祸祸没了吧？ 万红霞忧心忡忡地吃完这顿年夜饭，心里愁着，嘴里吃着，越吃越香，呸，越吃越苦！ 家里几个孩子则半点不懂老母亲复杂的心思，都是揉着肚子露出一脸满足的笑。 吃完饭万红霞给杨小兰拾掇了一碗不太起眼的菜就让大儿子送他奶回去了。 杨小兰看了眼手里这碗冒尖的盐蚕豆、疙瘩菜炒鸡蛋、白菜豆腐，她啥也没说，让拿着就拿着呗。 今个年三十家属院热闹的很，一路上都有人在外笑闹谈话。 许安春把他奶送到小叔家，小婶张爱娣拉长着脸开了门，直到她看见杨小兰手上冒尖的菜碗，脸色才稍微好点。 “大嫂真抠，这么一大海碗呢，一块肉沫子都没有，”张爱娣嫌弃地撇撇嘴，她把杨小兰带回来的菜全部倒进自家碗里，“妈，我大嫂家今晚你们吃了啥啊，听说姣姣单位今年的节礼可阔绰呢，大嫂没烧肉给你吃啊？” 杨小兰捧着老头子递过来的一碗水喝‘咕嘟咕嘟’喝。 “给我吃就吃，我管他吃啥。” 羊头肉、大螃蟹啥的，再加上又咸又辣的火锅，今个晚上全吃的重口的，她渴死了。 “老头子，再给我倒一碗水。”杨小兰指使老伴。 许老头子愣住，“你在老大家吃啥了？”一进门就要水喝，这得吃得多咸啊。 二儿子许有刚也好奇地看过来。 杨小兰瞪了许老头子一眼：“没你们吃的好，盐蚕豆吃了个饱肚子，行了吧？” 喝口水都啰里啰嗦的。 许老爷子：“......”老婆子咋去一趟大儿子家，回来脾气见涨了？ 许有刚家也刚吃过，今天过年，家里吃了鱼、肉、蛋，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倒是身为被赶出家门的杨小兰在大哥家没吃好，一听老娘的这句‘抱怨’，许有刚这个当儿子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总觉着他妈是在内涵他。 “妈，我大嫂这人真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年夜饭都不给你吃顿好的。就这些咸菜疙瘩的，吃多了烧心，儿子舍不得你，等会就让爱娣给你煮碗鸡蛋汤吧。” 许有刚一脸心疼老娘的说。 许老头子皱眉，“我刚才省下来的两块红烧肉你让爱娣热一下给你妈吃。” 大过年的喝啥鸡蛋汤，家里没穷到那份上，过年哪有不吃肉的。 “......”许有刚脸色有点不自在。 张爱娣像点着火的炮仗似的立马喊：“哪还有红烧肉啊，咱们家啥家底子爸你心里没数啊？这么多孩子要吃肉，我都不舍得吃一块呢，爸你省下来的已经给萍萍姐弟几个分了！” 意思就是婆婆要吃肉也没了。 说完，张爱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光棍样。 杨小兰偷偷打了个饱嗝板着脸不说话。 “......”许老爷子气得要死，他抖着手指着许有刚，“老二，我刚才咋说的，那肉留给你妈吃，孩子想吃以后可以再买，你连你妈嘴里的口粮你都要抠出来是吧？” 许有刚委屈：“爸，你咋能冤枉我啊，我哪是抠我妈的口粮，爱娣刚才也说了，是给孩子吃了，孩子闹着要吃，我总不能不给吧。爸你也是当爹的，换了你，孩子跟你哭，你舍得不给啊？” 张爱娣一旁帮腔：“爸你说的好听，孩子想吃再给买，钱在哪？肉票在哪？” 许老头子和杨小兰：“......” 原来在这等着他们呢，又是要钱要票呗。 “红烧肉我不吃，嗝——”。 杨小兰黑着脸没说完先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 许有刚家两个小的立马跳起来喊。 “奶奶吃了肉！我闻到了！” “奶奶吃肉吃打嗝了！” 他们只能吃一点点肉，还得分着吃，奶奶吃肉竟然吃到打嗝？ 许有刚家最小的两个孩子看向杨小兰的眼神都带上了谴责和控诉。 杨小兰：“......” 许老头子默默扭头看向他的老伴。 “......”他也闻到了。 而且不止猪肉的味道，还有羊肉味。 以及他刚才就想说的老伴身上一股不知道啥的麻辣味，挺香的。 再看老婆子鼓鼓的肚子，刚才他没在意，现在一看，衣服都鼓起来了，感情真吃撑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 是群主，就发红包啦 许安春送完杨小兰就回家了，因此也就不知道在他走后，他奶被小叔一家‘三堂会审’的事。 他到家的时候家里人正在包饺子。 “妈，刚吃完又吃啊？”许安春捂着肚子苦着脸说，他真吃不下了啊。 万红霞：“想啥美事呢，这饺子明早吃的。” 今晚这顿年夜饭都多少好东西下肚了啊，还想吃饺子，咋不上天呢。 “原来是明早吃，那就行。” 许安春松了口气，他去洗了手一块帮忙包饺子。 家里人都在，除了小妹许姣姣。 他看了一圈没见着人，好奇的问：“妈，小妹呢？” “小妹小妹，你一回家除了问你妹能问点啥？大过年的别逼我在你弟弟妹妹面前削你，你给我说说，你明年能不能给我带回来个儿媳妇？” “......”许安春一整个委屈住。 他不就是问了一句，他妈咋就突然炸毛了呢？ 不过提到媳妇，许安春还是怂了。 “我争取吧。” 你争取个屁！ 万红霞：“......滚蛋！别在我跟前碍眼！” 没一个省心的，连个媳妇都领不回家，中看不中用！ 许安春知道这会不能惹他妈。 不过他支支吾吾一会，还是没忍住问，“妈，小妹在哪啊？” “......问问问！你妹能在哪，屋里躺着呢。” 万红霞没好气的说。 她这个小闺女，出息是出息，懒也是真懒。 好在万红霞也安慰自个了，有那十全十美的闺女，也不能是她万红霞生的啊，这么个懒虫才是正常的。 “妈，我去找小妹！” 终于问到人，许安春刚包了一个饺子丢下手就跑了。 被老母亲强制扣着不让出去玩只能包饺子的许老五立马不服气了。 “妈，大哥躲懒！你管我咋不管他？” 万红霞：“当你哥是你呢？他找你姐肯定有事。包你的饺子，咋那么多废话！” 许老五：偏心！ 房间里的许姣姣正在乐乐呵呵的水代购群。 今天除夕夜，群里的土豪富婆们高兴，正在排队洒红包。 刚才吃完年夜饭她察觉到代购群里的动静就立马找了个借口躲屋里了。 抢红包啊，许姣姣撸起袖子，心说这事她在行啊。 就这么一会功夫，哈哈哈，她抢了小五百块呢！ 房门敲响，许安春进来，“小妹，是不是不舒服啊，咋刚吃完就躺着了？” 他一脸关心的问。 要不是许姣姣知道他哥是真憨，还以为他是在阴阳她呢。 “......哥，我躺着是因为我懒，不是我身体不舒服。” 亲兄妹，直截了当。 “......”许安春脸上也不知道该做啥表情了。 懒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他只见过他小妹一个。 “你没事就好，你也......没多懒。” 许姣姣啧啧摇头。 除了她哥对她滤镜太厚，全家就没有不知道她懒的好吧。 “哥，你找我啥事啊？” 许姣姣纠结地问，心里着急，有事快说，她这还等着抢红包呢啊。 许安春不知道自个被亲妹子嫌弃了。 他是个藏不住话的，挠挠头道，“是这样的，我把你给的那些资料给董厂长了，得益于你那些资料，赶在新年前，咱们车间那条生产线总算是修好了。” “这是好事啊。” 许姣姣坐直身体，然后她脑子一转就猜到了，“嘻嘻，是不是董伯伯给你啥好处了？” 许安春不好意思的点头，糙脸微红：“厂长说年后安排我去夜校班上课，就是你之前上的那个，等我拿到证，厂里要给我加担子。” 加担子，说白了就是重用的意思。 换句话说，董厂长的确不白拿许家兄妹的东西，这是投桃报李来了。 “那挺好的啊。”许姣姣说。 夜校班许姣姣上那会搞得人五人六，又是考试入学，又是月考不合格就退学，整到最后，除了飞出去一个‘雄鹰’许姣姣，班里就没有谁扛得住学习压力能顺利毕业的。 教育局‘雄鹰班’的梦直接昙花一现，宣告惨烈失败。 现在已经不叫雄鹰班了，就叫夜校班，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严苛的入学要求，反正只要是单位推荐的人都能上。 不过啥时候拿到毕业证就看学生自个了。 考试成绩合格拿证是硬性规定，谁也不能改变。 她哥能被皮鞋厂推荐去读夜校班，回头拿个中专证，直接能弥补上她哥学历上的硬伤，对他以后的发展肯定是大有益处的。 许安春浑身不自在，“可这资料是你给的，好处落到我头上，这算咋回事啊，我不想你吃亏。” 许姣姣：怪不得她哥今晚这么别扭呢，原来是在意这事。 她无奈。 也就是她哥憨，换了别人，肉就算烂在自家锅里也不会想着别人，他倒好，跟她这推辞上了。 许姣姣好想敲敲她哥的脑袋啊。 “哥，你是不是傻。你升了职，回头涨了工资，你每个月要交一半工资给我，那我是不是就能多拿钱了？ 所以说，你得了好处，我也跟着得了好处，我没吃亏啊。” 许安春茫然，是这么个理解法吗？ “那等我涨工资了，我多交家用给你？” 许姣姣点头：“对，你挣得多，我拿得多，哥你好好努力，你要是当上皮鞋厂厂长，回头你妹我在皮鞋厂就能横着走了呢。” 先给她哥画个大饼吧。 对于责任心过于重的许安春同志，妹妹的一番话，反而让他心情放松了许多。 在父亲去世后，就一直以长兄如父自居的许安春同志，哪怕你不给他施加压力，他也能给自己加担子。 把弟妹的未来扛在身上，他一直这么想，也一直这么做。 许姣姣对他‘寄予厚望’，反而进入他的舒适区，为了弟弟妹妹，他当然会更加努力啦！ 目送打了鸡血一样的亲哥离开，许姣姣摇摇头，她盘起腿，继续进群抢红包咯！ 嘿嘿，又8块8！ 【小小喜棚赚大钱：@aaa土特产小许，群主群主！大过年的，水群就没意思了啊，你说你都抢了多少红包了，身为群主，是不是也得意思一下啊？】 【是啊群主，就等你红包了！】 【群主，新年快乐，来一个！】 【来一个！】 【来一个......】 在有人起了个头后，群里突然一水的开始起哄要许姣姣这个群主发新年红包的。 许姣姣：“......”‘小小喜棚赚大钱’，你妈！ 让财迷比赚不到钱更痛苦的事是啥，当然是大出血啊！ 许姣姣黑着脸在代购群发了个不大不小的新年红包，转头她就苦着脸退出了代购群。 啊啊啊，她凭本事抢的红包，凭啥又得洒出去啊。 第五百八十七章 拜年咯 “小妹，别躺在屋里了，妈发压岁钱啦。”许安夏敲门来喊许姣姣。 发压岁钱？ 许姣姣眼睛一亮，立马穿上衣服出门。 一年到头就等着这天了，一家人都挺捧场，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排排站着领压岁钱。 许安春惊喜地接过1块钱，他有些不好意思：“妈，今年我咋也有啊？” 往年这种好事可轮不着他，谁叫他长大了，已经是大人了呢。 咋能跟弟弟妹妹们抢压岁钱。 万红霞头也不抬的继续发红包，说话口气特别大：“今年你妈赚了点外快，不差你这份。” 她跟着小闺女灌香肠灌了十来天呢，赚了大几十块钱，再加上许老五和许老六上交的，今年她的口袋鼓鼓的。 不差钱。 许安春乐呵呵地把压岁钱揣兜里，对几个小的承诺：“哥明天买糖葫芦给你们吃。” 万红霞白了老大一眼，“给你的就收着，他们也有压岁钱。” 不过不多，除了许安春、许安夏还有许姣姣三个大的是一人1块钱，下面四个小的都是一人5角。 不跟几个哥姐比，5角钱也很多了。 毕竟往年都是几分钱的给。 今年他们妈真是发财了，手也变松了呢。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人欢喜地相互挤眉弄眼。 俩傻小子还沉浸在大红包里头呢，压根忘了他们可是上交了几十块钱给老母亲啊，而他们老母亲就拿了5角钱敷衍他们。 许姣姣也拿到了属于她的1块钱压岁钱，心里美滋滋的，不管咋样，回本一点是一点啊。 作为今年全家赚的最多的人，她没有给家人压岁钱，不过都准备了新年礼物。 “一人一条和田玉红绳手串啊，现在不兴封建迷信的思想，这么个小手串咱就图个心安，祝愿咱们一家平安如意，都一路生花，前程似锦哈！” ...... 大年初一一大早，万红霞起来煮饺子给家里人吃。 今天钢厂有新年舞龙舞狮活动，许老五和许老六早就约好了跟人去玩，从起床开始就一脸兴奋，俩人讨论得嘴巴就没停过。 许老五一抹嘴上的油，他催道：“老六，你快点啊，阿基姆还等着咱呢。” 许老六捧着碗赶紧仰头把饺子三两口吃完。 “嗝！五哥，我好了！” 眼瞅着两兄弟要跑，老七老八一人扒住一个哥哥。 “五哥，我也要去看舞狮！”许老七急得又蹦又跳。 老八委屈巴巴地瞅着许老六。 “老八也要去。” 俩小屁孩哼哼唧唧的撒娇，许老五和许老六不想带他们俩，用力想把他们扒拉下来。 “你俩松开，哎呀，妈！” 许老五被两个弟弟烦的不行，一看时间快来不及了急得喊万红霞。 万红霞：“喊我也没用，要么带着，要么你俩也甭去。” 许老五&许老六：“......” 带这俩拖油瓶还咋玩啊！ 许姣姣穿着她鹅黄色的大衣，一身漂亮俏丽地准备出门，许老五眼睛一亮，赶紧喊住。 “许老四，一块去钢厂看舞狮呗？老多人，可热闹呢。” 如果许老四肯去，那她就能帮忙带小弟，他和老六就能尽兴玩啦，许老五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提溜转。 许姣姣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 她摸了摸自个顺滑的辫子，“没空，自个玩去。” 她抬脚就走，许老五挽留都挽留不住，他踢了踢紧紧抱住他大腿的许老七，脸黑成了锅底。 “哎呦，你俩牛皮糖啊，真烦！” 老七、老八死抱着不撒手。 “五哥、六哥坏，自己玩不带我们！” 许老六瞪眼：“我跟五哥不方便带你俩！” “哥不带我们，我要告诉妈！”许老八气哼哼地威胁。 四个兄弟叽哇乱叫，吵成一团。 万红霞甩了甩手上的水出来，“闹啥呢，你把他俩带着能咋？” 许老五噘嘴：“你咋不让许老四带！” 大过年的带俩拖油瓶，能玩尽兴嘛！ 万红霞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四姐今天要跟单位领导去困难职工家庭家慰问，她哪有那闲工夫带老七老八！” 老大要去领导家拜年，老二待会要跟她出去相亲，全家就数这俩臭小子最闲，他们不带老七老八，谁带？ “......”许老五捂着被拍疼的脑门一脸生无可恋。 许姣姣到单位的时候，办公室几位领导已经在乐呵呵地嗑瓜子了，她笑盈盈地走过去，立马就被狠狠夸了一波，说她今天这件鹅黄色大衣真好看。 她弯着眼睛接受了这些夸奖的话，又说了几句吉祥话跟大伙拜年。 谢主任问她画报家里有没有挂，许姣姣心说哪能不挂啊。 她妈愣是大年三十去人家木匠家求了个框给裱了起来，就放她家堂屋墙上，一进门就能瞧见。 她已经能想到大过年其他人到她家拜年的场景，别的不知道，她反正肯定要社死一遍，又一遍。 “小许拍的那个画报是喜庆，我媳妇也给挂上了，今早朋友来家里拜年，还问我有没有呢哈哈哈。” 刘副主任哈哈笑着补刀。 朱副主任也跟着说他家也挂着，“小许比台历海报上的电影明星还长得精神，那画报往家里一挂，我儿媳妇还夸亮堂呢。” “哈哈哈哈哈哈。” 许姣姣：......今日份社死是领导给的。 她哪能想到她的画报还能被这么用啊，其他同事要画报就是没有，合着这一帮子领导人手一份呗？ 真是谢谢她这么受欢迎啊。 新年总是叫人心情好的，等其他科室的几位科长也到了，一行人拎着慰问品才正式出发。 主要就是一些米面、饼干、糕，按照名单，许姣姣跟着领导们一一上门慰问。 受到慰问的职工家庭寒暄完，基本都是感恩戴德的把他们送出门。 谢主任感慨道：“等明年条件好点，我再跟组织上申请一下，争取每个月给点补贴。” 其他人都没意见。 毕竟在供销社上班家庭条件还能差成这样的，要么家里出了大事负担重，要么就是孩子实在多得养不过来，单位是职工的天，也得人性化的为职工考虑。 等到这次困难职工家庭慰问活动结束，时间也快到饭点了，今天供销社食堂是没有饭的，累了一上午最后还是要各回各家。 第五百八十八章 新年不速之客 不过许姣姣不太饿就是了。 没法子，今个谢主任几个这个揣一把瓜子给她，那个塞一把花生给她，要不是她今个带了包，能直接揣她大衣口袋里。 口袋是大，那也不是装瓜子零嘴的啊。 这些人真是把她当孩子了。 许姣姣回到家的时候，一推开门她还以为走错了，她家里这人也太多了吧。 几个去看人家舞狮的弟弟回来了，还多了俩外国友人？ “许！” 一声惊喜的叫喊。 许姣姣诧异地看向从她家沙发上站起来的男人。 “米哈伊尔？” 她糊涂了，米哈伊尔大过年的来她家拜年？ 许老五和许老六兴奋地带着阿基姆这位好朋友过来给许姣姣介绍。 许姣姣才想起来，对啊，她差点忘了许老五和许老六是给钢厂苏国专家的孙子当玩伴来着。 这人就是阿基姆了，米哈伊尔是阿基姆的表哥，所以这对表兄弟今天出现在她家，是受到她两个弟弟的邀请？ 相较于许姣姣的诧异，米哈伊尔的惊喜就很具象化了。 “新年好新年好！” 许姣姣：“呃，新年好？” 米哈伊尔激动地从沙发上蹭的站起来。 他咧着嘴笑成了个二傻子，下一刻，一口苏国话声音又大又密。 “许，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你，哦，太不可思议了。你竟然就是五、六的姐姐？” 许老五&许老六：啥就五六，他俩有正经名字！ “许，我们太有缘分了。美丽的许，在你们华国的新年第一天能遇见你，我相信我今年肯定是最幸运的男孩！” “......”许姣姣的嘴抽了抽。 感谢她最近一段时间俄语的学习，米哈伊尔的话她一字不落全听懂了。 但她更想听不懂。 不过，当然是不行的。 阿基姆撇嘴对旁边的许老五说：“你姐姐的苏国语不好，你给她翻译吧，我不要跟傻子讲话。” 许老五：“？？？”许老四俄语不好？ 她俄语现在不要太溜行不行！ 对上许老五疑惑的目光，许姣姣镇定自若的用苏国语跟米哈伊尔对话。 “米哈伊尔先生新年好，欢迎您来我家做客。” 米哈伊尔张大嘴：“许！你会苏国语？” 要知道之前他和许对话还需要翻译，不然就是鸡同鸭讲。 现在许的苏国语竟然这么流利...... “许，你是个天才！” 米哈伊尔先生毫不吝啬地对许姣姣竖起两个大拇指，一手一个，两个。 许姣姣骄矜地颔首：“谢谢夸奖。” 虽然之前有装的成分，但她的语言天赋，的确还是阔以的啦。 “老五、老六，喊客人吃饭啦！”万红霞端着菜进屋，热情地招呼米哈伊尔和阿基姆。 这俩位不仅是她儿子的客人，人家还是钢厂苏国专家的亲戚，也是他们华国的老大哥朋友。 咋能不好好招待呢。 许姣姣带着米哈伊尔入座，她瞅了一眼桌上的菜，嚯，她妈这是把家底子都掏出来了吧。 红烧鱼、红烧肉、香肠炒蒜苗、麻婆豆腐、清炒菠菜、白菜肉圆子汤，以及雪白的大米饭！ 许姣姣震惊，他们家昨个年三十吃的也不过二米饭！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兄弟也跟着吸气。 米哈伊尔和阿基姆并不是不了解当前华国普通家庭条件的人，正因为了解，他们才更明白这顿饭的分量，知道许家人对他们这两位客人的欢迎和看重。 “女士，这太丰盛了，我和阿基姆并不是挑食的人，我们喝粥，华国的粥，也没问题的。” 米哈伊尔为了在许的母亲面前表现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烫嘴的重复了‘粥’这个字好几遍。 阿基姆诧异的看他这位表哥。 米哈伊尔作为家族里最挑食最难伺候的成员，他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万红霞对俄语懂的不多，但‘粥’她听清楚了，她笑呵呵地摆手。 “哈哈哈这孩子真逗，大过年的上我家门哪能叫你喝粥呢，来来来，都吃菜，我今天整了这一桌就是为了招待你们呢，不吃完不准回去啊！” 她十分热情的招呼米哈伊尔和阿基姆两人。 她要让着俩苏国人感受到他们华国人的热情和感激，要不是苏国老大哥的帮助，他们哪能那么快在工业上飞速发展。 她万红霞虽然是妇女同志，不懂啥国家大事，但她相信任何一个华国人，对苏国老大哥的感激之心都不会少。 今天既然人都到她家了，必须好好招待啊。 也叫这俩苏国朋友，好好看看他们华国人不是白眼狼！ 米哈伊尔和阿基姆两人当即感动坏了。 米哈伊尔对许姣姣说：“许，你的母亲真是位善良慈爱的母亲，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喜爱，哦，我也喜爱她，她是个伟大的母亲。” 许姣姣：虽然她妈很好，但是，给你整一桌菜就是伟大的母亲了？ 外国人果然油嘴滑舌。 “呀，小米认识我们家老四啊？”万红霞惊讶。 阿基姆积极翻译。 米哈伊尔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直接凑不要脸的瞎吹道。 “我和许是一见如故的朋友，我们多次相遇，很有缘分，而且女士，你家墙上那张画报，就是我给许拍的哦。” 阿基姆骄傲翻译。 万红霞：“！！！” “原来是照相师傅啊！你手艺真好！” 给她家老四拍画报的，还拍这么好，比转角那家国营照相馆的师傅还拍的好嘞。 万红霞是个感恩的人，她激动地抓住米哈伊尔的手，说了好一通感激的话。 阿基姆......话太密，语气词太多，翻译的比较慢。 照相师傅就是摄影师，没毛病。 米.照相师傅.哈伊尔还在对许姣姣赞不绝口：“许是我的缪斯，她美丽、大方、智慧......” 词语比较单调，但是个拍马屁的料。 “......”许姣姣嘴角抽了抽，她转头对阿基姆说：“这句不用翻译。” 阿基姆认真点头。 他表哥话太多，口水都要喷菜上了，是该少说点。 总之，因为拍画报的这层关系，万红霞对米哈伊尔表兄弟两人更热情了。 咬咬牙，她又把今早剩下没煮的饺子给煮了一盘端上来。 菜都齐全了，万红霞大手一挥，“吃！” 第五百八十九章 两头猪啊 既然许家人这么热情相邀，他们不能辜负啊，然后许家人就眼睁睁看着这两货大口的咀嚼，大口的吃菜，吃的别提多香了。 米哈伊尔惊为天人的一口一片香肠：“好吃，好吃，非常好吃！” 阿基姆头也不抬：“嗯！嗯！嗯嗯嗯！” 一桌子菜被这俩人秋风扫落叶般很快造没了。 许家人虽然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在极力抢菜，但是...... 许老五和许老六一脸幽怨地看向正在擦嘴的阿基姆。 屁的好兄弟，一桌子好菜，好家伙，这两货只给他们家人留了两口解个馋啊。 全吃完了。 猪啊！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兄弟恨不得捶胸顿足。 问就是悔。 许姣姣默默放下筷子。 “嗝——” 米哈伊尔很不雅观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握住万红霞的手，叽哩哇啦一顿，把万红霞和许安夏的厨艺夸了个天花乱坠。 ......太快了，万红霞听不懂。 “哈，哈哈，你喜欢就成，那个，孩子，饱了没？” 万红霞抽着嘴，客气地问了句。 许老五木着脸翻译。 米哈伊尔：“非常美味！女士，你的手艺水准绝对在我家厨师鲍尔之上，太了不起了......” 他巴拉巴拉一通后，又打了个响亮的嗝，“饱了，我饱了。” 万红霞擦汗：“饱了就成。” 再不饱，她家口粮也禁不住这么造了。 一顿饭，‘宾主尽欢’。 老七老八捂着没吃两口的肚子瘪瘪嘴，想哭，但他们也知道这两只猪是家里的客人，又强忍住了。 米哈伊尔还在夸今天许家招待他们的菜。 “许，你们家的红肠又麻又辣，太好吃了。之前钢厂的食堂也有，不过我只吃过一顿，就没有了。 没想到你们家也有这种红肠，哦，许，你是商店领导，你能帮我再买一些吗，我要带回苏国吃！” 是的，米哈伊尔家族的人已经在催他，他不日就要离开华国回苏国，一想到再也见不到美丽的许，米哈伊尔的眼神更加坚定。 “许，你和我一起回苏国吧，我要把你捧成大明星，让你比梦露还要红......我们还可以带这些红肠回去，他们真美味，跟我们苏国的红肠口味完全不同，它是刺激的，火辣的......”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米哈伊尔，我是华国干部，我不可能跟你去苏国的。不过香肠的话，如果你想要，咱们其实可以谈一笔生意啊。” ...... 谈完生意，米哈伊尔和阿基姆两兄弟就要走了。 米哈伊尔一脸分外不舍的表情。 他不死心的问：“许，你真的不能和我一起去苏国吗？” 他怎么也想不通，如今的华国难道有他们苏国发展好吗，苏国拥有的发达工业、经济水平、科技，都不是华国能比拟的。 为什么许却不愿意离开这个老旧愚昧的国家，跟他回去呢？ “不能，这里是我的国家，生我养我的地方，我永远不会离开。” 许姣姣声音不变的说，接着给阿基姆塞零食，脆糕、柿饼还有青豌豆、糖麻花啥的都给装上。 阿基姆红光满面，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和米哈伊尔两个不愧是大馋货，两人今天就是被许老五和许老六去看舞狮表演带的好吃的零食引来家里做客的。 谈成了一笔生意许姣姣高兴，也就不吝啬把这些零食多塞一点给兄弟俩了。 最好是多吃点，吃好了有需求，她再跟他们谈生意。 五分钟后，一脸失望的米哈伊尔带着心情愉悦的阿基姆，两人离开了皮鞋厂。 他们走后，许家人赶紧又叙了一顿。 许安夏端着滚烫热乎的玉米饼子出来，“赶紧来吃吧。” 大鱼大肉被吃光了，现在只能啃玉米饼子。 初二，许安秋带着一家男人、闺女回娘家拜年。 她今年也算沾许姣姣的光挣着钱了，给娘家的拜年礼丰厚了不少，有两斤肉和五斤白面，两瓶罐头还有一袋麦乳精，难得的大手笔了。 万红霞咋舌：“你婆婆今年咋这么大方？” 许安秋：“呸，哪是她大方啊，这些都是我掏钱买了孝敬妈你的，我婆婆只给我拿了两斤白面，一家子小气鬼！” 一旁她男人葛正利一脸尴尬地搓手。 对上丈母娘不善的眼神，他赶紧道：“妈，我跟安秋说好了，从今年开始，我就只给家里每个月交5块钱的家用，其他钱我都交给安秋存起来，我们自己小家过日子。” 说完，葛正利讪讪擦汗。 今早出发来丈母娘家他媳妇又跟他妈吵了一架，原因就是她妈太抠了，只给两斤白面当年礼，他媳妇自然不同意，要不是顾忌大过年的打架不吉利，这婆媳俩绝对要打一架。 万红霞瞅了眼葛正利这个姑爷，眼神犀利，“我对你没啥要求，照顾好安秋和宝珠、珍珠，礼不礼的无所谓。要是让我知道你妈欺负我家老三，我不跟你闹别的，你俩离婚，你放她走就行。” 有个出息的闺女就是腰杆子硬。 万红霞现在就这种感觉，以前老葛家欺负许安秋，她或许还要叫她闺女忍忍，但现在，不就是多三张嘴，他们许家又不是养不起。 葛正利吓得直接一哆嗦，他脸都白了，“妈！我对安秋咋样你是知道的，我妈那里我回去就说，我让我全家都对安秋好，你打我骂我都成，可别......” 唆使他媳妇跟他离婚啊！ 葛正利真的要被吓哭了。 他当年能娶到他媳妇，本人是没多少优秀在的，主要还是会投胎，家里条件好，他也知道安秋看上他啥。 这么些年，他心怀感激，对媳妇和俩孩子更是掏心掏肺，除了他爸妈和妹妹，他自觉没哪里对不住媳妇的。 没想到丈母娘大过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哭死。 “哎呀妈，你别吓唬我家正利了，他对我挺好的。” 许安秋站出来维护她男人，悄悄给她妈使眼色。 葛正利感动地看着他媳妇，吸了吸鼻子，他的付出没有白费啊。 万红霞哼了一声，“反正我话撂在这了，咱家现在已经不是当初吃不起饭的时候，我就是把我的口粮省下来给你和宝珠、珍珠吃，也能养活你们娘三，老四你说是不是？” 旁边目睹这母女俩唱双簧的许姣姣：“......” “咳，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这都是小事。” 第五百九十章 吓跑小姨 过了会，万明月带着儿媳和儿媳妇也来许家拜年了。 今年这稀罕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往年可都是万红霞带许安春去她家拜年，今年倒是反过来了。 万明月像模像样地拎着几样东西，她笑容满面，声音响亮，“姐，我带你外甥、外甥媳妇来给你拜年啦。” 许安秋满脸诧异地跟她大姐使眼色询问。 许安夏比她还懵逼，倒是偷偷把妹妹拉到一边跟她讲了前几天小姨特地上她家门送了一根香肠的事。 许安秋：“......小姨是不是觉着那位跑了的靠不了了，想搭上咱家老四啊？” 许向华自从跑后就销声匿迹了，派出所也没抓着人，而且就算人回来也不行，他已经被组织除名了。 而她小妹呢，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供销社采购科一把手，势利眼的小姨一门心思想巴结小妹，这多合理了。 许安夏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下一刻就见她小姨拿出一块粉色碎花布。 她讨好的对许姣姣说：“姣姣啊，这是小姨托人特地从省城买的好料子，专门适合给你们这些鲜嫩的小姑娘做衣裳穿，你瞧瞧上面这小花，多漂亮啊。” 许姣姣无功不受禄，她摆手拒绝：“小姨，这么好的料子你留着给表嫂用啊，我哪能要。” 闵佳楠赶紧道，“表妹你皮肤白，这料子更衬你，你做衣服穿，我家里有呢。” 这块花布就是特地给姣姣表妹买的，不给她给谁。 “是啊姣姣，你就收下吧，你嫂子看到这块好料子就说了，一定要给你，咱家人里头除了你啊，谁还能穿这么鲜亮的料子，你长的最漂亮，就该多做新衣服穿！” 婆媳俩一唱一和，好似手里的料子烫手似的，非要塞给许姣姣。 许姣姣：“......”这家伙，不要还硬塞，胡家人到底想干嘛？ 她看向一旁尴尬脸的胡雨：“表哥......” 大过年的快管管你媳妇和老娘。 胡雨摸摸鼻子：“咳，那个，姣姣表妹，你就收下吧，再说了，这也是我媳妇和我妈的一番心意。” 他老丈人说的对，亲戚也是要多走动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以后表妹越升越高，他们家再想跟人处好关系就怕没机会了。 机会还是要从当下抓住啊。 许姣姣：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给她了可就别想拿回头了。 “那，我谢谢小姨和表嫂。”她一改刚才的推拒，欢喜地接下。 不等万明月高兴，许姣姣又纠结地放下。 她看了眼旁边的许安夏和许安秋，故意说，“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姐她们不能干看着我有小姨送的新年礼物，她们没有啊，我们家三姐妹，要有一起有，要没有就一起没有，我不能吃独食的。” 许姣姣郑重说完，她一脸坚定的再次拒绝了万明月的花布。 万明月傻了。 一块花布，她还送不出去了？ 许安秋比许安夏机灵，她眼珠子一转，上前不高兴道，“就是，小姨太偏心了，都是亲外甥女，小姨只给小妹送花布，是不是看我和二姐没小妹有出息，瞧不上我俩啊？” 万明月：虽然就是这个原因，但她姐万红霞正看着呢，对她姐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要是给了姣姣，不给她另外两个闺女...... “你，你这个当姐的，肯定要让着妹妹啊，你这孩子，小姨对你们都是一样疼，这不只有一块布嘛，你让着点小的不行啊，咋那么掐尖要强呢！” 万明月拿出一个长辈的姿态，严厉的把许安秋训了一顿。 许安秋可不怕她，她直接伸手，“那我不要花布了，小姨给我压岁钱也行，我当姐的，吃点亏，妹妹拿花布，我拿钱就行。” 万明月：“......”你咋那么大脸呢？ “姐！安秋这孩子你得管管啊，这嫁出去的闺女，脸皮越来越厚了呢？伸手就跟我要压岁钱，也是当妈的人了，咋还那么三五不着六呢。” 万明月被外甥女堵得不行，她转头就气呼呼的找她姐为她做主，最好是狠狠把这厚脸皮的闺女训一遍。 敢这么跟她这么当小姨的说话，可见在婆家就没教好。 万红霞还给她做主呢，她比万明月还冒火，劈头就把这个妹妹狠狠骂了一顿。 “你一个当长辈的给孩子礼物，只送一个孩子，其他几个闹脾气不是应当的吗？安秋嫁出去咋啦？嫁人了也是我闺女，你给老四，就该也给她和老二。都是你亲外甥女，你要是不偏私，孩子能闹？” 万明月张大嘴：......她偏啥私啊！ 姣姣有本事，她巴结姣姣，你家老二和老三又没本事，我凭啥送花布给这俩？ 甭管凭啥，反正万明月最后还是捏着鼻子给了，花布只有一块，没办法变，就给俩外甥女包了一人两块钱压岁钱。 万明月抖着手肉疼地把剩下的几毛钱揣进兜里，她颤声说，“姐，家里还有事，我就带孩子们先走了。” 万红霞皱眉：“等会——” 万明月没听，跑的更快了。 她拉着儿子和儿媳妇头也不回的走出许家。 傻子才等，她姐家可还有五个外甥呢，再不走，等着被再索要压岁钱吗？ “哈哈哈，妈你瞧小姨刚才那脸色，活像被人剐了几刀似的！” 瞅万明月吓得屁滚尿流那样，许安秋拍着大腿哈哈笑得贼大声。 “......跑啥啊，胡雨和他媳妇的压岁钱我还没给呢。” 万红霞无语地把准备掏钱的手从兜里拿出来。 她对自家妹子个没出息的样真是一万个看不上。 许安秋回了趟娘家，不仅从她小姨身上剥了2块钱压岁钱，还得到了小妹送的一条和田玉红绳手串。 她两个宝贝闺女更是钱包鼓鼓，几个舅舅小姨抢着给她们塞压岁钱。 许安秋美滋滋地收缴了闺女的红包后，一跃成为老许家今年过年收获最大的人。 大年初三正式复工，这个年代的打工人宣布假期正式结束。 松散了三天回到熟悉的岗位，许姣姣觉得她哪哪都不适应，想来想去，她果然还是适合在家躺着。 第五百九十一章 开年新任务 可惜穿到这个年代，她就认命吧，躺着是不可能躺着滴...... “许科长，咋第一天上班你就没精打采的，这可不行哈，组织还需要你们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建设咱们的新社会呢！” 三天没见，卢副科长还是爹味这么重，估计是这三天缺少了许姣姣的毒打，都敢教育起她了。 许姣姣：“卢副科长，我看你倒是精气神足，年前让你交上来的农药、农机具采购表，你交了吗？天天嘴上说自个忙得很，你哪忙了，就嘴巴忙了是吧？” 真是给你脸了。 卢副科长老脸臊红：“......”他现在就痛恨刚才自个为啥嘴贱。 江副科长：“噗！” 他没忍，直接不客气的笑了。 许姣姣一拍桌子：“江副科长你笑啥？卢副科长工作不到位，你觉得自己工作就挺好了呗？ 我说了多少遍，采购之前先问仓库反馈库存，你闭着眼睛库库给我采购一批犁啊耙的，榔头、锤子。 这种非消耗品，那么多堆仓库里，开春了你卖啊？ 没事你去化肥厂多问问，看各县今年的化肥指标能啥时候下来呢？事有轻重缓急，咱先着重做要紧的工作行不行？” 自己工作干的稀碎，还好意思嘲笑别人。 那位顶多不做事，这位瞎做事，一个比一个可恶。 江副科长笑不出来了，卢副科长昂着下巴哼了声。 “你们都是老同志了，要给咱们科室的年轻同志做榜样，我是今天精神萎靡，为啥啊？还不是为科室愁的！ 你说就你们这样，我咋放心把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交到你们手上？” 许姣姣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两位老同志啊，人前我给你们留点面子，人后请你们努努力，成不？” 卢副科长&江副科长：...... 大年初三第一天上班，采购科的干事们就发现刚还神气活现的两位副科长突然腰杆子就折了。 有种莫名直不起来的感觉。 搞不懂。 “这俩刚从许科长办公室出来，估摸着是被批评了。” 钱大猛很有经验似的小声笃定道。 采购一科去年刚进来的新人张涛震惊了，“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可是老同志啊，许科长敢训他们？” 钱大猛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以为呢？卢、江两位副科长算啥，只要许科长不高兴，说把他俩踢出去就踢出去。” 他心说何况是你们几个新进的。 一天到晚仗着自个是供销社职工子弟就耀武扬威，看不起他一个临时工，以为许科长就瞧得起你们了？ 老同志许科长都照训不误，几个新来的吓破了胆，之后完全不敢惹许姣姣不高兴。 许姣姣还不知道自个新年头一天上班就杀鸡儆猴，铁血的树立了威信。 她正要去找谢主任，就被朱晓丽来喊开会。 开会？ 今天一大早来上班不刚开完会，不然她也不能精神萎靡然后被卢副科长逮住说三道四啊？ “咋又开会？我这刚倒的一杯热茶还没喝一口呢。” “我看朱秘书挺着急的，估计是领导有啥政策要宣布，赶紧的吧。” 许姣姣也是一脑袋问号地跟着大部队去会议室。 她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大家基本都这打扮，会听不听的无所谓，工具要备齐，得让领导看到他们的‘认真’。 刚被她训过的卢、江两人板着脸一左一右走在她旁边。 宣传科陶科长看见这三人，顿时乐了，“哈哈哈许科长，你说老卢和老江两人像不像你的哼哈二将？” 许姣姣：“......” 卢副科长&江副科长：“......” 老陶有没有讽刺他们不知道，但把他们与旁边的人相提并论，有点被恶心到。 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一致嫌恶地朝另一边扭头。 陶科长：气氛好像有点尴尬。 “咳咳，那个，小许啊，咱们进去吧，催的这么急，也不知道上面又要出传达啥精神。” 陶科长拉着许姣姣赶紧进了会议室。 这次与会成员都是科室干部，人不算多，正好靠门边就有位置，他们正好坐下。 跟在后面的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本想跟着许姣姣坐，想到刚才陶科长说他俩是许姣姣的哼哈二将，两人起了逆反心理，坐的躲得远远的了。 许姣姣：毛病。 过了会，谢主任胳膊下夹着文件，脚步匆匆的带着几位副主任，几人一脸严肃地坐下。 谢主任一向不喜欢多说废话，又是个临时会议，他更没有耽误时间。 等到朱晓丽把会议资料一人发了一份到许姣姣他们这些科室干部手里，他开口了。 谢主任拧着眉，他一副心事很重的样子。 “诸位都知道，我们国家一直面临着严峻的外汇形势，咱们中央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平衡外汇收支，收效是有的，但是很慢。”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外汇短缺是他们国家从建国以来就一直面临的老大难问题，一方面，国家建设需要大量进口设备，另一方面我国人口众多，粮食储量却不够，每年的粮食进口就是一笔很大的外汇压力。 创汇的口号不是一天两天才喊的，国内的组织和各单位也都一直在努力，各种纺织品、矿产品，生铁、黄金，每年都是百吨百吨的向国外出口。 然而哪怕是这种砸锅卖铁的架势，他们国家依旧欠着苏国不少外债。 老大哥也不是喊一声啥东西都白给你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机器是要钱的，专家也是要钱的。 中央鼓励出口创汇，但是真要做到，很难。 谢主任叹了口气：“本来这跟咱也没多大关系，省里的华侨商店扛着吸收外汇的重担呢。 可华侨商店那边压力大，众人拾柴火焰高，光靠一家单位肯定是不行的。 因此中央下指示，咱们供销社作为兄弟单位，要帮助华侨商店缓解外汇压力。” “作为新年中央下达总社的第一个任务，总社很重视，各单位必须拿出举措。先说说，大家都有啥看法？” 谢主任掷地有声的说完，脸色期待。 众人：......不是，刚过了新年就要搞创汇。 还啥看法，他们能有啥看法。 现在头还晕着呢。 刘副主任缓和了下气氛说：“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同志们有想法就提出来，大家帮忙参考参考都行。” 没人说话。 不是不会说话，是不知道说点啥啊。 不少人心里埋怨，领导这也太着急了，甭管啥对策，至少得给他们一点时间思考啊。 朱副主任一看下面一排排心虚的低着的脑袋，心里摇头。 他就说老谢太着急了，冷不丁问对策，瞅这一个个的，谁敢仰着脑袋啊—— 咦，还真有一个？ 朱副主任眼睛一亮，他立马坐直了身体，“小许，你是不是有想法啊？” 古有曹植七步成诗，他们小许说不定也能来个一分钟出妙计呢？ 正在愣神中猛地被点名的许姣姣：“......” 这个世界有没有神她不知道，反正她现在挺发毛的。 她初一刚跟米哈伊尔谈了笔小生意，还涉及点外汇的事，今天开会就撞上了？ 要不要这么巧合啊！ 第五百九十二章 小项目，淡定 会议室里，众人一致朝许姣姣这边看来。 许科长是他们供销社出了名的脑瓜子活，这点谁都承认。 但就这么丁点，他们打个喷嚏都不够的工夫，她就能想出招来？ 吹吧就！ 反正大伙是严重持怀疑态度的。 但是吧，有人当出头鸟，他们也巴不得就是了。 因此，朱副主任刚开了个头，其他人就把气氛给到了。 “许科长要是有啥妙计，说出来咱听听呗。” “是啊，我们这些老同志脑瓜子没你们年轻人转得快，许科长你说出来，也让咱开开窍。” “你可是我们这些人的榜样呢，这次也带个头，有啥建设性的想法你就提。”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里话外愣是给许姣姣套上了一个‘全村的希望’这个光荣称号。 她都被这些人的无耻震惊了。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就为了让她当这个出头的椽子，生捧啊？ “前辈们！你们这是说的哪里话啊，我一个小年轻资历浅，榜样这词我可担不得，建设性的想法一时更是想不到，”许姣姣十分谦虚的说完，话题一转道，“不过我手头正巧还真有个跟创汇相关的项目，准备跟谢主任汇报来着。” 谢主任听到，立马眼睛一亮：“啥项目，小许你仔细说说。” 不是，你还真有啊？ 会议室里一众刚才起哄的科室干部们惊呆了。 许姣姣嘿嘿一笑，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她说：“其实这事还真是赶巧。大年初一我遇见了米哈伊尔先生，就是那位给我拍画报的苏国摄影师。他在我家做客，然后我就得知了米哈伊尔先生特别喜欢咱们供销社卖的川式麻辣香肠。 米哈伊尔先生过两天就回国了，他请我帮他购买一些麻辣香肠带回国准备送给亲朋好友，这不，我就顺势代咱们供销社跟他谈了笔生意。” “......”刘副主任瞠目结舌地接话：“卖、卖香肠？” 许姣姣点头：“是啊。” 谢主任楞了一下，他反应过来，“那个小许，米哈伊尔先生送亲朋好友，也要不了几斤吧？” 就几斤香肠，能换几张外汇券啊？ 会议室里其他人心里摇头。 就这？还项目？ 他们心说许科长这还不如不说呢，叫大伙白高兴一场。 “许科长，咱大伙等着你抛砖引玉呢，合着你真抛一块砖啊？” 齐科长嘴一歪，似乎在嘲笑许姣姣就这么点小事还卖关子，不是小题大做嘛。 这时，卢副科长突然哼笑了一声。 他说：“创外汇的路本就难走，积沙成塔，积少成多，我们许科长至少还抛了一块砖，砖多了就能盖房。 不像某些人，望天吃白饭的，就嘴能叭叭，有能耐你提一个？” 卢副科长怼人，那是一怼一个不吱声。 齐科长：“......” 他恼火地瞪向卢副科长，心说跟你有毛关系，跳出来装什么好人啊？ 旁边的江副科长狐疑地看卢副科长，这家伙要么是脑子坏了，要么就是想—— 江副科长恍然大悟。 他心说奸诈小人，大庭广众之下巴结领导，无耻！ 会议室一片安静。 其他人诧异极了，刚才是卢副科长怼了齐科长吧？ 为了护许科长？ 乖乖，稀奇嘞，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边，许姣姣也惊讶坏了，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她对几位面露失望的领导解释道：“不是几斤，米哈伊尔先生有位d国的朋友，他家里是开连锁商店的，光一个区就有十几家。 除了本国商品，他们本身也会从国外采购一些进口商品作为拓宽商品售卖品类，给客户增加新鲜感。 米哈伊尔先生是摄影师，经常世界各地游历，他朋友就托他帮忙挑选一些有特色的他国商品。 米哈伊尔先生对麻辣香肠很感兴趣，我就跟他提议可以采购一批我们的香肠放在他朋友家的商店试卖，他同意了。” 说着，许姣姣在一众人呆滞的目光下，腼腆一笑。 她说：“不过试卖期采购量不多，米哈伊尔先生考虑后，决定先跟我们订1000斤。” 那天许姣姣原本的打算是想通过米哈伊尔跟苏国达成进口合作，顺手赚外汇的事，没想到歪打正着，特邀‘买手’先生米哈伊尔主动提及d国的朋友。 好家伙，送上门的潜力客户，许姣姣能拒绝？ 必须不能啊。 跟苏国搞出口合作，还得通过他们的官方外贸部，手续复杂，毕竟苏国跟他们国家一样，都是以公有制为主体的计划经济体制。 而且吧，今年中苏矛盾会加剧升级，关系破裂是肯定的。 从长远角度来看，积极拓展其他国家贸易关系十分有必要。 所以哪怕盐市供销社能搭上苏国贸易部，许姣姣还得发愁这生意能做多久呢。 d国挺好的，一片蓝海啊。 会议室众人：“......” 不多，1000斤。 今天见面签合同...... 许科长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但咋就听不懂了呢？ 不是，这边领导刚说创汇，你就谈了个1000斤香肠的出口生意。 项目的确也不算大，但真的不是小打小闹啊！ 许姣姣语调轻快：“对了，米哈伊尔先生应该快到了，我跟他约好今天单位见面签合同来着。” 一阵兵荒马乱后，会是开不下去了。 “小许你赶紧过来，时间紧迫，你跟我到办公室谈，老刘你和老瞿你俩快去门口看看米哈伊尔先生来了没......” 谢主任紧急宣布会议结束。 他冲许姣姣招手，洪亮的声音里透着止不住的振奋。 开门红，绝对的开门红！ 他就说今天听见了喜鹊叫吧，果然开年第一天上班小许就给了他个大大的惊喜。 许姣姣傻了。 不是，她说快来了，没说现在人就到了呀。 谢主任你咋听风就是雨，稳重呢？ 稳重是一点没有的。 谢主任急忙忙带着许姣姣到了办公室。 他搓着手，第一次要跟人谈外汇生意，他还有点小紧张呢。 “小许，你说，米哈伊尔先生既然已经跟你初步定下了合作，不能变卦吧？” 第五百九十三章 那就‘忍痛\’让价吧 这可是送上门的1000斤香肠订单，外汇！ 其他供销社今天估计才宣读领导政策方针，抓耳挠腮呢，哪像他们盐市供销社，三下五除二，给它嗖嗖的。 米哈伊尔先生这单要是谈成了，盐市供销社就在这么多供销社里拔得头筹了。 第一啊！ 没人不喜欢被领导夸奖。 谢主任虽然是盐市供销社一把手，但在他之上省里、总社那边，他也是需要领导肯定他工作能力的。 许姣姣很懂他现在这种紧张又激动的心情。 她给了谢主任一个放心的眼神，“主任，米哈伊尔先生既然跟我谈好了，他那样一个身份的人，就不可能跟咱反悔。他真要反悔了，他代表的苏国老大哥的脸也得丢。” “......如果他不怕丢脸呢？” 丢脸总比丢钱好，人家反悔，也可以说成是及时止损，谈生意就没有强按牛喝水的道理。 谢主任是这样想的，老实说，他一点没被许姣姣的话安慰到。 许姣姣思考了一下，说：“那咱就进行方案二，他表弟阿基姆同志也很喜欢吃香肠，我请阿基姆同志帮我们吹吹风。” 谢主任：“......”该说不说，越听越不靠谱。 他更紧张了。 许姣姣无奈，她没说错啊，黑猫白猫，逮着老鼠的就是好猫，只要订单能成，管它啥招呢。 该说不说，谢主任这种老同志，还是太保守了。 许姣姣陪着保守份子谢主任沉默的等了没一会工夫，谢主任就坐不住了，他招呼许姣姣一块出去等。 “来者是客，咱们得让米哈伊尔先生感受到我们供销社的热情，走，去门口等。” 许姣姣：“......”今天零下啊！ 然而再冷的天也冻不住领导火热的一颗心。 然后，许姣姣、谢主任、刘副主任还有瞿副主任，四个人就在供销社大门口傻傻的等了将近半小时。 门卫大爷不好意思干看着领导们站门口吹冷风，他在传达室暖和和的看报纸啊，没办法，一起等呗。 许姣姣呆呆站在寒风里。 她缩着脖子，吸了吸鼻子，在想一个人的命怎么能苦成这样！ 大年初三头一天上班啊，非要把她白净的小脸蛋冻出冻疮才成呗？ 好在，赶在许姣姣的怨念化为锋利的刀刃前，米哈伊尔先生总算来了。 他坐着钢厂的黑色公务轿车，钢厂何厂长家的公子何羡良同志拎着文件包，文质彬彬的陪同在侧。 他先下车，又赶紧跑到另一边开门。 “米哈伊尔先生，路面滑，您慢点。” 盐市供销社的几人匆忙回过神来。 谢主任上前，他热情又激动地朝眼前棕毛、绿眼睛的小伙子伸出手。 “米哈伊尔先生，再次见面，你好你好！” 他们盐市供销社这次能不能小露一手，创汇成功，可就看眼前这位了啊。 米哈伊尔一愣，随即他咧开嘴，声音响亮：“新年好！” 他字正腔圆的华国语把谢主任搞得一懵。 下一秒，谢主任回过神来， 他惊喜的回应：“新年好，新年好！” 这位苏国老大哥，瞧着挺好相处啊。 上次见面都没瞧出来呢。 很快，有这个想法的谢主任被啪啪打脸了。 米哈伊尔就是冲着许姣姣来的，不然一个1000斤香肠的小订单，压根用不着他亲自出面来谈。 不过虽然是小订单，米哈伊尔本人也不是正经商人，但他经常帮那位朋友促成合作，一回生二回熟的，也已经是砍价的一把好手了。 尤其是亚洲、非洲这些贫穷国家，往往他砍价不需要技巧，只要他提出合作，那些人就会主动殷勤的让出大部分利益。 公是公，私是私，米哈伊尔并没有看在许姣姣的面子上就给华国多少优待。 他相当于是他朋友汉斯公司的采买代理人，赚回扣的，哪能手软。 米哈伊尔皱着眉道：“谢主任，这些香肠在d国能否销售出去还是未知数，所以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冒险的事，我希望您能理解，所以在价格上，您刚才提出的一斤香肠地价格，恕我不能同意。” “......”谢主任发呆中。 充当翻译的许姣姣认真道：“我们领导的意思很明确，一斤香肠只有达到20块钱人民币，按照现在的汇率也就是大概13.6卢布，我们才不算亏本。 米哈伊尔先生，您吃过我们的香肠，应该就知道，我们在腌制香肠的过程中绝对是加入了非常多的特制香料的，而我国的香料自古就非常昂贵。 所以以苏国的卢布计算，一斤香肠13.6卢布采购价，这点我们无法退让，但是我们可以满500斤香肠赠送50斤给您个人。 1000斤的订单，我们送100斤，这是我们的诚意。” 米哈伊尔不满。 这还是他第一次砍价砍不顺利。 而且，他疑惑，“许，你的领导好像并没有说话，他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许姣姣看了眼还在发愣中的谢主任，她坚定点头。 “当然是啊，米哈伊尔先生您可能不懂表情语言，但我的领导就是这个意思，我对他很了解。” 米哈伊尔眯起眼，看着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先生，没想到深藏不露，一点口风不松。 眼瞅着两边僵住。 就连旁边一直充当电线杆的何羡良都没忍住偷偷看了许姣姣好几眼，心说她咋就那么淡定。 就见米哈伊尔突然一拍桌子，“不行，最多10卢布，不然这笔生意没得做。” 他摇了下头，严肃且抱歉的对许姣姣道：“抱歉许，哪怕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是不能出让这么多利的，汉斯绝对会找我算账。” 美人诚可贵，卢布更诱人。 如果出让太多利益，他能吃到的回扣就少了，所以米哈伊尔心说他只能对许说声抱歉了，比起他出让利益，还是华国吃点亏比较合适。 许姣姣紧皱着眉头。 她看了眼谢主任，对米哈伊尔沉声道：“13卢布，这是我们的底线。” 米哈伊尔步步紧逼：“不，许，如果谈不成这笔生意，你的底线又有何用呢。” 这就是威胁了。 许姣姣咬牙，她一副被欺负惨了，要哭不哭的样子。 “12.5卢布，我们各退一步。” 然而米哈伊尔铁石心肠，他板着脸：“最多12，许，我们虽然是朋友，但我和汉斯也是朋友，你不要让我难做。” 许姣姣红着眼睛，捏紧了拳头。 她最后看了眼谢主任，耷拉下肩膀，哑声道：“好，成交。” 说完，她垂着头不再看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今天是伤了美人的心，但是，唉，米哈伊尔摇摇头。 签好合同，米哈伊尔怜惜的目光从许姣姣身上流连了一圈，拍了拍发愣的何羡良招呼他离开。 米哈伊尔坐上车一脸惆怅，“何，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好像伤了许的心。” “......”何羡良僵着身体没说话。 供销社前几天才卖的1块2毛钱一斤的香肠转头卖了12卢布，也就是将近18块钱一斤。 采购科那位许科长伤心吗？ 她怕不是乐疯了吧！ “咳，米哈伊尔先生，我没有对象，也不懂女人，或许，你下次见到许科长，可以跟她说声抱歉？” 何羡良一点没有昧着良心的说完这句话。 反正，苏国人有的是钱，还赚他们那么多钱，被他们赚点能有啥。 米哈伊尔忧郁脸看向窗外，“你不懂，她不会原谅我了。”在他选择了卢布之后。 此时盐市供销社谢主任办公室。 刘副主任几人脸色激动地来回传看手里的合同，新鲜热乎的，1000斤香肠的订货合同。 按照12卢布一斤香肠算，1000斤，就是12000块钱。 按照约定，今天米哈伊尔先生还要打给他们百分之30的定金，就是3600块钱。 几人嘶了一口气。 刘副主任看向谢主任的眼神里是快要溢出来的崇拜。 “谢主任，你是咋跟米哈伊尔先生谈的啊？他咋能同意的？” 一斤生猪肉7角钱的年头，米哈伊尔愿意花18块钱一斤买他们的香肠，这不是二傻子吗？ 谢主任：“......” 他抹了把脸，艰涩的说：“你们还是问小许吧。” 毕竟，他从头到尾只有‘表情语言’，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呢。 第五百九十四章 争宠 【叮！米哈伊尔先生向您发出1000斤川式麻辣香肠的代购请求，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哦！】 回过神来，倏然接收到几位领导灼热目光的许姣姣：......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们的香肠口味好，这个价既然米哈伊尔先生愿意接受，其实说明在他来看并不出格。 而且据我所知，苏国有名的红肠，在他们本国的价格更贵，我们的香肠对他们来说是进口商品，价格高是正常的。” 毕竟进口商品呢，要是价格都打不过红肠，他们香肠的逼格哪里来？ 就像有些人买东西就会觉得一分价钱一分货，贵的就是好的，便宜的东西他反而会疑神疑鬼是不是有质量问题。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人的消费心理。 许姣姣提价，除却一系列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正的原因很明确，赚外汇啊！ 谈判哪有不漫天要价的。 有本事你就砍，砍不到底价别怪人哈。 刘副主任几人听完许姣姣一番话，有点不好意思。 “没想到米哈伊尔先生还是个厚道人，不愧是咱们的老大哥兄弟。”刘副主任感叹道。 他们国家出口外国的商品多了去了，对于外国来说都是进口商品，也没听说比他们本国同等品质商品价格高的。 更低才是正常行情。 米哈伊尔先生能给出他们这样一个香肠的高价，难道还不能说明米哈伊尔先生为人厚道吗？ 许姣姣：“......”嗯，你们说是就是吧。 一旁议价全程好像参与又好像没参与了的谢主任：“......” 算了，小许搞‘阴谋诡计’最终目的也是为了帮供销社创汇，既然丫头心是好的，结果也是好的，过程手段不重要。 瞿副主任作为早年在苏国留过学的人，他对苏国是有很高的好感的。 他感慨地说：“苏国同志对咱们的帮助是有目共睹的，有苏国和咱们守望相助，咱们的祖国以后一定会建设得越来越好！” “是啊，听钢厂的同志说，那些苏国专家们可帮了大忙了。” “又送机器又送人才的，苏国老大哥对咱们的情谊没得说！” 几个领导语气感激的讨论道。 许姣姣沉默着没说话。 她心说苏国对华国施以援手的行为的确让人感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华国方面一直是这样做的。 我们尊敬和善待那些苏国专家，就说他们的工资，是我国其他工人的百倍甚至千倍。 但这都没啥，只是苏国千不该万不该干涉和插手我国的政治行为。 你帮了我不错，我很感激，但你也不能真在我家里耀武扬威、指手画脚啊，谁才是主人啊？ 最后造成关系破裂的结果，能怪了谁？ 国家上层的事许姣姣觉得自个心里有数就成，其他的利害关系她不予置喙，也没那资格。 现在合同签了，就等着米哈伊尔那边打定金了。 “这么大的好消息，咱们是不是该给省里那边打个电话？” 刘副主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啥心思似的，嘿嘿一笑提议道。 瞿副主任笑着点头同意：“富贵不归故乡，如锦衣夜行，市局那边也不得跟郭局长说一声。” 他们做出成绩了，当然得在领导跟前露露脸。 不为别的，让领导们也高兴高兴嘛。 省总供那边既然要打电话，市里也不能忘了。 朱副主任郑重道：“提升组织的自信心，可以让其他同事更好的开展下面的工作，军心也是需要鼓舞的嘛。” 许姣姣嘴角抽搐：......还是老同志会说话。 吹嘘就吹嘘，叫啥鼓舞军心。 蔡副主任嘴皮子不利索，但手快，他已经站到电话机旁边了。 “老谢，我打了呗？” 他握着话机，期待地看向谢主任。 比起这一个个冲动、好大喜功的，谢主任不愧是一把手，他还是挺能稳得住的。 他拧眉让蔡副主任放下电话机：“闹啥，合同签了，定金给了吗？钱还没到手呢，你们嘴上喊着创汇，外汇呢？ 不要让领导看了笑话。等下午定金到了，落袋为安，咱心里也踏实了，再打电话也不迟。” 被谢主任轻言训了一顿的几个副主任老脸一红。 主要也是第一次创汇，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难免有那么点小激动。 “咳咳，还是老谢说的在理。” 合同是上午签的，定金得下午才会打到盐市供销社的账上，一想到这个时间差，就挺让人心焦的。 许姣姣不可能陪领导们坐着干等，她回到采购科，屁股刚挨着椅子坐下，一杯温热的茶就端到了手边。 她一抬头，江副科长一张皱成橘子皮的老脸上笑容殷勤。 他说：“许科长，听说刚送走米哈伊尔先生，累了吧，来喝杯茶润润嗓子。” 许姣姣：“......” 她默默端起茶杯喝了口。 江副科长看见，立马又拿来暖水瓶给她续上，边拍马屁道：“许科长，你又立功了啊。这次咱们盐市供销社抢在所有兄弟单位前头创汇成功，肯定老多人羡慕。省里必定有嘉奖，我在这先提前恭喜许科长一声哈。” “......”许姣姣眉头一皱，“江副科长，我还是那句话，我看的是工作能力，拍马屁可不好使。” 不等江副科长面露尴尬，就见卢副科长急匆匆推门进来。 正好听见许姣姣的话，他当即嘲笑江副科长：“听见没？某些人别以为走一些歪门邪道就能怎么滴，我们许科长不吃那套！” 这个江成志打从年轻那会就爱搞这种小动作，还恭喜小许呢，指不定他这会心里咋酸呢吧。 装模作样，丑人多作怪！ “......”江副科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气的。 卢兆林这货好意思说他呢。 刚才是谁在会议上暗戳戳捧许姣姣臭脚，自个溜须拍马不要脸，他不过是学他，他有啥资格说他？！ 无耻！自私！ 许姣姣揉了揉眉心，没心情掺和这俩扯皮，“你俩没事出去行不行？” 许姣姣一点没觉着被卢、江二人抢着拍马屁、献殷勤有啥好开心的，这俩都是老头子，又不是帅哥！ 啧，看得真眼疼！ 第五百九十五章 崭新的开始 两人走后，许姣姣才有工夫登上代购群。 她还蛮惊讶的，没想到米哈伊尔先生跟供销社订购的1000斤香肠订单也算她的代购任务。 要知道大年初一那天她口头上跟米哈伊尔谈合作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做代购任务。 但当时代购群毫无反应。 没有收到提示音，许姣姣遗憾的还以为没戏了呢，没想到今天代购任务就刷出来了。 她琢磨了一下，心说难道是在签订合同之前，米哈伊尔其实并没有真正下定决心合作，在签了合同后，才达成正式合作。 ......这家伙当初爽快的答应她，合着就是嘴上说着玩玩啊？ 许姣姣黑线。 她再次庆幸自己没跟米哈伊尔讲啥情分，在商言商，香肠采购价往高了拔就对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下午离上午的中间间隙渡过一顿饭时间就行了。 但对于今天盐市供销社的后台同志们来说，午饭吃着也不香了啊。 无他，后台没有秘密，大伙都知道了盐市供销社跟苏国一位老大哥签订了供销合同的大事。 具体数据保密，他们不知道。 但是没关系，他们只要知道这事能赚外汇就行了。 赚外汇啊。 搁以前那可是只有个别国营厂子还有华侨商店才能干的大事。 现在他们盐市供销社也是一脚踩进为国争光行列标兵队伍里头了啊！ 光荣！ 激动！ 许姣姣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不时她就能感觉到有人朝她看过来，等她再转过头去看，又没有了。 好像是她搞错了似的。 “别看了，那些人都偷偷瞅你呢。”朱晓丽挖了一勺蛋羹拌饭美滋滋地塞嘴里说。 许姣姣无语：“瞅我干啥？” “你还问我？” 朱晓丽一脸佩服地看她，酸溜溜地道：“开年工作第一天，你说说你就干了件大事，咱们供销社的人都跟着脸上有光，这么厉害的人，大家都想看看你有没有三头六臂，不瞅你瞅谁啊！” 许姣姣：“......”谢谢，她不是哪吒，没有三头六臂。 吃个中午饭，许姣姣被人看得毛毛的，看就算了吧，你还捂着嘴在背后议论，议论就算了吧，能不能离她远点，别让她发现啊。 刘副主任端着饭盒坐过来，他神色沉重，看向许姣姣欲言又止。 “小许——” 许姣姣立马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她低头猛扒了几口饭，把饭盒里的一粒米都吃干净了。 “您别说话，也别想给我制造焦虑情绪，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再苦再累，再等一个小时，行不？” 刘副主任嘴张了张，“......” 不是，话都让你说完了，他能不行嘛。 他就是想找小许疏解一下心头的紧张情绪，咋还被嫌弃了呢？ 许姣姣告别刘副主任直接麻溜的滚了。 她心说惹不起还躲不起嘛，只要她跑得快，谁也甭想给她制造焦虑。 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许姣姣心里得意的想。 “小许，来我办公室坐坐。” 路过办公室，谢主任伸出头，一个招手把她截住了。 许姣姣：“......”脸上的笑化为了心里的苦。 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别那么不稳重啊，不就是12000的—— “卢布！小许，那可是卢布啊！唉，我这辈子还没赚过卢布呢。” 谢主任握着手，在他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心情是一点平静不下来的。 许姣姣：所以呢，她这辈子也没赚过一块钱的卢布啊。 逃过了刘副主任，没逃过谢主任。 许姣姣本想吃完午饭回办公室小眯一会为下午的工作充充电。 现在被人打断了计划，她能咋办呢，忍着困陪领导等呗。 等啊等，等到下午上班米哈伊尔还没打款，许姣姣可以明显感受到几位领导沉重、悲观的心情。 许姣姣：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啊。 拜托，他们合同都签了！ 米哈伊尔难不成还能毁约？ 再说毁约也没事，有赔偿金呢。 然而显然，领导们不在乎赔偿金多少，他们只在乎能不能创外汇。 一刻拿不到汇票单，他们的心就一刻踏实不下来。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直到下午三点左右，财务科才来人激动的通知，收到汇票了！ “整整3600块卢布，一分没差！” 这个消息让整个盐市供销社后台的人都激动坏了。 一些老同志甚至兴奋的吼出了声。 “好样的，咱们供销社好样的！” 创汇，他们也能创汇了。 谢主任眼睛一红，他大声喊蔡副主任，“老蔡！立马给省里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报告上去！” “好嘞！” 早就在电话机旁守着的蔡副主任响亮的应下。 他迅速拨了省总供杜书记办公室的电话，非紧急要事，一般下面供销单位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既然打了，说明肯定有重要的事。 “嘟嘟嘟......” 办公室里几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屏住呼吸，谁也没说话，就听着电话机的声音。 很快，电话那头有人接起，“你好，省总供杜书记办公室，您是哪位？” 是杜书记身边的方秘书。 蔡副主任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方秘书，我是盐市供销社的，我们找杜书记汇报工作。创汇......我们盐市供销社刚完成了一笔创汇订单！” 心情实在无法溢于言表，蔡副主任抖着声音，中途还哽咽了一下。 电话那头一时间没有丁点声音。 就在盐市供销社这边怀疑是不是电话机坏了的时候，那头突然换了一道有些急喘声的声音。 杜书记严肃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有些不真实，他问：“让谢长生同志接电话，把事情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创汇，你们确定是创汇？” 蔡副主任把话筒交给谢主任，谢主任整了整衣服，他郑重的走过去接过话筒。 “......是，在小许的帮助下促成了这笔外汇订单......好，我们一定严格对待这笔订单......这是盐市供销社的第一笔外汇订单，绝对不是最后一笔......” 一通不算长的通话，那头反复询问确认，谢主任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强调。 是真的，开年第一天上班，盐市供销社真的签了一笔1000斤香肠的外汇订单！ 省总供杜书记办公室。 杜书记放下话筒，久久回不过神。 第五百九十六章 被惦记的小许 “老杜！” 省总供采购部秦部长从门外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他急吼吼的问：“盐市供销社真谈了一笔创汇订单啊？” 刚才老杜在采购部跟他谈事，方秘书突然来报喜，说啥盐市供销社谈了笔创汇生意，老杜人哧溜一下就跑了。 秦部长一拍大腿，赶紧跟上，却还是迟了一步，杜书记这会刚挂完电话。 秦部长紧盯着杜书记，焦急的想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的回答。 他身后，庄有为扶着腰有些腿软地进来。 他刚才一路跟秦部长从采购部跑过来，体力消耗殆尽，这会正喘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杜书记现在心情激荡，“老秦你来的正好！咱们下面的同志很能干啊，开年第一天上班，外汇订单就拿下了，你说说这，说说这......” 杜书记又激动又兴奋。 秦部长一阵恍惚，“这个谢长生，还挺有两把刷子。” 就是咋觉着有点不真实呢。 跟秦部长一样，庄有为这会也有种闷头挨了一棒子的眩晕感。 他张张嘴，咽了咽口水问：“盐市供销社，确定是盐市供销社吗，没搞错？” 杜书记正想拉着秦部长好好聊聊盐市供销社创汇这事，还没开口呢，他就被庄有为这句问话气到了。 他顿时拉下脸，瞪他道：“胡说个啥！谢长生同志刚打的电话给省里报喜，这事还能有假？” 旁边的秦部长也是眼带谴责地看向庄有为。 “小庄，盐市报喜的电话都打过来了，板上钉钉的事，你还问这些有的没的，怪不得最近几次会议精神都抓不住。” 开门红，多好的事啊，非给他们泼冷水，晦气。 秦部长心里有意见，也就没啥顾忌的当着杜书记的面给他上眼药了。 “......”庄有为脸皮臊红，有些挂不住。 自从他年前被调到省总供，明升暗贬，当初盐市的采购科一把手，到了省里，直接被发配基层。 虽然手头管着一家百货商店，但一个是采购科科长，一个是百货商店经理，落差太大了。 也正因此，由于他还没转过弯来，说白了就是还没适应身份上的转变，间接的导致工作出现失误，被秦部长抓了小辫子。 盐市供销社那边报喜的时候，庄有为正在采购部挨训呢。 对比他一走，盐市供销社立马就出了成绩的事，他心里头着实不是滋味。 杜书记对自己这个女婿是一肚子看不上，瞅他那要死不活的样就眼疼。 他不耐烦地挥手，直接让人离开：“我跟老秦还有事谈，你先出去。” 走走走，别在他跟前碍眼。 少看两眼这女婿，他还能多活几年。 庄有为：“......”老丈人嫌弃他也嫌弃得太明显了。 庄有为走后，秦部长和杜书记就着盐市供销社创汇一事热聊了一会。 两人都是老相识，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秦部长眼馋道：“老杜，我老实跟你说，那个许姣姣我相中了，你啥时候把那小同志给我调到省里？” 杜书记无奈，喝了口茶，“你这人，又说这种话，不是我不调，老谢不放人，跟你说过的呀。” “我知道老谢宝贝她。” 秦部长心头火热，他极力的想要说服杜书记，“我也能手把手培养她啊，不比老谢差。再说省里上限高，年轻同志就更应该在大舞台发光发热嘛。 杜书记有点心动，但想了想，他还是摇头。 “这事你跟我说没用，你得把老谢的思想工作做通。” 有能力的年轻同志，省里肯定是热烈欢迎的，可惜要是地方单位不肯放人，他就算是省总供销社一把手，也不能硬抢。 传出去还说他们省里跟下面抢人才呢，影响不好。 秦部长一看跟杜书记敲边鼓是屁用没有了，他撇撇嘴站起身。 他直接撂下话道，“成，我自个去磨，我就不信我把老谢耳朵磨出茧子来他还不给我人，等人小同志到时候调到省里来，你可别跟我抢！” 人还没来呢，人先护上了。 杜书记好笑，“我跟你抢啥啊。” 这个老秦，跟着了魔似的，还真看上老谢手底下那小姑娘了。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秦部长来去如风，丢下话人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杜书记叫来方秘书，他吩咐道：“给下面其他地市供销社发喜报，盐市供销社给咱们开了个好头，也算是破冰成功，让大伙都高兴高兴。” 今年总社创汇的文件刚下来，正是各供销单位两眼一抹黑的时候。 估计这会一个个正抓耳挠腮呢。 盐市供销社这剂强心针下去，也是杜书记想告诉其他人，再艰难的路，也有人能走出来。 难怕啥啊，前辈先烈们做的事哪个不难，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盐市供销社这边，谢主任挂掉与杜书记的通话，转头，他意气风发的一挥手。 “开会！” 一天开三个会，也是没谁了。 然而这次会议讨论的主题很明确，1000斤香肠哪里来？ 没错，外汇订单有了，甚至定金都收了，但是香肠，不好意思，仓库没货。 “年前备的货都卖完了，而且1000斤，哪怕是之前那点库存也不够，香肠加工厂还得运转起来。” “肉呢？肉联厂、屠宰场那边指标有限，各供销社站点的生猪肉不能动，我问你肉哪里来？” “是啊，没有肉就灌不了香肠，没有香肠，回头不是米哈伊尔先生跟咱们毁约，是最后我们无法完成订单，要赔偿他的！” “别啥还没干呢就唱衰，这1000斤香肠的猪肉，哪怕是咱们找省里借，也得给人交付，这可是外汇订单，出了岔子，丢的是国家的脸！” 开会就没有不吵的，而且大家都也没说错，订单是肯定不能放弃的，不就是1000斤香肠的猪肉—— “那可是1000斤猪肉的量！” 会议室，各科室的干部们个个眉头紧锁，都在绞尽脑汁的想法子如何弄到这1000斤肉。 “先找市里帮忙，再不济找省里，不管咋样，这1000斤猪肉必须挤出来。” 第五百九十七章 听话，咱赚外汇 众人各抒己见。 人事科翟科长和宣传科的陶科长表示他们也可以帮忙去乡下收猪。 反正科室有干事们上班，能正常运转就行。 其他科室负责人也一个比一个积极，当了这么多年干部，他们人脉多少是有一些的。 既然屠宰场这种硬指标的肉弄不来，只能私下想一些其他法子。 “我媳妇他们生产队去年养的两头任务猪，年尾交了一头上去，还有一头太瘦还没杀，我去跟他们谈，看能不能卖给咱们供销社。” “......” 因为一个外汇订单，供销社全体人员拧成了一股绳。 有人脉的准备找人脉，没人脉的也在帮忙想办法。 总之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单位的事，觉得1000斤猪肉任务是采购科的事，跟个人没有关系。 相反，这年头，更多的是主人翁的精神，集体意识和使命感空前强烈的时代。 经历过上辈子人情冷漠的社会，许姣姣一直以为她是心硬如铁的人，如今也渐渐被这群可爱的人感染。 不管平时单位内部关系如何，在一致对外的时候，大家都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啊。 真好。 “我有个建议。” 许姣姣突然举手，一下子打断了众人唾沫星子横飞的局面。 众人看过来，眼睛一亮。 “小许，你有啥建议，快说！” 啥建议能搞到1000斤猪肉啊，难不成小许是想像上次一样，只身去采购？ 这，不是他们不相信小许，5000斤猪肉都能搞来，小许的采购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不同于上一次，这次1000斤猪肉要的急，实在等不了那么多天慢慢跨省采购啊。 许姣姣压根不知道这群人纠结的心情。 她也没拐弯子，直接道：“咱们虽然挤不出来1000斤猪肉指标，但可以找副食品厂合作啊。我们从副食品厂采购香肠，再卖给米哈伊尔先生，副食品厂有了订单，增加了效益，我们也完成了创汇任务，皆大欢喜啊。” 谢主任等人：“......” “呃，这是不是就像小许你给盐市第二服装厂出的那个主意，让他们把一部分订单外包给第一服装厂？” 刘副主任眼睛一亮问。 许姣姣点头：“是啊。” 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为了1000斤猪肉冒险找代购群采购猪肉。 找副食品厂合作多好啊，大家一起赚外汇。 也让那些自从他们供销社开办了香肠加工厂后就态度暧昧的那些国营厂子们看看。 他们供销社不是砸大家饭碗的，只要乖乖听话，不搞事不造作，外汇都能带你一起赚。 外包啊，有人比较心动。 因为许姣姣的确说到点子上了，他们供销社有售卖生猪肉任务，又本身不是生产属性的单位，挤出个1000斤猪肉太难了。 副食品厂就不一样了，他们在肉联厂每年也是有指标的，而且专做加工生产副食品使用，香肠就是猪肉的副食品产物，名正言顺。 “可是，”朱副主任挠头，“这订单要是给副食品厂了，那还算是咱们的订单吗？” 创汇多光荣啊，不到万不得已，谁想做那给人作嫁衣的事啊。 许姣姣：“当然算啊，米哈伊尔先生是跟咱们供销社签的订单，如果外包给副食品厂，副食品厂是跟我们签合同，我们供销社才是副食品厂的甲方。” 说白了，副食品厂只能算是帮助供销社完成创汇任务。 供销社吃肉，副食品厂跟着喝碗汤。 听着名声好听，实际功劳还是供销社的。 不过可别小瞧这点名声，信不信许姣姣只要放出话去，有的是省市的副食品厂抢着接他们的外包订单。 毕竟这不是一般的外包订单，跟外汇挂钩的项目能是一般项目嘛，必须不能啊。 刘副主任还有疑问，而且是大大的疑问，差点把他自个都绕晕了。 “那我们开办的香肠加工厂干啥用啊？既然用不着，之前不白折腾了吗？” 订单都外包给副食品厂了，他们办厂不就成了笑话？ 其他人一听，可不是嘛。 俗话说不争馒头争口气，香肠加工厂都在这了，还把订单外包给别人，回头其他单位知道了，还不得嘲笑瞎折腾。 “所以啊，”许姣姣严肃道：“从今年开始，咱们要跟市里建议大力搞养猪事业。 米哈伊尔先生的1000斤香肠订单，就是一次试水，后续如果反响好，咱们就能长久的把这条出口香肠的线路经营下去。 到那时候，盐市生猪储量跟上，我们供销社自己的香肠加工厂就派上用场了。 能自己出货，咱肯定自己出货，订单多到忙不过来我们就外包。” 其他人：“......” 脑子有点懵。 咱不是说外包香肠订单的事吗，咋好好的跳到大力发展养猪事业上了？ 还，还订单多到忙不过来...... 那他们供销社的外汇订单得有多少，给国家得创多少数不过来的外汇。 刘副主任捂住胸口，不敢想。 谢主任定力强一点，回神的快。 他赶紧道：“咳，养猪的事后面再议，小许你现在跟我们说说这个外包要咋弄......” 小许这丫头忒敢想。 虽然刚才那么一说，他也心潮澎湃。 但是，咳咳，小孩学走路，还没学会走呢就跑了，稳住稳住。 许姣姣随手画了个饼，就把她的一干同事们撑到了。 1000斤香肠外包的事就这么定了，没法子，形势比人强，既然拿不出来猪肉，那就合作吧。 顺便还能借着这事跟市局那边卖个好。 ...... 郭局长刚听完谢主任说的一番话，他一口茶就直接喷了。 “噗，咳咳咳......” 盐市商业局郭局长一脸震惊，“老谢，你刚才说你们供销社签了一笔外汇订单，我耳朵没听错吧？” 谢主任下巴微抬，很是瞧不上郭局长的‘不稳重’。 他说：“没听错，昨个就签了，合同和定金我都带来了。” 许姣姣赶紧拿出合同和一张汇票单。 出发前她还不懂谢主任为啥让它把这俩带着。 现在看郭局长不敢相信的把合同翻来覆去的看，她想她大概是明白了。 谢主任是炫耀来了。 也是，盐市不是没有其他国营厂子创汇，但供销社，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第五百九十八章 副食品厂：好兄弟！ “供销社搞创汇？你们总社上面又要搞啥花样？” 郭局长又激动又纳闷。 他记得没错啊，省里华侨商店大门还好好开着呢，哪轮得到供销社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谢主任非常不喜欢郭局长这句话措辞。 “不是搞花样，华侨商店吸收外汇任务压力大，今年总社接到上级指示，让咱们要帮扶一把。都是兄弟单位，咱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能帮一把自然是要帮一把的。” 对上谢主任略带谴责的目光，郭局长摸摸鼻子。 他道：“行吧，反正创汇行为在市局这边肯定是大力鼓励的，你们要是有需要市局出面的，尽管说，我这边肯定给你们大开方便之门。” 这话说的敞亮。 如今国家对创汇工作高度重视，盐市政府这边也有不少鼓励企业增加出口创外汇的各种政策支持。 总之一句话，只要你能给国家赚外汇，一切都好谈。 “郭局，是这样的，现在还真有个困难要向您寻求帮助。” 许姣姣作为代表被谢主任提溜到前面来。 “现在1000斤的香肠订单已经签好了，但是原料是个问题，我们猪肉储量不够了，所以想寻个外援。” 许姣姣当着郭局长的面，侃侃而谈。 她不怯场，大大方方的态度叫郭局长还挺受用。 “你想寻啥外援？市里给你弄来的猪肉量也有限啊。” 郭局长摸着下巴沉思道。 许姣姣赶紧道：“这次不用市里出手，1000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们供销社的意思是可以外包一部分给副食品厂。上次虽然闹了点不愉快，但我们供销社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有赚外汇的机会，我们第一个就想到了副食品厂呢。” 意思是，他们不找市里帮忙，反而愿意把赚外汇的机会跟副食品厂共享，咱多大度啊。 郭局长听到这话有些诧异，他看了看许姣姣，又看向谢主任。 “老谢，小许说的这事，你同意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机会，为国争光赚外汇，多少国营厂子想也想不到的好事，供销社就这么大气，愿意跟副食品厂共享？ 他不同意，他能跟小许跑这趟吗？ 谢主任内心翻白眼，他不太满意郭局长磨磨蹭蹭的态度。 他催促道：“郭局，时间紧任务重，咱就别抠字眼了，你把老韩叫来，当面问一问，他要是同意，今天就签合同。” 米哈伊尔先生那边虽然说给了十天调度时间，但谢主任是不敢浪费的，他还等着收尾款呢，这会都急死了。 因此对于郭局长不够爽利的性子，就非常看不顺眼。 郭局长：“.....” 他是想问清楚啊，别是脑子一热，回头又后悔。 到时候他这个当领导的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还嫌弃起他了。 领导不好当，郭局长摇了摇头，让秘书去打电话。 副食品厂那边韩厂长来得很快。 从接到郭局长的电话，他丢下话筒就出发了。 一进门，韩厂长喘着气，看见老神在在坐着的谢主任，他迷糊了一路的脑子，这会还是有些懵。 “老谢，刚才电话里说的——” 韩厂长咽了口唾沫，似不敢相信。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真要把你们接到的香肠外汇订单外包给我们副食品厂？” 要知道年前他们两家那点破事还闹得沸沸扬扬，有点水火不容的架势。 虽然后来他们副食品厂先示好了，供销社也接受了。 但事情发生过就不可能改变，破镜还难重圆呢，何况是人。 尤其新年韩厂长在朋友家遇到谢主任，这人当时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过了年，突然转性了？ 咋那么不现实呢？ 谢主任站起身，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说：“我谢长生公事公办，对事不对人，在国家大是大非面前，我跟你那点小矛盾能算啥？说了外包给你们就是给你们，你要是不愿意，我也能找下面其他食品厂子。” 谢主任下巴微抬，一副可不是咱求着你们副食品厂的表情。 “愿意！我咋能不愿意呢！” 韩厂长这会还有些眼冒金花，他被好消息已经砸蒙了，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赚外汇啊，他们副食品厂别看在省内耀武扬威的，出口创汇压根没他们的事，还不如人家罐头厂腰杆子硬呢。 毕竟盐市罐头厂的肉罐头、水果罐头每年都是呼呼的往外出口。 这年头但凡能给国家挣外汇的单位，哪个不是牛逼轰轰。 韩厂长激动得搓手，他脸都红了，跟谢主任再三道谢，“老谢，没想到这事你能想着我，好兄弟！” 毛病，谁就跟你好兄弟了。 谢主任懒得搭理跟他套近乎的韩厂长。 最后确认外包给副食品厂的1000斤香肠订单，麻辣香肠的腌制过程要严格按照供销社给的要求，供销社付给副食品厂的货款也不是卢布，而是人民币。 不过在收购价方面，供销社给的很大方，是以原有收购价的两倍给的。 按照许姣姣的意思就是，他们这是特别定制，从腌制香肠、风干到包装，各方面要求挺多的，多给一倍的收购价不为过。 咳咳当然，主要也是咱赚到钱了嘛，兄弟不能跟着一块吃肉，还是能多喝一碗汤的。 韩厂长羞愧的不行。 他坚定地拒绝了合同上的收购价，“老谢，你能带着我们副食品厂一块赚外汇就够意思了，我不能让你们供销社吃亏，这收购价——” 韩厂长咬咬牙，说：“就按原先的九折给就成。” 虽然这样副食品厂会少赚一点，但只要关系维护好，还怕以后跟着供销社屁股后面沾不到光吗？ 他们可是开年就谈了一笔外汇订单啊！ 韩厂长自认不是短视的人，跟着有能耐的人才能走的远，他果断决定牺牲厂里一点利益换取后面的继续合作。 谢主任瞪他：“我说这个价就是这个价！供销社不差你那点货款！” 韩厂长哭笑不得：“不是老谢，我没有瞧不起供销社的意思，我是想说——” 创汇已经很光荣了，钱不钱的真的无所谓啊。 谢主任绷着脸打断他，“磨磨叽叽的，赶紧签字，耽误了米哈伊尔先生的货，我外包给别的食品厂......” 被吓唬了的韩厂长不敢再逼逼，麻溜地签上字，盖上副食品厂的公章。 第五百九十九章 你们都好酸哦 等一套手续结束，许姣姣收好文件，顿感浑身轻松。 “老谢，收购价我还是觉得——” 韩厂长还想再说点什么，谢主任带着许姣姣埋头往外走，背影匆匆，压根不想搭理他。 韩厂长无奈地摇头感叹：“这个老谢，可真是个死脑筋，少收他点货款他还不乐意，这人啊，才是厚道人。” 他身后，郭局长表情古怪。 韩厂长不知道，刚才看了供销社和米哈伊尔先生合同的郭局长还能不知道吗？ 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人家米哈伊尔给供销社的采购价是一斤香肠12卢布，折合人民币就是18块。 而供销社外包给副食品厂的价格呢，一斤2块5毛。 老谢，厚道？ 郭局长表示他快不认识这俩字了。 不过这种数据是保密的，郭局长不好透露给韩厂长，因此韩厂长更加深以为然的确信谢主任为人真的没话说。 接着，不到一天地时间就从副食品厂工人的口中传出，他们韩厂长对谢主任和供销社大夸特夸，还赞扬供销社才是真的格局大。 不是格局大，谁会把自个辛苦谈成的外汇订单跟别人共享啊。 没错，副食品厂多的是大嘴巴，自家厂子接了外汇订单这事，不敲锣打鼓的宣扬一下，谁能知道他们副食品厂的厉害啊。 隔壁罐头厂不就因为每年能给国家创汇，工人走路都能拽得二五八万。 现在他们副食品厂也要生产创汇商品了，终于等到了给脸上贴金的这天，不得好好吹吹，大吹特吹啊。 至于做了大好事的盐市供销社，副食品厂的人是恨不得膜拜的，感激啊。 就像一家子两兄弟，老大有出息了还不忘拉拔下面的弟弟。 这格局，这亲情，要感天动地了。 吹，狠狠吹。 啥供销社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自个办了香肠加工厂还要把活让给他们，因为啥，人家发挥精神呗。 瞧着不近人情，其实想着他们这些国营厂子呢。 一个有人情味的供销社，而不是一言不合就要办厂，跟他们抢饭碗的供销社，多招人喜欢啊。 原本打算看供销社和副食品厂乐子的其他国营厂子负责人们：“......” 不是，有病吧副食品厂。 它供销社办香肠加工厂抢你饭碗啊，你还夸它？ 副食品厂：可是供销社带我一起赚外汇耶。 其他厂子：“......” 靠，这个真黑不了，但是好酸！ 大家不免就有情绪了。 你说说，都是兄弟单位，不带这么偏心的啊。 你供销社跟副食品厂以前还闹矛盾呢，现在又好成一团了，有赚外汇这种好事都想着它，那他们呢？ “......老谢，咱不说远的，就上次你们供销社举办那啥‘瑕疵品专场会’，我是不是把我们糕点厂那些碎糕点啥的都给你了？ 那可都是粮食！我说啥了吗？ 你不厚道啊，有赚外汇的机会，你想着副食品厂，不想着我糕点厂，我寒心啊！” 谢主任办公室，光今天一下午，他就接了不下十几个向他‘讨伐’的电话。 这些国营厂子负责人说话是一个比一个酸。 谢主任：“......” 他略微疲惫地揉眉心，“我这次签的是香肠订单，就是想着你们糕点厂，你也给我变不出来香肠啊。” “......那，那你让那位米哈伊尔先生跟我们厂再订一千斤米糕呗。” 外汇订单，糕点厂负责人是张嘴就来。 谢主任：......你长得丑，想得挺美。 应付完这群没事无理取闹的人，谢主任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刚丢下话筒准备歇一会，就听电话机又响了。 “叮铃铃......” 谢主任只得无奈的继续接起，“喂——” 这次不是盐市国营厂子负责人了。 是王庄供销社王主任打电话给他贺喜来了。 王主任震耳欲聋的声音哪怕是穿过电话机，都能听出一股子又酸又妒的语气来。 “老谢啊老谢，你们盐市供销社开年第一单我是服了，省里的喜报都已经下发到我们这了，真是恭喜啊，又让你们盐市供销社领先一步。” 谢主任透过话筒都仿佛能闻见王主任像是喝了二斤老陈醋似的的酸味。 他哈哈笑了下：“哎呦喜报都出来啦？哈哈哈，这多不好意思。就是一个小订单，小试牛刀，我们就是小试牛刀，哪值得省里大张旗鼓的宣扬啊哈哈哈哈。” 话筒那头的王主任翻白眼：......听听这志得意满的笑声，你谦虚个屁哟。 王主任略带讨好的道：“老谢，你给我传授传授经验呗......” 1000斤香肠的外汇订单不是说外包给副食品厂就能彻底撒手不管的，许姣姣作为本次负责香肠出口工作兼米哈伊尔先生直接对接人，她这几天忙得飞起。 不但要去副食品厂监工，她还得跑下面的供销社。 因为马上开春了，农药、种子、化肥、农机具.....这些涉及到春耕需要的生产物资，要确保能充足的供应到下面各生产队。 有些公社供销站点规模小、商品也少，就需要县里的供销单位拉拔一下，许姣姣这几天就在忙这个让他们结对帮扶的工作。 从年前庄科长没走前，他想把这个琐碎的活交给许姣姣，到后面采购一科、二科分家，采购一科正式负责这项工作。 许姣姣原本以为自个就能置身事外呢。 好家伙，等她兼任了采购一科科长之后才发现，‘小事办不好，大事办不了’说的就是采购一科这帮人了。 一个农业生产物资前期储备工作都能弄出纰漏，她真的无语吐槽了。 当然，这不是说采购一科姚二明那些人的能力不行，能力不行也不会在采购科待那么久。 主要是庄科长太注重手里的权力了。 他不会抓大放小，啥事都要管，啥事都管不好，最后工作又累又稀烂，说的就是这人。 幸好纰漏发现的早，春耕也还未开始。 许姣姣直接大刀阔斧地做了安排。 采购科一部分采购员抓紧时间去化肥厂走访，解决化肥存量不足的问题，一部分人被她安排下乡搞县、公社供销站点结对帮扶活动。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布置后，收效显著，许姣姣今天打算把市里几个供销站点再跑一遍对个数。 其实她不乐意跑市里几个站点，原因也简单，就是她不想被人当猴子看稀奇。 这不，她刚走进一家供销站点。 “哎呀，售货员同志，这小姑娘长得咋跟你们墙上画报上的明星一样一样的？” “哎哟，真的呀，小姑娘，你是文工团的演员吧？” 被瞬间包围的许姣姣：“......” 这就是她不想下来调研的原因！ 得，今天又要当猴了。 第六百章 舅妈？大姨？ “许科长。” 供销社的售货员同志跟许姣姣打招呼。 许姣姣朝她们笑着点头，然后就去了门市部后面办公室找站点负责人。 几个逛商店的婶子惊讶，“刚才那小姑娘不是文工团演员啊？” 售货员同志：“当然不是！那是我们市供销社的采购科一把手许科长，别看我们许科长年纪小，人家官大，手里头握着的权力，可大着呢。” “乖乖。” 几个婶子惊讶地张大嘴。 “那，这画报上的姑娘不是她？” 一个婶子琢磨了下，还是觉着画报跟刚才那女干部很像啊。 售货员同志骄傲道：“就是她，我们许科长还登上过报纸呢，拍个画报算啥啊。” “还上过报纸啊？哎哟，这小姑娘厉害啊！” “同志，你们那啥许科长，她结婚了没？有没有对象啊？” “是啊是啊，这么优秀的同志就得配个更出色的小伙，我娘家侄子在国营饭店当厨师，跟你们一样铁饭碗呢......” “国营饭店算啥，我外甥钢厂工人，工作又体面福利又好，还分房哦。” “你们那都算个屁，我弟弟在肉联厂，我们家吃肉都不用挑日子！” “......” 几个争着要给许姣姣介绍对象的婶子唰地扭头看向说话的妇女，眼里全是羡慕的光。 这年头，吃个猪肉多困难啊，一般人家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上点肉腥。 肉联厂上班的小伙，在相亲市场，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比不过比不过，算了算了。 几个争抢的婶子有了退缩的意思。 后发制人的妇女同志立马骄傲地抬起下巴，很是得意。 她讨好地对售货员说：“同志，我弟弟真的很优秀，你们许科长要是没结婚，你帮我探探她的口风？” 售货员躲开她殷切的眼神。 “......咳咳，大姐，工作时间我们不好谈论与工作无关的事的，你还买酱菜吗？要是不买，不要挡着后面的同志行吗？” 她管东管西还能管她们许科长头上了？ 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售货员压根不搭茬，想要推销家里肉联厂上班的弟弟的妇女不甘心的还想说啥，愣是被几个婶子一人一胳膊怼到了后面。 肉联厂的又得意个啥啊，人家还不是看不上，哼。 正在后面仓库查对账的许姣姣还不知道她被前面大娘婶子给惦记上了，不少人要给她介绍对象呢。 她跟这家供销社的负责人拿着货品登记台账蹲仓库里忙活了半天，搞了一身灰尘，等出来才感觉呼吸通畅了。 她没好气的说：“张主任，仓库虽然不是外面的门市部，但咱也要注意卫生啊。 就算存放在里面的饼干、罐头都有外包装，你也不想领导突击检查的时候看到你们卫生条件这么差吧？ 去年我记得你们报名竞选‘优秀站点’就失败了，今年要是还想争取，就把里头收拾收拾吧。” 供销社负责人被许姣姣说得满脸尴尬：“是是是，许科长教训的是，回头我就叫人把里头规整一下。” 许姣姣没再多说啥，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回家，已经到点，她就不再去单位了。 张主任殷勤地跟在她身后要送她。 两人刚穿过后院走进门市部，就听见里头尖锐的吵架声。 好像是售货员跟客户起冲突了。 不等许姣姣说啥，张主任脸就黑了，他咬着后槽牙往前跑，心里恨死了跟人吵架的售货员。 “吵什么吵？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跟客户沟通要好商好量的，给你们做的服务礼仪培训，一个个都忘脑后了？” 这群不省心的，领导还没走呢，就给他闹幺蛾子！ 张主任气冲冲地走到闹事的柜台前。 他狠瞪了眼负责这个柜台的售货员，问道：“闹啥呢？” 哪知售货员比他还委屈，她一指面前的两个女同志，“主任！可不是我闹，你听听这两人刚才说的啥！” “说啥？” 售货员气呼呼道：“她们让我卖一尺布还得送她们一尺布！您说我气不气？” 张主任：......千层底做的腮帮子，真是好厚的脸皮！ 他诧异地打量了一眼眼前两位普普通通的妇女，心说耍流氓耍到他们国营商店来了，胆子够肥啊？ “咳咳，两位大姐，我们国营商店一尺布是一尺布的价钱，两尺布是两尺布的价钱，没有买一尺送一尺的道理。” 真有这便宜占，店里的布料早就被供销社内部员工给消化了，还轮得到你们。 碍于领导在，张主任真是把他半辈子的耐心拿出来了，不然按照平时，这两个纯属闹事的大姐，他直接轰出去。 许姣姣正准备走的人，撞上有人在供销社闹事，门口又被堵住，她只好站着等一会。 她刚还觉着无聊呢，没想到很快吃瓜就迟到了她自个身上。 只听闹事的两人里，其中一个穿着灰布棉袄，刘胡兰头，看人带着轻蔑姿态的妇女轻哼一声。 她打量了眼张主任，双手环着。 “你就是这家供销社的负责人啊？那许姣姣，你们供销社采购科一把手科长，你总该认识吧？ 我是她舅妈，别人买布不送，我这样身份的，你们也不送？” 许姣姣僵硬着脖子扭过去：谁？她舅妈？ 许姣姣惊呆了。 她咋不知道她还待在黑河大队的舅妈啥时候来市里了？ 更‘惊喜’的在后面。 就听另一个方正脸略刻薄的女人接话道。 “我是你们许科长大姨！以我俩的身份，只要你们送一尺布，要的可不多！ 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们公社供销社主任他媳妇还能免费吃罐头呢！” 张主任和售货员同时惊愕又尴尬地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 这这这，谁知道这俩货还是许科长家亲戚啊？ 一个舅妈，一个大姨，还是正经亲戚呢。 更倒霉的是许科长人就在这现场，他们供销社算不算得罪领导亲戚，间接得罪领导了啊？ 可是，张主任为难得脸都皱巴起来了。 “许科长——” 买一尺布送一尺布，这个他们供销社真的做不到啊。 第六百零一章 城门失火，殃及奶奶？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许姣姣心想她正经上个班，这种屁事咋就找到她头上来了呢？ 对于这俩冒牌舅妈、大姨，许姣姣是没有半点好脸色的。 “不好意思，不用打听，我是有舅妈，但我没大姨。”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对着两人，皮笑肉不笑的道。 “两位同志恐怕搞错了，我并不认识你们，要想买东西就按供销社规矩来，不要想歪门邪道。” 废话，她妈在娘家排行老大，她来的哪门子大姨！ 两个女人一愣。 自称许姣姣大姨的方脸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许姣姣。 她当即嗤笑道：“我说的是我外甥女——供销社采购科许科长，你是打哪冒出来的黄毛丫头，嗤，别瞎认亲戚！” “哎哟，大姑子，这市里人咋比我们村口泼皮癞子他媳妇还不要脸呢，啥阿毛阿狗的都敢跟我们认亲了。” 许姣姣：“......” 张主任和售货员：“......” “走走走走走！哪来的脑子不正常的跑我们弯子道供销社撒泼来了！ 不买东西可以，冒认我们领导亲戚毁坏我们领导名声，简直卑鄙无耻，罪大恶极！” 张主任义正言辞的说完，他二话不说把这两女人就往供销社门外推。 亏他刚还担心得罪领导，原来就是俩冒牌货。 不仅是冒牌货，还辱骂他们许科长，不用大棍打出去，都是他一个男同志对两女同志最后仅剩的尊重！ “哎哎哎，你干啥啊，干部打人啦，干部打人啦......” 方脸女人想撒泼，她站在供销社门口又喊又叫。 倒是灰棉袄的女人精明点，她不高兴地拽着张主任的手追问。 “你啥意思？谁冒认你们供销社领导亲戚了，我就是她——” ‘舅妈’俩字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被张主任不客气的劈头盖脸打断了。 “你可拉倒吧！我们许科长刚才就站在你跟前你不认识，还说自个是人家舅妈、大姨。 有当舅妈、大姨的连外甥女长啥样都不认识的吗？ 你们不臊脸，我还替你们脸红呢！” 还想挣扎闹事的两个女人：“......” 许姣姣走过来，她严肃道：“两位同志，出门在外，我也想说一句，不要瞎认亲戚。我是没所谓，但我不能丢供销社的脸。 别说你们不是我舅妈、大姨，就算你们是，我许姣姣也不会允许自家亲戚跑到供销社耀武扬威，跟售货员伸手要东西。 你们知道自个的行为这叫啥吗，叫明抢，供销社完全有理由报警！” “嗝！” 方脸女人吓得一抖，当即打了个嗝。 灰袄女人没想到她们刚才嘴里左一声右一句的‘外甥女’就是眼前这丫头片子。 她瞪了眼没出息的大姑子，扬起笑强撑着道。 “大外甥女，是是是，你教训的是，我和他大姑以后绝不给你添麻烦了，都是自家人，报警就算了。” “谁是你外甥女，合着我刚才那话大娘你没听明白啊？” 许姣姣皱眉。 灰袄女人赶紧道：“我们听明白了！但我们是正经亲戚，大外甥女，我真是你舅妈，这真是你大姑啊！” 她把方脸女人推到许姣姣面前，讪笑着缩了缩脖子。 方脸女人想到啥，得意的挺了挺胸口：“我，我叫张来娣，张爱娣是我妹妹，你就说咱是不是正经亲戚吧？” 正经个屁！ 许姣姣忍不住想爆粗口。 闹半天这两人是她小婶张爱娣的大姐和弟媳妇。 打着她的旗号在供销社耀武扬威，够行的啊。 “我爸姓许，我妈姓万，我们家没人姓张，再招摇撞骗，张主任，别客气，直接报警，我‘大义灭亲’的很！” 张主任响亮的一声：“收到！” 周围看热闹的发出一阵‘噗呲呲’嘲笑声。 谁听不出来人家供销社的科长压根不认识这两女人，冒名行骗舞到正主跟前了，真是丢脸丢够尽了！ 俩女人还想狡辩，但许姣姣才不会为了她们耽误下班时间。 她给了张主任一个眼神，人就骑上自行车走了，完全不搭理后面的‘舅妈、大姨’。 张主任收到许姣姣的示意，在许姣姣走后，他脸就立马拉下来了，比刚才笑嘻嘻的模样不知道凶多少。 “敢在我们供销社闹事的，两位同志还是第一个。 要么走人，要么我现在就报警，叫公安同志治你们个扰乱社会秩序的罪，让你们蹲大牢！ 我可没有我们许科长那么好性子还陪你们说废话！” 两个女人被凶神恶煞的张主任吓得立马跑了。 又引起一众哄笑。 “啥人啊，冒认亲戚之前也不来瞧瞧，人许科长画报还贴墙上呢，二傻子！” “我看那两人就是又蠢又坏，还想骗售货员同志布呢，幸亏人家供销社领导干事都按规矩办事，没让她们得逞！” “就是，人家女干部刚才说了，就算是自家亲戚也不行，她‘大义灭亲’哈哈哈！” 被众人奚落的两个女人跑出一段距离后狠狠跺了跺脚。 方脸女人气道：“爱娣不说吹牛皮说她跟她侄女关系好吗，咋人家那样对咱们啊？” 灰袄女人恨恨地咬了咬牙：“走！去皮鞋厂找张爱娣去！” 让她说大话，看她不撕烂张爱娣的嘴！ 当晚许姣姣在家泡脚呢，就听上门找她妈聊天的雪梅婶子幸灾乐祸的说了许有刚家的热闹。 “红霞，你弟媳妇这次被她娘家大姐和弟媳妇两人打得可狠了，听说脑门的头发都被薅了一大把。 哈哈哈，还说被她大姐一巴掌打掉了一颗门牙。 我刚才去瞅了眼，人太多，没看清，不过门牙是真掉了哈哈哈。” 万红霞放下手中缝补的裤子，惊讶道：“打这么凶？为啥啊？” 杨雪梅遗憾地摇头：“这个不知道，听说许有刚家瞒得紧，我去的迟了，没打听到消息。” 一旁的许姣姣：“......” 万红霞跟张爱娣做妯娌这么多年，她对张爱娣不说完全了解，但也知道这人虽然惯爱掐尖要强，但她要是嘴巴甜起来，特别能哄人，所以在厂子里人缘还挺好的。 听说她在娘家也受宠，她大姐和弟媳妇每年都上门，往前都是笑呵呵的住几天走人，没听说闹过矛盾啊。 她还想问杨雪梅，许家门突然被敲响了。 “大晚上的，谁啊？安夏你去开门。” 万红霞让大闺女去开门。 许安夏丢下手上的书，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麻溜地去开了门。 一打开，她惊讶的喊了声：“奶？你咋来了？” 再低头一看，咋还是带着铺盖卷来的？ 杨小兰脚趾动了动，她抱着铺盖卷灰头土脸的进了老大家门。 老太太憋了半天，眼一红：“......老二媳妇，把我赶出来了。” 已经全部跑出来的许家人：“啥？” 他们惊掉下巴啊。 唯一的外人杨雪梅竖着耳朵听到了这么一个大瓜，立马反应过来她现在留下来已经不合适了。 “那个，红霞啊，家里有事我就先走了哈！” 乖乖不得了，许老二这是想干啥啊？ 就任由他媳妇把老娘撵出家门，他在皮鞋厂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第六百零二章 奶奶：我是投诚来的 万红霞这会也没心情招待杨雪梅了。 等把杨雪梅送出去，她就迅速关上了门，屋里只剩自家人。 有些话就方便说了。 许家几个孩子均是一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表情看他们奶。 “奶！小婶是不是打你了？” “奶，我去替你揍小婶！” 老七、老八十分护着带他们的杨小兰。 俩小孩气鼓鼓地挥舞着小拳头，要为杨小兰出头。 这会哪还有那悠闲泡脚啊，许姣姣赶紧把脚从盆里拿出来擦干净。 她穿好鞋让到一边，很是孝敬地把椅子给杨小兰坐。 “奶，你坐。” 杨小兰不自在地坐下，她带过来的铺盖卷就在椅子边。 穿着黑棉袄的小老太太又瘦又小，她平时爱板着脸，有些不近人情，这会垂着脑袋，缩着身子，反倒显得可怜兮兮。 万红霞倒了杯热水给婆婆。 她率先开口打破沉寂，主要也是心里头糊涂得很。 “妈，老二家这是闹啥呢，就算是张爱娣跟她娘家人闹事，跟您也扯不上关系啊？” 凭啥把老太太赶出来，这不是无理取闹嘛。 许家人挺义愤填膺的。 尤其老太太一手带大的许安春撸起袖子就要去找许有刚算账。 他大喊一声：“我去问问二叔，哪有大冷天把老娘往外撵的，他还配不配当个儿子！” 许安春气得鼻腔冒火，捏着沙包大的拳头，整个人要暴走的架势。 杨小兰被吓得立马起身。 “安春，别去！” 许安春没想到他奶还要拦着他，他难得起了牛脾气。 “奶！这会了你还护着二叔，他都这样对你了，凭啥我不能替你去讨公道！” “是啊妈，当初老二可是说好了要养你和爹的。他现在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也不怕厂里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淹死他！” 万红霞也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她主要是为公婆觉得不值。 老两口这些年有啥都贴给了老二家，掏心掏肺的对他许有刚，现在他媳妇说撵走就把婆婆撵走了，这跟狼心狗肺有啥区别？ “走，安春！妈跟你一起去你二叔家。 反了天了她张爱娣，自个被娘家人打了就迁怒你们奶，这是个脑子正常的人做出来的事吗？ 我看她就是有病！” 万红霞气呼呼地招呼大儿子，风风火火的就要去跟许有刚家找张爱娣干架。 杨小兰拦不住人，急得跺脚。 “哎呀这事——” 老太太突然转头看向许姣姣，着急地张了张嘴，心里臊得真不知道该咋说。 许姣姣眨眨眼：“嗯？” 不是，她奶看她干嘛啊？ 万红霞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她心里一咯噔。 她惊疑不定地看婆婆，“妈，你看老四这是几个意思？咋，她张爱娣把你撵出来这事，还牵扯到我家老四了？” 许姣姣一怔，赶紧摆手撇清。 “妈，我可啥也没干。” 跟她有毛关系哟！ 许安春愣了下，他下意识护犊子，嚷嚷道。 “妈你别瞎说，小妹半年不见得能跟小婶说一句话，能得罪她啥啊，我看小婶就是不想养老人，故意折腾的这出！” 他信誓旦旦的说。 “你别打岔！” 万红霞瞪了眼咋咋呼呼的大儿子，皱眉看向婆婆。 杨小兰为难了半天。 终究一跺脚，她把今天在老二家发生的事情全盘说了出来。 从老太太口中，这里头的导火索就是张爱娣她娘家大姐和弟媳妇。 这两人不是第一次上许有刚家蹭吃蹭喝了。 以前张爱娣都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一通将两人顺顺当当地送走。 今天也跟往常一样，张爱娣还挺高兴娘家来人的，乐乐呵呵地把人迎进来就准备好好招待她们。 只是她话还没说两句呢，张爱娣的娘家大姐跳起来就给了她一耳光，打得特别响亮。 当时杨小兰和许老爷子都傻了。 没见过上人家门，二话不说先动手的啊。 这哪是娘家人，分明是仇人吧！ 张爱娣反应慢，主要也是没想到她大姐和弟媳妇会突然发难，愣是被抓住狠狠捶了一顿。 抓头发、挠脸、甩巴掌，反正女人打架这几个招呼一个是没少。 “老二媳妇是被打的挺惨的。” 杨小兰用平静无波的声音总结。 她对老二媳妇从来也没啥期待。 所以今个被迁怒撵出来，杨小兰除了对儿子许有刚有些心灰意冷，面对老大家觉得有些丢人，张爱娣她则压根不放在眼里。 而张爱娣之所以被娘家人打这么凶，这里头跟许姣姣脱不了干系。 杨小兰眼神复杂地看她这位从去年开始就蹭蹭蹭有出息的孙女。 许姣姣：“......奶，你别光看我不说话。你有啥你就说啥，反正我不虚！” 说是不虚，许姣姣把她背在身后的手默默放下，悄悄挺直胸。 许家其他人一脑门子雾水。 “奶，这里头难不成还真跟小妹有关系啊？”许安春拧着眉不肯相信。 哪知杨小兰语气坚定道：“是跟姣姣有关系，但我认为姣姣这事上没做错。我把老二媳妇训了一顿，她还不乐意，就把我撵出来了。 不给我住就不给我住吧，明个我就去找厂里，我倒要问问那房子是谁的！” 老太太还挺硬气。 许姣姣：“......” 她是有猜到她奶大概是维护她被张爱娣迁怒的啦。 没想到还真是！ 张爱娣你是虎啊，许有刚你是真孬啊！ 这两口子大晚上把老娘撵出门，不是脑子有病，就是想‘出名’想疯了。 许家人一整个震惊。 还真跟老四/小妹有关系。 “......所以我家老四到底干了啥啊？” 万红霞这个当妈的暴躁发问。 许姣姣没用她奶说，她昂首挺胸，一脸理直气壮的道。 “我能干啥啊？小婶她家亲戚在人供销社拍着胸脯说她们是我这个采购科科长的正经大姨、舅妈，让人家售货员买一尺布还送她们一尺布！ 妈你就说这事，你闺女能惯着她们？” 搞半天原来是为这么个事？ 许家人怒了。 呸，不要脸！ “四姐！这肯定不能惯着，我经常去供销社买糖，我从来都不敢跟人说你是我四姐呢，凭啥给她们占便宜啊！” 许老六挺不服气的。 他们自家人被老娘千叮咛万嘱咐地不能给他四姐招惹祸事，搞得他供销社都不敢去。 现在两个歪七八扭的外道门亲戚，还想仗着他四姐干部身份占供销社便宜？ 凭啥啊！ 第六百零三章 挖墙脚的来了 许老五呸了一口：“臭不要脸！谁认她们是亲戚啊，该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不止许姣姣几个兄弟姐妹，就是万红霞也是统一一个态度。 这事他们家老四没做错，有病的是张爱娣娘家那两人！ “老大，今晚你跟老五老六睡大屋，我带老七老八睡沙发。” 万红霞憋了满腔的怒火，这会反而更平静。 她直接给杨小兰安排道，“妈，你今晚就睡老大的床铺，今晚老二家就是来喊人，妈你也别搭理。等明个厂里传开了，我倒要瞧瞧老二家有啥脸，听见没妈？” 被大儿媳妇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杨小兰用力点头。 “红霞，我都听你的！” 杨小兰已经想好了。 老二家的嘴甜心坏，老二更不是个东西。 她老了要是能指望那两口子给她养老，她得笑掉大牙！ 还不如趁早的赶紧投奔老大家。 看刚才老大一家二话不说就愿意替她出头，就知道这几个孙子孙女被大儿媳妇教的很好。 跟他们养老才靠谱。 杨小兰郑重道：“红霞，我手里头还有一笔钱，老二和他媳妇不知道，这是我跟老头子的养老钱，我都给你！” 说着老太太就要立马掏钱投诚，手都揣兜里了。 “......”万红霞张大嘴。 她赶忙拦住突然要送钱的婆婆，“妈你这是干啥啊，我哪能要你的养老钱......” 万红霞不是张爱娣。 换了张爱娣，今天这钱老太太但凡拿出来，她就能全给抢了。 但万红霞很警惕，钱是个好东西，送上门的钱却不一定是个好东西。 她不肯收，杨小兰心里叹气，只好把钱收好。 她不甘心道：“那这钱我先替你收着，你养几个孩子花销大，需要了就跟我说一声。” 万红霞：“......” 嫁到许家这么多年，虽然婆婆不是恶婆婆，但也从没对她多亲热，今个这出她总觉得有些不现实呢。 “笃笃笃！” 说曹操曹操到，许老爷子和许有刚两人来许家敲门喊杨小兰回家了。 两人在外头搞得像偷鸡摸狗似的，压根不敢声音大一点。 许老爷子催促道：“老婆子，快别闹脾气了，咱赶紧的回吧！” 许有刚也着急，他压低了声音道。 “妈，爱娣她就是嘴巴坏，不是成心说那些话的，我已经教训过了。你快跟我回去吧，大嫂和几个侄子侄女还要睡觉呢。” 杨小兰撇撇嘴。 她扭头去整理铺盖卷，压根不搭理门外两人。 万红霞站在门后，她声音冷淡：“爸你和有刚回去吧，妈今晚就在我这睡了。” 许有刚气急：“大嫂！爸妈已经分家，既然说好了两老跟我，哪有你霸着的道理，你赶紧让妈出来，外面挺冷的！” “冷就赶紧滚！” 万红霞对他们可不客气，“今个我说了，妈不走。你要不服气，你就把筒子楼的邻居都喊出来，咱们面对面好好说道说道！” 许有刚立马不说话了。 家丑不可外扬，他还要脸。 “老大媳妇——” 许老爷子沉着声喊，他还想仗着公公的身份压万红霞一下。 杨小兰冲着外面就是一句：“许元正！带上你儿子赶紧滚，再给老娘闹，明个咱们就去离婚！” 其他人：“......” 老太太发了威，许老爷子也不敢再说啥。 后面就听见他对着许有刚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又过了一会，两人就走了。 许姣姣默默朝她奶杨小兰同志竖了个大拇指。 这年头，这么清醒的老太太，真不多见。 这晚杨小兰就在许家睡了。 而且睡得挺香，她奶呼噜声响起的时候，许姣姣刚躺下...... 第二天许姣姣一早赶着上班，很可惜是见不到后续发展了。 不过一想到等她晚上回家，肯定能吃到一手瓜，她上班都有劲头了。 骑上自行车，许姣姣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今个天气不错，虽然温度低了点，但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许姣姣从副食品厂回单位正好赶上饭点。 不过半个小时前副食品厂韩厂长盛情邀请，她在那边已经吃过了，这会胃还挺撑，就不去食堂浪费粮食了。 下午省总供来人了，带队的正是采购部一把手秦主任。 说是突击检查，采购科除了许姣姣这个一把手还有卢、江两个只知道追着人拍马屁的，其他干事反正表现都挺紧绷。 上次总社褚主任下来检查工作，许姣姣见过陪同的秦部长，不过没能说上话。 这次见着人也说上话了，她没想到秦部长瞧着长得凶，人还挺和气的。 “听说这次外汇订单就是你一手促成的？不错，咱们干采购这行的，就要胆大敢开口。 外国人咋啦，外国人也有需求，只要咱们的商品好，外汇订单不成问题！” 秦部长笑容满面地对许姣姣鼓励道，一副很看好她的样子。 “您说的对，万事开头难，现在我们开了头，后面创汇这条路会越来越好走的。” 反正不管领导说啥，顺着他说就对了。 许姣姣认真接受领导教诲。 两人有来有往，秦部长是对她越来越欣赏。 “小许啊，有没有考虑过去省里锻炼一下啊？” 许姣姣：“啊？” 她有点懵逼。 秦部长突然来这么一句话，她很可能自恋的以为这位领导对她欣赏有加，准备提拔她去省里啊。 秦部长笑眯眯的等着她的回答。 他就是这个意思滴。 既然从老谢那边走不通，那他就从小许这里走。 人家小同志如果自己愿意提升自己，老谢可不好当绊脚石。 许姣姣斟酌了一下。 她谨慎道：“秦部长，这个，我听从组织安排的，对我来说在哪工作都是锻炼，都一样。” 秦部长很不满意她的回答。 他较真的纠正道：“哪能都是一样呢，一个市里，一个省里，两个平台就不一样，省里头有更多锻炼的机会，像你们年轻同志——” 谢主任一走过来就听见秦部长在悄咪咪的挖他墙角。 他刚还扬着的嘴角立马绷直，“秦部长，跟小许在讨论啥呢？” 有什么是需要背着他讨论的？ 第六百零四章 我们小许不去 听到声音的秦部长慢慢直起腰。 他略有些心虚地侧过头。 “咳，老谢，你来的正好。我跟小许讨论她后面的职业规划呢，这么年轻有能力的小同志，老谢你不能只顾攥在手里，要让年轻人有突破、发展自己的机会才对。” 毫不隐晦的挖人方式。 许姣姣：...... 她心里默默捂脸。 好家伙，她没猜错，这位秦部长真想调她去省里。 谢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秦部长。 搁小许跟前阴阳他呢？ 以为这就能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呵，太自信！ “走走走，有话去我办公室聊。” 谢主任笑呵呵的，他半拖半拽地拉着秦部长到了他办公室。 身为当事人的许姣姣只好无奈跟上。 大办公室的人奇怪的看他们三。 很快，谢主任‘嘭’地一声把小办公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打量。 “坐。” 谢主任招呼秦部长。 秦部长惊讶于谢主任的好态度，刚才他那点心虚也没了。 他眉飞色舞道：“哈哈哈老谢，既然刚才你也听到了，那我就直说了，没错，我是想调小许去省里，她这个能力，应该有更好的发展平台。” 秦部长说得挺认真，他也的确很看好许姣姣未来的发展。 这姑娘不论是从能力还是脑瓜子，都是出类拔萃的，留在市里的一亩三分地，能发挥的作用太小了。 谢主任嘴角勾了勾，没说话。 他自认以他和小许的情分，秦部长的锄头就是挥得再凶，估计也是挖不动人的。 不过尽管如此。 当着他的面想挖他家菜园子里最嫩绿的大白菜，这是明晃晃的挑衅，不可忍！ 既然都真刀真枪上手抢人了，谢主任就不顾及秦部长的脸面了。 他都抢人了，他还要啥脸！ 刚才在走廊里有些话不好说，现在关起门，就没问题了。 然后许姣姣就见谢主任脸一拉，开始对秦部长怪声怪气地开麦了。 “秦部长，小许是个优秀的好同志，我也是当接班人培养的。她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挺好。 倒是秦部长你想调小许去省里就直说，咱也不拦着。 就是您手底下那么多得用的人才，我们小许稀里糊涂的过去，这不好吧？” 省总供采购部那些小年轻背后哪个不是有一堆错综复杂的关系。 也就秦部长本身的身份能压得住，他们小许猛不丁地调过去，能安排个啥位置？ 要就是个普通干事，折腾那么费劲干啥？ 他盐市供销社镇社之宝——采购科一把手干部，就调过去当个干事，这不是人才浪费嘛。 那帮子领导的脸是有多大？ 秦部长不是跳着要调小许去省里吗？ 我们盐市这边是当一把手主任接班人培养的，你呢，你给啥位置你直说！ 之前跟秦部长说要调小许，被他给拒绝了，你又跑小许面前挑事，那咱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谢主任气势汹汹的，一副要跟秦部长干架的声势。 秦部长：“......”好好的，咋说变脸就变脸。 他只听杜书记说过老谢这人护犊子，没听说这么凶啊。 秦部长身体坐正一点，他温和道：“老谢，咱有话好好说，我这不是在征求你和小许的意见嘛。 是，她留市里，你能培养她，但她去省里，与跟她同龄优秀的人工作，这不也能给小许更好的锻炼和成长机会嘛。” 接着，他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打飘。 “这个，省里采购部那边，现在一共三个组。一组的老陈快要退休了，小许过去先给老陈搭把手，后面等老陈退了，我肯定要举荐小许的啊。” “......”谢主任啥也不说，只冷哼一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半天，搞那么些花里胡哨的，还不是就给个普通干事的位置。 还一组组长，不说那位陈组长还得一两年才退，你就能确定他退了一定是他们小许上？ 采购部那帮子眼里盯着肉的小年轻，能轻易让一个外来和尚抢他们的饭碗？ 糊弄谁呢！ 秦部长脸色有些尴尬。 他看看油盐不进的谢主任，又看看一脸‘懵懂’的许姣姣，心里叹气。 唉，老谢这个人老成精的家伙。 原本他还想着借许姣姣同志过去，让他采购部那帮傲气的年轻人瞧瞧啥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借此磨磨他们的锐气。 现在一看，许姣姣同志是没啥强硬的后台背景，但她运气好，有个护着她的谢长生。 这把刀，到底是借不到啊。 有谢主任在前头死活拦着，秦部长这次算盘没能打响，检查完工作他就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一步三回头，唉声叹气的。 “小许，我是挺重视你的，也欣赏你的能力。” 这么好的苗子，要是能跟他去省里多好啊。 秦部长不死心，又回头说那么一句，眼巴巴等许姣姣回应。 站在门口送人的许姣姣深受鼓舞。 她一脸认真地点头。 “谢谢您的肯定，您也是我的学习榜样，我会继续努力，争取为我们盐市供销社做出更多的贡献！” 这一套回答，全是客套，没有感情。 “......” 秦部长失落的转过身，登上公务车离开了。 朱晓丽站在旁边，旁观一切的她语气羡慕地对许姣姣小声道。 “小许，我还是第一次见领导对一个下属这么另眼相待，你要是去省里，肯定有大作为啊！” 就是可惜他们盐市供销社的人都知道谢主任不让小许走。 还有人背地里吐槽谢主任不放人，耽误小许的发展，就是自私。 呃，朱晓丽不太懂这些啦。 但她觉得小许没去省里，真的好可惜哦。 “......”许姣姣拍了拍朱晓丽的肩膀，“小朱同志，眼见之事犹恐不真，背后之言岂可尽信。” 朱晓丽追上去，她迷茫脸：“啥意思啊？” 许姣姣在前面走，心说啥意思？ 意思是凡事不能看表面呗。 许姣姣回头去了一趟谢主任办公室。 谢主任郑重问她，“小许，我的意思是现在不是你去省里最好的时机，但你要有心调过去，我不拦着。” 第六百零五章 不是，还来？ 谢主任这样说，也是怕小许真误会他，怪他拦着不让她上进呢。 这年头，有这样掏心掏肺替你着想的领导，许姣姣感动还来不及，哪里会不识好人心。 她当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义正言辞的说。 “主任，您是知道我的，责任心强。我这刚接下采购一科的担子，一肩挑两科，我咋能当逃兵啊，再咋样也得做出点成绩来，才能不辜负您的栽培呢！” 她又不傻。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她许姣姣在盐市能混得风生水起，一是咱不玩虚的，的确能力强；二呢，好领导能放开手让你干。 换了去省里，秦部长能跟谢主任一样信任她吗？ 能事事替她出头，帮她兜底，替她硬杠上级领导吗？ 咋可能！ 一个不确定的采购部一组组长，就要她放弃市采购科一把手科长的位置过去扶贫。 当她许姣姣是疯了吗？ 想都别想。 谢主任明白她的意思了，顿时心里头畅快得很。 他意气风发道：“对！你就留在市里好好干，省里的平台瞧着大，其实也就那样。” 说着，他话头一转，得意地昂起下巴。 “就说去年，咱们市被总社表扬了多少回啊，省里呢？ 还有啊，我总社一个朋友告诉我，咱盐市被上面评了个‘先进奖’，今年颁奖我还得去首都领奖杯呢，省里呢？” 省里呢？ 省里呢？ 谢主任估摸着对省里有了气，当着许姣姣的面，他毫不客气地狠狠踩了两脚。 满满嘲讽意思的两个反问，许姣姣掐住大腿才没笑出声。 哈哈哈，他们谢主任骄傲的小模样，也太好笑了吧。 两人正聊着事，办公室门突然被外面敲响。 许姣姣去开门，门口站着瞿副主任和俩她不认识的男同志。 瞿副主任带着两人进来，笑着介绍：“谢主任，这两位是钢厂的同志，来找你的。” 谢主任一愣，“钢厂的同志？你们好，先请坐。” 他跟钢厂的老何也不算熟啊，找他干嘛？ 这边谢主任心里纳闷。 那边许姣姣看谢主任有客，她手脚麻溜得给两人各倒了杯茶后，跟来人客套的点了下头就准备出去了。 领导谈事，当下属的就得有眼力劲！ “等一下。” 她正要推门呢，被其中一位钢厂的同志着急叫住了。 中年男人穿着钢厂的工装，笑着道：“这位就是许姣姣许科长吧，其实我们这次来是跟谢主任借人的，许科长您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许姣姣：“？？？” 谢主任一个站起身：“你们来是找小许的？钢厂的人找我们小许干嘛？” 不怪谢主任紧张，他们供销社能跟钢厂扯上啥关系啊。 ......除了一个米哈伊尔。 要知道米哈伊尔听说是钢厂苏国专家的亲戚，来他们供销社谈生意都是老何他儿子陪同。 “不是听说米哈伊尔先生已经回国了嘛，再说合同都签了，你们还找我们小许，这可不合规矩。” 谢主任皱着眉严肃的说。 两位钢厂同志：“啊？” 这哪跟哪啊？ 两人懵逼。 不懂借个人咋跟米哈伊尔先生扯上关系了？ 谢主任心说，不就是卖给米哈伊尔的香肠价格虚高，都是一国的，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钢厂有必要这么巴结苏国专家，还叫人来捉他们小许讨说法！ ......瞧着谢主任如临大敌的模样，许姣姣懵逼脸。 大概、或许、可能谢主任搞错了啥？ “不不不，这事跟米哈伊尔先生没关系啊！” 中年男人他没想到谢主任反应这么大。 生怕再误会下去，他赶紧把事情一五一十解释明白。 “是这样的，许科长之前给了一份维修资料给皮鞋厂，帮助皮鞋厂修好了他们的机器。 那机器出的毛病，我们钢厂的苏国专家鲍里斯先生之前也去看过，是要换新零件的。 但许科长给的维修建议，并不需要用到进口零件，换句话说，许科长很有机械方面的天赋。 鲍里斯先生想见见这位机械方面的天才，这才安排我们来请许科长见一面。” 中年男人很是诚恳地说完。 他跟另一位钢厂同事，两人看向许姣姣的眼神都是崇拜的。 要知道皮鞋厂生产线的问题，不是说只请教一个两个专家，首都那边都无从下手，鲍里斯先生仔细检查后，也说要换进口零件。 只有许姣姣同志，用最简单的维修方法拯救了那条生产线。 鲍里斯先生说，许姣姣同志掌握的机械技术最起码领先他们十年！ 十年啊！ 许姣姣：“......”啊这个—— 完全整明白咋回事后的谢主任。 他张大嘴：“......我们小许，把你们钢厂技术员都修不好的机器修好了？” 两个钢厂同志：“......” 虽然但是，跟他们钢厂技术科也没啥关系啊。 不过真要问他们，也的确不会修啦。 两位钢厂同志莫名觉得羞愧。 谢主任虎着脸：刚走了个秦部长，又来个钢厂的人要借小许。 借啥借，你们家没人啊，要借他们小许！ 当然，最后人还是被借走了。 钢厂都派人来了，总不能真叫人吃闭门羹吧。 就是谢主任目送许姣姣跟钢厂的人离开后，表情那个愁啊。 瞿副主任有点想笑：“谢主任，小许就是去钢厂走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了。” 至于跟闺女嫁出门了一样吗？ 谢主任摇头：“你不懂，优秀的人在哪都受欢迎。钢厂福利待遇在全市是数一数二的，他们要真有心招揽，我怕小许——” “动摇？” 瞿副主任快速接话。 谢主任瞪了他一眼：“我们小许咋可能动摇！ 我是担心钢厂强留，她年纪小，脾气冲，拒绝得太生硬，钢厂那边没事，得罪了人家苏国专家，不好弄！” 钢厂怕啥啊，别的单位怕这位企业老大哥，他们供销社可不怕。 主要是夹在里头的苏国专家，一个闹不好，影响外交关系就不好了。 毕竟他们小许这么优秀，那位苏国专家又巴巴的来请人，很有可能留下他们小许啊！ 谢主任都愁死了。 瞿副主任：“......” 谢主任看似说的有理，但是不是太高估小许了？ 还强留，啥样的人才值得钢厂强留啊，简直离谱！ 第六百零六章 天才？ 瞿副主任出去后，他没忍住跟刘副主任吐槽。 说谢主任把小许也看得太宝贝了，好像谁都要跟他抢人似的。 刘副主任一听说钢厂的人把小许借走了，当场急了。 他紧张地握拳：“钢厂凑啥热闹啊，我们小许可不会那些焊接、电钻的玩意，他们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去年航司没把小许挖走，省里被谢主任死活拦住了，钢厂财大气粗的，说不准啊，愁！ 瞿副主任下巴掉了：“......”你们认真的吗？ 他就想不通了。 小许那丫头是能力不错，但她又不是香饽饽。 谢主任和老刘两人到底咋想的，觉得个个都想要小许？ ...... 许姣姣被钢厂的两位同志一路带到技术科。 她见到了苏国专家鲍里斯先生，并受到了鲍里斯先生的大力夸赞，说她有机械天赋，是个学机械工程的好苗子！ “许，你那份维修资料非常棒！教科书级别的维修概念，我也从中学到了很多，我建议你一定要推广。” 鲍里斯一见面就夸夸夸，朝她竖大拇指。 她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呢。 “......” 许姣姣汗了一下，脸发烫。 想解释那份维修资料不是她整的，她就是个借花献佛的人呐。 她懂个屁的机械方面的知识啊，她上辈子文科生啊！ 高大卷发的鲍里斯先生用力拍了拍许姣姣的肩膀。 他用腔调奇怪的中文对旁边同样激动的何厂长说。 “老何，许是不可多得的机械方面的人才，你们国家一定要好好培养她，再让她去苏国留学，不出十年，她的水平绝对能超越我！” 何厂长一听简直两眼放光。 他不可置信的问：“鲍里斯，你说真的吗？许姣姣同志天赋这么高？” 这可是他们钢厂技术科所有成员都没得到过的鲍里斯的最高赞赏啊。 鲍里斯肯定地点头：“只要给许时间，她绝对会超过我！” 这是很高的夸奖了。 鲍里斯可是在苏国也很数一数二的机械工程方面的专家啊。 何厂长呼吸一窒，几乎激动地要热泪盈眶了。 他转头看向许姣姣的眼神，就跟看祖国的未来似的，赞许、热切、欣慰...... 许姣姣：咋办，有点怕。 不是，她对机械工程真的一窍不通啊！ “何厂长，是这样的，那份维修资料它并不是——” 不是她写的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何厂长激情澎湃的声音打断了。 “许姣姣同志，我代表盐市第一钢厂邀请你！来我们钢厂吧，你是机械方面的天才，在钢厂才能发挥你的天赋。祖国未来的机械建设工程迟早是要交到你们年轻人手上的！” 许姣姣瞪直眼：“......” 别，交给谁也别交给她！ 交给她就完球了！ “不不不，不是，何厂长您听我解释——” 何厂长火热的眼神太恐怖了。 许姣姣生怕再不解释，她今天怕不是要被扣在钢厂！ 她把激动的何厂长生拉硬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赶紧把事说清楚。 “是这样的何厂长，我交给皮鞋厂的维修资料吧，它不是我本人写的，您明白我的意思不？ 我在里头呢，就是充当一个小小的搬运工的角色，真正的专业人才，他不是我啊！” “......”何厂长没反应过来。 许姣姣再次强调：“不是我！” 被许姣姣拉住的何厂长：“......” 他嘴角欢喜的笑慢慢落下。 何厂长捂着胸口。 他艰难地消化了一会许姣姣刚才说的话，嗓音有点劈：“不是你写的？” 许姣姣嗯嗯点头：“真不是！” 专业方面的知识，这绝对不能带瞎认的，出了事她可担不起责。 所以许姣姣撇的很清。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打死也不能认！ “......那谁写的？真正的机械天才在哪？你把他给我找出来！祖国需要他啊！” 何厂长很激动，他求贤若渴，目光灼灼。 许姣姣：“......” 天才他在六十多年后，人家也正在为祖国事业奋斗呢。 现在嘛，要也没有啊。 许姣姣表情为难，“何厂长，那人吧，他情况比较特殊，没法来钢厂上班的。” 何厂长着急地追问。 “什么情况特殊？特殊在哪？你告诉我，我们钢厂难不成还能护不住他？” 许姣姣咬牙：“非常特殊的情况！人力无法改变！” 除非穿越时空，把六十年后的大牛拽过来，不然她上哪给何厂长找机械天才。 “......”何厂长脸色变了变。 他猛地想到，难不成那位天才的家庭成分，涉及到国d那边的关系？ 国d那边的人才早年都是财大气粗的送出国留学的，苏国、d国、漂亮国......人家资金雄厚，很是培养了一批高精尖方面的人才。 如果是那边的人，能拿出那样一份维修资料，还真不稀奇。 何厂长心头一紧。 他深深地看向许姣姣。 心说怪不得许姣姣同志说话吞吞吐吐，讳莫如深，如果那位天才真是那种成分关系，人家能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的确不应该强求人家冒头。 可是，人才，拥有领先他们华国机械技术十年的人才啊！ 从唾手可得到可望而不可及...... 何厂长痛心疾首。 一时间，他浑身的劲仿佛都散了。 许姣姣见他被打击得不说话，试探的说：“何厂长，人我是没法给你找来的，你要不试试接受现实？” 何厂长没好气道：“不接受能咋办呢？” 许姣姣：咦？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何厂长，还挺开明的嘛，而且也不追根问底，人还挺好。 “只是这样一位优秀的技术人才无法为国效力，损失，这是我们机械行业巨大的损失啊！” 何厂长摇头叹息。 许姣姣：“......” 她心说其实也没损失。 人家在六十年后的未来也在为咱们华国的强大繁荣发光发热呢。 昨个她刷代购群还看见大牛媳妇‘小花’吐槽大牛进组就跟人间蒸发似的。 说他娶啥媳妇啊，直接跟他的机器过一辈子得了。 代购群一帮小姐姐纷纷安慰‘小花’。 说男人不在家，给钱随你花，这神仙日子，还要啥自行车啊。 许姣姣：“......” 她反手把这句话奉为至理名言！ 第六百零七章 有眼不识金镶玉 鲍里斯先生不懂为何许拉着何厂长去一边叽里咕噜一通后，何厂长就不再执着于留下许在钢厂。 他要留人，何厂长还给拦住了？！ “老何！” 鲍里斯老先生非常生气。 他直接朝何厂长吹胡子瞪眼了。 “你口口声声说要发展华国的机械，那你知不知道你放走的是什么样的天才？ 如果你们华国有眼无珠，那我就把许带到苏国！ 以她的天赋和未来可能取得的成就，苏国会举国欢迎她！” 面对暴跳如雷的鲍里斯先生，何厂长有苦难言。 他梗着脖子卡了半天，脸都涨红了。 却不知道该咋跟这位苏国专家老先生解释。 说许姣姣同志其实不是他们要找的机械天才。 机械天才另有其人，只是那人没法出现在人前，把人找出来就是害了人家？ 这样不是相当于把家丑说给外人听吗？ 这不行，事关国家颜面，就是苏国老大哥也不行啊！ 总之不论鲍里斯先生如何反对，何厂长依旧坚持己见的让许姣姣走了。 他这一举动，气得鲍里斯先生很是有一段时间不搭理他。 当然，这是后话。 许姣姣一番折腾后，总算被钢厂两位同志全须全尾地送回供销社。 她刚下车，朱晓丽就‘蹬蹬蹬’地跑来了。 她警惕地看了眼钢厂的两位同志，推搡许姣姣赶紧去趟谢主任办公室。 “主任在办公室等你，你快去吧。” “咋了啊？是不是出啥事了？” 这么着急，许姣姣有点紧张。 她跟钢厂两位同志匆匆告别，就跟朱晓丽走了。 “不知道，谢主任脸色不对劲。”朱晓丽抿着唇，神情紧绷地说。 难道出了大事？ 许姣姣的脸上也不免带上了几分严肃。 两人快速来到谢主任办公室，朱晓丽轻轻敲了敲门，“谢主任，许科长来了。” 听见里面说了声‘进来’，朱晓丽立马给许姣姣使眼色。 许姣姣一进去就觉得不太对。 小办公室里出乎意料的人还挺多。 怪不得刚才在外间大办公室没看见几位副主任，原来都聚在这了。 只是一个个表情挺凝重，难不成还真出了事？ 许姣姣有了心理准备，她正要开口—— “钢厂那边，是不是留你了？”谢主任突然问道，他眼神复杂。 许姣姣怔了一下，“这事您都知道啦？” 不是，小道消息传这么快吗，她从钢厂离开还没有半小时吧？ 谢主任深吸一口气。 他默默看了眼旁边一脸不可置信的瞿副主任，像是在说，看吧，他没说错吧？ 他就说钢厂今天肯定是挖人的吧？ 这才去了一趟，就开口要人，这吃相，太不要脸了！ 瞿副主任：“......”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绕着许姣姣转了两圈。 他死活想不通，这丫头咋就有那么大的魅力。 听说去年省航司挖过她，省总供也来要她，就连钢厂也要她？ 难不成真是他有眼不识金镶玉，直把黄金当碎铜？ 许姣姣：“......” 她被瞿副主任看得浑身发毛，“您看啥啊？” 瞿副主任摸着下巴沉思：“我看你这丫头到底有啥魅力，咋一个个单位都想要你。” 许姣姣无语：“......领导，别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谢主任说钢厂喊你过去肯定是要调你去他们那边，我不信，没想到还真有这回事。” 瞿副主任叹息的说。 他还是不相信他竟然错估了小许的能耐，没想到她还挺抢手。 许姣姣：...... 合着闹半天，不是小道消息传的快，是谢主任猜的啊。 她失笑着对谢主任说，“您咋猜的啊。” 她去钢厂之前都不知道呢。 刘副主任、朱副主任还有蔡副主任也好奇地看向谢主任。 说实话，他们也挺好奇的。 觉得谢主任这也太神了吧。 谢主任不说话，心说好东西都知道抢，优秀的人才难道别人不知道抢吗？ 他们小许的能力有目共睹，其他单位想要她多正常啊。 “现在的问题是，小许你答应了没？” 谢主任严肃地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许姣姣摇头：“当然没答应啊。” 她啥机械方面的知识储备都没有，去人钢厂干嘛，耽误事。 谢主任松了一口气，欣慰点头。 小许果然一心向着他们供销社。 谢主任心里有了计较。 甭管省里还是钢厂，只要小许都不搭理，他们供销社就依旧能稳坐钓鱼台。 但小许对供销社有这份心，他们供销社却不能一直理所当然的接受就完了。 他们也得拿出诚意。 要让小许知道，比之省里和钢厂，他们盐市供销社对她也是不差的。 谢主任想了想，他对许姣姣说：“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跟几位主任商量一下。” 许姣姣：“？？？” 她一脸懵逼地出去。 转身看了眼紧闭的小办公室门，许姣姣满头雾水。 不是，谢主任叫朱晓丽喊她过来，一副十万火急的架势，她真以为单位出了啥事，结果就为了问她两句话？ 闹呢！ 许姣姣心里无语，她转身回了采购科。 只是下午在钢厂耽误的时间有些多，没过一会就下班了。 正好许姣姣记挂着家里的瓜，收拾完东西她麻溜就走了，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 回到家，许姣姣停好自行车，立马往楼上跑。 “妈！” 她进门先喊妈，然后她发现，屋子里不仅是‘妈’，还有‘奶’。 杨小兰同志正坐在她家门口，岁月静好地在缝鞋底。 许姣姣偷偷把她姐拉进房间，她脱掉鞋子，盘腿坐沙发上，两眼亮晶晶的。 “姐！快说快说。” 没吃着最热乎的瓜，她要吃最详细的瓜。 许安夏：“......” 面对妹妹热切的眼神，今天一直身处第一线的情报人员许安夏，之后给她妹子奉上了最详细完整的瓜。 “今早你走后爷和小叔、小婶就来了。不过没用，奶在我家住一晚的消息已经传遍皮鞋厂。小叔就是来喊奶，大家也都骂他不孝，纵容媳妇把老娘大晚上赶出门，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第六百零八章 盐市供销社名片 许姣姣掏出牛肉干，给她姐一块，自己嚼一块。 她兴致勃勃地追问道：“然后呢？” 许安夏接过牛肉干也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然后妈就跟小婶干架了，奶冲上去给了小婶一耳刮子，说以后不跟小叔家过了，跟咱家过，爷不同意，奶就又给了爷一耳刮子，奶还让小叔掏50块钱，说是当初分家因为他们老两口跟小叔过，多分了小叔100，现在她要来咱家，属于她那份的50要小叔还回来。” “咳咳，”许姣姣差点呛着，“小叔给了？” 老太太这生猛，这果决的劲，给她意外到了。 许安夏：“给了啊，不然你能看见奶在咱家？” 不给也不行，主要她奶打人挺狠的，还威胁小叔要去找厂里领导要说法，把小叔和小婶吓住了。 许姣姣摸了摸下巴。 这么说，她妈同意了以后老太太跟他们家养老？ 其实也挺好，有老太太在，最起码老七老八有人带了。 她姐只是暂时在家，不可能一直不上班，肯定带不了老七老八。 许安夏叹了口气，“就是妈也发愁呢，你说咱家人口本就多，奶来了都不知道咋睡了。” 这的确是个事。 许姣姣想到她买的陈三癞子的小院，心里一动道：“姐，我那不是还有个院子嘛，要不我过去住，让奶睡我床呗。” 那边虽然地理位置偏僻了些，但屋子还挺大。 她要是过去，一个人自由自在，就是夜里饿了起来搞顿小火锅，也没人知道呢，多爽啊。 许姣姣心里想着美事，许安夏一句话直接让她美梦破碎。 “别想了，妈咋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住外面。你下班晚回来一会，她都得让大哥去厂门口等，你要是去小院住，信不信妈能夜里爬起来去找你？” 许姣姣：“......”别说，她还真信。 她妈万红霞同志别看做事风风火火、干脆利落，在孩子养育方面却不像这年代的家长一样搞放养。 从另一方面说，她其实特别‘黏’孩子。 她嘴上天天说让大哥赶紧娶媳妇，二姐赶紧嫁人，让两个大的早点从家里滚蛋。 但是呢，不管是大哥、二姐还是许姣姣自己，万红霞从来不说叫他们跟单位申请单人宿舍，宁可一大家子挤一块。 家里的孩子除了嫁出去的许安秋，她潜意识里都是要齐齐整整的拢在她身边的。 许姣姣觉着她哥和她姐两人之所以到现在一直打光棍，万红霞同志要占一部分原因。 当妈的光打雷不下雨，当孩子的习惯了当‘妈宝男’、‘妈宝女’，会选择出去自立门户甚至组建自己的小家，对他们来说有点困难。 果然晚上全家坐一块，讨论到睡觉的问题，万红霞同志斟酌了一下，看向许姣姣。 “老四，让你哥和老五老六睡你那小院成不成？” 许姣姣挣扎了一下，“妈，我去睡也成的。” 万红霞直接拒绝：“你不成。” 她老闺女长这么大一个人一间屋子睡都没有过的事，让她一个人睡一个院子，晚上吓哭了咋办？ 得亏许姣姣不知道她妈心里想的啥，不然绝对要一头黑线。 她这么大人了睡一个屋还哭，万红霞同志到底有多瞧不起她！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老大你和老五、老六从今天开始就去睡老四那小院，不白住，每月给老四房租，你们有没有意见？” 万红霞眼神犀利地问。 不用跟兄弟挤一张床，以后腿也不用蜷着了，哥三高兴得都快要蹦起来了，哪还有意见啊。 “妈，我没意见！”许老五第一个跳起来举手。 许老六跟着举手：“我也没意见！” 许安春皱眉，他想到自己和老五、老六走后，老许家到时候只剩老弱妇孺，有点不放心。 “我留下吧，让老五、老六去。” 万红霞一眼看穿了大儿子的心思。 她摆手：“你一块过去，替我看着老五、老六。” 许老五&许老六：“......” 老母亲一句话，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许安春就是再反驳也没用。 许姣姣哭唧唧：唉！ 又是没法一个人住出去浪的一天。 老许家多了一口人之后，变化还是有的，首先就是老七老八从此归老太太管，万红霞和许安夏母女俩立马轻松了。 杨小兰真的属于那种非常自觉的婆婆，她每天只管吃吃喝喝，带孙子，其他许家的一切事以前咋样还是咋样，她不插嘴也不插手。 要不是每天晚上许姣姣得抢在她奶前头睡觉，不然就得听着她奶的呼噜声入眠，对许姣姣来说，跟以前也是没差的。 不就是每晚早点睡，少刷会代购群...... 许姣姣握拳，她可以！ 而且早睡也有好处，她白天上班精力更旺盛了，跑副食品厂也不累了，自行车踩得飞起。 小腿肌肉都长出来了呢，哭死。 没过两天，省里又来人了。 这次是省总供分管百货商品采购和销售的百货经理科科长——梁科长带队，包括有省总供采购部的人，也有其他市采购部的同事，组成的一个学习小组，来盐市供销社参观学习来了。 盐市供销社：“......” 咱就说，年前‘提货券’出来，安排了一出参观学习，这次搞了个外汇订单，又来？ 许姣姣心说干脆他们盐市供销社跟省里学，开个招待所得了，省得这一波又一波来学习的，还得安排吃住。 但盐市供销社其他人却是觉得与有荣焉的。 他们供销社现在属于标兵那种，全省的供销社都要跟他们学习，多光荣啊。 许姣姣被谢主任推到人前，作为这次接待学习小组的活动负责人。 她是想拒绝来着，但谢主任不让她拒绝，态度坚决，说要锻炼她，还开玩笑说她是他们盐市供销社的名片呢。 名片本人许姣姣：“......” 她严重怀疑这是谢主任想忽悠她多做事给她戴的高帽。 在这次来参观学习的小组里，许姣姣还见到了夏林云，两人好久没见面，一见面就狠狠的抱了一个。 第六百零九章 许科长开课啦 夏林云故意揶揄她：“听说你拒绝了我们秦部长的邀请，死活不肯去省里？” 许姣姣赶紧摆手。 “这话可不兴瞎说。哪是我拒绝啊，我是组织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组织指哪我打哪，不存在拒绝哈。” 夏林云双手抱胸，又说：“许科长现在可了不得，全省的供销社站点可都贴了你的画报，你现在是我们省总供销社的名人！” “......求别唠这块。” 别人羡慕不来的荣誉，在许姣姣这就是纯社死。 基本一提一个尬。 冷美人夏林云当即被她逗得乐不可支，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笑闹过后，两人恢复正经。 夏林云叹了口气说，“我在省里的项目也结束了，当初说好了借调，现在反而感觉自个两头不是人。” 许姣姣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初借调的时候，省里做法太强硬，惹了谢主任和人事科那边不高兴，以至于夏林云的组织关系还一直停留在盐市。 人事科不肯放，省里那边也没再争取。 说是借调，就硬是给定性成借调。 愣是一点空子不给钻。 也怪不得夏林云发愁。 毕竟谁都知道当初她家里人高调地把她调去省里，是打着去了省里就没想过回来的主意，为此还得罪了谢主任。 现在要是没法留在省里，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估摸着要被人笑死。 只是这事当初的确是夏林云家里人做的不地道，不怪谢主任发火，再说这么久了，难不成就没想过解决问题，一直拖到现在，换了许姣姣是谢主任，也不会搭理啊。 “你当初走的太急了。”许姣姣无奈地说。 夏林云尴尬。 不是她急，是她家里人急。 主要也是当时省采购部刚好有个许姣姣不要的缺，一个萝卜一个坑，担心夜长梦多，家里人就想赶紧让她顶上。 造成现在这局面，她也怪不得家里人。 别的事上许姣姣还能插上嘴，涉及到组织人事调动，却不是她能做主的。 尤其许姣姣觉得，别看他们谢主任平时好说话，但其实还挺记仇的，不然也不至于过了个年，还能卡住夏林云的调动。 “要不，我帮你跟翟姐那边先打听一下？” 谢主任那边走不通，说不定人事科那边有空子能钻。 夏家在省总供瞧着关系还挺硬，说不准动动关系能给夏林云真调走。 夏林云不好意思道：“那姣姣，麻烦你了。” 许姣姣朝她翻白眼：“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这次省里组织的参观学习活动很成功，许姣姣还带他们去了副食品厂看代加工的那批香肠。 肠还是那个肠，不过包装上面他们这次下了功夫。 首先就是抽真空包装，更干净、卫生。外包装盒更是专门找了大学美术老师搞了个设计，非常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么硬挺的盒子，还真空包装，这一番折腾要花不少钱吧，能值回本吗？” 来参观学习的一个小组成员吸了一口气问。 他是隔壁市供销社的采购科科长，这次也是认真来学习盐市搞创汇经验的。 虽然盐市供销社才签了一个外汇订单，但是，他们其他市级供销单位，一个也没有...... 所以在创外汇上，盐市供销社依旧是师父。 既然要跟师父学，就要仔仔细细的学，不懂就问，细节决定成败嘛。 他们有心想学，许姣姣也不吝啬。 她道：“咳咳，亏本当然是不可能亏本的，这些包装上的花销都在我们的预算内。” 私底下有听过传盐市采购价的其他供销社人偷偷对视。 他们已经在忍不住流口水了啊。 一斤香肠成本1块钱不到，盐市供销社含泪赚它17块，亏本，不存在的。 “其实，如果能谈成外汇订单，一开始我们是可以适当让利一点的，主要也是为了打开市场。当然，后面肯定不能一直让利，那就成了赔本赚吆喝了。” 万事开头难，而且是真的很难。 盐市供销社这笔香肠订单，许姣姣并不觉得是她的功劳，顶多算是她走了狗屎运。 她不想让大家觉得创汇很难，同时她也不想让大家把创汇工作想得那么简单。 众人听完许姣姣的话，若有所思的点头。 之后又有一位同志举手问。 “听说许科长你们这笔订单是跟一位苏国老大哥促成的，苏国跟我们国家关系好，我们是不是也能学你们，从他们入手？” 其他人眼睛一亮。 是啊，苏国是他们老大哥嘛。 不少国营厂子的外汇订单就是跟他们签的，大家都觉得熟人好说话，苏国老大哥又是众所周知的热心肠，从苏国下手，他们的创汇阻力是不是小一些。 许姣姣：“......”她能说现在是蜜月期，但很快就要闹崩了吗？ 面对一双双期待的眼神，她道：“咳，是这样的，虽然盐市这笔订单是和一位苏国人签的，但甲方其实并不是苏国人，是d国的，米哈伊尔先生只能算是代理人。” 接着，她斟酌了一下，正色道：“正是因为我国跟苏国的出口交易比较多，我其实更建议大家拓展其他国家出口市场。” “为啥啊？”众人不解。 许姣姣：“一个国家对于某种产品的需求是有限的，我们要是一窝蜂地跟苏国合作，造成某种商品供大于求，对方很有可能压价，还会让我们内部形成恶性竞争。 相反我们选择面广一点，最后百花齐放，反而更利于提高我们的商品出口价格，物以稀为贵嘛。”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见说通了这些人，许姣姣默默擦汗。 要不是怕两国闹崩后进口生意受影响，她至于拐弯抹角搞这些嘛。 这次组织学习活动结束后，其他市级供销单位的同事们对许姣姣的评价都拔高了些，大家都觉得她不藏私，为人厚道，让他们受益匪浅。 一句话，这人能处。 送走参观学习小组，副食品厂代加工的香肠也到了交货的时间，物流这块不需要盐市供销社操心，市里有专门的对外贸易局对接负责。 第六百一十章 谁要抢她科长位置？ 反正没几天，许姣姣就听到代购群‘叮咚’一声。 提示她代购任务完成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米哈伊尔先生1000斤麻辣香肠的代购任务，触发代购系统一比一返利机制，奖励1000斤麻辣香肠！】 “咳咳咳......” 许姣姣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击得猛烈咳嗽起来。 正在食堂吃饭呢，对面的朱晓丽赶紧把旁边的汤碗递给她。 “哎呀，你吃个饭咋还呛着了，我说的那话你也别在意，还不一定呢！” 许姣姣接过汤碗猛灌了两口，抬起头。 “啊？啥话啊？” 她刚才一心看代购群来着，压根没听朱晓丽说的啥。 只是代购群这次也太给力了吧，一下子就给她来了个返利1000斤香肠，一时太惊喜，她才呛到了。 朱晓丽以为她心里难受，只是面上装作不在乎。 她安慰道：“我是说小夏那事，你别太放在心上，背地里传得再凶，只要省里的文件没下来，就做不得数不是。” 朱晓丽当初和夏林云关系也不错，但人肯定有个亲疏远近的，相比后来去了省里的夏林云，她自认跟小许最亲，也站小许这边啊。 许姣姣没反应过来，“关夏夏什么事？” 朱晓丽诧异地放下筷子。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许姣姣心说她这两天忙着外汇订单的事，一会商业局的跑一会对外贸易局的跑，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个人用，哪有时间听单位里的八卦。 “我是真不知道，晓丽你给我说说呗。” 朱晓丽狐疑地观察了下她的表情，发现她还真不知道，一时都有些无语了。 她吐槽道：“你是真对自己的事不上心啊！我说呢，人家都快要抢你屁股底下的位置了，你还跟个没事人似的，敢情你压根还被蒙在鼓里！” 紧接着，朱晓丽就把最近单位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告诉了她。 概括一句话就是，夏林云很快要从省里回盐市了，这次人家是带着功劳回来的，听说她在推动各市‘瑕疵品专场活动’项目上出了不少力，省里肯定要嘉奖。 许姣姣点头，工作干得好，上级嘉奖不是应该的嘛。 嘉奖就嘉奖呗，跟她有啥关系？ 朱晓丽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傻啊，我刚说了她是要回市里的，听说回来就当采购一科科长。 你现在不还兼任着呢嘛，夏林云一回来，就要把你一半权利抢了去，你愿意啊？” 许姣姣：......她肯定不愿意啊！ 姐的江山都是姐辛苦打下的，旁人来分一杯羹这绝对不行。 不过，不对啊。 前两天她还跟人事科的翟姐探过口风。 翟姐的意思是夏林云的人事档案虽然被市里压着，但只要省里有理有据的调动，他们肯定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 好比这次夏林云是立了功的，省里能够堵住悠悠众口，直接发个红头文件，谢主任也不可能拦着人家升迁。 谢主任能拦的是非正常手段下的关系调动。 许姣姣当时从翟姐口中探到口风后就转告了夏林云。 夏林云那头非常高兴，主要这次她也是真心想留在省里。 既然现在有了机会，难不成还会主动选择来市里？ 事情真假不知，但流言倒是愈演愈烈。 许姣姣这个当事人还没咋样呢，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却是这两天脾气肉眼可见的一点就炸。 这天，许姣姣又听见两人在办公室阴阳怪气。 卢副科长说：“......她啥功劳？捡人家吃剩的装门面算个啥功劳？ ‘瑕疵品专场会’这个项目当初就是我们许科长提的，去省里也是许科长不愿意去。 她一个捡漏的，还好意思充大尾巴狼！” 江副科长附和：“谁说不是呢！我们许科长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那都是真刀真枪打下来的天下，咱们采购科就没人不服！ 她夏林云算个啥？ 我今天话撂在这了，她就是回来当了采购一科科长，我也不服！” 许姣姣和采购科的其他人就听他俩在办公室一唱一和。 声音还贼高，生怕许姣姣听不见。 许姣姣：这俩货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她脸上了。 一字一句哪是替她抱不平，他们是怕夏林云真当了采购一科科长，他俩直接彻底没戏。 替自个急呢！ 还想撺掇她搞事，省省吧。 丁文洁来她办公室送资料，也是小心翼翼的，欲言又止。 “咋了？” 许姣姣看了眼这次生产物资的采购单，放到一边，问。 丁文洁吭哧瘪肚半天，她憋出一句：“许科长，采购科的科长我只认你！” 许姣姣：“......” 她无奈地笑了下，“丁姐，你咋也跟他们凑热闹啊，那两个挑拨离间呢你没听出来啊，没影的事，咱就不信谣不传谣。” 丁文洁表情略显尴尬， 接着她强调道：“反正，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只认你一个科长。” 要不是当初许科长给她机会参加招工考，她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转正呢。 别人咋样她管不着，在她丁文洁心里，许科长绝对排第一位。 丁文洁出去后，许姣姣放下钢笔。 说起来这钢笔还是当初夏林云送她的，她一直用到现在。 她和夏林云的关系咋说呢，从一开始的两人不熟、尴尬，到后面成了朋友，这里头其实经过蛮长时间的。 她对夏林云的为人还是挺了解的，做事一板一眼，光明磊落。 夏林云如果想要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不至于瞒着她。 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在许姣姣耳边煽风点火好几回。 见她始终不接茬，只每天按部就班工作，两人急得嘴上又长了燎泡。 喝茶都能被烫到喊疼。 许姣姣：......她都不知道这俩每天折腾个什么劲！ 某军区驻地，刚执行任务回来的一队人，一回来就你争我抢地去水房冲冷水澡。 年前他们出任务，原以为能赶上过年，没想到最后回来连正月十五都没赶上。 几个兵湿着头发，勾肩搭背的抱着盆从水房出来，笑笑闹闹，你追我打。 突然撞到一个人，几人回头，倏地站直身体敬礼。 “连长！” 宗凛俊脸灰扑扑的，他刚回来没来得及洗澡就去拿包裹。 这会抱着怀里的包裹，整个人笑容满面，比阳光还灿烂。 “嗯，洗澡啦，挺干净的，不错。” 他对手下的兵夸了两句，宗凛就嘴角挂着笑离开了。 他身后几个小战士直接张大了嘴。 刚才那个温和客气的男人是他们凶神恶煞的连长？ “他，他还夸我们洗得干净？” 这是能从宗连长口中听到的废话，他不是一向，能动手绝不动口，懒得跟他们多说一句话吗？ 第六百一十一章 开啥会，困呐 这天市里通知开会，许姣姣高高兴兴地跟着谢主任过去蹭饭。 旁的不说，反正许姣姣觉得机关食堂大师傅的煎豆腐，金黄诱人，特别好吃。 会议内容不多，但是时间特别长，主要是郭局长对接下来市里的一些部署工作，只是这位今天翻来覆去讲了一上午。 熬得人有些受不住。 许姣姣坐在下面，狠掐了自己一把。 困啊。 她这会眼皮打架，上面郭局长讲的啥事半点没听清楚。 昨晚熬夜刷代购群，她抢了一堆好东西没错，就是没赶在杨小兰之前睡，最后被老太太的呼噜声折腾的翻来覆去半宿才睡着。 娘哎，郭局长再不结束会议，她真有可能直接一脑袋砸会议桌上，当场出个洋相。 一旁的谢主任：“......” 他侧过身体，给许姣姣挡了挡。 对面农业科的安主任正好瞧见这一幕，他撇撇嘴，心里又是咋舌又是摇头。 咋舌是瞧着老谢平时挺严肃刻板的一个人，也太惯着他这个下属了。 摇头这是恨铁不成钢，领导上面讲话，手下的同志在下面打瞌睡，换了他，还给她遮掩，不训一顿就好了。 不过人家供销社自个的事，安主任就是再看不过眼也轮不到他插嘴。 啧！ “最后还有一件高兴事要跟同志们分享。” 郭局长这话头一出来，底下的人顿时精神一振。 会议太长，他们的老腰也遭不住啊。 好在快结束了。 郭局长欣慰地朝供销社那边看去。 谢主任赶紧在下面踹了许姣姣一脚。 嗯？ 许姣姣立刻坐直身体。 她目视前方，瞪大眼睛，冷不丁跟郭局长来了个对视。 许姣姣：“......” 郭局长：“哈哈哈哈，许科长是不是猜到我要说啥了？你们瞅瞅咱们许科长期待的眼神。 行了，我就不跟你们卖关子了。 刚才对外贸易局的老杨给我打电话说，d国汉斯先生那边已经收到货了，他们一到货就上架卖，据说咱们香肠可受欢迎了。 尾款汉斯先生已经打到对外贸易部的账上，供销社这次，做的不错！” 下面立马响起一阵掌声。 谢主任和许姣姣两人在一众掌声中出尽了风头。 郭局长当众夸奖了盐市供销社，可把其他单位负责人给羡慕坏了。 这还不算啥，谁知就连作为这次代加工方的盐市副食品厂，郭局长也表扬了。 “副食品厂和供销社这次通力合作同心并力，完成了这次外汇订单，副食品厂发挥兄弟单位互帮互助的精神，值得表扬！” 副食品厂韩厂长嘴都笑歪了，他心里头对供销社那叫一个感恩戴德。 韩厂长最后强调说：“其他单位要向供销社和副食品厂学习！” 快要酸成老缸菜的盐市其他单位负责人：“......” 他们倒是想发挥精神，也要有机会啊！ “对了，老杨还说汉斯先生想再订一批香肠。” 郭局长一脸神采飞扬的道，“谢长生同志，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务必拿下这第二笔订单，要是咱们的香肠能在d国打出名声，回头我替你跟高副市长请功！” 其他人：“......”一瞬间他们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人比人气死人，他们这些正经国营企业的外汇订单还没影呢，盐市供销社倒是异军突起了。 一笔订单刚交付，又来了一笔。 郭局长还要给老谢向高副市长请功，酸死他们得了。 会后，谢主任果断被其他单位负责人给包围了。 “哎呦老谢，老哥！你不能光想着副食品厂，也得想想我们啊！” “是啊老谢，我们厂也想创汇，你给我们牵个线，帮帮忙......” 谢主任被团团包围没法脱身。 许姣姣又饿又困，靠着墙打瞌睡。 不远处农业科安主任看见这一幕再次摇头。 当领导的被烦得焦头烂额，当下属的打瞌睡，真不知道老谢平时咋管教人的。 “真羡慕啊，老谢管了这么多年供销社，啥时候这么风光过，他手下的许科长要是在我轴承厂，说不定我们也能创外汇呢。” 轴承厂厂长酸溜溜的说。 安主任纳闷扭头：“跟许姣姣有啥关系？” 轴承厂厂长奇怪，“安主任你不知道啊，供销社这次的外汇订单就是人家许科长一手促成的，不然你以为最近老谢咋每次来市里开会都把许科长带着，跟我们显摆呗！” 安主任目瞪口呆地指向正靠墙打瞌睡的许姣姣。 “小许？这次供销社外汇订单她促成的？” “是啊，听说连钢厂都跟供销社要许科长，被老谢拒绝了，也是，这样的优秀同志，谁不想要啊。” 安主任：“......” 他是知道许姣姣这丫头有点能耐的，搞集体种植蔬菜，不就是她提的，话说他也跟老谢要过人。 没想到啊，这丫头不仅脑瓜子机灵，点子多，还能搞创汇？ 这么看来，怪不得老谢这么宝贝。 不就是会上打瞌睡，他们农业科要是有这么个人才，他也给她打掩护！ 可惜就是没有啊。 安主任对谢主任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你说，小许这么能干，香肠都能出口，我那些集体蔬菜，是不是也能创外汇？” 安主任摸着下巴，越说眼睛越亮。 马上要开春了，隔壁几个市要的蔬菜也越来越少，他最近天天挠头，正愁菜咋卖。 出口，出口就行了啊，还能赚外汇！ 安主任心里激动，抬腿就要朝许姣姣那边走，一抬头，刚还打瞌睡的人没了。 连老谢也不在了。 他着急的问轴承厂厂长，“供销社人呢？” 轴承厂厂长：“被郭局长秘书叫走了啊，你找人家干嘛。” “你不懂，我这有笔外汇生意要找小许。”安主任说完就急急忙忙走了。 看方向也是朝着郭局长办公室去的。 轴承厂厂长：“......吹呢。” 农业科整天忙着各厂子来回收菜，菜都收不完，哪来的外汇生意。 许姣姣还以为谢主任跟人聊完就能赶紧去食堂吃饭，哪知道郭局长又找他们。 这饿的饥肠辘辘的，咋有精力工作嘛。 第六百一十二章 想降价，没门 等见到兴致很高的郭局长，许姣姣心说当领导的，着实不容易啊，都到饭点了还心系工作呢。 “老谢，来坐，”郭局长招手，“小许也坐。” 谢主任和许姣姣两人坐下。 郭局长找他们来也没别的事，还是外汇订单的问题。 “刚才在会上我没说，主要是不想泼大家冷水，老杨说汉斯先生的意思，香肠出口的生意可以继续合作，但是他们对价格方面不满意。” 郭局长蹙着眉说。 这其实也是常态了，他们国家在出口贸易上势弱，其他国家知道他们外汇紧缺，就死命压价。 供销社能以18块钱一斤香肠的出口价卖出去，是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 只是他们还没高兴多久，对方就要求降价，这无疑对他们的创汇热情上浇了盆冷水。 谢主任当即沉下脸。 他看向许姣姣：“小许，这件事你咋看？” “不能降价。” 许姣姣摇头道：“不谈我们一直对外宣称香肠的制作成本就很高，各种香料昂贵，就说d国这批货，我们特地换了新包装，就是为了走高端路线。 既然是高端路线，本就是针对的d国中产阶级以上客户群，对于这部分顾客，我们的香肠定价并不贵。 再说了，这次要求降价，那下次呢？退一次就会有下一次，无数次。” 退到最后，又是赔本赚吆喝，赚了外汇又咋样，那么点外汇压根不够他们成本的。 其他出口生意许姣姣不管，反正她不干这种憋屈的事。 郭局长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如果我们不肯降价，汉斯那边很可能就此断了这笔生意。” 说难听点，现在缺外汇的是他们，谁有恃无恐谁就嗓门大，谁有所求谁就嗓门小。 现在，是他们嗓门小。 谢主任同样眉头紧锁。 是啊，如果汉斯恼怒之下直接斩断了生意，他们就得不偿失了。 “是不是米哈伊尔先生那边能帮忙说说情？”他无奈的建议道。 许姣姣道：“米哈伊尔先生赚的是中间差价，对于他来说，我们降价，他能赚得更多，不可能会帮我们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真要降价。 可是不甘心啊。 见两位领导愁眉苦脸的，许姣姣露出笑来。 “其实，咱们不用忧心，第三笔订单还有没有影我不确定，但第二笔订单咱们是肯定能跟汉斯先生做的。” “嗯？” 郭局长和谢主任不解地看她。 许姣姣轻咳一声，解释道：“上批香肠订单包装盒里，有我特地找纸厂安排定制的小卡片。” 谢主任满脸问号：“小卡片？” “这叫刮奖卡，我让人定制了三种，分别上面写了‘再来一根’、‘再来一包’以及‘谢谢惠顾’。 刮到‘再来一根’和‘再来一包’小卡的顾客肯定回头会找商店兑换，如果汉斯先生不找我们继续进货来给那些顾客兑奖，那他的商店就会失了信誉。 所以我说，第二笔订单咱们不用担心，汉斯先生肯定会找我们的。” 谢主任&郭局长：“......” 这招吧，损是损了点，但他们的确是不用担心第二笔订单了。 对比早就适应了小许经常出各种骚操作的谢主任，郭局长显然是第一回直面许姣姣的‘狡诈’，表情略显一言难尽。 许姣姣讪笑了一下，摊手。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先小人后君子嘛。听说他们外国人经常搞变卦拿捏我们，我就想了这么一招。” 凡事留个后路，也是她的做事习惯了。 郭局长疑问：“你就那么确定汉斯先生会因为那些小卡片捏着鼻子跟我们继续合作？” 他们这可是相当于摆了汉斯一道。 “如果汉斯先生不提降价，我们继续合作，给他发第二批货的时候我肯定会安排将上批中奖的香肠量一起发啊，他又不会有损失。” 许姣姣心说她这是阳谋，不好直接说坑人的。 至于汉斯要是就硬是不跟他们合作，对于这点，她有80%的把握觉得不可能。 因为啥，在上辈子她塞刮奖小卡片的营销方式可以说已经烂大街了，但为啥还有那么多商品一直沿用这种营销手段呢？ 因为有用啊！ 啥方便面、矿泉水、瓜子、薯片，这些都是刮刮卡重灾区。 手段不再新，能帮助消费就行。 甚至有些不要脸的品牌还会通过设计精美卡片、具有收藏价值的限量版卡片，刺激消费者收集，往往换来的是巨大曝光度和销量。 反正换了她，刮到‘再来一瓶’、‘再来一包’这种，高低也要占这个便宜的。 有便宜不占，那不是傻子嘛。 汉斯来势汹汹的降价刁难，被许姣姣一招‘刮刮卡’轻松解决，郭局长和谢主任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愁。 高兴肯定是第二笔订单稳了。 发愁就是，汉斯先生那边估计要怒了。 不过谁叫他不讲武德在先，降价，给你降个锤子！ 既然他们现在人在郭局长办公室，谢主任想到接下来的第二批香肠订单，想了下，他觉得有些计划也该告诉郭局长，尽快提上日程了。 “郭局长，汉斯先生那边如果没问题，咱们这条出口香肠的生意就能长久的经营下去，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猪肉储备方面——” 如果今年市里能够大力发展养猪事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 安主任在门外喊：“郭局长，我有事找老谢和小许，十万火急啊！” 办公室里，三脸懵逼。 郭局长抽抽嘴角：“那你进来吧！” 还十万火急，他倒要听听啥事十万火急。 安主任急匆匆进门，果然瞧见老谢和小许在里头，他露出放松的笑来，还好啊，他赶上了。 他定了定心神，脸上带起严肃，道：“郭局长是这样的，我刚才突然想到，既然供销社的香肠能出口创汇，那我们的蔬菜行不行？ 咱们盐市现在最多的可不是香肠，而是各厂子单位里那些吃不完的蔬菜啊。 那些蔬菜要是能出口，不但能帮咱们消耗一批，减轻供销社售卖负担，还能创汇，一举两得不是。” 郭局长：“......” 谢主任：“......” 许姣姣：“......” 三人不说话，安主任期待的神色一变，他急了。 “小许，你主意多，你来说，咱们有啥法子能把那些菜变成外汇？” 许姣姣：...... 安主任，你老实说，咱俩是不是有仇？ 第六百一十三章 护犊子老谢上线 许姣姣都惊呆了。 哪有这么坑人的啊！ 商业局大领导在，他们供销社一把手主任也在，安主任倒好，两个都没问，光盯上她了。 关键被问了她还不能不说话，不说话就是没礼貌。 安主任到底是管着盐市农业生产工作的领导，许姣姣就是对这人再无语，也得回个话。 她尴尬道：“安主任，您的打算是挺好的，咱们市的蔬菜要是能出口的确能赚一笔外汇。 可问题是您手头有合作的对象吗？ 我的建议是如果没有的话，要不你找对外贸易局的杨局长问问，看他那边有没有办法。” 在场的谢主任和郭局长或多或少都听得出来许姣姣这话推脱的意思。 郭局长瞪了眼安主任。 这个老安也是，猛不丁地进来，张口就要人家小许给你出主意把地里的菜变成外汇。 你咋不说让小许手一挥给你变座金山出来呢？ 真敢开口的！ “老安，亏你还是个领导，创汇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你空口白牙的就叫许姣姣同志拿主意，你回家逗乐去！” 安主任着急地跺脚：“郭局长，我没逗乐！我真心的！您不知道，咱市里搞集体种植的那些菜，现在长得那叫一个绿油。那么好的菜烂在地里，不是糟蹋了嘛！” 谢主任气笑了。 你倒是一心为民，合着就把难题推给我们小许？ 关键还当着郭局长的面！ 他们小许要是想不出法子来，不是抹黑她在郭局长这的形象吗。 这人心咋那么坏！ 谢主任就说：“安主任，既然菜多，那这么着，你把长成的菜都收上来，卖不完的送去饲料厂，等开春咱们市大搞养猪事业，这些菜不差没地消耗。” 郭局长诧异扭头。 谁说他们市今年要搞养猪事业的？ “郭局长，刚才被打断了，我想跟您汇报的就是养猪这件事。” 谢主任跟领导解释了一下。 “咱们盐市香肠出口这条线要是能稳下来，猪肉需求大大提升，就现有的猪肉储备肯定是个问题。所以搞生猪养殖就很有必要，您觉着呢？” 郭局长：“......” 他觉得，郭局长若有所思起来。 安主任都有点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了。 “......不是，打断一下领导，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地里的菜！再不收，等一大批菜烂在地里，多糟践啊！” 谢主任皱眉冲他道：“不是说了让你送饲料厂做成饲料嘛。” “我疯了我？！” 安主任气得指着谢主任鼻子。 “谢长生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嘛，那么好的菜不给人吃，我给畜生吃？屁个饲料厂，我不送。咱们的菜要出口，要赚外汇！” 等他喊完，谢主任一脸平静，“行啊，你想搞出口就搞，安主任你要是能把市里那些菜卖出国，你就是我们盐市的大功臣！” 安主任想攀扯许姣姣，谢主任就反手给他戴一顶高帽子。 安主任一愣，他转头看向许姣姣。 “我不是，我咋行啊，是小许......” “小许啥小许？” 谢主任不耐烦的冷着脸说。 “当我们小许长了十个脑袋呢，嘴一张就要出口，安主任你要是有本事你就自己折腾去，别带上我们供销社，也别带上小许！” 他一般是不发火的，或者说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当着郭局长的面这么给安主任没脸。 但谁叫安主任欺人太甚，谢主任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安主任被骂得愣了好半天：“老谢我——” 他想说他就是一心为了市里啊，他所说所做哪怕是有半点私心都叫他天打雷劈。 老谢凭啥骂他啊。 身为在场职位最低，却又因为她起了矛盾的人。 夹在中间的许姣姣：“......” 她不管，谢主任是为她出头的，她站他们谢主任！ 郭局长一拍桌子，他猛地站起身。 “行了，两个加起来过百岁的人了，还吵吵闹闹的，要不你俩打一架？像什么样子！都出去！” 郭局长皱着眉，不耐烦地把人都赶出去了。 谢主任养猪的建议和安主任搞蔬菜出口的事，一个都没了下文。 还下文呢，领导都发火了，接下来能搭理他们就不错了。 谢主任黑沉着脸领着许姣姣要走，安主任还想拦。 许姣姣估摸着安主任是想跟谢主任把话说清楚。 果然，就听安主任道：“老谢，我就是想跟小许求个主意，那些菜要是能出口，不也给你们供销社减轻销售负担嘛。” 自从市里搞了集体种植，反正市里的人就没缺过菜吃。 以前是乡下的亲戚接济菜给城里人，现在反过来了，城里的菜吃不完都送给乡下亲戚。 “小许，你先去食堂，我跟安主任说两句话。” 许姣姣还在想谢主任会咋回安主任呢，就被一句话支走了。 那行吧。 她也饿了，也不知道食堂还有没有饭，大师傅的煎豆腐还有没有，唉。 等许姣姣走后，谢主任沉声道：“老安，没人说你的出发点是坏的，可你事不能这么干啊。 小许她就是个普通的小同志，出口创汇这么大的事，这么大的责任，你当着郭局长的面要安在小许身上。 你想过她的处境没有？” 谢主任一句话把安主任噎住了。 一出来，又被楼梯口的冷风一吹，安主任脑子可算清醒了点。 他抹了把脸耷拉下肩膀，认错道：“不好意思老谢，是我着急了。” 忘了小许就是个普通小同志，她有能力这点并不是强求她背负压力的借口。 谢主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安，再优秀的年轻人也需要成长，咱们这些老家伙能顶在前头的时候，就别揠苗助长了。” 安主任羞愧得脸皮滚烫。 今天是他冲动了啊，差点害了小许。 机关食堂果然没饭了，就剩几个冷馍，大师傅给许姣姣和谢主任拎了一壶热水，又端了一盘子咸菜，“两位领导，你们来的太迟了，将就吃吧。” 许姣姣：“......” 她可怜兮兮地看向谢主任。 谢主任轻咳一声，“走，带你去饭店吃。” 许姣姣眼睛一亮，好耶！ 第六百一十四章 谣言&谣言 跟着主任有肉吃，许姣姣进了国营饭店本来还想矜持一下，没想到谢主任大手一挥，给他俩一人点了碗青椒肉丝面，怕许姣姣不够吃，又加了一屉肉包。 “多吃点，瞧你这丫头瘦的。” 手里被塞了一个大肉包的许姣姣：“......” 有一说一，她瘦真不是她不吃，她吃很多的。 “主任，我挺能吃的。”她嘿嘿一笑，不太好意思道。 谢主任不信，以为小姑娘就是客气：“是吗，那你吃给我看。” 然后许姣姣就真吃给他看了。 一碗青椒肉丝面吃完，一屉大肉包子6个，她干了四个，就这也没叫她打一个嗝。 谢主任：“......”事实教做人，他信了。 “今天老安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搁下筷子，谢主任认真跟许姣姣道，“老安就是太急于求成了，脑子没过弯，这种事没道理让你们年轻人蹚在前头。” 许姣姣点头：“没事，我都知道，安主任就是太着急了，都是为了创汇嘛。” 她虽然觉着安主任今天太坑爹，但人家老同志的确有口无心。 她再小肚鸡肠，也不至于这么不讲理。 许姣姣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然而没过两天，不知道咋传的，许姣姣要帮农业科搞蔬菜出口创汇的消息，一下子传得沸沸扬扬。 打听消息的人都找到了谢主任那，还是讨伐。 你说你供销社拉副食品厂一把就算了，大家都是兄弟单位，你转头又帮农业科，机关单位的事自有领导操心，你供销社不是没事找事嘛。 “老谢，实在不行，你看看我们文具厂，我们厂生产的铅笔、尺子、橡皮啥的，质量还是很过硬的！” 文具厂的厂长很是不甘心地说。 谢主任：“......”到底是哪个孙子胡扯的？ 许姣姣刚从对外贸易局回来，就听了这事，她整个人也有些懵。 今天杨局长着人把她喊了过去，据说汉斯先生暴跳如雷，她塞的刮刮卡被发现了，有人去商店兑奖了。 杨局长不清楚这事，着急忙慌的把她叫过去接一个国际长途电话。 汉斯先生在电话里直接骂华国奸诈狡猾，许姣姣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就这么听他骂了十几分钟。 最后当然是降价没降成，汉斯先生又咬牙跟他们订了1000斤香肠。 因为许姣姣说买100斤香肠送10斤，1000斤就是100斤，加上上一批的中奖香肠数量，供销社这次要发大概1200斤香肠过去。 价格还是上次的价格，但这次多送200斤香肠，跟降价的意思也差不多了。 汉斯先生很会算账，所以最后双方是非常愉悦的结束谈话的。 对外贸易局虚惊一场。 杨局长全程见识了许姣姣的巧舌如簧，见又谈成一笔外汇订单，他高兴的不行，乐乐呵呵地把许姣姣送出了门。 许姣姣带着第二笔外汇订单的好消息正准备跟谢主任汇报，就听到这么个事。 “不是，谁传的啊？”她无语地问。 谢主任揉了揉眉心，说：“轴承厂老田。” 那么些个电话也不是白接的，总有人给他透露消息，很容易就能打听到那位‘做好事’的人。 许姣姣一脸纳闷：“田厂长这大嘴巴，没影的事他给闹成这样。不过应该没人信他吧？” 这么离谱的事，得是脑子多简单的人能相信这种一听就不靠谱的谣言啊。 谢主任看了她一眼，“要是没人信，你以为我这一上午接这么多电话哪来的？” 就是有人信，而且信的人还不少，他才头疼啊。 许姣姣只觉得眼前一黑。 谢主任赶忙安慰她，“传就传吧，有人打听我们就解释清楚，难不成还真因为这么一个谣言就把蔬菜出口创汇的担子揽自己身上，我们又不傻。” 只能这么办了。 许姣姣跟谢主任汇报完下一批香肠订单的事就回采购科了。 她一脚刚踏进采购科的门，就听见几个干事在聊八卦。 这八卦的主人公就是她。 “真有咱们许科长的，我就说这人咋那么沉得住气，原来人家有后招。” “可不是，听说她主动揽的要帮农业科出口蔬菜，啧啧啧，为了坐稳屁股底下的位置，我们许科长真拼。” “少说点吧，指不定外面瞎传的呢。” “瞎传？我有内部消息，人家轴承厂田厂长说他亲耳听见农业科安主任跟他说有一笔外汇生意找我们许科长，这还能有假？” 严虎双手抱胸说完。 他冷哼一声道：“你们现在知道我们那位许科长的本事了吧？人家为啥不怵夏林云抢她位置啊，她花招多着呢！” 许姣姣黑线，她重重出声：“说谁花招多呢？” “......”严虎后背一僵，慢慢转过身。 其他人同样脸色一变，回工位的回工位，扫地的扫地。 一个个埋头乖乖办公，跟鹌鹑似的，生怕被许姣姣点名。 许姣姣没留情面，把这些人都训了一通，严虎更是被她发配去菜站。 “你不是关心农业科那些菜吗，行啊，从今天起你就帮菜站的同志去收菜，等啥时候菜都收完了，用不着你了，你再回采购科。” 严虎白着脸，还想替自己求情：“许科长——” 许姣姣打断他：“赶紧从我面前消失，现在只是借调，再多说一句就是调岗，你自己选吧。” 严虎脸都憋红了，最后只能灰溜溜离开。 古往今来，杀鸡儆猴的效果都是不错的，严虎走后，其他人肉眼可见的安分了许多。 ...... 下午下班，许姣姣挎着包去车棚拿车，正好看见人事科翟科长。 “翟姐！” 她笑着走过去，小声道：“你上次跟我说的婴儿奶粉，百货商店暂时没货，不过我托朋友从省城给带了两罐，你要啊？” 翟科长匆忙抓住她，“奶粉我要，但这事不着急，你跟我过来。” 她一把将许姣姣拽到一边，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你知不知道明天夏林云就回来上班了？” 乍然听到这消息，许姣姣一愣，“我没听说啊。” 翟姐戳了戳她的脑门，看向许姣姣的眼神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可真有你的，对自个的事是半点不上心！我也是今天刚得到的通知，明天那丫头就调回来上班了，我看你到时候咋办！” 第六百一十五章 坐等看笑话 许姣姣微怔，她还真不知道这事。 她今个一天就跑市对外贸易局了，回来又忙着手头那些事，哪有功夫找朱晓丽聊天啊。 这不，小道消息就错漏了。 “你咋想的？”翟科长严肃问她。 许姣姣：有点措手不及。 不过这些都是上面的决定，她咋想的也不管用啊。 再说就她跟夏林云，她俩的关系在这摆着，说别的也不合适。 总之如果她回来是为了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那许姣姣只能说，大家公平竞争嘛，谁有能力谁就上。 “咳，领导的决定，我也做不了主，见招拆招吧。” 说着许姣姣搂住翟科长，跟她撒娇道：“翟姐，你咋对我那么好呢，怕我吃亏还特地跑来告诉我这事。让您费心啦。” “行了行了，我还不是想着你是我一手招进供销社的，你要是吃了亏，我脸上也没光。” 翟科长面上嫌弃地推开她的脸，声音却是软和下来，“平时看你挺有主意的，这次就认怂了？ 要我说你又不差她啥，跟谢主任几个去说说，把你头上‘暂代’两个字去了，咱名正言顺的一肩挑两科，多好。” 许姣姣正色道：“我这是胸有成竹。主席同志说过，我们要在战略上蔑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她小嘴还想叭叭，翟科长没好气地打断她。 “我看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等结果盖棺定论下来，你后悔都来不及！” 许姣姣装傻。 去找谢主任是不可能找的，伸手要东西可不是她的作风。 翟科长摇头，走之前回头叮嘱她，“对了，我那奶粉你明个帮我带一下，钱票到时候一块给你。” 许姣姣敬礼：“没问题！” 还是那句话，公平竞争，她和夏林云是朋友没错，但工作方面，谁有能耐谁就上。 第二天一早，刚到单位还没进办公楼呢，路上许姣姣就撞见好几波凑一堆嘀嘀咕咕的人。 看见她过来，又立马闭上嘴，整的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些人又在八卦她。 ‘夏林云’、‘采购一科科长’、‘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几个词一出来，她还有啥不明白的。 “都堵在这干啥呢一个个的？” 刘副主任捧着茶杯来上班。 他正哼着歌从楼梯上来呢，就撞见几个人在那挤眉弄眼地窃窃私语。 他不高兴地喊了声，“大早上的不上班，堵楼道口吹冷风，想受凉了混个病假啊？” 刘副主任发了火，几个躲在一块说小话的干事们顿时一哄而散。 看见许姣姣也在，刘副主任走过来纳闷地问了句：“这些人又闹啥呢，咱们单位又出大新闻了？” 许姣姣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 刘副主任一点没怀疑她的话，小许一天天的多忙啊，跟那些偷奸耍滑的人压根就不一样。 供销社还是需要这样有能力敢作为的好同志啊。 想到一件事，刘副主任突然一笑。 他捂着嘴跟许姣姣卖关子道。 “待会开会老谢有重要事情宣布，小许，采购一科你兼任这么长时间，也该有个说法了。以后啊，你就轻松了。” 许姣姣：“......”不是，来真的啊。 不会真被翟姐说中了吧。 她这还没来得及跟领导多表现一下呢。 眼看着守了这么长时间的桃子真要被好姐妹给摘了，许姣姣心里头怎一个郁闷了得。 好家伙，好姐妹这次是来势汹汹，不给她半点准备的时间啊。 到了采购科，大伙估摸也听到了风声，走路都避着她，办公室里的人该干啥干啥，就是一点动静不敢出，像是生怕被迁怒。 倒是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他们除了嘴角的燎泡又亮了些，两人今天竟然是一起来上班的。 咋瞧着，两人关系缓和了？ 前段时间不还掐得你死我活，今个又好了，许姣姣都有点看不懂他们。 卢副科长&江副科长：还掐啥啊，一个姓许的，一个姓夏的，以后就是两个丫头片子骑他们头上。 他们两个老同志，被小年轻骑头上，这班还有啥念头，日子还有啥奔头。 还吵啥闹啥啊，都没意义了。 这两人的心理活动许姣姣自然是不知道的，过了会，朱晓丽来喊开会，三人一块出去。 刚踏出门，卢、江二人就重重叹了口气。 许姣姣：“......”她也想叹气了。 进了会议室落座，卢副科长抱着胸撇嘴，“姓夏的那丫头还没到啊？架子比咱们许科长还大。” 江副科长吹了吹茶叶沫子。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说：“咱们许科长靠的是自个的本事，她算个啥，一个走后门的，你甭拿她跟我们许科长比！” 许姣姣：“......你俩消停点。” 真后悔坐他俩中间，一想到接下来谢主任宣布的事，她本来心头就郁闷，这俩还一唱一和，糟心死了。 过了会，江副科长旁边又坐了个人，是秘书科齐科长。 这老东西看采购科笑话的嘴脸不要太幸灾乐祸。 他压低声音道，“你说说你们三，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啊！” 许姣姣三人齐齐变脸。 卢副科长猛地一掌拍在桌上，“你个私塾文凭，半吊子文盲，跟我拽啥字眼啊，装个屁的文化人！” 齐科长：“......” 江副科长嫌弃道：“我们采购科有你看笑话的份吗？管好你自个一亩三分地得了，听说朱秘书最近很得谢主任夸奖，你趁早收拾收拾给人挪位置吧！” “你！” 齐科长只是嘲讽了一句，就被两人从学识侮辱到能力，气得他嘴都歪了。 “许科长你看看你采购科这两人，说话太难听了！” 许姣姣斜睨他一眼：“他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我采购科的事啥时候齐科长也要指手画脚了？” 齐科长：“......”忘了还有这位牙尖嘴利的。 呸，三个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活该被人摘桃子！ 齐科长自讨了没趣，他黑着脸特地隔了几个座重新找了位置坐下，离他们远点。 讨嫌的人走了，许姣姣三人重重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 第六百一十六章 笑话没看着，脸肿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个也是轮到他们采购科被人看笑话了啊。 三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等人慢慢到齐，其他科室干部们看向许姣姣三人的眼神都带上了怜悯。 显然也是听说了风声。 人事科翟科长隔老远瞪了眼许姣姣。 刚才去给她送奶粉，许姣姣已经被拉住‘骂’过一通了。 等谢主任几位领导落座，夏林云人还没来，其他人心里头犯嘀咕，当事人不来，就这么光宣布继任消息？ “要不说人后台硬呢，瞧瞧，这种时候都没个人影。” “看来咱们这位即将上任的采购一科科长比许科长还狂。” “可不是，有点能耐就不知道自个几斤几两了。” “唉，谁叫谢主任就爱提拔年轻人......” 会议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坐在上面的谢主任皱眉，“开会呢，一个个现在都这么不讲会议纪律了？” 大伙立马闭上嘴。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会议正式开始，当事人的不出现好像一点没影响，而且谢主任今天的会议还蛮长的。 一开始大家还心心念念想着啥时候说夏林云的任命，后面谢主任一直讲，他讲完其他几个副主任轮流发言。 回顾去年盐市供销社一年的成果，展望今年的发展。 领导们在上面说得慷慨激昂、热火朝天，下面的人等到心力交瘁，也没等来夏林云的任命。 “最后，”谢主任清了清嗓子，他笑着道，“我要跟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众人精神一振。 终于等到了。 只见谢主任朝采购科三人的方向欣慰地看了眼，宣布许姣姣以后正式领导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并非兼任两个科室科长，而是统领。 以前是暂时兼任，现在是正式发文，名正言顺。 而且性质不一样，许姣姣成了凌驾在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之上的一把手领导，不单单只是一个科室的科长。 “以后许姣姣同志统领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主持大局。江成志同志和卢兆林两位同志分别负责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的具体工作事宜，受许姣姣同志的领导。” 其他人直接被这个任命弄傻眼了。 不是说夏林云空降采购一科科长，咋突然变成了许姣姣统领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 甚至以后从职级上她还压其他科室负责人半头，因为她带领的采购科是有两个科室啊！ 这让一部分人接受不了。 “谢主任，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既然没有合并，就应该安排两位科长，您现在这样，小许哪能忙得过来，再说其他市供销社可没有这么干的。” 谢主任都没说话呢，刘副主任先不客气地怼了那人一句。 “其他供销社还没促成一笔外汇订单呢，你这么羡慕其他供销社，要不把你调过去？” 谢主任扫了眼那几个气急败坏的老同志。 他说：“我知道你们有人觉得不服气，觉得一个小年轻凭啥踩你们一头，但我说过，在盐市供销社，一切凭本事说话，别跟我摆啥老资格，不好使。” 一帮人被谢主任和刘副主任堵得要吐血。 不带这么偏心眼的！ 他们气呼呼地瞪许姣姣，一瞧这丫头，正在发呆不知道想什么呢。 好一个装傻充愣，敢情今个说啥夏林云调任采购一科科长，这消息就是个幌子！ 等会议散了场，就有人阴阳怪气的跑到了翟科长跟前。 “翟姐，都知道你向着许科长，但没你这么耍人玩的。” 谁不知道那消息就是从人事科传出来的！ 翟科长：“......”她耍谁了，她比谁都懵好不好！ “小许！” 许姣姣刚出会议室门被翟科长喊住，直接拽到一边，气呼呼道。 “你这丫头，咋回事啊，我说你咋那么淡定呢，原来是听着风声了，亏我还替你发愁，你嘴巴真够紧的！” 许姣姣扶额，“翟姐，我冤枉啊！你说您身为人事科的科长都不知道这事，我能听到啥风声？ 就夏林云的事，不还是您昨个悄悄告诉我的，我要真有那么神通广大，我瞒着您干啥啊？” 惊喜来得太快，许姣姣都觉着不真实。 要知道谢主任宣布任命前一分钟她还感叹自个技不如人呢。 好家伙， “你真没听着消息？”翟科长问。 许姣姣举手：“我发誓！昨个您告诉我那消息，我可愁了一晚上，您瞧我这黑眼圈，是吧？” 她指着俩黑眼圈给翟科长看。 两黑眼圈的确有，在她瓷白的皮肤下一团青黑还挺明显。 翟科长一想也是，小许这丫头要是早知道，今早也不至于开会的时候魂不守舍了。 估摸着还真是才知道。 “你这丫头，还挺有些运道。夏林云那边既然今天没来报到，估计又出了啥事，我回头替你打听一下。” 翟科长不无羡慕的说了句，就放过她走了。 许姣姣打了个哈欠，她揉了揉眼睛，朝采购科走去。 黑眼圈是真的，但不是她因为工作的事发愁睡不着，她纯属是昨个又刷代购群刷晚了。 不过，嘿嘿，时来运转，没想到还有这天降惊喜。 采购科，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可谓容光焕发，两人瞧见许姣姣过来，两眼都在放光。 “许科长，哈哈哈，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啊。”卢副科长眉飞色舞的说。 江副科长也是笑呵呵的，“是啊，如今许科长您更上一层楼了，咱们采购科会越来越好，我们肯定给许科长您打好下手，不让您操心！” 卢副科长背过身翻了个白眼，马屁精。 许姣姣朝他俩笑了下，“一起进步。” 这两人虽然还是副科长，职位没变，但以后一个负责采购一科具体工作，一个负责采购二科，虽无科长之名，也算有了科长之实。 即便头上还压着个许姣姣，到底是能做一部分主了。 翻身农奴把歌唱，不怪他们这么兴奋。 一时之间，采购科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供销社其他人则是惊掉了下巴。 不是说好夏林云要空降采购一科科长，咋突然又变成了许科长统领两科。 那些准备背地里看采购科笑话的人，比如齐科长，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扇肿了，疼。 “......这个夏林云！到底咋回事，真没用！” 第六百一十七章 抢人大作战 不怪其他人纳闷，就是许姣姣也挺好奇。 她可不认为翟姐的消息能有问题，省里都发通知到人事科了，正儿八经的，这肯定做不得假。 等谢主任把她叫过去说话，许姣姣才搞明白这里头到底咋回事。 “人本来是要来的，被我挡了回去。咱们小小的一个盐市供销社，各科室位置都是有数的，上面对夏林云同志的安排是采购一科科长，那老卢和老江能没意见？ 考虑到老同志的情绪问题，我建议省里把夏林云同志安排到更合适的地方。 王庄供销社那边不整天念叨着要个能力强的年轻人，我就给他们举荐了夏林云同志，省里同意了。” 谢主任轻描淡写的一番话，这里头信息量可不少。 许姣姣晕乎乎的出了小办公室。 外间大办公室里，刘副主任挤眉弄眼地朝她招了招手。 几个副主任都在，均是笑眯眯地看她。 刘副主任最先开口，“小许，咋样，这会心里有数了吧？你办了那么些事，帮供销社又是开厂又是创汇，老谢都记在心里呢！” 他们早前就讨论过，不能光让小同志埋头干活。 人家加入组织是为了啥，为人民服务是一回事，他们得对得起人家的付出。 卸磨杀驴的事他们可干不出来！ “这下不论航司、钢厂来挖人，小许你可不能背叛组织了！” 朱副主任故意虎着脸说。 一旁的蔡副主任哈哈大笑：“钢厂的老何就是铲子挥得再快，老谢也能给他撅回去！” 见这些人越说越没边，瞿副主任一脸无奈。 “行了，咱们是正经国营单位，他钢厂再能耐还能光天化日之下抢人？” “不过小许，咱可说好，你是咱们盐市供销社的人，可不能做那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坏分子！” 被瞿副主任正经八百叮嘱的许姣姣：“......” 她嘴角抽了抽。 心说她以为的升职是领导器重她，欣赏她，合着是怕她人跑了？ “各位主任，你们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许姣姣生是盐市供销社的人，死是盐市供销社的鬼，谁也不能把我跟盐市供销社分开！” 咳咳，除非提拔她到省里当采购部部长。 许姣姣宣誓完毕，掌声响起。 刘副主任几人跟真的似的，用力给她鼓掌。 “好，是咱们盐市供销社的好同志！” “那咱们说定了，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谁也不能反悔！” 许姣姣：“.....” 不是，来真的啊？ 她就那么客套一下，应付领导啥的，不都得整一个表个态吗？ 没听过说场面话还能把自个套牢的啊。 不过在几个领导灼灼的目光下，许姣姣还是硬着头皮应下。 “这是当然的事。” 等人事科翟科长过来笑着告诉许姣姣，夏林云被分配到王庄供销社那边，人档案都给调走后，正式坐实了这消息。 ...... 下午两点多，许姣姣接到了一通来自王庄供销社的电话，是夏林云的。 她声音里透着雀跃：“姣姣，你猜我现在在哪？” 许姣姣心说不用猜，她已经知道了。 “......王庄供销社。” “哈哈哈，你听说消息啦。没错，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王庄供销社采购二科的科长了。我们王主任说了，让我多跟你取取经，学习学习......” “这个好说。不过我还以为你要回盐市呢。” 电话里，夏林云非常直白：“拉倒吧，我才不去，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再说了，谢主任一听省里又要给他塞个关系户，连夜要去省里找杜书记要说法。” 许姣姣听了尴尬，“那个啥——” 夏林云打断她：“人家都不欢迎我，我才不热脸贴冷屁股。现在多好啊，王主任器重我，还要对我委以重任，我能够一展抱负......” 听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带着点小炫耀的活泼劲，许姣姣就能感受到她真的很高兴。 她们在电话里也没聊多久，约定了以后多联系，就挂断电话了。 主要是两人都忙，许姣姣这边一堆的事，夏林云刚去王庄村，更是要手忙脚乱一阵。 下午下班前，丁文洁偷偷跟许姣姣说了件事。 “......夏书记的意思原本是让夏林云占咱们盐市供销社采购一科科长的位置。 但他没想到谢主任早几天就抢先一步跟省里提了许科长你统领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的事。 夏林云父亲团委夏书记觉着，夏林云来了也白费功夫，估摸着因此把闺女弄去了王庄。 这样一来，夏林云不用在您手底下，还能跟您打擂台......” 谁不知道省里头，一个夏书记、一个梁科长，都为自家闺女被他们许科长狠狠压一头不乐意呢。 两人一个把闺女塞进总社领导巡查小组里蹭资历。 一个占了推广‘瑕疵品专场会’的功劳，现在直接调任王庄市供销社采购二科科长...... 供销系统里就没有秘密，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都瞧着呢。 “现在老多领导的子女进了系统都要比肩着您来。呵，领导子女又咋样，也不看看自个几斤几两！丑人多作怪！” 丁文洁很是嘚瑟的说道，整个人别提多骄傲了。 “......”许姣姣听了表情古怪。 她现在就一个想法，敢情咱也成了‘别人家’的孩子，这滋味，还挺妙。 她摸摸下巴：“这么说来，我还挺遭人恨。” 丁文洁听了不乐意，“谁让他们跟天才比的啊，跟天才比就得有心理准备。别人夸一句年轻有为，就真当自个天之骄子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他们能跟您比吗？” ‘天才’许姣姣噎了噎。 她无语地看丁文洁，“......丁姐，你这话可千万别传出去。” 太拉仇恨了。 否则她原本并不遭人恨的，也得被人讨厌。 再说了，咳咳，许姣姣心虚的想。 她可不是天才。 她顶多脑袋瓜子稍微聪明一丢丢，离天才可还有一大步呢！ 古往今来，人设这玩意就不能瞎凹，等哪天塌了，不得丢人丢死。 所以她要谦逊，要低调，要不事张扬，要深藏不露...... 这么想着，许姣姣挎上包，一脸深沉的下班走了。 后头丁文洁迷惑不解地挠头，咋她夸许科长呢，许科长的脸色反而越来越不好看？ 领导心，海底针。 这领导的马屁，可真不好拍！ 第六百一十八章 吃顿好的高兴一下 “咱们老百姓，今个真高兴......” 许姣姣唱着走了八百个调的小歌，她一蹦一跳地拎着东西上楼。 “哟，姣姣，今个啥事这么带劲，歌都唱起来了？” 楼梯口，遇上一个邻居婶子笑着打趣她。 许姣姣嘿嘿傻笑：“难得不加班回来得早，我去饭店买了俩菜，准备好好孝敬我妈一下。” 婶子瞅了眼她手里拎的饭盒。 羡慕的心说老许家四闺女又有能耐又孝顺，这要是她闺女，她不得美疯了。 “万主任有你这么个闺女，也算苦尽甘来了，不像我们家那几个讨债鬼......” 见婶子要唠，许姣姣赶紧打断。 “您家红红姐听说经常给您洗脚，这么孝顺体贴的闺女，这年头上哪找啊，我妈整天在家唠叨，说可羡慕您了！” 婶子被捧得很高兴，“你红红姐是不错，就是跟你二姐似的，总也不肯找对象，姣姣啊，你们单位要是有合适的，你帮你红红姐介绍啊？” 许姣姣干笑：“哈哈，遇到合适的我肯定帮着介绍。” 说完，她赶紧找借口溜了。 她自家亲姐许安夏同志的对象她都操不了心，她还操别人？ 她是能为别人的一辈子幸福负责吗？ 她有那本事她咋不知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些个婶子大娘们，唉，咋就不明白这些道理呢。 回到家，万红霞和许安春今天也从食堂打了饭菜回来。 许姣姣献宝似的把她带回来的三个大饭盒打开。 “经典卤菜三件套，卤牛肉、卤鸡爪、卤猪蹄，妈你再煮个盐花生，今个你跟奶还有哥，你们三好好喝一个呗。” 突然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万红霞：“......” 她二话不说揪起小闺女的耳朵，一提一拉。 “今个发啥癔症呢，整这么老些菜，发财啦你？” “哎呦，疼疼疼。” 许姣姣从万红霞手里抢救出自个的耳朵，躲在杨小兰身后揉。 “妈！你咋改不了你那臭毛病呢，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咱好好说，别喊打喊杀，净吓唬人。” 万红霞：“......” 她指着几个饭盒，心口突突地跳：“来来来你说，这又是牛肉又是猪蹄的，你今天想干啥？” “是啊小妹，咋好好的，你还让哥喝酒了呢。” 许安春瞥了眼桌上的菜，声音越来越小。 不过除了过年那会几天，好像是有段时间没喝酒了。 许安春偷瞄了眼万红霞，余光往桌柜上的酒瓶子上瞅，心里还挺痒痒的。 许姣姣搬了个凳子。 她大马金刀的坐下，嘚瑟地一昂脑袋，“肯定是有好事啊，没好事我今天能这么高兴？” 许安夏眼睛一亮，“啥好事啊小妹？” “嘿嘿，我升采购科一把手科长了，这算不算好事？” 许姣姣的眼睛弯成月牙，眼珠子亮闪闪的。 一副臭显摆劲。 万红霞：“......你不早就是你们采购科一把手科长了吗？” 许姣姣谦虚摆手：“哎呀，那哪能一样啊，那都是以前人家客气喊我呢。现在红头文件正式下来，我以后统领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正经八百的一把手科长，那性质就不一样！” 她解释完，许家人明白过来了。 也就是说以前就是大家客套，现在是真真儿的一把手科长。 在采购科里头，她闺女说一就没人敢说二那种。 万红霞一把搂住许姣姣，心肝肉地喊起来。 “妈的乖闺女，你可真给妈长脸！” 许姣姣脸红红的，有点嫌弃她妈肉麻。 她故意道：“哎呀，万红霞同志你也太现实了，刚才还揪我耳朵呢，这会就是你心肝肉、宝贝了？呵，六月的天，妈你这脸变太快了！” 许家其他人偷着笑。 万红霞尴尬地打了一下她，“臭丫头，说啥呢！” “站起来站起来，这么大个丫头吃饭不知道端碗洗筷子，就坐着是吧，你屁股黏凳子上了啊......” 许姣姣被记仇的老母亲一顿嫌弃。 等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上饭，她已经老实了。 今个她升职，全家都很兴奋。 万红霞真煮了盐花生，跟大儿子还有婆婆三个人就着许姣姣带回来的卤菜，小眯了一口酒。 许家其他人也很高兴，小老七、老八抓着猪蹄啃得满脸是油。 许老五和许老六则对酒瓶里的白酒蠢蠢欲动。 许老五睁大眼睛好奇地问许安春。 “哥，酒是啥滋味啊？” 许安春摇头晃脑，脸颊喝得酡红。 他道：“说不好，就说今天这一桌好菜吧，要是有肉没有酒，滋味少一半啊。” 这么神奇，许老五更好奇了。 他偷摸瞥了眼正跟奶奶说话的万红霞，小声求他哥。 “哥，你给我尝一口呗？” 许安春还真给他尝了一口，辣得许老五猛烈咳嗽起来。 一旁的许老六抓心挠肝。 “大哥，我也要尝一口！” 最后兄弟俩都尝到了，还被万红霞逮了个正着，兄弟三个连坐，一块挨鸡毛掸子。 三人苦兮兮的站墙角，许姣姣和许安夏还有小老七、小老八，四个人一人抓着一个猪蹄啃。 就站在他们三面前欢快地啃，看笑话看得乐乐呵呵的。 许安春三人：“......” “叩叩叩！” 老许家刚吃过饭收拾桌子，就听见外面的敲门声。 这段时间隔三差五都有这么一遭，许家人都习惯了。 许安春麻溜地去开门，“小婶。” 门外，张爱娣端着个小碗站门口。 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似的，她扯开了嗓子就喊。 “妈！我来看你了！今天家里做了炒鸡蛋，还有油渣烙饼，老二和孩子们都舍不得吃，特地让我给你端来呢！” 楼道有人打开了门，笑问，“爱娣，今天又给你婆婆送好吃的啊？” “可不是，老太太非闹着要来老大家住几天，我和我男人哪能放心啊。” 张爱娣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你说我大嫂也是，老太太住她家，净给她吃些白菜豆腐、窝窝头，我要是不给我婆婆端点有油水的补补，老人饿瘦了我男人心疼啊！” 她只字不提当初是她把杨小兰赶出了家，只说老太太闹脾气自个要住大儿子家。 把谁当傻子呢。 楼道几家挤眉弄眼的，心说这张爱娣可真够不要脸的。 屋里，杨小兰黑下脸。 她一把拿过小老七手里油汪汪的猪蹄骨头，手抹了把上面的油直接涂自己嘴巴上。 “......”许姣姣张大了嘴。 她眼睁睁看着她奶沾了一嘴的油出门会张爱娣去了。 接着就听见门口她奶冲张爱娣暗含炫耀地道：“我在老大家吃挺好的，今个我们还吃了牛肉、猪蹄。 不过既然你跟老二一片孝心，这炒鸡蛋和油渣烙饼我就留下了，待会给孩子们溜溜缝！” “......”张爱娣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端着碗的手在抖。 吃了牛肉和猪蹄，还要用她家的炒鸡蛋和油渣饼溜缝？ 咋不撑死老大家这几个小兔崽子！ 第六百一十九章 开年第一赚 张爱娣赔了夫人又折兵，炒鸡蛋和油渣饼被留下，她气歪了嘴端着空碗走了。 仿佛打了胜仗的杨小兰神采飞扬的。 她带着小老七从水房回来，许家人还在聊刚才的事。 “妈，就这么点炒鸡蛋，你想吃我给你弄，犯不着要老二家的。” 万红霞端着碗无奈地跟老太太说。 她就不想外人说她占老二家便宜。 杨小兰不乐意，“凭啥不要啊，你可不要觉得占了老二家的便宜。这个月还剩半拉月呢，我口粮可全贴老二家了，吃他点炒鸡蛋和油渣饼咋啦？ 明个我还要跟老头子说，我现在跟你们家过，口粮也要带过来，不能便宜老二家！” 老八很有志气地说：“奶，咱不稀罕二叔家的，我口粮分你一半！” 杨小兰一把将乖孙子抱住，笑道：“乖老八，你那口粮自个都不够吃，奶不要你的，就该让给你爷和你二叔养我！” 一个她男人，一个她儿子，养她天经地义。 许家人：“......” 许姣姣以前一直以为她妈和她奶关系冷淡，里头估计是有啥婆媳问题。 现在住一块了她才发现，哪是她妈和她奶有婆媳问题，纯属她奶是这个年代婆婆中的奇葩。 当初她分家跟了二儿子，就不会管大儿子，哪怕帮大儿子家带孩子，她都由二儿媳妇做主，一心跟老二家。 现在她跟了许姣姣家，又一心向着她家，甭管二叔说尽好话，老太太都思想坚定不移。 那种住在大儿子家偏着小儿子的糊涂事，杨小兰压根不会干。 反正许姣姣觉得杨小兰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在婆婆一类中少有的聪明人。 瞧她妈万红霞同志现在，对她奶又尊敬又亲热，前个还要扯布给她奶做衣裳，这要搁以前哪会有的事。 有她奶在家也挺好的，老七老八完全由老太太一手带，除了她睡觉打呼噜比较吵人，许姣姣对现在家里的日子挺满意的。 晚上躺床上，许姣姣赶紧闭眼酝酿睡意。 不过可能今晚吃太多肉了，有点撑着了，不太睡得着，翻来覆去一阵，她还是没忍住登上了代购群。 刷一会，她就刷一会。 这一刷，直接一发不可收拾。 也是给她碰着了，群里一个做美妆代购的小姐姐，她姐是做线下服装批发生意的。这不要开春了，冬款就开始打折大甩卖，市面上五折打，批发能更便宜，基本两折。 小姐姐在群里一通吆喝，问有谁要的，她打两折还送帽子、丝巾、腰带这种搭头小礼品。 群里大家都是夜猫子，而且从小姐姐发到群里的图片看，这些衣服都还挺漂亮、时髦的，要的人还挺多。 大家都挑了几件，基本都选好看洋气、贵价的。 像皮草、羊毛、羽绒这些，卖得很快。 许姣姣不一样，她瞅见了那些样式普通甚至有些土的棉服。 啥卡其色、砖红色、军绿色那种，一看就特符合他们这个年代特色嘛。 宽大，厚实，关键看着就非常保暖呢。 这会离开春虽然不远，但气温还是低的，大部分人还是穿棉衣扛冷。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姐，你最后那张图里的棉服咋卖啊，想要。】 许姣姣心里有打算，就没在群里喊，她直接私信的。 晴晴回的也很快。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识货啊！这可是近几年最流行的巴恩风！百搭、耐穿、性价比极高。实用主义与时尚美学完美结合，又保留了复古的韵味......】 许姣姣：“......”好家伙，夸的小词都不带重复的。 不过这些衣服的确挺复古，正适合他们这个时代呢。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小许妹子你要的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95块钱1件，你要几件啊？】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我看你那一杆全是那种棉服，都卖给我呗，姐，我要这么多，算便宜点啊？】 许姣姣是个厚脸皮的，为了能少点钱，她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一个劲‘姐啊姐’的喊。 不过晴晴还就吃她这套。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你这奸诈的丫头，原价299，现在我卖人家100块一件，给你95，这还嫌多啊。】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人美心善的晴晴小姐姐，你再给优惠点呗。】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我倒是想卖你便宜点，可我也是给我姐销货，真卖得分文不赚她得打死我。 要不你多买点，这一杆拢共才10件，你凑个整，100件，我算你80一件？】 “咳咳咳......” 许姣姣看着代购群里的消息，真是半夜要被自个呛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100件？我要这么多干嘛？】 她多十件八件的还好说，自家人分分也没多少了，可100件，她疯了吗？ 穿不过来啊。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哎呀你傻啊，你随便摆个摊，就这种质量的，卖个150准有人要，不还你赚钱。】 许姣姣：“......” 她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个‘晴晴’估摸就是从她姐那进的货，当二道贩子呢。 不过仔细想想，她心里还真有那么蠢蠢欲动。 陈三癞子前几天还找她要进面粉，被许姣姣回绝了，米面粮这种战略物资，拿太多出来太惹眼。 如果是衣服的话...... 许姣姣想赚钱的欲望冲在了前头，干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成，那我就要100件，姐，价格我不跟你还了，但是你给我多送点小搭件啊，帽子、丝巾、腰带啥的，都多来点！】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行行行，真是没人比你更会做生意了！】 许姣姣美滋滋的算账。 一件棉服80块钱，100件进价一共8000块，按照今天的货币兑换比例1：200，那就是她花了40块钱，买了100件棉服！！！ 等她再把这些棉服卖出去，10块钱一件要有吧...... 许姣姣震惊了，乐疯了。 她果断再次找了‘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姐姐姐！还有这种款式的棉服吗，有的话我全收！】 第六百二十章 不说，我绝对不说 这么高的回报比，此时不收更待何时！ 许姣姣撸起袖子，准备进行年后的第一场大干。 可惜——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没有了啊，就100件，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让你凑100件愿意给你个优惠价啊，因为就这么些，我也不想折腾，卖完就了事了。】 许姣姣：“......”暴富的路才走了一半就给她断了。 天老爷，你于心何忍啊！ 既然没戏，还折腾啥啊。 许姣姣把被子一蒙，睡觉！ 下一刻，“呼噜噜噜......呼噜呼噜......” 隔壁杨小兰的呼噜声骤起。 “......”许姣姣痛苦地捂住耳朵。 靠，又忘了这茬。 100件棉服的订单走的很快，许姣姣这边刚把钱款打过去，晴晴就立马安排发货，照旧是发同城速递，因此到的很快。 反正第二天下班回家，她就拿了几件给家里人穿。 卡其色、深灰色、砖红色这种颜色衣服的好处就是男女都能穿。 只要许姣姣不说这是女款，谁知道啊？ 反正许家人都挺喜欢的，迫不及待地往身上套，爱不释手，穿上了就不肯脱。 万红霞把傻乐呵的小闺女拉到一边，她虎着脸。 “你又瞎花钱是不是？你自个买一件，再给你姐买一件就行了呗。买这么多，是不是钱又多得没处花了，没处花我帮你收着！” 一听她妈的威胁，许姣姣一把捂住口袋。 “妈，说好的我的工资自个收着！” 万红霞戳了戳她的脑门：“那你就别手那么松！” “拿着！” 她掏出一叠钱票塞许姣姣手里，“布票就这么些，多了你妈也没有！” 许姣姣伸着手：“......”她也没要啊。 40块钱买的100件棉服，划下来一件4毛钱一件，给家人一人送一件，奢侈吗？ 真要贵的话，自认比较抠门的许姣姣也舍不得。 她妈真当她是傻大妞呢？ 不过，许姣姣背过身，偷摸把她妈给的钱票数了数。 哈哈，有个15块多，赚了啊。 咳，这钱她先收着，回头给家里改善伙食！ 许姣姣得了钱，家里人得了新衣服，彼此都挺满意，一家子喜气洋洋。 难得遇上心仪的，又能在这个时代穿出去的衣服，许姣姣第二天就给臭美地穿上了。 她穿的这件是卡其色，立领的，没有帽子，不过棉服两边的口袋超大。 口袋的设计特别得她的喜欢，因为她可以装好多零食啦。 过年在代购群囤的那些开心果、松子、香瓜子，她俩口袋塞得再多，也不会显得鼓鼓囊囊了。 特别方便许姣姣现在这个身份吃零嘴。 毕竟咱现在是采购科一把手了，包里装太多零嘴被下属撞见，也不太符合她干部的身份，显得不够稳重。 现在就很好，她现在口袋大，偷摸吃，一口一个，特方便。 瓜子壳就扔代购员小仓库里，谁也发现不了。 果然，一整个上午，许姣姣在她的小办公室里，一边上班一边嗑瓜子。 她嘴皮子都磕破了，也没人发现。 咳，就是瓜子嗑多了，嗓子干巴。 嗯，吃点奶疙瘩吧。 “小许！” 朱晓丽突然推门进来。 “干啥呀，一惊一乍的！” 许姣姣吓了一跳，幸好瓜子皮都被她收起来了，桌上啥都没有。 朱晓丽兴冲冲地进来。 她突然皱鼻子闻了闻，“你......喝牛奶了？” 许姣姣：“......”忘了奶疙瘩的奶味更重。 她默默从兜里掏出两块奶疙瘩，冲朱晓丽眨眼：“吃不？” 朱晓丽眼睛一亮，拿起奶疙瘩往嘴里一扔。 她眯起眼：“哇，真好吃，比大白兔奶糖还好吃！” 嘻嘻，她严选的奶疙瘩能不好吃嘛。 许姣姣又给朱晓丽抓了把瓜子，两人边嗑边说话。 “找我干啥的啊？” 朱晓丽嗑了几个瓜子，突然一拍脑门想起正事。 “瞅我，吃着吃着就把事给忘了。是这样的，你身上这衣服在哪买的啊，你不知道你今天早上一来，多少女同志眼都放光了。都想要呢。” 她羡慕的小眼神不停地往许姣姣身上瞅。 许姣姣拍了拍手，“......你也想要？” “嘿嘿。” 朱晓丽不好意思地撞了她一下。 “谁不想要啊，多好看，你说你这衣服吧，瞅着肥肥大大，一点不显身段，但不知道咋回事，就是觉着它洋气。” 许姣姣拍拍她的肩：“朱晓丽同志，你是个眼光毒辣的。” 猛地被一夸的朱晓丽又‘嘿嘿’一笑，完了催她。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在哪买的啊，人家也想要一件呢。” 别说一件，十件八件她也有。 许姣姣朝朱晓丽招手，她神秘兮兮地说：“你凑过来点，我偷偷告诉你，这事，我就告诉你一人，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不说，我绝对不说。” 朱晓丽激动得拍了拍胸口，“我出了名的嘴巴严实，小许你信我！” 许姣姣意味深长：信，她一定信。 整个供销社出了名的大嘴巴，她能不‘信’吗？ 中午下班，许姣姣抽空出去一趟找了陈三癞子，剩下的棉服被她一股脑给了出去，并且叮嘱陈三癞子今个就开始卖。 “只有这么多货，卖完就没了，定价你自己看着办，还按照咱们之前的分成比例。” 陈三癞子惊愕地看了眼一地的棉服，“......” “姐！我亲姐！这些衣服你咋搞来的啊？” 许姣姣倪了他一眼：“别问，问就是渠道保密。” “......”陈三癞子立马捂住嘴。 “姐，只要你愿意带我干，我陈三就是耳朵聋了，眼也瞎了，我啥也不知道！” 许姣姣欣慰：“孺子可教。” 嘿嘿。 被夸了，陈三癞子高兴得冒泡。 第二天，果然不出许姣姣所料，供销社办公楼，年轻的女同志们人手一件她身上款式的棉服。 就拿他们采购科说吧，丁文洁、周雅、康红燕，还有李军强这个男同志都嘚瑟地穿上了一件军绿色款的。 一时间，这种款式的棉服突然在他们供销社流行了起来。 问就是要向‘风向标’许科长看齐，反正自从许姣姣拍了画报后，他们单位的年轻女同志都是看她穿啥，她们也穿啥。 比上辈子许姣姣看过的那些明星机场私服种草效果还好。 第六百二十一章 纯属讨骂 开会的时候撞见朱晓丽，她穿了一件砖红色的棉服，特别亮眼，抱着文件，走起路来整个人神气得不行。 看见许姣姣她停住脚，眼神心虚了一下。 “那个小许，我不想说的，她们非追着我不放......” 许姣姣十分善解人意：“没事没事，这也不能怪你啊，要怪只能怪这衣服太好看了。” “可不是！” 朱晓丽用力点头。 她脸红了红，揪着辫子扭捏道：“自从我穿上这衣服，好些大姨要给我介绍对象呢。” 食堂左大厨的儿子，也就是宣传科的左干事刚好过来，他看见朱晓丽，眼都直了。 他挠挠脸，走过来：“朱秘书，你穿这衣服瞅着真精神。” 朱晓丽傲娇地一昂头：“要你说！” 左干事嘿嘿傻笑了下。 他看着朱晓丽眼睛都不会转了：“朱秘书，我听说最近上映了一部特别好看的电影，我有票，我请你去看呗。” 朱晓丽害羞地抿了下唇，一甩辫子朝前走。 “再说吧，不一定有空呢。” 左干事赶紧追上去，“我票先放着，等你啥时候有空咱再看......” 两个冒着恋爱酸臭味的人一前一后的路过许姣姣。 许姣姣：“......” 神气啥，谁还没有个预备役对象似的。 第一服装厂的范厂长来供销社找谢主任有事，许姣姣过去送文件，两人碰了个正着。 范厂长一看她身上的棉服就眼睛放光，追着她要样子。 “小许，你把衣服样子卖给我，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肯定不能亏着你啊。” 许姣姣无奈，“范厂长，这衣服我朋友送的，没样子。再说这都马上开春了，等你们服装厂把衣服做出来，天一热，这不赶趟啊！” 范厂长一脸可惜。 他捶胸顿足道：“你说咋不让我早点看见你这衣服呢，多好看啊，要是百货商店有得卖，肯定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喜欢。” 许姣姣心说这倒是没错。 范厂长也是个眼神不大好的，没瞅见他们供销社不少女同志都穿着呢，光盯她一个人了。 这事本来也就搪塞过去了，谁知道，隔天范厂长又来了。 他气势汹汹地，跟许姣姣抱怨。 “小许你说说现在黑市那些投机倒把的多猖獗啊！就你这衣服，省城买的吧，它黑市竟然有卖，仿品，肯定做的仿品！” 许姣姣：人家那就是正品，她给出去的她能不知道？ “小许，下回你再穿新衣服样子，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啊。你现在可是我们盐市的名人，就你身上这衣服，黑市那些人光是仿制，估计就卖疯了。” 叮嘱完，范厂长痛心疾首地握拳：“要是给我第一服装厂生产，我们肯定能卖得比去年第二服装厂的衣服样子还红火！” 错过了一个把第二服装厂踩在脚底下的机会，范厂长呼哧带喘的，他浑身难受啊。 许姣姣：“......” 不是，真当她是带货的博主啦？ 那你倒是给佣金啊，空口白牙地想白嫖，呵呵。 她正不知道咋应付范厂长呢，谢主任来喊人，“老范？你咋也在？” 范厂长就把事给说了，絮絮叨叨地还让谢主任帮他看着，要是小许穿啥好看的衣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谢主任听完脸就臭了，“小许是我供销社采购科科长，她每天手头一大堆的事呢，你还让她给你倒腾这些有的没的，你真好意思提！” 范厂长心虚地嘟囔：“......一件两件衣服样子的事，也不耽误工夫啊。” “咋不耽误工夫？小许现在就要跟我去市里见郭局长，我们供销社第二笔香肠订单已经谈下来了，最近忙着出口创汇，你觉着这事要给你几个衣服样子让路呗？” 谢主任气呼呼的，他是真想把老范的脑袋摘下来敲一敲，想看看里头装的啥。 这么大个人，还不靠谱！ 范厂长冤枉啊。 他立马摆手：“我可没这么说！” 出口创汇是盐市，乃至整个国家的头等大事，他可不敢胡说八道。 谢主任瞪了眼范厂长，招呼许姣姣赶紧走。 许姣姣回头朝范厂长客气地笑了下，“那范厂长，我就先走了哈。” 说完，她拔腿跟谢主任屁股后面跑了。 “哎——” 范厂长想喊住小许又不敢当着老谢的面，他一脸可惜。 去市局的路上，谢主任跟许姣姣严肃的说，“以后老范再找你，你甭搭理他。这个不靠谱的，一心想要超过第二服装厂，可人家老赵勤勤恳恳地埋头干事，他就会想这些旁门左道！” 许姣姣汗颜。 范厂长算旁门左道吗？ 其实他就想找个带货博主嘛，搁上辈子，人家这种叫脑子活泛，经商有道。 不过领导敲打了，许姣姣立马端正表态。 “我知道，最近香肠订单的事我都忙不过来，没工夫操心旁的事。 就说咱们这次订单，既然肉联厂多给了指标，咱们有肉了，我认为完全可以交一半给副食品厂代加工，剩下的600斤，我们供销社自己的香肠加工厂可以弄。” 没道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还傻乎乎的把钱给别人赚。 谢主任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次找郭局长，咱们主要还是把上次建议市里搞生猪养殖的事给落实一下。这事不能再拖了。要是市里不同意，我就找肉联厂合作！” 说了两句，两人就闭上嘴埋头骑车不再说了。 张嘴说话容易灌凉风，到时候肚子疼，有什么话到了市局再说吧。 市局，郭局长正好在，不过他有客人，秘书就让许姣姣他们坐外面等一会。 也没等多久，很快里头的人就出来了，也是熟人，对外贸易局的杨局长。 杨局长看见许姣姣和谢主任，很是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老谢，小许同志，又见面了啊。 哈哈哈汉斯先生的货款已经打到我们账上，等把外汇兑换成人民币，再汇给你们，你们放心，这钱我们对外贸易局不会赖账！” 谢主任道：“这个不着急，以后要麻烦对外贸易局的地方多着呢，咱之间也不差这笔账。” 第六百二十二章 举报信？ “对对对！” 杨局长一想到供销社跟汉斯先生还有笔外汇订单，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想到啥，他认真地拍了拍谢主任的肩膀。 “老谢，汉斯先生那边能稳还是要稳住。我国和苏国的对外贸易比较多，d国是新开辟的市场，上面很重视，最好能维持下去啊。” 有些话他不好直说。 汉斯先生如果要降价，实在不行，也只能给他降了。 毕竟降价总比取消合作赚不到外汇好。 谢主任郑重地朝杨局长点头：“您放心，我们不会轻易放弃汉斯先生这条线的。” 每一笔外汇订单都来之不易，每一位外国客户都不容闪失。 如果可以，他自然想跟汉斯先生长长久久的合作下去。 杨局长走后，谢主任带着许姣姣进了郭局长的办公室。 郭局长正在抽烟。 看见两人进来，他顺手掐灭，招呼道：“来了，坐。” 之前几次来许姣姣都没见郭局长抽烟。 这次正好撞上，她估摸着领导是遇上啥烦心事了，没见郭局长眉心的川字纹皱得老高。 不过领导不说，他们当下属的也不会主动问就是了。 今天来，主要还是请示郭局长关于市里搞生猪养殖的事。 谢主任叹气道：“咱们市的猪肉储备还是太少了，光是老百姓的基本需求这块就没法满足，更别提能用于肉类加工品上的了。 当下，我虽然还不能保证跟汉斯先生那边的香肠出口生意能一直合作下去，但咱也不能每次来了订单就‘拆东墙补西墙’啊。 上次副食品厂帮我们，这次肉联厂伸出援助之手，那下次呢？ 领导，咱们全市推广生猪养殖的计划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郭局长皱着眉没说话。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半晌，郭局长抬头看向许姣姣：“小许呢，你也是这么想的？” 许姣姣没想到郭局长会问她的想法。 她脑子里迅速转了个弯，正色道：“我只知道机会不等人，如果在机会来之前我们没做好准备，那有再多的机会，也只能看它在眼前白白溜走。” 郭局长一怔。 “小许你说的没错，可是，”他艰涩道，“一条没人走过的路往往是充满危险的。” 危险？ 郭局长为啥会这么说？ 许姣姣看向郭局长紧皱的眉心，她心里一动。 旁边的谢主任沉声道：“危险？我只要做的事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我就问心无愧，又能有啥危险？” 再说了，养个猪能有啥危险，他们养了猪又不是为了自己吃，那是创外汇用的，为国家赚外汇的事，他理直气壮得很！ 说着，谢主任一拍桌子：“小许说的对。不是机会等我们，是我们在等机会。眼下既然有了一条明路，市里难道还要当睁眼瞎？” 郭局长：“......” 他无奈地看了眼突然暴躁起来的谢主任。 “老谢，你冷静点，市里没说要当睁眼瞎，我们这不是在讨论嘛。” 谢主任冷哼一声：“这还有啥要讨论的，利国利民的好事，人家市都是抢着做，我们还要坐下来考虑，这不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吗？” “......”郭局长脸都绿了，“老谢！” 谢主任扭头不说话。 许姣姣心里汗了下。 谢主任今天也太冲动了，说领导吃屎......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谢主任气着了，这次跑第二趟了，还是没能定下来。 总之郭局长的态度暧昧不清。 你说他反对吧，也没有，你说他支持，好像在顾虑啥。 至于顾虑的到底是啥，许姣姣估摸着跟郭局长最近的烦心事有关。 事没谈成，白跑一趟，谢主任黑着脸出来。 好巧不巧他们在楼下遇上了农业科的安主任。 安主任一脸尴尬地跟他们连连道歉：“老谢，小许，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轴承厂老田那个大嘴巴是半点兜不住。 那天去找你们前，我就是随口一说，好了，被他听了去，半个盐市都传遍了。” 安主任说的是最近外面都在传的许姣姣要帮农业科出口蔬菜的事。 这个传闻不但没有因为他们的置之不理消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嘴巴没个把门，至于给我们小许搞这么个烂摊子。还出口蔬菜？有能耐你们农业科自己搞去！” 谢主任本就记着仇呢，他刚又被郭局长撅回去，这会安主任算是撞枪口了。 安主任被他狗血淋头的一喷，啥气性都没了。 关键现在集体蔬菜遇上事，他也没心情关心出口不出口了。 安主任垂头丧气地说：“老谢你骂的对，说不定就是因为我传出去的搞蔬菜出口的风声，才惹了某些红眼病。真要是那样，我就找根柱子一头撞死算了！” 谢主任嘴角抽抽：“......” 他刚才骂这么凶吗，咋把老安都逼得要寻死了？ “咳，你吓唬谁呢，一个农业科主任要死要活的，你也不怕让人看笑话。” 安主任哭丧着脸：“我还怕谁看笑话啊，人家举报信都交上去了！你说我们种点菜招谁惹谁了，我是扒拉回我自个家了，还是咋的？ 就有王八羔子专门见不得人好，捅到上面去，这黑心肝的，让我知道是谁，我站他家门口骂！” 谢主任：“......” 许姣姣：“......” 等，等会，举报？ 许姣姣和谢主任两人对视一眼。 谢主任沉声问：“老安你说清楚，这个举报到底咋回事？咱们集体蔬菜种植项目搞的好好的，没偷没抢，凭啥举报我们？” “就是啊！” 安主任怒火中烧，气得脸都红了。 “还说我们盐市倒反天罡，带着民众搞集体种植，其实就是假借名头挖社会主义墙角！ 说的那个叫难听，搞得我农业科跟卖国贼似的！ 老谢，我这心里头难受啊！” 谢主任瞪直了眼顾不上安慰安主任。 他心头悚然一惊，这栽赃的罪名太大了。 许姣姣一旁看着恍然大悟。 她说呢，今个郭局长对生猪养殖的事吞吞吐吐，犹犹豫豫。 原来领导遇上的烦心事就是这啊。 有人给盐市写了举报信，不就是说，有人把盐市整个领导班子都给告了？ 第六百二十三章 换菜吗？ 嚯，手笔够大的。 许姣姣属于人微言轻说不上话。 谢主任不一样，他惦记着这事，扭头就跟安主任一块又上去找郭局长去了。 被他打发走的许姣姣只能一个人回供销社。 她刚到采购科门口，就撞上丁文洁带着康红燕、周雅几个男女干事，扛着锄头，挎着竹篮子，一群人准备往后院去。 “干嘛呢？”许姣姣问。 丁文洁裹着头布，一副要下地干活的架势。 “嗐，咱们科室种后院那些菜长得太密，把隔壁宣传科的菜给挡了。宣传科有意见，说他们的菜照不着阳光，让咱去处理。 能咋处理啊，割呗，咱们科室赶紧一人分一把，把那些长熟的菜快点消耗掉拉倒了。” 后面的康红燕挎着篮子，她脸皱巴成一团。 “上个星期我带回家的芹菜还没吃完呢，我爸他们所的菠菜，我妈、我哥厂的茼蒿......” ‘唉’，说着她重重叹了口气。 魏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唏嘘地说，“还好当初咱们科种菜没随大流，还能偶尔换个口味。 像其他科室，当初懒，一气种了大蒜，现在闻着味都够呛。” “是啊。” “现在感觉好庆幸。” 这就叫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跟其他科室的憨逼行为一比，大家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许姣姣：“......” “咳，刚好我也没事，跟你们一块去吧。” 采购科两个科室的人浩浩荡荡地朝供销社后院菜地出发。 就连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都被许姣姣薅了来。 这俩懒货，不让他们干点活，真能给你一天捧着个茶缸子跟人吹牛打屁。 后院偌大的空地已经被划分为一块一块的菜地，每个科室认领一块，这会绿油油一片，乱中有序。 不像人家其他厂子单位，他们供销社不要求种哪种菜，当初都是每个科室自个去后勤领菜种，你想种啥就种啥。 不过就像魏平说的，好些科室当时偷懒，随大流种大蒜，现在他们供销社的菜地里大蒜是最多的。 采购科的两块地还好，当时的采购二科许姣姣特地吩咐多要几种菜种。 现在他们的小菜地里，有青菜、茼蒿、菠菜，豌豆苗，还有...... 许姣姣眼睛一亮：“胡萝卜！” 许姣姣带着丁文洁、卢副科长几个在采购二科的小菜地里兴奋地拔萝卜。 卢副科长哈哈大笑：“今天可算是能换换口味了啊！” 采购一科的小菜地里，卢副科长面对一地的绿叶菜，脸也有些绿。 好羡慕，他们也想要萝卜。 胡萝卜当初种的时候，属实没指望它能长多少，所以都是在绿叶菜缝隙里丢两颗种子就算了事。 没想到胡萝卜还挺能长，许姣姣在一地的茼蒿、菠菜里，走两步就能拔两颗胡萝卜。 就这种感觉，跟挖宝似的，特别能带来惊喜感。 等她直起腰一看竹筐里，哎呦，竟然还不少。 虽说采购科分科不分家，但这些胡萝卜毕竟是当初采购二科种下的，许姣姣就是科长也不能大手一挥，直接把采购二科的份额分给采购一科。 不过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两边可以换嘛。 江副科长用一把茼蒿跟卢副科长换了两根手指头大的胡萝卜。 江副科长高兴地说：“这萝卜嫩汪汪的，给孩子当个水果吃也成。” 就这，卢副科长还不乐意呢，“老江，要不是看在咱俩认识这么长时间的份上，你这把茼蒿可不顶事。” 他们科室的胡萝卜多精贵啊，其他科都没有，刚才拔的时候，好几双眼睛盯着呢。 “......”江副科长背过身翻了个白眼。 没有许科长，你吃个屁的胡萝卜！ 大家换来换去，一人大概都分到了两三根胡萝卜。 物以稀为贵，胡萝卜大家稀罕，手上的菠菜、茼蒿啥的，就不咋招人待见了。 不过盐市全市目前都这个现状。 各厂子单位的菜吃不完，你想送人也不成，亲朋好友单位里的菜也吃不完。 结果就是要么送乡下，要么就捏着鼻子自家吃，浪费是肯定舍不得浪费的。 “科长，咱们的菜到底啥时候出口啊？食堂天天吃菜饼子，回家也是吃菜，吃得我烧心。” “我也是，我脸都吃绿了，我对象说我脸都不白溜了。” “拉出来的粑粑也是绿色的......” 众人朝向说话的钱大猛瞪去。 姚二明一巴掌拍在钱大猛肩上：“好好的说这话呢，你这张嘴就屎啊尿的，多埋汰！” 钱大猛小心觑了眼许姣姣，他尴尬地补救。 “许科长，我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但这些菜我真是吃的够够的了。要是能出口，赶紧的送出国吧！” 其他人附和地点头。 “我也是，真吃不了了，我现在觉得野菜都比茼蒿香。” “炒了拌，拌了煮，每天做梦，我梦里都是这些绿油油的玩意。” 大家唉声叹气。 许姣姣心说，你们还挑上了，知不知道为了这些菜，上面领导班子都被人给举报了。 “这么好的菜，烧心啥烧心，你们不爱吃给我！” 卢副科长板着脸教训科室里的小年轻们。 “真是日子过好了，忘了以前的苦日子，开始挑肥拣瘦起来。再难吃的菜还能比饿肚子难受？还能比拉不出屎难受？” 以前一到冬天市里就缺少绿叶菜，好些人连屎都拉不出来，那才叫又尴尬又难受。 江副科长抖了抖手上的茼蒿放进袋子里。 他慢悠悠道：“这点我站老卢啊，这菜是天天吃了嘴里没味，但总比饿肚子强。按我们老一辈人的话来说，就是能吃进肚子的都是好东西——” 说着，江副科长朝许姣姣笑了下，“不过说真的，许科长您要是有门道，真得赶紧的把这些菜销出去，我不是嫌弃菜啊，就是想着咱们市那么好些菜，要是能出口，得赚多少外汇啊！” 其他人默默翻白眼撇嘴。 装啥啊，还说不嫌弃。 说得再冠冕堂皇，还不是也不想吃这些菜了。 江副科长真是道貌岸然的很。 许姣姣：“......” 出口的事你们问对外贸易局啊，咋就专盯上她了呢。 心里无语，许姣姣道：“出口这事我帮不上忙，倒是这些菜，你们要真不爱吃，那都给我吧，我来解决。” 其他人面面相觑。 许姣姣：“不白要你们的，不论品种，一斤菜一个鸡蛋，愿意换的就换。” 第六百二十四章 打工吗？ 这家伙，青菜换鸡蛋，谁不换谁是傻子！ 虽然不懂许科长在搞啥，但采购科有一个算一个都高高兴兴的跟她换了。 就连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也换了。 “菜是个好东西，我是无所谓，天天吃都行，可家里的孩子遭不住啊。”卢副科长叹息地说。 江副科长利落地把除了两根胡萝卜外的其他绿叶菜全丢进许姣姣脚边的大麻口袋里。 他搓着手朝许姣姣比划了一下。 “许科长，我这里有五斤菜，五个鸡蛋哈。那个，鸡蛋你是给生的还是给熟的啊？” 许姣姣：“当然是生的。” 她闲工夫多呢，还给他们把鸡蛋煮熟，想的真美。 “生的熟的都行，只要不让我吃这菜，怎样都成！” 姚二明双手插兜一脸轻松地说。 他连胡萝卜都没要，全给许姣姣了。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欢喜表情，像是丢掉了大包袱。 谁也不问许姣姣要这么多菜是干嘛的，反正他们许科长路子广是公认的。 人家有本事能销掉这些菜，他们这些占了便宜的，跟许科长屁股后面沾光就成，管那么多反而遭人烦。 “许科长，你们这是在干啥啊？” 有其他科室过来小菜地挖菜的干事好奇地张望。 采购科的人脸色一变，想着找个啥借口瞒住。 就听许姣姣四平八稳地回：“帮乡下亲戚换点菜，你们科要换吗？” 干事一愣，他激动地问：“换菜？咋换啊？” 乡下农民同志跟城里人以物换物是老黄历了，他倒是没怀疑。 许姣姣说：“一斤菜一个鸡蛋，不论品种，不过烂的坏的不要。” “一个鸡蛋？！” 一个鸡蛋供销社大概卖1分钱，大点的2分钱，一斤菜最普通的青菜最便宜得3分钱。 这么算起来，听上去一斤菜换1个鸡蛋是亏了，可菜他家里有的是，鸡蛋没有啊！ “换！许科长，我也跟你换！” 他兴奋地喊了声，抱起地上刚摘的菜就跑了过来。 这边动静大，其他科室听到风声也跑来了，还都个个不空手。 “嘿嘿，许科长，您既然要换，那就多换点呗。一个村子人口多，这么点菜哪够吃啊，我这也跟你换！” “我也换！” “还有我！” 眼看着一个麻口袋不够装，丁文洁麻溜地帮她跟后勤那边又拿了几个废弃的口袋。 丁文洁吆喝道：“想换菜的都排队，一个个来，不准插队哈！” 许姣姣：“......” 不是，她这么离谱的理由，这么多人‘信’的吗？ 就没人怀疑吗？ 毕竟给乡下亲戚换，也不能换这么多啊，乡下亲戚家前屋后的也有菜地啊。 不过瞅着眼前一个个抢着要跟她换菜的同事，许姣姣大概也能猜到这些人的心思。 管她换菜是干嘛的，这些人作为既得利益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挺好。 最后今天供销社小菜地里收获的菜都换给了许姣姣。 回到办公室，许姣姣二话不说登上代购群。 完了完了，她本来只想试个水的，哪知道一时没刹住，收了太多菜。 千万不能让她砸手里啊！ 她赶紧在代购群里发了条公告，绞尽脑汁地编了几句营销话术。 【aaa土特产小许：家人们！又给家人们整福利啦！新鲜蔬菜大礼包——产地直供，新鲜直达，限时团购开启！ 你还在为担心蔬菜健康而烦恼，为农残超标而愤怒吗？不用担心，不用愤怒！ 我们这款号称‘绝对无农残’的蔬菜包满足您的健康需求！ 我们有脆嫩的白菜、鲜嫩的茼蒿、柔嫩多汁的豌豆尖、爽脆的青蒜以及大力的菠菜！ 别看种类有限，但性价比超高哦，一份只要19.9就能吃到真正的农家绿叶菜啦！ 从菜地到您家餐桌，8小时必达，冷链保鲜，让您吃得新鲜，吃得放心！ 家人们，限时优惠，数量有限，先到先得，错过就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波啦！】 编辑完发送，等反馈的时间，许姣姣还有点小紧张。 好在群友们虽然奇怪她一个卖土特产的咋突然卖起蔬菜包，但鉴于她始终保持的商品质量，大家还是很愿意相信她的。 不过——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小许妹子，你真能保证我们下单后8小时必达？】 啥物流公司这么牛逼啊，很难不叫人怀疑。 其他人也对物流速度存疑，群里问的还挺多。 这个啊，许姣姣淡定回复。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说了8小时就8小时，迟一分钟全额退款！蔬菜包白送！】 嚯！这口气大的。 她这么一说，代购群里有钱的小哥哥小姐姐们顿时来劲了。 你一包我一包的下单，许姣姣斟酌之后上架的200个蔬菜包瞬间没了。 许姣姣：！！！ 她闭眼捶了下桌子。 今天收菜，还是太保守了啊！ 等到下班，许姣姣一刻没多留，她叫人帮她把菜全扛到车棚。 整整5个大麻口袋的菜，4个一边2个绑自行车后座，剩下1个绑前杠上，拒绝了姚二明要送她的提议，摇摇晃晃地骑着车走了。 许姣姣没回皮鞋厂筒子楼的家，而是直接去了外面的小院，她把5口袋的菜都卸下，又哼哧哼哧往皮鞋厂骑。 等她绕了一圈回到家，就比往常下班的时间晚了。 不等她妈万红霞同志开始絮叨，许姣姣喘了口气，她举起手。 “现在有个加急的打包活，1小时1块钱，愿意干的举手！” 许家人：“......” 除了愣神中的杨小兰，其余人齐刷刷举手。 老七、老八也凑热闹似的把手举老高。 迟一秒都是对挣钱的不尊重！ 杨小兰被大孙子飞快地拽上借的自行车。 坐在后座一直到了小院，她还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现状。 进门前她慌张地拉住大孙子的衣角，“安春，你们，你们这急吼吼地来这地方干啥啊？” 许安春：“打工啊，奶，你刚没听见老四说的啊，1小时给1块钱呢。” 后面的许老五和许老六着急地推堵在门口的两人。 “哥你赶紧进去啊，妈和二姐肯定都干上了，我们可不能拖后腿！” 许安春：“哦哦哦哦哦。” 三兄弟急吼吼地进门。 他们熟门熟路的换工作服，这架势，不像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杨小兰：“......”头有些晕，她得缓缓。 第六百二十五章 赚钱，从打黑工开始 许家人都习惯了替许姣姣打黑工。 却忘了他们奶杨小兰同志今个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老太太没经验，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孙子进了暖棚里，僵硬地学着儿媳妇和孙子、孙女几个。 她先换上工作服，再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棚子中间一块地上，5大麻口袋的绿叶菜倒了一地，瞧着跟一堆小山似的。 5个麻口袋5种蔬菜，分别是青菜、菠菜、豌豆尖、青蒜、茼蒿。 杨小兰缩着脖子，屁股往坐她旁边小板凳的许安夏那边挪了挪。 她小声问：“夏夏，你妹这搞这么多菜来干啥啊，刚才安春说打工，给谁打工？姣姣这是私底下接了他们菜站的活？” 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许安夏：“......” 她轻咳一声，认真地对杨小兰说：“奶，你别问那么多，你只要知道打包这些菜给你1个小时1块钱就行了。” 从香肠加工到包子加工，许安夏都有经验了。 总结就是三字经。 少说话，多干活，有钱拿，笑哈哈。 没看她妈以前那会还会发愁被人发现啥的，现在她妈一心钻进钱眼里，已经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有钱不赚是傻子。 听了孙女的话，杨小兰眼睛一亮，她心头有些火热。 杨小兰就算是老太太也想要自个兜里有钱啊。 再说，她有了钱就更不用搭理老头子了，回头跟老大家过日子腰杆子还能硬几分。 想通了后的杨小兰抓了一把菜，积极催促大孙女教她。 “夏夏，你教教奶。” 许姣姣拿了一沓透明塑料袋过来。 看见大伙都干劲十足的样子，她非常满意。 她道：“再重申一遍啊，每种蔬菜抓一把，每种一斤左右。先把菜稍微择一遍，咱们要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地再装进这个塑料袋子里。 装好的蔬菜包上要贴上这个白色的小标签，一撕一贴，很简单，就贴正中间。 打包好的蔬菜包专门放旁边的泡沫箱子里，这一步骤也要轻拿轻放。 总结一句话就是，菜要漂漂亮亮，被我发现一根烂菜叶，不好意思，结账走人哈。” 许家人听完神情一凛，手下动作都轻柔了不少。 他们家老四一贯是亲兄弟明算账，工作一定要按照她的要求一步步来。 不然她说让你走人，绝不掺假。 杨小兰有样学样，更加睁大了眼睛择菜装菜，比平时照顾老七、老八还要精细用心。 好在暖棚里的三个灯泡都是许姣姣特地换的最亮的大灯泡，整个暖棚亮如白昼，手上的每根菜叶子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一点不费眼睛。 许姣姣手里拿着标签打印机，一会出一张，一会出一张。 这还是她上次加工肉包子时买的热敏打印机。 上面可以设置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为了显示他们的蔬菜包新鲜正规，这次她也用上了。 5大麻口袋的蔬菜，老许家人从老到幼全家上阵，整整忙活了三个小时才全部打包完。 期间，许姣姣作为既是监工，又是机动人员，她用小院的厨房给许家人一人下了碗牛肉面。 大家吃完麻辣鲜香的牛肉面，一抹嘴，干得更带劲了。 面倒是其次，主要牛肉片许姣姣刀工不咋行，切的又厚又大块。 结果就是，这牛肉面特别受欢迎。 终于忙完，许家人甩了甩酸痛的膀子，一齐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许姣姣。 作为监工的许姣姣将大家打包好的蔬菜包一一检查后，她点了点头，宣布道。 “不错，今天的加班结束，大家来跟我领工钱。” 耶！ 许家人顿时欢呼起来。 他们排队欢欢喜喜地领了工钱。 一个小时一块钱，三个小时就是三块钱。 望着新鲜热乎的三块钱，杨小兰眼都瞪直了。 她抖着手心想，这年头啥工作能一眨眼的功夫赚三块钱啊。 许安春也在握着他的工钱傻乐呵。 杨小兰走过去跟大孙子悄咪咪的说，“安春，下次要还有这活，你让老四一定想着奶。 别看我年纪大了，但眼神好，手有劲儿，动作又利索，不比你们小年轻差。” 许安春挠头∶“奶，你自个儿跟小妹说啊。” 杨小兰一噎。 她惆怅的叹了口气。 “我不行，老四不喜欢我。” 许安春懵逼脸∶“啊？” 他奶是打哪看出来老四不喜欢她的啊？ 等把小院收拾干净，除了许安春，许老五，许老六三人，其他许家人高高兴兴地打道回府。 暖棚的钥匙是许姣姣一直收着的。 她把门锁上，转身的瞬间，偷摸手一挥。 在没人知晓的地方，暖棚里那一堆打包好的蔬菜包都进了她的代购员小仓库里。 回到家，其他人洗洗漱漱准备睡觉。 忙活一晚上，钱也赚到了，大家都挺心满意足。 睡得那叫一个喷喷香。 只有许姣姣躺在床上，这会她意识进入代购群，开始加夜班发货。 这次她使用的是上上次代购群升级后出现的新功能——‘一键定点投物’。 一键定点投物∶不受空间和时间限制，由代购员设置定点投放时间，商品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出现在代购员设定的地点。 这个新功能是上次代购群升级后一块出现的。 许姣姣一直没机会试用，主要是肉包子和香肠这两样都没有极致保鲜要求。 这次她卖蔬菜包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8个小时必达？ 要不是怕时间太短，引人怀疑，别说8小时，一个小时，一分钟都能必达。 这个功能，简直是为了给她跨时空代购瓜果蔬菜、海鲜这类保质期较短的商品的必备金手指啊。 ‘一键定点投物’按下，许姣姣代购员小仓库里的蔬菜包一瞬间消失不见。 不错嘛。 这个一键定点投物功能还蛮好用的。 许姣姣对此十分满意，退出代购群，她眼睛一闭，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打包蔬菜搞累了，一早起来，许家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都在打哈欠。 许姣姣上班，杨小兰送老七、老八去托儿所，两人今天一道走。 第六百二十六章 给60年后的家人们送福利 她跟杨小兰关系不算亲密，祖孙俩一般就是有事说事，没事不瞎聊的状态。 许姣姣已经习惯了最近这个相处模式。 她一心二用，一边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一边意识登上代购群。 她昨个设置的8小时定点投物，这会儿时间已经过去，代购群里面购买蔬菜包的友友们应该已经收到货了吧？ 许姣姣对代购系统的‘一键定点投物’功能还是蛮期待的。 她登上代购群，果不其然，就看见群里头正在疯狂的刷屏，全都是在夸她家蔬菜包到货速度牛逼的。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卧槽！人在内蒙，今天一早起床蒙古包门口放着一包新鲜翠绿蔬菜的冲击感，家人们谁懂啊？！！】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小许妹子，你这是花了大价钱找了一家贼牛逼的物流公司合作啊，我家阿姨早上拿到蔬菜包的时候说还带着露水呢！】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真正的从菜地到餐桌只要8小时！蔬菜包上的标签到我收到货，真的控制在8小时里啊！】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小许妹子，哥先给你跪一个！】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有没有人理我一下啊！我人在m国啊！】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首先声明我在下单之前真的没看到群主承诺的8小时必达，不然我都不会下单（发誓，绝对没有故意砸群主招牌的意思）！】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但是，呜呜呜，蔬菜包，19.9的蔬菜包，它真的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快递盒上的物流公司还是这边最贵最豪的物流公司。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群主，你是包机给我送的快递吗？19.9块的蔬菜包啊，它何德何能啊！啊啊啊感动哭了。】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太激动了。 她疯狂的在群里刷屏，简直是变相的给许姣姣打广告。 这次没抢到蔬菜包以及一些观望的群友们也跟着炸了。 其他地方还好说，内蒙古大草原、m国，这些又偏又远的地方，物流速度竟然也精准的控制在了8小时内。 都出国了啊。 就很离谱好不好？！ 19块9的蔬菜包，用航空物流送，这不是花大钱办小事吗？ 群主脑子是不是坏了？ 不少人心里头嘀咕，群主一个卖土特产的要不要搞这么大手笔，简直是个傻大妞啊。 已经被定性成‘傻大妞’的许姣姣，她刷群刷得不亦乐乎。 眼见着群里气氛高涨，许姣姣冒泡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大家不用担心我赔本赚吆喝，我们农场主打的就是让大家吃的放心，吃的健康。蔬果保质期短，所以物流时间这块肯定是不容忽视的。】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而且啊，大家不用把目光只放在我们的物流上，看看我们的蔬菜品质吧。绝对的干净无农残，大家可以放心检测哦！】 许姣姣发完这条消息，她骄傲地想，六十年代的青菜，农药化肥都是定量供应，哪来的农残哦。 顶多‘农家肥’啦。 就他们供销社后院菜地的菜，都是用的厩肥，厕所的粪水天天被几个科室的人抢。 虽然蔬菜长太好吃不完心烦，但种的时候，他们真的很用心的。 许姣姣都挑了两回粪水呢。 不行，不能想，一想就有那味了。 她退出代购群，赶紧从兜里掏出一颗话梅丢嘴里，压一压恶心感。 “老四——” 她刚回过神，就听见杨小兰用一种极温柔慈爱的声音喊她。 许姣姣：“？？？”有点发毛。 她回头，杨小兰笑着看她。 许姣姣默默从口袋里又掏出几颗话梅，给老七、老八一人塞一颗，又给杨小兰两颗。 杨小兰看着手里的话梅：“......” “不是，我不是跟你要话梅。我找你是有其他事。” 对上许姣姣疑惑的眼神，杨小兰脸有些发烫，“是这样的，那个，像昨晚那种临时工的活，下次再有，能不能带上我？” 许姣姣还以为啥呢，还以为她奶要跟她提啥要求，心都提起来了。 原来是为了这啊。 她爽快地点头：“能啊！” 杨小兰张大嘴：“......真能啊？” 许姣姣：“肯定能啊，不用下次，今晚咱们还有。” 杨小兰是她亲奶，现在又跟他们家住，都是一家人，她小作坊平时赶工挺缺人的，但为了保密，除了杨雪梅和吴慧琴，不熟的她们家也不方便找人。 她奶能加入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昨个她看了，老太太手脚麻利的很，这样勤快的小工，许姣姣肯定要啊。 翻来覆去一夜没咋睡好觉，就怕被小孙女一句话给撅回去的杨小兰高兴坏了。 她捂着胸口，好险好险。 幸好当初她没当恶婆婆、恶奶奶，今天小孙女的承认就是她应得的！ “好，真好！” 杨小兰高兴地直乐呵。 要赚钱了，她老婆子也能赚钱了。 “等会，”老太太愣了两秒钟反应过来，“今晚还要去打菜包啊？” 许姣姣意气风发道：“是啊，昨个试水很成功呢，原定的一锤子买卖我改主意了。搞蔬菜包，啧啧，很有广阔前景啊。” 她妈万红霞同志昨晚还悄悄问她，说他们家在皮鞋厂和家属院的蔬菜份额也都吃不完，问许姣姣收不收。 当时许姣姣严肃地表示要考虑一下。 然而就在刚才——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不用检测，姐的嘴就是最准确的鉴定仪器，绝对自然生长没打农药，清晰可见的虫眼给我作证！】 【哥有牛羊三宫六院：好吃！豌豆尖嫩得能掐出水，火锅已经安排上！】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我哭死，菜终于有了菜味！@aaa土特产代购小许，群主救命！我要办你家的月卡，求求你给我办！】 【菜又新鲜，分量又足，群主还承诺8小时必达，谁也别拦我，这菜我买定了！】 【说实话，就这种品质的菜，月卡我是绝对不考虑的......给爷来一张年卡！】 【......】 代购群里全是鬼哭狼嚎让许姣姣挂链接和要办蔬菜卡的。 许姣姣：“......” 卡不卡的，咱不搞那玩意，但是，她考虑好了！ 收，有菜干啥不收啊，瞧他们的菜多受欢迎，无公害无污染。 造福60年后的同胞人民，她许姣姣义不容辞！ 既然蔬菜出口暂时搞不了，那就简简单单先跨个时空吧。 第六百二十七章 收菜，继续收菜 代购群里不断有@许姣姣要求办卡的。 哭着闹着。 感觉真像要为他们家的菜痴，为他们家的菜狂，为他们家的菜哐哐撞大墙了。 许姣姣擦汗∶“……” 有一说一，要不是她知道自个儿卖的是菜，还以为是某种成瘾类du品呢。 眼见着群里闹的不轻，许姣姣赶紧现身说法。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所有人亲爱滴家人们！我滴兄弟姐妹们！蔬菜包还是会上架的，只是数量暂时不确定，因为咱要保持现摘现送，绝对新鲜！】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但卡是真的办不了，月卡、年卡咱都不办哈。】 她在群里一通申明完，还是有效果的。 大家虽然觉得可惜，但也安分了下来。 ……全剩催她赶紧上货的了。 许姣姣：没见过上赶着要花钱的。 她低头一看手表，咳，哎呀，她快要来不及上班了。 代购群啥的，工作日不务正业要不得，退了退了。 许姣姣果断麻溜地退出了代购群，不再搭理群里的那些鬼哭狼嚎。 到了盐市供销社门口，许姣姣和杨小兰分道扬镳，一个去办公楼，一个去托儿所。 上午忙活一阵，她终于有空兑现昨天的承诺。 一斤菜换一个鸡蛋，许姣姣出去转悠了一圈，带回来整整一大筐鸡蛋。 各科室喊了声，昨个换菜的人就排着队来采购科拿鸡蛋了。 刘副主任溜溜达达地过来瞧热闹。 他说：“小许你这就不地道了，换鸡蛋你早说啊，我们办公室的菜也没人吃，你要是要，我也能还给你。” 许姣姣笑着说：“您今天拿菜过来我也换啊，不过得等中午下班前，咱不能耽误工作。” “真收啊？” 刘副主任乐了。 他急匆匆转身就走，“你等着，我跟老谢说一声，我们办公室的菜全包给你！” 菜站都不肯收菜了，小许竟然愿意收，还能换鸡蛋，这种好事就没有错过的道理！ 谢主任知道许姣姣收菜的事，把她叫办公室里问了几句话。 得知她是替乡下亲戚收的，没多说啥，反正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这么着就过了明路了？ 许姣姣自个都不敢相信这么容易。 她估摸着，可能这菜是真多到没处消化。 现在别说是给她收，就是有人提议卖给黑市，谢主任估计都能咬牙同意。 有了谢主任的默许，供销社各科室的人来跟许姣姣换菜这事就更明目张胆了。 就连第一百货商店都听到了风声。 张春兰和游副经理两人中午下班愣是扛了一麻口袋的菠菜来跟她换鸡蛋。 “这是我们第一百货商店种的菠菜，专挑的最嫩的，你给看看能不能换？” 许姣姣对张春兰笑说：“我师父拿来的菜肯定能换啊。” 张春兰笑得嘴都咧开了。 这一麻口袋的菜一共23斤，许姣姣当即数了25个鸡蛋给张春兰。 游副经理嘿嘿一笑：“许科长，你多给了俩鸡蛋。” 这个小许还挺上道，俩鸡蛋他跟张春兰正好一人一个。 许姣姣说：“送我师父的。” 游副经理：“......”就多余感动。 中午下班后又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许姣姣才终于吃上饭。 幸好食堂的左大厨给她留了一碗青蒜鸡蛋炒饭，就着清亮的菠菜汤，她简单对付了口。 吃过午饭她准备回办公室。 刚走到办公楼下面，一道身影嗖一下突然从楼梯上冲过来。 对方看见许姣姣，那叫一个双眼放光，激动欣喜。 许姣姣吓了一跳，这人谁啊？ “许科长！您就是许科长吧？你好你好，我是盐市第四食品厂厂长冯绪平，叫我老冯就行！” 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戴着一顶黑色狗皮帽的中年男人对着许姣姣热情地自我介绍。 他一声高过一声的夸赞，显得又滑稽又搞笑。 “哎呀，哎呀，瞧瞧这，久闻不如一见。许科长真是英姿飒爽、气质非凡、才华横溢、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冷不丁的被陌生人这么一夸，许姣姣还有点脸红呢。 不是，这都是打哪来的词啊，夸的还挺直白。 她摸摸鼻子，轻咳一声。 “咳，冯厂长您好，我是盐市供销社采购科许姣姣。谢谢您的夸奖，受之有愧。” 谁知冯厂长反应特别大。 “哎，咋能叫受之有愧呢？你帮咱们盐市出口香肠赚外汇，多大的功劳啊。你当得！” 冯厂长一脸振振有词。 好像不给许姣姣安上这几个形容词来凸显她的优秀，这话就跟掉地上似的。 许姣姣∶“……” 她算是感受到了为啥有些下属拍领导马屁，领导非但不受用，还会尴尬。 许姣姣现在就是这种神奇感受。 尤其刘副主任也刚好吃过饭，他端着茶缸子慢悠悠过来。 好巧不巧撞上这一幕，恰好听到了刚才她和冯厂长之间的对话。 刘副主任笑得贼大声。 “哈哈哈哈，老冯，你就别显摆你的知识储备了。跟我一样的大老粗，学人家知识分子咬文嚼字的，你这叫啥？画个葫芦不像瓢！” 刘副主任对冯厂长好一顿损，一点不留情面。 然而冯厂长不以为意的叉腰，他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啥就叫个咬文嚼字了？我谁也没学，我这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许科长厉害，我有感而发不行啊？” “噗！” “你还有感而发？省省得了，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找小许啥心思啊。” 刘副主任一点没给冯厂长面子。 他直接揭穿道，“小许可不是耳根子软的，你说再多啊也没用。” 冯厂长气得跳脚。 他一副受到屈辱的模样，“刘建军！你别血口喷人啊，我有啥心思？我啥心思都没有！ 我就是仰慕许科长，我来看看她，认识认识。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我还不能交朋友了？” 刘副主抽了抽嘴，觉得这老家伙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还交朋友，你多大？小许多大？” “忘年交，忘年交不行啊？！亏你还是个干部同志，思想咋那么古板！” “我古板？你咋不提你自个儿那小心思都兜不住了……” 两人就这么在办公楼下不管不顾的斗起嘴来，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夹在中间的许姣姣只觉得她耳朵都要炸了。 行了，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第六百二十八章 胡搅蛮缠 冯厂长正跟刘副主任斗嘴斗得起劲呢，等一扭头，发现许姣姣人溜了。 他一拍大腿，狠狠指了指刘副主任，“刘建军啊刘建军，好歹咱还是老乡呢，你就是这么坏我好事的？” 他急吼吼地就要去追许姣姣。 刘副主任一脸无语，“都跟你说了，你来迟了，找小许也没用。” “我今天就是来交朋友的，不懂你说个啥！”他还嘴硬呢。 骂完人，冯厂长就屁颠屁颠的追许姣姣去了。 刘副主任端着茶缸子在后头摇头， “这老东西，可真是块狗皮膏药。” 许姣姣刚到采购科坐下，她还没来得及关门呢，冯厂长就腆着笑跟她后头进来了。 许姣姣∶“……”这是到底想干啥呀？ “冯厂长，一看就知道您跟刘副主任也是老相识了。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事吧，您直接说就行。” 冯厂长也怕自个再多唠几句讨人嫌，就不好意思地开门见山把事给说了。 不过说之前，他先把办公室的门关严实了。 谁知道刘建军那老东西会不会又突然冒出来坏他好事。 “其实吧，说是有事找你许科长，也没真有啥事。” 冯厂长突然惆怅地叹了口气：“我就直接跟你许科长撂明白了，我是嫉妒许科长对副食品厂的看重！” 许姣姣：“啊？” 这带着醋劲的话，把她听糊涂了。 冯厂长嘴巴跟倒豆子似的叭叭叭地诉委屈。 “我们第四食品厂和他副食品厂都是供销社的供应单位，我和老刘还有谢主任，我们的关系可比他韩广兵个老滑头好吧？ 许科长你说，既然咱们关系都到这份上了，香肠代加工的事，你咋就从来没考虑我们第四食品厂呢？” 冯厂长的质问振聋发聩。 许姣姣：“......” 敢情刚才刘副主任说冯厂长来迟了，原来是为了香肠代加工的事。 不过，她头疼地说：“冯厂长，您要是为了香肠代加工的事来，您真的来迟了。” 第二批外汇订单他们也已经跟副食品厂签了合同。 这批一共1200斤的货，600斤盐市供销社自己的香肠加工厂做，另600斤交由副食品厂代加工。 冯厂长要是早两天来，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在合同都跟副食品厂都签了，是真没戏。 “咳咳，许科长，你别见怪，我今天来可不是兴师问罪的。” 冯厂长一脸他很通情达理的说。 “……”许姣姣心头一阵无语。 她很想说一声，您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跟她又有啥关系呢？ 您自个儿刚才也说了，您跟刘副主任和谢主任关系好，跟她许姣姣可没啥交情。 在今天之前，咱俩认识吗？ 怪罪谁也不能怪罪她吧。 冯厂长也知道自己这无理搅三分的态度有点招人嫌。 但他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唉，为了第四食品厂，他也只能舔着个老脸了。 “许科长，我就是想说，以后有这种好事，您多想着点我们第四食品厂啊。” 冯场长皱巴着一张老脸，交握着手，苦哈哈地说。 许姣姣无奈∶“……您看，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要不您去谢主任那说说？” 您找能做决定的领导啊，盯着她一个听命令干活的人干嘛哦。 ......被拒绝了。 而且拒绝的毫不留情。 冯厂长捂着胸口，到底是谁跟他说许科长人美心善，好说话的？ 一点也不好说话啊！ 他不就是看副食品厂跟着供销社有肉吃有外汇赚，他们第四食品厂眼馋，自觉不差哪，就过来刷刷存在感。 谁知道许科长软硬不吃。 原以为去老谢那会讨骂，许姣姣一个小同志耳根子软好说话，没想到算盘打错了。 冯厂长觉着今天是没戏了，步子挪了挪，想走又不想走。 脚底板就跟黏在地上似的。 谢主任过来正好看见他这副丢人的样子，“......” “老冯，”谢主任加重了声音警告，“刚才咱们可是说好的不骚扰小许，你现在这做法有点自打嘴巴的嫌疑，别让我瞧不起你。” 原来冯厂长来找许姣姣之前已经找过谢主任了。 不过谢主任没搭理他，没想到他又厚脸皮的过来烦小许。 刘副主任跟在谢主任身后进来。 他一看见冯厂长就翻了个大白眼。 “我说老冯，你还没走啊？赶紧的走吧。都说了，这次外汇订单没你食品厂的份。” 副食品厂把得严着呢，老冯今天来叫自讨没趣。 信不信等他出了供销社门，副食品厂的老韩就得要来闹。 反正最近因为他们供销社的香肠外汇订单，盯着的单位不要太多，就莫名其妙的你争我抢，外面竞争激烈的很。 好像搭上他们供销社就能有外汇订单似的。 可他们供销社真没那能耐啊！ 他警告道：“你要是想跟老韩打一架，你就在这待着吧。虎口夺食，冯绪平，有胆子你就继续赖着不走。” 冯厂长梗着脖子跳脚。 “刘建军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我想的这么没脸吗？那还不是你们供销社偏心，光想着他副食品厂，把我食品厂扔二里地去了！” 所以呢，今天没有外汇订单给你，你就不走了呗？ 许姣姣真的很想大喊一声。 关键冯厂长您就是赖在她采购科也没用啊，没外汇订单，没有！ “那你不走你今天是想咋的，让我们给你写一笔，说下次有外汇订单找你食品厂，你才罢休呗？” 刘副主任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早知道冯绪平这人就是个混不吝，没脸没皮的，但没想到他这么死皮赖脸。 真是被他搞得没脾气了。 冯厂长眼睛一亮。 好在稍微克制了些，没真接一句那你写个承诺条，估计这话说出来真能被供销社轰出去。 看了眼许姣姣，他矜持地说。 “其实也不用专门等下一次，我听说供销社最近在忙蔬菜出口的事。我觉得这个项目就挺适合我们食品厂的。” 香肠代加工给了副食品厂，这次总该轮到他们食品厂了吧。 许姣姣：“......” 谢主任：“......” 刘副主任：“......” 好啊，原来这就是他今天搞半天一直胡搅蛮缠的目的！ 第六百二十九章 真搞蔬菜出口啊？ 谢主任气笑了：“谁跟你说我们供销社最近在忙蔬菜出口？没影的事。” 一个个都好像把蔬菜出口的任务钉在他们供销社头上了似的。 谁承认了？ 要怪就怪当初农业科老安那家伙！ 冯厂长一脸你这样就没意思了的表情。 “老谢，咱们之间就不用藏着掖着了，你们供销社不搞蔬菜出口，昨个你们家许科长咋还收了那么菜。 我可听说了，收了整整5大麻口袋，一斤蔬菜换一个鸡蛋。 这种好事，我就不说你们供销社光想着自个吃独食了，谁还没点私心不是？ 但出口创汇的大事，我们食品厂跟你们屁股后喝口肉汤，这不为过吧？” “我跟你，跟老刘，我们可都是老交情！” 对着谢主任说完，冯厂长重点指向刘副主任。 他一字一顿地威胁道：“刘建军，我俩可是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 刘副主任：“......”这个没法反驳。 他心累地叹气：“但是蔬菜出口这事真是外面瞎传的。小许昨个收菜是给人乡下亲戚收的，你咋也跟着凑热闹呢。” 谢主任不说话，就看向冯厂长的眼神也挺无语。 许姣姣朝冯厂长尴尬地笑笑。 她举起手：“我可以发誓。” 冯厂长张大嘴：“......真没有搞蔬菜出口啊？” 刘副主任没好气：“真！比真金还真！” 冯厂长：...... 那他今天跑供销社一趟，磨半天意思啥也没捞着，还耍了一套赖皮功给人看呗？ 哎呦，他这张老脸哟！ 冯厂长耷拉下肩膀。 “唉，我还指望你们供销社能带带我们第四食品厂呢。听说罐头厂最近在研究做蔬菜罐头，他们厂本来就有出口项目，要是搞成了，就是锦上添花。 我们第四食品厂就不成了，新产品研究一个星期了，一点苗头没有，跟人家比不了。” 冯厂长闹了个乌龙，搞清楚他们供销社真没搞蔬菜出口项目后，他就悻悻走了。 然后没两天，许姣姣就知道大伙最近为啥都跟蔬菜较上劲了。 还是之前那件事，他们盐市搞集体种植不是被有人举报了嘛，由于这件事涉及到整个市的领导班子，上面还挺重视的，听说不日就要派调查小组下来。 当初搞蔬菜集体种植项目是大家一致商议后定下来的。 现在摊上事，谁也推不开责任。 当然，也没人想推。 大家脑子一转，就想着上面对他们搞集体蔬菜种植有意见，那要是这蔬菜能出口赚外汇，上面的态度是不是就能软和一些。 说到底，搞集体蔬菜种植是为了盐市的民众，他们做这个决策的初衷可不掺半点私心。 如果蔬菜能够达成出口，盐市领导班子擅作主张的事不能说一笔勾销吧，至少看在出口赚外汇的份上，不可能太苛责。 换句话说，只要蔬菜能出口，举报的事就有可转圜的余地。 “所以罐头厂搞蔬菜罐头是为了出口，冯厂长找上咱们也是为了能在蔬菜出口这件事上出一份力？” 许姣姣眨了眨眼问。 刘副主任撇嘴：“拉倒吧，他冯绪平或许有这份为了市里的心，但那家伙想跟着咱们供销社占便宜的小心思可一点不少。” 他们一起长大的，对冯绪平的小算盘，刘副主任再清楚不过。 谢主任小办公室里，谢主任并其他几个副主任拧着眉不说话。 现在的问题是，全市都在为蔬菜出口的事绞尽脑汁。 调查组的手段可不是你能小瞧就小瞧得了的。 搞不好，整个盐市上层都要掀起大地震。 他们供销社也不能坐视不管呀。 作为当初提出搞蔬菜集体种植的人，许姣姣∶“……” 妈呀，种个菜还种出大问题了。 见她神色不太对，谢主任安慰道。 “小许，你不用太有心理负担。当初蔬菜集体种植的项目，上面能审批通过，领导们肯定是经过多次讨论的。” 说到底造成现在的局面，跟个人的关系不大。 许姣姣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到底当初搞蔬菜集体种植的建议是她提出来的。 你要当做事情跟她没关，她的良心是会痛的。 “既然这样，那还是把蔬菜出口的计划赶紧提上日程吧。” 她叹了口气严肃地说。 谢主任几个对视一眼。 “小许，你不用有压力，办法是慢慢想出来的，我们供销社暂时没有头绪，其他单位也在努力不是吗？” 就好比罐头厂的蔬菜罐头，要是搞起来了，出口的话也挺不错。 ……就是听说口味有点怪，配方还在调整中。 许姣姣想了想，突然说∶“谢主任，咱们把冯厂长叫来吧，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想法，可以跟食品厂合作。” 啊？ 谢主任几个略显懵逼。 小许的这个想法是不是来的太快了点？ 之前说了好几次蔬菜出口的事，她可都是没搭茬的。 难道这就叫不逼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是他们平时对小许太温和了吗？ 几位主任头脑风暴中。 被刘副主任一通电话喊来的冯厂长二话没说就过来了，而且速度非常快，好像就专门等着供销社电话似的。 态度不要太殷勤。 “许科长，是不是有啥外汇订单，你想好要跟我们第四食品厂合作了？” 他眼巴巴瞅着许姣姣，俩眼珠子拔不出来。 许姣姣心里汗了一下。 她还是对冯厂长的这副热切态度比较不太适应。 就感觉，压力挺大的。 “呃，有那么点概念，但还是要跟冯厂长您具体商量一下。” 冯厂长一摆手，“不用商量！我们第四食品厂跟着你们供销社干！” 谢主任黑了脸：“干什么干，正经商量方案呢，严肃点。” 冯厂长不服气：“我这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信任许科长，她说啥，我就做啥，咋的了？” 许姣姣：...... 虽然但是，还是要商量一下的。 “冯厂长，谢谢你的信任，不过具体方案我认为我们双方还是应该知晓一下。毕竟合作是两家单位共同的事，我们要为自己接下来承担的具体工作有个了解。” 冯厂长声音温和：“都听许科长你的，你说啥就是啥。” 第六百三十章 脱水蔬菜包 办公室里，其他人均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这个老冯，可真是把‘不要脸’三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许姣姣：“......” 其实蔬菜出口的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简单在于这个年代其实国外对蔬菜的需求缺口还是很大的。 不提欧美那些国家受到农业资源限制，就是跟他们一江之隔的港城，随着居民经济与消费水平的飞速提升，对蔬菜进口需求就非常大。 所以他们国家如果能够出口稳定质量的蔬菜，压根不怕没有市场。 然而难就难在现有的蔬菜保鲜和运输技术方面。 这会儿不像后世，拥有生物保鲜剂和完整的绿色供应链，让蔬果实现从菜地到餐桌，完全不成问题。 以如今的技术水平，肯定是做不到的。 那既然新鲜的蔬菜没法出口，脱水烘干蔬菜呢？ 她在代购群搞农家蔬菜包，也可以在这里搞脱水蔬菜包嘛。 许姣姣刚一提出这个名字，冯厂长就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 “脱水蔬菜包？许科长你能不能具体的跟我们说一下，是把菜都脱水？只是脱水是啥。” 不仅冯厂长一脸懵逼，谢主任几个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这么个名词，以前没听过啊？ 脱水蔬菜包其实就是一种经过脱水处理的蔬菜制品。 它的主要特点是通过脱水工艺去除蔬菜中的大部分水分，从而保留蔬菜大部分的营养成分，以及延长保质期。 以防这些老同志理解不了，许姣姣举了个简单的例子。 “大家可以想一下我们的香肠，香肠腌制后是不是要经过晾晒、烘干，这个过程就是为了脱去香肠表面和内部的水分以达到延长保质期的目的。” 冯厂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一拍大腿∶“许科长你这么说我就懂了！就是咱们把菜也拿出去晾，拿出去晒呗。 哎，这不跟咱晒菜干一个样吗？ 绕了半天，脱水蔬菜包就是菜干啊？” 许姣姣∶“……” “我还萝卜干呢！小许肯定都不是这个意思。 老冯啊老冯，上学那会你就是个差生，现在你还是差生！” 刘副主任毫不客气地把冯厂长损了一顿。 冯厂长老脸挂不住。 他不服气道，“你别扯东扯西，你就说刚才许科长那意思，给菜又晒又晾的，不是做菜干是啥？ 菜干就是菜干，换个洋名难道它就不是菜干了？ 像你刘建军，以前叫刘狗蛋，换个名，你就不是刘家村的刘狗蛋了？” 涨红了老脸的刘狗蛋∶“……” …… 一番话，有理有据得让人都没法反驳。 许姣姣其实可以从制作工艺、营养保留程度、口感……等各方面列举出一组数据，告诉冯厂长脱水蔬菜和菜干那就不是一回事！ 但是！ 没必要。 菜干就菜干吧。 “大家，也可以这么理解。” 在刘副主任不可思议以及冯厂长志得意满的目光下，许姣姣硬着头皮继续说。 “虽然但是，脱水蔬菜为保留更多的营养成分和良好的口感，制作过程中需要用到烘干机——” 刘副主任积极举手，“烘干机我们供销社有！” 他昂着下巴，骄傲地朝冯厂长看了眼，意味分明。 冯厂长磨了磨牙∶“不就是烘干机，我们食品厂也能买！” 刘副主任更得意了∶“我们供销社不用买，机械厂白送！” 冯厂长不服气了。 他想说凭啥机械厂送你们供销社烘干机，不送他们食品厂，都是兄弟单位，不带搞歧视的。 “行了行了，你俩消停点，让小许把话说完！” 谢主任一句话，反手镇压住两只针尖对麦芒的猴子。 许姣姣松了口气，防止这两人再闹起来，她赶紧把脱水蔬菜包的制作步骤大致说了遍。 至于需要用到的切割机、脱水机、烘干机、真空包装机这些机器，冯厂长大气的表示，没有就买。 他们厂终于等来这次和供销社的合作，想想外汇订单，不就是出钱买机器，买！ 冯厂长这么爽快，下面的合作就好谈多了。 ……这年头，有点秘密是真兜不住。 盐市供销社和第四食品厂合作搞蔬菜出口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冯厂长这个大嘴巴，主要也是带着炫耀和扬眉吐气的劲，一出供销社门就大肆宣扬了。 低调，不，不可能低调。 这可把一些紧紧盯着供销社的某些单位气红了眼。 闻风而来的基本都是找供销社算账的。 “先是副食品厂，再是第四食品厂，供销社偏心啊！” “老谢，你就说食品厂给你啥好处了，老冯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凭啥就越过我们厂！” 谢主任一脸无语地看向眼前的人∶“老田，别人来要说法就算了，你轴承厂……你来凑啥热闹！” 田厂长怒道∶“……啥叫凑热闹！是我们轴承厂没有菜，还是我们没有一颗创汇的心？！” 他们厂的菠菜再不拔就要跟他一样成老帮菜了啊！ 说好听点，田厂长最后是被请出去的。 说难听的就是撵出去的。 也不想想，这么长时间到底是谁害得他们供销社一直深受谣言困扰。 还好意思来兴师问罪！ 市里郭局长找了个机会把谢主任喊过去问话。 说了啥许姣姣不知道，但谢主任回来就把她喊到办公室。 眉头拧紧的谢主任神色严肃地问∶“小许，脱水蔬菜包的外汇订单，你有几成把握？” 几成把握？ 许姣姣被这个问题问蒙了，“……咱们不是还没开始谈吗？” 脱水蔬菜包还没搞出来呢，就问订单，是不是太捉急了点？ 她突然想到谢主任今天去了趟市里，难不成…… “是上面的检查小组要来了？” 谢主任沉着脸点头。 许姣姣皱眉，这来的也太快了，刚下达通知就来人，某些人是有多迫不及待给他们盐市定罪。 她想了想，短时间内找新的合作商肯定来不及了，既然这样，找新不如找旧。 “谢主任，我认为我们可以找汉斯先生合作。” 谢主任眼睛一亮，“小许，不瞒你说，我也是这个想法。但是，不能确定汉斯先生对我们的脱水蔬菜包感不感兴趣。” 许姣姣轻挑眉，笃定道∶“他会感兴趣的。” 谢主任却没她乐观，“这个可说不好。” 第六百三十一章 白送？ 然后...... 下午，许姣姣去了一趟对外贸易局，她回来后，谢主任就知道她为啥那么自信汉斯先生会跟他们合作了。 “白送？！” 一道不可置信的破音声在谢主任的小办公室乍然响起。 娘哎，许姣姣都想捂耳朵了。 没想到谢主任也有一把好嗓子！ 刚从小许口中得知这一件事的谢主任猛地站起身，身形有些不稳。 他倒是不怪小许自作主张。 就是，就是想不通啊，还有当然是，舍不得啊！ “500斤脱水蔬菜包！” 不是5斤，不是50斤，而是500斤！ 谢主任心痛地嘶了声，只觉得被人剜了一块肉。 他欲言又止，“实在要送，咱送个100斤、200斤就成啊，哪里用得着这么多？” 这些可都是他们盐市人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 甚至因为这些菜，他们还要接受上面的调查。 冒这么大的风险种出来的菜，那是菜吗？那是他们全市人民的心血！ 把500斤的心血送给以前还欺压过他们国家的外国佬...... 谢主任拒绝再去想，就俩字，肉疼。 “......”许姣姣还是头一回见谢主任这小气吧啦的劲。 她抽抽嘴角：“主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想鱼儿上钩，你饵料不得猛猛下？” 谢主任捂着胸口的手放下。 他神情挣扎了半天，艰难开口：“......你说的，也有道理。” 欲取之，必先予之，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没错，可是...... 半小时后，经过许姣姣的一番深入剖析和解释，谢主任重新恢复了脸上的神采。 他已经被小许狠狠说服啦。 “我刚才，是不是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不像个干大事的人。 谢主任老脸一红问。 身为领导同志，咳，他也是有那么点包袱的，至少不能在看重的下属面前影响他的威信。 “啥叫小家子气？您这词用的就一点不准确！” 许姣姣坚定摇头：“您这叫谨慎，风控做的好！” 谢主任摆出疑惑脸：“啥叫风控？” “就是风险控制。风控可是一个单位能稳健运营以及可持续发展的核心机制。 有句话说的好，风控做的好，赚钱少不了。” 谢主任：“......” 虽然没听懂，但后面‘赚钱’俩字他听得真真的。 谢主任喝了口茶，他笑呵呵地感叹：“小许，还是你们大学生有文化啊。” 许姣姣尴尬一笑。 大学生有没有文化她不知道，但他们谢主任挺好忽悠是真的。 不对，许姣姣神色一正，严肃的想，她咋能说领导好忽悠呢！ 明明是谢主任信任她！ 深受领导信任的许科长就这么大手一挥，500斤脱水蔬菜包就送了出去了。 由于赶着跟第二笔1200斤的香肠外汇订单一块打包送出去。 为此，盐市第四食品厂的工人们这两天为了赶进度，新买的机器都要干冒烟了，人也差不多要干废了。 等冯厂长过来供销社送货的时候，他顶着眼下俩大黑眼袋，不过三天时间，整个人恍惚像是老了三岁。 “......” 许姣姣吓了一跳。 她赶紧不赞同地说：“冯厂长，再如何重视工作，你也要注意休息啊。工作可以慢慢做，宝贵的生命只有一次！” 这次一向巴结奉承她的冯厂长木这脸看向她。 头回对摆在嘴上亲热个没完的‘许科长’没了好气。 “......我倒是想休息，我倒是想珍惜生命，你瞅瞅你给的期限，我不拼命赶工，我来得及吗？！” 嘴巴一张叫他注意休息，倒是给他时间啊。 催得他这两天着急上火，跟着车间的工人三班倒，饭也没法好好吃，呜呜呜这两天他都拉不出屎了。 许姣姣脸一僵：“......”很好，是她的锅。 她心里说了声抱歉，连忙补救：“咳咳，等这次交完货，冯厂长你就可以放松一些了。” 冯厂长朝她翻了个白眼。 “拉倒吧。这500斤脱水蔬菜是白送人家的，我要的外汇订单呢？ 许科长，我可是十分信任你，信任信任供销社的。 机器、人工，你们要啥我给啥。 你倒是给我外汇订单啊！” 冯厂长咆哮一般地吼。 许姣姣赶紧拿手挡住脸，生怕他的口水喷到脸上。 “这不饵料刚下去嘛，订单会有的，外汇也会有的，您别着急啊。” 刚还抱怨赶工时累呢，这会就又要卷起来，没看出来，冯厂长得浓眉大眼的，还是个工作狂！ 冯厂长语气幽幽，“我不能不着急。” 许姣姣：“？” 冯厂长握拳怒喊：“一口唾沫，一口钉。我既然话放出去了，我就要做到！那些想看我第四食品厂笑话的人，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做梦！” 许姣姣无语望天。 所以呢，到底是谁叫你把大话先放出去的啊...... “我对你们盐市供销社可是寄予厚望的，你们不能叫我失望啊。你说你们条件这么好，又有老合作商，按理来说蔬菜出口，对你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为啥到现在还没拿到外汇订单呢，500斤脱水蔬菜包白送，我没插一句嘴吧？ 你们还想叫我咋样嘛！” 冯厂长皱着张老脸，碎碎念个不停。 一副势要把许姣姣耳根子磨出茧来的架势。 许姣姣：“......”师父，别念了，都听到了。 软磨硬泡也没用，脱水蔬菜包今天才送出去，等对外贸易局那边安排运输出口，再从汉斯先生那里得到反馈，整个流程压根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急真的急不来啊。 好说歹说把冯厂长安抚走，她尤为心累。 这次供销社和第四食品厂合作‘脱水蔬菜包’，从一开始就引得不少人观望。 大家都想看看，今年开年就率先在外汇工作上一鸣惊人的供销社，还能不能继续创造奇迹。 市局也很关心，郭局长甚至一天三个电话催命似的跟谢主任问情况。 第四食品厂急，供销社急，市商业局急，市对外贸易局也急...... 全市机关单位、厂子圈子里的人都两眼盯着这事。 所有人都在急！ 脱水蔬菜出口的事还没个下文，罐头厂那边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第六百三十二章 供销社成炮轰对象 他们研发的那个蔬菜罐头，苏国一开始据说表现的还挺感兴趣。 然而第二次联系，对方却又翻脸，表示对口味方面不满意。 以前一直很好说话的合作方，愿意宽容拉拔他们的老大哥，态度突然挑剔起来，罐头厂也懵了。 不是，哥，不带这么玩的啊。 就指着你呢，你给我撂挑子？ 对此，就罐头厂蔬菜罐头出口这事，市里召开了紧急会议。 许姣姣也跟这谢主任一块去参加了。 眼看十拿九稳的外汇订单突然成泡影，罐头厂愁眉苦脸的，其他兄弟单位心里也不好受。 这眼瞅着上面调查组的人就要下来，好消息没有，噩耗倒是一个接一个。 这可把人愁死了。 以至于最后搞来搞去，蔬菜出口的重要任务，又落回了盐市供销社这次搞的‘脱水蔬菜包’头上。 会后，郭局长把谢主任和许姣姣叫到办公室，就差明示两人。 “跟汉斯先生的脱水蔬菜包生意，赶紧敲定下来，他那边要是在价格方面不满意，你告诉他，一切都好说。” 重要的是脱水蔬菜包的出口项目，要落实！ 谢主任和许姣姣对视一眼。 郭局长会露出这个口风，显然事情已经很严峻了。 要知道当初集体蔬菜种植项目是盐市商业局带头，后面全市推动的，也就是说，从上面的书记到下面国营单位，检查组真查起来，谁都脱不了干系。 不是吓唬人，这次盐市面临的可能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洗牌。 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在能挽救的情况下，盐市上面领导肯定是愿意不留余地挽救的。 毕竟领导们也冤啊。 都是为了人民，哪知道某些人就能这么上纲上线！ 谢主任和许姣姣身上的压力肉眼可见的又重了三分。 这还没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道谁传出的盐市供销社搞蔬菜出口弄的那个脱水蔬菜包，就是名字听着好听，其实就是菜干！ “啥脱水蔬菜包啊，老冯说了，就是菜干，供销社那个许科长为了好出口，哄洋人取的个洋名。” “啥？菜干？是供销社疯了，还是那个外国商人脑子被驴踢了，他真能要咱们的菜干？” 一时间，不少知道脱水蔬菜包‘真相’的人都来跟供销社打听。 你这种正经搞出口贸易的，拿菜干糊弄人，不是闹着玩嘛。 尤其赶在这当口，全市都对你们供销社寄予厚望的时候，这叫不分场合瞎胡闹！ 有些人话里话外都是责怪供销社就是再想着蔬菜出口，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把个菜干当宝，外国人又不傻。 回头再全给退回来，他们可就丢脸丢到国际上去了。 搞不好，还会影响他们华国在国际上的地位，那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传着，传着，盐市供销社拿菜干忽悠外国友人的事就突然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从众望所归到众矢之的，也就一天时间吧。 供销社的人早上去上班听说了这事，气得嘴都歪了。 哪个大嘴巴啊，知道啥啊就胡说八道！ 而且不仅是各单位传，工人、民众都在传。 等许姣姣晚上下班回家，冷不丁被郭满强逮住，‘恨铁不成钢’一通指责，她才恍然惊觉。 啊，她原来已经是‘千古罪人’了啊。 “许家四丫头！叔身为过来人，在这件事上还是要批评你两句的。 你千不该万不该这么鲁莽啊！ 职位越高，责任越大，你不要仗着自个是领导干部了，你就胡乱做决定。 你做这些决定的时候，你有为国家想过吗？你有为人民想过吗？” 郭满强一脸痛心疾首地说，他声音贼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很快，家属院，筒子楼下，不少人凑热闹地围过来。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要不我去给你借个喇叭？” 省得这么喊，还挺费嗓子。 许姣姣挺无语的，这和从天而降一泡狗屎突然砸她头顶，有啥区别？ 她就请问有啥区别？ “你别跟我扯东扯西，大家伙人都在，这既然是我们所有人关心的问题，我问你，你就回答。” 郭满强清楚许家四丫头的嘴巴有多厉害。 所以他打定主意不上套，只揪着问题不放。 他早就想好了。 供销社卖菜干给外国人是事实，说啥子搞蔬菜出口贸易，现在说的比唱的好听，等货品全被外国人给打回来，到时候供销社一准丢尽脸！ 现在他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关键，他越是不给供销社留情面，后面就越能显示他的深谋远虑。 许姣姣‘呵呵’笑了两声。 “......郭市长，请问你啥时候上任的，咋没通知家属院的左邻右舍呢？” 啥？ 啥郭市长？ 郭满强一愣。 随即惊恐地变了脸：“啥郭市长？你胡说八道啥呢？！” 许姣姣嫌弃地撇撇嘴。 “哦，原来你也知道你不是市长啊。那咋张口国家，闭口人民的？ 我还想着你这么操心，怎么滴也得是个市长吧？ 不然你这一腔毫无保留为人民的热情不都浪费了嘛。” 郭满强∶“……” 他一张脸唰的涨得通红。 他抖着手指着许姣姣，“你少挖苦讽刺我！不是市长我就不能替老百姓说话了？ 你们供销社仗着老百姓的信任，做出让国家和人民抹黑的事，负的是我们这些民众。 别说是我，就是任何一个老百姓，都有监督和教训你们的权利！” 他这话一出，周围人倒是连连点头。 是啊，不管咋说，现在人民当家作主，他们可是国家的主人，过问一下国家大事不是理所当然吗？ “姣姣，郭主任问的也是我们关心的问题，你就跟大伙解释一下吧？” “是啊，早听说供销社这次搞蔬菜出口，阵仗还挺大。” “唉，这要是被人发现卖的是不值钱的菜干，咱丢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被郭满强情绪带动的，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追着许姣姣问。 许姣姣瞅了眼略有些志得意满的郭满强。 啧，跟她扯虎皮拉大旗是吧？ 第六百三十三章 菜干是个好东西 “各位！” 许姣姣高声喊道。 她严肃起脸，说：“大伙说的没错，你们都是国家的一份子，也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有权利和义务知道任何关于国家的事。 但是我想说，在这个前提上，请你们不要人云亦云。” 许姣姣目光犀利地看向郭满强。 她摇头道，“就郭主任刚才那番话，听了可真叫我不舒服。 菜干咋了？因为它随处可见，因为它不值一提，所以就没有买卖价值吗？ 哪怕它是菜干，那也是我们华国人民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 在场的谁敢说自家就从来不晒菜干，从来不腌咸菜的？ 荒年时救了咱老百姓性命的口粮，落在郭主任嘴里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说白了，就是你的价值观有问题！” 许姣姣掷地有声地说。 她说完，场面一片安静。 想用大义压住她，那就让你尝尝啥叫教科书式的‘颠倒黑白’。 周围原本还站在郭买强那边的人一听说菜干不值钱，就是价值观有问题。 好家伙，这谁敢承认啊？ 他们立马倒戈，不带一丝犹豫的。 一个老大娘赶紧自打嘴巴子说。 “是啊，菜干可是个好东西，刚才我就想说了，郭主任那话可不中听。” 生怕迟一步，被许姣姣也扣上价值观不正确的大帽子。 其他人附和：“对对对！菜干虽然不值钱，但姣姣说的好，再咋样那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咱可不是忘了祖宗的白眼狼！” 说到‘白眼狼’这个词，家属院的邻居们若有似无的视线看向郭满强。 原本对他好好的局面突然另一种形式的一边倒。 “……”郭满强一下子被打蒙了，他脑子嗡嗡的，气的。 她气急败坏地怒瞪许姣姣：“你就是强词夺理！” 许姣姣冷漠脸∶“主席同志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脱水蔬菜包是不是就是菜干，郭主任你见过？” 郭满强着急辩解∶“我是没见过，但是……” 许姣姣满脸震惊，“你都没见过，你就胡说八道？郭主任，你是真张嘴就来，平时在皮鞋厂领导下属工作，你就是这么领导的？” 郭满强狠狠噎住。 许姣姣对上郭满强∶ko！ 郭满强被人嫌弃又鄙视的眼神瞅着，他老脸挂不住。 眼看大势已去，他黑着脸就甩袖子走人了。 许姣姣在后面喊：“哎，别走啊，说不过人就溜，这人可真没啥名堂。是吧，婶子们？” 她笑眯眯的看刚才嚼舌根的一群人。 大家脸上发窘：“是是是，郭满强这老东西的话就不能听，也怪他说的头头是道，我们被懵逼了。” “是啊是啊，姣姣，我们的价值观，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对对对，没问题......” 许姣姣笑而不语，“我当然是信任婶子们的，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以后有啥事你们可以当面问我吗，能说的我会不告诉大家吗？” 说完，她对看热闹的人摆摆手，朝楼梯走去。 “不早了，我就不跟婶子们继续唠嗑了。” 这些人有的倒是脸皮薄，眼神躲闪，觉得尴尬，有些脸皮厚，许姣姣说啥，都当没听见。 等许姣姣走后，有人眨眨眼，好奇地问道。 “这么说，咱们菜干卖给外国佬，也卖得？” 他旁边的人挺起胸膛：“那是！姣姣说了，咱们的菜干可是老祖宗智慧的结晶！” 都这么宝贵的结晶了，多厉害的玩意啊，卖给那些外国佬都算抬举他们了！ 其他人：靠，一想还觉得有点亏了。 有人十分无语地问出关键问题。 “你们就笃定卖的是菜干了？人家姣姣刚才可没应承啥，保不齐就是郭满强胡说八道呢！” 众人恍然，是啊，刚才许姣姣可没说供销社出口的脱水蔬菜包，就是菜干。 “那到底是不是啊？” “你问我？我问谁？” “......” 脱水蔬菜包到底是不是菜干这个问题，绕了一圈依旧是个谜。 至于背后八卦这事的时候，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就是菜干。 有人则表示，按照许科长的聪明劲，不可能把外国人当傻子。 除非她自己也是个傻子。 说是菜干的人就不乐意了。 “你才是傻子呢，咱们的菜干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贵着呢，卖给外国人都是抬举他们，他们不要才是傻子呢！” 被反驳的人：“......” 他没听说过这一段歪理，表情略显懵逼。 不是，菜干咋就成宝贝了？ 最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关于这个问题，反正闹得挺凶。 “……这些人到底是有多无聊？啥时候了还有心情纠结这些，有时间就不能干干正事！” 刘副主任在办公室里大声吐槽道。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都比较生气，他们就没见过打战还拖后腿的战友。 脱水蔬菜是不是菜干跟出口有关系吗，你管它是啥，哪怕它是泡狗屎，能出口那就是香的狗屎。 外汇要你给咋的？ 计较那么些有的没的，你脑子没毛病吧？ 供销社人同仇敌忾，都骂的挺脏。 转头，市局来人，说郭局长喊谢主任和许科长过去问话。 一进门，郭局长皱着眉就问：“外面传的你们搞出口的脱水蔬菜包其实就是菜干，这是真事还是假的？ 你们这是狗披了张羊皮，换汤不换药啊？能行吗？” 谢主任：“......” 许姣姣：“......” 前头刚在单位骂过人，转头领导也计较这事起来，要不要连领导一起骂一个？ 见他俩眼神怪异，郭局长摸摸脸，“干啥呢，问你们话呢，我脸上有东西啊，你们两个倒是说话啊，急死个人！” 谢主任＆许姣姣：“......” 不是他们不说话，是真怕开口就污了您的耳。 说到底，他们还是有点想骂的，但这是领导，重复一遍，这是领导。 骂不得！ 谢主任忍了又忍，没忍住：“郭局长，其他人传那些就算了，你咋还缺乏主见，受别人影响呢？” 许姣姣赶紧接一句补救：“......这可不符合您英明神武的形象呢！” 郭局长：“......” 他不就是问句话，他干啥了他？ 第六百三十四章 脱水蔬菜汤料包啦 见他俩眼神怪异，郭局长摸摸脸，“干啥呢，问你们话呢，我脸上有东西啊，你们两个倒是说话啊，急死个人！” 谢主任＆许姣姣：“......” 不是他们不说话，是真怕开口就污了您的耳。 说到底，他们还是有点想骂的，但这是领导，重复一遍，这是领导。 骂不得！ 谢主任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 他很是不赞同地说：“郭局长，其他人传那些就算了，你咋还缺乏主见，受别人影响呢？” 许姣姣：“......” “......”她赶紧接一句补救：“主要这不符合您英明神武的形象呢！” 郭局长：“......” 他不就是问句话，他干啥了他？ 郭局长一拍桌子怒道：“你俩有事说事，别给我搁这唱双簧！” 许姣姣立马端正态度：“好嘞！” 谢主任板着脸，还有些不服气。 他觉得这节骨眼上领导还给他找事做，就挺烦的。 不过再烦，领导就是领导，领导问你话，可不敢跟别人一样打马虎眼。 再说，郭局长这人有点一根筋，你不把事给他说明白了，他能继续揪着你不放。 谢主任嫌郭局长烦，他不说话，就只能许姣姣顶上了。 许姣姣讪笑了一下：“郭局长，咱从来也没说脱水蔬菜包就是菜干，这都是外面以讹传讹，不能信的。” 郭局长急道：“那到底是个啥，你倒是说啊！” 许姣姣默默看向谢主任。 她回想起那天在办公室的情景，不是她不肯说，一直是谢主任不让她说啊。 ...... 许姣姣：“主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谢主任：“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 “可是，”谢主任一脸严肃地问她，“你就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当时，许姣姣贼贼地笑了下。 她说：“不怕，我让食品厂包装部把脱水蔬菜包和香肠用胶带缠在了一起，脱水蔬菜包作为香肠的赠品，自然是免费的。” 许姣姣的确是跟汉斯说了，赠送500斤的脱水蔬菜包给他。 但可没说要以怎样的方式赠送。 500斤脱水蔬菜包是单独赠送还是捆绑香肠一起赠送。 这两者的概念可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独立计价售卖，一个是捆绑销售。 甭管汉斯会不会在后者原有的售价上涨价，反正许姣姣的目的是达到了。 好比之前的刮刮卡，捆绑售卖的蔬菜包也是个勾住消费者的饵。 美味的香肠搭配脱水蔬菜汤包，简简单单有肉又有菜的一顿餐，又便利又有营养。 对于正处于国家经济飞速上涨中的国家消费者来说，这样的‘快餐’不要太合他们的需求。 而一旦消费者享受到了这种组合售卖的好处，他们还会愿意回头过‘苦日子’？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当然了，这一切计划要达成的前提就是他们的脱水蔬菜汤包味道足够惊艳。 在这方面，许姣姣就更自信了。 毕竟经过她的指点，和食品厂不断调整，最后调试出来的蔬菜包配方，味道跟她上辈子见过的一款在国际市场上男女通杀，火的不要不要的蔬菜汤包口味，不能说相似吧，只能说一模一样！ 没错，许姣姣他们做的压根就不是普通的脱水蔬菜包，人家里头是有料包的。 喊作脱水蔬菜包，真当人家那么朴实无华了？ 这当口，想要一款产品迅速脱颖而出，不整点花活，反正许姣姣是没那信心。 谢主任只见过脱水蔬菜包最后的成品，但里面小小一包汤粉他并没有注意到。 在许姣姣科普了一番后，他才对这玩意有了真正的了解。 一了解，他对脱水蔬菜包出口的事就有信心了。 再加上许姣姣说的捆绑销售模式，更是信心大增。 但有句古话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谢主任听许姣姣搞了个新产品，是既激动，又紧张。 深吸一口气，谢主任叮嘱许姣姣，让她在此之前千万不能把脱水蔬菜包的‘秘密’公之于众。 “咱们的蔬菜出口工作，现在说一句万众瞩目不过分，但后面要是没搞好，估计挨骂也不少。 所以，咱知道咱的东西好，但咱不能骄傲，得稳着点。 汤料包的事先不说，等出口的订单下来再说不迟。” 出口创汇成功，汤粉包就是画龙点睛，不成功，就是花里胡哨，多此一举。 ....... 许姣姣回忆完毕，谢主任这边也已经跟郭局长解释完了。 谢主任‘哼’了声，他嘚瑟地昂起下巴。 “啥菜干不菜干的，脱水蔬菜有全名，人家叫混合脱水蔬菜即食冲泡汤料包！” 脱水蔬菜、即食冲泡、汤料包...... 听听，听听名，就知道他们这个脱水蔬菜包产品多么出众优秀啦。 郭局长：“......” 这玩意名字挺长，但听着的确挺能唬人，而且原来真不是菜干那么简单，一冲一泡就是一碗能喝的汤。 “还挺方便哈，这东西不错啊。” 郭局长越想越觉得好，连连点头表扬道。 然后一顿，他不解的问：“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你们藏着掖着干啥啊？” 全盐市都传遍了供销社卖的是菜干，他们也不解释，真能憋的，一个个都属王八。 谢主任不说话了。 许姣姣心说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他们怕多做多错，故意瞒着的吧。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是这样的，主要我们也是想让这款脱水蔬菜汤包在国际上拥有竞争力。 如果提前泄露我们的汤包秘密，很难保证不被其他竞品国家模仿，这样我们的脱水蔬菜汤包失去优势，出口就更难了。” “竞品国家？”郭局长皱眉。 许姣姣：“就是和我们存在市场竞争关系的其他国家，比如我们想搞出口创汇，他们也想搞。” 郭局长恍然大悟。 她深以为然地点头：“那这样，的确是该瞒着点。” 他们国出口贸易本来在国际都不占优势，要是大家都去生产脱水蔬菜汤包，那出口的份还轮得到他们？ 该瞒是该瞒，不过—— 郭局长鼓着脸不高兴：“别人信不过，我，你们还信不过？” 瞒别人就算了，瞒他算咋回事？ 第六百三十五章 送上门的‘出口生意\’ 算漏勺预防？ 谁不知道郭局长是盐市整个领导班子里最容易被套话的领导啊？ 还真不是因为他大嘴巴。 而是他就受不了别人的‘真诚’攻势。 只要是个老同志、老下属，简单跟他来个‘推心置腹’那套，郭局长一准大受感动，啥话都给秃噜出来。 那他们想要瞒的还能瞒得住？ 脱水蔬菜汤包的事在郭局长这儿算是过了明路，既然瞒着是为了能顺利的出口，他就不多说啥了。 “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多跟我说说，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领导吗？” 郭局长颇为怨念地道。 许姣姣和谢主任一连认真点头。 “是是是，这次是我们太谨慎了。” 郭局长看了说话的许姣姣一眼，语气和缓下来。 “小心无大错，这也不能怪你们。” 面对这么通情达理的领导，许姣姣都有些感动了。 然后感动没两秒，就听郭局长严肃地伸长脖子问。 “那这次外汇订单能多几分把握成？” 脱水蔬菜干包都变成汤包了，市场竞争优势也有了，外汇订单还能不赶紧来？ 许姣姣∶......领导，您这么催就没意思了。 刚夸的通情达理呢，一会儿就变成催命连环炮了？ 只是再着急也没用，还得等汉斯那边的反馈。 只是按理来说货物已送达，反馈该来了。 可对外贸易局那边咋还没动静呢？ 这天下午，杨局长实在坐不住了，他端着一张沉重的脸跑来供销社。 “还是没消息。难不成是对咱们的产品不满意？” 谢主任也提着心，但他听不得别人这样说。 “您赶紧的别说丧气话，听得我头皮发毛。” 杨局长狠狠瞅了他两眼。 “老谢啊老谢，我发现你这屁股是真能坐得住！你就不着急？” 谢主任∶…… 谁不着急，谁不挂心啊，他一颗心也在猛火燎着呢。 可急也没用，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屏气凝神地等！ 不等谢主任说话，杨局长火急火燎地左右看了看。 “你们家小许呢，你把她喊来，我有话问他。” 谢主任坐直身体∶“杨局长，您这就不对了，结果还没出来呢，您就找我们小许兴师问罪，我可不同意。” “嗐……” 杨局长虎着脸∶“谢长生同志，你这说的话听起来好像对我有意见啊？” “这我可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谢，谢主任的态度却是硬气的很。 杨局长∶…… 有时候手底下老同志多了也不好，就好比今天这样，工作不好开展。 不过到底杨局长的攻势强，他不问许姣姣心里没底。 在确认他真的不是兴师问罪后，谢主任才同意叫人去喊许姣姣。 朱晓丽来喊人的时候，许姣姣正在代购群里激情回话。 事情的经过其实是这样的。 她这两天代购农家蔬菜包的生意不是挺火嘛，群里还是有不少识货的人的，知道她这里的菜都是无公害、无污染、无农残，订的人那叫一个多。 不过也正是因为要的人太多，许姣姣这边菜收不过来。 毕竟动作太显眼了，就是傻子也该问你家咋有那么多乡下亲戚，而且每个一个亲戚都要这么多菜？ 把别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死命摩擦，是要被暴露的。 所以这两天许姣姣就收敛了些，她简单搞了个限购。 一人1号最多只能订1个蔬菜包，多了真没有。 这个政策倒是对那些手慢党友好了，可群里那些富婆姐、土豪哥们，就显得不够友好了。 尤其是一向注重食品安全，对这方面格外吹毛求疵的富婆姐姐——coco姐，逮着许姣姣就是一通‘撒泼耍赖’。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我不管我不管，凭啥一人只能买一袋蔬菜包，我们家七八口人一袋子菜哪够吃啊？】 【aaa土特产小许：姐，我这供货有限，不患寡而患不均，我也得对其他家人们负责啊。】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哎呀，好烦啊，就想多吃一口菜咋就那么难！】 许姣姣松了一口气。 心想她跟这位磨破嘴皮子磨了半天，总算是把人安抚住了吧？ 谁知下一刻，对面就发来一条消息。 许姣姣一看见，就瞪直了眼。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以我公司的名义跟你订菜吧。做生意的要积极拓展消费群体嘛，我看你目前只做个人生意，这可不行，不利于你以后的发展。】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姐姐今天就给你先打个样，你就稍微拓展一下公司地蔬菜供应业务吧。】 许姣姣：“......” 她真的是哭笑不得。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我卖给个人都要限购了，哪里还有多余的菜卖给你们公司啊，谢谢姐的好意，但菜真的供应不过来。】 富婆姐姐大失所望，拉着许姣姣嘤嘤嘤‘哭’了很久，最终许姣姣心软，答应明天多给她一份蔬菜包。 因为仅限明天一天，被富婆姐姐一通埋怨。 这还没完，‘给活爹陪读的小花’也来找许姣姣，也是给她‘介绍生意’的。 这次倒不是小花家也有个公司，她不像富婆姐姐假公济私，她是真替别人问的。 当然这个别人有些特殊，是小花老公，就是她常常在群里吐槽的‘活爹’他们研究所，要订许姣姣的菜。 许姣姣：......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小花和活爹他们在m国，活爹工作的研究所，也是m国的。 行吧，她这是这边的脱水蔬菜包出口还没搞上，那边就快搞上了？ 咳咳，当然是开玩笑了。 还是那句话，她哪有那么多的菜啊！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群主，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活爹他们研究所真的，超级超级壕。他们所长吃了你家的菜之后惊为天人，说又健康又有营养，一定要跟你合作，价钱好商量！】 这句话一般能说出来，就知道对方不差钱了。 估摸着许姣姣要是稍微狮子大开口一下，也能接受。 许姣姣捂着胸口，心痛地嘶了口气。 她近乎扭曲着脸昧着良心回了一句话过去。 第六百三十六章 狼来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我爱国，我这么好的菜才舍不得卖给外国人！】 对面那头小花大概无语坏了，顿了好久才回。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群主，我现在有点怀疑你脑子不好使了。】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我请问，爱国不才应该狠狠赚外国人的钱吗？】 许姣姣：她倒是想，她也得有菜啊！ 等汉斯那边谈妥，脱水蔬菜包的生意走上正轨，盐市的菜可就不像现在这么好收了，那都是要紧着出口用的。 她在代购群那头赚不到外国人的钱怕啥，她要在这头猛猛赚！ 许姣姣握紧拳头，发誓般地想。 【aaa土特产小许：小花你别劝我了，我是很坚持自己的原则的。】 她要坚持把在那头没赚到的钱狠狠赚回来！ 她刚这么发狠想着，朱晓丽就来敲门喊她了。 许姣姣过去了才知道，她这是被拎过来特地当安抚杨局长的工具来着，关键她这个工具还是杨局长钦点的。 对上一脸眼巴巴瞅着她的杨局长，许姣姣嘴角抽搐。 没见过哪个领导在下属身上找安全感的。 “......杨局，我现在哪怕发誓赌咒，您心里估计也没底。我只能说请你相信我们供销社，汉斯先生那边看似没有回复，其实反而表示机会很大。” 许姣姣这么说，把杨局长搞得一愣又一愣。 “这话咋说？” 许姣姣就给他分析：“您想啊，东西要是不好，汉斯先生要么打电话过来质问，要么就是打电话嫌弃。 正是因为我们的脱水蔬菜包有可取之处，汉斯先生看上了，他才会没直接打电话来。 这是一种互相试探，也是心理博弈，谁要是先忍不住，谁就输了。” 杨局长越听眼睛越亮。 他一拍手激动道：“你是说汉斯先生看上了咱们的脱水蔬菜包，他就是在装相，想拿乔？” 许姣姣竖起大拇指：“还是您总结得好，一针见血！” 杨局长的嘴角想翘又绷住。 “......严肃点，别拍马屁。”他不轻不重地训了许姣姣一句。 许姣姣：“......” 不过听小许这么一阐述，杨局长心里头的确松快了不少。 小许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很能让人相信她说的话，总觉得有理有据，真相也该是这样。 杨局长望着许姣姣，感慨还是年轻好。 年轻人脑子看问题更直接点，不像他们年纪大了，想问题就喜欢多点弯弯绕绕，无意识地往复杂的方向想。 差点自己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 杨局长想通后，就没再骚扰谢主任，他脚步轻快地走了。 忽悠走杨局长，许姣姣和谢主任对视着，齐齐叹了口气。 这上面的领导一个接着一个问，汉斯先生那边再没答复，供销社可就真要扛不住了。 谢主任苦笑着摇头：“小许，你刚才安抚杨局长那些话，要是真的该多好啊。” 许姣姣眨巴着大眼睛，她说：“主任，我说的就是真心话，我就是这么觉着的啊。” 她可不是胡扯地安慰杨局长呢。 谢主任一愣，“你觉得汉斯先生之所以一直没给我们答复，就是在跟咱默默地掰手腕？” 许姣姣理所当然地点头。 “是啊。” 不然还能是啥，买东西不就这样，玩的就是心理战，谁先扛不住，谁就输。 谢主任脸色变了又变。 他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脸上又激动又挣扎。 最后，他咬牙切齿地忿忿道：“这个外国佬，还真是奸诈得很！做生意一点不敞亮，果然是黑心资本家！” 许姣姣：她觉着谢主任这句话就挺没道理的。 黑心资本家还能敞亮？ 他不喝你的血吸你的髓，榨干你最后一滴利用价值，他都对不起‘资本’两个字！ 不过许姣姣一向紧跟领导的节奏，坚定的站在领导的一边。 她用力‘呸’了一口。 “可不是！唯利是图的黑心资本家！搁我们国家，他那种思想觉悟，绝对要被众人唾弃！” 谢主任认同地点头。 “就是！” 不过虽然黑心资本家到底咋想的他们大致能猜到，但无能为力啊。 双方就这么很有默契的僵着，谁也不先低头。 然后僵着僵着，上面的调查小组就来了。 狼来了，狼来了，狼终于来了。 一接到消息，整个盐市领导班子都地震了。 供销社连续接到几位上面大领导的夺命连环call，他们倒是没逼供销社，估计也是知道了供销社正跟汉斯那边博弈中。 不过还是催促他们抓紧时间，调查小组的人都来了，至少在人走之前把出口订单落实吧，不然不是白折腾。 他们屁股底下的位置也有可能不保啊！ 调查小组直接去了市政府，来了三个人，全是中央直接调派下来的检查员，据说一来就要查盐市这几年的账，态度强势，铁面无私得很。 供销社这边急得冒汗。 但汉斯先生就是一点动静没有，波澜不惊得叫人气得牙痒痒。 “据说调查小组的人已经让几位领导都暂停手上的工作了，估计要等到事了才会恢复工作。 郭局长在替我们顶着，但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小许，实在不行，咱们就别硬撑了。” 瞿副主任语气严肃地说。 会议室，其他人也均是一副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凝重神情。 有人不赞同道：“我们已经硬挺这么长时间，现在跟汉斯低头，那不就是当逃兵吗？” “我觉得瞿主任说的有理，这不是逃不逃兵的事，都火烧眉毛了，再计较这些有意思吗？” “咋没意思？逃兵就是可耻的，遭人唾弃的，我不赞同，我们不能当逃兵！” “你不赞同你就眼睁睁看着市里领导们全被一撸到底？要不是领导们顶着，你以为我们供销社能不被查？” “是啊，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小不忍而乱大谋。要么现在跟汉斯服软，好歹能保住蔬菜出口项目，少赚就少赚点。要么就继续硬气下去，蔬菜出口的事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 “说不定调查小组把咱们都带走了，还没出结果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会议室里全是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 谢主任头疼得很，他看向许姣姣，问她：“小许，你咋看？” 许姣姣：咋看？跟着事实看。 如果真到了最后时刻，服软也就服软了，她又不是真的不知变通的人。 可现在调查小组虽然来了，调查也要个过程，这个过程不还有时间让他们挣扎一下嘛。 挣扎一下再投降，跟直接投降，那就不是一回事。 许姣姣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再等一等。” 她这句话刚落地，下一刻有人就指着她鼻子骂了。 “好一个见死不救，心狠手辣的许科长！” 许姣姣拉下脸朝说话的人看过去：“......” 说事就说事，你咋还人身攻击呢？ 第六百三十七章 许科长，跟我们走一趟吧 她转过头一看，发现说她‘心狠手辣’的人就是他们供销社后勤科科长蒋文峰。 许姣姣眼睛眯了一下。 不是，她好像没得罪过这位蒋科长吧？ 蒋文峰三十好几，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 明明听说他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却硬是为了装成熟往老了打扮。 许姣姣啧了一声，心说这人一看就心机深沉。 呵呵，怪不得她觉着不讨喜！ “蒋科长，你说这话就很有失公允。” 许姣姣从来不是好欺负的，有事她一向正面刚。 她对着蒋文峰痛心疾首道：“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了脱水蔬菜包出口的事挖空心思想法子。 不论是赞同服软的还是硬挺的，大家的每一句都是站在正向且公允的角度来讨论。 你呢？一句‘见死不救、心狠手辣’来形容我，姑且不说这话是不是夹带私人情绪。 这种话在这样严肃正经的会议上说出来，你不觉得自己不够专业吗？ 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了，你还在这挑起内部斗争，你说你安的啥心？” “我——” 蒋文峰愣了一下。 他被许姣姣劈头盖脸的一通斥责骂懵了。 他皱眉要说：“我不是，我没有，是你——” 不肯向汉斯先生服软，耽误了救上面领导，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后面的质问蒋文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许姣姣板着脸怒声打断了。 “蒋科长，我跟你之间，我们要是有矛盾，我们会后私聊。 请你不要耽误大家的宝贵时间发泄私人情绪好吗？” “.......” 蒋文峰气得半张脸都扭曲狰狞起来，“你，我——” 谢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把他吓得一哆嗦。 谢主任沉声道：“现在说的是脱水蔬菜包出口的事，不想开的人滚出去！” 其他人顿时不赞同地看向蒋文峰。 蒋文峰：“......”艹！ 接下来的会议他铁青着脸不再说话，嘴巴就跟被针线缝起来了一样。 就看着许姣姣在会上巴拉巴拉，试图说服其他同志，让他们再等一等，说啥主动寻求合作，就是低头，一次低头就是百次让步...... 蒋文峰：歪理！ 好在其他人也没那么容易被说服，还是有不少人反对许姣姣。 眼看许姣姣被众人围攻，一点便宜讨不着，蒋文峰刚才心头堵的那口气可算是散了些。 一个丫头片子，把你能耐坏了，呸，就得治治她！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会议正开着，门外突然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朱晓丽气喘吁吁地进来。 她大叫：“谢主任，不好了，市里来人了，说是上面来的调查组要求把许科长带过去配合问话！” 配合问话，听听这词，多吓人啊！ 现在整个盐市都知道，中央下来的调查组就是那吃人的老虎，被他们逮了去问话，基本一口一个，还不带吐骨头的。 朱晓丽白着脸。 她六神无主地看了眼许姣姣，又看向谢主任，心急如焚。 只希望谢主任能保住小许啊！ 朱晓丽刚说完话，她身后脚步声传来，两个铁面无私的工作人员当即出现在众人眼前。 其中一人道：“请许姣姣同志抓紧跟我们走一趟吧。” 众人心头一紧。 蒋文峰差点没第一个乐出声。 他脱口大声朝许姣姣道：“许科长，听见没，调查组的人喊你去呢，你可别耽误了时间！” 本以为终于扳回一城的蒋文峰，还没觉着解气呢，他就‘唰唰唰’收获了几个眼刀子。 卢副科长咬牙切齿地小声道：“蒋科长，你这幸灾乐祸的口气，别说小许，我听了都想揍你一顿！” 江副科长也气呼呼的。 “就是！都是一个单位的同志，没见过你这样见不得人好的，我看你才是年纪轻轻就心肠歹毒！” 蒋文峰：“......” 他转头对上谢主任冷硬的目光，心底一慌。 “我就是想着这时候不能得罪调查组。我难道就想许科长受苦吗？但这没办法！ 我们要是拦着不让许科长去，回头调查组还以为我们真有猫腻。 咱这样坦坦荡荡地送许科长过去，调查组那边，不反而能留个好印象？” 蒋文峰还是有几分急智的。 他这一解释，其他对他有意见的同志也觉得他说的不错。 只是苦了小许啊。 被众人用怜惜的眼神看着的许姣姣：“......” 没想到，调查组对供销社伸出来的第一刀砍在了她身上。 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问话就问话呗，又不会掉块肉。 她站起身就要走。 “等会。” 谢主任拦住，他看向朱晓丽身后两位工作人员，语气温和道。 “两位同志，我是盐市供销社一把手主任谢长生。许姣姣同志对你们任何要了解的事都不知情，你们如果要问她，不如问我。我跟你们回去。” “老谢！” “谢主任！” “......” 大伙惊慌失措地看向要主动送上门的谢主任。 抓个许科长还不算，难不成还要搭上他们谢主任？！ “小同志，你们要抓人就抓我吧。” “抓我，我懂的最多！咱们后院那些菜都是我让人种的！” “是我，我叫刘建军，老谢和小许他们啥也不知道，我都一清二楚！” 瞿副主任一把扒拉开刘副主任。 他红着眼睛急切道：“同志！我是主管采购科的副主任，采购科有任何问题都是我的错，我领导有误，你们抓我！” 会议室里的供销社干部们一窝蜂冲着两位同志请求抓自己。 两位工作人员：“......” 许姣姣&谢主任：“......” 干啥呢？ 人家两位同志说的是带去问话，咋从这些人嘴里就成了好像要入大牢蹲局子一样？ 大家都抢着替他们‘顶罪’，说老实话，许姣姣感动是挺感动，但真没必要啊。 两位同志估计也被盐市供销社的人给整蒙了。 最后当然是没抓其他人，毕竟他们也不是来抓人的啊。 他们只把许姣姣和谢主任带走了。 谢主任本来不想带的，但架不住这位态度强硬，说是要带走他的下属就必须把他一块带走。 而且哪怕不带他，他自个也能去。 最后两位工作人员只能无奈地带上谢主任，一起坐上黑色小车向市政府开去。 到底是个老同志，真让他自个骑自行车在汽车后面追，出了事谁负责啊？ 把他一块带着拉倒了。 第六百三十八章 被问话 这边，盐市供销社的人感觉天都塌了。 那边，许姣姣坐上小汽车，倒是气定神闲，一点不慌张。 淡定的小模样让两位来带她的工作人员瞧了好几眼。 比起旁边紧皱着眉头的老头，这女同志可真沉得住气。 “小许，等会——” 谢主任轻轻碰了下许姣姣，朝她挤眉弄眼的，正准备说话。 “不准串口供。”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连忙呵道。 谢主任解释：“......我没跟她串口供，小许年纪小，有点紧张，我安慰她几句。” 工作人员眼神古怪：...... 紧张的到底是谁，你心里没点数吗？ 虽然不是犯人，但工作人员的确防他们防得紧，两人后面一路在车上都没能说一句话。 谢主任只要一张口，那位坐他俩中间的工作人员就侧过身挡住另一边的许姣姣。 等到了政府办公楼下，谢主任已经气成河豚了。 他一马当先下了车，甩了下袖子就往里头走，一副气势汹汹找人算账的架势。 刚踏上台阶，他停住脚回头：“你俩倒是快点，前面带路啊！” 两位工作人员：到底谁是被带来问话的，咋态度比他俩还嚣张。 许姣姣在后面只管用佩服的眼神看谢主任。 真帅，等以后她资历上去了，年纪上去了，她也这样。 老资格，就是腰杆子硬！ 被催着办事的两位工作人员黑着脸把许姣姣和谢主任带到了调查组征用的大办公室。 两人一进去，调查组的人就皱眉了。 “怎么来了两个人？” 工作人员其中的一个就无奈的说：“这位老同志是盐市供销社主任谢长生同志，他要求随同许姣姣同志一起来。” 他们也不想带的，但是没办法啊。 调查组的人语气和缓了一下，“原来是这样，那谢主任就请你先出去吧，我们有几句话要问许姣姣同志。” 谢主任在调查组人员和气却不容拒绝的态度下赶出门。 他只能站在外面焦急地等。 里面，调查组的三位人员让许姣姣坐下，他们就坐在一张长桌后面。 3个人对1个人，从气势上看，许姣姣被压得死死的。 其中一位调查组同志突然冷声质问。 “许姣姣同志，据我们调查，当初盐市搞蔬菜集体种植项目是你提的建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会给盐市带来怎样的严重后果？！” 其他两人没说话，但三个人都一同用犀利的眼神看着她。 许姣姣一个磕巴没打。 她直接道：“如果说有严重的后果的话，那就是如果当初我们不搞蔬菜集体种植，盐市的老百姓们就会因为没菜吃，而有坏血症、夜盲症、便秘、免疫力下降等一切不好的身体问题出现。 比起这些严重的问题，我不知道还有啥是需要因为我害怕而不敢做这件事的。” 调查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瞧着漂亮乖巧，没成想是个牙尖嘴利的。 “盐市蔬菜供应不足的问题的确需要解决，但你们可以向省里寻求帮助，或者其他市也行，不一定要违反规定搞什么蔬菜集体种植！” 严厉得声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在办公室乍然响起。 许姣姣看了眼说话的女调查员。 她轻笑了下，说：“领导，你们来调查盐市之前一定没了解清楚。 就是因为当初隔壁几个市，缺少蔬菜供应爆发各种问题，我们领导才未雨绸缪，冒险采纳了我的提议搞的蔬菜集体种植。 我们盐市的菜不仅救了盐市老百姓，当时隔壁几个市受益更多，因为我们一个冬天就往他们那输出了近万斤蔬菜！” 其他市都自顾不暇，还咋帮他们盐市？ 他们盐市自力更生，没有求助上面任何资源，就解决了市民冬季蔬菜供应的大难题，还帮助了隔壁市。 现在却要被人指责他们做错了？！ 他们真的做错了吗？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 门外，谢主任焦急地踱步。 隔音效果太好，他都听不见里头的一星半点声音，想着要不凑近点吧，在外面充当门神的俩工作人员就会把他扒拉开。 谢主任怒道：“你们放开我，我就是想听听！” 工作人员：“谢主任，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谢主任：“哼！” 等了会见许姣姣还没出来，谢主任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急坏了。 他走来走去，一会看看紧闭的门，一会咬牙继续走。 实在不行，他只能找杨局长那边给汉斯打电话了！ 可是，小许说的对，如果他们这时候低头，就会被汉斯狠狠拿捏，主动权到了汉斯手里，价格还不是由他随便说...... 他们已经熬这么久了，难道就要功亏一篑吗？ 但如果没有外汇订单，小许被调查组扣下只会凶多吉少，而且现在郭局长等上面的领导又被暂停职务，他连求助的人都找不到...... 就在谢主任心急如焚，纠结该做哪个选择的时候—— “老谢！” 一声叫喊突然从走廊那头传来。 他抬头，只见刘副主任神情狂放激动地朝他这挥舞着手跑过来。 下一刻，刘副主任的一句话如同救命稻草般拯救了谢主任焦灼的心。 刘副主任喘着粗气，脸激动得通红。 他说：“老谢！汉斯，汉斯打电话了。他说要跟小许谈脱水蔬菜汤包出口的事宜，我、我要带小许赶紧回去接电话！” 谢主任捂着有些晕眩的脑门，“你，你再说一遍。” 刘副主任红着眼睛大声说：“汉斯让小许回去接电话，他要跟我们谈脱水蔬菜包出口的事！！！” 等了这么几天，他们终于得到结果了啊。 两个年龄加起来过百的老头互相看着对方，神色激动得不能自已。 谢主任抖着手，转身就往后跑，“我去喊小许！” 他朝着调查组在的办公室冲过去就要推门。 眼见两名工作人员要拦—— 他大喊一声：“我有事关国家出口创汇的大事找领导，耽误了出口创汇，你们负得起责吗？！” 两位工作人员惊愕地瞪直眼，谢主任随即带着空挡呲溜推门进去。 门猛地被推开，调查组的人不悦地看过去。 一看是谢主任，其中一个不高兴道。 “谢长生同志，我体谅你是老同志，但你也得配合我们，扰乱调查工作，我是可以向组织告你一状的！” 谢主任昂起下巴：“告！这位领导你随便告！” 急急忙忙冲进来的刘副主任同款抬下巴接了句。 “不过在告之前，三位领导你们得让小许跟我们走，d国的汉斯先生要跟我们供销社谈蔬菜出口的合作。 这事一直由小许负责，她不在，耽误了出口创汇，我们谁都担不起责任！” 调查组三人懵逼：什么蔬菜出口？还创汇？ 第六百三十九章 盐市的转机？ 这盐市供销社的人吹牛皮都不带打草稿的吧？ 三个调查组人员明显不信。 他们正要呵斥谢主任和刘副主任扰乱调查工作，这时门外又匆匆走来两人。 竟是商业局的郭局长和对外贸易局的杨局长。 杨局长朝三人中的其中一人笑着道：“王组长，盐市脱水蔬菜出口的项目是早就定下的，之前一直没跟您说，主要是如今出口贸易工作难做，为防其他国家竞争，我们才保守了秘密。 好在现在汉斯先生已经决定跟我们盐市签约，所以就没啥好瞒着的了，还请王组长让许姣姣同志赶紧回去处理蔬菜出口工作。 事关我们外汇创收要事，马虎不得啊。” 郭局长挺直腰杆，呵呵一笑，“是啊，我们也不是故意妨碍王组长你们的调查工作，我们是肯定百分百配合的。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请先让小许处理完了出口贸易的事，她再配合你们问话也不迟啊。” 三位调查组人员：“......” 这两人一唱一和，说得煞有其事的模样。 要不是知道出口创汇的事盐市绝对没那个熊心豹子胆作假，他们都不敢相信。 三人中，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脸色严肃正经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郭局长和杨局长口中所喊的‘王组长’。 他眉头一动，思索了一下后沉声说：“工作要紧，既然这样，今天的问话到此结束，许姣姣同志先处理工作要务吧。” 此次的调查工作虽然涉及盐市领导班子，在中央那挂了名，但上面领导的态度却一直并不明确。 王组长不介意给盐市一个机会，至于他们能不能扭转局面，就当他是结个善缘了。 不行后面再狠狠审也不迟。 杨局长眼睛一亮说：“谢谢王组长。” 许姣姣也惊讶汉斯的回复这来的也太及时了吧，真不是谢主任几个为了救她编的瞎话？ 她跟着谢主任还有刘副主任顺利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惊疑。 “汉斯先生真来电话了啊？”许姣姣嘶了一声扭头问。 刘副主任神色骄傲。 他眉飞色舞地说：“那还有假？你们刚走没一会，杨局长就打电话过来了，说汉斯要跟我们谈脱水蔬菜汤包出口的生意！” 他娘的，那外国佬总算没熬过他们，先低头了。 他当即往市政这边赶，还不是生怕迟一步小许要被‘屈打成招’。 “哎，把我半条命差点搞没了。” 坐上公务车，刘副主任感慨地说。 因为他来时是骑自行车来的，腿到现在还有些抖呢。 谢主任重重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辛苦你了啊老刘，幸好你来的及时，不然我们小许还不知道在里头受多大的罪。” 两人旁边坐着的许姣姣用力点头。 可不是，调查组的三个领导那叫一个凶，态度不是审犯人，胜似审犯人！ 前面副驾驶位得杨局长哈哈大笑：“小许这次辛苦了，不过等咱们的蔬菜出口订单落实，就有了可转圜的余地，咱们盐市也能不那么被动了啊。” 谢主任感叹：“是啊。” 盼星星盼月亮，这蔬菜出口订单，可算是要来了。 四人很快被车子送到了盐市对外贸易局。 许姣姣他们刚推开车门下来，后面一辆黑色公务轿车里也下来四个人，正是郭局长和调查组的三位同志。 杨局长带着大家脚步匆匆地朝他的办公室走去。 对外贸易局的工作人员正在上班，突然瞧见他们杨局长带着一帮瞧着就身份不一般的人朝这边走来，大伙纷纷避让。 等人走后，他们小声激动地议论。 “这么多人来我们对外贸易局干啥啊？” “这谁知道。” “走在杨局长旁边的是商业局郭局长？” “我看见供销社的领导了，那位年轻的女同志应该就是他们采购科许科长。” “还有前面三位，这气场架势瞧着就不像普通人！” “不会就是中央派来咱们盐市调查的调查组人员吧？” “......” 干事们的议论许姣姣等人并不知道，他们一行人跟在杨局长身后一起来到他的办公室。 里头，杨局长的秘书正焦急地守在电话机旁。 看见几人过来，他赶紧说：“终于来了，刚才汉斯先生那边又打了电话，我请他再等十分钟，汉斯先生好像生气了。” 秘书苦着脸，心里害怕因为自己要是让出口订单飞了，那他可就是盐市的罪人了。 杨局长皱了下眉，却也知道这事怪不得秘书。 “行了，这不怪你，你先出去吧。” 秘书擦了擦他脑门的汗。 等给领导们都倒了杯茶，他才赶紧出去并带上了门。 五分钟后，电话机还是没动静。 调查组王组长端起茶杯喝了口。 调查组的女同志不客气地皱眉质问：“杨局长，不知道我们还要等多久？” 杨局长的脸色不好看，“才几分钟的时间，还请王组长和调查组同志多点耐心，稍安勿躁。” 女调查员语气刻薄：“哼，我们耐心倒是不缺，怕就怕有人故意糊弄我们。” 郭局长黑了脸：“这位调查员说话未免太难听了，谁糊弄你们了，不就是多等几分钟的事，我们人都在这，要是出口是假的，任由你们调查组处置就行了。” 王组长放下茶杯，他笑着打圆场，“韦庆芳同志脾气急了些，大家见谅。” 郭局长和杨局长脸色难看。 他们就是不见谅又能咋办，现在是调查组喉咙大，他们喉咙小，后面还要请调查组帮忙跟上面说好话，就算心里有意见还能撕破脸不成？ 盐市这边的人心里都觉得憋屈。 但再憋屈也只能忍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旁的电话机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动静。 其他人揪着心，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担心汉斯先生会生气不再打电话过来。 好在很快电话响起，大家心里一喜，立马激动地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在杨局长的示意下拿起话筒。 “您好——” 那头回了句什么。 许姣姣笑着朝眼巴巴瞧着她的几人点头。 杨局长、郭局长、谢主任和刘副主任四人顿时眼角眉梢扬起喜色。 是汉斯先生，汉斯先生真的再次打电话过来了！ 调查组三人对视一眼，王组长略微挑眉，看来他要恭喜盐市了啊。 第六百四十章 出口订单还能成吗？ 一通长达半小时的通话，许姣姣在电话里跟那头的汉斯先生两人你来我往，总算是初步定下了合作事宜。 等许姣姣终于口干舌燥地放下话筒。 她一转头，就对上几双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眼睛。 刘副主任攥着拳头，急切地问她：“小许，订单方面咋说？” 小许跟汉斯那头交谈用的是俄语，有时候说的太快，有时候模棱两口，他们其实没太听清具体合作事宜。 一直心急如焚地等到现在，可算是能问了。 许姣姣笑了一下。 对上几张焦急模样的脸，她道：“初步合作已经谈妥了，只要我们这边同意，他们会尽快准备合作安排签约。” 刘副主任一跺脚急道：“那还等啥，签啊，马上就签！” 这急吼吼的态度，瞧着就有些跌份。 “老刘，小许价格还没说呢，你着啥急啊。”谢主任瞪了眼他。 杨局长心情放松，他点头道，“老谢说的对，咱们也不能盲目的就签合同，还是要听听价格。” 虽然不管价格咋样，他们大概率都会跟汉斯合作，但现在的合作不十拿九稳了嘛，上赶着不是买卖，他们在价格上也不是不能争取。 众人目光灼灼地看向许姣姣，就连调查组的人都竖起耳朵听。 许姣姣报了一个数：“一包250g的蔬菜汤包汉斯那边报价折合成人民币就是2块钱一包，不过我目前还没答应，最后还是要看领导们咋定夺。” 在场的人已经傻了。 2块钱买半斤菜？ d国人脑子没坏吧？ “真的？”郭局长强忍着兴奋，他深吸一口气，“这个价格不错了，我认为可以落实。” 杨局长同款激动的表情，“我认同！” 2块钱一包脱水蔬菜包，关键这一包只有半斤，搁他们国家，2块钱能买一大麻口袋的菜了啊。 赚了，绝对赚了。 谢主任和刘副主任也是连连点头。 一副恨不得立马回汉斯电话答应下来的架势。 许姣姣却不像众人那样表情亢奋激动，反而紧皱着眉有些严肃。 她思索了下，说：“这次汉斯先生一共向我们提出了2万斤脱水蔬菜包订单，但是我感觉背后有问题，所以我的提议是，希望领导们能——”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道抽气声在办公室响起。 杨局长和郭局长两人已经激动得脸都红了。 “你、你说啥？2万斤订单？” 别说两位领导快要厥过去，就是调查组的三位调查员都是一副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样子。 刘副主任最没有领导的样子，他已经兴奋得蹦起来了。 “2万斤订单！那可是2万斤啊！” 不是，这是重点吗？ 到底有没有听她说的话，订单不对劲，有猫腻啊...... “......”许姣姣清咳两声，提醒几位领导。 郭局长回过神，他略微尴尬了一下，“咳咳，小许你说，你继续说。” 许姣姣：“......我刚才跟汉斯先生的电话沟通过程中，其实中途换了一个人，那位态度比汉斯先生要强硬，我感觉他不像是商人，反而带着点——军方工作人员的强势。” 许姣姣拧着眉把她的怀疑说了下。 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笔出口生意要不要做她不管，她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下，以防万一嘛。 d国军方的人？ 调查组的王组长‘唰’地站起身。 他脸色微变，眯着眼向许姣姣确认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许姣姣摇头：“没有证据，只是我个人的一种感觉。” 杨局长和郭局长、谢主任还有刘副主任四人此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脸上的笑渐渐落下。 有点慌。 不要啊，他们好不容易盼来的蔬菜出口订单，不能就这么泡汤了吧？ 可是涉及到d国军方...... 女调查员绷着脸质问许姣姣：“你个人的感觉？没有证据的事你也敢瞎说，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调查员同志，我正是知道我的猜测一旦属实意味着什么，所以我这不提前告诉几位调查员同志了吗？” 许姣姣一点不客气地打断女调查员的话。 把人噎了个半死。 调查组王组长深深看了眼许姣姣。 他转头对杨局长和郭局长说：“盐市蔬菜出口的事先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汉斯那边打电话过来，你们暂时先拖住合作，在我请示上面调查后再通知你们！” 杨局长和郭局长对视一眼，点头。 能咋办呢，只能这样呗。 调查组显然对这事非常重视，说完他们就匆匆离开了对外贸易局。 许姣姣几个留下的人对视一眼。 郭局长神色凝重：“咱们就按王组长说的来，老杨，要是汉斯那边再打电话，你先拖着，语气尽量温和着些。” 杨局长嘴里发苦，“这叫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盼来的外汇订单，突然可能涉及到d国军方，唉！ 其他人也是拉着脸唉声叹气。 许姣姣也是心里无奈。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只希望是她多疑了吧，毕竟这种事也没办法。 今天折腾了一天，晚上下班许姣姣回到家，她进门就甩掉挎包，直接躺沙发上了。 好累。 许家人都知道最近几天中央调查小组来盐市的事。 大家看许姣姣这么疲惫，谁都不敢打扰她，说话做事都轻手轻脚的来。 就连晚上睡觉，杨小兰都硬撑着等许姣姣睡了，她才闭眼。 安夏都跟她说了，姣姣晚上睡觉总因为她的呼噜声睡不着，她今天愣是掐大腿也不叫自个早睡。 孙女白天在单位上班够辛苦了，她可不能拖后腿。 一夜好梦，许姣姣睡得好，补充完能量，第二天她又精神抖擞地去上班了。 今天一早她妈给她煎了俩荷包蛋，上面还洒了白霜一样的糖，别提多好吃了。 许姣姣一边回味，一边骑车进了供销社大门。 她到了采购科办公室，屁股刚挨着椅子要坐下，朱晓丽急匆匆过来喊人。 “小许，对外贸易局接你来了，车子就停在外面，谢主任让我叫你一块过去。” 正准备偷摸吃个巧克力慕斯再垫吧一下的许姣姣：“......来了！” 第六百四十一章 联名请愿书 “汉斯那边的人刚才又给打了电话，今天态度比昨天还要着急，我给拖住了，只说还要再考虑，他那边人就说可以提价。” 一到对外贸易局，杨局长就用力捶了下掌心，一脸痛惜地说。 谢主任听到也是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这要搁在以前，他们听到‘提价’两个字，能立马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现在呢，汉斯那边给的价格越好，他们这心就越惴惴的。 “糖衣炮弹，这绝对是糖衣炮弹啊！”杨局长的秘书在一旁信誓旦旦道。 许姣姣：“......” 她看向坐在那紧锁着眉头的杨局长，“那您叫我们来是？” 杨局长摆摆手：“不是我叫你们来，是老郭让我把你们喊来，蔬菜出口的事没个定数，他不放心，就想问问你们，针对目前市里遇到的难题，有啥办法？” 没一会，郭局长来了，看得出来昨晚大概是一夜没睡，眼底都是青黑的。 刚坐下他就先灌了一杯浓茶。 喝完，他看向谢主任和许姣姣，自嘲般的说：“我跟老杨现在被暂停工作，无事一身轻，倒是把你们喊来耽误你们工作了。 只是我这心实在放不下，要是今天再拿不出个章程，我跟老杨这次怕是要被组织开除了。” 杨局长狠狠捶了下桌子。 “我俩就算了，高副市长和书记才是真的可惜，咱们盐市有那样两位替老百姓做主的好领导，不容易啊！” 两位领导感触颇深的模样，眼睛都是红的，直听了叫人心里发酸。 谁能想到呢，一心一意为了工作，为了组织的领导，最终却要被组织开除。 这换了谁心里能好受？！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许姣姣没见过盐市书记，跟高副市长也不熟。 但她单从上面领导能支持他们搞集体蔬菜种植这事看，就知道那两位领导不是古板固执的人。 相反，他们灵活变通，一心为公。 只要对老百姓有益的事，哪怕冒着风险也无畏无惧。 正如杨局长说的，这样的好领导，如果因为被牵累而离开盐市，那就太可惜了。 许姣姣想了想，说：“盐市搞蔬菜集体种植，一不为私二不为贪，几万斤蔬菜帮助周边五个市，让数百万民众免遭蔬菜供应不足之苦。 我想，不论是邻市，还是我们的老百姓们，都是愿意站出来给盐市一个公道的。” 这句话，郭局长心里一动。 “许姣姣同志，你是想说，找其他市给盐市求情？” 许姣姣摇头：“一句求情的话太过轻飘飘，谁又会放在心上。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搞一个‘联名请愿书’。 写明在集体蔬菜种植这件事上，盐市老百姓们当初都是同意的，其他市也愿意站在盐市这边。 最后由大家签字，统一递交给上面的领导。” 联名请愿书？ “那不就是万民书吗？！” 郭局长惊讶地站起来。 许姣姣：“差不多这个意思。” ‘万民书’只是一种说法，联名请愿书跟它的意思差不多。 都是老百姓向上级表达集体意愿的一种方式。 集体发声的好处就是，一个人的诉求有可能被忽视，但当众多的声音汇聚时，影响力却会如同山洪海啸般不容忽视。 集体种植的事上面既然没有直截了当的定罪，肯定也在犹豫中。 那么听听老百姓们的心声，上级领导又不是铁石心肠，哪里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百姓好的。 杨局长和谢主任两人也不可置信地看向许姣姣。 “......”谢主任吸了一口气。 他尴尬道：“只是这样，落在其他市眼里，盐市会有挟恩图报的嫌疑。” 说到底，这次事件对盐市来说天塌下来也不为过，其他市不想蹚浑水也情有可原。 现在逼他们跟盐市站在同一条船上，这不是，强迫人嘛。 郭局长和杨局长同样面色纠结。 许姣姣心里无语，这都啥时候了，还要啥脸啊。 能自保的时候自保，不能自保当然要求助。 “我们不是挟恩图报，只是盐市危在旦夕，如果其他市顾及当初盐市对他们的一丝帮助，应该不会吝啬于伸出援助之手。 哪怕只是试一试呢？” 都是兄弟单位，盐市真要开口，哪怕是为了不叫人骂忘恩负义，也不会拒绝。 许姣姣心里吐槽，就觉得这些领导也太扭扭捏捏了。 屁股底下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还顾及脸面干啥啊。 郭局长和杨局长脸上有些为难又有些心动。 他们表情挣扎地互相对视一眼。 杨局长咬牙点头，说：“我们跟其他局商量一下。” 郭局长没说话，但显然也是这个想法。 许姣姣心底骤然一松。 只要愿意尝试，就有希望，哪怕最后失败了，也不是他们不作为不是吗？ 既然要搞‘请愿书’，郭局长和杨局长两人立马一改消沉的模样，恢复了斗志。 郭局长也没时间守在这悲秋伤春。 他跟杨局长说一声，直接离开对外贸易局，斗志昂扬地去摇人了。 ‘请愿书’不是那么好搞的，盐市那么多国营单位，每一家跑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好在街道办行动迅速，又或者说盐市所有机关单位、厂子都憋着一股气，万民书一出来，一呼百应，大伙都抢着去签字。 郭局长那边动作也很快，隔壁几个受了他们蔬菜供应的市非常好说话。 原本还担心他们会明哲保身，拒绝帮助，没想到几个市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去年冬天要不是你们盐市的菜救了老百姓，我们市医院房间都不够。” “你们送我们一场及时雨，我们也要还你们一场证明！” “是非自有曲直，公道自在人心！” 郭局长挂断电话，眼睛红红的。 他对农业科安主任说：“老安，在集体种植蔬菜这件事上，我从没有过觉得自己做错了。如今，我也依然坚持我的观点。” 安主任用力点头道：“不求人人称是，但求无愧我心！” 只要他们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哪怕误会，哪怕谴责，又有啥可怕的？！ 第六百四十二章 2万斤蔬菜出口订单拿下 就在盐市所有人都忙着准备‘请愿书’时，连夜赶回去的调查组终于回到中央。 王组长一字不敢错漏地将事情汇报了上去。 经过国家有关部门上下多番调查，反复问询求证，终于在一天后，随着调查组的回归，盐市收到了从上面一层层传达下来的领导指示。 只简洁明了的一句话——‘认真执行与汉斯的合作，其他事项暂不涉及’。 盐市商业局和对外贸易局收到这一指令，所有人都感觉天也晴了，夜也亮了。 杨局长热泪盈眶地抱住谢主任差点痛哭。 “老谢！老谢啊！咱们的脱水蔬菜包终于能出口了。上面再不给指示，我就要快拖不下去了啊！” 汉斯那边的人也不是傻的，相反正因为有猫腻，那头警醒着呢。 盐市这边一而再再而三的拖，这么久不起疑真算得上杨局长运气好了。 “......”谢主任被杨局长勒得脖子疼。 不过同样欢喜，他开玩笑地拍拍杨局长的肩膀。 “也多亏了杨局长您拖着，硬生生把一包脱水蔬菜包2块钱，拖到了2块3毛，一包就多整整3毛钱。 这次咱们的脱水蔬菜包出口工作，杨局长您当首功啊！” 要不是真的，大家还不敢相信。 权宜之计的拖一拖，竟然拖出了3毛钱，这的确是这几天的意外之喜。 杨局长：“......” 他怀疑这个老谢在涮他，但不得不说，能每包脱水蔬菜包多赚3毛钱，的确是他的功劳嘛。 一想之下，杨局长还挺得意。 “哈哈哈！” 郭局长心情好，笑声也爽朗。 他点头道：“谢长生同志说的对，老杨，多亏你啊，把咱们蔬菜包的价格硬生生拉拔到了2块3毛一包，等这次事了，我一定要替你在高副市长那请功！” 在场所有人顿时笑成一团。 【叮！d国汉斯向您发出2万斤脱水蔬菜汤包的代购请求，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哦！】 在盐市供销社接下订单，再由对外贸易局作为代表跟d国那边签完合同后，许姣姣顺利收到了代购群的接单信息。 她狠狠震了一下。 2万斤脱水蔬菜汤包的订单. 这要是完成后能触发代购群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那她...... 许姣姣艰难地捂住胸口。 不行，她感觉自个要呼吸不过来了。 天老爷啊，就让她好运爆发一下吧！ 神神叨叨地一番做法后，许姣姣高高兴兴的回去工作。 就连调查组王组长都感叹盐市的好运道。 眼瞅着盐市上层领导班子因为集体蔬菜种植的事，都要被剥一层皮了，没想到盐市时来运转，突然拉了笔2万斤脱水蔬菜包的出口创汇订单。 2万斤，不是2千斤，不是200斤，而是2万斤啊！ 虽然只是一些不值钱的菜干，但那可是2块3毛钱一包的2万斤脱水蔬菜包！ 算下来，这笔订单就能赚46000的外汇！ 关键卖的还是菜干，这不比机械厂费劲巴拉地卖拖拉机赚外汇容易？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盐市供销社这笔外汇订单一传出来，不夸张地说，整个盐市都轰动了。 盐市日报当即找上对外贸易局，采访了杨局长，当天他们就写了一篇报道，引得全盐市人民热议。 知道他们盐市拉了一笔2万斤蔬菜出口订单，那是要多骄傲有多骄傲！ 接下来，收集请愿书的过程更是像添了润滑剂，要多顺利有多顺利。 王组长懵逼地接过一个装满请愿书的大纸箱，等他知道这里头是啥后，他眼神都不对劲了。 他无奈道：“郭同志，集体蔬菜种植的事你们既然已经在领导那过了明路，这次调查就是走个形式，这些请愿书就不必了吧？” 郭局长坚持：“还是请王组长替我们交上去吧，集体种植蔬菜项目是盐市全体人民同意的，人民当家作主，我们这些干部也是听老百姓的话办事。 集体蔬菜种植是个开始，盐市以后的动静不会小，就当让领导们先有个心理准备。 毕竟但凡是能为老百姓好的事，我们盐市都绝不退缩！” 调查组王组长：“......” 盐市领导班子成员，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虎啊，这话他们也是敢说。 合着这一箱子请愿书还是蹚雷用的。 王组长张了张嘴，他想说你们差不多得了，还真要跟上面对着干啊。 别以为你们能出口创汇就得寸进尺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难得冒个头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你还能次次走在刀尖上啊？ 脚不疼呗？ 不过王组长跟盐市领导班子还真没啥交情，说多了又怕讨人嫌。 最后王组长只好抽了抽嘴角，调查组带着一箱子请愿书，打哪来的回哪去了。 关注这件事的其他市，也为盐市这次有惊无险感到后怕。 这要换做其他市，还能领导班子所有成员恢复工作，个个全须全尾？ 不可能。 大家既为盐市高兴，又为自个心酸。 “这盐市可以啊，带领全市搞蔬菜集体种植，非但没被揪住不放，反问还搞了蔬菜出口创汇生意，真是能耐得紧！” “听说有2万斤订单，2万斤的菜，盐市他们够吗，不够我们市有啊。” 好在不用某些人操心，近期开春了，盐市各单位长的菜都吃不完，更何况郊外还有几个农场，菜那是吃也吃不完。 幸好谈了笔外汇出口生意，不然还真不知道咋消耗这些菜。 盐市人民这下也终于知道，供销社联合盐市第四食品厂研发出口的产品，人家压根就不是简单的‘菜干’，那叫脱水蔬菜汤包！ 开水冲泡即食，简单搅一搅就是一碗鲜美有营养的蔬菜汤，可好吃呢！ 许姣姣带了几包回家给许家人尝，大家赞不绝口。 许安春咂吧着嘴说：“早说是这种蔬菜汤包，咱们还担心啥啊，这么好喝的汤包外国人要是不买，那才是傻子！” “这汤包倒挺好，家里买一些备着，每天省得做汤了。” 到底是常做饭的人，许安夏很快想到脱水蔬菜汤包的便利之处。 万红霞则关心另一件事。 她美滋滋地嘚瑟道：“听人说这玩意还是你想出来的点子告诉的第四食品厂，我闺女脑子真好使。” 许姣姣被她妈夸得脸也不红。 “那是，您闺女您不知道啊，我一向聪明着呢。不过这蔬菜包只能说我学的，我可没那本事研发。” 许家人却是不信。 “四姐！你就别谦虚了，家里人都看报纸了。人对外贸易局的杨局长跟记者同志说了，就是你给提供的研发思路！” “我还听说现在好些人追到供销社找你们合作出口创汇的事，是不是真的啊？” 被许老六问到这话，许姣姣想到最近两天被人在单位围追堵截的事，她脸皮抽了抽。 她可真是谢谢杨局长给她宣扬了！ 这还没完，盐市各单位凑热闹就算了，等第二天上班，供销社接到了省城华侨商店的电话。 竟是要挖许姣姣这位‘人才’的！ 第六百四十三章 羡慕嫉妒恨 不过当然，华侨商店直接被谢主任给严词喷回去了。 还想要他们小许，做梦！ 许姣姣走在单位里，她一路上遇到不少打趣她的前辈干部。 “许科长，听说省城华侨商店要挖你去他们那，你就没有想法？” 宣传科的陶科长故意跟她打听。 “我能有啥想法，”许姣姣义正词辞道，“别说人家华侨商店就是开个玩笑，哪怕他真要我，我也不能离开陶科长你们大家啊。 我许姣姣一心只有盐市供销社，陶科长您可别故意动摇我的军心！” 听了她这番表忠心的话，陶科长笑得前仰后伏。 “哈哈哈，你走不走我们可做不了主。不过现在你可是咱们盐市供销社的金字招牌，谢主任哪舍得放你啊。” 许姣姣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外面人开玩笑就算了，陶科长你咋也跟他们凑热闹呢？” “你就别谦虚了，现在全盐市谁不知道供销社鼎鼎大名的许科长。估计不久省里就要下来调职通知，等许科长去省里升了官，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旧同事。” 这句酸不溜丢的话听得人刺耳。 许姣姣面无表情地看向说话的人。 陶科长尴尬地扯了扯他旁边的后勤科科长蒋文峰。 “小蒋，咋说话呢，许科长就不是那样的人。” 蒋文峰阴阳怪气地哼了声。 他道：“这谁知道呢，咱们许科长现在是郭局长跟前的红人，哪里还瞧得上我们这些小喽啰哦。” 许姣姣心里翻了个白眼，“蒋科长这话以后可别再说了，容易让人笑话。” “你啥意思？” 蒋文峰不服气地瞪她。 许姣姣没搭理他。 她看向尴尬的陶科长，叹了口气道：“陶科长，我这人直来直往，有话我就直说了。 都说有些人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我以前还不信，心想我年纪小，脑子也不算笨啊。 这种话估计纯属为了骂人。 今天我终于知道了，老祖宗说话还是有道理的。” 说完，她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陶科长：“......” 蒋文峰气得想跳脚。 他怒指许姣姣：“你啥意思？！”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许姣姣是在故意讽刺他没脑子呢。 “有些人说话不经大脑，自个作死就算了，还想拖累供销社其他人。 像蒋科长这种话，传到有心人耳朵里，一个‘搞内部分裂’的帽子扣下来可不冤枉你。” 许姣姣无奈地说：“上次会上蒋科长找我不痛快，我还纳闷哪里得罪你了。后来才想起来原来是之前钢铁厂那800斤火锅底料的事，我惹到了蒋科长。 蒋科长，你说都是一个单位的，你后勤科做错了事，我采购科替你擦屁股。 你不感激我就算了，你还嫉恨上我了，你一个大男人是不是心眼子太小了点？” 上次会上许姣姣还不知道蒋文峰为啥跟她不对付。 她想着她之前也没惹他啊，一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咋就跟她过不去呢。 后来许姣姣才了解到，原来是因为上次钢铁厂的事。 当时仓库那边自己出了纰漏，把给钢铁厂的800斤火锅底料出了库，差点得罪钢铁厂，是后来许姣姣打电话找冯贵又追加了一批货才补上了这个空。 她都不稀罕蒋文峰感激她了。 没想到这人心眼子比针尖还小，竟然因为事后谢主任的责骂，还迁怒上她了？ 再加上之前采购二科招工，这人想把自家小舅子塞进来，可惜许姣姣搞了个公开招考，他小舅子成绩太差又没考上，算是被彻底堵死了进供销社的路上。 估计又被他记上一笔。 新仇加旧恨的，估摸也是对许姣姣在单位的风光看不过眼。 最近把对她的针对都摆在明面上了。 只是这人是真没脑子啊。 没本事还蹦跶，要么你就能耐点把我搞下去，要么就安分点。 就逞那么一会嘴上快活，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这种人许姣姣甚至都不会把他当竞争对手看。 真把他当盘菜，显得她脑子也不好使似的。 蒋文峰脸色有些发白。 气的，也是吓的。 他大喊一声：“你别给我扣帽子，别人怕你许科长，我可不怕！” 许姣姣：“......”神经病。 懒得搭理有病的人，她还有事要忙呢，哪有那么多闲工夫陪傻子逗乐。 ...... “许科长，谢主任喊你过去。” 朱秘书但凡身影出现在采购科，众人就知道又是谢主任找他们许科长了。 果不其然，没两分钟，许姣姣人就走了。 钱大猛崇拜地说：“谢主任还真是倚重咱们许科长啊！” 杜艳芬笑道：“那当然，许科长现在是咱们盐市乃至整个东省的名人，2万斤蔬菜出口的战绩谁能不知？” 她还听说，省里怕华侨商店真挖到人，赶紧让人送了表彰奖状下来稳定军心，就怕他们许科长跑了。 干工作干到他们许科长这份上，单位生怕留不住人才的，也是少有。 钱大猛憧憬地想，要是他啥时候也能跟许科长一样厉害就好了。 关键他们许科长才多大啊，就有这么些成就，以后前途是不用愁了。 不像他，到现在还是个临时工，连隔壁采购二科的丁文洁都比不上。 唉。 许姣姣被谢主任叫了来，朱晓丽路上就紧张兮兮地偷偷告诉她了，来人穿的都是绿军装，身份显而易见。 她还在想，跟汉斯合作的2万斤脱水蔬菜包生意他们合同都签了，第四食品厂正加班加点的赶工。 军方这会来人，不能是查出了点什么，要他们毁约的吧？ “小许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禹县海岛驻地军队的吴团长，吴团长这次来，可是要代表海岛驻地军队跟咱们签订货合同的啊哈哈哈。” 谢主任高兴地给许姣姣介绍，从许姣姣进门，他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 订货？ 许姣姣脑子里闪了一下。 她礼貌的跟吴团长握手。 “您好吴团长，我是许姣姣。” 没想到穿着军装，戴着军帽，一身正气，刚硬挺拔的吴团长异常爽朗。 他看着许姣姣，大大咧咧道：“盐市供销社的许科长嘛，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小同志不错哈哈哈！” 第六百四十四章 又来3万斤 吴团长声音雄浑，一张口就透着一股爽快劲。 虽然团长级别，但却并不会给人距离感。 许姣姣一愣，心说不至于吧，她的大名都传到军队了？ 见她发愣，吴团长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你帮助禹县卖海鲜干货，使得岛上的渔民们收入提高，又帮助我们军队采购火锅底料。 你的事迹在岛上不说家喻户晓，反正是挺出名的。我认识你有啥稀奇的啊？” 听说这丫头还在组织上挂了名，厉害着呢。 许姣姣：“......”脸红了，好尬。 她赶紧说：“吴团长，这些都是我身为供销社人员应该做的。” 所以千万别夸，千万别提事迹，千万别说家喻户晓这个词。 她脸臊得慌。 吴团长重重拍了拍她肩膀：“谦虚啥啊，谁说女子不如男，你就是好样，夸你也是应该的。 挺直腰板，大大方方的！” 许姣姣：“......”救命。 谁能告诉她为啥吴团长竟然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啊？ 肩膀被拍疼的许姣姣内心欲哭无泪。 好在吴团长就想认识一下她，既然人见过了，那就进入正题了。 吴团长对许姣姣和谢主任郑重道：“正如刚才我跟谢主任说的，这次来我是带着任务的。 上面拟向盐市供销社订购3万斤脱水蔬菜包送往各连队，我们禹县驻岛军队作为这次合作的代表，将跟你们签订正式合同。” 许姣姣心里惊讶。 她倒不是惊讶军方会跟他们订购脱水蔬菜包，只是没想到军方动作这么快。 保质期长、便于携带、开袋即食，脱水蔬菜包的这几个特点，早在她研发的时候，她就猜到可能会接到军方的订单。 这也是为啥当初许姣姣一听汉斯的电话里换了个人，就立马有d国军方猜测的原因。 “3万斤——”谢主任又激动又纠结。 他嘶了一口气，“这个数目，会不会太多了些？” 毕竟他们出口的那2万斤脱水蔬菜包还没有交货啊！ 吴团长一拍桌子，他虎着脸道：“多啥啊，上面对你们盐市供销社可是寄予厚望，这种时候你们可不能掉链子！” d国军方借商人之名跟供销社订购2万斤脱水蔬菜包的事不算秘密。 至少在军队他们这些上层里，不算秘密。 换言之，脱水蔬菜包现在已经是能跟罐头一样，在战争时期视为军需物资的存在。 上面只订购3万斤试个水，已经算是数量少的可怜的了好吧。 许姣姣&谢主任：“......” 啥叫甜蜜的负担，估计这就是了吧。 吴团长一锤定音，合作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他时间赶的急，就想尽快签订合同，只是3万斤的订单，供销社再咋样也要跟郭局长那通个气。 郭局长倒是挺高兴的，出口订单2万斤，现在又来个军方的3万斤，他们盐市这次是真要出息了啊。 “老谢，我让吴团长坐一会，我这就请示高副市长，咱们办个签订仪式。” 郭局长兴冲冲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工夫，不仅他来，他还把高副市长也给带来了。 最后吴团长和他们盐市高副市长共同签订了3万斤脱水蔬菜包的合同，盐市日报的记者同志‘咔嚓咔嚓’在现场拍了好几张照。 事情办完，吴团长赶着部队，走前他悄摸给许姣姣传话。 “禹县经贸局的老李让我问你，他们县的海鲜干货，许科长能不能也给安排一下出口，他们也想给国家出口创外汇！” 说完，吴团长朝许姣姣眨了眨眼。 许姣姣：“......” 她抹了把脸：“是这样的，吴团长，要不你回去告诉李局长，我真的没那个能耐想出口啥就出口啥。” 盐市各单位凑热闹就算了，禹县经贸局的李局长，你又是为啥掺和一脚啊！ 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吴团长不死心：“禹县海鲜干货挺好吃的，你们供销社不也卖得挺好，真的不能操作一下，出口创汇吗？” 许姣姣：“......”能不能的，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啊。 再说，禹县有海货，人国家也有海货，出口讲究的是特色，海货要么做成制品，不然有啥特色？ 一看她这表情，吴团长明白了。 他可惜地叹气，“行吧，那我只能告诉老李，让他以后就别痴人做梦了。” 许姣姣：话倒也不必说的这么直接吧？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许姣姣说完就想给自个一巴掌。 你倒是心软，会给自个揽活！ 不过看见吴团长突然亮起来的眼睛，许姣姣心说算了算了，能帮一把是一把了。 ...... 第二天，高副市长和吴团长握着手，两人均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的美照就登上了盐市日报。 这份报纸迅速在盐市卖疯了，民众们都嘚瑟坏了。 “盐市供销社不但签了脱水蔬菜包的2万斤出口订单，现在又跟军方签了3万斤，这么多蔬菜包，第四食品厂它忙得过来吗？” “你该问农业科和菜站的人，他们收菜忙得过来吗？！” 一共5万斤的脱水蔬菜包生产工作，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加上一个出口，一个军方，两边都不好糊弄，所以这次工作，盐市上下都非常重视。 只是人手问题再如何重视依旧缺人，缺人啊！ 会上，许姣姣一针见血道：“缺人还不好办，招人呗。” 郭局长一个激灵。 是啊，缺人就招人，工人还怕不够吗。 这年头人人都想要个铁饭碗，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每个厂、单位的编制都被一些有关系的人家盯得死死的。 如果现在食品厂和菜站招人，估计会抢破头。 然而有个问题。 “咱们目前订单大，所以需要人手，等忙完这阵，工人只怕会多出来。” 毕竟不是时时都需要这么多人手啊。 请神容易送神难，招进厂的工人，那就是捧上了个一辈子的铁饭碗，只要不违反纪律，是不能开除的。 现在人手好招，往后多出来人又该如何处置呢？ 许姣姣又提议：“那就招临时工，或者叫‘阶段性员工’，来应对厂子阶段性的用工需求。 咱们提前讲明，完工后若人手多余，厂里可能会遣散他们。 但以后厂子招工，会对这部分有工作证明的人优先录取。” 这不就完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谁给我送礼？ “这提议好！” 郭局长略一思考便连连点头。 他当即安排下去，“那第四食品厂和菜站，你们就准备开始招工吧。” 谢主任和冯厂长领命。 开完会，冯厂长逮着谢主任不放，非要跟他唠会嗑。 “哈哈哈老谢，我们第四食品厂，这次可是要招不少人呢。5万斤订单啊，哎呦，我只要一想到，我就浑身都是劲啊。” 冯厂长笑得合不拢嘴。 作为这次抱上供销社大腿，一跃成为整个盐市羡慕嫉妒的存在，第四食品厂可是把副食品厂都给踹到了屁股后面。 平时跟其他人他还得谦虚一下，跟老谢，他们都是自己扔，还不能让他嘚瑟一下嘛。 谢主任瞅着他大黑眼圈，抽了抽嘴角。 “再多的订单你也得量力而行，我可丑话说前头，这两批订单都要得紧，你要是没法按时交上货，下次合作，就没下次了。” 这话绝不是他吓唬冯厂长。 不论是汉斯还是军方，都是跟盐市供销社签订的合同，第四食品厂如同当初的盐市副食品厂一样，都算是代加工。 如果下次订单供销社不给第四食品厂，那他们也只能抓瞎。 冯厂长一听立马变了脸。 “好啊老谢，你说这话啥意思，你也想叫我把订单分给副食品厂？” 刚才会上，郭局长就提过，但被冯厂长给打马虎眼的躲过去了，没想到老谢也有这个心思。 “咋地，就他老韩跟你交情深，你还抢我食品厂的订单给他副食品厂不成？” 被连声质问的谢主任：“......” 他没好气地拍开冯厂长乱指的手指：“没人要抢你的订单，只要你能按时交货，我管你厂子咋个安排！” 他好心提醒一句，这个老冯，生怕别人抢他订单似的。 等谢主任离开，农业科的安主任朝冯厂长走过来。 他拍拍冯厂长的肩膀，笑呵呵地问。 “刚才跟老谢商量啥呢？对了，5万斤订单你准备分多少给副食品厂？” 冯厂长一听又是这话，他当即气得跳脚。 “谁说我要分给副食品厂了，他们的香肠订单给我食品厂了吗？！” 呸，想都不要想。 不就是招工，不就是三班倒，再苦再累，他也不给订单便宜副食品厂！ “郭局长会上不是——” 安主任瞧着气急败坏离开的冯厂长，他傻眼了。 “这个老冯，手里头捏着5万斤脱水蔬菜包的订单，一点也不给副食品厂，他是属铁公鸡的啊？” 菜站和第四食品厂招临时工的消息顿时席卷了盐市每个家庭。 由于这次招的人非常多，市里还规定，具有农村户口的人也能正常参与招工报名。 这下子，更沸腾了。 这年头，农民同志想在城市找份临时工的活，努努力，找找关系，也不是不可能，但大多没有粮食供应。 想要农转非，转成正式城市户口，吃上商品粮，那却是千难万难。 可这次消息一出来，给了在城里有工作但依旧是农村户口的人一个极大的希望。 因为这次他们是应聘的临时工不怕，等下次招正式工，他们有优先录取的机会，到时候就能农转非了啊。 这消息传得很快，不少人立马盯上了菜站和第四食品厂。 许姣姣晚上回到家，就看见吴慧琴正在她家跟万红霞同志唠嗑，看见她回来，吴慧琴比她妈还亲热地站起身给她拿包，递水。 “哎呦，咱们许科长回来了啊。忙了一天累了吧，快喝口水润润嗓子。 对了，婶子听说你们供销社最近忙得不可开交，你不是喜欢泡脚吗，我特地给你拿了点艾草过来，这可是老艾。 我们村子的赤脚大夫说了，用这玩意泡脚身体好，许科长你拿着，多泡泡。” 许家人就见吴慧琴，把她刚才带来一直放脚边的小布包拿起来殷勤地塞给许姣姣。 好家伙，他们还以为是个啥呢，原来是给小妹送的老艾草。 许姣姣：“......” 她最近是喜欢泡脚，也想过拿艾草泡脚，可她没想过要别人送啊。 “慧琴婶子，这些艾草采摘不容易，我给你钱你吧。” 说着她就要掏口袋。 吴慧琴连忙拦着：“哎呀，就这么点艾草算个啥啊，都是邻里邻居的我还能要你钱？说出去我以后哪还有脸来你家。别给我别给我！” 吴慧琴死活不肯收钱，许姣姣拗不过只好看向她妈。 万红霞皱眉板起脸，怀疑地看吴慧琴。 她问：“吴慧琴，你今天搞这么一出，到底是几个意思？” 大晚上巴巴地给她闺女送艾草，闲的吧。 吴慧琴搓了搓手，她脸上有些不太自然地尴尬，“哎呀，我能有啥意思啊。” 她想回避万红霞犀利的目光。 但没办法，万红霞死盯着她，她心里一抖，只好给交代了。 吴慧琴说得格外可怜：“我这不是听说供销社下面的菜站要招人，想着去试试，但我们家万主任你也是知道的，哪有啥关系人脉啊，我就只好来找许科长了。” 许家人：“......” 下午刚出来的招工消息，晚上就给她们家老四送艾草。 这吴慧琴平时瞧着傻，原来不傻啊。 许姣姣轻咳一声：“慧琴婶子，菜站招工的事我又做不了主，你找我也没用啊。” 吴慧琴瞅着许姣姣，幽怨道，“许科长，这话你说了你自个信吗？你可是供销社采购科一把手科长，想往菜站塞个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不过是不想帮她罢了。 许姣姣一噎：“......” 她是委婉拒绝，吴慧琴听出来就算呗，还非得拆穿她。 这事搞的，有点尴尬。 不过，许姣姣对眼巴巴瞅着她的吴慧琴说：“其实慧琴婶子你不用担心，这次菜站和第四食品厂都招临时工，而且招工人数还不少，就你这样勤快麻利的人手，他们没有不要的。” “真的？” 吴慧琴一向是被她婆婆嫌弃好吃懒做，还从来没人夸她勤快麻利。 她顿时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许姣姣认真点头：“当然，你可是我看重的人，你还不相信自个的能力吗？” 得到肯定的吴慧琴一下子自信心爆棚，“那我明天肯定能被选上了？” 许姣姣：“肯定能，选不上就是他们没眼光！” “呵呵呵呵。” 吴慧琴被哄得很开心，嘴角旁的大黑痦子一抖一颤，随后她腰杆子挺得梆直地欢欢喜喜走了。 第六百四十六章 又有外汇订单？ 人走后，杨小兰才感叹。 “慧琴在刘家日子也不好过，她没工作，一直还是农村户口，这次眼看有了机会，人一想抓住机会就难免失了分寸。” 许老五人小鬼大的，他撇嘴道。 “她这还叫失了分寸？人家求人办事，送礼都是送钱送票，再不济二两白面是要的吧？她倒好，给许老四送一布袋艾草！” 这玩意它就是个草，能值啥钱？ 许老五话刚说完，后脑勺就被‘啪’地重重打了一下。 万红霞黑着脸呵斥五儿子。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她给你四姐送钱你就高兴了？当干部的，要是一心只向钱办事，那这个干部不当拉倒。你这臭小子，钻进钱眼里了，再叫我听见你说这话，我给你一顿！” 许老五委屈地摸脑袋，“别人不都这样。” “别人是这样，我们家人就不可以，你以后要是干这种事，你就别喊我妈！” 当妈的教训儿子，天经地义，别说许姣姣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就是杨小兰这个当奶奶的，这时候也不会拦着万红霞训儿子。 而且老五这小子最近是有点歪，趁还小，能掰还是得掰过来。 菜站和第四食品厂这次招工声势浩大，需要的人也多，但由于事发紧急，好些人都来不得通知乡下亲戚。 许姣姣家也是一样。 公告是昨个下午发的，万红霞得到消息就给老家那边发电报了，想着老家亲戚要是有想进城打工的，这次是个好机会。 可惜临时工面试在今天下午，也不知道老家亲戚能不能赶上。 菜站虽然在供销社名下，但菜站招工跟许姣姣关系不大，只人事科抽调了两名干事去帮忙面试，其他供销社同事也顶多议论两句，不影响他们啥。 倒是上次他们的‘联名请愿书’由调查组交上去，这么多天，上面总算有动静了。 组织上点名表扬了盐市这次集体种植蔬菜的行为。 接着，中央提出‘自力更生为主，争取外援为辅’这一口号方针，明确表示各单位组织要向盐市学习，强调‘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信念，有志者，事竟成，只要敢拼敢打，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随着表扬信到的还有一张大领导的亲笔写的一句话——近厨得食，近民得力。 这句话的意思是指一个人只有和人民群众结合在一起，才有出路，才有力量。 这相当于是大领导肯定了盐市这次搞集体蔬菜种植的政策。 据谢主任说，反正市里的几位领导都红了眼，热泪盈眶。 比起谢主任的激动，许姣姣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难道他们国家和苏国的关系，这时候已经开始有嫌隙了吗？ “哈哈小许，你发啥呆啊？”谢主任笑问。 刘副主任嘿嘿乐，“小许怕是高兴傻了。” 你才高兴傻了，许姣姣白了眼不会说话的刘副主任。 谢主任哈哈大笑：“是该高兴，我这啊，其实还有个好消息，要跟你们分享！” 谢主任一句话没说话，他还卖了个关子。 “谢主任，你快别馋我们了，有啥好消息就赶紧说吧，最近啊，我这耳朵全是好消息，每天都等着呢。” 蔡副主任凑趣地说。 办公室立马一阵笑声。 谢主任被人眼巴巴望着，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他才收到的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咱们的脱水蔬菜包，又有新的外汇订单了。” 谢主任说完，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刘副主任张大嘴：“......老谢，你没骗我们吧，还是我耳朵坏了？” 又有外汇订单？ 2万斤的外汇订单还没交付呢，这又有？ 他怕不是在做梦吧？ 其他人也是震惊不已。 许姣姣满脸诧异，难不成是市对外贸易局帮忙找的外国客户？ 毕竟汉斯刚订了2万斤订单，再咋样，他也不能又下单吧，除非他嫌躲在他后面的d国军方暴露得不够快。 谢主任一时间也有些心情复杂，给他们解释道：“是r国那边主动联系的我们。r国去年研制出一个名叫‘方便面’的食物，据说特点也是冲泡即食，方便携带。 他们那个方便面里本身是有调味包的，不过在吃过我们的脱水蔬菜汤包后，r国认为我们的菜汤包更有营养，所以才要跟我们订购一批脱水蔬菜汤料包。 当然，以我们对r国德行的了解，不排除他们是想要购买后拆解我们汤料包的配方。” 几位副主任：“......” 许姣姣：“......” 刘副主任几人想的是。 虽然早知道r国跟他们国家早就恢复了贸易往来，但咋说呢，一想到卖货给r国人，还是心情颇为不舒坦就是了。 许姣姣想的则是，她搞脱水蔬菜汤包那会，也不是没想过让食品厂把方便面搞出来。 最后当然是碍于现实条件考虑，想想算了。 现在突然告诉她，他们国家方便面还没生产出来，他们的脱水蔬菜汤包就要给r国地方便面当嫁衣了呗？ 虽然可能她不应该这么想，毕竟能赚外汇还是好的，可她忍不住啊！ “r国订多少？”许姣姣叹了口气问。 谢主任摇头：“还在洽谈中，据说他们要的很多，因为咱们的脱水蔬菜汤包跟他们的方便面特别适配。” 说着谢主任撇撇嘴，“据说r国人还小心眼发作，认为我国开发这款脱水蔬菜汤包就是故意跟他们国对着干。 说啥汤包是方便面的灵魂，我们扼住了他们的咽喉，非君子行为！” “扯他个大头鬼，搞个蔬菜汤包还扼他咽喉了，还灵魂，狗屎的灵魂！” 暴脾气的刘副主任气哼哼地开骂。 听了这话的许姣姣：好像，大概，人家也没说错。 没有调料包的方便面，就是没有灵魂了嘛。 不然也不会有人诅咒别人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了...... “行了，跟r国的交易还有得磨。” 谢主任一脸正直地说，“甭管他们啥心思，只要我们能赚外汇就成。” 送上门的外汇，没有不赚的道理，管它r国咋想呢。 第六百四十七章 收受贿赂？ 其他人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到底有些心里不得劲。 可惜要他们国家自主研发方便面，关键的不是技术，而是面粉啊。 哪有那么多面粉呢？！ 这事暂且不提，反正对外贸易局那边也还没跟r国定下具体合作。 倒是菜站那边下午传来好消息，他们一共招了80名临时工，都是勤快能干的熟手，当天就上手干活了。 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这次招工，城里户口和农村户口一视同仁，择优录取。 最后这里头80人里有15人是农村户口。 倒不是偏心城里人，而是农民同志收到招工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有些甚至没赶上参加招工。 说到底，城里人还是比农村人有优势的，好比这次菜站和第四食品厂的招工。 只是这种不公平也是没办法的事。 许姣姣下班回家，她还没走到门口呢，就遇上吴慧琴挎着菜篮子来她家报喜。 两人在楼道遇上，吴慧琴红光满面的。 她说：“许科长，我被菜站招进去了，以后咱也是名光荣的工人阶级了！”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份工作给了吴慧琴底气，这家伙，说话的嗓门都嘹亮了许多。 许姣姣替她高兴：“恭喜你慧琴婶子。” “哈哈哈谢谢许科长，以后咱都在供销社，我就是许科长你的兵啦呵呵呵！” 吴慧琴咧着嘴笑，她挺起胸膛，摇头晃脑神气活现的。 这时，许姣姣家隔壁门突然打开。 耷拉着一张苦瓜脸的何春凤正巧走出来。 瞧见她俩，她冷哼一声，正准备错身离开，突然瞄到吴慧琴手里的菜篮子。 何春凤一怔，然后眼睛蹭一下亮了。 像是抓住了啥把柄，她大声喊道。 “好啊好啊！我说我屁股后的哈巴狗咋最近不见了人影，原来是舔人家的脚底心去了。 一个菜站的临时工瞧给你嘚瑟的，你这篮子里装的是啥啊，是给咱们许科长的吧。 大伙快来瞧瞧，咱们许科长平日里装的清白，还不是收了吴慧琴贿赂。” 何春凤不管不顾地拔高了声音喊。 她就是故意要戳穿许姣姣和吴慧琴之间的‘勾结’。 自从去年魏家倒了，何春凤这个同伙被厂里拨乱反正调回了包装车间当一名普通的工人。 尝过了当妇女办主任的威风滋味，变回车间普通女工，这样巨大的落差，何春凤哪里能接受。 她伸手要拉拽吴慧琴臂弯里挎着的菜篮子。 吴慧琴下意识拍掉她的手，赶紧后退一步躲开。 她快气死了。 她被人骂哈巴狗都没咋样，但听到何春凤竟然说许姣姣收她贿赂，她吓得脸都白了。 吴慧琴急切地反驳：“你别胡说八道！压根没有的事！” 何春凤见她着急的蠢样，心里冷笑。 她更加笃定这俩人有鬼，指着两人，叫嚣得更凶了。 “我胡说八道？要不是许姣姣这丫头收了你东西，你能考上供销社菜站的临时工？你吴慧琴是个啥样的懒货蠢蛋，咱们筒子楼有谁不知道吗？” 听见吵闹声的楼道里的其他人家，好奇地探头出来看热闹。 等听明白前因后果，有些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慧琴，你真给许科长送东西才考上的菜站啊？” “我说呢，我娘家侄女多勤快能干的一个闺女没选上，你吴慧琴倒是选上了，原来是有猫腻。” “许科长，都是一个楼道的邻居，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样可就寒了我们左邻右舍的心了啊！” “可不是，我给你家送俩鸡蛋，你都不乐意要。” “合着是吴慧琴送了更好的东西给你，瞧不上咱们的鸡蛋呗。” 有句话说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以往筒子楼的邻居想找许姣姣办事，一般都会偷摸送点东西给她。 但许姣姣不想因为这些蝇头小利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她都是坚决不收的。 今天被人当众‘抓住把柄’，其他找许姣姣办事没办成的人心底就难免有怨气了。 咋地？ 她吴慧琴送你，你就收了，我们送就不收，敢情不是不收东西，是瞧不上他们的东西啊。 有人哼哼嘟囔说。 “以后我就明白了，送许科长两个鸡蛋人家瞧不上，要送就送米面肉，那东西精贵，许科长才看得上眼。” “这谁送得起啊？” “都是邻里邻居的，姣姣啊，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咋现在变成这样了呢？” 有老人痛心疾首地说，好像许姣姣做了啥十恶不赦的事。 许姣姣：“......” 不是，她变成啥样了啊？ 这一盆脏水接着一盆的泼，来劲了？ 没个消停了是吧？ 往日里她帮这些人代买东西，虽然也是为了做代购群任务，但实惠他们得到了吧？ 不说一句感激，倒晓得这会群攻她了？ 许家人刚才也出来了。 听着楼道里这些人轮流诋毁他们家老四的话，许家人气得眼睛都红了。 万红霞还没回来，只有杨小兰和许安夏带着许老七老八在家。 许安夏是个嘴笨的，她手都气抖了，硬是骂不出什么话，只知道站在小妹身前护住她。 倒是杨小兰撸起袖子冲出去就给了何春凤响亮的一巴掌。 正准备舌战邻居的许姣姣：“......” 她奶好生勇猛威武！ ‘啪’一声，脆响有力的巴掌落在脸上，许姣姣都替何春凤疼。 杨小兰：“我说刚才听见那么多声狗叫是在闹腾啥，原来是有人皮痒了，要找我老婆子给抽两下才痛快。” 楼道里刚才说三道四地其他人：“......” 他们的脸有些挂不住，知道杨小兰这句话不仅是骂何春凤，也是指桑骂槐，说给他们听呢。 何春凤捂着脸睁大眼睛，她直接被打蒙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杨小兰冲着何春凤就是劈头盖脸一通骂。 “姓何的！好事你不做，坏事你做尽！嘴巴臭你就找个掏粪的给你洗洗！污蔑我家老四，我看你是良心被狗吃了！ 这些年我不跟你家计较，你就真当我忘了，当年我家老大有田是咋帮你男人的？ 你家两口子进城没裤子穿，是我家老大偷的他爸一条裤子给他郭满强！不然你们两口子还得光屁股出门呢！ 这些年你们忘了恩，欺负老大家孤儿寡母，你就不怕夜里我家老大来找你们两口子，扒了你们的裤子还债！” 许姣姣：“噗！” 不好意思，她实在没忍住笑。 老太太诅咒人的角度实在过于清奇，其他人听了也是表情怪异，想笑又忍住。 第六百四十八章 睁大你的狗眼 何春凤脸都气绿了。 她最讨厌别人提她当初进城那会，全家只有一条裤子，她还得跟她男人换着穿才能出门的黑历史。 这个杨小兰非要提！ 感受到楼道邻居们扫过来的看笑话的目光，何春凤臊红着脸气得浑身发抖。 个死老太婆！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们现在说的是你孙女收受贿赂的事，老太太你别扯东扯西！” 杨小兰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撸起袖子，中气十足地道：“收贿赂？我看你就是放屁！” 杨小兰拽过吴慧琴的菜篮子，拿掉上面的盖布，她直接怼到何春凤面前。 “瞅瞅！瞅瞅！眼瞎就多瞅两眼！这是啥？一筐子艾草你也叫贿赂？” 刚砍下来的艾草横七竖八躺在篮子里。 颜色绿歪歪的，一掀开盖布，那味道冲鼻得很。 瞎子都不会认错。 何春凤脸色一变。 “咋可能？” 吴慧琴宝贝地用盖布挡着的东西竟然是艾草？ 她不死心地伸手往里头拨了两下，真就啥也没有，摸到的全是艾草，她手还被艾草锋利的杆子划了一道口子。 何春凤吃痛一声。 她瞪向吴慧琴，气得眼里冒火。 有病吧，哪有人上门送礼送草的，砍两把随便扔地上的事，你还挡得严严实实？ 这不是个大傻子嘛！ 被瞪着的吴慧琴缩了缩脖子：...... 她倒是想送个贵的值钱的东西，可许科长不收啊。 再说，艾草咋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心想，许科长今个帮她，说不定就她的艾草送到了许科长的心坎里呢。 其实吴慧琴还是有些心虚的。 因为她觉得何春凤没说错，她就是给许科长送礼的，而且也正是因为她送了礼，许科长才给她弄进了菜站。 她知道自个几斤几两，这背后要是没有许科长的操作，她吴慧琴哪能进那么好的单位！ 也就是许姣姣不知道吴慧琴这离谱的想法，不然她真要大喊一声冤枉。 她一天天的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给吴慧琴去打招呼。 杨小兰见何春凤不说话，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当哑巴了？” 她指着篮子里的艾草，威胁道：“你要说这是贿赂，那明个我就去皮鞋厂后面那片荒地那拔一些送你家去，我看你家男人能不能给我安排个车间主任的位置当当！” 艾草都能送礼，这跟抓块泥巴换糖吃有啥区别？ 其他人看何春凤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 何春凤脸皮抽动：“......”她男人知道怕不是要打死她。 “十个会说的，也说不过一个胡说的。” 许姣姣板着脸走上前，她的目光从楼道这些人脸上绕了一圈最后又落回何春凤身上。 其他人被她看得眼神躲闪。 许姣姣严肃地道：“何春凤同志，你啥也没问清楚，就把一盆脏水往我身上泼，还煽动大伙跟你一起诋毁人，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多可恶？” 何春凤装死不说话。 许姣姣：“这次事情我会向董厂长说明情况，由皮鞋厂决定对何春凤同志的处置。” 她这话一出，不说何春凤陡然脸色变白，其他人也吓了一跳。 有人焦急地劝：“许科长，既然已经说清楚，那，那就不用跟董厂长说了吧？” “是啊是啊，这么点事就不用告诉厂长了吧。” “何春凤，你赶紧给许科长道歉，要不是你搞错了，今个许科长也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私下闹咋样那都是小事，捅到董厂长那问题就严重了。 到时候董厂长知道了今天的事，何春凤被处置也就拉到了，他们这些‘添油加醋’的人估计也讨不了好！ 何春凤涨红了一张脸，她嘴巴张了张，“......” 许姣姣不想听她言不由衷的道歉，也不想给她机会。 “按理来说邻里之间拌两句嘴，我不该上纲上线，但是——” 她沉着脸道，“收受贿赂是个很大的罪名，我即便为了自个的清白，也做不到轻拿轻放。” 这些人真当她那么好性子。 刚才他们跟着何春凤屁股后泼她脏水，现在说几句好话就想叫她放过他们。 把她当小姑娘，好糊弄？ 听许姣姣坚决要告诉董厂长，楼道里几家刚才起哄的人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他们认怂也认的快，可惜许姣姣软硬不吃，说再多好话也不管用。 这下子，那些人恨死了挑起是非的何春凤。 等许家关上门回屋，这些人唉声叹气，一个比一个还要后悔。 “瞅刚才许科长那态度，我就怕她以后都不给咱代买东西了。” 要不是有许姣姣，他们哪会经常买到供销社便宜又好用的‘瑕疵品’。 今天他们得罪了人，以后这好事还能不能轮到她们还另一说呢！ 他们恶狠狠得瞪向何春凤。 都怪这女人，要不是她，今天的事能发生？ 何春凤一看邻居们的眼神，还有啥不明白的，她冷笑一声，扭腰回了屋。 墙头草，活该！ “嗐，你们看她那样，不就是有个救火英雄的男人，等明个许科长给她告了状，看她咋得意！” ...... 许家，吴慧琴为着今天给许姣姣招了祸的事，一个劲地赔罪。 “你说我这好好的给你艾草干啥，早知道就晚些时候来了。” 不然也不会被何春凤撞了个正着。 杨小兰没给她好脸：“幸亏你拿的是艾草，要是换了别的，我们家老四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吴慧琴更羞愧了。 “我也是太高兴了，想着我今天能被招进菜站，许科长帮了大忙，我咋样也得来感谢一声啊。” 许安夏迁怒道：“再感谢也不是这么个法子，慧琴婶子你今天差点害死小妹！” 收受贿赂可不是个小事，传到供销社领导耳朵里，她家姣姣这屁股底下的位置还要不要了？ 许姣姣无奈：“慧琴婶子，我之前就想说了，你进菜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这都是靠你自个的本事。” “啊？我还有本事？” 忏悔中的吴慧琴茫然抬头。 许姣姣：“......至少洗菜、剁菜这块你是有的。” 所以请别妄自菲薄！ 收起你脸上心虚的劲！ 怪不得别人以为她许姣姣收了吴慧琴的贿赂，就她这做贼心虚的样子，是个人谁不怀疑啊。 第六百四十九章 邀请演讲 吴慧琴今天好心办成坏事，留下艾草，她满脸愧色地就走了。 许姣姣自认今天倒霉，不过她心眼小，这状反正她是告定了。 倒是等她妈万红霞和她哥许安春下班回家，母子俩听说了这事，气得火冒三丈。 全家人七手八脚愣是没拦住，万红霞拿起扫帚就打上了何春凤家门。 许家人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鬼哭狼嚎、喊打喊杀后。 过了好一会，她们妈才带着一身煞气，头发凌乱地回来了。 许安春跟在身后，衣服领子也被扯破了，不过看他脸上的高兴劲，估计也是打赢了。 万红霞凶神恶煞地跟许姣姣说：“老四，妈替你收拾过那何春凤了。明个我就去找董厂长，她敢找我闺女不痛快，我就让她男人不痛快！” 许安春赶紧道：“我跟妈一块去！” 空口白牙就污蔑他小妹收贿赂。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许安春恶狠狠地想，非得给这女人一个难忘的教训才行！ 许姣姣不想家里人为这种鸡零狗碎的事烦神。 “好嘞，我就等妈和哥明个替我讨说法，不过现在咱甭提她了，扫兴。” 她岔开话题问万红霞，“对了妈，你不是说给舅舅们发电报说了菜站和第四食品厂招工的事，咋样，老家有人来城里吗？” 提到这事，就挺叫人可惜的，多好的机会啊。 万红霞叹气，“我跟你哥今天回来晚就是为了这事，等了两小时也没见着人，估摸着没来吧。” 没来就算了，这次没赶上，下次总有机会帮着老家人。 “不过吴慧琴能被招进菜站，倒是我想不到的。”万红霞脸色怪异地说。 万红霞自然知道不可能是她家老四给打的招呼，那只能是吴慧琴自己被招进去的。 筒子楼就没有不知道吴慧琴这人奸懒馋滑的。 她能进菜站，能为啥，走了狗屎运呗！ 既然她妈和她哥都主动说了要替她出头，许姣姣就放弃了自个去找董厂长，她妈和她哥的态度就代表她的态度，相信董厂长能明白。 董厂长可不就是明白，还明白的透透的。 毕竟昨个许姣姣他们家那层家属楼闹的事，今个一早就疯传遍了整个皮鞋厂。 污蔑人家供销社干部收礼，你倒是拿出个正儿八经的证据，就一篮子艾草？ 这不笑掉人大牙嘛。 万红霞母子俩气势汹汹地找到厂长办公室。 董厂长都不用两人多说，他当即表态一定会严查这件事，如果事件属实，他肯定会给予何春凤应有的处置。 有了董厂长这句承诺，万红霞母子俩终于满意了。 等两人一走，董厂长叫了秘书让他去查这件事。 过了会，他拧眉想了又想，还是觉着不放心，决定给许姣姣打个电话。 供销社采购科办公室，许姣姣接到董厂长赔罪电话的时候有些惊讶。 董厂长在电话里把何春凤狠狠骂了一通。 他接着说：“姣姣啊，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给你个交代，何春凤同志随意污蔑国家干部这种事，我们皮鞋厂是坚决抵制的。 不过我也要跟你反省啊，发生这种事到底是我没管好手下的人。 听你妈说，你昨晚气得一夜没睡好，你可要注意身体啊。” 许姣姣挑了挑眉：“谢谢董伯伯的关心，我还好，就是心里头有点不舒坦，不过我相信董伯伯一定不会让我白受这委屈。” “这个肯定啊！” 董厂长立马接话。 又聊了几句，许姣姣手头上还有活，她就准备挂了。 “哎等等——” 那头董厂长赶紧喊住。 许姣姣奇怪：“董伯伯还有啥事吗？” 话筒里董厂长支支吾吾半天。 “姣姣，是这么回事，就是咱市妇联，你马阿姨想要请你去给妇女同志做一场演讲。” 许姣姣一脸懵逼：“啊？” “呵呵，还不是你太出名了。如今盐市，你就是那些妇女同志的代表、榜样，大家都以向你学习为荣，所以你马阿姨就想请你帮这个忙。 她担心你不愿意，还让我从中当说客，这不，我就舍了张老脸，跟你说这事。” 就是不知道许姣姣给不给他这张老脸面子，你说谁能想到，昨个就发生了得罪人的事。 董厂长又在心里头把何春凤骂了遍，连带着看郭满强也不顺眼了。 许姣姣听完董厂长的话哭笑不得。 她委婉道：“董伯伯，我哪会演讲啊。” 董厂长：“没事，你马阿姨说了，只要你分享一下自己的经历，有些妇女同志就是需要你这种有力量的女性同志启发，甚至不用你多说啥，你的事迹就足够影响到她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姣姣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再说，如果她的一次演讲能够帮助到一些女性同志，她也是乐意之至的。 “既然这样，那我同意了。回头您还是让妇联那边联系一下我吧，我们把时间再敲定一下。” 董厂长没想到她这么爽快，也觉得许姣姣估计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他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 “好好好，我这就告诉你马阿姨，那就这样。” 放下话筒，许姣姣突然反应过来，不是，她这就给自个又揽了个活？ 演讲？ 许姣姣头疼地想，这玩意她倒是不陌生，上辈子学校、公司，本着能者多劳的原则，她就经常被拎出来。 这一次是给市里的妇女同志做演讲，应该，或许，可能会简单点？ 集体蔬菜种植的事顺利解决。 盐市上面的领导经此一遭，感觉胆子反而好像大了些，一直拖着的搞生猪养殖的项目，竟然要开决议会走流程了。 许姣姣没看错，上面领导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态度果断大胆了许多。 总之一句话，撸起袖子就是干。 盐市生猪养猪计划已经正式立文准备通报下面各县、公社。 “......现在的问题是，全市大搞生猪养殖，这是件咱们期盼已久的好事不错，可仔猪方面，养猪场那边现有的仔猪数量远远不够，郭局长的意思，还是需要咱们供销社这边配合采购一些。” 第六百五十章 5万仔猪？ 办公室里谢主任和几个副主任紧皱着眉头。 仔猪的数量和质量，将决定市里这次大搞生猪养殖事业能否顺利发展起来。 供销社采购仔猪责无旁贷。 但是—— 瞿副主任道：“连市里几家养猪场都没有足够的仔猪，我们除非去外面采购，不然恐怕找不着足够数量的小猪崽。” “现在的问题是，哪怕去外面采购，恐怕也达不到市里的要求吧？” 朱副主任头疼地接话。 盐市没有足够的小猪崽，难不成其他市就有了？ 如今养殖都是有定量的，每年成猪多少头，里头种猪和母猪多少，甚至连培育多少仔猪，都要按生产计划来。 盐市这次要大搞生猪养殖事业，郭局长那边已经发话了，至少要采购5万头以上的仔猪。 5万头啊！ 上午开会那会，听到这个数字，谢主任耳朵都是轰隆隆的。 刘副主任不高兴道：“市里可真是能瞎搞！要么瑟瑟缩缩地不敢干，要么就突然要大干特干。 想发展没问题，但得要实事求是吧？ 如今我们整个盐市，所有县城、公社的生猪储量加起来还不知道有没有3万头。 现在上面狮子大开口，一张就要我们采购5万头小猪崽，口气大得能吓死人！” 办公室里其他人：“......” 敢这么吐槽上面领导的，刘副主任你也是个能吓死人的。 “咳咳，”谢主任瞪了眼嘴上没个把门的刘副主任，“现在问题摆在眼前，是让你想法子解决的，不是叫你埋怨的。” 刘副主任这会满肚子怨气：“我解决？老谢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没那能耐给你变出5万头小猪崽！” 谢主任目光幽幽地看向其他几位。 “你们呢？” 蔡副主任赶紧表态：“谢主任，这是领导的要求，我不说啥，但你要问我咋办，我真没法子啊。” 朱副主任也摆手：“一千头两千头还能凑凑，5万头，谁有那本事。” 最后，谢主任看向瞿副主任，语气温和，“老瞿，你是咱们几个老家伙里最年轻，最有文化水平的，你有什么法子或者门路没？” 老瞿家里头啥背景情况，他们都是知道些的。 大资本家，以前贼有钱，后来建国捐了出去不少，市供销社的几栋办公楼以前就是老瞿家的。 老瞿拥有的人脉资源，反正应该是比他们几个老家伙多的。 被几人紧盯住的瞿副主任：“......” 他拍拍桌子：“你们看我干啥！我现在除了那房子，囊空如洗啊！” 破船还有三千钉呢，老瞿说这话就有点假了，不过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们也不可能打破砂锅问人家家底，这就有点不要脸了。 “采购科小许那边咋说？”朱副主任问谢主任。 谢主任摇头：“我还没跟小许说，5万头......” 采购压力太大，安在一个小同志肩膀上，他总觉得不妥当，也于心不忍。 刘副主任却不赞同谢主任的做法。 他说：“这事还是要跟小许通个气的，她是采购科一把手，事关采购科的事，光我们商量不行，小许心里也得有个数。” 至少先给人家个准备啊，不然回头冷不丁下采购任务，不是要把小许逼死嘛。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 许姣姣被喊到谢主任办公室。 她一看谢主任冷肃的表情，就猜到接下来谢主任要说的事恐怕不简单。 这都是经验了。 果然，听完谢主任的话，许姣姣差点不知道该做出面部表情。 “5、5万头仔猪？” 确定是人说的话吗，这年头，整个市的猪肉生猪存栏量也没个5万头吧？ 更何况是仔猪！ “小许你先别急，”谢主任赶紧说，“我今天喊你来把这数字告诉你，不是说给你下任务，只是叫你心里有个底。” 许姣姣嘴角抽抽。 心里有底管啥用，手里头有底才行呢。 合着她之前夸盐市领导班子胆子变大了，没夸错啊，只是夸的太保守了。 他们不是胆子大，他们是要上天啊！ 谢主任今天的确只是把这事告诉许姣姣一声。 按照谢主任的意思，他打算跟郭局长那边商量商量，这数字太刺激人，领导们也得据现实考虑，打仗也不能瞎指挥不是。 许姣姣在心里点头如捣蒜。 可不是，拍脑袋做决定的事，咱要坚决抵制！ 这把就看谢主任的了。 不过回到采购科，许姣姣想了下，真要她采购5万头仔猪，其实倒也不是不行。 至少有猪肉荣这个人脉，5万头仔猪，也不过是多费点精力的事。 但问题是，仔猪好采购，如何借壳安稳落地，却是个问题。 她就是再能耐，也做不到一下子采购5万头仔猪啊，传出去，傻子才会看不出有猫腻。 许姣姣心说，她是有心为国为民为盐市做贡献来着，但她绝对不能暴露代购群，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吧。 咳咳，她还没那么伟大啦。 算了，不纠结，这事先等谢主任跟市里掰扯一阵吧。 采购仔猪不着急，r国那边进口脱水蔬菜包的事倒是越来越明朗了。 “什么？就1000斤？” 洽谈会上，刘副主任当即拍了下桌子，“我看他们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搁以前，1000斤的数量真不少了。 可现在，人家d国张口就要了2万斤，他们r国倒好，兴师动众的，又走外交部，价格上也要比d国低，磨磨蹭蹭的，最后却只要1000斤？ 这不是耍他们玩是啥？ 许姣姣脸色略带古怪地说，“我咋怀疑他们要的这1000斤是为了回去破解咱们的汤包配方呢？” 其他人脸色一变。 大家都不是傻子，许姣姣一说，其他人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别说，这个猜测有绝对的可能性！ “太不要脸了！” r国这波骚操作，直接惹得大伙群起激愤了。 “还卖给他们干啥啊，不就是1000斤，我们内部也能消化了事！” 这话倒是没错，脱水蔬菜包的方便和营养既然已经得到‘国际’认可，盐市供销社已经决定在交付订单后，正式在各供销站点上架脱水蔬菜汤包。 1000斤，他们自个就能消化完。 第六百五十一章 小心眼和贼记仇 要说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上面领导还畅想着，r国咋说也得同d国差不多吧，最起码也得先来个2万斤订单打底吧？ 谁也想到最后那是…‘啪啪啪’地打脸。 不得不说，对外贸易局杨局长的脸都要被扇肿了。 杨局长没有当场恼羞成怒在洽谈会上甩脸立即走人，真得亏人家有涵养了。 最后这笔1000斤听着就寒碜得不行的出口订单，叫人就像吞了苍蝇屎一样，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只能不了了之。 拖呗，先拖着。 反正现在的1000斤出口订单，在盐市这里实在算不得啥。 没法子，2万斤、3万斤的，见多了，他们的眼界也高了。 那些千字打头的订单，不稀罕。 对外贸易局这次硬是不松口不低头，盐市领导也装聋作哑。 外交部那边象征性地催了几回，大概瞧出了盐市这边的想法，倒也没有强按牛喝水，只说再跟r国那再磋商一下。 等冯厂长来供销社，两人聊起这事，他翘着二郎腿表情贼嘚瑟。 “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由我们选合作商，1000斤的出口订单说不干就不干，有能耐，就是硬气哈哈哈！” 许姣姣埋头办公，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 见冯厂长坐了好一会没走，她狐疑地问：“您厂里最近不是赶货吗，今个咋突然赖在我采购科了？” 5万斤订单可不是个小数目。 听说第四食品厂最近忙得屁滚尿流，冯厂长还有闲工夫出来瞎晃悠？ 说到这，冯厂长脸上的笑都没了。 他咬牙切齿：“别提了，副食品厂韩广兵那狗东西，有了香肠的订单还不满意，最近打我脱水蔬菜汤包的主意。 找郭局长咋了？就是找天王老子也没用，我搭理他个屁！” 一想到有人要抢他们厂订单，冯厂长就黑着脸气不打一处来。 他把椅子把手拍得邦邦响，可见心头怨气。 许姣姣：“......” 她大概懂冯厂长躲她这是为啥了。 简单概括就是一句话—— 副食品厂打上了第四食品厂如今做脱水蔬菜包出口生意的主意，但第四食品厂不愿意分一杯羹。 其实市里的意思也是既然订单忙不过来，副食品厂给第四食品厂分担一下，帮帮忙，也没啥问题。 但冯厂长记恨当初副食品厂有代加工香肠生意没拉拔他们一把的事，这会想要他们‘以德报怨’，死活不乐意。 结果就是第四食品厂骂副食品厂贪得无厌，副食品厂则怪第四食品厂太霸道。 这两天两家闹到上面领导那好几回了，也没个说法，冯厂长躲到供销社这就是为了能喘口气。 见许姣姣欲言又止，冯厂长一脸警惕。 “许科长，你不能也是劝我把订单分给副食品厂的吧？” 许姣姣噎了一下。 她无语地举手表态：“您放心，我没那么无聊插手你们两家厂之间的事。只要你们能按时交货，供销社可不管订单给谁做。” 冯厂长脸色微变。 他扭开头，不说话了。 许姣姣眉心一跳，“咋地，冯厂长您可别现在告诉我，你们交不了货？” “......”冯厂长尴尬地笑了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正是因为现在他们手头的订单量飙升，眼瞅着到期交不了货，他们又不想让副食品厂占便宜，他这才烦不胜烦啊。 都到了这份上，也没啥瞒下去的必要。 冯厂长便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许姣姣：“......”这人还真是不声不响就给她搞了个大的。 不作不死是吧？ 冯厂长老树皮似的脸，苦哈哈皱着求助：“许科长，要不你给我出个招，我不想韩广兵那狗东西占便宜，又想按时交上货，你说能有啥法子不？” ......许姣姣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自己交不了货，又不肯分一部分订单给别人，你是既要又要，冯厂长，你心很贪啊。 被冯厂长眼巴巴瞅着，许姣姣朝他假笑了一下。 “冯厂长，我没法子帮你。但是我劝你赶紧早做决定，不论是d国的单子还是军方的单子，都不是能随意处置的。 我要是你，只要不是深仇大恨，有多少恩怨先放一边，等交完货，再掰扯不迟。” 盐市不是只有一个第四食品厂，你问为啥叫第四，因为前面还有三个食品厂啊。 如果只是因为小心眼误了订单，不说上面领导，许姣姣能肯定供销社就不会再找第四食品厂合作了。 地球离了谁都能转，脱水蔬菜汤包的订单没了第四食品厂还有第三/第二/第一...... 许姣姣希望冯厂长能分清大小，别干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 冯厂长不是蠢人，他立马听明白了许姣姣的意思。 他脸色一变，脸皮抽动了几下，然后爬起来就跑。 啥小恩小怨的，先放一边，他的订单再完不成，得开了供销社和对外贸易局，他吃不了兜着走！ ‘砰’一声关上的门震天响。 许姣姣翻了个白眼。 这个冯厂长，被最近的大笔订单冲昏头脑了吧，把出口创汇当啥了？ 没过两天，许姣姣就听谢主任说了第四食品厂把一部分脱水蔬菜汤包订单外包给盐市第三食品厂的事。 许姣姣：“......”咱就非得要跟副食品厂不死不休是吧？ 她简直无力吐槽。 不过就像她说的，只要能按时交上货，供销社才不管第四食品厂找谁当帮手。 有了帮手就是不一样，两家食品厂一个赛一个干得火热。 据说两家还搞了个啥‘决战一星期’的工人出产大比拼，要求最后输的厂给赢的厂工人同志发福利。 这种喜闻乐见的生产大比拼，别说，用来调动工人积极性，效果简直卓著。 d国的2万斤脱水蔬菜包订单，赶在交货截止期前顺利完成。 提前了整整两天！ 经过质量抽检后，对外贸易局立即安排运输局装包发货，先走火车，再走轮船...... 当天盐市日报发布喜讯——‘盐市2万斤脱水蔬菜汤包出口订单圆满达成，拓展国际市场的新里程......’ 第六百五十二章 采购科集体破防 报道中，记者同志用赞赏的口吻将盐市领导层、盐市供销社、盐市第四食品厂和第三食品厂通通夸了一遍。 赞扬他们是新时代的拓路者，是值得被时代铭记的出口贸易英雄！ 许姣姣：“.......”小于记者，夸太过了，脸红。 d国的2万斤订单达成交货，一大笔外汇顺利进账。 盐市领导班子欢天喜地的，多次在会议上对盐市供销社和第四食品厂还有第三食品厂进行表扬。 其他国营厂子眼红，但没办法，他们就是没有盐市副食品厂和第四食品厂的好运道。 现在就连第三食品厂，都跟着第四食品厂沾光，地位水涨船高起来。 你让他们这些连外汇券都没摸过的人咋能不垂涎三尺啊？！ 五天后，许姣姣正给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的同志们开会。 突然，代购群适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d国汉斯的2万斤‘脱水蔬菜汤包’代购任务！】 许姣姣眼睛一亮，顿时心潮澎湃地搓手手。 来了来了，终于等来了！ 许姣姣满怀期待地等了好一会。 眨眨眼，没反应？ 不是，然后呢？ 她僵着脸在心里焦急呐喊。 【代购系统，hello？然后呢？然后呢？你倒是说话啊？】 她的2万斤脱水蔬菜汤包的代购订单啊，2万斤！ 不给个说法，说得过去吗？ ‘滋滋，滋滋......’ 疑似电流的声音划过。 半晌，机械感十足的电子音像是卡壳一阵后，继续意思性的响了下—— 【......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噗！ 许姣姣捂着胸口，难以置信！ 哦你个大头鬼啊！ 她气得要吐血了啊。 采购科的人就见他们许科长开会开得好好的，突然愣了足足有两分钟，就跟傻了似的，一点反应没有。 嗯？ 他们许科长突然傻了？ 正在奋笔疾书记会议记录的丁文洁停下笔，她小声试探地喊了声。 “许科长？” 一声不行，她抬高声音又喊了声。 “许科长！” “......”许姣姣慢慢抬头，回过神。 她瞳孔没有焦距，像是刚被雷劈过，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众人互相对视，担心不已，这是咋了啊？不会真傻了吧？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闭了下眼睛睁开。 慢慢的，她漂亮的脸蛋做出一个扭曲地表情。 天杀的，还她2万斤一比一脱水蔬菜汤包返利！ 2万斤，那可是2万斤的代购订单，就给了她一个‘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 嘲讽谁呢？ 人在气狠了的时候是做不出反应的。 以前许姣姣不懂这句话，现在她懂了。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 累了，毁灭吧。 “许科长，你没事吧？” 杜艳芬看了眼其他人，小声关心地问。 许姣姣忍着气吐血的冲动，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吐出三个字。 “我！没！事！” 其他人：“......” 您这听着就像吃人的口气，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不过大家虽然察觉到领导的心情变得奇差，但既然领导不愿意说，他们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想法。 毕竟如果真问到了领导的难事，你是有能耐帮她排忧解难，还是咋滴？ 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那不问就是最保险的做法。 “好了，继续开会。”许姣姣调整好心情。 她发誓接下来的会议她是没带半点私人情绪的。 但架不住本次采购科内部会议主题就比较让人没法接受。 三分钟后，采购科成员集体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姚二明掏了掏自个的耳朵，“......许科长，你刚才说，多少？” 许姣姣抽抽嘴角：“你们没听错，就是5万只仔猪采购量。” 这个消息是很悲伤，但没法子，谢主任跟许姣姣表示过他真的已经很努力劝说郭局长及上面领导了。 但是，骄傲使人膨胀。 估计是最近脱水蔬菜汤包出口太过顺利，乱花渐欲迷人眼，领导们显然是飘了。 飘得有些自信过头，谢主任去劝说的人，差点被几个领导轮番给说服再加几万头仔猪。 领导的意思很明确，既然要搞生猪养殖，那就大刀阔斧，大干快上，一步到位！ 许姣姣：“......” 当时谢主任羞愧地表示他最后虽然顶住了几位领导的游说，但5万头仔猪采购量却是底线，一只也不能少。 回想完毕，许姣姣也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有句话叫不怕富二代败家，就怕他搞创业，她现在就这个想法。 她很想大喊一声：领导们，一口吃不成胖子，做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啊！ 众人狠吸了一口气。 他们看向许姣姣的眼神都透着不可置信。 “5万只？” 丁文洁抖着声问。 不行，她要缓缓。 她是不是没睡醒，不然咋听到了这么个离谱的数字！ 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 尤其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这两个算是目前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实际管理人。 谢主任给许姣姣下发任务，许姣姣给他俩下发任务，一环扣一环，最后他们成了倒霉蛋？ 卢副科长吓得顾不上摆副科长的谱，赶紧问：“这5万只是啥意思？全部交给我们采购科来？市里不给帮帮忙，想想法子？” 许姣姣抽抽嘴角：“市里给联系了几家养猪场。” “几家？！” 江副科长气得想吐血，“就几家能顶啥用？合着市里当甩手掌柜，责任全落在我们采购科身上？ 这不行，我不同意，5万头？我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么多头小猪崽！” 其他人用力点头：谁说不是呢！ 5万头，市里领导是真敢想，谢主任也是真敢应！ “许科长，上面胡乱下指标，您不能也跟着胡闹啊，这不是要把我们采购科逼死吗？” “我当了一辈子采购员，没领过这么离谱的采购任务，上面是把我们当成会变戏法的了？ 手一挥，我给他变个5万头？” “干不了，这活谁能干啊？” “我是采购员，不是神仙，想要5万头仔猪，谁能干让上面找谁去！” 采购科怨声载道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没谁有个好脸的。 也是，都当她面骂领导了，可见众人现在只有一肚子火。 许姣姣头疼，“5万头仔猪采购量是上面的硬性要求没错，但我也不想叫大家难做。 今天这个会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采购任务已经下了，甭管能不能做到，谁也别给我偷懒。” 她可以兜底，但不能给其他人一种她兜底是理所应当的错觉。 第六百五十三章 又来？ “丑话说在前头，能力不足和不努力是两个概念，我可以允许你一时的能力不足，但你要是出工不出力，偷懒耍滑，不好意思，到时候我可不会手软。” 许姣姣轻飘飘的目光落在几人身上。 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得采购科所有人心里一抖。 许科长不会手软的意思，不会就是像之前一样，一言不合就把人发配菜站去收菜吧？ 要知道他们可怜的严虎同志还在菜站度日如年呢啊！ 所有人绷紧神经，一个个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偷懒，咱谁也不偷懒！” 丁文洁咽了口唾沫赶紧表态。 姚二明最鸡贼，他说话也好听。 他义正辞严道∶“偷懒咋可能啊，我们是要誓与许科长共进退的，谁要偷懒谁就是逃兵！别怪我瞧不起他！” 这家伙不但表了态，还顺势拍了下许姣姣的马屁。 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一脸鄙夷：“......”就你会说话！ 许姣姣听了却十分满意。 她点头：“很好，既然大家都有了接下来我们要打一场苦战的准备，有如此信心和勇气，我相信即便采购任务再难，我们也能顺利度过这个坎。” 说完，她带头积极鼓掌。 鼓舞士气嘛，给点掌声，带动情绪。 其他人......只好扯着嘴角不情不愿地跟着鼓掌。 他们心里苦，但是他们不说。 采购科为了这5万头任务猪崽子的事，一时间两个科室人心惶惶，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一改之前脱水蔬菜汤包出口时欢天喜地的劲。 其他科室摸不着头脑。 咋的了啊，前两天他们可才被盐市日报登报表扬的，上面领导也是夸了又夸，风光无两。 这还不满足？ 不对劲，采购科不对劲啊。 还没等有心人打听一下，采购科要采购5万头仔猪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盐市。 没错，是整个盐市，不单单是盐市供销社。 盐市采购科的众人直接麻了。 原本他们还想着采购小猪崽的事能拖一阵是一阵，许科长不都说了不会叫大家难做。 这都被‘通报’全市了啊，逼上梁山，还叫不会让他们难做？ 被下属们一脸幽怨盯着的许姣姣：“......” 不是，看她干啥，又不是她让往外传的。 “许科长，现在大话都传出去了，小猪崽的事我采购二科可半点头绪没有，您就说现在咋办吧？” 卢副科长这两天想得头都秃了，一早上听到消息，就吓得来找许姣姣了。 许姣姣脸一拉：“啥？半点头绪没有？两天了你半天头绪没有，你还好意思来找我？” 都严厉警告过了不准偷懒，偷懒就算了，还敢舞到她面前？ 卢副科长：“......” “不是不是，”他吓得赶紧解释：“我跑了几个养猪场，还是有些收获的。这不是听说外面传遍了咱们采购科要采购5万只仔猪的事，我一下子有些慌，这才来找你——” 许姣姣没好气地打断他：“找我干啥？你管它外面咋传，又不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慌啥！” 卢副科长被噎了个半死。 他痛苦又无奈道：“许科长啊，你是没听见外面都咋传的，好像咱们采购科不把这5万头仔猪弄到手，咱们采购科就......就不配当盐市供销社的采购科了似的！” 许姣姣：“......” 这也是一件挺让人没办法的事。 最近脱水蔬菜汤包出口创汇事件轰轰烈烈，盐市供销社跟着声名远扬，俨然成了国营单位里头的明星单位。 再加上之前一直传盐市供销社要搞蔬菜出口，外面传，里面否认，最后咋样，还是搞了蔬菜出口，关键还非常成功。 这就给人一种错觉了，盐市供销社之前的那些话哪是否认啊，分明就是谦虚嘛。 既然如此，这次肯定也是一个样的。 总之在供销社对外没有任何一句表态之前，外面的不少人就已经信誓旦旦，他们笃定了这次5万头仔猪采购事件估计也是跟上次蔬菜出口一样——板上钉钉的事！ 别否认，否认就是谦虚。 太过谦虚，咱可就要说你虚伪了。 盐市供销社：“......”这可真是，让他们上哪说理去啊！ 许姣姣虽然心大，觉得外面再咋传也不能影响到她的正常工作节奏，但像卢副科长这样的人却在大多数。 接着江副科长也找了她。 他跟许姣姣说今天他去盐市下面一个县城养猪场调研，那位养猪场厂长不知道打哪听到的消息，拐弯抹角地跟他说他们养猪场小猪崽还要留种明年，意思叫江副科长千万不能把他养猪场里的几根独苗苗全给连根拔了。 瞅外面那些话传的，把人养猪场厂长都给吓到了。 “......”许姣姣一听也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传下去，赶明怕不是给她无中生有一个期限，她要是不在这个期限里完成采购5万头仔猪，就不配当盐市供销社的采购科科长？ 不行不行，不能拖了，她得主动出击。 江副科长走后，许姣姣给市妇联打了个电话，“马主席，咱们之前谈的那个演讲，要不就明天吧，我之后几天怕是没有时间。” 马主席那头很爽快：“行啊，你能同意给我们开个演讲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时间上肯定是跟你走，明天是吧，那行，我这就安排下面人准备。” 电话挂断。 许姣姣拿笔在日历上明天的日期处写了‘演讲’俩字。 至于后面的几天，她摸摸下巴，从5号到10号下面用红笔花了一条线。 “谢主任。” 许姣姣说干就干，她整理了一份策划书，直奔谢主任办公室。 谢主任看见她来，下意思地就想躲闪，一副避之不及的表情。 许姣姣：“......”她要受伤了，以前谢主任可从来没这么对她过！ 他都是很欢迎她来汇报工作的！ 许姣姣含冤抱恨地瞅着谢主任。 “......”谢主任尴尬地笑了下：“小许来了啊，咳咳，我刚才是想站起来给你倒杯茶，我刚从老瞿那拿的茶叶，你尝尝？” 他站起身摸茶叶，一副整个人很忙的样子。 第六百五十四章 进口？你确定？ 许姣姣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 她说：“茶不茶的先放一边，谢主任您知道今天我来找你啥事吧？” 许姣姣故意吓唬他。 果然，谢主任脸一僵。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道。 “小许，我知道你今天来肯定是找我兴师问罪的。 你之前，你们科室卢兆林和江成志两人已经来找过我了。 我还以为你会是第一个来，不过倒是我没看错人，你是个沉得住气的。” 最后一个来，但给他的压力也最大。 “您先别夸我。” 许姣姣不吃谢主任这套。 她开门见山∶“您也不用给我灌迷魂药，我今天来找您还真不是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如果能解决问题我早就做了，不需要等到现在。” 谢主任有点没反应过来她的话。 他皱着眉∶“那你找我是——” 许姣姣利落了地掏出策划书放谢主任面前。 她说∶“当然是商量解决办法的。” 不然她还能是找谢主任唠嗑？ 谢主任看看桌上的策划书，再看看许姣姣，他半天没回过神。 小许竟然不是找他算账的？！ “好好好！不愧是你小许，我就知道你肯定有法子，这就是你的策划书，我看看——” 谢主任大喜过望，反应过来他笑得嘴都咧开了。 他拿起桌上的策划书就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 市商业局郭局长办公室。 郭局长做贼心虚般地瞅了谢主任和许姣姣两人一眼。 这俩今天从来了他商业局，就一句话不说。 一直绷着个脸，还没半点笑模样，难不成...... 郭局长轻咳一声，咬牙道：“是，我承认我当时是一时嘴快，太过得意忘形，就把仔猪的事给几个其他市局领导说了下。 我哪想到会传出去啊。 你们压力大，我能理解。 但市里既然下了计划，总归要完成，现在不过是多些人提前知道这事。 没啥大不了的嘛。 而且老百姓们也没有坏心，咱们要是能把生猪养殖事业搞起来，大家只会替我们盐市高兴！” 既然是高兴的事，早一天说，晚一天说，又有啥影响嘛。 许姣姣＆谢主任：“......”好啊，原来那个大漏勺是你！ 以许姣姣的身份，对领导的做法无可指摘，心里头就是有怨也不能直接说出来。 但谢主任不一样，他是老资格，别说郭局长，市长站跟前他都能说两句。 他直接就喷了：“郭局长，你这事做的太不靠谱了。 事还没办成，你就把牛皮吹出去，这要是中间有个万一，您去堵住老百姓的悠悠众口？” 谢主任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 他怕他这次说轻了，以后郭局长还给他搞这套。 郭局长咽了咽口水：“......不至于吧。” 谢主任不说话，只幽幽望着他。 郭局长怕了他了：“行行行，下次我注意，不过你俩这次兴师问罪的事就算过去了啊，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赶紧道，一副生怕今天被许姣姣和谢主任缠住的模样。 过了会，没听见两人动静。 郭局长诧异抬头：“你们咋还不走啊？” 说好了不计较，难不成还想反悔？ ......合着郭局长今天就以为他俩来是声讨他来着。 “走啥，”谢主任昂着下巴，“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了，我们再小心眼又能咋地，归根结底，问题还不是得有人去解决。” 这话说的，郭局长心里点头，他心说老谢还挺上道，思想觉悟那是板板正正。 不带半点岔子的。 不过，郭局长笑着打趣问：“怎么着，你想到解决的法子了？” 5万头仔猪，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市里的确下了这个任务量，但老实说，还真没哪个觉得供销社能在短时间里完成。 左不过一个拖字诀，就领导班子预估的，大概最后的采购数量能有个4万就顶了天了。 不是说瞧不起盐市采购科，相反，正是因为太看得起他们，市里才给下了这么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数字。 看似不能完成，但或许呢？ 市里对许姣姣同志很有信心啊！ 被郭局长突然笑眯眯盯上的许姣姣：“......” 不是，这次郭局长这么敏锐的，一猜就猜到法子是她提的？ 谢主任也看见了这一幕，他狐疑地望了眼郭局长。 “没想到您一眼就猜到了啊，没错，这次咱们小许又想到了一个法子，是事关咱们生猪养殖事业能否壮大发展起来的关键。 我听了觉得有几分道理，您给听听看。” 郭局长：“......” 他睁大了眼倏地转头看向许姣姣。 “那5万头仔猪采购任务你有眉目了？” 真的假的啊，不是他没睡醒，听错了吧？ 5万头仔猪啊，有那么快吗？ 许姣姣火速谦虚地表示，她今天只是基于盐市大搞生猪养殖事业提的一点小建议，5万头仔猪的采购任务她暂时还没有把握。 郭局长催促：“行行行，你别磨叽，有啥赶紧的说啊。” 领导催了，许姣姣也就说了。 她把同一份策划表给郭局长，郭局长翻着，她说着。 “......我的提议就是这样。既然要大搞生猪养殖，那大型养殖方面需要考虑的一些问题就得提前准备和预防。 所以我建议咱们的这批仔猪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优先考虑采购进口。” 郭局长半天才找回自个的声音。 “你，你是我咱们的猪羔子要进口？” 5万头？全部进口？ 郭局长皱眉：“许姣姣同志，你有考虑过这方面的成本吗？ 而且既然咱们本地猪就能自繁自养，我们为啥还要费那个神？” 许姣姣毫不退让：“一来，进口仔猪在繁殖性能和抗病性上有很好的优势，二来，杂交出来的猪品种更容易长肉。 从长久发展来看，进口仔猪从而优化本地品种，对我市大力发展生猪养殖方面绝对是利大于弊的一件事。” “......”郭局长张了张嘴。 可是，可是这要很多外汇啊。 许姣姣同志你难道不明白外汇券的珍贵吗？！ 外汇券他们可以用来买机器/买高科技材料，为啥要浪费在买猪羔子头上！ 这么离谱的事，谢长生竟然同意？！ 第六百五十五章 惨遭滑铁卢 被郭局长不可置信望着的谢主任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严肃道：“小许的建议虽说大胆了些，但我觉得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进口仔猪既然更健康，出肉更多，还能优化我们本地猪的品种，有这些好的品质，我们为啥不考虑？” 还道理？ 郭局长气得点了点他。 “小许胡闹，老些你也跟着胡闹？这是考虑不考虑的问题吗？进口仔猪要外汇券，你有外汇券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盐市有外汇券，那些宝贵的外汇券也不是给你买仔猪的！ 好钢要用到刀刃上，外汇券就相当于一块好钢，是你想用就能用的？ “......”谢主任被郭局长堵了个结实。 他皱皱眉，外汇券的确是个问题。 谢主任也有自知之明，虽然目前他们盐市供销社挣着外汇券，但全国需要用到外汇券的重要地方多如牛毛，真叫国家挪出一部分来给他们买小猪崽，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更别提向上面打申请了。 太麻烦难为国家，也不是他们盐市供销社一贯的作风。 眼见着谢主任歇菜了。 许姣姣插嘴道：“其实咱们并不一定要用到外汇券买仔猪，咱们可以用‘以物换物’的形式，跟对面国家的人换购一批仔猪。” 她刚说完，郭局长就忍不住了。 “‘以物换物’归根结底用的还不是能够挣外汇的物资，这跟我们拿外汇券买有啥区别？” 许姣姣一脸无辜：“当然有区别。以物换物中间不用外汇券结算，既然不用外汇券结算，跟外汇券又有啥关系？” 郭局长：“......” 合着说得一套一套的，就是蒙住眼睛，骗骗他们自个儿？ 许姣姣还在尽力游说：“不用外汇券结算就不用把外汇券上交国库，我们没用国家珍贵的外汇券储备，就不算麻烦国家，这还不好？” 理是没错，但理是歪的啊。 郭局长僵着脸，此时他脑子疯狂打转，却死活找不着反对许姣姣的理由。 明知道这就是个歪理，又不能说她错。 “不行不行，”郭局长黑着脸摆手，“你甭说了，脑子都被你说糊涂了。你这套歪理邪说赶紧地给我打住，采购进口仔猪一事不可取，你们供销社再想法子！” 郭局长一锤定音，后面直接不再听他们的。 许姣姣和谢主任两人被撵出办公室。 许姣姣当即气成河豚。 想个屁的法子啊，她就是被5万这个数字逼得没办法，才铤而走险准备从代购群偷渡了。 刚才那套跟外国‘以物换物’的说辞就是个壳，郭局长不给她壳，她上哪给变出5万头小猪崽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别说许姣姣，就是谢主任也觉得棘手起来。 他不像郭局长那么‘死板’。 小许说的建议听着冒进出格了些，但想要完成采购5万头仔猪的任务，不走进口这条路，难不成还真让他给郭局长变啊？ 是的，谢主任虽然刚才一个劲跟郭局长强调他认同许姣姣那一套采购进口仔猪优化本地猪的说辞。 但他更主要的还是想着艰巨的采购任务。 进口仔猪，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办法不是吗？ 既能优化本地猪种，又能完成他们供销社的采购任务，何乐而不为。 谢主任是绝对站在许姣姣这边的。 可关键是，郭局长突然变得不好说话，他们商量好的计划戛然而止。 “先回去吧。”谢主任皱着眉说。 许姣姣扶额，行呗。 郭局长现在听不进去任何话，他们多说反而要惹得领导怀疑他们是不是对采购任务有意见。 那样可就不好了。 两人铩羽而归，兴冲冲地去，灰溜溜地回，采购科一众期待的人把把望着。 许姣姣朝他们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我海口夸得太早，现在估计不为难也得为难你们了。 要不同志们咱们努努力，争取搞他个5万只小猪崽，惊爆全国人民眼球？” 采购科众人：“......” 许科长，您是会讲冷笑话的。 卢副科长直接要哭出来了，“许科长啊，你可不能不管我们死活，5万头，你要我老命啊！” 没想到这次他们许科长也到了没辙的时候，采购科的人只觉得天都塌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抱怨，采购科的天整个变成了灰蒙蒙。 对此，许姣姣也很郁闷。 壳，她就想要个‘壳’，要不是郭局长固执，她现在压根不用再为5万头仔猪的事烦神。 许姣姣幽幽望着眼前‘要死要活’的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 也就不用被这俩货烦得头疼不已。 ...... “老四，跟你打听件事，听说你们供销社马上要招人了，真的假的啊？” 下班回到家，许姣姣刚想躺下吃点零食歇一会，她妈万红霞同志就屁颠颠地跑过来兴奋地问。 许姣姣磕着瓜子的动作一顿。 她想了下，摇头：“没有啊，最近没听人事科说要招人呗。” 她和人事科翟科长关系好，要真有招工消息，翟科长肯定会告诉她。 也不知道她都不清楚的消息，她妈是打哪听说的。 万红霞脸色一变，反驳道。 “不对啊，好几个人都说你们了你们供销社要招人，而且还是大招工，怕是要招上百人。这消息外面都传遍了，你不知道？你不是你们供销社采购科一把手吗？” 说着这话的同时，万红霞狐疑地看自家闺女。 那表情，像是在说，就你这样的还一把手呢？ 消息都没我灵通！ 许姣姣：“......” 好胜心起来了，她一股脑从沙发上坐起身。 “不是，到底谁在瞎传啊，我们供销社招不招人我一个单位职工我能不知道吗？我没听说消息，那肯定就是你的小道消息是假的啊。妈你竟然还怀疑我？” 太伤你闺女心了你知不知道？！ 万红霞脖子缩了下，她心虚地辩解。 “那个啥，也不是我一个人在说，大家都这么说嘛。再说，你们供销社要采购5万头小猪崽，养猪场那肯定不够安置吧，要建造新养猪场吧，新厂总归要用人的吧，用人不就得招工，人家也没说错啊？” 许姣姣：“......”完了，她感觉她已经摸到真相的边了。 第六百五十六章 逼上梁山？ 到底谁那么大嘴巴传的啊？ 闲的吧？ 盐市供销社一点风吹草动都要传出去，那些人到底知不知道会给他们当事人造成多大的困扰啊？！ “小猪崽还没影呢，哪来的新建养猪场，更别提招工了！” 许姣姣一脸无奈又心累地说。 万红霞的表情如遭雷劈，“啥？小猪崽还没影？那招工的消息......娘的，哪个小兔崽子涮老娘呢！” 见她妈是真情实感地失望，许姣姣都纳闷了。 她问：“妈，你啥时候这么关心我们单位招工啦？” 万红霞头疼：“还不是老家那边，上次我跟老家那边说了你们菜站招工的事，你舅舅他们是想来的，毕竟千载难逢的好几回。 可惜你外婆当时把脚扭了，你舅舅他们不放心，又想着哪是那么容易进单位的，索性就放弃了招工机会。 谁知道上次菜站一下子招了80人，第四食品厂更是招了将近百人。” 就这招中的概率，傻子都明白过来，只要你好手好脚，不偷懒耍滑，国营单位/过国营厂子，是真能进！ 可惜就那么一次机会，稍纵即逝，错过就再也抓不住。 老家那边听说隔壁公社有人就成功进了盐市第四食品厂，一跃成了光荣的工人阶级，又羡慕又后悔。 这不，几个弟媳妇发电报来，求着请万红霞一定要再多关照点市里的招工消息。 这也就是为啥万红霞这次特意跟小闺女打听情况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外面传得像模像样的招工消息，原来是假的。 万红霞有些迁怒，“你说你们，采购小猪崽都不着急，这关系到咱们盐市多少老百姓的生计啊，你们领导就不上点心吗？” 许姣姣要吐血：“......”怪她咯？ 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进口仔猪的事还没落实，外面又疯传招工的事。 盐市人民可真是好样的，时时刻刻拿着小皮鞭在他们屁股后面抽啊。 你们是要把人逼疯是吧？ 有本事就去逼商业局领导啊，跟他们供销社较个啥劲！ 有句话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第二天上班，压根不用许姣姣说，谢主任几位主任领导就听说了这事。 好家伙，猪崽还没采购来，新建养猪场的事就这么给他们‘定’下了。 这是不仅把刀架他们脖子上，还来了个先斩后奏？ 好样的，他们盐市人民绝对是好样的！ “许科长，禹县运输队的李队长来了，谢主任喊你过去。” 朱晓丽来喊人。 她也听说了外面传的招工的事，很是同情地瞅了眼依旧‘生龙活虎’的许姣姣。 “嗯？” 朱晓丽看着状态好像一点没受影响的许姣姣，懵逼了一瞬。 她诧异地问：“外面传成那样，你就一点不紧张？” 许姣姣一边走着，她光棍的很：“我紧张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再说，我给领导出谋划策，我努力了啊，可领导就是不同意我的建议，我能咋办，我也很无奈啊。” 努力过了如果还是没用，那就躺平呗，心安理得地躺平。 她才不是自找罪受搞内耗的人！ 朱晓丽：“......有时候吧，我觉得你特别努力上进，但有时候我又觉得我想多了。” 就这种自暴自弃的话，像是从一个被领导常挂在嘴边夸思想觉悟高的干部口中说出来的？ 许姣姣摊手：“努力和上进，我一样不缺。但有时候人吧，就差那么点运气，我现在，就是在等这点运气。” 朱晓丽：......虽然不懂，但她祝福吧。 许姣姣在谢主任办公室见到了禹县运输队的李队长。 “李叔，好久不见。” 一个冬天没见，李队长瞅着又黑瘦了不少，不过精神头不错，看见许姣姣，他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 “是啊，一段时间没见，你好像长高了些，现在瞧着可是个大姑娘了。” 这是说她去年还有些稚气未脱呢。 许姣姣噘了噘嘴，“啥呀，我本来就是大姑娘，李叔你可不能把我当小孩看，你们能干的事我也能干，不以年龄论英雄可是自古就有的话，经验主义，私人偏见都要不得！” 她直属领导谢主任还在场呢，可不能叫李叔把她看小了。 年纪小有好处也有坏处。 常言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谢主任虽然以前没有这种古板的思想，谁能保证他以后没有呢？ 所以防患于未然，许姣姣宁可自个多想。 李队长哈哈大笑：“对对对，你哪是小孩啊，小孩也做不了你那么些事，干不出你那些成绩！ 我虽然人在禹县，可我也听了咱们盐市供销社许科长不少事迹，我真是佩服得很呢！” 李队长感慨万千地说。 “哎呀，那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夸大其词而已，李叔你咋还信了呢。” 许姣姣咧着嘴，说着谦虚的话，脸上却笑成一朵灿烂的花。 “哈哈哈哈哈......” 李队长就喜欢许姣姣这孩子，率真，可爱。 谢主任在旁边笑着摇头。 又聊了几句，双方这才谈到正事。 这次李队长来，一方面是送新一批的海鲜干货，二嘛，就是代表禹县经贸局跟许姣姣签订二次长久合作合同的。 不同于上次海鲜干货供销合同，这次的合同跟出口创汇有关。 没错，上次许姣姣答应吴团长要帮禹县搞海鲜干货出口，她就没想过不承认。 但禹县生怕夜长梦多，这不，直接找上门了。 虽然是老熟识，提到创汇的事，李队长还是有些糙脸通红就是了。 ...... 下午，许姣姣请了半天假去盐市妇联参加个‘拯救落后妇女同志’的教育活动。 作为今天的演讲人，许姣姣看着戏台下面乌泱泱坐着的一群好奇打量她的妇女同志们，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始。 一个裹着蓝头巾的，皮肤黝黑的妇女突然站起身。 她一口盐市乡下土话声音贼大。 “小丫头，就是你给俺们演讲？你是供销社干部是吧？听说你们供销社要招人，你看俺中不？别的干不了，俺养猪在村里可是老手！” 许姣姣：“......” 第六百五十七章 妇联爆雷？ 真是离了大谱了，怎么走哪都有人知道他们供销社要招工？ “这位嫂子，”许姣姣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她说，“供销社暂时还没有招工计划，如果有的话你可以报名参加。” “嘿！你这丫头，咋还瞒着俺们呢？” 妇女不服气地大声嚷嚷。 她撇撇嘴，瞪了眼台下边上站着的市妇联工作人员。 “妇联同志都说了，你们供销社最近要招工，这不号召咱们来听演讲，学习新知识，好去参加你们国营单位招工嘛。” 是吗？许姣姣挑挑眉看向旁边的妇联干事。 那里站着的一个低马尾女同志眼神慌乱地避开许姣姣的目光，迅速低下头。 看来市妇联有些事瞒着她呢，不过现在她人在台上，等演讲结束之后再说吧。 许姣姣打断黝黑妇女还想喋喋不休的话。 她道：“我再申明一下，今天我的演讲跟供销社招工没有半点关系，如果有人觉得今天听了我的演讲，明天就能进供销社，那不好意思，各位同志真是太高看我了。” 她这句话不啻于在这些妇女同志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原本备受期待的演讲现场顿时变得有些骚乱。 “哎呦，这咋还骗人呢，说好的招工，说没就没了，妇联不是诓我们嘛！” “就是，听说这里有供销社招工，我才来的，现在跟我说没有，那咱在这还有啥意思啊？” “真是浪费工夫，我还得给我男人打酒呢！” “走了走了，没意思。市妇联光喊号子不拉纤，这不耽误大伙时间嘛！” 大会堂里，妇女们炸了锅，好些满是怒容。 她们觉得自个上当受骗了，说啥都要闹着离开。 精心布置的活动现场，红色醒目的演讲横幅，还有扎着大红花的话筒，以及台上的许姣姣..... 这一切在这些妇女眼里都是浮云。 说难听点，市妇联见天地号召她们要自己立起来，要摒弃‘以夫为天’的旧思想，要自力更生，要懂得妇女同志也能顶半边天。 可她们没有工作，兜里没有半个子儿，家里每月过日子的柴米油盐哪里来，她们吃啥喝啥？ 有时候不是她们真思想觉悟低，真非得发贱任男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才舒坦。 是腰杆子直不起来，兜里没钱，上哪硬气去？ 拿‘招工’当借口好不容易忽悠来这些妇女同志参加活动的市妇联小干事急得满头大汗。 她大喊：“各位大姐，你们别走啊。盐市供销社的许姣姣同志是咱们女同志里头的榜样，是我们马主席好不容易请来的。 她的演讲里肯定有不少值得大家学习的精神和品质，哪怕听听也是好的啊，不会耽误大家多少时间的！” 然而这些女人压根不睬她。 她们搬起带来的小凳子就要走。 这时大会堂的门被推开。 马主席忙活完手头的时，一看手表上的时间，发现许姣姣的演讲快开始了，赶紧带人赶来。 她担心的是赶不上许姣姣演讲，哪知道她带人过来，一推开门，全都是闹着要走的。 “......” 马主席和市妇联两位主任还有其他几名干事，她们都懵了。 “这是咋回事？” 马主席让人赶紧拦住这些妇女。 她匆忙走过来，冷下脸不悦地看向小干事。 妇联小干事有苦说不出，她慌乱地支支吾吾：“就，就是......” 她揪着衣角，嘴巴要张不张的，急得快要哭了。 马主席眉头皱得死紧，“问你话呢，有这么难回答吗？” 眼瞅着人拦都拦不住，非要走，市妇联的人也慌了。 她们搞这么一场活动可不容易，而且演讲人还是请的最近在盐市风头无两的盐市供销社采购科许科长。 听说走的马主席人情，硬是让人家百忙之中抽出空给她们演讲一场。 这会要是听演讲的人走了，活动搞得虎头蛇尾的，她们要咋跟许科长交代？ 许姣姣：“......” 她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市妇联的同志嘴巴都说干了给这些妇女做思想工作，人家妇女同志硬是头也不回，就要走，说要带孩子，说家里有事，说婆婆不准...... 什么理由‘落后’就说什么，直往妇联同志的心窝子里戳。 许姣姣心说这些妇女是懂得如何拿捏妇联的。 她们说这些话，不就是在嘲讽市妇联做了那么些事，还是没能把他们这些落后分子给掰过来。 市妇联同志们不气得吐血才怪呢。 “我不听，我就要走！甭跟我扯思想觉悟！我男人打我咋啦？我没钱我不靠男人养，你们妇联养我啊？” “小同志，你别说了，我再不回去我婆婆能打死我......” 底下人拉拉扯扯的。 皮肤黝黑的妇女正跟小干事掰扯，她扭着脖子喊。 “要俺留下也成，还像上次一样，你得给俺一个玉米饼子——” 说着，突然，她眼珠子一转。 “不对！这次时间长，得是鸡蛋！”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别说许姣姣，就是市妇联劝她的小干事都快要气哭了。 “春英婶子你胡说啥！没有玉米饼子的事！” 她大声道，看向黝黑妇女的眼神又怨又恨。 黝黑妇女见小干事吓白了脸，她莫名其妙：“咋没有玉米饼子，上次你喊我参加学习会，不就是给了我一个玉米饼子——” 她话还没说完，小干事就白着脸用力捂住了她的嘴。 小干事背着身不敢看马主席和妇联其他领导的脸色。 “......”马主席的脸快要黑成锅底了。 听听，听听，她市妇联用玉米饼子诱哄妇女同志，才能叫她们来参加学习活动。 这要是传出去，她这张老脸往哪搁！ 原本闹哄哄的现场气氛顿时有些古怪。 不止妇联干事，就是闹着要走的妇女同志们也心虚的不敢再闹腾了。 她们不高兴地瞪向说话的黝黑妇女。 春英可真是个嘴上没把门，还脑子不好使的，她咋还把玉米饼子的事给漏出来 呢！ 好了，现在叫马主席知道了，以后这好事还能有吗？！ 被诸位‘姐妹们’用眼神谴责的春英，她挠挠脸眼神闪躲。 那啥，她刚才一时着急忘了约定嘛。 第六百五十八章 清醒点吧，妇女同志们！ 许姣姣抽了抽嘴角。 她今天出门是踩了狗屎吗，咋就让她刚好‘撞破’了市妇联的小秘密？ 她偷瞄了眼马主席漆黑的脸，心说这位恐怕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倒是站在马主席身旁的市妇联另外两位主任，她们表情微僵，眼神飘忽，一看就有些猫腻。 眼见着气氛如此尴尬，许姣姣自认不是个喜欢多管人家闲事的人，但如此情况，她干站在台上也不是个事。 “咳咳，这位大姐，咱们暂且不论妇联给你玉米饼子的事是不是真的。但是，你为了拿玉米饼子参加妇联学习活动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对的。” 许姣姣突然义正辞严地开口，她一下子打破了沉寂。 王春英一愣，她被人莫名其妙地批评一通，心里头十分不痛快。 “关你啥事啊？你真是咸吃萝卜干，操了稀碎的心！” 既然供销社都不招工了，那她也用不着巴结这位供销社女干部。 王春英可不给许姣姣半点面子。 许姣姣：“......”您真是说对了，这就不该她操心。 但这是她想操心的吗，要不是碍于被你们蒙在鼓里，有些可怜的马主席，她至于插嘴讨人嫌？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的行为！” 许姣姣理直气壮地挺着胸膛。 下一刻，她嘴巴跟上了膛似的突突突朝人开火。 听听你刚才说的话，要玉米饼子才肯参加妇联学习活动，还鸡蛋？ 这就跟你们当父母的逼孩子学大字一样，孩子愿意每天学写大字是因为你们当父母的每天都给孩子一块糖哄着吗？” “这说得啥瞎话，孩子认字是为他们自己好，将来进厂当工人，不认字就只能扛大包！” 一个妇女性子急，忍不住反驳许姣姣。 许姣姣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摊手：“所以啊，妇联喊你们参加学习活动，也是一个道理。 你们参加学习活动，接受思想熏陶，是帮助你们站起来。 以夫为天，以夫为纲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妇女同志该站起来自己当家做主了！ 人家妇联同志每天劳心劳力，是来帮助你们的，是来解救你们的。 因为你们的顽固不化，可能不得已做出了拿玉米饼子换你们参加学习活动的无奈举措。 但这些出发点都是想让你们上进，让你们向好的方向走吧？ 你们呢，不但不上进，还好像拿住了妇联同志的把柄。 说严重点，你们这就叫恩将仇报。 这跟你们家里不想学写大字，闹着跟父母要死要活的孩子有啥区别？ 我刚才有说错吗？” 许姣姣的质问振聋发聩。 被她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的妇女同志们面面相觑。 有人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啥。 妇联的同志们差点激动得热泪盈眶，终于有人懂她们了啊。 她们每天那么辛苦，那么累，除了这是她们的本职工作，当然还是因为她们有要解救这群落后妇女的使命！ 可这些妇女呢？ 平日在家被婆婆欺，被男人打，都是小可怜。 可到了妇联跟前，一个个比猴都精，让她们参加进步活动还得用玉米饼子诱哄，好像她们是一群拐卖妇女的坏人似的，多叫人寒心啊！ 妇联小干事呜呜呜感动得快哭了。 许科长不愧是他们盐市的骄傲，这些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啊。 玉米饼子当初也不是她一个人想的招，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对的，但不这样做，她们连人都拉不过来。 又谈啥帮助她们进步呢？ 马主席听了许姣姣一番话，她同样深受触动。 她感慨道：“小许，我自认这么多年来在妇联兢兢业业，在拯救落后妇女同志的路上一刻不敢懈怠。 刚才听到大家的话，我很怀疑自己，我一直坚持的事业有意义吗？” 许姣姣叹气。 她心说瞧瞧把铁娘子马主席逼的，都怀疑自己工作的意义了。 她刚要开口，就被马主席打断了。 “但是，我现在明白了，是有意义的。” 马主席一脸坚定地笑着道：“谢谢你小许。你刚才的那番话让我知道，至少我在做的事，有人是看在眼里并懂得的。” 许姣姣：泪目了。 马主席，不要怀疑啊，你的努力肯定是有意义的啊！ 马主席笑笑，她似看懂了许姣姣眼里要表达的意思。 她转头面向眼前这些表情各异的妇女。 她们有些懵逼，有些不以为意，还有些似懂非懂...... 她心里叹气。 这些妇女同志几十年来接受愚昧的思想教化，又咋可能在短时间内想通。 是她们妇联太着急了啊。 既然这样，那就把步子放慢些。 只要没有停，步子慢一点又有啥关系呢，总归有一天她们国家的妇女同志们会觉醒。 等她们告别了围着灶台转的日子，逐渐认识到自身权利和价值，女同志们也能像男同志一样走上各个工作岗位，绽放出不输给男同志的光芒。 相信那时候，世人会知道她们妇联的努力，没有白费。 “......唉，俺们也知道妇联同志是为了俺们好，可好没用啊，俺们大字不识一箩筐，除了种地养猪，俺啥也不懂，啥也不会。 俺跟俺男人进了城后，直接变成了瞎子，俺男人以前也对俺好，现在他要养孩子，养爹妈，负担重，他打俺，俺怨他，恨他，可也没法怪他！ 俺要是有本事能挣钱，俺也给他一杵子，让他到时候连个屁也不敢放！” 王春英一口一个‘俺俺俺’的，听得许姣姣脑子晕。 不过她的意思，许姣姣明白了。 还是没钱闹的！ 自古女人没地位的原因包含多方因素，但封建王朝都推翻了，大家的思想其实已经在慢慢发生转变。 男尊女卑既然早成了过去式，那为啥还有男人打女人，儿媳妇受婆家欺负呢？ 钱，归根结底是个钱字。 不说全部吧，至少八成的女同志如果能自己经济独立，除非那愚笨得过分，的确要撬开脑壳看看的女人，男人敢动一个手指头试试？ 许姣姣若有所思地想。 所以她今天做不做演讲无所谓啊，因为这演讲对解救落后妇女同志没啥根本用。 她得让这些女人赚到钱，才能让她们腰杆子挺起来啊。 就在这时，许姣姣代购群里‘叮叮当当’全是发红包的美妙声音。 这是她特意设置的有人发红包就会响的提示音。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姐妹们，今天是女神节哦！先给大家上100个小红包热热场子，家里的零食品牌上了新品，待会给你炸一波！】 许姣姣偷瞄了一眼，她激动地正搓手准备抢红包。 就见群里富婆姐姐又发了一条@群成员的信息。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哦忘了说，群主不可以领哦——谁叫你这么多天不上蔬菜包，没错，姐就是针对你！！！】 仿若晴天霹雳，许姣姣傻眼了。 第六百五十九章 禹县求合作 然而富婆姐姐的确也没有冤枉。 自从开始忙盐市脱水蔬菜汤包出口的事，她就很久没有在代购群上架‘农家蔬菜包’啦。 这么一想，许姣姣还有些心虚。 这一心虚，富婆姐姐发的红包，她只能饮恨地眼睁睁瞧着群里其他人抢得嗷嗷叫。 她望洋兴叹，眼馋也没办法。 富婆姐姐很大气，群里抢到红包的小伙伴欢天喜地的奔走相告。 【感谢富婆姐姐！呜呜呜抢了188的大红包！】 【我198嘻嘻嘻......】 【啊？为啥我是88啊，呜呜，不过也比群主分文没有好，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狗逼群主咬被角去吧！】 【富婆姐姐干得漂亮！谁让狗逼群主不上架蔬菜包，就不给她红包抢！】 群里敲锣打鼓的炫耀自个抢到的红包，顺便嘲笑一下狗逼群主。 狗逼群主本人.许姣姣：“......” 很好，默默潜水的她被戳得体无完肤。 当然，骂许姣姣的人中，也有人还在苦苦哀求心硬的群主。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呜呜呜群主，农家蔬菜包啥时候再上架啊，救救孩子吧，再不给吃一口，孩子真就死一个给你看！】 【曾经有一份美味的蔬菜包摆在我眼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世界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份蔬菜包说三个字：来十份！】 【......秀还是你秀。】 【前面的才子，希望你的真诚能打动群主@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已经帮你@，不客气！】 【呜呜呜群主你好狠的心呐......】 许姣姣心里汗了一下又一下。 这群人可真是，好像她成了啥负心薄幸郎！ 她虽然内心吐槽，但也知道在还有稳定的蔬菜来源之前，她可不敢向群里这帮人应承。 毕竟到时候可就不是负心郎这么简单，她恐怕得成打白条的言而无信的小人了。 算了算了，惹不起她先躲为敬！ 不过躲之前为了挽尊一波，许姣姣放出了她准备好的九块九的‘超值福袋’。 50个超值福袋，迅速上架后，她就麻溜下线了。 许姣姣也就完全不知道在她之后，代购群里的人反应过来她刚才潜水却没抓住她懊恨不已的事。 【哼！别以为上架福袋，我们就原谅你！】 【就是......操！哪个狗逼，抢我福袋！】 【娘的，才两秒钟，50个福袋就没了？你们是牲口吗？】 【哈哈哈，我抢到了1个，聪明的人早在你们叨逼叨逼的时候就抢啦！】 【是谁抢到了2个，是我哈哈哈！】 【靠，你们还是人吗，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玩脑筋！】 【这次抠逼群主一次放出50个福袋已经很多了呢，没抢到的真的要问问自己，这些年眼神好不好，手速有没有练......】 虾仁猪心。 代购群的吵吵闹闹许姣姣并不知道，她今天的演讲因为突然发生的闹剧，只能遗憾地取消。 “既然这些妇女同志不是真心参加我们的宣讲活动，强扭的瓜不甜，放她们走吧。” 马主席脸色平静地对下面人吩咐说，让她们去安排。 市妇联的人面面相觑，见领导说的真的，而且态度不容拒绝，只好宣布今天的宣讲活动结束，让大伙各回各家。 “这就走了？今天这么好，不给咱洗脑了？” 有个妇女同志欢喜地脱口而出。 市妇联的人脸一僵，她们下意识地看向马主席。 马主席背着手站着，仿佛没听见她们立誓要拯救的妇女戳心窝子的话。 她拔高声音，争取让大会堂的妇女们都能听见。 她郑重说：“这次是我们妇联没有考虑周到，没有顾忌大家的心情，我们以为的好原来一直在强迫你们。 今天，我马俊英在这里跟大家保证，以后妇联不论是组织任何活动，都会征求大家的意见。 各位同志们，妇联的初衷一直是促进男女平等，实现妇女解放。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中对这些不以为意，没关系，组织不会放弃你们，我也不会放弃你们。 我们来日方长，不着急，慢慢来。” 妇女同志们懵懵懂懂的走了。 许姣姣也没时间留下来看马主席大发神威地处理妇联内部的问题。 用玉米饼子诱哄妇女同志参加宣讲会啥的......市妇联还挺有钱。 上次许姣姣答应吴团长帮助禹县出口海鲜创汇的事，这次李队长带了两货车的海鲜干货亲自来要她‘兑现承诺’。 许姣姣也没推诿。 她跟第四食品厂冯厂长那边说了声，就带着李队长以及两车海鲜干货过去了。 冯厂长听说许姣姣要来，他赶紧带了秘书还有厂里几个干部到厂门口接。 也不知道是哪个机灵鬼干部，还给找了两个工人敲锣打鼓地欢迎许姣姣的到来。 刚开车门下来的许姣姣：“......”她是真恨不得再爬上货车。 “哐哐哐～咚咚锵......” 在热闹欢快的锣鼓声中，冯厂长眼睛一亮，他热情地走上前：“欢迎欢迎，欢迎许科长来我们第四食品厂视察工作！” 许姣姣：“......冯厂长，咱们就不用这么讲究了吧。” 搞这么正二八百，她尴尬癌都要犯了。 她硬着头皮大声喊。 没办法，锣鼓声太响，她不说大声点，她怕冯厂长耳背听不清。 冯厂长耳朵好使得很，他呵呵呵笑：“许科长你这说的哪里话，要不是你提携，我们第四食品厂哪有今天。 你就是我们第四食品厂的恩人，对待恩人，我都还嫌这排场太小了呢。 许科长你见谅哈！” 许姣姣：“......”这家伙别的本事没有，拍马屁的功夫却是炉火纯青。 一旁跟着下了车的李队长同样被狠狠震撼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气，先是咋舌，再是皱眉反思。 比起第四食品厂的奉承，他们禹县对待许姣姣同志的态度是不是太潦草了？ 一想到他们只是每次送点鱼干，虾干的...... 其实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李队长羞愧得脸都红了。 第六百六十章 第四食品厂的小算盘 “这位就是禹县的李队长吧，你好你好，欢迎你来我们盐市第四食品厂参观啊，来来来，里面请。” 冯厂长是个如果他想对你热情，绝对能叫你如沐春风的人。 李队长被他这么一打岔，只好先放下脑子里的纠结。 “你好冯厂长，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们这些下面的同志才是辛苦了哈哈哈。” 一行人在冯厂长的热情带领下，朝着第四食品厂新建的车间走去。 进了车间，冯厂长立即开启炫耀模式，骄傲地给他们做介绍。 “这是脱水机，能把蔬菜表面多余的水分去掉，干干爽爽的进入下一个环节。 那这就是烘干机了，不同于副食品厂用的香肠烘干机，我们这是个机械厂专门为烘干蔬菜研发的。 能更大程度的保留咱们蔬菜的颜色，瞧这些菜叶子，菜梗子，绿油油的多好看......” 冯厂长戴着白手套的手捞了一把蔬菜干给他们看，继续滔滔不绝地说。 看得出来他对脱水蔬菜汤包的制作流程称得上烂熟于心，每一台机器的操作方法和用途他都知道。 是个负责任的厂长。 其他几个厂领导干部同样昂着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许姣姣几人套着白色工作服，戴着白色帽子还有白色口罩，跟在后头听冯厂长炫耀式地讲，偶尔点点头。 就这，冯厂长就仿佛得到了巨大的鼓舞，讲得是更带劲了。 “当然了，还是要再次感谢许科长，要不是你，咱们第四食品厂可没有今天，瞧瞧咱们厂的工人同志，干活多有劲！” 冯厂长见缝插针地拍许姣姣马屁，顺带夸一夸自家厂子的工人同志。 似乎听见厂长在领导跟前夸他们，车间的工人们一个个都挺起了胸膛。 他们第四食品厂现在可是不一样了。 被市里夸，被报纸夸，产出的东西还卖到了国外...... 这是多光荣的事啊。 一些从农村进厂的工人同志激动地想，回头祭祖烧纸，他们这些有出息的子孙，那都得站头一排！ 不过他们也听说了，如今他们身上的荣誉，都是供销社采购科的许科长，也就是冯厂长旁边的小女娃带来的。 有些工人悄摸摸扭头朝许姣姣看去。 乖乖，那么点大的小女娃，不但长的漂亮，本事也大，人家爹妈咋养的啊？ “上次跟第三食品厂的大比拼，我们厂侥幸赢了，这次我们又发起比拼，第三食品厂来势汹汹，我们工人同志的压力很大啊。” 参加车间结束，冯厂长装模作样地感慨道。 一边带着许姣姣等人朝着第四食品厂的会议室走去。 许姣姣很是无语。 您这一路炫耀个没够啊，是平时找不着人卖弄？ 到了第四食品厂会议室，冯厂长先猛猛灌了一茶缸子茶水。 “哈哈哈，有些渴，同志们先容我喝口水啊。” 刚才说了一路，他嘴巴说干了。 许姣姣：“......” 等冯厂长喝完水，众人才正式进入今天的重要议题。 以冯厂长为代表的第四食品厂一方，和以李队长为代表的一方，以及作为见证人的许姣姣，共同坐在会议室里。 大家都是熟人了，也就不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 一番讨论后，大家对合作的事都挺满意。 只是有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还是要较真一下。 冯厂长严肃道：“禹县愿意和我们第四食品厂开发新款脱水蔬菜汤包，我们求之不得，哪有拒绝的话。 不过我们订单多，需要的海鲜产品也多，不知道禹县的海货能保证一直满足我们的订单需求吗？” 如今脱水蔬菜汤包的出口创汇贸易走上正规，盐市这边，连同上面，也都做了不少政策方面的倾斜。 如今不仅是盐市各单位，国营厂子把以前的集体蔬菜种植区专门划分出来记录在册。 就连郊区几个农场也都调整了今年的果蔬种植计划，补种了不少蔬菜瓜果品种。 可以说，现在的盐市，蔬菜种植面积非常大，生产脱水蔬菜汤包的菜是决计不会缺的。 但即将要研发的‘海带虾皮汤包’还有‘紫菜虾皮汤包’，禹县真的能保证这些原材料的充足供应。 不拖后腿吗？ 他们第四食品厂的蔬菜汤包可都是要出口创汇的。 跟外国人做生意，不像自家人，可以稍微通融，有任何闪失那都是丢国家的脸。 所以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冯厂长的担心不无道理，许姣姣也考虑了这点，她跟着看向李队长。 李队长正色回道：“冯厂长和许科长请放心，对于这次合作，我们禹县经贸局是十分重视的，海鲜干货的供应绝对没有问题。 我们李局长说了，禹县绝对不给供销社和第四食品厂拖后腿，合同为证，如有违约，他亲自来市里请罪！” 许姣姣和冯厂长两人对视一眼。 身为圈子里的人，他们其实已经有听到禹县经贸局李局长，最近可能要动一动位置的消息。 这也是为啥这次合作，李局长没有过来，而是安排了李队长代替他的原因。 一个有可能坐上县长位置的人的郑重承诺，还是在如今的节骨眼上，李局长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关乎仕途，想来李局长也不太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冯厂长深深看了李队长一眼，“我需要跟厂里的同志们商量一下。” 这一商量，第四食品厂的人呼啦啦从会议室离开了半小时之久。 李队长攥着拳头蹙着眉。 他有心问问旁边的许姣姣，但张张嘴，还是算了。 到底是禹县的事，他不能总让小许帮忙。 许姣姣看出了他的焦虑，安慰道：“李叔你就放心吧，脱水蔬菜汤包的出口贸易目前很顺利，为了以后的发展，研发新品势在必行。” 和禹县合作是双赢，冯厂长那样人精的一个人才不会拒绝。 屁大点事讨论这么久，能为了啥，无外乎争取主动权，拿捏禹县呗。 也就李队长这个老实人真被唬住了。 “真的吗？” 李队长虽然对生意上的事不懂，但他相信他的许侄女啊。 一听许姣姣的话，他舒了口气，擦了擦手汗，感觉定心了。 果然，不一会工夫，冯厂长就带着第四食品厂的几个人回来了。 他们爽快地表示同意合作，不过，有条件。 冯厂长偷瞄了眼许姣姣。 他说∶“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就是以后盐市供销社不能撇开第四食品厂，跟禹县单独开发其他系列的脱水蔬菜汤包。” 许姣姣挑挑眉。 冯厂长这话看似防禹县，其实在限制盐市供销社呢。 果然是人精。 第六百六十一章 趁火打劫 见许姣姣看过来，第四食品厂的人左顾右盼，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许姣姣似笑非笑。 “冯厂长这意思，我听着像是如果我供销社不同意这条件，你们跟禹县这次的合作就不成了？ 冯厂长，是这个意思吗？” 在这威胁她呢？ 冯厂长讪笑着左顾言它：“那个，许科长你也体谅一下我们第四食品厂，自打我们厂接了脱水蔬菜汤包的生产工作，这外头多少食品厂眼红我们啊。” 许姣姣心里呵呵笑。 你们效益、荣誉都有了，人家不眼红你们眼红谁。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难道不懂吗？ “......尽管这样，我老冯，愣是顶着压力，把订单给按约定交货完成是吧？ 我们提这点要求，为了啥，许科长你应该清楚啊。 那还不是，怕你们......过河拆桥嘛。” 今个冯厂长算是豁出去了，会上直接舍了老脸跟许姣姣卖惨。 按理来说，许姣姣不需要搭理冯厂长。 借跟禹县合作的事威胁供销社，第四食品厂怕是真忘了他们的脱水蔬菜汤包的出口订单是谁给他们的！ 但她到底只是供销社采购科的科长，这件事最终做主的是谢主任。 “行，第四食品厂的要求我会向谢主任转达——” 许姣姣话没说完，冯厂长朝她讨好道：“哎呀还转达啥，这种事许科长您做主不就成了。” 许姣姣扯了下嘴角：“不好意思，我做不了主。” 她今天人带来了，货也带来了，签合同的节骨眼上第四食品厂给她闹幺蛾子，许姣姣没当场甩脸子都算给冯厂长面子了。 她招呼李队长，两人就走了。 他们走后，第四食品厂的干部忧心忡忡地问。 “我瞅着这许科长好像不太高兴，老冯，是不是咱提的要求太过分啦？” 冯厂长瞥了他一眼：“我能不知道我的要求过分吗？可咱要是不提这要求，回头真被供销社一脚蹬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他今天冒着不惜得罪供销社的风险，厚着脸皮也给第四食品厂要一个保证，不知道会得罪人吗？ 他知道，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没有供销社的保证，他这心一天都安稳不下来。 供销社的合作对象可以是第四食品厂，也可以是第三、第二、第一食品厂，不是非它们不可。 他们第四食品厂却是非供销社不可。 “小陈，你去趟我办公室，把我左手边第一个抽屉里的合同带上，我们去供销社。” 冯厂长叹了口气吩咐旁边的秘书道。 秘书楞了一下，赶紧领命。 其他干部不解，“厂长你要去供销社？” 这刚才咋不跟许科长他们一路呢？ 还要带合同，啥合同？ 冯厂长背着手翻了个白眼。 “有舍才有得，难不成你们真以为我面子那么大，脸皮那么厚，张口就要供销社同意我的条件，一点准备没有呢？” 其实刚才许科长要是能一口应下他的提议，他的新合同也不是必须拿出来。 可惜啊，许科长没那么好说话。 这新合同他是不拿也不行了。 ...... 许姣姣和李队长两人刚走出门口。 她正觉着尴尬，让李队长今天来跟她多跑一腿，尤其自个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合作没问题。 现在啪啪打脸，她真想立马找个地缝钻了。 “李叔——” 还没等她开口，李队长就一脸歉意地跟她说。 “小许，叔今天叫你为难了。回头这事我告诉李局一声，合作不成就不成吧，盐市供销社已经帮禹县够多了，咱不能因为这事叫你为难。” 第四食品厂明显想用他们禹县绑住供销社。 太无耻了。 别说小许，换了谁都不会答应。 “......”许姣姣见着李队长这么‘善解人意’，她都不好意思了。 “没事，为难啥啊，这事我回去跟谢主任说下，李叔你别放在心上。” 李队长把许姣姣送到供销社门口，朝她摆摆手，心思沉重地开着货车回招待所了。 想到货车上那些海鲜干货，许姣姣心说也就是现在温度不高，这要是温度上来了，货天天捂在车斗里，不得馊啊。 这个第四食品厂，是真会找事。 许姣姣进了供销社大门，她挎着包朝办公楼走，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喊她。 “许科长！许科长你等等！” 许姣姣一扭头，看见人，她挑了挑眉。 “冯厂长，又见面了，您追我到供销社，看来是有事，直说吧。” 这人刚才会上咄咄逼人，可不像个圆滑的人会做出来的事，现在他特意追到供销社，是要闹哪样？ 冯厂长这会的态度比刚才谈判可和缓多了。 他觍着脸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准备的新合同，麻烦许科长带给谢主任看看。刚才会上我也不是有意针对供销社，这不，一个人唱红脸，就得有个人唱白脸嘛。 回头禹县承你们供销社的情分，许科长可不能忘了我第四食品厂的功劳啊。” 说完，冯厂长就拍拍屁股笑呵呵地走了。 好像专门过来就是为了送这份新合同。 新合同？ 许姣姣心底的疑惑，直到她打开手里的新合同才明白过来。 她先是惊讶，随后想到今天冯厂长一系列的‘骚操作’，顿时了然。 许姣姣抽抽嘴角。 这个冯厂长，人精也算不过他。 ...... 谢主任放下刚看完的新合同。 他震惊地指着合同，问许姣姣：“这是老冯拿给你的？确定不是你胁迫他签的？” 许姣姣：“......主任，这玩笑咱不开。” ‘嘶’，谢主任吸了口气。 他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的表情，丢下手里的合同，他突然笑了一下。 “老冯这家伙，这次可真是割肉了，之前跟他谈合同，他寸步不让，这一次，舍了两成利给供销社，受啥刺激了？” 许姣姣心说人家哪是受刺激啊，他是聪明。 她把今天带禹县去谈合作发生的事告诉了谢主任。 “以让利两成换取脱水蔬菜汤包的独家开发权，谢主任，咱们这位冯厂长可不傻。” 谢主任摆手道，“我知道他不傻，不过你不知道这人，他是圈里出了名的铁公鸡，你甭想从他身上拔一根毛。 这次为了绑住供销社大出血，看来第四食品厂对出口订单很重视啊。” 第六百六十二章 为什么后来者居上？ 可不得重视...... 条件没有问题，供销社欣然接受了新合同。 时间紧迫，第二天，在冯厂长笑眯眯地跟代表禹县的李队长双方签订了战略合作合同后，第四食品厂就又跟盐市供销社补签了一份新合同。 在冯厂长看来，如今虎狼环伺，他们第四食品厂走了狗屎运跟供销社合作拿到脱水蔬菜汤包的出口订单。 这会不死死抓住，等供销社一脚把他们蹬掉，后悔就迟了。 让利两分怕啥，都是给国家赚外汇，供销社赚的再多不也上交国家。 他食品厂到时候效益也有了，荣誉也有了，一点不亏！ 冯厂长咬着牙在心里安慰自己，好叫自己尽量忽视舍出去的那两分利。 “李队长，咱们这合同也签了，以后就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咱们要互相支持，互相配合，共同肩负起脱水蔬菜汤包出口创汇的重担啊。” 冯厂长握紧李队长的手，语气真挚。 “这个当然，请冯厂长放心，禹县不会给您拖后腿。” 李队长忍着心里的气，跟他扯了个假笑。 “......”冯厂长被狠狠噎了一口。 转头他看见李队长对许姣姣和谢主任百般客套和感激，心里头更郁闷了。 不过算了，谁叫他拿人家禹县做了筏子，人家能给他好脸才怪了。 禹县加入脱水蔬菜汤包出口创汇项目的消息很快传遍开。 其他县既替禹县高兴，又恨不能自个上。 他禹县有的，他们县难道没有吗？ 领导凭啥偏心啊？ 这下不得了，捅了马蜂窝了，好些县领导有意见，直接闹到市里找领导要说法。 “都是盐市的辖区，他禹县又偏又远，我们县算是市的亲儿子吧，咋领导你们光瞅着禹县，看不见咱呢？这不公平！” “谁跟你这谈公平！人家禹县有丰富的海货资源，你们有吗？一个个跟我闹，嗓门大就有理了？” 郭局长在办公室里气得‘砰砰砰’拍桌子，被这些下面县里的干部吵得头疼。 几个县领导干部被骂后梗着脖子不服气。 “......咱不管，都是盐市的，凭啥它禹县就能冒头，我们就不行。听说市里要建新的养猪场，您得分我们县一个。” “对对对，我们县也得有！” “好处不能光落禹县头上吧，养猪场我们也要！” 养猪场还没影呢，一个个不知道打哪听的小道消息，已经开始分猪肉了。 这些人叫嚣得越凶，郭局长越来气。 “闹个屁！建养猪场，猪仔呢？猪仔还没影呢！” 这些县领导们睁大眼。 “这咋回事啊？外面都传遍了市里要建新养猪场，合着猪仔还没影呢，这不闹呢嘛！” “郭局长，你别是故意瞒着，就为着不想给养猪场的指标吧？” “......”被质疑的郭局长，气得差点心梗。 可有些话他又不好跟这些人说。 要怪还是怪供销社这次太拖沓，上周下的任务了吧，到现在还没给他拿个确切的方案出来。 他承认，5万头仔猪采购任务是重了些。 但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啊，咋就完不成呢？ ......郭局长这些心里话也就是没叫盐市供销社知道。 不然许姣姣敢保证，谢主任能当场给他表演个啥叫以下犯上。 不过郭局长的心里话虽然没跟他们吐露。 但小猪崽采购任务停滞不前，郭局长很生气，他把许姣姣和谢主任两人叫到市局就训了一通。 “你说说你们，我交代下去的5万头仔猪采购任务，你们有没有放在心上？一个星期过去了，才采购了多少头，386头？” 郭局长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许姣姣，许科长！你就想拿这个数糊弄我？” 点名道姓，说明领导很生气。 许姣姣：“......” 她从安主任那早就听说了各县干部领导上来找郭局长要说法的事。 现在她严重怀疑郭局长是把昨天他被那些人惹的火气，全撒她跟谢主任头上了。 当了一上午的孙子，许姣姣像朵快要枯萎的小花，踏出市局门口，就没力气了。 谢主任同样腰酸背痛。 郭局长顾及他是老同志，倒是没咋骂他，但也没叫他先走。 许姣姣挨训，谢主任挨站，跟罚站似的。 如果说许姣姣是朵要枯萎的小花，谢主任就是根霜打的茄子。 反正今天两人谁也没落着好。 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走了衰运，刚回到供销社，许姣姣就接到了一通来自夏林云的电话。 电话里夏林云跟她透露了一个消息，许姣姣听了，只有俩字。 离谱。 她算是听到消息很快的了，只是不等她告诉谢主任，打个预防针，那头省总供的的电话就打到了他们盐市供销社。 谢主任接的，接完人脸就黑了。 “青叶供销社也搞了个特产香肠，模仿咱的不算，还要让我们帮着卖？” 要不是谢主任接到的电话的确是从省总供打来的，办公室的人都不敢相信自个的耳朵。 这可真是......太不要脸了啊。 谢主任头疼，“省总供的意思都是一个单位的，能帮衬我们就帮衬一把。” “可虽然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在出口订单方面，我们也是竞争对手吧？” 瞿副主任到底家里以前是做生意的，一下子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可不是，在汉斯先生那里，青叶供销社跟盐市供销社可不是一家子，对于总社而言，出口创外汇的不管是哪个下级单位都行。 可对盐市供销社，对盐市，不是这么算的啊。 刘副主任一拍脑门：“完了完了，这咱还没站稳脚跟呢，小鸭子学大鸭子的就来了。 现在我们要搞生猪养猪，回头说不定，别的市也要搞，大家一窝蜂都搞，咱们盐市还有优势吗？” 有了一个青叶，就会有两个青叶，到时候盐市香肠还能出口卖上价吗？ 一想到后面还有那么多‘抢食’的，朱副主任和蔡副主任也急了。 可他们又不能叫谢主任拒绝省里的安排。 这可愁死人了。 许姣姣轻咳一声：“其实我觉着对我们来说，这事算不上一件坏事。” “还不是坏事？小许你糊涂啊！” 刘副主任一脸痛心疾首。 许姣姣：“……” “郭局长那边不一直怪我们采购仔猪速度太慢，却又一直不松口采购进口仔猪的事。 要是让郭局长知道，市里再不采取举措，恐怕不但外汇订单，连生猪养殖项目都要被人抢先一步。 你们觉得郭局长会咋样？” 其他人脸色怪异。 咋样？ 估计会气疯了吧。 第六百六十三章 告状 只是这事要咋传到郭局长耳朵里，有待商榷。 ......刚被骂完灰溜溜回来，许姣姣可不想再挨骂。 最好能不用他们捅到郭局长耳朵里，郭局长能从别处知道最好。 毕竟谁知道郭局长会不会小心眼，因为省总供的骚操作，迁怒他们盐市供销社。 那他们冤不冤啊。 “叩叩。” 朱晓丽敲门进来，她绷着脸有些紧张道：“高副市长来视察工作了。” 高副市长？ 许姣姣眼睛一亮。 她和谢主任对视一眼。 谢主任瞬间领会到了她的意思。 谢主任大手一挥，声音舒畅：“走，咱们去见见高副市长！” 高副市长身量很高，他五官周正，绷着脸的时候很吓人，笑起来却很有亲和力，如沐春风的感觉。 许姣姣记得这位就是当初为她姐许安夏翻案并处置了孙家的‘青天大老爷’。 再加上在集体蔬菜种植的事件中，高副市长和盐市书记一起硬挺着挡在他们面前，为了盐市人民，面对上面的问责也一力承担。 对于这样一位公正有责任感的领导，许姣姣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一下午，陪着高副市长一道视察了市里几个供销站点，领导对他们盐市供销社的工作给予了肯定，瞧脸色，是挺满意的。 “咱们盐市香肠汉斯先生那边后面没有再下单吗？” 回去的车上，高副市长笑着主动提起香肠出口生意。 正所谓瞌睡来了送枕头，谢主任精神一振。 他赶紧道：“d国那边对咱们的香肠喜爱得紧，汉斯先生的订单量稳步上涨。不过——” 高副市长高兴的表情一顿，他疑惑问：“不过什么？” 谢主任有些欲言又止，好像不知道该不该说。 许姣姣就在旁边叹了口气，直接插嘴道，一副不吐不快的架势。 “您不知道，汉斯先生那边香肠需求量一直很大，这几次订单量一次比一次大，我们都愁死了。” “小许！” 谢主任装模作样的喊了声，神色警告。 许姣姣‘吓’得赶紧捂住嘴。 “高副市长，我不该多嘴的。” 高副市长被这俩搞糊涂了。 “老谢你别说话。”他板着脸问许姣姣，“小许你继续说，订单量多是好事啊，你们怎么还发愁？” 许姣姣觑了眼谢主任，意思这可不是她要说的，这可是高副市长让她说的。 一下子，她仿佛找到了靠山，挺直腰板，声音都响亮了些。 “高副市长，您让我说，我就说了啊。您说的没错，订单量肯定是越多越好，可现在关键是咱们盐市的猪肉储量跟不上香肠加工生产的需求量啊。 哪怕是汉斯先生给再多的订单，咱们吃不下就是吃不下！” 顿了下，她话头一转，“不过好在我们省总供那边传出消息，我们的兄弟单位青叶供销社也开发了他们当地口味的特色香肠。 省里的意思让我们给跟汉斯先生那边推荐一下。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要我看，这也不失为一个减少损失的办法。” 许姣姣老实巴交地说完，一副总算还有个挽救办法的庆幸模样。 高副市长啥也没说，直接沉默了。 空气有些安静。 谢主任轻咳一声，“这事我还没给省里答复，想着到底得跟郭局长和您这边说一声。” 郭局长是盐市商业局局长，高副市长是主管盐市商业局的领导。 自从合并后，地方供销社不但要受总部领导，还要听从地方商业局的指示。 也就是说，这俩和总社一样，都是对盐市供销社有领导权的。 谢主任的意思很明确，身为夹在中间的盐市供销社，如今听谁的，就看领导咋说了。 盐市这边要是没意见，他们可就听省总供的了。 高副市长：...... 他不是活菩萨。 事关盐市人民，事关盐市财政收入。 再说直白点，事关他们领导班子的仕途...... 他没意见才怪了！ 高副市长皱眉。 “我记得你们供销社之前不是提交了一个‘搞生猪养殖’的策划，商业局让你们采购仔猪的指标还没完成吗？” 这要是速度快一点，哪会有今天尴尬的情况。 高副市长看谢主任的眼神不免带上了点谴责。 谢主任：“......” 他立马跟高副市长大吐苦水。 “不是指标完不成！是咱们向上面提的建议被驳回了。本来我不该说这话，但高副市长，5万头仔猪的采购任务，您觉着就这么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完成？神仙来了也没这么快啊！” 高副市长一噎。 ......有一说一，5万头这数字听着是挺吓人。 高副市长拧着眉不说话，落在谢主任眼里代表领导心里也是有逼数的。 至少高副市长比郭局长有逼数。 他心里有数了，告起状来更来劲。 “小许提议采购进口仔猪，郭局长不想使用国家外汇储备，可这些必要的前期投资，您说，是想省就能省的吗？” 许姣姣点头补充：“咱也不是败家子，胡乱浪费的。不动用现有的外储备也行，大不了以物换物，拿咱们的香肠、脱水蔬菜汤包，跟他们换小猪崽嘛。” 其实还是用的外汇，但眼不见为净。 看不见钱就当没花着嘛，至少心里痛快些。 两人一唱一和，把高副市长说得频频点头，觉得有理。 钱要花在刀刃上，既然到了不能不花的时候，硬拖着，这不反而拖出事了嘛。 说不定老郭要是当机立断，5万头进口仔猪都弄来了。 高副市长对郭局长有了怒气。 他沉着脸道：“回头我去趟商业局，老谢你说的对，前期的必要投资不能省。” 该省省，该花花，再抠抠搜搜下去，等其他市后发先至把生猪养殖事业给搞起来，他们盐市可就丢人丢大了。 成了！ 送走高副市长，联手给郭局长‘告了一状’的许姣姣和谢主任，总算吐出了心头的一口浊气。 哼哼，叫郭局长逼他们供销社，合该也让郭局长也尝尝被人逼的滋味！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六百六十四章 盐市罪人 “谢主任，这要是郭局长知道了是咱们在背后捣鬼，不会对我们有意见吧？我这么一个小喽啰，可遭不住领导给我穿小鞋。” 许姣姣故意可怜巴巴地问。 跟谢主任相处久了，现在她也是有什么话就说。 谢主任冷哼一声，“怕啥，郭局长要给你穿小鞋，我就去找杜书记！” 他们供销社本来就吃两家饭，又不止一座山头。 主席同志说过，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 总归事情不愁没有回旋的余地。 许姣姣默默朝谢主任竖大拇指。 这境界，这脸皮，她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 秘书通知郭局长高副市长来了。 郭局长捏了捏眉心，还想着高副市长不声不响的来他商业局干啥。 “行，我知道了。” 他正准备起身，就见高副市长气势汹汹地人已经到了。 “......” 郭局长一愣，赶紧让秘书去倒茶，“小李，去给高市长倒杯茶。” 秘书应声：“好！” 谁知板着脸的高副市长摆手，“喝不下，别忙了，小李你先出去。” 李秘书下意识地看向郭局长。 郭局长心里一咯噔。 他终于瞧出来高副市长今天的不对劲了。 他挥挥手手，让秘书赶紧出去。 气氛有点吓人，李秘书咽了咽唾沫，麻溜地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郭局长和高副市长两个人。 郭局长正想着措辞，要怎么打破尴尬的气氛，高副市长‘啪’地猛拍了下桌子。 郭局长拿茶杯的手一抖，“......老高，这是咋啦？咋突然跑我商业局发那么大火？” “你还好意思问我？！” 高副市长冲着他噼里啪啦就是一顿，“今个我去供销社视察，你知道我听到了啥消息吗？ 青叶市供销社，人家也搞了啥特色香肠，供销社上面要让盐市这边给推推呢！” “青叶市？咱这香肠出口生意才刚起步呢，他们闹啥啊？” 郭局长惊讶地问，茶也到不下去了。 高副市长冷笑：“闹啥？这年头全国号召搞出口创汇，见着咱们出成绩了，你当其他市不眼红？ 今个是香肠出口，明个就是脱水蔬菜出口，一窝蜂的来学咱，你就瞧着吧！” 郭局长急了，“这这这......” 说好听点是兄弟单位，一帮一带的很正常，但说穿了搁国外人眼里，选谁都一样，那他们就是竞争对手啊。 可以帮，可以助，但不能家被偷了是吧？ “老高，这不行啊，咱可还没跟那头签下长期出口合作订单呢，正是关键时候，不能叫青叶那边给咱捣乱啊！” 这省里总供销社也是，干啥盯着他们盐市这边，人家搞香肠出口，你也搞，个学人精！ 高副市长白了他一眼，他敲敲桌子。 “我能不知道这事情的关键？可你给我说说，盐市供销社那边之前给你提的那个采购进口仔猪的提议，你为啥直接给驳了？ 咱们的5万头仔猪要是能顺利进栏，生猪养殖的项目已经走上正轨，我能在这着急上火？” 郭局长呆滞住。 合着在这说半天，还怪他了？ “那采购进口仔猪，不是要外汇券嘛——” 高副市长不耐烦地打断他，“人供销社说了，就以物换物，不用外汇券，而且就算用点外汇券咋啦？ 你前期不投资你就想有鱼有虾，你空手套白狼啊，你做梦呢你？” 郭局长：“......” 他也没想空手套白狼啊，他这不是想着给国家省点外汇券嘛。 咋还被批评上了，他冤不冤啊。 高副市长骂完，心里头的气稍微消了些。 他指着郭局长，冷着脸站起身：“我跟你说老郭，你再不抓紧，咱盐市就要被人给超了，你自己想想吧。” 下完最后通牒，高副市长就急匆匆地走了。 郭局长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有苦没处说啊。 还想啥啊，再没有小猪崽，再不把项目搞起来，被其他市超过去，他都快成盐市的罪人了！ 郭局长深吸一口气喊来秘书。 他火急火燎地吩咐：“小李，你去，赶紧把供销社老谢和小许两人给我叫来，赶紧的！” 李秘书愣住。 “你快去啊！” “哦哦哦！” 被郭局长一副十万火急样唬住的李秘书转身就跑。 到底高副市长给力，很快供销社就从商业局拿到了正式批文，采购进口仔猪的工作立马进入布置安排。 “小许，现在轮到你们采购科发力了。你跟汉斯那边沟通一下，看他能不能给咱们一个好点的价格。” 谢主任意气昂扬地做安排。 终于啊，他们盐市生猪养殖的项目要启动了。 许姣姣拿出她一早准备好的话说道：“您放心，上次下订单的时候，我就找了个机会跟汉斯先生提了一嘴，汉斯先生倒是没直接拒绝。 没拒绝就是有戏，我再争取争取，早点拿下合同。” 谢主任点头，“成，你去忙吧，尽快落实5万头仔猪。郭局长那边让了步，咱们可不能让他找话说，你亮出本事，也叫市里心服口服！” “哎！” 瞧着许姣姣离开，办公室里几个领导继续唾沫横飞地讨论青叶供销社的事。 说到这个就来气。 “省里既然发话了，咱总不能装聋作哑吧？”朱副主任没好气地说。 刘副主任心里不乐意：“那你的意思是真给他介绍？我们铺路，他们走呗？脸皮子咋那么厚！” 从上次省总供举办职工技能风采大赛那事，他就瞧出青叶供销社不是个好玩意。 这不，学人精这次又出新招了，直奔着他们盐市供销社来。 抢他们香肠出口生意了，你说这人多不要脸！ 都是兄弟单位，能帮一把肯定帮一把，但你哪怕搞个别的产品呢？ 瞿副主任皱了皱眉，“但老朱也没说错，省里既然已经发话，我们要是一点作为没有，恐怕省里也会有意见。” 毕竟是上级领导的指示，也不能真不当一回事，省里要拿捏市级单位，还是很容易的。 而且他们要是真不帮忙，传出去没有兄弟单位之间团结合作的精神。 回头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最后，几个领导商量了一下，咋办，捏着鼻子帮忙推一把呗。 第六百六十五章 小猪崽代购进行时 但盐市供销社也不是软柿子。 青叶供销社的开了头，保不齐还有其他供销社也等着有样学样。 真要一个个都搞‘香肠出口创汇’，那盐市供销社当不起那圣人，换了谁也做不到给自己扒拉竞争对手，给还介绍到自个客户跟前吧？ 不带这么欺负老实人的啊！ 所以谢主任去省里上诉去了，反抗去了，喊冤去了。 许姣姣忙着采购进口仔猪的事，只知道谢主任一早赶火车去省里要说法去了。 她希望谢主任能得胜归来。 要她说，青叶供销社的头就不能开。 这年头，大家都难，一个出头了，就都想出头，这点能理解。 但青叶供销社做的事，他是想抢盐市供销社的饭碗，是没道德的行为，一旦助长，说得准他不会得寸进尺吗？ 不过这是领导们该操心的事，许姣姣只专注她眼前的5万头仔猪。 她上午刚跑了趟对外贸易局，跟汉斯那边通了个电话。 跟真正的商人做生意就是有一个好处，只要钱给到位，一切都是好说。 汉斯无疑是一名合格的商人，在许姣姣提出要向他购买仔猪，以物换物，香肠和脱水蔬菜包任他选后，汉斯几乎没有犹豫地就同意了。 但是有一个问题，汉斯还是很爱国的，因为出口管制问题，他表示能给到许姣姣的仔猪数量可能不会太多。 许姣姣先是提出3万，被他直接拒绝了，最后两人讨价还价一番，争取到了2万头。 就这，汉斯先生也表示他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2万头是有点少，但对许姣姣来说不是问题。 回到办公室，她登上代购群开始摇人，不用说，她摇的自然是猪肉荣。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荣哥，这次小妹只能找你帮忙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猪肉荣那边正好在线。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哟，这么严重？快跟哥说说啥事难着我妹子了啊？】 许姣姣赶紧把她要采购3万头仔猪的事跟他说了下。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噗！多少？3万头？你不是搞农家乐呢嘛？咋的，跟你哥学呢，也想开私人养猪场？】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哎呀，帮亲戚买的，这不，他说要采购一批小猪崽，我第一个就想到哥你了呗。 你说你也是在这行深耕的前辈大佬级别的，给小妹帮个小忙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许姣姣把猪肉荣一通夸，争取把他夸舒坦了，能给把这3万头小猪崽搞定。 好在他们的交情的确到位，猪肉荣很爽快的就应了。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得得得，你就别用你这马屁哄你哥了。不就是3万头小猪崽，多大点事，给哥两天时间，哥给你解决。】 许姣姣都要感动哭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感谢哥！敞亮，哥你太敞亮了！以后您有啥需要哦赴汤蹈火的，我绝不含糊！】 那头猪肉荣哭笑不得。 【不只卖猪肉的猪肉荣：行了啊，说的肉麻兮兮的，自家兄妹，不讲这些。】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好嘞！】 许姣姣推出代购群后，她深深感叹，好人啊，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她甚至都没想到事情能这么顺利。 只能说猪肉荣这位哥当的还是太到位了点，许姣姣这个当妹的都有些虚。 她当初跟人家交往，图的是人家订单，图的是人家钞票。 人家现在愿意帮这么大一忙，不回报点啥，许姣姣觉着亏欠。 决定了，回头再做两盆血肠寄过去，她荣哥不是爱吃嘛，那就让他吃个够！ 谢主任从省里回来了，他这次跟青叶供销社负责人在杜书记面前好好掰扯了一通。 基于青叶供销社凑不要脸的‘拿来主义’行径，省里作为‘帮凶’，双方腰杆子都挺不直。 刘副主任跟着一块去的，他手舞足蹈地说：“咱们谢主任大发神威，就差指着青叶供销社那负责人的鼻子骂他不要脸了，他愣是一个屁不敢！” 可不就是不敢放，还求着人办事呢，得罪了谢主任，盐市供销社要是咬死了不帮忙，他们不白忙活了。 形势比人强，该低头时就得低头啊。 比起刘副主任的喜形于色，谢主任就沉稳多了。 不过语气里也能听出几分吐气扬眉。 他道：“省里已经答应我们，青叶供销社的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以后我们盐市供销社依旧会发挥团结互助的精神帮助其他单位，但是出口的产品必须不一样。” 刘副主任连连点头附和。 “对，我们愿意帮助兄弟单位，但不是傻，没得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摘桃子的道理！” 从结果上来看，这次谢主任上去闹了一通，倒是闹对了。 不怪有句话说的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人就要为自己争取，不反抗大家就会都以为你是软柿子，软柿子不就得被人捏嘛。 这次盐市供销社态度挑明了，省里再心急出口创汇的事，也会顾忌一二。 毕竟说难听的，不能叫功臣寒了心啊。 “小许，这是青叶供销社的特色香肠，回头你让安排一下，顺道跟咱们的货一块给汉斯先生送去。” 谢主任指着地方放的两个纸箱子说。 许姣姣应下。 青叶供销社的事解决，许姣姣就把采购进口仔猪的事给谢主任汇报了一下。 “目前咱们已经取得汉斯先生那边的同意，他愿意帮咱从中牵线采购一批仔猪。” 不等谢主任几个高兴，她又道：“不过碍于d国出口管制问题，咱们签订的正式合同上面，没有5万头。” 接下来，许姣姣就真话中掺着假话的给谢主任几人编了一套说辞。 她这次打的既然是‘借壳倒货’的主意，自然不能把所有细节打算一五一十全给谢主任交代。 好在谢主任很理解，毕竟他们这次跟汉斯那边‘以物换物’的手法不太光彩，咳咳，走正经路子，也搞不来5万头仔猪。 小许说了，汉斯先生看在之前的合作上，愿意给他们比市价便宜的价格，帮了大忙，咱不能拖后腿。 这是对的啊。 第六百六十六章 动真格的？ 对方d国那边最近又处在党争纷乱，冲突不断的局势，汉斯由于站位问题也不太好过，小心谨慎点是应该的。 人家能愿意帮他们忙，有些地方就得体谅。 好比合同上写的是2万头仔猪，但实际到岸的会是5万头，账目肯定对不上，但只要到手的实惠有就行。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各国出口都有限制嘛。没事，有困难咱就解决困难，最困难的大难题都能解决，这事我跟郭局长那边说一声，争取特事特办。” 不用许姣姣多费口舌，谢主任就通情达理得很，他还主动揽下了活。 许姣姣省了事，越说越来劲：“到时候动静大，海关那边也要先沟通好。” 毕竟5万头仔猪，不是个小数目。 汉斯已经同意给她安排个大轮船，只是等她在底仓塞满5万头小猪崽，那是猪挨着猪，她真怕小猪仔们会缺氧。 放出来的时候肯定要加派人手。 猪跟人又不一样，你说啥它听不懂，一放闸就横冲直撞的，到时候伤了人不好，伤了猪也不好。 “对对对，小许你考虑的到位。” 谢主任既然把这次采购进口仔猪的事宜一手交给许姣姣，他就全面放权给她。 好在小许不负所望，这事办的多漂亮啊。 “就是咱们这批货以及下批货、下下批货、下下下批货的货款全部用来购买小猪崽，可就没有外汇券进账了。” 许姣姣提醒一句。 谢主任摆摆手：“这个咱都有心理准备，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没啥可惜的。” 许姣姣一本继续正经：“汉斯先生那边的意思只这些也不够，他还要一船萝卜，大概10吨左右。” 10吨！ 一船？ “......”谢主任几个心疼得脸有些白。 “这外国佬，咋就知道咱市萝卜收获了呢？我水灵灵的大萝卜，他一张嘴就要10吨，他咋不去抢！” 蔡副主任扯开领口气急败坏地骂。 没法子，太气人了。 10吨萝卜，郊区一个农场刚收货的萝卜也就差不多这个数吧。 “狮子大开口，他这是狮子大开口，太不要脸了！”刘副主任跟着骂。 真正要萝卜的许姣姣本人有些被骂懵了：“......” 不是，她白贴3万只小猪崽，换10吨萝卜，真的很过分吗？ 汉斯的2万只仔猪要用4次货款抵，她3万只仔猪只用10吨萝卜，她这都算得上无私奉献了好吗？ 为了盐市生猪养殖事业，她牺牲可大了。 只希望这次她能走运些，别最后真要她自掏腰包买3万只仔猪，那样她会亏死的。 “领导们，咱采购的是小猪崽，能长到几百斤的猪崽，不是小鸡仔，小鸭仔......” 许姣姣的一声提醒，叫几位领导颓唐的脸色顿时亮了起来。 是啊，10吨萝卜是多，但比起肥嘟嘟、胖乎乎的小猪崽，10吨萝卜，好像也不是很让人无法接受了。 毕竟，那可是肉啊。 谢主任痛快道：“咳咳，小许你跟汉斯联系，就说咱们同意他的要求，只希望他能尽快安排把小猪崽给我们运过来。” 4次货款好说，10吨萝卜也好说，重要的是猪崽，他们要看见小猪崽啊！ 谢主任这边同意下来就好办了。 商业局郭局长这几天很焦虑，他就怕自个真成盐市的罪人。 等供销社转告他汉斯的几个条件，别说他不同意了，相反郭局长觉得他们盐市真是赚大了。 要知道那可是5万头仔猪，5万头啊。 “你们确定就这几个条件，没别的了？”郭局长不可置信地问谢主任。 谢主任一开始没明白他啥意思，后面听明白了，也有些无语。 “您放心吧，就这些条件，您这边要是没问题，咱们赶紧的走流程，d国那边也能尽快安排发货。” 太顺利了，顺利得都有些像做梦。 郭局长掐了自个一把，他感觉到疼，清楚这些都是真的，人都快乐傻了。 “好好好，我这就签字。” 这种大便宜，不赶紧抓住，溜走了夜里醒来都能扇自己一巴掌！ 有了市里支持，供销社动作很快，汉斯那边的合同一传真过来，立马签约并安排发货。 后面几次的货款由于没有交货没法给汉斯先生，但10吨萝卜郊区农场那边一早就通知到位了。 就一个字，拔！ 合同刚签定，一手操办此次采购进口仔猪项目的许姣姣果然听到了代购群的提示音。 【叮！盐市政府向您发出5万头仔猪的代购请求，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哦！】 yes！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眼睛眯起。 这一次，她要一雪前耻。 不能像上次2万斤脱水蔬菜汤包的订单一样再得个光蛋了！ 小猪崽即将到来，生猪养殖项目也在火热进行中，盐市各部门忙得热火朝天，一派欣欣向荣。 盐市的这股劲被其他市看在眼里，只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这盐市又在折腾啥？ 从香肠出口，再到脱水蔬菜汤包，他们还没折腾完，还给不给别人留活路了啊？ 也是盐市最近动作太多了，比较惹眼，其他市除了八卦，生怕盐市再来个大的，他们可就被狠狠踩在脚底下啦。 这不，有心的，就偷偷打听了。 谁知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不得了。 盐市竟然要搞生猪养殖，听说还要采购5万头仔猪。 5万头，这可是5万头！ “前期投入如此之大，盐市疯了吧？” “他们哪来的钱买小猪崽，上哪买的，真给他们厉害的，吹牛的吧？” 一时间，外界众说纷纭，有信的，也有不信的。 甭管信不信的，再仔细了一打听，他们差点吐血。 原来人家盐市要采购5万头仔猪的事早就传出来了，有的市也知道，不过当初只是当玩笑话听来着，谁也没当真。 可现在谁来告诉他们，盐市竟然是动真格的？ “啥动真格不动真格，问问不就知道了，它盐市真要能采购来5万头仔猪，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就是想瞒也瞒不住。” 第六百六十七章 瞒不住啦 的确也是瞒不住。 这次闹的比上次动静还大，上次至少市里还下场控制了一下。 但这次既然已经板上钉钉，盐市领导也有想炫耀一下的心思，索性不控制了，你们爱传就传吧。 然后传着传着，大家就都知道盐市供销社采购科要从国外进口5万只仔猪的事情了。 5万只！ 还是从国外进口！ 把盐市供销社能耐的，确定不是吹牛逼？ “是真的！我四舅妈儿子的同事的小姑子就在供销社当售货员，他们内部人员都这么说，还能有假？” “我我我我也听说了，之前不久传过供销社要采购5万头仔猪的事，不过后面没了声。但这次绝对是真的！” “听郊区农场那边说，最近他们招拔萝卜的临时工，我正准备去试试呢！” “萝卜换小猪崽？这外国人图啥啊？” “你管他图啥，咱们能买来小猪崽还不好啊，有了小猪崽就有肉，有肉吃你就偷着乐吧！” 关乎吃肉的大事，就没有人不感兴趣的。 5万头这个数字已经够劲爆了，又听说是从国外进口。 很快这则消息就成了盐市人民街谈巷议的话题，并飞速往外市扩散，有满天飞的架势。 ...... “噗！” 省总供书记办公室，杜书记一口茶喷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不顾形象。 茶叶沫子都喷到了桌子上，他擦了擦，放下茶杯，不敢相信他刚才听到的。 “老秦你刚才说，说盐市供销社采购了5万头仔猪，你没说梦话吧？” 秦主任比杜书记还激动，“老杜你也不相信吧？可这事是真的，据说盐市那边合同都签了，10吨萝卜也正在拔，那家伙，忙得热火朝天，这还能有假？” 杜书记，杜书记没说话。 他一时被这数字冲击到，有些回不过神。 半晌，他喘匀了一口气，气笑了。 “好啊，上次谢长生来省里，他可是一个字没吐露！这么大的事瞒着省里，他盐市供销社想干啥？！”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杜书记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秦部长嘶了声。 他摸摸下巴，尴尬地提醒：“难不成是老谢对上次省里要他们帮忙推销青叶供销社香肠的事，有意见？” 杜书记白了他一眼。 心说盐市供销社对那事有意见不是应当本分的嘛。 都快被人偷家了，还能没意见？ 当初他就反对，只是下面人自作主张，一时闹到台面上也不好真不管青叶供销社。 可要是因这事叫盐市那边心里生了结，省里这边到底有些气弱。 只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关键是问清盐市5万头仔猪采购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秦部长也是一脸惊奇。 省采购部都不敢夸下海口能办到的事，一个小小的市级供销单位还能上了天？ ...... 接到省总供的电话，谢主任十分淡定。 早在他决定瞒下省里，他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所以被杜书记劈头盖脸骂的时候，谢主任也不生气。 “谢长生！你是真翅膀肘子硬了是吧？ 我就问你，盐市供销社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不向省里汇报，你到底想干啥？！” 杜书记的愤怒质问，连许姣姣这个站在门口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是正巧来给谢主任送文件的，没想这么巧赶上这尴尬事。 谢主任朝她摆摆手，许姣姣便麻溜地撤了。 看谢主任那游刃有余的姿态，她这个当下属的完全用不着操心嘛。 晚上下班回到家，许姣姣刚进门，就被一大家子目光灼灼地盯住了。 许老六蹦起来，他瘦成麻杆的胳膊抓住许姣姣，兴奋地挥舞。 “四姐！听说你们供销社采购科真要从国外采购5万头小猪崽啊？你们咋那么厉害啊，5万头，那得多少肉啊！” 他憧憬地说着，好像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许姣姣：“......你馋肉了？” 许老六憨憨一笑，“姐，我今天听到5万头小猪崽的时候就馋了，今晚咱家煮肉片吃呗？” 水煮肉片？ 许姣姣咽了咽口水。 她瞥了万红霞一眼，笑眯眯道。 “妈，老六馋肉吃，要不咱家今天就吃肉呗？” 万红霞锐利地目光射向许老六。 许老六慌忙摆手，不承认：“妈妈妈，我就那么一说......” 四姐你别害我啊！ 接收到蠢弟弟飞过来的幽怨眼神，许姣姣举手。 “好吧，我承认是我想吃，唉，最近工作好累，我都瘦了，我还是个孩子，我正在长身体啊......” 她一会揉脖子，一会捶胳膊。 万红霞想抽这个装模作样的死丫头一巴掌。 她有些舍不得，没好气道：“刚好家里有一块肉，我准备明天包饺子的......” 许姣姣兜住快要流下来的口水，开始挑三拣四。 “别包饺子了，妈，你给我搞个水煮肉片。” 又麻又辣的水煮肉片吃起来才带劲啊。 万红霞：“......”你还点上菜了。 在许姣姣的指挥下，万红霞同志做了一锅辣味冲鼻，却诱人无比的水煮肉片。 全家吃得‘斯哈斯哈’，嘴巴辣得红红的，手下也不带停。 “好吃，小妹，这水煮肉片真好吃，就是肉太少了。” 许安春被辣椒呛得咳嗽一声，大声发表感言道。 许姣姣点头：“是啊，肉太少了，吃着不过瘾。” “......”杨小兰握着筷子的手都在抖。 一斤肉都快被你们吃完了，还嫌弃少，这老大家过的啥日子哦。 她也埋着头吃，边吃边照看老七老八，给他们擦嘴边油乎乎的红色辣油。 俩小崽子吃得头也不抬，香喷喷的。 别说这水煮肉片是好吃，自从来了老大家，她吃了不少好东西，原本以为她来老大家是帮忙带孩子的，没成想她变成享福的了。 倒是她占了便宜。 杨小兰想了想，认真地说：“红霞，我今天听隔壁柱子他奶说，郊区农场招人拔萝卜，我想去试试，到时候老七老八我带着。” 她赚点零用钱，也能贴补一下老大家。 全家一愣。 万红霞放下碗筷，皱眉问：“妈，好好的咋突然要出去做工？” 杨小兰坚持：“老在家里也没事干，我想着去试试，再说去得人多，人家也不一定要我呢。” 第六百六十八章 别逼我姐跳河啊 见拦不住，万红霞张了张嘴，就没再说啥了。 婆婆要干啥，她这个当儿媳妇的顶多在旁边劝几句，还真能做婆婆的主不成？ 他们许家都是一个个有主意的，谁听她的啊。 想到这，万红霞转过头。 她木着一张脸，没好气地对旁边的二闺女说。 “老二，你给我个准话，你不上班也不找对象，你到底想干啥？” 正在吃饭的许安夏脸一垮：“......” 她都安安静静吃饭不发出一点声音了，咋她妈的眼睛还能落她身上？ 感觉水煮肉片都不香了。 许家一直有两个老大难。 一个就是老光棍大哥许安春不肯找媳妇，一个就是二姐许安夏不但不找对象她还不肯工作。 许安夏咬了咬唇放下碗，她蹙着秀眉：“妈，我没说我不上班。” “那你毛巾厂的工作一直丢那是几个意思？那么好的工作换了谁能干放着这么久？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许安夏皱眉一脸痛苦。 “我不想回毛巾厂上班。” 万红霞气得心口疼，“那你倒是说你想干啥，你这也不干那也不干，你就天天在家刷锅洗碗。 你一个大姑娘你比人家任劳任怨的小媳妇你还像老黄牛。 咋地，你妈把你生下来就是为了让你当老黄牛的？” “......”许安夏捏着手指头尴尬。 她不是没事做嘛。 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啥的能让她觉着自己没白吃家里的饭。 万红霞一看她这低眉顺眼的样子就来气。 她气得‘啪’地把筷子拍桌上。 她拢共生了三个闺女。 小闺女就不说了，供销社采购科一把手科长，风风火火的女干部。 三闺女嫁人了，在婆家跟公婆干架从来不带认怂的，谁也欺负不了。 唯独这个二闺女，天生属棒槌的，倒也不呆不木，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欲无求的，快成菩萨了！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比她个老娘们还没朝气，瞅见她窝窝囊囊的劲，万红霞就胸口憋着难受！ 就搞不明白她一天到晚窝在家里咋受得住的？！ 这大活人天天搁家里不憋出病？ 万红霞显然是不知道有个词叫‘宅女’。 许姣姣估摸她姐就是这个属性，好像还带微社恐。 逼迫这样的人让她出去社交，这比杀了她还痛苦。 唉，以前二姐顶多不爱说话，上班社交也很正常啊，突然越变越宅了呢。 难不成是之前被孙家刺激的。 啧，该死的孙家！ 许姣姣悄悄看过去，就见她姐臊眉耷眼坐着，表情痛苦又无奈，还委屈。 她姐估摸想着她只不过是在家，又不作奸犯科，安安分分的，凭啥就要被她妈嫌弃。 许姣姣挺能理解的，宅女嘛，让她姐安静待着就行了，勉强她干啥啊。 “妈，二姐都是大人了，她想干嘛你就让她干呗。” 一家人都不敢说话，许姣姣只能硬着头皮上。 万红霞立马转移火力冲小闺女骂。 “她想干嘛就干嘛，她想上天我还能给她借梯子？我是她妈，还是她是我妈？！” 许姣姣头皮发麻。 “......那，我二姐不喜欢出去工作，你逼她也不是个事啊。 再说了，我听说有人压力大，导致抑郁症然后跳河的。 你说你要是把我二姐真逼急了，她也给你来这么一下子。 妈你到时候后悔就晚了，你不想要闺女，我还想要姐呢！” 万红霞嘴唇动动：“......啥压力大，抑郁症的，说的什么玩意！还跳河，你甭吓唬你妈！” 她嘴上硬，心里头却冷不丁窜起一股凉意。 照二闺女这不正常的劲，她要是逼很了，说不定真能给她来一下子。 二闺女要是真跳河...... 妈呀，不行不行，不能想。 万红霞白了脸，训许安夏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气氛一时僵住。 许姣姣朝许安夏挤眉弄眼。 许安夏也不笨，她咬了下唇，趁机赶紧表态，“妈，你再给我两天时间，我，我肯定给自己找个事做，不会让你再操心了。” 说完她就把头埋在了胸口。 对上二闺女冲着自个的发旋，万红霞到嘴的话要咽了回去。 “......行吧，”顿了顿，她拿起筷子，“我警告你，甭给我来跳河这招，不好使！” 最后一句是警告也是后怕的体现。 总之今天这场家庭大战，在万红霞被许姣姣吓唬住后，最终偃旗息鼓了。 许安夏攥着小妹的手，偷偷吐了口气。 许姣姣看向她姐地眼神透着怜悯，姐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赶紧拿主意吧。 实在不行，许姣姣突发奇想地想着要不让她姐去小院那边住得了。 躲着点她妈，也就不用天天听这些碎碎念了。 许姣姣回房间后是这么跟许安夏说的，许安夏摇头，“不行，我要真这么做了，回头妈一定会气死，而且你还会被我连带，我俩一起屁股开花。” 许姣姣：“......”是她妈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只有两天时间，也不知道她姐能想出个啥应付她妈的招。 晚上姐妹俩聊的有点多，第二天许姣姣醒来有些头疼。 等她到单位食堂先喝了一碗菜粥，吃了两个黄澄澄的玉米饼，肚子里有了热乎气，才觉着舒服些。 估摸着是她这两天姨妈要驾到了，一整天不得劲，脾气还有些冲。 这不，青叶供销社那边又打电话过来追问他们市的香肠在d国那边反馈。 许姣姣直接不客气的把对方喷了一顿。 “......有完没完了？你们闲得慌，我忙得很。有反馈我们盐市供销社自然会告诉你们。别再打电话过来.....我脾气不好......对，我就是嫌你们烦，妨碍我工作你们还有理了？！” ‘啪’地挂断话筒，许姣姣气呼呼地拆开一颗话梅丢嘴里。 啥人啊，跟她吆五喝六的。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随后走进来一个人，是供销社下属菜站的负责人。 对方笑眯眯的，“许科长，郊区农场那边说萝卜不经放，问我们能不能先安排运送一批走？” 10吨萝卜不是一下子从地下蹦出来的，得人工一个个的拔，拔了前面的放着，储存又不易，最好还是要先紧新鲜的送走。 第六百六十九章 大舅来啦 许姣姣想了下：“行，那你让郊区安排吧。按照之前说好的，汉斯先生要求咱们送到xx港口就行。 他自己会安排人接货，如果咱们等不到人来也不用担心，他那边会有安排。” 菜站负责人一愣，许科长说的操作，咋跟以前地下d接头似的？ “......真不用我们安排货船一直送到d国啊？” 走货船国家不就知道了嘛，那她还咋金蝉脱壳啊。 许姣姣略有些隐晦地暗示：“不用，汉斯先生自有安排，咱们听他的就是了。毕竟你知道的，d国那边最近比较混乱......” “对对对，许科长你说的对。” 菜站负责人当即神色一肃。 许科长说的对，能简单点轻松还不好嘛。 他们盐市供销社虽然跟那位d国的汉斯先生搞合作，可坚决不能掺和d国的事。 惹火上身啥的，怪危险的。 “那谢主任那边？”菜站负责人问。 意思他要不要向谢主任请示一下。 许姣姣十分淡定地说：“你去说一声吧。” 这些安排她之前就已经跟谢主任那吐露过，菜站负责人就是去说，也是一样的回复。 谢主任的为人许姣姣还是清楚的，说了放权就不会再多插手。 果然，菜站负责人很快回来就告诉许姣姣，谢主任批条子了，让他按照许姣姣的吩咐办事。 早知道的事，许姣姣很淡定。 “对了——”菜站负责人瞅了眼小办公室门口。 许姣姣听见他有些为难的声音：“许科长，您采购科之前不安排了一个叫严虎的同志去给我们菜站帮忙。” 许姣姣点头，“咋啦？” 菜站负责人欲言又止：“......人事科严副科长跟我打招呼，想说把人还给你们采购科还回来。” 说是打招呼，其实有那么点施压的意思。 人事科不能得罪，难不成采购科他就能得罪了？ 菜站负责人最近为这事头都要秃了，最后他想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事捅到许科长面前得了。 许姣姣挑挑眉。 没想到，严虎的严，是人事科严副科长的严啊。 当初她参加百货商店招工，严副科长还不是严副科长，就已经一副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的公正刚直样。 现在，他也有要为亲戚走关系的一天了？ 菜站负责人站着干笑，“许副科长你说这，我咋办啊？” 采购科的事不能叫人家菜站为难。 许姣姣道：“没事，我采购科最近刚好缺人手，那就让严虎同志回来吧，麻烦你了钱主任。” 菜站负责人，也就是钱主任连连笑道，“许科长哪里的话，还要感谢你不断给我们菜站输送人才呢。” 许姣姣：“......”这句奉承话，她听着咋那么别扭呢。 不会整个供销社都知道她爱给菜站‘输送人才’了吧？ 就在许姣姣忙着进口仔猪的事，另一边，市里盐市新建养猪场的项目也被抓紧时间提上了日程。 按理说这跟许姣姣也没啥关系，毕竟她是供销社的人，市里的建设工作，她又插不上话。 但她没想到，有人竟然找关系找到她头上了。 许姣姣回家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有些吃惊。 “大舅？你咋来了啊？” 比起记忆中，大舅稍微老了些，不过还是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 许姣姣心里欢喜，她故意对旁边的万红霞埋怨。 “妈，大舅来你咋还瞒着我们？你早说啊，刚才下班路过国营饭店，早知道我就给带俩菜给我舅下酒了！” 她大舅是爱酒人士，不过他不酗酒，就是工作累了，下班回家会浅浅地眯上一小口。 万大舅，万富强，也就是万红霞的大弟，是个身材并不高大，但很精壮的中年汉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短袄，下身黑棉裤，天生一副笑脸，一笑眼角就带着笑纹，特别有亲和力。 叫人一瞅就知道这是个老好人。 见着小外甥女，万富强乐乐呵呵地。 “去啥国营饭店啊，大舅给你们带了一只晒干的野兔子，待会大舅露一手，做个香辣兔肉给你们吃，咋样？” 许姣姣还没说话呢，许老五和许老六已经激动欢喜地蹦起来。 “好哟！好哟！” 许姣姣眼睛放光。 她大舅从小在她姥爷的熏陶下学习厨艺，如今接她姥爷的班，当了公社食堂的大师傅，手艺听说更上一层楼了呢。 万红霞好几年没回娘家了，许姣姣几个兄妹也没能回去，还不知道大舅如今的手艺厉害到啥程度呢。 没想到今天有口福了，太好了！ “大舅，您辛苦了！您先忙着，我这就去给您打酒，待会让我妈好好跟你喝一杯！” 许姣姣赶紧丢下挎包包，拎起家里的酒壶，屁颠颠地出去打酒了。 “这孩子。” 万福强挺感动外甥女的热情。 但他还是拦道，“别打，别打，糟蹋那酒票子干啥啊，姐你赶紧把姣姣喊住啊！” 万福强让万红霞把外甥女拦住。 弟弟上门，万红霞高兴还来不及，她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 她拍开万福强的手，略有些怪罪道：“你外甥女说的对，你要早说你来，我能一点招待没有，让老四去打，你上姐家门，喝口酒还是有的。” 万大舅急得跺脚：“哎！你们真是，一家人我又不在乎这些！” 他姐家孩子多，又在城里过日子，虽然上班拿工资，但日子肯定也紧巴巴，他哪好意思让他姐破费啊。 万红霞推她大弟：“你甭管，不是说要做香辣兔肉，赶紧的给你姐露一手去！” 许姣姣说是出去打酒，其实就是在下面绕了一圈，然后从她代购员小仓库里拿了一瓶上次在群里抢的红星二锅头。 她把原装酒倒进酒壶里，晃了晃，再盖上盖，刚打的酒，这不就有了吗。 光有酒还不行，大舅上门，咋说也得招待一下啊。 许姣姣嘿嘿一笑。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给家里人改善伙食呢，这不，机会来了。 许姣姣大舅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外甥女出去一趟，不但拎了一壶酒回来，还带了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 啥溜肉段、糖醋鱼、红烧肉，三个全是带肉的硬菜！ 第六百七十章 谁想找她走后门？ 万福强狠狠咽了口口水，他抖着声看向万红霞。 “......姐，孩子这么吃，你就不管管？” 万红霞尴尬地一笑：“......” 管？她咋管啊？ 老许家一窝子嘴馋的，当然了，连带她。 现在隔三差五的都得吃点肉菜，嘴巴都被小闺女养叼了。 她一个当妈的都管不住嘴馋，哪有资格教训孩子。 “咳咳，”万红霞推搡弟弟上座，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不是老四看你这个舅舅今天上门嘛，平时我们家哪能吃这么好。 我们都是见了你的光呢。来来来，大弟，快尝尝咱们市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看跟你的比咋样？” 此话一出，万大舅心疼得有些抽搐的表情顿时一收。 他拧起眉，神情严肃。 万大舅眯起眼，伸出一双筷子，挑剔地夹了一筷子糖醋鱼放进嘴里。 半晌，他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姿态高傲地说：“也就一般般吧。” 许家人：“......” 杨小兰：他大舅瞅着是个实在人样，对自个手上那点功夫倒是自信得很。 许姣姣瞅着她大舅这副自傲的模样，她啥也没干，只赶紧伸筷子夹了一个香辣兔肉放嘴里。 骄傲的人，一般都有骄傲的资本。 一瞬间，又麻又辣直冲天灵盖的美味席卷她的唇舌。 太、太好吃了吧。 香辣兔肉，辣而不燥，回味无穷。 许姣姣震惊了，她辣得吐了下舌头，立马接着伸筷子。 许家人谁还不知道谁啊。 一看老四这馋鬼模样，就知道万大舅做的香辣兔肉肯定很好吃。 一时间，饭桌上筷子齐飞，全是冲着万大舅做的香辣兔肉去的。 好吃！ 也不知道是野兔肉本就鲜美，还是晒干后多了一层风味，还是万大舅厨艺高超，或者三者兼具，总之这道香辣兔肉真的特别好吃！ 抢完兔肉许家人才开始把筷子慢条斯理地放在红烧肉、溜肉段和糖醋鱼上。 “......”万大舅傻眼了好一阵。 他虽然对自己的厨艺很自信，但是，“姐，你咋也跟孩子们抢吃的啊？” 万大舅不满又带着谴责地看万红霞，他刚才看见了，他姐伸筷子的速度是一点不慢。 “......”万红霞僵住。 她叹了口气：“大弟，你变了！你以前都是让我别舍不得只给孩子吃，也不要亏待自己的，你现在咋变了？” 对上万红霞的控诉，万大舅愣了一下，慌忙解释。 “不是不是，我是说姐我给你在橱柜里留了一碗兔肉，桌上这盘本来也不多，就给孩子们......还有亲家奶奶吃呗。” 许姣姣兄妹&杨小兰：“......”原来他们才是配角。 被大弟当众偏心，对上几个孩子幽怨的眼神，万红霞老脸一红。 “咳，你们大舅开玩笑呢，我说咋这一盘瞧着分量不够，我去把另一盘端来啊。” 万红霞眉飞色舞地走了。 许姣姣几个扭头看向万大舅。 万大舅被几个外甥、外甥女盯得有些不自在，但他很是理直气壮。 “瞅啥啊，你们妈是我姐，我亲姐，我偏心她有问题吗？ 安春你说，你不偏着你几个妹子吗？” 许安春一脸幽怨的表情收起来，他半点不思考的就原谅了他大舅。 “大舅，你做的对！” 将心比心，他也偏着他妹子，人谁还没个私心，没毛病。 许姣姣：好吧，真的没毛病，人家那是亲姐，肯定比不得啊。 吃完饭，万大舅这才说起正事。 他搓了搓手，觑了许姣姣一眼，这一眼里有惊奇也有窘迫。 许姣姣眉心一跳。 就听她大舅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道：“......姐，其实这次我过来，一是你这么些年没回家了，爹娘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和安春他们。 二来，其实是公社领导要来市里办事，我算是被他们捎带来的，也是喊来的。” ‘喊’这个字眼就很灵性。 万红霞皱眉：“你一个公社食堂大师傅，领导来市里工作难不成还要厨子？” 啥条件啊，省长也不带这么摆谱的吧？ “不是不是，”万大舅又瞅了眼许姣姣，继续抓头，“哎呀，其实是......” 万红霞一巴掌拍掉他挠头的手，“你手欠啊，挠挠挠！有话就说，听你讲话吞吞吐吐，这么个费劲！” 万福强：“......” 大姐还是那个大姐，能动手绝不动口，刚才的那点温情果然是错觉。 许姣姣开口：“大舅，你有话就说啊，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见外的。” 她直觉大舅想说的话好像跟她有关。 果然，在许姣姣说完这句话后，万大舅一咬牙，就把事情给全部交代清楚了。 “听说市里最近要搞生猪养殖，计划在下面县社里选养猪场的合适地点，社里不知道打哪听说了姣姣跟我们家的关系，公社书记找上门，请我帮忙给姣姣说说，想争取一个养猪场。” 公社领导的面子不能不给，说难听点，他家老二明年当兵的事还得麻烦社里。 直接拒绝容易得罪人，可万大舅老实巴交了一辈子，让他走关系，他也走不明白。 更不想走。 万红霞脸色不好。 她冷声问万大舅：“所以这次是他们逼你来的？” 万大舅赶紧摆手：“倒也不算逼，本来家里最近也是要让小弟来市里看看你的，只是遇上这事，正好换了我。” 他看向皱眉思考的外甥女，有些歉疚道：“姣姣，大舅没有求你办事的意思，大舅就是想着把这事跟你说个明白，让你心里有个数。” 他小外甥女当上市供销社的采购科一把手，名副其实的女干部，老家那块都高兴坏了。 来之前，爹娘就嘱咐了，绝对不能给姣姣，给大姐添麻烦。 万福强本来也没打算真帮着公社领导们做啥事，他顶多蹭公社一张火车票。 许姣姣是没想到有人把养猪场选址的脑筋动到了她头上，不过她现在知道了。 吃完饭，谈了事，万大舅就要走了。 河口县和黑河公社的领导都住在招待所，他跟公社书记的秘书住一间房，不住白不住。 在万大舅走后，万红霞皱眉看向小闺女，“老四，你大舅刚才说的话，你留个心眼。” 许姣姣点头，她明白她妈的意思。 大舅老实，跟她全吐露，明显不想给她添麻烦。 但架不住或许有人想借她的势。 第六百七十一章 抢小猪崽的来了 一大早许姣姣刚到单位，她就听说了一个好消息。 d国汉斯先生已经收到了他们盐市发去的最近一批香肠，对此，进口仔猪最近也会安排发货。 也就是说，他们盐市的小猪崽就要来啦！ “我说今个出门咋听到喜鹊叫，原来是有喜事哈哈哈，”刘副主任乐得找不着北，“这5万头进口仔猪要是运回来，那咱们盐市供销社的大名可就传遍全国了！” 要知道这年头的5万头仔猪，别说是一直紧追不放的省总供，就是他们自己，听到这数字都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5万头，太让人震撼了。 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办公室几位主任的心情都颇为顺畅。 朱副主任闲聊起市里最近的动作，他与有荣焉道。 “这小猪崽要来了，市里也着急建养猪场，据说保守估计大概要建30个新养猪场。这么大手笔，市里这次可真是下血本了。” “瞅你说的，你也不想想咱多少头小猪崽，5万头，那可是5万头！” 刘副主任昂着下巴一脸嘚瑟。 瞿副主任笑道：“昨个去市局，郭局长还跟我吐苦水，说是下面县社的干部都跟‘鬼子进村’似的，围堵他们这些市里领导呢。 不给指标就撒泼打滚的一堆，我瞅着郭局长的头发又要掉不老少了。” “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市里的领导们被下面县社干部追着骚扰，办公室里的几位主任就笑得更欢快了。 幸灾乐祸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一直在旁听几位主任唠嗑的许姣姣，这时瞅准时机举手。 她不好意思地道：“几位领导，我有事汇报。” “哦，小许有事汇报，那咱们先出去。”刘副主任抬起屁股就要出去。 许姣姣忙喊住人：“这事我还是跟几位领导一起汇报一下吧。” 刘副主任的屁股又坐下。 众人疑惑，啥事这么严肃，小许要跟他们几个一块汇报。 谢主任脸上的笑意一收，恢复严肃，他点头：“小许你说。” 许姣姣早在昨晚听她大舅说了黑河公社的事后就决定‘主动’点。 毕竟这事本身也不是她的锅，她算是被牵累的，主动坦白，领导们看在她诚恳的一个态度的份上，说不定还能不计较。 真等被连着骨头扯出筋地被人泼上一盆脏水，她冤不冤啊。 既然已经决定好，许姣姣就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主，她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给交代了。 一时间，供销社几位主任神色各异。 ‘抢养猪场’指标的事件经过一天的发酵，不懂为啥就突然愈演愈烈起来。 跑盐市供销社的各县社领导越来越多，大有市领导不给准话，就找外援的架势。 许姣姣身为采购科一摆手科长，又是这次众所周知的采购进口仔猪的大功臣，她的办公室都要被人踩烂了。 这一整天，许姣姣烦不胜烦。 她只想市领导们赶紧把名单拿出来，别让这些人再祸祸她了行不行？ 不好意思，打招呼，走后门，在她这通通不好使！ 不仅是许姣姣这态度，盐市供销社的几位领导都是这个表态，事关市局的安排，供销社不掺和。 盐市供销社这一态度拿出来，上门的人立马少了很多。 当然，肯定也有那纠缠不休的。 许姣姣下午下班，在车棚就撞上了找刘副主任走关系的人。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中年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 “班长！我的老班长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大树公社，那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要是这次争取不到养猪场，下次这么好的机会，我得等到头发全白。 你忍心让你的老下属这么苦熬下去啊？” 许姣姣：“......” 刘副主任的自行车被挡住了去路，一条胳膊还被中年男人拉着。 他黑着脸没好气道：“你要争取你就好好争取，你搁我这搞那些花花心思，我告诉你，没用！” 一抬头，刚好看见许姣姣，刘副主任跟看到救星似的。 “小许，你快过来把这家伙给我拉开。多大岁数了还搞胡搅蛮缠一套，无组织无纪律，搁年轻那会，这小子我得给他拉去枪毙！” 许姣姣抽抽嘴角。 四十多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小子吗？ 有年轻人在场，中年男人尴尬的演了一半的戏也演不下去了。 只是临走前，他还不死心地期期艾艾地喊。 “老班长，你就说句话，说句话的事。竞争太大了，我对我们大树公社没信心啊！” 许姣姣：“......”想笑，但是必须忍住。 不然刘副主任的面子往哪搁啊。 等人走后，刘副主任狼狈地甩了甩袖子，叹了口气。 “小许，不好意思，刚才让你看笑话了。这些人为了抢养猪场的建设指标，跟疯了似的。 市里也不知道干啥吃的，赶紧把名单拿出来别折腾人了呗。” 许姣姣点头：“可不是，不知道市里咋想的。” 早拿出名单，早让某些人死心，要找也找市里那些领导啊，牵扯他们干啥。 “其实啊，我偷偷跟你说，你知道市里为啥这么磨叽吗？” 刘副主任突然神神秘秘地问她。 两人眼神一对，许姣姣跟着压低声音：“为啥？” 难不成有啥她不知道的八卦？ 刘副主任左右环顾了一眼，见着没人，他才道：“你道咱们谢主任为啥最近心情不太好呢，省里听说我们盐市采购了5万头仔猪，那眼睛都红了。” 许姣姣第一个想法是，谢主任心情有不好吗？ “不是，您的意思是，省里也想要小猪崽？”她惊讶的问。 这之前也没瞧出端倪啊。 刘副主任白了她一眼：“谁不想要啊！其他市那都馋得流口水了。可他们想要就能要着吗？只是省里不一样，市里再咋样也归省里管，省里伸手，那叫应当本分。” 许姣姣：那叫臭不要脸。 她一下子就想通了关窍，“所以养猪场的选址名单一直拖着下不来，是因为——” 刘副主任接话：“市里跟省里犟着呢！” 只是犟也没用，胳膊还能拧得过大腿？ 反正刘副主任不太看好，愁啊。 第六百七十二章 黑河公社送礼 目送刘副主任离开，许姣姣在心里补全了他没说完的话。 按理来说，市里跟省里的博弈，和他们供销社没关系，但别忘了省里还有个省总供。 能给市级供销社下压力的，除了省总供还能有谁？ 回到家，许姣姣进门就左看右看。 万红霞没好气：“别看了，你大舅刚走。” 许姣姣放下包，可惜地叹了声，“干啥让大舅走啊？” 她昨个在代购群抢的大黄鱼今天刚到货呢，就想着让大舅再露一手，这不白期待了嘛。 万红霞心里也不高兴。 “又不是我让他走的，他说是昨个回招待所迟了，公社领导逮着他东问西问，他怕麻烦，索性早点回，就装作没来咱家，说是省事。” 说这话的时候，万红霞有些迁怒公社的领导，好好的不走正道，搞得她弟弟上姐姐家门都要偷偷摸摸。 省事？ 刚想着，许家的门被敲响了。 许姣姣去打开，就见她妈口中刚回去的大舅，还有两个穿着朴素干部模样的人，就站在门口。 两人手里还拎着东西。 许姣姣木着脸看向万红霞同志：“......”您确定真的省事了？ 万大舅站在外面动了动脚趾，面对外甥女，他是一脸羞愧。 倒是黑河公社的书记和副书记适应蛮好地进了许家。 两人上来先给许姣姣做了个自我介绍，态度谦虚客气，还隐隐带着点讨好。 “久闻不如一见，许科长您好，我代表黑河公社感谢您一直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啊。今天借万福强同志的光，咱们上许科长家的门，真是叨扰了。” 两人叭叭叭说了一通，就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是我们黑河公社的一点心意，不知道许科长爱不爱吃老家的白糖糕，还有咱们那特别有名的风鸭，我也给许科长带了一只。 是瘦了点啊......哦还有这小杂鱼酱，这我媳妇做的，可下饭呢，我给许科长带了一罐！” 黑河公社的书记穿着粗糙的黑色棉布袄，他面容沧桑，平时应该是不苟言笑的性格，此时站在许姣姣面前，却笑得挺殷勤。 另一个副书记，差不多的年纪，穿着一样的黑袄子，清瘦干巴，一笑脸上全是皱纹。 他没有书记能说会道，浑身透着拘谨，但还得强行对着许姣姣笑。 老书记说一句，他就应答一句。 “是是是，对对对......” 他别扭，许姣姣比他更别扭。 这两人...... 让她咋说呢？ 完全超出了许姣姣以为的‘心机’公社领导的预想。 许姣姣甚至一时间生出一股羞愧感。 没错，这两人的确是想同她走后门，而且还上她家门送礼了，可以说许姣姣没误会他们。 但是，面对这两位老实巴交，一心为了公社社员，跟她一个小年轻还要点头哈腰的人民公仆，他们动那么点歪心思，真没法让人指责。 被两人眼巴巴望着得许姣姣：“......”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把东西坚定地推了回去。 两位公社书记脸色一白，急了，“许科长你这——” 许姣姣打断他们的话，不容置疑道：“两位叔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是供销社干部，就要遵守供销社规章制度。 这礼我不能收，你们想要拜托我的事，我也应承不了。” 老书记焦急地道：“许科长，我们黑河公社位置偏，离市里最远，爹不疼娘不爱，要不是县里也指望不上，我们肯定不会偷摸来找你......” “这次机会宝贵，对我们黑河公社来说至关重要，请许科长您帮帮忙，看在老乡的面子上。 “福强同志，红霞同志，你们都是黑河公社的人，老家的人过的啥日子你们知道啊！” 一旁的万红霞看了眼闺女，她嘴巴想张，拧着眉又忍住。 许姣姣心说那就坏人由她当好了。 她冷声对两人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不好意思，养猪场的选址由市里领导班子共同商议决定的。 我建议两位与其动歪心思，不如好好等待，这次市里大搞生猪养殖，黑河公社不一定没有机会。” 啥机会啊，人家县社要么认识这个市领导，要么那个市主任的。 他们黑河公社好不容易有个能耐的‘娘家人’，没想到也靠不上。 这次的养猪场他们哪还有指望啊。 听说昨个还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政策收紧，市里即将成立的养猪场数量，可能比预计的要少。 本来就僧多肉少，现在更希望渺茫了。 两位公社书记垂头丧气地离开。 他们怎么上门的，就怎么被许姣姣冷酷无情地撵出来。 手上拎着的东西是一点没送出去。 筒子楼下，黑河公社的副书记有些着急。 他问老书记：“书记，这可咋办啊？” 老书记叹了口气摇头。 副书记急得又看向旁边的万福强：“万兄弟，你帮公社再跟许科长说说情，咱们不要大的，就要一个小养猪场，社员日子不好过，这次机会，社里是一定要争取的啊。” 万福强一脸抗拒：“那我也不能害我外甥女收受贿赂啊，被人知道，她个小女娃哪遭得住！”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咱们黑河公社越过越穷下去？” 万福强一跺脚：“......你们领导的事，让我掺和干啥啊！” 他帮了社里就是坑外甥女，站在外甥女这边，就对社里无情。 最后他倒成了里外不是人！ 副书记气得眼前发白，他指着万福强想骂人。 心说要不是你是人家许科长的亲舅舅，他和老书记用得着求万福强！ “行了行，你怪福强也没用，”黑河公社老书记黑着脸道，“本来这事就是咱没理。咱们求着人家，人家不愿意你还能强逼？” 以往他是最厌恶走后门找关系的人，现在成了一丘之貉。 虽说为了黑河公社，老书记的心里到底存着一分羞愧。 好在这位许科长并没有答应他们，免了他心里的煎熬。 老书记心说，那就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吧。 “回去。” 许家，人走后许家人围着许姣姣，都有些欲言又止。 第六百七十三章 里外不是人 许姣姣头疼得很。 “行了，我知道你们想说啥，但规定就是规定，我一个供销社干部哪能插手市里的工作啊。” 万红霞也知道这事麻烦，真叫他们为了黑河公社让老四违反纪律，她也做不到。 可是，“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吗？5万头仔猪呢，就不能一个公社都建一个养猪场？” 杨小兰点头附和：“是啊，你妈说的对，要是能安排一个公社建一个养猪场，大家也能公平。” 许姣姣：“......” 她都不好意思告诉她妈，这5万头仔猪省里还觊觎着呢。 指不定盐市最后连5万头都保不住。 还一个公社建一座养猪场，盐市在案的一共有83个公社，不得不说他们盐市真的算是规模比较大的地级市了。 每个公社一个养猪场，人力物力就不提了，小猪崽也不够啊。 一个小型的养猪场至少有七八百头猪吧，进口的小猪崽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肯定是有消耗的，那就得保证一个养猪场至少分配一千头。 一个养猪场一千头，83个养猪场就得有83000头小猪崽。 现有的5万头哪里够啊？ 这账明眼人都会算。 只是她想起黑河公社的两位书记，再想到今天车棚遇上找刘副主任的那位公社干部—— 许姣姣心里头不是滋味。 因为这事，许家人心情都不太好。 尤其万红霞，黑河公社毕竟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老家人要是有发展的机会，错过就太可惜啦。 “对了——” 万红霞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看向一旁的许安夏，眯了眯眼睛：“老二，我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两天给我交代的吧？咋我没问，你就装聋作哑哄你妈是吧？” 许安夏无辜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 “妈，我没想哄你啊。我找着新工作了，我明天就去上班。” 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许家人都震惊了。 万红霞恍惚了一阵，“......我耳朵听错了？” 她二闺女说找着新工作了，还明天去上班？ 真的假的，她不是在做梦吧？ 许安夏在一众家人或惊讶或不信的目光下，她清秀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放松的笑。 “是在咱们街道派出所当书记员，我觉得这个工作挺适合我的，我就同意了。” 许家人：...... 派出所书记员？ 没想到工作还挺好。 万红霞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真去派出所当书记员啊？老二，你这工作咋找的，是临时工？” 许安夏嘿嘿傻乐了一阵，觉得自个运气还挺好。 “是大哥的朋友夏队长给我介绍的，说是刚好他们派出所缺一个书记员，他问我要不要试试。 我觉着这工作只要负责案件记录工作，不用跟人打交道，挺适合我的。” 像她以前在毛巾厂工会那会，天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工人同志间一些事，不是这个住房问题，就是那个工资问题，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找工会。 她每天头都要炸了，很不喜欢那份在旁人看来十分体面的工作。 现在这份派出所的书记员工作就挺好的，只要低头记笔记，其他都不用她操心。 许安夏弯着眼睛想，夏队长真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原来是夏队长帮的忙啊。” “小夏这孩子靠谱，这工作准没错。” 杨小兰认真道：“派出所的工作，外面都是要抢破头的，咱家老二走了狗屎运啊！” 许安夏挠头，她也觉着自个这次走了狗屎运。 许家人听到原来是跟他们家交好的夏队长给许安夏介绍的工作，立马一颗心就放进了肚子里。 夏队长为人靠谱，又跟他们家老大熟悉，这工作稳了。 许姣姣：“......” 夏队长？那不就是对她姐有狼子野心的家伙？ 那她姐去派出所当书记员，岂不是狼入虎口？ 许安春则一脸骄傲自豪：“原来是老夏帮的忙的，真是我好兄弟，回头我请他吃饭，好好谢谢他。” 因为许安夏终于不用在家当‘镇宅神兽’，许家人都特别高兴，欢天喜地的。 万红霞听到大儿子这么说，很是认同。 她叮嘱大儿子：“要好好招待夏队长，上次咱家的事，还是这次你妹的工作，人家都出了不少力，一定要好好感谢，回头我给你拿点钱票！” “好嘞妈！” 一听能跟兄弟喝酒，许安春笑得龇出一口大白牙。 “只是老二既然换了新工作，那毛巾厂的工作......” 万红霞高兴完又开始发愁。 比起派出所的临时工，当然还是毛巾厂带编制的正式工好啊。 可惜二闺女铁了心不愿意去毛巾厂上班，她又不能逼孩子去。 这年头人人都想进厂当工人，有一个铁饭碗的工作下半辈子就稳当了。 许家却因为多出来的一个工作发愁。 要是被别家知道，还不知道会酸成啥样呢。 当然这件事轮不到许姣姣操心，她只要顾好她自个的工作就行了。 两天后，眼瞅着运送5万头小猪崽的大船就要靠岸，市里养猪场的名单还没敲定下来，与此同时，省里也派人下来了。 跟随省里人一同到来的还有省总供销社的梁科长。 盐市供销社主任办公室里，梁科长的嗓门一声比一声高。 只是因为小办公室和大办公室的两道门都关得紧，所以楼道的人只能听见声音，听不见具体的谈话内容。 但甭管听不听得见，大伙都知道，谢主任被训了。 “......谢长生！省总供才是盐市供销社的上级决策机关，你别搞错了！ 省里的工作安排你不服从，听盐市商业局的话，他市局能管你们多少年？ 你是供销社系统的人，有些事，你自己心里掂量清楚！” ‘砰’一声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上，梁科长黑着脸离开。 一看就知道气的不轻。 小办公室里，谢主任拍了拍肿胀的脑门。 过了会，他打开门，冲外面道：“把采购科许科长叫来。” 许姣姣听到主任叫她，来的路上，她稍微分析了下目前的情况，心里差不多有了数。 估摸着还是那5万头小猪崽的事。 第六百七十四章 那就再来3万头呗 进了小办公室，许姣姣先悄悄瞅了眼谢主任的脸色。 恩，是有点不太好。 看来小道消息没错，省总供的梁科长是对他们谢主任大发威风了。 “谢主任。” “你来了，坐。” 谢主任说道，他一脸的满腹心思。 许姣姣乖乖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并不多嘴。 办公室有些安静。 等了会，谢主任拧着眉，像是终于忍不住，他开口了。 “小许，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建议。” 许姣姣立马坐直身体，她认真道：“谢主任，您有啥事就直说。” 谢主任脑门皱得高高的，看得出来他很纠结。 他盯着许姣姣看了两眼，叹了口气，说，“是这样的，市里为养猪场计划选址的事我就不多说了，这你都知道。 现在问题是想要争取的县社太多，市里很为难，因为一些原因，没时间再斟酌了，要速战速决，还得对外公平公正，你有啥法子没？” 许姣姣愣了一下，脱口道：“公平的话那就抽签啊。” 等会，谢主任不是要跟她说省里想分一杯羹的事啊？ 她还以为谢主任想问她咋跟省里周旋，不用出让小猪崽又不得罪省里的法子呢。 再等等，谢主任刚才说，速战速决？ 合着谢主任和市里是怕争不过省里，难不成想索性来个先下手为强？ 这下子，许姣姣看向谢主任的眼神复杂又敬佩。 果然一个为下属着想的好领导，苦和累都是自己咽的啊。 谢主任虽然觉得小许的眼神怪怪的，但他这会没功夫细想。 他的心思全放在许姣姣说的‘抽签’上...... “抽签的话，的确公平公正。” 谢主任嘴上承认，脸上却还是皱巴成一团。 他不太情愿的嘶了声，“可是，这样一来，一些地理条件适合养猪的公社，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错过机会啊。” 一些养猪能很好出肉的公社，要是没抽中，不就浪费地理资源了。 许姣姣：...... “要么抽签，要么市里指定，抽签结果不确定，指定名单又不公平，主任，世事两难全啊。” 理是这个理，但谢主任还是难以斟酌。 说到底，人都是贪心的。 他纠结地问许姣姣：“就不能有个两全的法子？小许你一向脑瓜子活，你再想想呢？” 许姣姣嘴角抽了抽，心说恭维的话您少说。 这就不是脑瓜子活不活的问题，是您既要又要，除非—— 许姣姣瞅了谢主任一眼，轻咳一声，她眼神飘忽了一瞬。 然后快速说道：“要么那啥，每个公社都给一个养猪场的指标，既公平又不会错失好资源。” 她此话一出，谢主任立马瞪了她一眼。 “尽说些孩子气的话，要真能每个公社建一座养猪场，市里至于头疼到现在？” 许姣姣心里呵呵。 市里头疼？她还头疼呢！ 自从昨个被黑河公社两位老书记‘送了礼’，她一晚上没睡好，今个省里又来凑热闹，摘桃子的嘴脸不要太丑恶。 再这么磨磨蹭蹭下去，盐市生猪养殖事业猴年马月才能搞起来。 行了，不就是还差3万多头小猪崽，又不是弄不来，这摊子她接手了。 想清楚后，许姣姣心里一直憋着的郁气也消散了。 她挺直脊背，正色道：“主任，您刚才没听错，我的提议就是每个公社都安排一个养猪场指标。 您说如果抽签，怕地理资源好的公社抽不到。 我想说，难道那些地理资源不够出色的公社就活该没有机会吗？ 猪能不能养好，也不是光看当地条件，猪种品质，养猪的人细不细心，猪饲料、疾病防治，这些都是影响因素。 既然如此，大家都差不多在一个水平线上，每个公社获得的机会都应该是平等的。” 许姣姣一番叭叭叭，义正词严的架势，唬得谢主任一愣一愣的。 他抚了抚额头，道：“等会小许，如果有条件，市里当然愿意给每个公社一个养猪场指标，但这不是没条件吗？ 我的意思是你说的没毛病，但咱小猪崽不够，小脚穿不了大鞋，听明白我的意思没？” 谢主任头疼地叹气，小许这孩子心是好的，就是太异想天开了些。 难道他不想让每个公社都有一个指标吗？ 关键做不到啊。 许姣姣认真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那咱们再采购3万头小猪崽应该够了吧？” 谢主任不懂他为啥问这个，下意识点头：“差不多。” 许姣姣当即轻松一笑：“那就再采购3万头呗。” 谢主任张了张嘴。 他脑子一懵，想说哪能那么容易，5万头仔猪费劲巴拉的，还想再来3万头...... 他心脏砰砰直跳。 他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能行吗？” 许姣姣嘿嘿一笑：“试试呗。” 她跟猪头荣本来要的就是3万头小猪崽，运气好触发代购群一比一返利机制，她就能再得到3万头。 直接白嫖。 如果运气不好...... 走出办公楼的许姣姣叹了口气，能咋办，再找她荣哥买3万头呗。 毕竟大话都说出去了，哪有再捡起来的道理。 这么丢脸的事，她许姣姣坚决不干！ 许姣姣去对外贸易局给汉斯打跨国电话，由于保密性质，她和汉斯的通话旁边都是没人的，这正好方便了她‘两头骗’。 她装模作样的在里头跟汉斯唠了会，把近期他们市出口的香肠和脱水蔬菜包订单都对了账，挂完电话，她在里面又待了会。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许姣姣一副虚脱样地出来了。 对外贸易局杨主任从老谢那里已经得知了许姣姣要做的事。 对此，他一直心里头惴惴的，忙手头的事也没法专心。 一直到秘书激动地冲进办公室。 “许、许科长出来了！” 因为他吩咐过人许姣姣一出来就喊他，秘书显然是跑来的，这会还喘着气。 杨局长‘唰’地站起身，“走，去看看！” 他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 秘书跟在后面，愣是没能走前面给领导带路。 第六百七十五章 被举报？ 好在对外贸易局就这么大，领导闭着眼睛也能找着地方，不然还真是他这个当秘书的失职了。 秘书刚这么感叹着，两人就到地方了。 办公室外，许姣姣出来了但人还没走，她知道杨局长要找她，索性等着了。 这不，人来了。 杨局长急匆匆地过来。 走到许姣姣面前，他站定，张了张嘴，想说啥，又攥着手，捏着一把汗，似乎有点近乡情怯的意思，想问又不敢问。 胆怯，杨局长苦笑，这个词他从没想过会用在自己身上。 好在许姣姣并没有让这位对外贸易局一把手为难太久，她主动交代了。 ...... 省里的人气势汹汹的来，把盐市一部分人都吓到了。 某些市里干部提着心，生怕省里不讲究地直接来个强取豪夺，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那还玩个屁。 所以事急从权，市里想要捏住手里的5万头仔猪，只能想一些‘歪招、臭招’。 不管咋说，盐市领导班子成员们的想法都是统一的，属于他们盐市的东西，绝不能拱手让人。 哪怕是省里也不行。 可省里来的领导看着没啥表态，其实虎视眈眈的，市里想要有所动作，都受到各方面掣肘。 强逼不可能，省里也要脸，最理想的结果就是盐市懂事点，主动拿出态度。 盐市当然不愿意懂事。 又恰逢盐市这边各县社等着分配养猪场名额，所以目前双方的形势就是一个僵持胶着的状态。 直到会议上，郭局长接到盐市供销社的一个电话—— “真的？好！好好好！” 突然一下子，省里派来的人就发现盐市领导班子们好像气焰更嚣张，更不把省里放在眼里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不等省里派来的代表安排下属去查一下，他就接到了省里的紧急电话，让他带人回去。 省代表：“？？？”懵逼了他。 虽然不明白省里为啥突然下达这个指令，但是省代表一刻不敢耽误，愣是带着一脑门子疑惑离开了盐市。 一行人兴师动众的来，又灰溜溜的离开，一切的博弈全在暗潮涌动中。 盐市的普通民众有的压根都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啥。 盐市领导班子成员们一个个欢欣鼓舞，他们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好像充斥着得意的劲。 “这次盐市供销社真是立了大功了啊。” “供销社那位许姣姣同志，是个好同志啊！” 会议室里，盐市领导们赞不绝口，他们对供销社的好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许姣姣赶在下班前终于赶到单位。 她一刻没停地去了谢主任办公室，“主任，成了。” 简单的词语，大大的震撼。 谢主任扶着桌子差一点没站稳。 他恍惚地问，有些不敢相信，“真成了？” 许姣姣用力点头：“真成了。” 她在对外贸易局硬生生磨蹭了1个小时，这要还不成，她岂不是还得再去磨蹭。 算了算了，赶紧‘成’了吧。 黑河公社的老书记还等着养猪场的分配名额呢，这节骨眼上她可拖不得。 谢主任激动得不知道该说啥。 他眼眶一红，手有些颤抖，“我，我现在就给郭局长打个电话。” 3万头仔猪，再加上之前订的5万头，整整8万头，够他们盐市每个公社都建造一座养猪场了。 有了这8万头仔猪，领导班子哪怕是拼死也会护着盐市。 因为这么大规模的养猪建设，足够让盐市成为全国的标杆。虽然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但出名也有出名的好处，出名就能引起国家的注意。 有了国家的重视和看顾，省里再多的想法也只能是想法。 许姣姣相信盐市领导不会放过这次借力打力的机会。 显而易见，盐市领导们都不是傻子。 盐市又新采购了3万头仔猪的消息还在保密中，但黑河公社老书记们一直在焦急等待的养猪场名单却不知被谁泄露了出来。 许姣姣昨晚终于告别苦恼，睡了个心安理得的好觉。 一大早上她到单位，本想先去食堂喝碗热腾腾的粥再干工作，没想到，她刚进大门，还没走到供销社办公楼呢，就被人拦住了。 许姣姣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挺不耐烦应付眼前这人。 她道：“严虎同志，大清早的拦路抢劫啊，你想干啥呢你，让开！” 这个严虎，从菜站回采购科后，就一直对她拍马屁，三五不时的还献个殷勤，许姣姣烦不胜烦。 不过许姣姣料错了，严虎现在不是跟她献殷勤的，他是来给她通风报信来的。 他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子，“科长，你赶紧找个地躲一躲吧。” 许姣姣莫名其妙：“我干啥躲？” 严虎看了她一眼，吞吞吐吐的，“那个，反正，你先躲一下，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许姣姣：“？？？” “让开让开，听不懂你说的啥，别挡我路啊，不然我小心眼发作再给你调菜站去......” 她威胁道，对自己的小心眼也十分坦诚。 严虎听她又提菜站脸都绿了，一副你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的表情。 “科长！我是为你好，你不知道有人告你收受贿赂啊，你还往前冲？行吧行吧，你去吧，去了正好被当众捉住，到时候丢脸的可不是我！” 许姣姣：“......你说啥？” 她耳朵没坏吧，严虎刚才是说有人告她收受贿赂？ 哪个傻逼脑子有病啊？ 这时急匆匆从楼上下来的朱晓丽也到了，她显然也知道了这事，脸上有些惊惶。 “小许，那帮人疯了，说你收了黑河公社的礼，所以黑河公社那种鸟不拉屎的穷山沟沟才上了养猪场选址名单。 他们在谢主任办公室要说法，一个个凶得很，你你你......到底有没有收礼啊？” 朱晓丽小心翼翼又纠结地问。 许姣姣：...... 真是日了狗了。 她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明明那天她已经很快把黑河公社的人打出去了，竟然还是被人看见。 行吧，只要她是冤枉的，这都没啥。 关键她还饿着肚子呢啊，就不能等她吃了早饭再说，可恶！ 第六百七十六章 当面对峙 许姣姣问朱晓丽：“人在哪呢？” 朱晓丽回想了一下她刚才好像说了吧。 “谢主任办公室啊。” 许姣姣冷哼一声，“走，咱们过去。” 她气势很足，冲在前头一副气势汹汹找人干架的模样，呆愣住的朱晓丽赶紧回过神追上去。 “哎哎哎小许你别冲动啊，有话咱好好说。” 那些个告状的人都是下面县社的书记大队长啥的。 乡下人一个个莽得很，小许个小姑娘突然撞上去，哪能讨得了好啊。 朱晓丽急得脑门冒汗，可惜她腿短，没两步就追不上前面的许姣姣了。 她自己朝旁边的严虎瞪了眼：“傻愣着干啥，快去追你们许科长啊！” 这人真是，刚才来拦小许，她还以为是个灵巧的，没想到这会发愣呢。 严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我去追！” 他拔腿就跑。 朱晓丽在后面扶着腰喘气，她翻了个白眼嘀咕。 “傻不愣登的，怪不得被小许发配菜站。” 不行，她也得赶紧过去拦着点，咬咬牙，她跑起来。 等到了办公室外面，朱晓丽看见严虎也在，眼前的办公室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进去了？” 严虎垂着头，心虚地点头：“没拦住。” “......”朱晓丽上下瞅了眼严虎这五大三粗的大高个。 她嫌弃地想骂人：“白长这么大个子，要你有啥用！” 严虎脸红得滴血：“......” 他想说他就是长得再壮再高，许科长一个眼神就能把他钉在原地了。 他倒是想拦，但他怵啊！ 朱晓丽也是一时心头的气话，这会人都已经进去了，说再多也没用。 也不知道里头咋样了，从她站在这，里头的争吵声就没停过。 ...... “谢主任，您是盐市供销社一把手，您得管管您手下的干部同志啊，要是谁送个礼，就能上名单，那还有王法吗？” “是啊，谁还没有个关系，都去走人情、找后门，市里不就乱了套！” “咱们不走关系，不是没关系，是不想给市里添麻烦！但市里不能当咱老实人好欺负啊！” “听说你们采购科一把手是个小年轻，小年轻就是经不起考验，组织上糊涂啊！” 许姣姣从外面推门进来，就听到这么铿锵有力的一句。 好家伙，直接给她钉在耻辱柱上了。 谢主任不算大的办公室里这会挤满了人。 就跟鸭子进窝似的，这些人一声比一声高，吵得人脑仁疼。 她嘴角抽了抽，不客气又很礼貌地打断了还想朝谢主任大吐苦水的这帮人。 “各位老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大家停一下。 我就是许姣姣，听说有人举报我收受贿赂，所以我来，有啥事咱们光明正大大来。” 她声音不高但也不低，恰好能让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 吵杂的声音慢慢落下。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大家都朝许姣姣看去。 突然冒出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自称就是许姣姣，来闹事的人突然一下子卡壳住了。 大家面面相觑，有点懵。 他们中几乎没人见过许姣姣，但来了市里，大家都是听说过这位盐市供销社许科长的大名的。 听说他们盐市的5万头小猪崽就是这姑娘从国外进口的。 是个厉害人物。 但从来也没人跟他们说过大名鼎鼎的许科长竟然是个这么年轻水灵的小姑娘啊。 眼前这闺女，他们中有两个甚至都能厚着脸皮当人家爷爷了。 公社干部们：“......” 面对这么个嫩汪汪的女娃子，叫他们刚才那些恶言恶语咋说得出口啊？ “呶！小许来了，你们刚才那些说她收受贿赂的人正好跟她当面对峙。 你们放心，但凡我们小许真的干了违反组织纪律的事，我绝对不留情面，第一个处置她！” 看见许姣姣过来，谢主任揉了揉眉心，他忍着怒气道。 一大早就被人堵在办公室处理这么离谱的事，谢主任不是没气的。 跟许姣姣一样，他也是才到单位，早饭还没吃呢。 他一个老同志，早年因为工作的原因胃就不太行，这会又饿又气，疼的都有些受不了。 能给这帮人好脸色才怪了。 许姣姣想着早饭，更想着速战速决，见这些人不说话，她就开门见山了。 她一张嘴，架势就出来了。 “听说几位同志说我收受贿赂，证据呢，说话做事要讲证据吧，还请各位把证据拿出来吧。” 大家见她说话大大方方，气势很足的样子，定了定神，赶紧把脑子里的想法甩掉。 这位可是盐市供销社采购科一把手，年纪轻轻坐上这个位置，能是个啥单纯的小姑娘，他们可不能被迷惑了！ “咳咳——” 这帮人里很快推出来一个代表，这人挺着胸跟许姣姣当面对质。 “许科长是吧，我问你，14号那天傍晚，黑河公社的包为民有没有拎着东西上你家门？” 包为民就是黑河公社老书记，时间、地点、人物都齐全。 许姣姣爽快地点头：“没错，是有这事。” 众人一愣，立马跳起来。 “她承认了！” “谢主任你看，许科长承认了！” “这总假不了了吧？刚才还说我们污蔑她！” “一问就露馅了吧！” 立马有人激动得七嘴八舌地讨伐起许姣姣。 他们刚才就觉着自个有理，这会腰杆子挺得更直了。 谢主任看向许姣姣，他皱眉问：“小许，真有这事？” 他是不相信小许会做出收受贿赂这种违反纪律的事的。 小许年纪轻，资历浅，但她有能力，组织看重，市里更是重点培养，肉眼可见的前途光明。 受贿这种事她做了就是自毁长城，小许只要不傻，她就不可能干这种蠢事。 只是光谢主任相信不行，其他人不信啊。 而且许姣姣还亲口承认了，那受贿的事不就板上钉钉嘛。 “......”许姣姣觉得这些人真的就很离谱。 她就不明白了。 “是，我承认黑河公社的老书记的确拿了东西上我家门。我身为半个黑河公社的人，老家来人我招待一下不为过吧？” “招待归招待，那你也不能违反组织纪律收礼啊！” 许姣姣刚说了一句就被人义愤填膺地怼了回去，声音特别大。 她朝那人看了眼，是个一脸愤慨委屈的青年干部。 他穿着不合身的灰色中山装，皮肤白皙，长相周正清爽，是这一堆老书记里头难得一个年轻人。 瞧得出来他并不是因为旁的私人原因，他就是认定了许姣姣是收受贿赂搞不公平对待的坏领导。 这会他的眼神是一个年轻干部对上级的痛心和失望。 第六百七十七章 无地自容啊 如果许姣姣真收礼了，她或许会因为这样纯粹的眼神心里有鬼，继而心虚难堪。 但她没收啊，所以她理直气壮得很。 “谁说我收礼了？” 她没受影响，继续面无表情道：“正是因为顾及组织纪律，老书记拿的东西我都让他提回去了，我自认为这点我做的是正确的，但也的确没有人情味。 你们说老书记是上我家送礼了？ 两斤白糖糕，一只风鸭，一瓶小杂鱼酱，你们管这就叫送礼？ 我没收，是因为不想给老书记添麻烦，不是我心虚。 我就请问在场各位同志，你们去亲戚家会空手上门吗？ 咱们华国这么多年的礼数，被你们套上违反纪律的恶劣帽子，直接变了味。 今天你们要是说我受贿，那以后你们谁家过年过节，亲戚拎着东西上门，我也搞举报这套行不行？” 大伙愣住。 “你这是歪理邪说！” 许姣姣不管，她嘴皮子利索得很。 “都是一个理，咋轮到你们身上就是歪理邪说，搁我身上就是应当本分，咋不说你们不讲理呢？” 她从来不是个吃亏的主，管他是不是老同志啥的，自己找上门的，气坏了也甭找她。 几个老同志被气的眼都瞪直了，愣是被她这些歪理说得哑口无言。 许姣姣冷哼一声，她阴阳怪气地说。 “都去举报吧，以后咱们当干部的就甭跟亲戚联系了，一当上官就断亲，六亲不认，练个金刚身，百毒不侵又省事！” 她这番话，说的这些人一个个脸色涨红。 气的，也是羞的。 青年干部被许姣姣说得目瞪口呆，瞧着都有些傻住了。 似乎也没想到许姣姣这么大的干部，不是应该用大道理反驳他们吗，咋比他们还不讲理，纯粹诡辩嘛。 关键你还不能反驳她说的不对。 因为......道理还真是这个道理啊。 只是谁敢说自己当了官就跟家里亲戚断亲啊。 尤其他们乡下，这个公社那个生产队，七大姑八大姨的一堆，一个村子里同一个姓的都能喊声叔、爷啥的攀亲戚。 他们在场有些人能坐稳屁股底下的位置，也不是光靠他们一个人的功劳，在农村里，宗族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谁敢说出断亲的话啊。 谢主任是知道许姣姣这丫头能说会道，大道理讲得，小道理一大堆的。 所以见这些人被她怼得一个字不敢说，他心里头既畅快又自豪。 他忍着笑，继续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行了，既然都说开了，没有的事就不要瞎传了，大家要是没事，我就不招待了。” 这是撵他们走呢。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挂不住。 回过神来他们也是后背一身冷汗，真不知道他们咋有胆子招惹市级供销机关单位的。 回头要是因为这次得罪人，他们下面县社的物资供应被卡啥的，到时候找谁哭啊？ “谢主任，今天是我们太心急了，不好意思。” “咱也没坏心，就是一时冲动......” 谢主任面对这一张张刚才凶神恶煞对着小许，这会又朝他极尽讨好的脸，心里头同样不是滋味。 “我知道大家没坏心，市里头养猪场选址的名单还未公布，你们就跑过来说啥有内部消息，还攀扯人家黑河公社。 这是咱们能干的事吗？ 换做你们，被人这么泼脏水，心里能好受？ 我们许科长年纪虽小，但她办的事可比你们这些老同志敞亮多了。” 谢主任严肃正经地说。 他没说小许为了杜绝‘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局面，特地跟d国那边费劲巴拉又采购了3万头小猪崽。 人家许科长做这些事从来没说邀个功啥的，只默默无闻，一心奉献。 这些人呢，被人三两句挑拨一下就找不着北了。 谢主任一肚子的话没说，不然保准能让这些老同志脸上的羞愧更甚！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显示出门外的人急切的心情。 许姣姣离门最近，所以是她开的门。 来的也是熟人，正是黑河公社的老书记。 他急吼吼地冲进来，并没有看见许姣姣，他一双眼只盯住了办公室里那帮人。 他脸上焦急的神态一变，立马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冲上去。 他大步走到一个老头面前，一把薅住人家的领子—— 老书记动作太快，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也就没有拦住。 现场一阵闹腾。 “哎呀这咋还动手呢？老包，老包你松手。” “有话好好说，咱们都知道事情缘由了，松手，松手......” 老书记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压根听不见周围人说的啥。 他把一张纸重重拍在最前面老头的身上，声音洪亮地喊。 “看！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说谁送礼呢，我们黑河公社行得正坐得直，你污蔑我们就算了，你们还给人家许科长泼脏水，无耻，不要脸！” 老书记的嗓门太大，震得人耳朵发麻。 现场强制性一片安静。 被拽着领子的老头涨红了脸。 他在其他人的帮助下终于从老书记的手中挣扎下来。 “你你你——” 当众被人拽领子这种侮辱人的行为，按他的性格，他是绝对要讨公道的。 他抖着手正要开骂，就被旁边一道惊讶的声音打断了。 “邢书记等等，你来看看这个。” 老头想甩开那人的手，他硬气道：“我不看！” “哎呀，你看看吧，这是养猪场选址名单，名单出来了，你看，黑河公社真的在上面......” 一惊一乍的声音落到老头耳里，就一个重点，黑河公社真的上榜了。 一把火‘轰’地点燃。 “好啊好啊，还说没有送礼，现在名单都出来了，我看你们咋抵赖——” 他怒火中烧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尴尬又大声的再次打断。 “哎呀误会了误会了！咱们都在榜，一个没落，不单只有黑河公社，邢书记，邢书记......” 被拽衣领的老头也就是邢书记一把抢过那人手中的名单。 在一帮人的激动包围下，他瞪大眼睛，抖着手，在名单上看到了他们淮水公社的名字。 还有桃花公社、平安公社、大石公社...... 一个个又偏又远，地理条件还差的穷山沟沟公社竟然都榜上有名。 老头吸了吸鼻子。 他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突然一扯嗓子，吼唱起来。 “映山红哟映山红......火影红星哟星更亮......高举红旗哟朝前迈，歌名鲜花哟代代红！” 组织没有抛弃他们，领导也没有放弃他们啊。 第六百七十八章 羞愧难当 邢书记突然一首‘映山红’唱得那叫激情澎湃、老泪纵横。 可见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是很不平静的。 ......就是大家伙都没做准备，被他一嗓子差点给送走。 大伙哭笑不得。 说实话，这一首歌颂红色文化和革命精神的民歌，被邢书记唱得荒腔走板，好些不在调上。 但这不妨碍大伙动容。 ......好家伙，张嘴就来啊。 许姣姣嘴角抽了抽，捂着她冷不丁被吓着的小心脏。 她时常为自个与这个年代的人不共频，而感到惭愧！ 不过虽然尴尬，但她表示理解和尊重。 大家都喜气洋洋的。 名单出来了，组织没抛弃任何一个公社，大家人人有份，都在名单上，回去就能建养猪场。 一眼看不见亮的日子，突然有了奔头，大家心头火热，心情也好。 邢书记唱完一首‘映山红’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张嘴还想再来一曲，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拉住了。 “行了行了老邢，回头唱，咱们回头唱！” 再唱下去，谢主任的脸估计能黑成炭块。 这帮人也心虚，他们刚才在人家办公室又闹又疯的，换个位置想，是挺不讨喜。 邢书记抹了把刚才脸上唱出来的泪，“谢主任，不好意思，今个给你和许科长添麻烦了。我觍着张老脸跟你道歉，是我们心眼小，错怪了市里和组织啊。” 他这会心结解了，越发有精气神，说话也痛快敞亮得很。 “......”谢主任心里有气，但他也知道跟这些人没啥计较头。 他正要说话，就被黑河公社的老书记抢先了一步。 他嘲讽地叭叭：“你们不仅心眼小，你们还是睁眼瞎！就在你们指着许科长鼻子骂，说人家收受贿赂的时候，知道人家干了啥吗？ 知道这张养猪场名单咋出来的吗？知道为啥咱们这些公社能上榜吗？” 一连几个问句，黑河公社老书记像是打了场胜仗似的。 他指着许姣姣，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是许科长可怜我们这些落后公社，硬是跟人外国人周旋，又换了3万头小猪崽！ 不然这名单上能有你们公社的名？！” 那表情，别提多扬眉吐气，一副瞧瞧，瞧瞧，这是他们黑河公社出来的能耐人模样。 老书记的话掷地有声。 众人看向许姣姣，眼神呆滞，久久回不过神。 这，也太叫人惊愕了。 “所以说是许科长帮咱们争取到了这次养猪场的机会？” 青年书记哑然出声，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看向许姣姣，崇拜，佩服。 黑河公社老书记哼了一声，下巴抬着，“不然呢？有些人真该摸摸自个的老脸，问问羞不羞！” 老书记这句话打翻了颜料盘，在场今天来闹事的基本都是一张脸又青又红。 羞吗？ 自然是羞的。 人家许科长默默在背后帮他们，他们当人家面还诬陷人家，这跟恩将仇报有啥区别？ 没脸见人了啊。 邢书记憋红了一张老脸，就是他今天叫人来的，也是他刚才跳得最高。 这会满怀羞愧的站在许姣姣面前跟她道歉。 “许科长，我......对不住，真是......我不该，哎呀，作孽啊！” 他拍了下大腿，一肚子想忏悔道歉的话全挤在一块，又情绪激动，说不周全。 许姣姣：“......”行了行了，她就不耐烦这种煽情的场面。 其他人也是一脸羞臊，面对许姣姣都有些无地自容的样子。 “许科长，不好意思，错怪你了......” “许科长，您要不骂我一句，你说我这，做的叫什么事啊！” “怪我有眼无珠，误会许科长，我给您赔不是！” 许姣姣被这帮人包围着。 刚才其实已经道过歉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被3万头小猪崽刺激的，又新一轮的跟她道歉。 许姣姣：“......” 她本来心里是有火的，火气还不小。 谁被无缘无故的泼脏水能忍住啊，她又不是菩萨！ 但面对这些沧桑皱巴的脸，她真是有气也发不出来了。 不过让她笑也不可能，许姣姣就绷着脸，看着冷酷无情，其实大伙都能听出她声音软和了不少。 她哼了声，道：“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不是我这人好性，是我敬重各位是老同志，闹这出也不是为了私心，我体谅各位，才不计较。 但我话放这了，再有下次，我直接报派出所！” 派出所三个字一出，总归有点吓人的。 众人嘶了声。 张嘴就是派出所，这姑娘性子也忒凶悍。 不过人家凶悍归凶悍，一个市级供销机关的干部被他们这么泼脏水，到底也没追着他们不放。 大家心里还是有点逼数的，觉得许科长性子瞧着强硬，却是硬中带软，年纪虽小，但其实是个有人情味的领导干部。 叫人不会因为她的年纪轻视她，反而更觉得她小小年纪，能有这份心性，更难能可贵。 这些人看许姣姣的眼神里不免带上了对自家子侄的慈爱，又有对年轻后辈的欣赏和期待。 被一帮人欣慰看着的许姣姣：“......”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看啥啊，她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她觉得这帮人怪里怪气的，被她威胁了还笑呵呵的，也是，能办养猪场，可不得高兴。 ‘咕嘟’，她肚子叫了声，饿的。 一场闹剧结束，许姣姣和谢主任赶紧去食堂吃饭补充能量。 食堂左大厨也听说了早上的事，给他俩盛粥的时候跟着骂了好几句。 “我看这些人就是闲的，许科长为了市里那就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这些人咋还好意思诬陷你收受贿赂，我看保准是有人挑拨，谢主任，你可得替咱们许科长做主啊！” 谢主任端着饭盒，他没觉得左大厨是多管闲事，相反极为认同他的话。 他严肃道：“刚才几个老书记也跟我透露点，小许你放心，这次事件关乎你个人荣誉，单位绝不姑息！” 说句难听的，小许替他们盐市供销社挣了多少荣誉啊，这样的好同志如果受到不公平对待，他们不拿出态度，那不是叫好同志寒心嘛。 第六百七十九章 生猪养殖计划，启动 有谢主任这句话，许姣姣紧抿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她认真道：“不瞒您说，我这人较真，单位要是不处理这事，我是想过报派出所的。” 谢主任：“......” 他怀疑小许这话是威胁他呢。 这话不是威胁，是许姣姣真这么想。 遇事不公，先找老‘公’！ 某些背后的小跳瘙既然要出来恶心人，那就让派出所的公安同志教他们做人。 吃饱喝足，许姣姣走出食堂，准备开始一天的辛勤办公，没想到出了食堂发现有人在等她。 “许科长！” 青年白净周正，憨厚羞涩，穿着一身灰色不合身的中山装，神态略带激动。 许姣姣心里‘咦’了声。 这人不是刚才在办公室，混在一堆老书记里头的青年干部吗？ “你好，请问你这是——” 她心里头困惑，这人找她干嘛啊？ 青年白净的皮肤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红，瞧着青涩老实，估计是紧张，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许许科长，是这样的——” 他站直身体，眼底的崇拜之情像是要流淌出来。 他正色道，“我是来跟您道歉的，我为我今天的行为跟你说声对不起。 请您原谅我！” 许姣姣：“......” 没想到遇上了讲究人。 “呃，刚才在办公室不是道过歉了，行了，我就事论事，说不计较就不计较。” 她说完就准备走，过去的事揪着不放没意思。 “等等——” 谁知这青年干部又跑到许姣姣前面，拦住她。 他眼睛亮闪闪的，一脸的激昂。 “许科长，我，我叫王大华，我之前在下面县社就听过你的名字，你是我们所有青年干部的学习榜样。我要向你学习，成为一个对组织有用的人！” “......”许姣姣轻咳一声。 她握紧拳头鼓励他，“好，那你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总有种前辈给后辈灌鸡汤的感觉，哈哈，好尬。 好在王大华一点不觉着尬，还深受鼓舞般，然后打了鸡血一样的就走了。 等许姣姣这天下班，她又在单位门口遇上了特地等她的黑河公社的老书记和副书记两人。 两人都是一副羞愧难当的表情。 老书记羞得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 他一脸惭愧地说：“许科长，这次我们差点害了你，要不是想当面跟你赔罪，我们，我们真是没脸见你啊。” 旁边副书记的脸也是涨得通红。 “许科长，对不住，你这么好的人，还帮了社里，要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会被人泼脏水。” 当初送礼他们也是走投无路没法子了，现在回头想想，惊出一身冷汗。 这也就是没送成，真送成，也是害人家许科长！ 许姣姣跟他们客套了一下，“说起来，两位都是自家叔伯，我还是那句话，我算半个黑河公社的人，黑河公社就是我娘家。 合理范围内，但凡能帮把手，我肯定不会推诿。 只是以后这送礼的事两位就甭干了。 咱们当干部的，要是立身不正，那还咋为人民服务，两位说是不是？” “是是是。” 两人连连点头，被许姣姣说得面红耳赤。 不怪被人敲打，都怪他们之前干的那些蠢事，想想都丢人！ 在养猪场选址名单出来后，市里就宣布了‘盐市生猪养殖计划’正式启动的事。 市里高举大旗，鼓励全市人民重视发展养猪。 盐市日报紧跟时事，喜气洋洋地报道了盐市供销社采购科再创佳绩，为盐市采购3万头进口仔猪的大好消息！ 以及盐市今年生猪养殖的一般规划和市重点政策扶持。 包括盐市郊区在内的共83个公社，将联合启动‘生猪养殖计划’活动。 每个公社都将设立一座养猪场，由市里统一提供小猪崽，每只小猪崽都将建档在册，做到科学养护，争取每一头来年都能长成大肥猪，为国家肉类供应方面做贡献！ 市里有这样为国为民的大动作，全市人民自然积极支持。 下面公社的农民同志们更是喊出——‘为实现一人一口猪而奋斗’的口号！ 只是乡下有地可以养猪，城里人不像上次搞集体蔬菜种植，他们突然没了用武之地，不乐意了。 市里这么大的动作，全市人民搞这么大的阵仗出来，他们城里人不参与，这说得过去吗？ 报纸上虽然没有点名说这是采购科一把手许科长的功劳，但消息灵通的大有人在，所以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5万头已经是震撼，又来3万头。 这下全市人民都在疑惑那位许科长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心想着，她咋就这么能耐呢？！ 被不少人惦记的许科长这会正在高副市长办公室里，商业局郭局长、对外贸易局杨主任还有谢主任他们都在场。 今天一来是养猪计划启动，市里领导班子高兴，领导们自然想见一见许姣姣这位大功臣。 为此，许姣姣今个就像新人结婚被领着见家里各位亲朋好友似的，她被谢主任带着，见了这个书记，那个局长，主任，啥的。 总之是以前见过的，没见过的，今天一个没落，都正式见了面。 领导们也都很和气，对她赞不绝口，欣赏有加。 好似盐市的未来就靠她了，盐市的未来顶梁柱无疑了。 反正许姣姣觉得今个她别的没收获，一肚子鸡汤算是被领导们喂饱了...... 完了她又被叫到高副市长办公室。 这次是正事，主要还是许姣姣跟汉斯那边新采购的3万头仔猪，许姣姣给出的对方的以物换物要求还是萝卜和蔬菜。 咳咳，这点她是可以解释的。 不是她不想要换点别的，是他们盐市是真的穷，最富裕的就是每个单位门口都有的那一片菜地了。 主要也是她代购群里每天都嗷嗷叫的闹着要上新蔬菜包，索性许姣姣就如他们的愿了。 一听是要菜，紧绷的高副市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别的或许给不了，菜他们盐市还不是多的是。 第六百八十章 小猪崽来啦 高副市长大手一挥，他意气风发道。 “你问那头要啥菜，咱们市都有。他要是不着急，咱们机关大院门口那几棵香椿树冒芽了，再过些日子就能打香椿，给d国的汉斯先生尝尝咱们的树上珍馐嘛。” 许姣姣：“......汉斯先生倒是不着急，不过这次3万头仔猪，他要求换30吨蔬菜。” 这是她算过的，30吨蔬菜瞧着量大，但比起仔猪，菜在这年头可一点卖不上价。 要少了的话，许姣姣觉得她亏，要多了，她......咱也不是那种人不是！ 所以就这样吧，30吨蔬菜，亏了还是赚了她都认！ 果然，有了前面10吨萝卜打底，一听30吨蔬菜就能换3万头仔猪，在场的人没一个人皱眉的。 30吨不值钱的菜，换3万只肉呼呼的小猪崽，划算啊！ 高副市长一拍桌子，他一锤定音道：“成，就这么办！立马敲定合同。” 绝对不能叫那头反悔！ 有他在，郭局长都做不了主了，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许姣姣回去后就登上代购群预告了即将上新蔬菜包的好消息。 群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之前因为她不上新蔬菜包，女神节发红包都没有她份的富婆姐姐，这次更是给她发了个指定她能收的大红包。 许姣姣向来不是个为五斗米折腰的人，除非对方给太多！ 大红包一打开，3个8，把她直接乐成了一个翘嘴。 咳咳，当然了，她不白拿富婆姐姐的红包。 第一批发出去的萝卜，已经到达她指定的港口，正好许姣姣使用代购系统‘一键定点投物’功能将萝卜神不知鬼不觉地全弄到了她代购员小仓库里。 一键定点投物∶不受空间和时间限制，由代购员设置定点投放时间，商品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出现在代购员设定的地点。 只要系统认定的属于宿主的商品，都可以使用此功能。 小仓库的东西可以被许姣姣定点投放到另一个时空的客户家门口，远在大洋彼岸港口的萝卜自然也能反向被定投到她代购员小仓库。 一秒钟，看着突然出现在她代购员小仓库里如同小山堆一样的青萝卜，许姣姣眼睛放光。 先给富婆姐姐寄个100斤，再编辑一下萝卜上架的文案，嗖嗖嗖，很快一条@所有人的群消息就出现在了代购群里。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家人们！新鲜脆口的大萝卜来啦，一袋十根，九块九一包，咱们走薄利多销的路子，想要的可以预订哦，这两天群主就会安排发货！】 她刚挂上链接，闻风而来的群友就疯狂下单了。 看着迅速往上涨的预订单数量，许姣姣深觉得蔬菜包给她开了个好头，瞧现在大萝卜一出来，一个问东问西的都没有，直接下单。 她听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只用一个字形容，爽！ 拿到建设养猪场指标的公社干部们准备回去了，他们雄赳赳气昂昂地，一心想要回去大干特干一番。 万大舅也得回去，“姐，家里都有，你甭塞了，被人看见不好。” “有啥不好的啊，我给自己娘家兄弟塞俩苹果还犯法了？” 好不容易见着娘家兄弟，没几天人就要走了，万红霞舍不得弟弟，她红着眼睛给万大舅收罗了两大袋子吃的用的。 万大舅开始死活不肯收，坚决不肯多吃一口外甥、外甥女的口粮，这城里啥都好，百货商店、电影院、国营饭店，要啥有啥，但出门就得花钱花票。 哪像他们乡下，家门口就有菜地，随便种点啥，再饿也饿不死。 可他再犟也犟不过他说一不二的大姐万红霞，只能浑身刺挠般的，看着他姐往他包袱里塞东西。 站在一旁的杨小兰半点没说大媳妇的不是。 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一个吃白饭的，哪有资格说教现在一家之主的儿媳妇哟。 她还帮着收拾了几件家里几个孩子不穿了的旧衣服。 “还有这几件，老四昨个叮嘱了，让给她大舅带回去，说是给老家的姐姐妹妹穿，都是新的，料子也好，老四特地弄来的。” 杨小兰抱着几件叠好的衣服过来，一同塞进万富强的行李袋里。 万大舅一看这几件崭新的好料子衣服，人都麻了，他赶紧要拦。 “别别别，这咋行啊，太精贵了，这么好的料子给姣姣和夏夏姐俩穿就行了......” 只是没人听他的，该塞还是塞。 等万明月下班后急匆匆来大姐家，得到的消息却是她大哥已经上火车了。 万明月急得直跺脚：“姐！大哥走你咋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这刚下班就跑过来，累死我了，人却没见着！” 她挎着包，穿着一身灰色干部套装，脚上踩着小皮鞋，还剪了个时兴的发型，整个一城里人打扮。 皮肤白皙，珠圆玉润，哪还有当初在乡下被人追着喊‘黑妞、黑妞’的模样。 万红霞拉下脸，一点好脸色没给她，“怪我没让你见着？大弟来市里，我没让安春给你报信吗？ 大弟说他也去了机械厂，也没见着人。 行，你们家门槛高，亲戚上门都不带搭理的，你现在还来干啥，滚滚滚！” “大哥去机械厂了？” 万明月愣了下，但仍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哪知道大哥去我家了，佳楠这几天身子不舒服住医院，我跑上跑下的，累都要累死了，这种事哪能在意到。” 万红霞气笑了，“行，那你继续回去伺候你那精贵的儿媳妇吧！” 再没注意，左邻右舍总要说一声吧，这么几天都没来，除了真没心没肺，能有啥解释。 万红霞没听万明月的辩解，把人直接打出去了。 万明月气呼呼走了，觉得她姐真是有毛病，这么点小事，值得上纲上线。 还有她大哥也是，来城里肯定带了不少老家的东西，哼，以为她不知道，全给她姐了，偏心眼。 万明月心里有些酸，本来家里几个兄弟就偏心大姐，现在大姐家姣姣有出息了，怕不是要更巴结，以后老家人眼里那还有她啊。 想想她都觉着委屈。 大舅走的这天，许姣姣本来是要送的，可惜她实在走不开。 因为叫盐市人民望眼欲穿的5万只小猪崽先遣部队，终于到了。 第六百八十一章 系统，卸载吧 【叮！盐市政府向您发出3万头仔猪的代购请求，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叮！黑河公社万福强向您发出10斤棉花的代购请求，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叮！朱晓丽同志向您发出1件巴恩风风衣外套的代购请求......】 【叮！盐市供销社宣传科左干事向您发出1条棕色女款时尚腰带的代购请求......】 【叮！刘建军同志向您发出3袋‘熬夜必备.养肝护肝决明子茶包’的代购请求……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 几乎在许姣姣刚踏出盐市供销社的大门，代购系统的提示音就响了。 等她坐上车，跟随谢主任等人一起去码头。 一路上，系统就跟抽风似的‘叮叮当当’没停过。 许姣姣木着脸坐在车里，没动。 代购系统继续播报—— 【叮！恭喜宿主完成盐市政府发布的5万头仔猪代购任务！】 【叮！恭喜宿主触发代购系统‘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宿主5万头仔猪，已存放进您的代购员小仓库——】 【滴滴！错误！错误！】 【叮！宿主代购员小仓库无活物存货性能，空间质量不达标，5万头仔猪暂由系统代存。】 【叮！系统打卡收费正式开始，标准收费一分钟1积分，开始计费+1+1+1......】 【叮！代购系统‘一键定点投物’功能试用版已结束。请宿主规范购买此项功能正版使用权！】 呵呵，呵呵。 麻了，她麻了。 许姣姣偷偷捏紧的拳头松开，她单知道系统狗，不知道它能这么狗！ 之前她接的好些代购任务都没播报，还以为代购系统卡了呢。 这会集中在一块播报抽风就算了，听听接下来的几个播报，是认真的吗？ 触发一比一返利机制，她白嫖5万头小猪崽，这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啊，就告诉她小猪崽在代购系统空间没法存活，所以要由系统代存。 行吧，这没毛病。 关键代存就代存，你还收费！ 好，收费就收费吧，还1分钟1积分！ 1积分是啥概念啊，除了系统完成大单会奖励的，每一个积分都是她许姣姣完成一笔代购任务才会积累1积分。 她每一个积分都是她用汗水换来的。 凭啥1分钟就要耗费她1积分，奸商啊！ 还有还有，当初系统升级后新增‘一键定点投物’功能，当时可没提啥试用版/正版啥的，现在突然要花钱买正版，不变相抢钱吗？！ 许姣姣觉得系统干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事，都在把她当傻子。 既然这样，那不好意思，老娘不干了！ 许姣姣往后一仰，后背瘫靠在车椅上。 【系统，卸载吧。】 干不了，这玩意真干不了，累了，就这样吧。 代购系统：【......】 牙尖嘴利的宿主固然愁人，但突然撂挑子摆烂的宿主更可怕好不好？ 等到了码头，许姣姣跟着谢主任几人下车。 她们来的还不算晚的，但远远瞧着，市里有头有脸的机关干部、国营单位领导们基本都到场了。 除了这些领导干部、机关单位的办事员们，更多的则是乌泱泱看不到边的老百姓们。 这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从市里赶到郊区这边的码头，他们开车用了半个多小时。 换做骑自行车，少说也得一个多小时，更别提还有人竟然是两条腿走来的。 这些人可真有毅力啊。 人太多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像是在赶赴一场盛事。 大伙喜气洋洋地站着，朝码头远处翘首以盼，均是一脸期待和紧张的表情。 许姣姣瞧着这一幕，心里头怦怦跳了下。 她好像对5万头仔猪对盐市意味着什么，有了一种别样的真实感。 她口中轻飘飘的5万头仔猪，却是盐市的及时雨、雪中炭、雨后伞......久旱逢甘霖啊。 许姣姣突然有了一种自己是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的感觉。 很奇妙。 周围人看见他们一行人，立即有不少注视的目光投过来。 有感激，有赞赏，有崇拜，有欣慰...... 被这么多人光是看着，许姣姣就觉得心情明亮得很，再加上天气晴朗，暖风和煦。 她好开心哟。 代购系统：【宿主——】 许姣姣：【闭嘴！】 别扫老娘的好兴致。 代购系统：【.......】 许姣姣并没有发现她三姐许安秋也带着男人葛正利还有两个孩子在人群里凑热闹。 看见小妹在一群领导干部们的簇拥下往前走，她骄傲嘚瑟地快要飞起来一样。 她嗑了颗瓜子，‘呸’一口，吐掉瓜子皮，问：“知道刚才那姑娘是谁吗？” 她一脸的显摆。 其他人觉得她好笑。 “这有谁不知道啊，咱们盐市供销社采购科鼎鼎大名的许科长呗，就是没想到真人原来这么年轻，长得也精神！” 许安秋立马凑了张脸过去，“瞅见没？” 被她差点怼到的女同志一愣，莫名其妙：“瞅啥啊？” 许安秋‘啧’了一声：“脸啊，我这张脸，你们就不觉得跟刚才你们口中鼎鼎大名的许科长很像吗？” “......”几位女同志一脸无语。 她们都是盐市钢铁厂的，跟许安秋都认识，知道她是他们钢厂锅炉工葛正利家那好吃懒做的媳妇。 以前一直以为这女人长了张好脸，只知道好吃懒做，配不上葛正利同志。 今个才发现，这人脸皮还贼厚。 “你跟许科长长得像？可别笑死人了，你是谁，人家是谁啊！” 一个女工不客气的嘲笑说道。 许安秋捂嘴一笑，贱兮兮的，“不怕实话告诉你们，我是她姐！亲姐！” 葛正利正手忙脚乱地哄俩闺女，听完他媳妇的话，他昂着脑袋附和。 “对对对，我是许科长她姐夫，根正苗红的姐夫！” 宝珠和珍珠这会也看见前面的许姣姣了，俩孩子高兴地蹦跳起来。 “小姨！” “宝珠的小姨！” “是珍珠的小姨！” 看着兴高采烈不像是假的这一家子。 “......”几个女同志的嘴巴登时张大得能吞进去一只鹅蛋。 第六百八十二章 小猪崽派头大 许安秋笑得‘咯咯咯’，一阵花枝乱颤。 哈哈哈，吓不死这些平日里看不上她的小妮子。 还看不起她，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盐市大名鼎鼎的许科长的亲姐姐！ 许姣姣一行人朝码头走去，她刚才好像听见宝珠和珍珠的声音了，扭头看去。 除了黑压压的人群，啥也看不见。 “老谢来了，快快快，轮船马上就要到了！” 前排，农业科安主任热情地朝他们一行人招手，人群里立马让出一条道。 “小许，你来这边，站这边看得清楚！” 周围人声嘈杂，许姣姣在前排抢位的安主任招呼下，硬是被加塞进了最前排。 她面前就是围着码头禁止前进的铁链，是vip中的vip位置。 许姣姣心里有些尴尬。 毕竟搁哪个年代，插队都不是好品质。 好在她人缘够好，看见她过来，前面好几个领导贴心的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 “小许你站我前面。” “来这，这石头是我精心挑选的，站这上面看得远！” “我这好，吹不着风，女同志就是不能受凉了......” 一帮盐市干部抢着要给她让位置。 许姣姣这边客套完，再跟那边客套，脸都要笑僵了。 “没事没事，我就站在这。” 她谢过旁边机械厂闵副厂长的好意，在他旁边站定松了口气。 轮船还没来，许姣姣环视了一圈周围。 只见码头最前排，除了供盐市的干部领导们站着的一块地，另一边则不给站人，而是停着一溜排大卡车。 大卡车车头上扎着喜庆的大红花，下面是横幅—— ‘盐市运输队，喜迎小猪崽们回家！’ 又土又尬。 许姣姣：噗！ 她是真不知道市里会搞这些花活，有些不忍直视地撇开头。 闵副厂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大红花和横幅。 他笑道：“哈哈哈，听说这都是咱市宣传科的安排，一定要让小猪崽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许姣姣差点没控制住她的面部表情。 “......呵呵，这待遇，希望小猪仔们能感受到吧。” 闵副厂长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许科长不要觉得这是小题大做，也不要觉得你做的事微不足道。你不知道你这一手，给了盐市多大的机会。” 许姣姣眉心一跳。 她竟不知道，在其他人口中，原来对她的评价这么高。 她撩了一下眼前的碎发，朝前张望，转移话题问：“大概还有多久到啊？” 赶紧的来吧，她可不想再像个猴似的被人围观了。 闵副厂长来的早，他独占一块石头，站得比旁人远，看得也比旁人清。 他踮起脚朝前面茫茫水面上眺望了一下。 “应该快了，我瞅着那黑影是不是咱们的大船？” “哪呢？” 许姣姣睁大眼睛去看—— 还没等她看清呢，就听人群后面突然大声叫起来。 “来了来了！” ‘呜——呜呜——’ 轮船的汽笛声由远及近，低沉而悠长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听得清楚。 许姣姣的心脏快速跳了一拍，终于来了。 郊区旁边几个派出所分所的同志也来了。 这些公安同志穿着笔挺的制服，每人手里握着棍棒，还有黑乎乎长杆子的木仓...... 全员警戒，不准民众上前。 人群的嘈杂声被这严肃的氛围影响，渐渐安静下来。 “没想到是这么大的排场，果然是咱们市最金贵的小猪崽。”有人嘿嘿小声说。 “嘘！不要命啦，那些人手里拿的可都是真家伙！” “唔！” 说话的人吓得赶紧把嘴捂住了。 与此同时，巨大的轮船终于慢悠悠地靠岸。 又过了会，船上走下来几个严肃的人，拿着货单。 “请问哪位是交接人，请到这边核对签字。” 许姣姣身为盐市采购科一把手科长，她跟在郭局长和谢主任身后，三人一起走上码头，完成交接工作。 “同志你好，我是盐市商业局局长，我姓郭。” 对方立马敬了个礼：“郭局！这是货单，请您核对！” “好。”郭局长抖着手接过货单，他心情并不平静。 货单上进口仔猪的数量一栏写的是2万头。 这个许姣姣都已经拿她那套说辞安排好，郭局长和谢主任看见数量，果然啥表情也没有。 两人表现的十分正经，让签字就签字，绝不多说一句话。 只是郭局长可能是激动的，脸比较红，想装威严来着，到底显得不够威严。 不过落在周围看热闹的民众眼里，郭局长这番姿态，倒让大伙觉得他这个领导没啥距离感。 原来领导也会失态，领导也是普通人嘛。 许姣姣站在一旁围观交货全过程，级别没到，这个环节用不着她，她看着就行。 倒是郭局长签完字把货单还给货船负责人，那人一点不掩饰地朝许姣姣瞅了好几眼。 许姣姣：“......” 郭局长看见这一幕。 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起来。 他一脸自豪地给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盐市供销社采购科的许科长，没有她，可没有我们的小猪崽。” 中年人眯起眼，竟然一脸认同地点头：“早听闻这次与d国的交易是许科长一手操办，5万头仔猪的成交量，许科长，厉害啊，阚某佩服。” 突然被夸...... 许姣姣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但就凭刚才对方敬礼的那个架势，许姣姣觉得她好像又隐隐约约猜到了啥。 咳，既然人家没准备透露身份，她就装作不知道吧。 她笑了下道：“都是为人民服务，不敢居功。” 这位叫阚队长的看许姣姣的眼神更温和了。 小小年轻，不骄不躁，还沉得住气，不错。 许姣姣和阚队长之间的客套，是半点没落在郭局长和谢主任耳朵里的。 这两人全被阚队长刚才脱口说的‘5万头’这个字眼给迷住了。 郭局长激动地喘了几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老谢——” 谢主任没搭理郭局长。 他伸长了脖子朝船舱看，只恨自己脖子太短。 舱门已经打开了，他也只瞧见一片黑乎乎，连小猪崽的影子都没瞄到。 第六百八十三章 跟代购系统冷战 ‘咔哒——’ 似乎是第二声舱门卡扣打开的声音响了下。 ‘唰’地一下，许姣姣如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屏气凝神，朝黑洞洞的舱门口看去。 安静的空气里突然响起‘哼哼’、‘叽叽’的叫声，此起彼伏。 接着，一窝小猪崽们争先恐后地从货仓门冲了出来。 这些大摇大摆冲出来的小猪崽们，一个个圆滚滚，肉嘟嘟的。 它们的小眼睛像黑豆豆一样，耳朵软趴趴耷着。 走着走着，它们就用鼻子这边嗅嗅，那边闻闻，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也有的走着蹲下了，窝一泡屎，再打个滚...... 码头乌泱泱的一群人就这么傻乎乎地看着这些小猪崽大爷们，没有一个人说话。 直到—— “哎哎哎祖宗你别跑啊，上这边来！” “师傅！小猪崽们把咱们垫车斗里的干草吃了！” “哎呀，窝屎了，快来个人铲屎啊！” “我们这辆车满了，上不了了，下面的猪崽排队去下一辆车......” 车队的人挥舞着手里的小红旗，大声的呼喊，引导着小猪崽们陆续上车。 然而这是猪，不是人，哪能那么听你话呢。 喊东就往西，叫这边去那边，总之不听你话，车队的人手忙脚乱的。 其他人反应过来，立马帮忙。 只是派出所的同志要维持秩序，其他人，许姣姣他们这些前排的干部，有年轻的同志直接撸起袖子加入了撵猪小分队。 人群中有那身强体壮的，也跟着上前搭把手，大家都十分热情。 只是小猪崽们并不配合，尤其随着越来越多的小猪崽从仓门出来，把它们安排上车的压力就更大了。 “这边！这边！” “快点！快点！” 一个中年汉子踉跄了一下，他猛地把一头小猪崽扑倒，随即一把抱起来，快速朝车子的方向跑。 有人就不那么幸运了，被调皮的猪崽逗得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伴随着小猪崽们发出的一声接一声的嘶嚎声，现场全是嘈杂声。 要不是有派出所的同志维持秩序，估计会一片混乱。 不少人都挺亢奋的，帮忙捉猪的人哪怕累得气喘吁吁，也还是咧着个大嘴，笑得很是开心。 小猪崽们实在灵活，眼瞅着一个漏网之鱼要往仓门的方向跑。 许姣姣撸起袖子就冲上前一把薅住这小崽子。 “大红花，大车子来接你们，你跑啥啊，回家了知不知道？” 她冲出去把谢主任吓了一跳，“哎哟，小许，你没事吧？这么多小伙子，你个女同志冲上去干啥啊，你快松开，我来！” 谢主任伸手就要接过在许姣姣怀里死命蹬腿挣扎的小猪崽。 还没等他动作呢，就见旁边的郭局长上前把小猪崽抱住。 “哎哎哎！你别动！哎呀，这啥——” 郭局长伸出手，只见黏糊糊，热腾腾一坨。 许姣姣傻眼：“......郭局长，你把小猪崽的xx挡住了，它要窝屎啊。” ‘噗呲’，谢主任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郭局长一张脸又青又白。 直到天擦黑了，一船小猪崽祖宗们，才在大伙共同努力下，全都送上了车。 送养猪场的送养猪场，送各县社的赶紧送各县社。 郭局长的秘书满头大汗地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登记表，说：“一共5万头小猪崽，已经全部登记在册，其中公猪2390头，母猪47610头。” “不过，”秘书顿了一下，可惜地说：“其中有3497头小猪崽的状态不太好，较为瘦弱，我都安排留在市养猪场了。” 5万头小猪崽里只有三千多头的状态不好的，其他都是活蹦乱跳，精力旺盛的小猪崽。 郭局长和谢主任点点头，没多说啥，这个数字在正常的损耗范围内。 唯有一旁知道真相的许姣姣偷偷撇了撇嘴。 她从猪肉荣那边采购的3万头小猪崽，有她千叮咛万嘱咐，又打招呼又走人情，把关下来每一头都是好的。 那么有问题的3千多头，除了从汉斯那进口的小猪崽，还能是哪来的。 一共进口2万头仔猪，就有3千头给她搞猫腻，这个汉斯，果真是无奸不商。 “行了，都早点回去吧，今天忙一天也累了。” 郭局长把最后的一点事安排完。 他拍了拍谢主任的肩膀，高高兴兴地走就了。 谢主任反应过来，脸都绿了：“.....他刚才那手是不是之前兜猪粪的？” 许姣姣忍着笑。 5万头小猪崽的到来，被盐市民众们议论了整整三天还不停歇。 这三天，盐市大街小巷就没有不谈论小猪崽的，‘全民追星’的热潮，这轰动可想而知。 盐市供销社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恭维和祝贺他们的。 许姣姣也接到不少恭喜她的电话，有向她取经的，也有想请她帮忙牵桥搭线的，总之她非常忙。 忙到，三天一晃过去，她跟代购系统的僵持还没结束。 【宿主，您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的5万头仔猪还在系统代管空间，请及时取出。】 许姣姣继续办公，头也不抬。 【不要了，你销毁吧。】 态度属实硬气得很。 代购系统：【......】 这三天许姣姣就是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爱咋咋地’的摆烂态度。 好像之前念念不忘的实物返利都不稀罕了。 5万头小猪崽都吸引不了宿主了吗？ 系统，系统终究不是人，顶多算个人工智能，它也麻爪了。 【叮！接收宿主反馈，代购系统已自动完善‘一键定点投物’功能，宿主可免费使用正版功能，无需另行购买。】 代购系统主动示好。 许姣姣低垂的眼睛微微一亮。 【咳，系统你就别折腾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许姣姣是绝对不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跟恶势力点头的，所以你放弃吧。】 代购系统：【......】 它自掏腰包给宿主买了‘一键定点投物’功能的正版使用权。 宿主竟然说它是恶势力？！ 系统不说话，系统表示它死机了。 许姣姣等了半天，系统没反应。 行，没反应是吧，那就继续僵持，看谁先低头。 没有代购群，她咬咬牙，大不了不赚钱。 系统没有她，可就做不了代购任务，赚不了积分了！ 第六百八十四章 两个马屁精 过了会，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进来。 两人脸上均是一副欢欣雀跃的模样。 江副科长红光满面的，他挺会来事，上来就先恭喜了许姣姣。 “许科长，5万头小猪崽啊，您可太厉害了！当初市里下了指标，我是愁得晚上睡不着觉，心里头天天惴着一块大石头。还得是您啊！” 他朝许姣姣竖起大拇指，一副对许姣姣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模样。 “老江这话说得我赞成，许科长你就是咱们采购科的定海神针，有您在，那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我这心里头就踏实，就是再来5万头，我也不怕！” 卢副科长挥舞着手臂，大嗓门跟着奉承。 他生怕迟一步，许科长只被江成志这老东西讨好到，他愣是把人挤开，凑到许姣姣跟前吹捧。 许姣姣仔细看了他俩，瞧着是像这段时间提心吊胆，没咋休息好的模样。 卢副科长眼下的俩青黑大眼袋都出来了。 5万头小猪崽把他们吓成这样，是挺没出息的。 不过看在这两人怂归怂，最近的工作倒是没偷懒的份上，许姣姣还算好脾气。 她问：“别拍马屁了，下面供销站点春耕‘结对帮扶’的活动搞得咋样了？” 按照一贯的工作安排，供销社要提前储备化肥、农药、种子等农资，保障春耕期间农资充足供应。 之前由于工作纰漏，这块差点酿成大祸，许姣姣下死手整治了一番，搞了个‘结对帮扶’，让下面各县设的农资流通起来，各地互帮互助。 这法子的确让一部分农资供应不足的地方得到了帮助。 卢副科长抢在江副科长前头开口。 “好！咱们搞的这个‘结对帮扶’活动，可是帮了不少站点缓解了农资供应不足的难题。 现在田地里种子已经下去了，各县里的化肥厂也在加班加点，咱们保证让农民同志今年有个大丰收！” 卢副科长透着一股自信道。 这海口夸的，许姣姣瞅了他一眼。 心说要不是现在已经到59年4月中旬，她都信了。 “......”卢副科长被许姣姣这一眼看得都有些不自信了。 不是，他刚才说错了啥吗？ 他看向旁边的江副科长，朝他挤了下眼睛。 江副科长望天望地，就是不搭理他。 卢副科长气：这个狗东西！ 脑子里代购系统突然出声。 【宿主，放弃代购系统，你存放在代购员小仓库的米面粮油将全部消失，你之前做的一切应对饥荒的努力将白费。】 许姣姣：......搁这威胁她呢。 呵。 许姣姣继续问两人：“之前让你们从农研所采购的一批改良种子，全部播种下去了？” 这次江副科长抢先一步开口：“都安排下去了，从划拨试验田开始，每个公社都有一个专员跟我们对接记录数据。 不过......农研所那边也说了，这些种子虽然是他们改良过的，但活力并不稳定，抗病虫害和适应性问题也很大，农研所那边对这批种子并不抱太大希望。” 虽然不知道许科长要他们找农研所要改良种子，还特别设立试验田，到底想干啥。 但是！ 经过之前种种，他们都知道，像许科长这样一个走一步想十步的人，做事肯定有她的道理！ 他们当下属的听安排就是了。 【没用的，当前华国并没有你需要的高产种子。农研所的改良种子也只是比一般的种子质量略好一些，它不论是产量潜力还是抗逆性，都没有你上辈子所在空间的种子优良高产。】 许姣姣：“......” 代购群以前像个老实男人，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屁。 现在它像村口的碎嘴婆娘，不搭理它，也能给你叭叭叭得叫你心烦。 许姣姣：【闭嘴！】 休想动摇她的军心！ 说了不干就是不干！ 代购系统不甘心地继续叭叭。 【你想度过饥荒，想帮助全市人民度过饥荒，你的理想，你的抱负，只有代购系统能帮你。】 许姣姣：【......人工智障，闭嘴。】 别想给她洗脑，也别想pua她，多大本事办多大的事，代购系统难不成以为她会是那种愿意为了人民群众牺牲自己的伟人吗？ 呵。 许姣姣不再搭理代购系统，她对两人吩咐道。 “试验田的事你们上心点，下次运输队去省外出差，你让人帮忙去其他省市的农研所问问，只要是改良的种子，都可以买一批回来试试。” 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点头应下。 两人出去，卢副科长先忍不住。 他感慨道：“不愧是许科长，换了咱们刚给市里采购了5万头仔猪，那还不得尾巴翘起来。瞧人家许科长，心心念念着改良种子的事。” 虽然他也不知道改良种子跟他们采购科有啥关系，田地里粮食收的多不多，不应该归农业科和粮站管吗？ 或许，优秀的人名干部，就是想的比他们多，愿意管的也比他们多？ 卢副科长稍微心虚了一下，不过他是坚决不承认自己不是个优秀的人名干部的。 江副科长瞥了他一眼，“你能跟人家一样吗？咱们许科长不骄不躁，这叫稳重，有大将风范！” 他声音拔高，力求交里面办公室的许姣姣能听见。 “......”卢副科长对他快嫌弃的没边了。 马屁精！ 好在办公室里头一点动静没有，可见他们许科长压根不吃这套！ “有些人哦，就是自作聪明，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江副科长一脸矜持的背着手向前走，一点没有尴尬的样子。 卢副科长：这脸皮厚的老东西！ 一下午代购系统在她脑子里各种‘蛊惑、怂恿’，许姣姣都充耳不闻。 眼瞅着快到下班的时间，夏林云从王庄公社打电话过来恭喜她。 似乎是省总供又发了喜报，大张旗鼓的，听说外省都传遍了她的大名。 全国供销系统，她也是榜上有名的能耐人了。 ‘萝卜换猪崽’第一人，充满了传奇色彩，听说系统里不少年轻同志都立志要向她学习呢。 许姣姣又尴又尬。 “哈哈哈，不过说真的，大家都在猜测省里啥时候要把你调上去，都说不会太晚呢。” 第六百八十五章 ‘英雄之母\’？ 回家的路上，许姣姣想着夏林云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她心里头倒是不太担忧。 不是说她就很愿意去省里。 这么说吧，在盐市供销社，她得谢主任器重，有任何想法，单位都是全力支持的。 要是去了省里她还能这么潇洒自在？ 再加上老生常谈的一个问题，她资历浅嘛，资历浅就能断她不少上升的路。 所以比起省里，她还是想在市里好好发展，何况饥荒要来了，她不放心家人。 既然她不想去省里，又有谢主任这个拦路虎，省里就是想调她，也不能罔顾组织个人的意愿吧。 总不能强逼？ 永远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焦虑，所以许姣姣一点没把夏林云的话放在心上。 闺女的优秀，母亲的荣光。 这两天，万红霞只要一出门就能收到不少人的恭维和马屁。 在单位里，她现在都是横着走。 啥工会主席，啥厂长，她都看不见了。 她是许科长她妈，是那个给盐市采购了5万头小猪崽的许科长——她妈！ 大家里背地里都夸她是—— “英雄母亲！嘿嘿嘿！”万红霞捂着嘴偷偷跟许姣姣学话。 对着小闺女，她一脸的沾沾自喜，完全矜持不起来，“你妈我现在是体会到啥叫养个出息的孩子，能多活10年的意思了！” 许姣姣正一边啃苹果一边盯着她妈做红烧肉呢。 突然，她瞪大眼睛，指着快要焦糊的锅，惊叫。 “锅！妈，你能不能多活10年我不知道，你这锅要是炸了，我得少活10年！” 好不容易盼来的一顿红烧肉，她容易嘛！ 万红霞赶紧手忙脚乱地给瓦罐里加了点水，‘刺啦’一声，烟雾呛鼻子。 不过幸好，一锅红烧肉抢救回来了。 楼道里有人走过，看见他们家做红烧肉，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许科长她妈，做红烧肉呢？哎哟这个香，在楼底下我就闻到了，还说是哪个饭店大师傅炫技呢！” 以前人家都喊万主任，现在都叫许科长她妈，称呼变了，拍马屁的意思没变。 这人忒会说话，把万红霞捧得脸都笑歪了。 她挥舞着铲子，装模作样的炫耀道：“是啊，我家老四工作忙，你瞅她最近瘦的，我这个当妈的可不得心疼自个闺女。 还有我家老二，去派出所上班啦，也忙，这会还没下班呢，你说说这些孩子......” 对方一愣，“你家老二去派出所啦？那可是个好单位啊。只是，之前毛巾厂的工作不干了吗？” 万红霞听出她打听的意思，也没瞒着，“看你这话说的，我家老二就一个人，还能上两个班啊？” “那毛巾厂的工作......” 刚才好性子的万红霞，这回被追问，却只笑了笑。 “我们家还在考虑着呢，毕竟那可是毛巾厂工会的工作编制，一进去就是工会干事，我也不能随随便便给卖了不是。” 那人还想多打听几句，万红霞闭口不谈了。 “你看我这锅肉还烧着呢，有啥事咱们回头再聊。” “好好好，回头聊。” 主要楼道也不是说话的地，那人冲许姣姣母子俩讨好的笑笑就上楼了。 许姣姣这会已经啃完一个大苹果，正眼巴巴瞅着锅里。 她鼻子动了动，叹了口气，“妈，肉有糊味了。” “......”万红霞心虚的抱怨，“这瓦罐子一点没有铁锅好使！” 许姣姣瞅她一眼，小声嘀咕：“家里有铁锅啊，是你非要把火炉搬出来做红烧肉。” 还不是自己为了显摆，不然也不会差点糟蹋她一锅肉。 万红霞臊红了脸。 她拍了一下小闺女，“下楼看看你姐回来没！她这几天去派出所上班，我咋觉着每天回来的比在毛巾厂还晚。” “派出所忙嘛，这您也要计较。” 许姣姣嘴上吐槽，身体却很诚实的溜溜达达地下楼去等她姐了。 刚到楼下，她就看见了下班回来的二姐。 看见她，正挎着包慢悠悠走着，似乎在想事情的许安夏，赶紧顶着红扑扑的清秀小脸蛋朝她妹妹跑来。 “小妹，你咋在楼下啊？” 许姣姣挎住她姐胳膊：“妈让我来看你回来没呢。” 既然她姐回来了，那赶紧的上去吧，香喷喷的红烧肉要好了，她要吃第一口！ 好家伙！ 许姣姣艰难地咽下嘴里满是糊味的红烧肉，一双眼幽怨地盯向她妈。 万红霞心虚地夹了一块子红烧肉放嘴里。 她咀嚼两下，愣是嘴硬道，“看我干啥，这肉不是挺好的，我看你们就是好日子过惯了，肉都嫌弃，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许家人：“......” 万红霞同志，你没理也要搅三分的本事也是蛮强的。 不过这一锅红烧肉，在亲妈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到底是被干光盘了。 一来，亲妈盯着呢，二来这可是肉啊，就是再难吃，那也得塞进肚子里，哪能浪费。 不过许姣姣身为亲闺女，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这顿吃的好受，相反，她吃得非常不好受！ 一嘴的糊味。 搁以前，她肯定是吃完就要从代购员小仓库里搞一包话梅涮涮味的。 不过现在是娇气不了啦。 她现在但凡动代小仓库一下，就是跟代购系统低头。 让她跟代购系统低头？ 不可能。 因此许姣姣硬是猛灌了一茶缸子的水，肚子都涨饱了，才把嘴里的糊味给涮走。 【宿主，强撑没有意义，你得承认，代购群的存在，是你生活幸福指数一直在线的根本。】 许姣姣：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仓库里的米面粮油你不在意，那xx港口的萝卜呢，又到了一批，加上后续的30吨蔬菜，你都不要了吗？】 许姣姣的心脏被狠狠射中了一箭。 她的大萝卜，她的菜啊！ 揪着胸口，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要了。】 代购系统：【......】 不愧是总部选中的宿主，果然是成大事的，能忍。 只是宿主能忍，它忍不了了。 正如公司的职员有每个月的kpi，代购群系统也有它每个月的代购积分要求。 宿主头铁，可以一直不用代购群。 它却不能一直关机。 关机就没有积分，没有积分就没有运行能量，没有运行能量，它就不是人工智能，而是人工智障。 第六百八十六章 系统妥协&打个 代购系统第一百万零八千八百七十九次后悔。 当初在许姣姣骚扰它的时候，它就不应该搭理她。 不搭理她，它继续装人工智障也挺好的。 现在不行了。 它已经被宿主拆穿。 宿主都学会拿捏它了。 而它，显然被死死拿捏。 【叮！鉴于宿主本次对代购系统提出的修改意见，经总部审核，予以批准。】 代购系统平平无奇的机械电子音，听起来莫名的带着点诡异的委屈。 许姣姣一个鲤鱼打挺。 她垂死病中惊坐起，突然支棱起来了。 她稍微矜持了一下，在脑中狂call代购系统。 【你刚才说的，是几个意思嘛？】 代购系统：【......】你装什么呀。 代购系统半死不活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叮！即日起，系统代存功能收费标准改为每24小时1积分，‘一键定点投物’功能正版使用权免费，电子协议已投屏，请宿主仔细阅读！】 许姣姣没说话。 她瞅着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透明电子屏，下意识瞄了眼对床她姐。 恩，她姐正沉浸在书海中，一本现代小说集，看得津津有味。 果然其他人是看不见电子屏的。 电子屏上面有几行字，说是协议，其实跟通知差不多。 内容也很简洁明了，就是代购系统说的那个意思。 有道是见好就收，点到为止，得饶人处且饶人...... 许姣姣轻咳一声：【看在共事一场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计较了，24小时1积分，不准反悔哦。】 代购系统言简意赅。 【恩。】 听着就像是不想搭理她。 许姣姣乐得龇出个大牙花。 她搓了搓手，赶紧登上代购群。 ‘叮！叮！叮！叮......’ 一时没做心理准备，许姣姣好悬没被络绎不绝的信息提示音给震个脑震荡。 她呆滞了一会，等电子提示音终于不响了，才心有余悸的继续查看她的代购群。 好几天没登录了，代购群里全是@她的，群消息已经是99+ 信息太多，许姣姣没细看。 好在她也不用细看，全是骂她的。 刷屏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狗逼群主跑路了，大萝卜泡汤了’。 一溜排全是，整整齐齐。 许姣姣嘴角抽抽。 她感觉自个的一世英名将要因为代购系统的失误毁于一旦了。 代购系统：【......】它巨冤。 群里的每一句骂声，都像是一把砍在她身上的刀。 ‘遍体鳞伤’的许姣姣马不停蹄地赶紧发了一条群消息，置顶。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所有人群主没跑路！没跑路！没跑路！】 重要事情说三遍。 群里哀嚎的友友们立马被她炸了出来。 【死鬼！你上哪去了啊，我们还以为你跑了呢！】 【群主你跑就跑，你倒是把我的大萝卜丢下啊！】 【好小子，你还敢出来！】 【......前排的，群主是妹纸......】 【我管她是不是妹子，萝卜面前，男女平等！】 【交出萝卜，给你个全尸！】 【交出萝卜，给你个全尸！】 【交出萝卜，给你个全尸！】 【......】 【......】 又是一溜排刷屏，笔直整齐。 许姣姣狂擦汗。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我亲爱的家人们！大家都别着急！本人既然已经回归，大萝卜肯定跑不掉，大家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明天就给大家安排发货行不行？】 不是她不肯现在发货，萝卜是在仓库里没错，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打包啊。 然而就这么一句商量，代购群的小伙伴们竟然一个也不同意。 【谁知道群主是不是真回归，说不定就是上来看一眼，该跑路还是跑路。】 【就是！今晚就上架，不要预定，直接上链接，我们买了就发货！】 【对！现在上架，买完发货，我们不相信你！】 【不相信！】 【不相信！】 【......】 许姣姣：......就为个萝卜，你们至于吗？！ 然后群友们告诉许姣姣，至于，很至于。 【群主，我买了200单，你以为我光自己吃吗？我的客户也从我这订货了，你跑路了不怕，我拿不到萝卜，我得失信我的客户啊，你于心何忍？！】 群里一条质问的信息直戳许姣姣眼球。 不是，你搁我这进货，你左手倒右手，赚差价钱，你还质问上我了？ 谁知明目张胆倒卖大萝卜的还不止一个。 【就是啊，我也帮我客户订了，人家老板都催死了，我又哄又求，才给稳住，群主求求你了，你赶紧的发货吧！小弟遭不住心理折磨了。】 许姣姣：肩膀上陡然压上了莫名其妙的重担。 群里又哭又嚎的，好像她今晚不上架、不发货，就犯了大罪，见死不救似的。 这家伙，她还真下不了狠心！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 她退出代购群，看向对床的许安夏，喊了声，“姐。” 许安夏抬头：“嗯？” 许姣姣觉得自己挺为难人的，她斟酌了下道：“如果我说，现在有个十分加急的打包活，1块5毛钱1个小时，你——” “我干！” 许姣姣还没说完呢，许安夏已经扔掉手上的书，迅速从床上跳下来，开始穿衣服。 她激动得脸颊微红，“小妹，走啊，赶紧的，别耽误功夫！” 许姣姣：“......我再问一下妈他们。” 许安夏摆手：“不用问，他们肯定干！” 许姣姣觉得她姐这太笃定了，毕竟这么晚，外面天都黑了啊，家里人躺床都准备休息了，再爬起床，不一定乐意的——吧？ 万红霞麻溜的开始穿衣服：“老四，这我得说你了啊，你不早说，从吃饭到现在，耽误好几个小时了吧。” 这耽误的哪是时间，都是钱啊！ 杨小兰严肃着脸给老七老八穿衣服。 她嘴上催促：“时间紧，任务重，老七老八，拿出冲刺的劲，咱们抓紧穿衣服，不给革命拖后腿！” 老七老八：“不给革命拖后腿！” 许姣姣：“......”她多虑了。 她们许家人，在不知不觉中，俨然已经两眼一睁，朝钱看了。 许姣姣意气风发的在代购群里发了条消息。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所有人本人不负众望，已号召老员工们加班加点打包萝卜！即买即邮！ 老规矩，8小时必达，冷链保鲜，让您吃得新鲜，吃得放心！ 现正式开放购买链接，9块9一袋的水灵灵农家大萝卜，家人们，抢啊！】 第六百八十七章 这钱也太难赚了 许姣姣带领全家人到小院去。 她借口萝卜一直被她锁在院子的暖棚里，就连一直住在这的大哥和许老五、许老六三人都没怀疑。 当晚，许家人干了个热火朝天。 在全家人共同的努力下，许姣姣将截止晚上12点，嗖嗖嗖涨到一万多单的萝卜全给发走了。 1万多单，啥子概念啊？ 许姣姣用她的项上人头发誓，这里头肯定不少是代其他人买的。 富婆coco姐直接甩了个1000单，许姣姣人是直接麻了。 也怪她这次仗着萝卜多，没限量。 这些人不就可劲买了。 好在像这种大订单，许姣姣跟对方联系，一般都是用大麻口袋直接打包寄走。 省了一个个打包的工夫。 12点之后下单的她就不管了。 钱不是这么赚的，家人都呵欠连天了，再干下去倒是有劲，但明天恐怕要萎靡一整天。 他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可禁不住这么折腾。 许姣姣抖着手，坚持拒绝了还想打夜班的家人，都给她睡觉去！ 太晚了，许家人索性在小院这边将就一晚。 许姣姣抖着两只面条似的手臂躺在铺好的床褥上，疼得龇牙咧嘴。 为了赚钱，不丢人！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眼睛睁不开，就被她妈吆喝起来去上班。 瞅着万红霞精神抖擞的样，她痛苦的闭上眼翻了个身。 要命，她两条胳膊动不了，她妈咋能这么有劲？ 万红霞嫌弃地看小闺女愣愣瞌瞌那样，嘴角抽了抽，不中用的玩意。 “快起来，你哥在外面等你了，今天他送你去上班，这俩鸡蛋你带着，路上吃。” 许姣姣被她妈三两下拉扯起来。 她洗漱穿衣服，全程睡眼惺忪。 然后打着蔫儿被塞进了自行车后座。 “拽着点你哥衣角，”万红霞忧心忡忡地吩咐大儿子，“路上回头多瞅你妹几眼，别给摔傻了。” 许安夏打了个哈欠，“放心吧妈。” 一副同样没睡醒的模样。 万红霞：她这心是彻底放不下了。 上班的路上许姣姣完全没印象。 她一直把头埋在他哥后背，睡得打起小呼噜，不要太香。 等到了地方，别说，她脑子清醒了不少，人也精神了。 “哥，妈给的鸡蛋，你吃了吧，我先进去了啊。” 许姣姣把两个鸡蛋塞给她哥，拔腿就往供销社食堂的方向跑，热腾腾的汤菜饭，她来啦。 “哎，你慢点......” 许安春困倦地甩甩头。 他把小妹给的俩鸡蛋全给吃了，才骑上自行车回去，二妹还在家里等着呢，他今天负责送两个妹妹上班。 “许科长，早啊！” 许姣姣刚到食堂，左大厨就跟她热情地打招呼，一勺子汤菜饭，两个油饼，还有个鸡蛋。 左大厨挡着嘴跟她小声：“鸡蛋是我个人行为，许科长多吃点，咱们供销社就指着你了！” 许姣姣一整个受宠若惊，“这咋好意思，鸡蛋您给左干事吃呗。” 宣传科的左干事是左大厨的儿子，爷俩经常针尖对麦芒。 果然，左大厨摆摆手：“他吃啥啊，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多大岁数了不给我带个媳妇回家，还想吃鸡蛋，他吃个屁！” 许姣姣：“......” 左大厨的鸡蛋，她到底是吃了。 然后转头遇上同样在食堂吃饭的左干事。 她给了左干事俩肉包子，请他帮忙转交一个给左大厨，全当今早鸡蛋的谢意了。 “肉包子？许科长，这真给我啊？” 左干事板寸头，笑起来有点傻，他拿着俩肉包子，惊喜得找不着北。 许姣姣：“给你一个，另一个——” 给左大厨。 她话还没说完呢，就见左兵突然眼睛一亮，冲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许姣姣扭过头，正好瞧见他跟朱晓丽献殷勤。 “朱秘书，我这有俩肉包，都给你吃！” 许姣姣：......不怪左大厨有鸡蛋也不想着亲儿子，这就不是个想着亲爹的主。 吃过早饭，肚子里有食，好像连酸成面条的手臂都有了点劲。 一堆的工作等着许姣姣去完成，她半点没敢磨蹭，就回办公室了。 忙活了一阵，许姣姣休息会，她登上代购群，就见群里果然不少人已经收到新鲜水嫩的大萝卜，都在夸呢。 【群主家的农家菜品质绝对是没得说的，这次一如既往的惊艳，回购回购！】 【天爷呀！这是什么品种的神仙萝卜啊，比精品超市夸上天的水果萝卜好吃！水分足！脆甜！】 【呜呜呜，夜里忍不住啃了3个大萝卜的人告诫所有群友，千万不要吃了萝卜去上班，再好吃的萝卜，放出来的屁也是臭的啊！】 【哈哈哈，已经感受到前面小伙伴的崩溃了......】 【真的这么灵吗？那常年被胃胀气折磨的我，是不是有救了？？？】 【炖汤喝吧，这萝卜炖羊汤，一喝一个不吱声，太鲜啦！】 代购群里小伙伴们简直花式夸萝卜，夸得许姣姣心里贼嘚瑟。 农家肥长出来的大萝卜，好山好水浇出来的天然果蔬。 美味，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啦。 人家可不是现代大棚里长出来地化工品，人家根正苗红的‘农村小伙’，一点农残没有！ 有人欢呼，就有人酸唧唧。 【群主，12点后下单的萝卜你咋还没发货啊，瞧不起我们手慢党是不是？】 【本来对这萝卜也没多期待，被群里夸的，馋了。】 【发货发货，打滚求发货！】 许姣姣：“......”她‘啪’地退出代购群。 看不见，她看不见。 看不见就不用着急发货。 昨晚打包萝卜，她现在两只手的手指头都是酸疼的，求求，给她一天喘息的时间吧。 摸鱼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许姣姣还想着要不要搞点零嘴吃一下，就又被谢主任喊去办公室了。 还没进办公室，她就听见了里头畅快的笑声。 谢主任就朗笑着大声着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今天一早，全国日报专门出了一个版块，详细报道了咱们盐市供销社采购5万头仔猪的事。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咱们盐市供销社的大名啦，哈哈哈！” 第六百八十八章 好事接龙 全国日报专门给一个版块，这得是多大的排面啊。 如果说这几天，欢腾的盐市如同一锅热油，那全国日报的报道，就是在油锅里加了水。 ‘轰’地一声炸开了。 这绝对是上面领导对他们盐市工作的认可，甭管是谁，只要是盐市供销社的人，都是与有荣焉的。 而许姣姣身为促成这件大事的功臣，自然心里头更高兴。 领导多看看她，就能多提拔她，升职加薪的事，她能不高兴嘛。 “小许，你这次又立了大功啊。”瞿副主任笑呵呵地调侃。 许姣姣却是愣了一下。 她这会才发现瞿副主任今天的衣服风格跟往日大不一样了啊。 以前那可都是西装三件套，小资情调拿捏得妥妥的，今个不一样了，换了跟谢主任、刘副主任等人一样的黑色中山装。 正经八百的老干部样。 啊，还她中年老帅哥。 心里哀嚎，许姣姣面上不显。 她嘿嘿笑：“这还要领导们给我机会表现不是，我再接再厉，争取让咱们盐市供销社多上几次全国日报，不辜负领导们对我的信任！” “哈哈哈哈哈。” 办公室几人不由自主的笑出声。 他们就喜欢小许这股自然随性的劲。 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摆出严肃的姿态。 这闺女大大方方，从来不认生，该严肃的时候严肃，该俏皮的时候俏皮。 就特别讨喜。 “谢主任，你漏了说，还有一个好消息，没告诉我们许科长呢。” 刘副主任笑得合不拢嘴，提醒道。 谢主任故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像是怪他多事。 “你个老刘，我还想跟小许卖个关子呢，你倒好，给我捅出来了！” 其他人又是一阵哄笑。 许姣姣黑线：“......”这些老头，啥时候这么恶趣味了。 “行了，我就不藏着掖着了，”谢主任一脸神采飞扬地开口，接着丢下一颗炸弹，“刚才总社致电过来表扬，同时，让下个月去领奖！” 领奖？ 许姣姣心里一动，“先进奖？” 她记得之前谢主任就跟她透露过口风。 哪知谢主任笑得大牙花子都露出来了，重重道：“不只是‘先进集体奖’，还有你许科长个人的‘劳动模范奖’！” 比起其他部门的光蛋，他们盐市供销社一拿就拿了个双黄！ 这派头，这风头，谁与争锋？ “......”许姣姣属实被惊喜到了。 总社的‘劳动模范奖’耶，含金量可想而知，拿了这个奖，至少在全国供销系统，她绝对是能横着走了啊。 嘿嘿，真好。 见她笑容灿烂，办公室的其他领导们也都一脸骄傲神气。 他们小许拿这个奖，本来就是理所当然嘛。 有这个奖，就是对她的肯定，许姣姣突然就心潮澎湃起来。 在谢主任几人谈到后面即将到来的3万只小猪崽的时候，她把原本定的十天左右的时间，直接对半砍，告诉众人，5天，5天后小猪崽就能到了。 谢主任等人激动坏了，“小许，你跟汉斯先生那边对接好了？真5天后，小猪崽就能到？” 许姣姣：“保证能！” 不能也得能。 正好小猪崽放在代购系统代管一天也要花1个积分，还不如趁早给送出来。 只是她上笔代购订单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在代购系统那还有5万头小猪崽，拿出3万头，还剩2万头啊。 好家伙，之前为了1头小猪崽都要求爷爷告奶奶，现在她个人就有2万头。 咋整啊？ 这个幸福的烦恼，一下子给许姣姣整不会了。 然而对盐市供销社来说，显然最近他们单位是走了运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啊。 紧接着，保卫科那边就上次采购科许科长被人诬陷收受贿赂事件的调查也有了喜人的进展。 或者可以说终于真相大白了。 保卫科老张边汇报边骂娘，很是为他们许科长打抱不平，从他口里说出的一些脏话直接要做消音处理。 谢主任抹了把脸：“......说正经的。” 唾沫星子都喷他脸上了。 知道他是气愤，但骂的实在不堪入耳，领导表示也受不了。 “还说啥啊，证据都在这呢，几个人的口供，接头还被我逮了个正着，这不明摆的嘛，欺负我们许科长的人就是他青叶供销社没跑了！” 张科长就是个糙汉子，部队出身，平生最佩服厉害的人。 他们许科长从当初采购5000斤猪肉，到现在一手给盐市采购5万头小猪崽，功勋卓著，俨然是他张正军钦佩之人。 当初遭受不白诬陷，他是气得七窍生烟的，发誓要给他们许科长洗清污名。 今天，他终于可以挺起腰杆子说，他做到了！ 青叶供销社？ 许姣姣都没想过会是他们，她一直以为是单位里谁看她最近太风光，不顺眼，故意整她呢。 感情还是外贼？ 谢主任黑着脸，“恩将仇报的东西，当初我就不该给他们机会！” 张科长压根没听明白，但这不妨碍他无脑附和。 “就是，谢主任你就是太和气了，你说你干错了事，叫我们许科长替你遭殃，你这人心眼也不咋好！” 谢主任：“......” 许姣姣：“......” 一向知道保卫科张科长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莽汉，今个见识到了。 只是没想到他杀伤力这么强，当着领导的面，直给啊？ 到底人家是帮她说话的，许姣姣赶紧帮忙挽尊，“张科长的意思是谢主任您是心眼好，但青叶供销社不值得，您的好心被辜负，张科长替您不值！” 谢主任瞅了许姣姣一眼。 许姣姣装傻，“就是这个意思！” “啥意思不意思，我就问你们领导遇上这种事情处不处理？咱们许科长多好的人啊，凭啥就得受这个委屈？这么大的功臣，多寒心啊！” 张科长哼哼唧唧的，意见还挺大的样子。 “......”谢主任：“没人说不处理，你别在我跟前咋咋呼呼的，出去。” 张科长不情不愿，走前还撂下话，“您得处理啊，要是不给个说法，许科长好说话，我老张可不惯着你们这些领导！” 谢主任：“......” 第六百八十九章 坏人遭殃 “张科长您就放心吧，谢主任肯定不会让我吃亏，有谢主任做主，它青叶供销社讨不了好！” 许姣姣赶紧把人推出去。 她心里擦汗，要不是知道张科长是个直肠子，她都怀疑这人是故意在领导跟前拱火呢。 “这个老张——” 谢主任绷着脸，气得说不出话。 许姣姣讪笑着转移话题，“怕是青叶供销社不满意d国那边的反馈，认为咱们没尽心帮忙，这才迁怒在背后使了坏。” 前段时间，青叶供销社走省总供的路子，也搞了个特产香肠要出口创汇，他们盐市供销社看在省总供的面子上帮忙向d国那边尝试推荐了下。 可惜，结果不尽如人意。 d国那边对青叶供销社的香肠没看上眼。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谁知道青叶供销社大概突然犯了小心眼病，反而怪上他们了。 气归气，幸好谢主任宰相肚里能撑船，没真跟张科长计较。 一听小许分析青叶供销社的作恶动机，他气道：“肯定是这回事没跑了！” 许姣姣自认不是好欺负的，谢主任就更不是了。 他对自己手下人是有责任感的，尤其小许，一个有能力的好同志，就不该受这种欺负！ 欺负小许，就是其他们盐市供销社！ 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着许姣姣的面，谢主任给省总供打了电话，直通杜书记。 话不多说，直接狠狠告一状！ “......杜书记，我谢长生主持盐市供销社这么多年来，头一回被人踩在脸上狠狠甩一巴掌啊。 我看在省里的面子上拉它青叶供销社一把，它自己产品不行，人家汉斯先生没看上，还怪我盐市供销社了？ 他歪嘴婆娘骂街，他不讲道理啊他！” 话筒那头杜书记顿了好一会：“......谢长生同志，你先消消气，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证据就在我办公桌上！我保卫科的同志说了，我要是不处理好这事，别说小许，我盐市供销社的同志都要对我寒心，说我是苛亏功臣！ 您给我评评理，换做您是我，您要咋办？ 您要纵容那些个不要脸的东西陷害咱们的好同志吗？” 杜书记：“......” 谢主任知道有些话他不该说，他又不像老张那憨石头，说话不过脑子，跟领导说话，得有讲究...... 只是今个好好的，突然非要给他泼冷水，火气这不就上来了吗？ 有些话谢主任自己说了都没反应过来，更别提啥分寸不分寸了。 他道：“您这次要是不给个处理结果，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找总社，我找能替我们做主的组织去！” 谢主任掷地有声的一番话落下，许姣姣都惊呆了。 ‘啪’的一声话筒放下，谢主任喘着气，还在咬牙切齿。 “......”许姣姣嘴巴张了张。 要命了，今个谢主任是被张科长给传染了嘛，咋一个比一个说话无所顾忌？ 完了谢主任还硬气地安慰她，“小许你放心，这事咱有理，他省总供这次要是再偏袒青叶供销社，我就是把天给捅了，也得给你要个说法！” 许姣姣：被感动到了。 既然谢主任都不怕大闹天宫了，她还担心个屁。 她积极举手：“谢主任，我有一个提议。” 谢主任：“说。” 许姣姣眯起眼，她眼里透着凶光，像极了昏君手下助纣为虐的大奸臣。 “我是这样想的，青叶供销社既然这么不要脸，那咱也不必给它脸，咱自己在系统内部出个‘告所有职工书’，把这次事件通报一下，算给我正名。” 谢主任皱眉不解：“肯定要给你正名啊，这啥书的，不用那么麻烦。” “不是，”许姣姣朝他挤眉弄眼，“我那个意思是，这个‘告所有职工书’回头要是没注意传出去，其他兄弟供销社知道了，省里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毕竟这‘书’他们是内部下的，其他人如何知道的，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也管不住啊。 至于省里要如何处置青叶供销社，管不着，也不管了。 谢主任看向许姣姣，恍然大悟。 “小许，你说的对！那个叫啥‘告所有职工书’是吧？搞，必须搞一个！你马上安排宣传科。” 许姣姣：“得令！” 干了坏事咋能不宣扬呢，不叫你青叶社死一回，真当她许姣姣好性子！ 宣传科的动作非常快，大家都憋着一口替许科长出口的恶气，很快这份‘告所有职工书’就搞好了。 经办公室审批准，宣传科拿着原稿去印刷厂给印刷了几十份，盐市供销社职工人手一份。 下面各供销站点也没落下，主打一个不落。 力争让盐市供销社每一个职工都清清楚楚知道‘事件原委’，深刻认识他们许科长的清白。 手段很粗暴，效果很显著。 热爱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在缺乏娱乐生活的六十年代，小道消息靠口口相传，也能疯狂扩散。 等到省总供杜书记把青叶供销社负责人喊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训。 想着如何给人盐市供销社道歉赔罪的时候。 青叶供销社‘恩将仇报’的事迹在东省整个供销系统都传遍了。 方秘书汇报完，不敢看杜书记的脸色。 这个盐市供销社胆子太大了，是生怕人瞧不出他们对省里有意见，不相信省里的处置吗？ 杜书记有些没回过神，“......你是说他们搞了个啥‘......书’？” 方秘书：“告所有职工书，说是只在盐市供销社内部通报这件事，没想到会传到外面。” 杜书记：没想到？ 盐市供销社是当他三岁小孩好哄吗？ 一旁青叶供销社的负责人捂着胸口，差点要气得厥过去。 他涨红了一张脸，跳脚：“杜书记，他盐市供销社太过分了，他这是跳过省里私做主张，他谢长生这是要造反！” “闭嘴！” 杜书记怒声喝道。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连多看一眼青叶供销社负责人都嫌厌恶。 “身为干部同志，自己干了下作事，不反省己身，还怪别人反击，你要点脸吧！” 第六百九十章 偏袒 “......” 青叶供销社负责人被杜书记喷得脸皮抽动，又青又白。 愣是一个屁也不敢放。 一旁的方秘书低下头，头都要埋到胸口了。 杜书记压着火。 这火气，有对青叶供销社的，自然也有对盐市供销社的。 搞这么一出，不就是不信任省里，这个谢长生，越来越不把省里放在眼里了！ 顿了下，他冷声对方秘书吩咐：“对青叶供销社全省供销系统内做通报批评，邱洪国同志工作失职，扣3个月工资，记警告处分。 告诉某些同志，省里就事论事，不存在偏袒谁，把有些小心思都收起来。” 方秘书面色不变地领命出去了。 门关上后，青叶供销社负责人邱洪国再也忍不住跳脚起来。 “姐夫！” 邱洪国粗犷的脸上满是抱怨和不快。 “他谢长生越来越猖狂，不经过省里就搞小动作，这不是在故意逼迫你吗？ 姐夫你不处理他就算了，咋还对我青叶供销社做全系统通报批评，我哪丢得起这个人啊！ 姐夫你赶紧把通报给撤销吧？” 杜书记皱眉瞥了眼小舅子，他猛地一拍桌子 “喊什么呢！这里是单位，不是你攀亲戚的地方。 你跟人家谢长生比？ 总社文件没看吗？人家盐市供销社今年两个奖，一个‘先进集体奖’，还有一个许姣姣同志个人的‘劳动模范’。 你说我为什么不处置他？ 这种能做实事，又能给省里争光的同志，我凭什么处置人家！” 邱洪国满脸不服气。 他还想说啥，被杜书记不客气地打断了。 “通报已经下去了，你也别跟我说啥丢脸不丢脸的，我替你丢的脸还少了？” 他自认并不是个因为亲戚关系就偏私护短的人。 上次青叶供销社偷鸡摸狗地要盐市供销社推荐香肠那事，他本来就不同意。 是梁科长那边跟邱洪国背地里自作主张。 他知道后，思考了一下，多少也起了一点试探的想法，就默许了。 没想到就是这次默许，倒像给了青叶供销社一个错误的信号。 如今产品没有推荐成功，青叶就泄愤污蔑盐市供销社的许姣姣同志。 这种恩将仇报的行为，还是个人吗？ “不撤就不撤嘛，喊啥呀。” 邱洪国被吼得肩膀一抖，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怕他姐夫。 尤其他还在他手底下讨饭吃。 邱洪国皱着一脸痛苦，真觉得这种天天绷紧皮的日子没法过了！ 杜书记一看他这怂样就想起他那位更不成器的女婿庄有为。 这舅婿俩真是，同一个模子里浇出来的，一色货！ 他面色严肃地对小舅子说，“我警告你，这次通报只是一个小教训，你再有下次，直接开除出组织！” 邱洪国吓了一跳：“姐夫！你动真格啊？” 杜书记气得心口疼，“你别给我装！我说到做到！上次的职工技能比拼大赛，再加上这次事件，你在我这已经挂了两次名，事不过三，你没机会了！” 邱洪国：“......” “我从小怎么教你的？做人要正派，做事要磊落。你背地里搞的那些小算盘，真当旁人都不知道？那是他们看在我这张老脸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我什么时候从这个位置上退了，谁还替你挡着？！” 杜书记一想到这次的处理，他就心里羞愧。 说难听点，青叶供销社是犯了破坏组织团结的大罪。 他扪心自问，如果不是盐市供销社先发制人，他会对青叶供销社做全系统通报批评吗？ 不会。 人都有私心的，他也不例外。 邱洪国的脸色变了又变，杜书记的警告还在耳边，但他却听不进去。 他只是觉得这个盐市供销社，真是不识相。 “对了，姐夫，像盐市许科长那样的人才，调到省里才能有更好的作为吧，你咋能就纵着他谢长生胡闹呢。” ...... 盐市供销社这边，自从选择‘硬刚’省总供，就一直等着省里边的消息。 没过两天，省里全系统通报批评青叶供销社，许姣姣清白得证，盐市供销社全体捏了一把汗。 “怪不得人说要想腰杆子硬，得自个有本事，瞧瞧人家老谢，哪怕是杜书记，还不是得低头！” “嗐，你这人话说的。说得好像老谢是啥恶势力，杜书记忍辱负重似的，人家盐市供销社本来就受了委屈嘛！” “拉倒吧，你不知道青叶供销社那位跟杜书记的关系啊？” “......咳咳咳，一码归一码，这种话也是能说的？” 谢主任在省供销系统里一战成名，总之他维护下属的名声是传出去了。 不少电话打过来，有佩服的，有揶揄的，也有套近乎的。 谢主任越接脸上黑线越多。 “这些老东西，三句话不离出口创汇，有青叶供销社这个坏榜样在，他们反倒更来劲了！” 他挂断话筒摇摇头，别以为他瞧不出那些人试探的态度。 但就像小许说的，帮是肯定要帮的，但不能像这次他们做了好事，还被人背后捅刀子。 许姣姣这两天倒是没咋关心青叶供销社的事，听了省里对青叶供销社的处理，她挑了挑眉，没说啥。 一来省里的决定，她插不上嘴，二来她最近忙着在群里卖萝卜、卖菜呢。 天天打夜班包装蔬菜，哪有精力管省里。 5万头小猪崽先遣部队的到来，盐市从上到下对远在d国的汉斯先生的印象，都是空前拔高的。 人家既然这么爽快，那他们盐市就不能拖后腿。 这些天，菜站和农业科天天收菜、发货，忙得热火朝天。 许姣姣的代购员小仓库里现在堆满了萝卜和菜。 临近饥荒，她并不打算把这些萝卜和菜全部清掉，而是卖一部分，剩下的都先放着备着以后年景困难的时候用。 有许姣姣在背后操作，5天时间一到，盐市另外的3万头小猪崽就到货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盐市政府发布的3万头仔猪代购任务！完成代购业务+1！】 没有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 许姣姣倒也不失望。 人嘛，不能太贪心，之前一次性白嫖了5万头小猪崽，她已经赚翻了。 这次给盐市的3万头小猪崽纯纯是净赚，她还是很满足的啦。 见好就收，见好就收嘛。 第六百九十一章 来信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小猪崽一到岸，上次没分配到小猪崽的县社就自己开着拖拉机来拉小猪崽了。 一路上，拖拉机拖着小猪崽，听着小猪崽们‘哼哼唧唧’的叫，司机师傅咧着嘴笑得合不拢。 他们公社也有养猪场了啊。 接着，盐市一系列养猪政策大刀阔斧的发布下来，下面公社无不积极响应。 “许科长，有你的信！” 门卫大爷从传达室钻出来，笑着给许姣姣塞了封信。 他挤眉弄眼地说：“还是从北边军队寄来的，这个月第六封了吧，包裹还没到，这次晚了点，不过我估计也晚不了两天！” 那位正常情况下都是隔个三四天一封信，随信寄来的一般还有包裹，里头不知道装的啥，反正每次都是鼓鼓囊囊，挺有分量。 来往这么亲密，除了对象，还能是谁啊！ 在门卫大爷揶揄的目光下，许姣姣表情特正经地接过信封，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没啥好害羞的，换了谁，隔三差五都要收一封信，这害羞的劲也早就武装起来了。 现在的她，超淡定的。 正好碰上许姣姣也有东西给门卫大爷，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递过去。 “正好您要的红皮花生还有红糖朋友给我寄来了，你先拿着，等您闺女吃完了再跟我说一声就成。” 门卫大爷惊喜不已：“这么快啊？太麻烦你了许科长！” 门卫大爷小闺女最近坐月子，他一直想托人弄点红皮花生给闺女补血。 按理来说他就在供销社上班，这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谁知道，还真不容易。 花生供销社有的卖，红皮的没有。 正当他发愁呢，保卫科的人听说了这事，一拍大腿直接叫他找许科长。 一来采购科那些采购员出差的机会多，二来许科长是单位出了名的各供销系统认识的朋友多，帮忙带东西还热心。 找她一准没错。 门卫大爷将信将疑。 他这个红皮花生最近的也得去省城买，许科长真有门路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帮他吧。 只是为了他小闺女，他到底觍着老脸跟许科长求了一回。 没想到许科长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这不，才几天啊，东西都给他带到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周锄头的代购任务，触发一比一返利机制，奖励2.2斤红皮花生，奖励1斤红糖！】 代购群的电子提示音响起，许姣姣眼睛一亮。 门卫大爷一掂量手里的花生，立即喊出了声，“哎呀，这多了多了，我要2斤，许科长你这肯定超2斤了，我得给你补钱。” 本来许科长就没收他人情费，还多给了花生，门卫大爷这咋好意思啊。 说着他就要掏钱掏票。 许姣姣赶紧拦住。 她故意说：“您可别这样。就这么点花生，您还跟我推来推去，再有下次，我可不敢给您帮忙了。” 她这话说的，给人好处，还不谈人情。 门卫大爷心里感慨，怪不得许科长在单位人缘好，就这样的，谁不喜欢啊。 她不肯收，门卫大爷不能硬塞，太客气了，倒显得生分。 他不知如何感激是好。 突然想到啥，门卫大爷激动道：“许科长你别走哈。” 说着，他赶忙回传达室，很快用旧报纸包了个东西，宝贝似的揣着塞许姣姣怀里。 “我老家生产队那边山上长的野茶树，家里人摘了些茶叶炒了送我，许科长你带回去喝！” 许姣姣被塞了一大包茶叶，简直哭笑不得。 她这人也不爱喝茶啊。 不过她要是不收，门卫大爷估计还得想着还人情，索性笑着收下了。 “我还没喝过野茶树的茶叶呢，不知道谢主任他们有没有喝过，回头我让大家都尝尝。” “哎这感情好，不够我这还有！” 见她收下，门卫大爷狠松了一口气，笑着目送许科长离开。 挎包里的信许姣姣一直忍着吃完早饭回到办公室才打开。 信的开头一如既往的没新意。 ‘许姣姣同志展信佳......’ 接着宗凛讲一些他在部队里发生的事，绞尽脑汁的逗她开心。 啥有个兵，摔跤磕掉了大门牙，现在说话漏风.....啥部队食堂组织包饺子，男同志笨手笨脚的，饺子变馅饼，又丑又难吃，但还是得吃，因为不能浪费粮食...... 信里头暧昧对象之间脸红心跳的话，是半点不敢有的。 毕竟这信发出前要经过军队检查，两人虽然不是脸皮薄的，但也没厚到当着别人的面好意思腻腻歪歪。 再说他俩还没正式确立关系呢，太亲昵，不适合。 说白了，他俩目前阶段，可能是距离远，时间一长，生疏倒还好，一个月好几封信呢，生疏不到哪，矜持却是有的。 帅哥在前，许姣姣说不定会把持不住，心猿意马什么的。 现在就看个信，许科长除了感叹一句，异地恋要不得，真是啥感想也没了。 今天收到的这封信，可以说跟这个月的前五封没太大区别。 唯一有区别的是结尾，宗凛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说起最近他们的作战口粮里多的一个‘脱水蔬菜汤包’的东西。 ‘团长说，这是国家特地花大价钱为我们这些作战人员采购的——速食汤料包。 我吃着感觉同你之前寄给我的速食面里的料包很像。 不过你放心，它的味道没有你送我的好，姣姣同志你做的才有家的味道......’ 看到这，许姣姣一整个尬住。 ......神特么家的味道。 宗凛同志你是摸着良心说的这话吗？ 许姣姣一脸囧囧地接着往下看，就见上面写道—— ‘......虽然口味略输一筹，但为了证明我说的是实话，我寄了几包和你分享。 好了，我要去训练了，今天的信就到这里。 宗凛，勿念。’ 许姣姣：...... 中午，许姣姣找了个时间把茶叶给办公室送了去。 “哪来的茶叶啊，小许你不是不喝茶嘛。”刘副主任饶有兴致地问。 许姣姣：“是门卫大爷给的，说是山上野茶树上摘的茶叶，我又不会喝茶，就借花献佛，给您几位尝尝了。” 刘副主任打开茶叶，他轻轻嗅了一口，顿时眼睛都亮了。 他愤愤道：“这个老周头，这么好的茶叶，没见他送我点，昨个还吃了我一个玉米饼，你说他这人咋这样啊？” 许姣姣汗。 她尴尬地笑笑，强行解释说：“......直接给您不成送礼的了，而由我转交给几位领导，正好说明周大爷想的周到啊， 我说我不喝茶他还给我茶叶呢，缘由在这啊！” 朱副主任憋着笑：“这么说，我们今天能喝上野茶树的茶叶，是沾了老刘的光？” 刘副主任拿着茶叶一脸窘。 “你们甭听小许这鬼机灵说的话，我开玩笑呢，这丫头不分场合给我抬轿，故意臊我呢是吧？” 许姣姣直呼冤枉：“我维护您的面子，您说我臊您，我跟谁讲理去？” “哈哈哈哈哈。” 办公室里一阵哄笑。 第六百九十二章 来自大姐们的感谢 说话间，窗外突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听着还有叫好声，从办公室窗户朝下看，正好能瞧见供销社的大院子。 朱副主任扒着窗户框一看，乐了，“哟，今个啥日子啊，市里舞狮队咋来了？” 瞧着阵仗还不小，舞狮的，敲锣打鼓的。 ‘咚锵、咚锵’的声音，一阵比一阵热闹。 大家都有一颗八卦的心，几个领导也是人，不免全好奇地到窗户框去瞧。 只见楼下，红头大狮子张牙舞爪地正欢腾着，蹦来跳去，旁边两个敲锣的，手下不停。 队伍后面还跟着二三十个妇女，个个喜气洋洋的，扎着红腰鼓，‘咚咚咚’当场在院子里就扭了起来。 她们动作不算整齐，跳的也不咋好看，但那个朝气向上的劲，特别感染人。 欢快的锣鼓声下，跑出来围观的供销社同志欢呼、喝彩。 妇女同志们跳得更起劲了。 “谢主任请来的？” “可咱单位最近也没啥大喜事啊。” 刘副主任就不乐意听蔡副主任说这话。 他不赞同道：“咋没喜事，咱供销社最近喜事还少了？脱水蔬菜汤包出口创汇，大搞生猪养殖，哪一样不是咱们供销社出力最多，功劳最大？ 说不定就是市里郭局长叫人送表彰信的！” 刘副主任越说自己越信。 朱副主任几个诧异地看他，“老刘，别说，你这猜测，还挺合情合理！” 他们盐市供销社最近被各组织领导表扬惯了，大家都挺敢想，这不，一个个心里头愈发蠢蠢欲动。 只有许姣姣瞅着下面的妇女同志们，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小许，发什么愣啊，一起去看看？” 瞿副主任着急地招呼许姣姣一块出去。 她一扭头，这才发现，办公室里几位领导竟然都出去了。 许姣姣：......几个领导还挺爱凑热闹。 许姣姣下去的时候，下面的锣鼓声已经热闹好一阵了。 “许科长来了！” 看见她过来，众人一边捂着嘴偷笑，一边默契地让开一条道。 许姣姣眼皮跳了跳。 刘副主任人来疯似的朝她招手，“小许快过来过来，就等着你呢！” 不是，等她干啥啊？ 王春英从腰鼓队里出来，她手力气大，一把拽过许姣姣拉到中间。 一群妇女围着她又跳又唱。 ‘咚锵、咚锵......咚咚咚咚咚锵！’ “红旗插在田埂上，盐市出了个许科长，介绍工作救大姐，愣是不图米和粮......从前泡在苦水里，如今顶起半边梁......许科长救我出苦海哎，姐妹恩情记心怀！” 唱完，妇女同志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围着许姣姣。 王春英抓着她的手：“许科长，你就是我们姐妹的再生父母啊！要不是你给大伙介绍养猪场的工作，姐姐这辈子腰杆子也直不起来。 现在好了，我能赚工资养家了，我男人也不敢打我了！” “是啊，我婆婆今个早上还给我卧了个鸡蛋，这在以前可不敢想！” “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现在过上了，咱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人竟然也成了工人，许科长，俺们要谢谢你啊！” 这些人太激动了，七嘴八舌的抢着表达对许姣姣的谢意。 许姣姣艰难开口：“......大家，不用这么客气。” 天老爷，她就是顺手给市里写了封信的事，从没想过邀功。 也没想过被人这么大阵仗的感谢！ 承受不起是一回事，社死也是一回事。 王春英一脸正色：“许科长，你不用害羞，你做了好事，就该让大伙知道啊。对了，这还有一面锦旗。” 后面几个等半天的大姐立马捧着一面红彤彤的锦旗，一脸期待。 周围瞧热闹的人伸长了脖子看。 只见锦旗上写了两行字——‘许科长帮扶情意长，妇联感恩永不忘！’。 最后是‘市妇联敬人民干部许姣姣同志’。 这还是盐市妇联送她的官方锦旗。 许姣姣：“！！！” “怪不得人家要敲锣打鼓的感谢许科长呢，原来是许科长给这些大姐介绍了养猪场的工作啊？” “我是听说咱们市不少养猪场要招工，但不是说要优先照顾困难家庭吗？这许科长，难不成......走后门？”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旁边一位大姐耳朵灵，正好听见这句。 她立马板起脸，眼刀子甩过去。 “放你娘的屁！没看见这些人说了，人家是咱市妇联重点关注的落后份子，许科长帮她们是关怀落后妇女同胞。 咋到你嘴里，就给许科长抹上了一层污名？！” 被怼的女干事脸一阵青一阵白，缩着脖子再也不敢说瞎话。 许姣姣如今在他们供销社人气很高。 不少人都崇拜她，敬佩她，更别说有人说她坏话，被发现那绝对是众矢之的。 谢主任带着省华侨商店的费经理从门口下车进来，正好撞见供销社大院里这一幕。 “闹哄哄的，都干啥呢？” 谢主任皱眉，“小朱你去前面问问。” 朱晓丽哎了一声，赶紧去前面。 谢主任不好意思地对旁边的费经理说，“让费同志你看笑话了，估计是出了啥事，咱们这边走。” 说着就要带人绕过人群。 费经理向那头瞧了两眼，嘴上说：“没事没事。” 瞿副主任几个正瞧热闹瞧得津津有味呢。 一扭头，见谢主任从外面回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个穿干部装的陌生人。 两边一对上，谢主任的脸都黑了。 瞿副主任几个瞧热闹的脸上讪讪，立马走过来。 两边一介绍，才知道原来是省城友谊商店的同志来他们供销社参观学习来的。 省友谊商店的负责人来他们市供销社参观学习，瞿副主任几个顿时挺直腰背，咧着嘴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费同志是吧，你好你好，热烈欢迎你来指导我们的工作啊。” 费经理伸出手，他一脸羞愧：“哪是我指导你们，是学习，跟你们盐市供销社取经学习来的。” “哈哈哈，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这边朱晓丽打听情况还没回来，不过瞿副主任几个已经嘴快地给谢主任解释了今天这是怎么一回事。 谢主任目瞪口呆，“小许还做了这样的好事啊。” 这丫头，真不知道说她啥好了。 第六百九十三章 见面先认闺女 总算把人都给打发走了。 许姣姣顶着单位里一众人崇拜又灼热的目光，满头大汗地回到采购科。 可累死她了。 刚进办公室她还没落座，今天跟随谢主任出门的朱晓丽就过来喊她了。 “大干部，赶紧的吧，领导们都在办公室等着你呢。” 朱晓丽已经打听清楚今天发生的事。 她笑着打趣许姣姣，心里头却是佩服她的。 不怪人家大姐们大费周章，敲锣打鼓，搞那么大阵仗来感激小许。 一般人哪会为了不相干的人特地写信给市里领导啊。 甭管这是不是做的好事，单论这事可能有得罪上面领导的风险，不少人估计就打退堂鼓了。 小许是真头铁，也是真心善。 反正她现在看小许就跟单位其他人一样。 觉得她浑身闪闪发光。 这才是人民英雄，真正为人民服务，为群众解决困难的好干部啊！ 他们这些普通人只有自惭形秽的份。 “谢主任。” 走进谢主任办公室，许姣姣一眼就瞧见了办公室里多了个陌生人。 瞅着对方一身中山装，跟谢主任他们一模一样的干部打扮，她猜测估计又是哪里来的其他市供销社负责人？ 主要这些天，还挺多其他市供销社过来人他们这边学习的。 每次来人，谢主任都要把她叫过来溜一圈，嘚瑟地说，“这就是我们许科长，来，小许，跟xx主任打个招呼......” 要不是这是五六十年代，许姣姣估计谢主任怕是还要让她上个才艺。 果然—— 她刚进门，就听谢主任一脸骄傲地敞亮道。 “这就是我们许科长，来，小许，跟费经理打个招呼。” 句式都没变，可见这段时间是说顺嘴了。 许姣姣嘴角抽了抽，面上一派大方得体地跟对方打招呼。 “费经理您好，我是许姣姣。” 费经理盯着许姣姣，他眼睛都舍不得挪开了。 这就是盐市供销社一直藏着的宝贝疙瘩啊。 小姑娘长得非常不错，穿着苏式列宁装，又漂亮又飒爽。 怪不得能把出口创汇搞得风生水起。 合该是他们华侨办的人啊！ “这这这，小同志你就是许姣姣啊？” 费经理激动地站起来，一点领导架子没有。 他跟许姣姣握手，他语气亲热，笑得跟朵花似的。 “哎呀，百闻不如一见，闻名全省的许科长，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的。就是我瞅着，咋好像在哪见过，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不是跟许科长是亲戚。” 其他人：“......” 刘副主任朝这位张口就来的费经理狐疑地看去。 这人的话咋听着，那么刺耳呢。 还上辈子亲戚，真会套近乎。 瞿副主任挑挑眉，他道：“费经理觉得小许眼熟不稀奇，咱们省所有供销站点的海报都是贴的小许的画像，估计是费经理平日逛供销社的时候见过吧。” 这么解释实在再合理不过，这话题应该也顺便岔过去了。 谁知费经理摇摇头，坚持说：“不是，我就是觉得小许亲切。 你们不知道，我这人信缘分，我一瞅小许就觉得她跟我有缘。 小许，你对我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感受？” 许姣姣：“......”并没有，谢谢。 但人家好歹是省华侨商店负责人，华侨商店不属于供销系统单位，它受华侨办和商业部管理。 理论上来说，费经理不是她的上级，但职级绝对在许姣姣之上。 官比她大的都是领导，领导跟你套近乎，你能给个冷脸吗？ 肯定不行噻。 因此许姣姣只能昧着良心附和：“是，我瞧着费经理也觉得亲切，主要是您气质好，为人比较亲厚。” 费经理较真道：“这还真不是，我平日对我那些下属可严厉的很。 但在小许你面前，我就严厉不起来了，归根结底还是咱俩投缘。 不瞒小许你说，我家四个小子，我跟我媳妇就想要个囡囡。 我见着小许你，就好像看见我们家囡囡了。” 许姣姣：“......”这话要她咋接啊？ 办公室其他人：好不要脸。 见过如第四食品厂老冯跟小许拍马屁的，也见过农业科安主任跟小许温声和气的。 他们还没见过这种一见面就上赶着认闺女的！ 瞿副主任几个默默看向一旁黑着脸的谢主任，眼神怜悯。 “......”谢主任要气炸了。 他虽然一直没好意思说，但办公室几个老家伙都知道他是把小许当闺女的。 谁家有闺女啊，他家也差个闺女呢。 但他跟小许共事这么久，他都没好意思开这个认亲的口。 你个省里来的癞蛤蟆，张嘴就想认闺女，你咋不上天呢？ 不要脸！ “小许，我记得你还有份物资统计表没给我吧，你先回去工作吧。” 谢主任沉着脸把许姣姣打发走。 再不把人支走，就成人家闺女了。 “咳，费经理，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许姣姣也是第一次应付这种要认她当闺女的领导。 听了谢主任的话，她如蒙大赦，立马麻溜地跑了。 “哎——” 费经理想说他话还没说完呢！ 闺女认不了，多说几句话，增进一下感情也是好的啊。 他这算盘珠子都快要蹦到谢主任他们的脸上了。 等他一回头，盐市供销社的人算不上横眉冷对吧，对他的热情也淡了不少。 费经理摸摸鼻子坐下，“哈哈，难得遇上投缘的人，一时激动，大家别在意。” 呵。 装，就装吧。 谢主任几人这会突然想起来。 脱水蔬菜汤包刚出口创汇那会，省华侨商店就打电话过来‘挖’过人，不过被他们拒绝了。 这次竟然人都亲自上门了，可见来势汹汹。 可恨他们刚才还想着要尽地主之谊，呸，简直浪费感情！ 接下来，虽然还能正常交流谈话，但气氛莫名就多了份古怪。 那边，谢主任办公室气氛诡异。 这边许姣姣离开后，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太可怕了，上个班还得认爹。 要命，打工人就没有人权了吗？ “许科长你可回来了，杨局长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要急事找你，让你赶紧去一趟对外贸易局！” 丁文洁匆匆跑过来，张口就跟催命似的。 许姣姣能咋办呢，只能捏着鼻子，“走。” 第六百九十四章 你们商量好的吧？ 盐市对外贸易局。 杨局长攥着拳头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他突然停下，扭头问秘书：“许科长什么时候到？” 秘书紧张得鼻尖冒汗：“供销社那边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看着眉头紧锁的杨局长，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安慰说。 “局长，您别急，许科长跟汉斯先生交情好，这事，或许有转圜的余地。” 杨局长表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秘书尴尬一笑。 杨局长叹气：“再好的交情，涉及到生意你以为还剩多少？” 他这句埋怨并不是冲着秘书。 他就是心里有气，“白纸黑字签的合同，之前的合作也很愉快，说取消订单就取消订单，这不是拿人寻开心嘛！” 最近这些日子，杨局长跟谢主任的心情其实是差不多的。 盐市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这些领导班子成员也高兴啊。 昨晚他在家跟老妻唠嗑，他越想越觉得日子有奔头，甚至还借口讨了杯酒喝，整个人美滋滋的。 哪成想，他的好日子今个就要跟他拜拜了！ “杨局。” 许姣姣着急忙慌地被叫来，她心里觉得奇怪。 “小许，你可算来了——” 杨局长心里头憋着一口气。 看见许姣姣，他莫名其妙就像有了底气。 他正准备跟许姣姣说一下事情的严重性，他办公室的电话机突然响了。 神色一凛，杨局长想到这次会不会又是汉斯那边，他道：“我先接个电话。” 许姣姣点头。 其实她还不知道啥事，但感受到杨局长和旁边秘书凝重的表情，她觉得这事估计还不小。 先等杨局长打完电话吧。 杨局长这边拿起话筒，眉头皱得高高的，“你好，盐市对外贸易局，我是杨进顺......” “什么？！” 那头刚说了一句话，杨局长愣住了。 他激动地看了眼许姣姣，随后定下心神抖着声音问那头，“r国要跟我们订10万斤脱水蔬菜汤包？您说真的？” 许姣姣和秘书两人听见这话，‘唰’地抬头看去。 10万斤？ 那个抠抠搜搜谈了一个月就订2000斤的r国？ 他们啥时候这么大方了，10万斤，这可是10万斤，连d国都没有数！ 秘书压低的声音里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太好了！” 简直峰回路转，来了个10万斤的大订单，汉斯先生那边谁还在乎啊！ 许姣姣却觉得古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电话这边，杨局长强忍着心头的激动，他说话舌头都快打结了。 “那他啥时候要货，我这赶紧安排生产工作，指定不给耽误——” 那头打断了他的话，接着又说了什么。 然后许姣姣和秘书两人就见杨局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越来越臭。 甚至脸皮抽动，隐隐有暴怒的架势。 对面这到底是说了啥啊，把杨局长刺激成这样？ “好的领导，我这边......考虑一下。” 深吸一口气，‘啪’一声，杨局长挂断了来自国家外贸部的电话。 他转身看向许姣姣，抿了抿唇，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抹了把脸，说：“小许，我这有两个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又没那么好的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许姣姣：......领导，这时候咱就别皮了行不？ 秘书比许姣姣还急。 他催促道：“杨局，您赶紧的说吧，我这心脏承受不住，您别吓我。” 看来这通电话不简单，看把他端庄严肃的局长都逼成啥样了！ 杨局长嘴里发苦。 他说这话真的是没经过大脑的，他就是太气了，一时脑子岔气，说了胡话。 他拍了拍脑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刚才那话小许你就当我没说，之前把你叫你，是出了一件事。 d国汉斯那边今天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要跟咱们取消接下来的‘脱水蔬菜汤包’的合作。 当然，是咱们还完小猪崽货款后的订单，全部取消。”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许姣姣皱眉：“原因呢？” 杨局长黑着脸摇头：“没有原因，d国人只是在通知我们。” “......”许姣姣心里头想骂娘。 虽然跟汉斯的合作，她一直在争取占据主导权，也的确拿到了一部分主动权。 但是不可否认，只要他们还想赚外汇，真正的主动权就一直在对方手里。 因为在双方合作里，他们明显是在意更多的一方。 许姣姣：“那您刚才接的电话，一个没那么好的好消息又是啥？” 秘书忍不住插嘴道：“我们刚才听见您说r国要跟我们订购10万斤脱水蔬菜包，这应该是好消息啊？” 谁知杨局长的脸色比刚才提到的d国更难看。 接着就听他咬牙切齿地道：“......10万斤订单没错，但r国报的价格，只有我们对外售价的五成。” 许姣姣嘴角抽抽：...... 竟然是拦腰砍。 呵呵，果真是一向凑不要脸的r国人的作风呢。 一个d国，一个r国，糟心的事也要凑一堆是吧？ 不对，等等—— 许姣姣皱着眉突然想到一点。 她开口：“杨局，您说，汉斯先生那边突然取消后续合作的原因，会不会跟r国有关？” 一个一直非常融洽的合作方突然要取消合作。 一个抠抠搜搜只愿意下2000斤订单的突然暴涨到10万斤？ 都是莫名其妙突然转变态度。 还这么凑巧，同一个时间发生。 这不比中彩票的几率还低？ 这两方，横看竖看都不简单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俩暗地里勾结到一块了？ d国取消订单，r国趁火打劫，很合理不是吗？ 一想到或许有这个可能，许姣姣一句脏话差点爆出口。 好家伙，搁这围剿他们呢！ “你是说——” 杨局长一愣，当即，他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是没联系起来，现在被许姣姣一提醒，他越想越不对劲。 杨局长心里头有些不安，他严肃地跟许姣姣说。 “小许，这里头，恐怕是一场针对我们花国的阴谋啊！” 许姣姣：......说花国有些大，但针对他们盐市这点估计是没跑了。 她想了想，说：“杨局，我要跟d国那边打一通跨国电话。” 第六百九十五章 都是些不道德的货！ 跨国电话是要申请的，不是你想打就打，所以她这是在跟杨局长申请。 杨局长已经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就是许姣姣不说，他也有让小许跟d国那边打探消息的打算。 他心里清楚小许跟汉斯那头的私人关系，肯定是高于盐市方的。 因此，杨局长半点没迟疑的同意了。 “行，我这就安排你们通话。” 许姣姣心里有了个猜测。 不过这个猜测到底对不对，还得等联系到汉斯那边再说。 很快，杨局长给外贸部提交了跨国通话申请。 外贸部也是同样的想法，能挽留住d国，他们肯定不愿意跟r国合作。 不提以前两国之间的那些恩怨情仇。 就他们这上来就对半砍价的不要脸作风，就特别不讨喜。 抠抠搜搜的，一股子小家子气，哪像d国汉斯先生财大气粗。 盐市既然还想争取一下汉斯先生，外贸部自然表示支持。 跨国通话的申请通过，不过安排在了下午。 许姣姣中午就在对外贸易局对付了一口，压根没回供销社。 发生了这种事，跟天塌下来也没啥区别了。 各部门的电话都有，杨局长一个电话接完，又接下一个。 五十多岁的人了，疲于应付各部门领导，许姣姣瞅着他白头发好像都变多了。 盐市这边，杨局长也没忘了跟上面领导班子通个气。 涉及到出口创汇的事，已经不单单是他们对外贸易局能做主的了。 一个响亮的晴天霹雳。 盐市领导班子被杨局长的这盆冷水直接浇了个透心凉。 “这合作好好的，咋突然说变卦就变卦，d国人做生意还有没有诚信可言了？” 高副市长带着郭局长两人急匆匆地赶过来。 一进门他就压不住火气，把桌子拍得‘砰砰砰’响。 他们前脚来，谢主任和冯厂长后脚也到了。 许姣姣让人通知的他们。 谢主任还算稳得住，只是表情有些难看。 冯厂长就不行了，他一副遭受了重大打击的模样。 他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地痛斥道。 “哪有这样的道理啊！上个星期还说咱们的脱水蔬菜汤包生产多少他们要多少。 这汉斯先生是在咱们川省学过变脸咋的，翻脸不认人啊他！” 他们第四食品厂又是扩大生产线，又是招工，还跟第三食品厂达成了战略合作关系。 厂子效益也是眼瞅着蒸蒸日上，咋突然就出了这样的噩耗！ 那他们厂子里那些投资，都打了水漂？ 这要他以后咋有脸面对厂里的工人同志们啊！ “许科长，你跟那汉斯先生交情好，你给说说他。做人不兴这样的啊，他这种穿上裤子不认人的行为，极度恶劣，极度可耻！” 冯厂长心里又慌又气。 他在许姣姣面前讨伐汉斯，从嚎开后，嘴就叭叭叭没停过。 许姣姣：“......” 她退后一步，避开那些唾沫星子。 虽然她体谅冯厂长突遭刺激，情绪上有些不稳定。 但是—— “冯厂长，您先冷静一下。等事情调查清楚，再骂不迟。” 冯厂长跺脚急道：“我冷静不了！我厂子里那么些机器，那么些工人，那么些菜......” 说着说着，他自己就说不下去了。 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许姣姣：“......”不至于，真不至于。 不仅是冯厂长，在场的高副市长、郭局长、杨局长、谢主任，一个个都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啊，大家怎么就丧气了呢？ 杨局长本就心烦。 他看到冯厂长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更来气。 他没好气道：“你那些机器、那些工人、那些菜都浪费不了，再咋样还有r国的10万斤订单呢。” “领导你竟然说这种话戳我肺管子？” 冯厂长怒火更甚。 “r国个不要脸的东西，我脱水蔬菜汤包半价卖给它？叫我直接白送它得了！房子着火了你过来，趁火打劫的货，我呸！” 许姣姣：骂得好！ 高副市长揉了揉眉心。 他瞪了还想说话的冯厂长一眼。 “好了！就听你一个人呱呱呱。发生这种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你赶紧闭嘴，少添点乱吧。” 冯厂长：“......” 他心里堵得慌，还不能发泄了？ 冯厂长委屈，但他也不敢真招惹领导。 属实是那种跳得欢，被指名道姓又怂得快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得人心焦。 总算到了时间，这边刚接上跨国电话信号，一屋子人就都站了起来。 许姣姣在一众领导的注视下，她冷静地拿起话筒。 “你好，我是盐市供销社的许姣姣，我找汉斯先生......” 办公室里，众人屏气凝神地听着许姣姣用一口流利的俄语跟电话那头交谈。 没有一个人讲话。 紧闭的办公室门外，几位领导的秘书守在外面，同样焦急地等待消息。 他们是属于没资格进办公室的一波。 朱晓丽身为谢主任的秘书，也跟几个局长、副市长的秘书站一块。 她又激动又有压力。 她想着她一定不能给谢主任丢脸，腰背挺得笔直。 “你是谢主任的秘书？”突然有个男同志走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朱晓丽，脸上挂着和气的笑。 朱晓丽认出这人就是高副市长的秘书，她吸了一口气，紧张得脸微红。 “是的前辈，我是谢主任的秘书，我叫朱晓丽，您叫我小朱就行。” “哎你别拘束，我们都是领导的秘书，一个级别的。” 对方笑了一下，接着，他国字脸上闪过一抹不好意思。 他凑近朱晓丽，小声问她：“那个，你跟你们许科长熟吗？我想了解一下她的个人情况。” 朱晓丽：“哎？” 她先是愣住，随即恍然大悟。 然后她看向眼前这位高副市长秘书的眼神就不对了。 朱晓丽鄙夷道：“这位前辈！现在都啥时候了，领导们为国家大事发愁，你倒好，还有这心！” 呸，真叫人看不起！ 因为气愤，她声音不免拔高了些。 杨局长和郭局长还有冯厂长的秘书同时看过来。 三人先看看朱晓丽，再看看一脸懵逼的高副市长秘书。 哦～ 三人露出暧昧的笑。 “不是。” 高副市长秘书涨红了脸，他急忙解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高副市长让我写一篇许科长的人物事迹，我这才跟朱同志打听许科长的情况，你们不要想歪！” 他是有几个胆啊，男男女女的事他敢肖想许科长吗？ 第六百九十六章 他有，咱也有啊 外头的说话声，里头一无所知。 许姣姣握着话筒还在讲话，其他人都是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 “......汉斯先生，我们也算合作时间不短了，您突然取消订单，我想知道原因。” “您不用隐瞒我......不，就事论事......这跟和米哈伊尔先生的交情没关系......我希望我们彼此都能够坦诚。” 许姣姣皱着眉磨破了嘴皮子。 那头汉斯先生偏偏顾左右而言他，就是狡猾的不肯说原因。 她拳头硬了。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 “是r国吗？您和他们达成合作意向了？” 她突然问，打的就是一个让汉斯措手不及的主意。 如今这个年代，正兴全民学俄语的热潮，因此在场的人基本都会几句俄语。 许姣姣刚说出这句话，他们就听懂了。 也正因为听懂了，神情紧张起来。 电话那头，汉斯被许姣姣突然诈了一下，不过不愧是老油条商人，他不仅没有承认，还反驳许姣姣。 “许，我们之间的合作，不要牵扯他国。” 许姣姣冷笑：呸，都狼狈为奸，还好意思说她！ 避而不谈就是心里有鬼。 不需要汉斯承认或者否认，她心里已经有数。 她就说咋就能这么巧，两边同时撞上，果然是两边背着他们，偷偷勾结在一块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许姣姣不会天真的觉得，汉斯先生背弃他们盐市跟r国合作就是犯了天条，罪大恶极。 她也并不觉得汉斯和r国那边的联盟有多么稳定。 商人嘛，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汉斯选择跟r国合作，无非就一点，r国有他们盐市给不了他的东西。 许姣姣想了一下，脱水蔬菜汤包不太可能，因为如果r国也研制出来的话，他们就不会说跟盐市这边下单10万斤。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订单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 或许10万斤订单是r国方见他们还不够惨，再加的一块砝码。 可能性有，但不高。 研制脱水蔬菜汤包她当初能那么顺利，是因为她有代购系统，可以买到同款并拆解配方，r国没有，他们就算想研发，时间上也没那么快。 所以，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r国有什么东西，是他们盐市给不了汉斯，汉斯又特别感兴趣的？ 这里头的可选择的很多，要知道r国这个时期的经济正在飞速发展，他们跟国际接轨的速度非花国可比。 但是能让r国这么在意，明显针对他们的，还隐隐颇有点跳脚意思的。 那就只能是——方便面。 这会r国刚开发出来的以后将改变整个食品行业的产品还不叫方便面，它叫‘鸡肉拉面’，也是世界上第一款方便面。 “鸡肉拉面。” 许姣姣平静地脱口而出。 她还记得之前r国知道他们研发脱水蔬菜汤包时，就气急败坏的指责国他们。 认为我国开发这款脱水蔬菜汤包就是故意跟他们国对着干。 说啥汤包是方便面的灵魂，我们扼住了他们的咽喉，非君子所为。 他们也配谈君子？ 在许姣姣说出‘鸡肉拉面’四个字后，电话那头沉默了。 因为许姣姣说的不仅名字正确，她还说的是r国语。 每个单词的发音都十分标准，标准到汉斯怀疑他和r国方洽谈合作的时候，许是不是就在旁边偷听呢。 不然为什么能一模一样。 这很惊悚不是吗？ 过了会，汉斯先生无奈叹气。 “许，你很聪明，那你应该知道‘鸡肉拉面’它的发明多么神奇厉害，它将改变食品行业，它会风靡全世界。 我是一名商人，是淘金人，我很看好这款‘鸡肉拉面’的发展前景。 许，我必须拿到它的d国代理权，必须！” 汉斯先生疯狂地吹嘘鸡肉拉面，说了两个‘必须’，可以听得出他的坚定。 许姣姣没说话。 汉斯又道，“许，我同样很欣赏你们盐市的‘脱水蔬菜汤包’，它和‘鸡肉拉面’是黄金搭档，nice！” “可是r国说你们花国很小气，不愿意与他们分享脱水汤包的技术，哦，太遗憾了。” “我也是思考了很久的。但是许，‘脱水蔬菜汤包’和‘鸡肉拉面’，既然不能同时得到，这两者，如果你是我，我相信你也会是一样的选择。” “‘鸡肉拉面’我必须拿下，而你们的汤包，r国答应过我很快开发出来......” 许姣姣这边跟汉斯先生通电话，谢主任几人站在旁边，紧张又期待。 冯厂长性子急，“哎呀，刚才不还有来有往的，这咋突然小许不说话了，那头到底有没有挂电话啊？” 谢主任皱眉：“你急啥呀，小许正交流着呢，你闭上嘴巴，听你说话烦心！” 杨局长：“别说话！一人一句，我都听不见小许说的啥了！” 郭局长心里一紧：“小许没说话，小许是不是在发呆？她是不是怕我们怪罪她，不敢挂电话，其实那头早就挂了？” 高副市长脑子抽疼，“都消停点！帮不上忙就别添乱！” “......” 汉斯先生后面的意思他不用说许姣姣就懂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所以两者中，汉斯选择了他认为更为珍贵的熊掌。 而他拿到熊掌的同时，对方还承诺了很快会给他鱼。 去他娘的鱼！ 只花半价从他们花国打劫的‘鱼’吗？！ 许姣姣很生气。 她被r国的无耻给狠狠气到了。 挖墙脚、趁火打劫、偷鸡摸狗...... 该干的不该干的r国是全干了啊。 既然这样，她还有啥可忍的？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r国断她盐市出口创汇的路，跟举着火把烧她家有什么区别？ “汉斯先生，如果我说我们花国也有‘鸡肉拉面’呢？” 电话那头的汉斯：“......许，交情是交情，但我不会相信你的玩笑话。” 据r国说他们开发‘鸡肉拉面’这款产品，耗费了将近1年的时间，才打出了这张王炸的牌。 许竟然说她们花国也有‘鸡肉拉面’？ 这不仅是在开玩笑，还是在侮辱他汉斯的脑子！ 许姣姣勾起唇角：“抱歉汉斯先生，我这个人从来不在正经场合开玩笑。 我们花国不叫鸡肉拉面，我们叫方便面。 对了，我们不仅有方便汤面，还有汤粉、螺蛳粉、炸酱面、酸辣粉、自热火锅、方便米饭......” “光吃一样多单调啊，您说是不是？” 许姣姣一连串的报名字，直接把对面的汉斯干沉默了。 第六百九十七章 不好意思，她吹牛了 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许姣姣偷偷舒了一口气。 一扭头，只见高副市长、郭局长、杨局长、谢主任、冯厂长几个人都紧巴巴瞅着她呢。 一副想问，又不敢问，不问又忍不住的纠结模样。 许姣姣：...... 她还以为领导们会在她挂完电话后迫不及待的围堵她问个不停呢。 不过想到领导也是人，也会紧张。 尤其他们还背负着更大的压力，似乎就能理解了。 冯厂长最沉不住气，他重重喘了一口气，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他闭上眼，破罐子破摔道：“小许你说吧，说啥我都承受得住！” 承受不住也没法子，胳膊拧不过大腿，主动权在人家那，他们仰仗人家鼻息，就活该被随意舍弃呗。 冯厂长越想越憋屈，气得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种不甘的情绪，同样萦绕在在场的各位领导心里。 凿得他们心肝肺都在疼。 冯厂长开口了，其他领导闭上张了又张的嘴，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看向小许。 在这种紧绷的气氛下，许姣姣突然轻笑了一下。 后来杨局长回想起来，真觉得小许不但是盐市的小福星，还是神医呢。 她一开口，杨局长心头怦怦跳个没完的心脏，立马就安分了。 她说：“汉斯先生愿意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许姣姣说完这句话，在场领导们，有一个算一个，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大脑一步就捏紧了拳头。 下意识龇出个大牙，咧开嘴笑了。 绝处逢生的滋味，总是让人无法相信的。 谢主任捂着胸口，脑子都空白了一阵。 他问出声：“是真的？” 许姣姣点头：“是真的。” 谢主任再三确定小许说的是什么话，又是什么意思后，他才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 高副市长这么大的领导，也一时情绪上涌，眼眶都红了。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看向许姣姣的眼神简直温和得不像话。 这就是他们盐市的许科长啊，总是能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救盐市于水火，好同志啊！ 他双手交握：“我给书记打个电话。” 报喜！ 一定要报喜。 办公室里一片喜气洋洋的。 冯厂长一听他的机器、他的工人、他的菜，都不用浪费了，喜极而泣。 他太高兴了，恨不得放两串鞭炮炸一炸。 “不过——” 许姣姣挠了挠头。 她不想打破大家这股欢庆劲的。 但是，“汉斯先生同意给咱们一次机会没错，但那是因为我刚才吹牛了。” 一众领导：“啊？” 啥叫吹牛了啊？ 许姣姣讪笑了一下，解释道：“我跟汉斯先生说，r国能开发‘鸡肉拉面’，我们也能，我们还能开发更多的产品。” 她就把她和汉斯刚才的谈话，其中包括之前汉斯先生为啥突然要取消订单，r国背后的算盘，‘鸡肉拉面’来势汹汹的事...... 许姣姣都一五一十的给几位领导说了个清楚。 当然重点是她吹牛逼的那段。 特别强调是因为她言之凿凿的说了这话，汉斯先生才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 领导们：“......” 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小许啊——” 高副市长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是跟许姣姣这位小同志平时接触不大多的。 而且小同志刚立了功，他也不好说重话。 只是，高副市长感觉他快要头秃了。 他苦口婆心的：“咱们是不是应该站在现实的角度，实事求是一些？ 是，d国的订单关乎咱们盐市的出口创汇，很重要没错。 但是，咱也不能说大话啊。小许你认为呢？” 许姣姣：“......” 面对领导如此柔和的‘质问’，许姣姣故作一脸无辜。 她说：“可是高副市长，我吹牛了没错，我也没说咱们做不到啊。 那个r国的鸡肉拉面，咱们不能否认，他们的确是出了一款在国际上都非常能打的产品。 占据国际市场只是时间的问题。 既然这样，我们为啥不朝这个方向也尝试一把呢？ 有困难，但我相信咱们能克服困难啊。” 郭局长差点怀疑他耳朵坏了。 小许要开发r国的‘鸡肉拉面’？ 他瞪大眼睛，张张嘴，茫然地说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咱们倒是能开发，但咱们的面粉储备不够啊。” 许姣姣：“......”糟糕，忘了家穷。 冯厂长可以说是在听到许姣姣说要开发‘鸡肉拉面’后最激动的人。 他们第四食品厂，难道要在继‘脱水蔬菜汤包’之后，再出一款拳头产品了吗？ 只是他的畅想还没开花呢，郭局长的一盆凉水就给他浇了个透心凉。 ......忘了r国的‘鸡肉拉面’是面粉做的了。 面粉啊，那可是细粮。 “......”冯厂长一肚子话，偃旗息鼓了。 他怂在领导身后，不敢说话了。 倒是杨局长不愧是盐市对外贸易局的一把手。 他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多考虑一下出口创汇的事的。 他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激动地说。 “......从今天这事来看，‘鸡肉拉面’是r国一款注定要打入国际市场的产品，到时候r国靠这玩意搞出口，能带来多大的外汇量啊。 如果我们也研发这款速食面，有国家支持，倒也不妨一试。” 其他人顿时眼睛一亮。 是啊，他们盐市家穷没错，还有国家能够支持啊。 国家再穷那也是一个国，跟他们一个小小的地级市的体量肯定不一样。 “不行。” 高副市长黑着脸直接否掉了这个建议。 他严肃道，“现在全国物资短缺，你让国家支援我们，那些贫困地区的群众咋办？ 我们搞出口创汇的初衷就是给国家减负担，不是让你给国家增加负担！” 高副市长说完，其他刚才还想向国家寻求帮助的郭局长等人，顿时露出一脸羞愧的神色。 许姣姣：“......” 第六百九十八章 都知道啦 倔强的领导，倔强的盐市。 身在其中，许姣姣表示她能咋办呢。 不过要她说，当然还是能不靠国家爸爸，就不靠国家爸爸的好啦。 咳咳，还是他们自力更生，‘挣钱’给国家爸爸花吧！ 孩子大了，不能有个啥事都找爸不是。 许姣姣点头道：“我赞同高副市长，不管如何，咱们盐市既然已经蹚出了出口创汇这条路，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之前我们都没有麻烦上面，如今就更不需要了。 面粉的事可以后面想办法解决嘛，现在主要问题是咱们得尽快拿出方便面的样品。 只有咱们拿出来，汉斯先生那边才能相信我的话，咱们才有底气跟r国打擂台。” 她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他们盐市如今面对的，可不仅只有d国汉斯先生，还有r国个不要脸的准备趁火打劫呢。 郭局长如今已经懂点许姣姣讲话的艺术了。 他眼睛一亮，“面粉的事小许你有法子？” 许姣姣谦虚地弯起眼睛：“有一点。” 她说有一点，那就是没有十成把握也有七八成了。 七八成，那还不是稳了。 谢主任等人激动地互相看了看，他们的目光落在许姣姣身上，不免打心底发出一声感慨。 他们盐市要是没有许姣姣同志可咋办啊！ 高副市长：......说大话是个不好的习惯，但如果能说到做到，那没关系。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按下了暂停键，盐市领导班子其他成员之后得知情况后，都露出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 领导们经过一番严肃的开会商议，讨论后决定按照许姣姣说的，尝试一把。 “许姣姣同志的话很对，‘鸡肉拉面’，不对，小许是说叫方便面是吧。 这个产品既然已经注定能走向国际，并且会广受欢迎，为我们带来更多的外汇储备，那咱们就不能放弃。” 会议上，盐市一把手房书记郑重地开口。 下面有人迟疑地道：“可是书记，方便面是个好产品，但咱们一没有原料面粉，二没有开发的技术，能行吗？” “是啊，咱们什么都没有，汉斯那边又要的急，事情很难办啊。” 会议上你一句我一句，炸开了锅。 这时，郭局长插嘴：“小许的意思是咱们先搞几包样品寄过去，亮一下肌肉，也顺便安一下汉斯先生的心。” 让汉斯那边知道他们也能做方便面，r国的‘鸡肉拉面’并非独一无二。 “样品也得能有技术吧？没有技术全是空话。” “还有面粉，咱们要啥没啥，许姣姣同志的策略是正确的，但我们没有那个实力，就该认清现实。” 不知道哪位领导说了句丧气话，整个会议上突然安静一片。 “啥叫认清现实？！” 房书记沉声开口：“昔日老祖宗赤手空拳打天下，当年革命先辈更是靠着一双草鞋爬雪山过草地，用血肉之躯建立了新华国！ 他们认清现实了吗？” 房书记掷地有声的话震得一屋子人不敢说话。 “技术可以钻研，面粉也可以借。只要咱们研发出方便面，d国那边出口贸易不停歇，就总会有反哺的一天。 用从外国人那赚的外汇买技术，买机器，养咱们的国人！” ...... 持续两个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 谢主任和许姣姣在外面等郭局长。 郭局长看见他俩，他疲惫的神色一顿，表情有些不太好。 谢主任心里一咯噔。 咋的啊，这死样，领导们不同意搞方便面开发？ 正当他这么想着，就听郭局长说，“批条下来了。” 谢主任&许姣姣松了口气。 ......批条下来了你还耷拉着个脸干啥呢。 “房书记这次亲自立了军令状，他给咱们担保，要是没法开发出方便面生产线，他就自己向组织请罪。” 郭局长叹了口气说。 谢主任立刻跟着叹了口气。 许姣姣：“......” 这当口，她到底该不该告诉他们，方便面的配方对她来说，真的是易如反掌啊？ 作为一个有代购群金手指的女人，许姣姣想要托群里人搞一份方便面的制作配方真的是轻而易举的事。 当然，口味上肯定是不如市面上卖的那些美味好吃的。 不然呢，就跟火锅底料一样，市面上烂大街的配方，还真能跟人家方便面公司赚钱的机密配方一样？ 想啥呢！ 不过有个基础配方绝对是在方便面研发道路上前进一大步了。 不是她吹，r国现在的‘鸡肉拉面’恐怕还没有她拿出来的基础配方的口味好呢。 许姣姣再一次感慨，这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好处啊。 “行了，先让老冯那边安排人研发吧，最好是厂里的老师傅，经验足，也多找些人，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就能赶紧研发出方便面了。” 郭局长叮嘱完，皱着脑门就要走。 这些天他也愁死了。 “郭局长——”许姣姣喊住人。 郭局长揉着眉心，“还有啥事啊？” 许姣姣：“我想见一下高副市长。” ...... 从市政府出来，许姣姣跟谢主任回到了盐市供销社。 从昨天开始就渐渐有小道消息传出来，d国汉斯先生那边要跟他们盐市取消脱水蔬菜汤包的订单。 今天整个盐市都传开了。 大家都挺担心的，你说好好的咋出了这样的事。 盐市香肠并脱水蔬菜汤包，这两样可是他们盐市出口创汇的重点产品。 尤其是脱水蔬菜包，d国那边一直是大户，要的很多。 他们突然要取消订单，那还不是平地起惊雷，把人都炸得人心惶惶。 许姣姣匆匆回单位拿个包，等会她还要去第四食品厂。 房书记的条子既然已经批下，各部门的支持就有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研发出方便面。 “许科长。” 丁文洁冲着她小跑过来。 她一脸忧心忡忡地问，“您下午也不在单位啊？d国那边是真的要取消订单吗？” 第六百九十九章 方便面开发中 许姣姣一扭头，就看见办公室其他人也在偷偷竖着耳朵听。 她皱眉道：“没影的事，别瞎猜。” 姚二明双手抱胸：“拉倒吧，许科长就别瞒着了，外面都传开了，说d国那边要全面取消和咱们盐市的订单，市里的领导一个个都愁白了头发。你就别瞒我们了。” 许姣姣：“......” 她可以确定昨天高副市长是严令禁止在场的人瞎传的。 包括守在外面的朱晓丽那些秘书。 所以这些小道消息是谁传的？ 办公室里，谢主任的脸色黑沉得难看。 “昨天刚出的事，今天就传遍了，r国真是好手段！” ......许姣姣虽说有点猜测，但没想到是真的。 能这么迅速地将消息传遍整个盐市的，而且还言之凿凿，除了r国方面的j谍，的确也没谁了。 小小一个盐市，竟然有r国j谍，不怪上面震怒了。 房书记大发雷霆，直接下令武装部彻查此次事件。 只是哪怕把人抓到，消息也传开了。 盐市人民群众还沉浸在他们盐市多么多么牛逼，又是搞出口创汇，又是搞生猪养殖事业，红红火火的。 大伙都念想着往后的美好日子呢。 谁知，突然天上甩下一个响亮的巴掌，把所有人都打清醒了。 d国竟然要跟他们盐市取消出口贸易订单！ 好家伙，这突如其来的厄运谁遭得住啊。 “听说市政府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都是关心这件事的民众们，之前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受打击，听说有老人哭晕过去了。” 瞿副主任愁眉苦脸地说。 刘副主任气愤地一拍桌子。 他骂道：“这些无孔不入的臭老鼠，别让我逮到，我非扒了他们的皮，还有武装部的人都是干啥吃的，不行让我上！” 退伍老兵发出不甘的嘶吼。 其他人：“......” 你一个腿不行还腰不行的老兵就歇歇吧。 瞎凑啥热闹。 “叮铃铃......” 这时，小办公室的电话机响起。 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尤为刺耳。 谢主任过去接。 五分钟后，他表情难看的放下话筒，告诉众人。 “省里也知道了这事。” 杜书记亲自给他打电话，没有问责，但是紧张的态度是很明显的。 也是，盐市出口创汇俨然成了省里的重点关注项目，如果搞砸，丢脸的可不仅是盐市。 有了这一个开头，后面的电话络绎不绝。 谢主任一个接一个地应付，脸色越来越黑。 许姣姣站起身，“那个，领导们，我在这也帮不上忙，我还是去第四食品厂那边盯着吧，有好消息我第一时间汇报给各位。” 气氛太沉重了，许姣姣感觉她坐着也帮不了啥，还不如去做该做的事。 到了第四食品厂，她刚进门，冯厂长的秘书就看见了她，赶紧把她带到研发部门。 她到的时候，一屋子人正激情四射地争辩呢。 整个一办公室，跟菜市场似的，吵耳朵。 “许科长来了！” “太好了许科长来了！” 看见许姣姣过来，这些食品厂的老师傅们都很积极。 这些人都是签了保密合同的，承担着盐市研发方便面的重担。 许姣姣昨天来过，已经‘无意间’给这些人提供了一点小灵感。 这不，她今天过来，受到了众人更热烈的欢迎。 大家看她的眼神跟看亲人也没啥两样了。 一个老师傅上来就问：“许科长您脑子好使，您来说说，这方便面要成型的面块，用热水一泡就能吃。 咱们的挂面倒是能成型，可也得煮吧，热水一泡就能吃，这咋能做到呢？” 许姣姣还没说话，另一个老师傅就站了起来。 “你傻啊，都说了要熟食，那就用煮好了的泡呗。” “瞎扯！煮熟的面条再跑，那不成面疙瘩了，全坨成一团，这埋汰样，你还想卖给外国人？” “有面条子吃就不错了，你还嫌弃，还说精贵的面条子埋汰？领导，你们听听老钱说的啥话，他这是小资主义，应该批判！” 刚才说话的叫老钱的老师傅立马脸一白。 他看向一旁的冯厂长，白着脸慌乱地解释：“领导，我可没有，你们别听老张胡说八道。” 冯厂长捂着脸，装死不说话。 钱师傅一看冯厂长那靠不住的死样子，只得憋着气求助许姣姣。 许姣姣皱眉，她十分不喜欢这种动不动就要批评谁的做法。 她自己也是一样，有人跟她不痛快，她才会上纲上线。 这会什么时候了，哪有心情玩这个。 她道：“大家集思广益，都是为了出口创汇，钱师傅的考虑也是对的。” 许姣姣三俩句给这事定了个基调。 他又对挑事的张师傅道：“张师傅，这不叫小资主义，钱师傅只是站在外国客户的角度思考产品，他没有错，毕竟外国人也不像咱们国人都朴实无华讲究实用主义嘛。” 钱师傅没想到许姣姣会帮他说话，他一脸的感激。 如今外头逐渐敏感起来，老张说他小资，那可真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冯厂长还是他们食品厂领导呢，呸，还没有许科长靠得住！ 不怪他们盐市人民都喜欢许科长呢！ “对对对，我就是站在外国客户角度想的，老张你可别想歪，你看人家许科长多懂啊。” 钱师傅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附和说。 张师傅看了他一眼，他自然不敢反驳许姣姣的。 不过他也不是喜欢揪着不放的人，既然领导们都不在意，他何必做得罪人的事呢。 因此，他笑呵呵的说，“许科长说的对，是我误会老钱了。不过咱们方便面的研究的确又进入了拐不过弯的地方，许科长有啥想法没？” 其他几个老师傅们也是一脸热切地看许姣姣。 第七百章 盲目信任？ 盐市家属院，万红霞着急忙慌地下班回家。 她回家先‘咕嘟嘟’喝了一缸子水，就赶紧换了身衣服招呼闺女儿子赶紧出发去小院。 “对了，”坐在大儿子的自行车后面，她突然想起来，“你妹是不是好几天都加班啦，她最近忙啥呢，连小院的萝卜和菜都来不及打包了。 这丫头，不会是故意偷懒拿加班当借口的吧？” 许家人已经习惯了一到晚上就去小院打夜班的生活。 胳膊是酸了点，人是累了点，但挣得多啊。 总之快一个月了吧，比人家正经上班的挣的还多。 而且小妹给的福利也好，每天不是肉包子就是肉饼、饺子、馄饨、烤肠、砂锅......这些好吃的慰劳他们。 有些他们都没吃过，也不知道许姣姣打哪买来的，估计是饭馆。 许家人最近光吃晚上加餐这顿，吃得全家都好像白胖了不少。 万红霞捏了捏她的小肚子，再想到晚上那些打夜班的宵夜，真是痛并快乐着。 许安春最近天天不缺肉腥，那是吃得越来越壮。 这会自行车前杠坐着他二妹，后座坐着他妈，他还能把脚踏踩得虎虎生风，一点谈不上累。 听了他们妈的话，许安春和许安夏兄妹俩一个比一个不乐意。 许安春：“妈，你可真行，还是当人妈的呢，小妹最近忙d国出口那事，你不知道啊？” 许安夏更心疼自家妹子，“妈不是我说你，天天两眼一睁就是赚钱，也不知道心疼小妹，她这两天都瘦了，你没发现吗？” 万红霞：“......” 被大儿子和二闺女两个联合起来‘教训’了一顿，她脸上有点挂不住。 不过，万红霞心虚地问：“d国出口的啥事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厂里妇女办最近要搞活动，你们妈我也忙死了。” 这话倒是真的。 而且这里头还牵扯到许姣姣。 就因为这丫头为帮助市妇联的落后妇女同志们，向政府写了封啥推荐信，一帮子大字不识一个的妇女就进了养猪场，有了正经八百的班。 这可把其他厂子妇联办的同志们羡慕坏了。 这多大的风头啊，给个不是妇联办的同志出了。 而他们这些正儿八经的妇联同志，竟然一直干的吃白饭的活，没啥成绩拿得出手，属实丢人。 这不，一个个突然起了上进心。 搞活动，给落后妇女同志做工作，找工作啥的。 妇联同志的工作难度一下子给拔高了。 说起来，万红霞这几天累成了狗，这里头还有她小闺女一份‘功劳’呢。 旁边骑着自行车带着杨小兰的许老五‘哈哈’怪笑两声。 “全市都传遍的事，妈你竟然不知道？” 他骑的是借的杨雪梅家的自行车，女士的，正好合适他比较矮的个子。 不像许老六，他个子高，人又瘦又挺拔，只能骑吴慧琴家的男士二八大杠。 许老六载着两个双胞胎弟弟，迫不及待地接了话茬。 “d国那边要取消跟咱们盐市的出口贸易订单，四姐最近就忙这事呢，。 我听好些人说这次四姐估计不成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四姐再咋有本事，也不能做得了d国人的主不是？” 许安春和许安秋也是一脸郁色。 “呸呸呸！” 唯独万红霞这个妈，不知道在啥时候，养成了盲目信任闺女的习惯。 她振振有词道：“别胡说！别人不行，我家老四肯定行！ 不就是一个外国佬，那当初外汇订单还是她谈的呢，不也是轻而易举的搞定了。 这次能多个啥啊，上下嘴皮子一翻的事，我家老四在行的很！” 许家人：“......” 许老五臭着脸：“妈，你在我们几个面前睁眼说瞎话就成了，出去可别当着别人的面说，容易给许老四遭骂。” 他四姐本来在外名声挺好的，可不能因为他妈的‘狂妄自大’给抹黑了。 几个孩子都不信她。 万红霞气死了：“......你们懂个屁！” 许家人觉着有他们妈一个盲目信任许姣姣的就算了。 哪知在许家一向更愿意当个哑巴的奶奶杨小兰，这次竟也旗帜鲜明地站在了许老四那边。 杨小兰一本正经道：“你们妈说的对，老四有本事，你们才是眼瞎。” 被骂眼瞎的许家姐弟：“......” 老太太和他们妈到底知不知道啊，这次的事情真的跟往常很不一样！ ...... “哪里不一样？我就问你哪里不一样？” 与此同时，盐市第四食品厂，灯火通明的研发部，几个老师傅再次针锋相对起来。 在许姣姣的不断‘灵感指导’下，第四食品厂总算做出了一块有那么点像样的方便面面饼。 而这次争吵的原因也正是这块面饼，这块面饼它——细软塌！ 这块方方正正的面饼，就跟某些同志的头发一样，不够硬挺，还一捏就碎。 等不及放进碗里用开水泡，它就掉了一地碎渣。 太酥脆了。 而吵得最凶的两人，就是张师傅和钱师傅。 钱师傅端着手里泡着面的碗往张师傅嘴边怼。 “......你尝尝，你仔细尝尝，这粗形面和你那细面的口感是一样的吗？” 张师傅端过碗，抄起筷子就尝了一口。 他吼得比钱师傅更大声：“咋不一样？不都一个样，哎不对，你这面还是夹生的，你好意思说我？！” 张师傅咀嚼的动作突然一顿，他像是逮住了钱师傅的把柄，立即大肆嘲笑他一番。 钱师傅夺过碗，也吸了一口面。 顿时，他老脸红了，狡辩道：“我这是口感还没调整好，等我调整好久不夹生了，我这粗面至少成型，你那都碎成渣渣了，埋汰！” 张师傅指着他：“嗐，你又说我埋汰！” 两人争来吵去，旁边的人已经见怪不怪，各做各的事。 这俩似乎天生针尖对麦芒，从研发方便面开始，似乎就没有他们不吵的一天。 从如何把面饼做成熟食到现在的成品塑型，从面饼的气味到口味，就没有一次两人是站在一块的。 “许科长来啦。” 产品部的老师傅们看见许姣姣热情打招呼。 这个许科长是个福星啊。 每次她来，都能给他们提一些有用的好点子，比他们这些做食品几十年的老师傅都能耐呢。 怪不得没人的时候，冯厂长总夸，那小心思他们都看的透透的。 不过冯厂长是有贼心没贼胆，大家伙就当个笑话听。 第七百零一章 费经理的热情 “许科长你来评评理，你说是他的面好吃还是我的面好吃？” 看见许姣姣过来，钱师傅立马像是有了依仗，大声嚷嚷起来。 张师傅撸起袖子，同样不甘示弱：“你找许科长也没用，粗面和细面地口感就是没有区别！” 许姣姣：“......” 其他人也放下手上的事，朝这边瞧过来，看热闹地说。 “许科长，你就给他俩评评吧，吵一天了，我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评啥啊，整得她像个专业的了。 许姣姣本来不想掺和这种事，但她这会被两个师傅架起来，只能做这个‘裁判’。 “那我尝尝？” 钱师傅&张师傅：“尝尝，你尝尝！” 许姣姣先喝了一口水，然后分别尝了一口细面，又尝了一口粗面。 她仔细地咀嚼，嗯，咋说呢。 这区别很明显嘛，不知道这两人在争啥。 许姣姣心里无语。 张师傅和钱师傅都眼巴巴看着她，“咋样啊，许科长你直说，甭管哪个好哪个坏，咱都不生气。” 有他们这句话，许姣姣轻咳一声：“那我说了？” 这可不是她想得罪人，是人家求着她说的。 “说！” 既然这样，那她就直说了。 “细面不论口感、色泽方面都强于粗面，不夹生、不粘牙，而粗面塑型方面优于细面，更硬挺、有劲道，外形更美观，但是口感夹生，炸的过程火候过了头，有糊味了。” 不是她吹，她是出了名的舌头灵，上辈子更是借着工作机会，品尝了不少美食。 虽然本人厨艺不咋地，但评鉴美食从来不会出错。 而且她可是绝对的公平公正。 张师傅和钱师傅很信服她，但两人对视一眼，还是不死心的问。 “许科长，那哪个更好啊？” 都有优点，都有缺点，但哪个更好总要分个高低吧。 许姣姣放下面碗，叹了口气。 “两位师傅就别较真了，要我说你俩的面分开谁都不好，但如果结合一下，那离我要的面饼要求就不远了。” 最后逃不开的和稀泥，许姣姣也不能免俗。 总不能说这俩都不咋地？ “哼！” “哼！” 张师傅和钱师傅互相哼了声。 “您两位都是研发方便面的功臣，紧要关头，咱们就放下成见通力合作行不行？” 两位师傅都是倔脾气，许姣姣只能从中装可怜。 “如今r国步步紧逼，d国态度模糊，只有研发出方便面才能挽救盐市的出口贸易。 两位师傅真的忍心看到盐市人民失望吗？ 看着我们国家再次被r国欺负吗？” 张师傅&钱师傅：“！！！” 涉及民族尊严，涉及盐市人民，有再多龃龉的两位师傅也放下成见，愿意正视老对手了。 是啊，在家国荣辱面前，他们的那点小恩怨又算得了啥呢。 钱师傅立即道：“许科长，我有一个想法！” 张师傅也积极举手：“许科长，我也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噼里啪啦’较量了一阵。 “你先来。” “你......先来吧。” 两位打了鸡血的师傅突然谦让起来，把同样没下班过来看看方便面研发进度的冯厂长给结结实实吓到了。 他悄声问旁边一个正在揉面的老师傅，“老钱和老张这是咋啦？” 老师傅乐呵呵的：“能咋，被许科长制服了呗，许科长可真有本事，我以前可从来还没见老张和老钱有好声好气说话的时候。” 冯厂长：...... 不愧是老谢的爱将，这丫头，咋啥啥都能！ 调解矛盾都有一手，搞得他都想挖人了！ 不过想到赖在供销社不肯走的某位被谢主任嫌弃个没边的省华侨商店费经理。 冯厂长麻溜地熄了这心思。 他怕老谢跟他拼命。 第二天上班，许姣姣刚到单位就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她太累了，早上为了多睡一小会，她直接让朱晓丽给她从食堂带的早饭。 她啃了两个窝头噎得慌，偷摸从代购员小仓库开了一罐牛奶，才把这玩意咽下去。 吃着早饭，她偷瞄了眼代购群，又有群友在挂链接卖东西，哦，是又大又红的草莓。 吸溜，许姣姣吸了口口水，没忍住蠢蠢欲动的小手，她果断下单了一箱。 嘿嘿，晚上回家吃草莓。 “叩叩。”她办公室门敲响了。 许姣姣一抬头，差点再次噎住。 “咳咳，费经理早啊。” 大清早的，费经理一张大叔脸笑得比朵花还灿烂。 他故作责怪道：“小许，跟你说过多少次啦，不要跟我那么生分，我跟你投缘，你要是不嫌弃我，喊我一声干——” ‘爹’这个字眼还没出来，许姣姣先声夺人。 “费叔叔！” 救命，她真不想乱认爹。 这位极度热情又亲热的费经理之前不是被谢主任打发走了，咋今个又出现了？ 这一天天的，啥时候是个头啊。 “哎！” 虽然没能顺利认干亲，但费经理听见这么一句亲热的‘费叔叔’，他这几天一度冰冷的心脏终于有了温度啊。 来之不易，这声‘费叔叔’来之不易。 费经理一脸飘飘然地拿出背后的饭盒。 一打开，里头两个油饼一个肉包子，香味直往许姣姣鼻子里钻。 许姣姣：“......”糖衣炮弹。 “小许，你看你这么瘦，每天那么忙，又吃这么点，哪有营养啊，来，吃我这个，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费经理热情地把饭盒往她面前推。 许姣姣嘴角抽了抽，客气推拒。 “您吃吧，我饱了。” 她吃了两个窝头，一罐牛奶，以及一个加煎蛋、加腊肠、加里脊还加好多肉松的咸甜混合口豪华版的——饭团。 “嗝~” 她这次真的饱了。 费经理不相信地把饭盒又往她那推了推。 “小许，跟我你还客气啥啊，快吃快吃。” 许姣姣没动。 费经理板起脸：“咋地，老谢连油饼都不准你吃我的了？他这人咋那么霸道啊！” 许姣姣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您别误会，我是真的饱啦，我都打嗝了，您刚才也听见了。” 费经理：“......” 见许姣姣真的是不为所动，他只好十分失望地盖起饭盒，完了轻叹一声。 “小许你这孩子真是好养活，换了你在我们华侨商店，牛奶面包我都让你换着吃，绝不会让你啃这硬邦邦的窝窝头！” 许姣姣：“嗝！” 她这次是吓得打嗝的。 天爷啊，费经理你知不知道自个说了啥？ 还牛奶面包换着吃，您就是华侨商店的经理也不能说这话啊。 外头多敏感啊。 第七百零二章 拖后腿的 这种口无遮拦的领导还想挖她？ 她胆子小，别了别了。 许姣姣怕她真跟着这位，到时候咋死的都不知道。 “咳咳，您把这些带给瞿副主任吃吧，瞿副主任一般早上喜欢煮咖啡喝，配这油饼和包子挺好的。” 她昧着良心，祸水东引。 反正瞿副主任又不可能被费经理撬走。 而且费经理和瞿副主任骨子里都有点小资主义，这两人应该处得来。 如果费经理能从中学习学习咱们瞿副主任的低调、谨慎，那就更好了。 哪知费经理皱了下鼻子，满脸嫌弃∶“瞿副主任喜欢咖啡配油饼？” 什么品味啊！ 许姣姣∶“……” 给你找学习榜样，你都抓不住，让人说啥好。 瞿副主任还不知道自个风评被害，许姣姣心虚，自然也不会告诉他。 她把费经理打发走后，就开始忙活她一天的工作了。 很快许姣姣就知道了为啥费经理离开了盐市又回来的原因了。 省华侨商店一次性捐了1000斤面粉给第四食品厂支持方便面的研发工作。 捐赠，意思是免费的，无偿的。 忒大方！ 盐市方感激坏了，特地给办了个简单的捐赠仪式，连郭局长都到场了。 毕竟他们市最近搞方便面产品开发，是真的很缺面粉呐！ 华侨商店的这1000斤面粉，绝对是及时雨了。 “感谢费经理的帮助啊，有了您这些面粉，咱们方便面的研发工程又能更进一步了。” 冯厂长握着费经理的手，一脸情真意切地感激。 恨不得当场给哭一个以示感动。 费经理笑容谦和，风度翩翩∶“不值一提，都是为了创汇大事，我这点小忙算得了什么。 还是小许厉害，要不是你们告诉我，我还不知道竟是小许提出的要研发方便面。 胆大有魄力，后生可畏啊。” 他身上穿着中山装，却像是穿着西装一样，特别的有派头。 总之跟一群穿着中山装的领导站在一块，就属费经理和瞿副主任气质最明显。 要许姣姣说就是，这俩没有其他领导身上那种朴实无华的感觉，就很，有钱的亚子…… 众所周知，瞿副主任以前是大资本家出身的少爷。 那么同理可得，费经理......家世肯定也不简单。 费经理夸别人，大家可能还不会那么捧场，但他夸许姣姣，那可不得了。 接下来，从郭局长到冯厂长，基本每人都要夸一句。 “小许好，是个优秀同志。” “小许能干，咱们盐市数得着的年轻同志里，她是佼佼者。” “能干、优秀，还特别能吃苦，老冯说小许连续几天都搁他们厂加夜班了吧，瞧瞧这小同志，多难得啊！” 许姣姣：“......” 她脸皮厚，一般情况下是不脸红的。 但夸她天天加夜班这事，她澄清一下，有忙活方便面面饼的原因。 还有一点，咳咳，她在家天天晚上打包萝卜，手都干肿了，正好借口躲个懒啦。 领导们谈笑过后，问及方便面面饼的研究。 冯厂长把早准备好的几块面饼小心翼翼地端出来。 “这是最近的几块成品，许科长的意思是口味方面已经差不多达标了，但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郭局长的惊喜声打断了。 “达标了？那敢情好啊，赶紧给d国寄样品，老杨那边说r国这几天催得越来越紧，他快顶不住了！” 自从r国表示要跟他们订购10万斤的脱水蔬菜汤包，好家伙，隔三差五就来催他们签合同。 而且更不要脸的是，他们看着盐市拖，他们也不催。 但是等下一次报价，他就会报更低一成。 如今经过三次报价，盐市的脱水蔬菜汤包在r国口中已经只能够得上原本销售价的两成了。 两成啊。 许姣姣：呸，干脆抢得了！ 冯厂长不想打断领导们的积极性，但是这会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把重要问题讲出来。 “郭局长，现在暂时还做不出样品......” 郭局长拉下脸，他指着盘子：“胡说！样品不都出来了吗，咋还说做不出来，做不出来那你摆的这些是啥？” 许姣姣见冯厂长说个话，那个费劲，她直接开口。 “制作方便面的机器还没有到位，这几块面饼是由老师傅们手工做出来的，批量生产的产品肯定不能仅靠人工。” 郭局长皱眉，声音温和了些：“那机器啥时候能到位？” 许姣姣无奈：“这就要看机械厂了。” 她当时也没想到方便面的研发工作最后一步竟然卡在了机器上。 要知道她自从决定刚要做方便面研发，就第一时间把面饼机的机器图纸给了机械厂。 但不知道是不是面饼机的技术比较在前沿还是咋的，到现在盐市机械厂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郭局长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机械厂，这次怎么给我拖后腿了？” 除了r国那边逼得紧，就是他们这些干部也快顶不住上面领导的再三询问了。 急啊！ 现在全市人民都在等这么一小块方便面，既然搞出来了，那还不得赶紧宣告天下。 可偏偏机械厂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整幺蛾子！ 郭局长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它机械厂小许你之前对接的时候不一致挺积极，这次他们是什么原因？ 骄傲了？自满了？还是不把我商业局当回事了？！” 众人下意识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 不是，看她干啥啊。 她最近见天的跑第四食品厂，机械厂那边就没顾上，她也不知道啥原因啊。 “要不明天我去趟机械厂，之前我是找闵副厂长对接的，我问问他情况？” 郭局长沉着脸看向一边的秘书，吩咐道。 “你等会去趟机械厂，替我问问他们到底是咋回事，人人都要求上进，就他们机械厂，成了拖后腿的了！” 显然是已经等不及许姣姣找时间去问了。 领导发火，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都不说话。 费经理是省里的人，他是不怕郭局长发火不发火的，跟他又没啥关系。 他突然指着盘子里的一块圆形面饼问，“咦，这块面饼咋是圆形的，跟其他正方形的不一样？” 第七百零三章 盐市造纸厂 冯厂长一拍脑袋，他想起来了。 “哦，这块圆形面饼是许科长要求的。刚才我没在意，随手就都放在了盘子里，大家可以不用在意？” 许姣姣∶“……大家也可以关注一下这款圆形面饼。” 哦？ 众人好奇地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面不改色地说，“圆形的面饼，到时候可以设计一个纸桶放进去，出门在外没有碗和盆，纸桶就可以当碗，不仅便携，还干净卫生。” 众人若有所思，跟着她的描述简单地想象了一下。 噫？ 好像是这种道理啊。 这样一来，随便出门在外，只要有热水就能泡一碗方便面啦，连碗都省了。 费经理眼睛一亮，他觉得这个设计非常有亮点，简直是天才设计。 “小许，你真是有大才啊，真是不错的一个巧思，我们就没想到呢。不过要是再带一双筷子就更好了。” 有面，有碗，可不就是只差一双筷子了。 那样就真的走哪吃哪，齐活了呀。 许姣姣：“......设计一柄塑料叉放里面吧，这个吃面更方便一些。” 没办法，在她眼里，方便面桶就是这个标配嘛。 搭个筷子啥的，她咋想咋别扭。 “对对对，筷子要两根，叉子只要一根，这样就省了材料，还是小许会设计！” 郭局长自以为懂了许姣姣这一步的设计，毫不吝啬地夸奖。 接着来了个海豹式鼓掌。 有领导带头，其他人也跟着眼睛亮晶晶地鼓掌。 场面跟追星差不多。 被这么多双灼热的眼睛看着的许姣姣∶“……” 好好好，都是捧场王。 感觉有点尬，但是别说，心里还挺美。 不过，有些话咱得说清楚，“我也是看别人这样设计过，借鉴了一下巧思，不是我自己的设计。” 郭局长又夸：“还是小许记忆好，以前见过的都能不忘记，还能活学活用，我们就不行了，脑子不灵活，容易健忘。” “是啊是啊，年轻同志脑子也年轻。” 许姣姣：“......”她兜里真的没糖，再夸也给不了好处费哦。 这时，谢主任突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他故意卖关子说∶“你们还忘了小许最重要的一个用心设计！” 其他人皱眉侧目：“是啥？” 胡说！ 他们听得这么仔细，咋可能忘记。 许姣姣好奇眨眼：是啥？ 她咋不知道。 谢主任一副只有他发现的得意模样，眼神都透着你们咋那么笨的意思。 他一拍掌：“泡面的纸桶啊！咱们盐市造纸厂，这不就来活了嘛。” 盐市多少国营厂子来找过小许，小许都不带正眼瞧，偏偏就选择提拔效益不咋行的造纸厂。 小许这不就是在拐着弯要帮造纸厂，小同志多有善心啊！ 其他人惊愕地张大嘴。 “！！！” 好像还真是呢。 众人恍然大悟后，他们连连点头。 可不就是，小许一个小设计，既完善了方便面的便捷性，还给造纸厂有了创外汇的机会。 天哪，许姣姣同志这脑袋瓜子咋长的啊？！ 面对一众领导愈发灼热的欣赏的目光，许姣姣：“......” 嗯，咱就是说，有时候也不必要硬夸。 她都不懂谢主任咋找到的这个切入点，但是好像，真的可以？ ...... 盐市造纸厂副厂长已经唉声叹气两天了。 他苦口婆心地对坐在面前的刘厂长说。 “厂长，咱们造纸厂只是一个小厂子，你就算跟市里打申请，也不一定能有钱拨下来，还惹了上面领导不高兴，你何必呢？” 刘厂长是个女同志，四十多岁，一头刘胡兰发型，整个人瞧着干练齐整。 她瞥了眼婆婆妈妈的副厂长。 “就是因为是小厂，我们就不用进步吗？没有钱咋买新机器，没有新机器，咱们怎么搞出口创汇，人家外国人可看不上咱们现在的纸。” 副厂长被噎了一下：“......” 他想说，厂长您是够心大的，一个纸厂还想搞出口创汇，人家多少大厂子都不敢想。 就你敢想，你盐市造纸厂脸比较大呗？ 纸张是重要生产资料，印刷、包装、书写，都要用到纸，按理来说盐市造纸厂该是上面领导重视的重要单位。 可惜盐市造纸厂上面还有省造纸厂，那才是大单位，盐市造纸厂这边还在死磕出口，人家早两年就接对外贸易订单了。 有这样一个老大压着，不但是盐市造纸厂，就是其他市造纸厂效益都一般般。 换个没啥雄心壮志的厂长，反正国家养着，省造纸厂还是不是外派一些订单给他们做，饿不死就算了。 但盐市造纸厂情况有点特殊。 如今的刘厂长以前是造纸厂的妇联主任，她从农村进了城，到了厂里又上了扫盲班，后来前厂长犯了点事，她就被工人同志们一致推选上来了。 可以说，她是靠着工人的民意上位的。 农村里妇女同志当奶奶的年纪，她当了盐市造纸厂一把手。 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上位后就发誓一定要搞好厂子，让那些碎嘴的人瞧瞧，她一个女厂长也不比男厂长差。 为此她都快把厂子当半个家了，吃住都在厂里。 她从上台就一门心思的想搞好厂子，后来盐市供销社带头打响出口创汇的第一炮，市里不少厂子都心动了。 刘厂长也不例外。 但可惜她一个小造纸厂的厂长，想跟盐市供销社那种大的国营单位套近乎，压根没门路，更别提像第四食品厂一样，死皮赖脸的求着人家拉拔了。 别人靠不上，那就只能自己上了。 刘厂长下定决心搞出口创汇后，她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向上面申请拨款买机器！ 砍柴还要斧头利，有了新机器，才有新面貌，才有新可能。 可是申请一连交上去快半拉月了，一点动静没有。 不怪副厂长急得冒火，还生怕她得罪上面的领导。 这就是小厂子的尴尬。 好在刘厂长心理强大，自认脸皮也厚，领导不给批，她就继续打申请。 只是看来今天她又要再写份申请了。 “叮铃铃......” 刘厂长正这么想着，她厂长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第七百零四章 走运了？ 作为盐市造纸厂唯一一座电话机，她办公室这个电话，也不是每天都有人打电话的。 主要是他们的订单真的很固定！ 副厂长被刘厂长气得坐在一边生闷气，见刘厂长接起电话，他也没在意。 总归不可能是市里通知他们申请书审批通过，要他说，刘厂长就是白费功夫，压根不可能有拨款！ “好！好好好！谢谢你同志，我这就去，好的，好好好......” 刘厂长声音激动，好似突然发生了一件大喜事，她除了一连点头说好，已经说不出其他话了。 等她终于挂了话筒，眼神呆呆的，半天回不过神。 副厂长被吓了一跳：“刘厂长！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啊，你这木木呆呆的样子别吓人啊！” 刘厂长没搭理他。 她‘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眼睛锃亮。 “我们的拨款申请通过了！” 副厂长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可是刘厂长目光炯炯，看着又不像假的。 这这这，上面拖了他们半拉月的拨款申请竟然通过了？ 他不是在做梦吧？ 盐市造纸厂刘厂长带着副厂长，两人带着一肚子惴惴不安地来到盐市政府办公室。 等见了郭局长的秘书，两人才知道他们的申请能这么快通过。 原来多亏了供销社的许科长。 盐市新开发的出口创汇的拳头产品需要一个纸桶。 据说只要这款产品顺利开发出来，最近外头疯传的d国取消订单的传闻，就都不是问题！ 可以说，这款现阶段还在保密的产品，是目前整个盐市最最最重要的产品。 上面的领导就等着靠这款产品拉动出口贸易呢。 他们造纸厂属于走了狗屎运，沾了做包装纸桶的光，上面这才走绿色通道给他们批款下来。 郭局长秘书一脸意味深长。 “刘厂长，这次市里很重视，等你们签了合同，可一定要好好做，千万别像机械厂似的给市里拖后腿啊。” 刘厂长：“嗯嗯嗯......啊？” 等等，机械厂？ 听着秘书意有所指的这句话，刘厂长兴奋之余又有点小八卦。 一向受领导看重夸奖的机械厂，这次到底是干啥了啊？ 干啥了？ 许姣姣也想知道机械厂干啥了。 不过她今天忙得够呛，又有郭局长秘书已经去了解情况，等明天再说吧。 回到家，许姣姣就累得躺倒了。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一边的小木桌上，扯着嗓子喊：“老五，老六！”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臭小子正在屋子里跟老七老八玩八路军打鬼子的游戏。 上蹿下跳，噼里啪啦，就没个安静的。 两人压根没听见许姣姣叫唤。 他们没听见，万红霞听见了，系着围裙，手上的水还没擦干，就上前一人给了两个儿子后脑勺一巴掌。 “没听见你们四姐喊啊，整天就知道疯玩，还有你们俩臭小子，去写大字去！” 许老五和许老六被老母亲强按到了许姣姣面前。 “老四，你有啥就吩咐这俩臭小子，妈今晚给你炖鸡汤，我老闺女瞧着脸都瘦缩腮了，今晚好好补补。” 许姣姣捧着脸做可怜状：“嗯嗯嗯！我就知道妈最疼我！” 许老五&许老六：“呕！” 万红霞扭头瞪了眼俩儿子：“做什么怪样子！伺候好你们姐，听见没？” 许老五&许老六：“......哦。” 万红霞一走，许姣姣一看俩小受气包还噘着嘴，顿时乐了。 她挑起边上的塑料袋，“傻子，我找你们又不是让你们白干活，看看这是啥，赶紧洗了去。” “啥啊？” 许老五嘟嘟囔囔地打开袋子。 又大又红的草莓十分有冲击力的撞进他的眼中，顿时人就傻了。 “姐，姐，姐，这这这是啥啊？” 许老六口水已经出来了。 他激动得脸通红，“五哥，你傻啊，这是草莓啊，你不认识草莓啊，咱课本上不有嘛！” 许老五恼羞成怒地瞪弟弟。 他当然知道这又红又大的东西是草莓，可是，可是他也从来没吃过啊。 长这么大，家里还是从许老四当上大干部后伙食才好了起来。 有荤腥有水果吃，苹果、橘子、香蕉、梨啥的，别人家想都想不到的好东西，他们家经常偷偷吃。 许老五已经觉得现在过的是神仙才能过的好日子了。 草莓这玩意他认识，可他没见过，更没吃过啊。 “许老四，这真是草莓啊？”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颗，都不敢用力。 感觉这草莓跟苹果不一样，皮薄薄的，他怕一用力就破了。 到时候汁水冒出来，那不是糟蹋精贵东西嘛。 看见他俩舔着唇，一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样，许姣姣这会又心疼两个小傻子了。 “废什么话呀，赶紧的去洗，一大包呢，咱家好好吃一顿。” “哎！” 许老五和许老六激动坏了，连忙积极应和。 许家人一人捏着一颗草莓，满是陶醉地边舔边吃。 “原来这就是草莓啊，真好吃啊。” 许安夏杏眼都愉悦地弯起来了。 她是真觉得小妹有本事，苹果橘子就算了，连草莓都能搞到。 话说，就连他们盐市供销社也没草莓卖吧。 小妹却能让家里人吃这么一大盆草莓，太有本事了。 许安春吃了一颗草莓，由于太着急，汁水都流出来了。 他赶紧吮了一下手指，又嗦了一下，没完没了了。 许姣姣：“......哥，盆里还有。” 咱就别嗦手指头了，妹子瞧了心疼。 许安春见他小妹看他，他脸一红，转移话题，“小妹，你这草莓哪买的啊，又大又甜，我以前都没吃过这么甜的。” “说得像大哥你吃过草莓似的。” 许老五舔了一口手里的草莓屁股，毫不客气地揭他大哥的短。 许安春：“嘿嘿。大哥以前没吃过，今个不是沾了你老四的光吃着了嘛，说明有你们几个弟弟妹妹，你哥我天生命好。” 许老六下意识问：“大哥吃草莓是四姐有本事，我和五哥又没本事，哥你命只有已办好。” 许老五：“......” 谁说他没本事，他以后也能让家里人吃上草莓。 吃一颗，扔一颗，哼！ 第七百零五章 被利用了？ 万红霞万分珍惜地吃了两个就不吃了。 眼睛却盯着盆里的草莓，目光留恋，极为不舍的模样。 许姣姣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心里不是滋味：“妈你吃啊，这么老些呢，你不用让给我们。” 当妈的就是这样，总喜欢把好的让给孩子们，然而这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亏待。 所以许姣姣一直就跟她妈强调，人要想着自己，要爱自己，自己都不对自己好，谁能对你好呢。 她一直以为这种洗脑已经初见成效，谁知...... “啊？” 万红霞正在盆里挑草莓，她皱眉，“我没让啊，我刚才数了下，咱们家一人6个正好，我刚才吃了2个，还剩4个的份额，这4个我挑出来，明天吃。” 傻子才一晚上吃干净呢，今天吃了，明天吃啥？ 小年轻就是不知道细水长流。 许姣姣：“......” 许家人：“......” 原来是他们想错了。 再一看他们妈，好家伙，当妈的是半点没跟他们客气，还全挑的大的。 许安夏立马有样学样，“我还有3个份额，我也挑出来明天吃。” 许老五&许老六：他们要哭了。 他们一上来吃太猛，6个份额只剩下嘴里的半个，都没有了。 晴天霹雳。 明天只能看着家里其他人当着他们的面吃草莓呗？ 呜呜呜。 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万红霞第一个挑草莓，所以她挑的都是大。 她特地宝贝地拿了个空碗装着，还帮婆婆杨小兰也拿了一个。 “妈，你还有5个份额，都装里头吧？” 杨小兰：“......我，我的就给孩子们吃吧。” 草莓挺好吃的，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呢。 可她一辈子都习惯了把好吃的留给孩子们，不像大儿媳妇能转过来弯，再说她也舍不得。 她吃一颗就行啦，其他的给孩子们吃吧。 万红霞：“......”婆婆你这样，好显得她不像个当妈的哦。 杨小兰：“不是不是，我没说你，红霞你从嫁进我们许家，老大就没叫你过过好日子，你吃，你的草莓都给你吃，妈的也给你！” 她是真觉得大儿媳妇命挺苦的，男人早早没了，还要拉扯8个孩子，这是上辈子做了啥孽啊，这辈子命这么苦。 她迅速拣了5个又红又大的草莓放进万红霞碗里。 万红霞：“！！！” 许家几个孩子：“！！！” 老七老八‘哇’一声哭了. “奶！你不是说你的草莓给我们吃的吗！” 杨小兰上手就是一人一个屁股兜。 “闹啥！这是给别人吗？这是给你们亲妈！瞅你们小气吧啦样，三岁看老，以后也不是个孝顺的！” 许姣姣：“......”他们许家人，咋感觉精神状态都有点美丽。 以前她瞅着她奶挺正常一六十年代老太太，现在瞧着，都被他们家给带歪了。 不过，歪得好啊！ 许姣姣绝对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她妈和她奶‘自私’点的。 她们先是自己，才是母亲，才是奶奶。 自私点咋了嘛，一定要无私奉献才能被冠以‘伟大’的称谓吗？ 许姣姣认为不是的。 不过—— “草莓这玩意不经放，现在天气又逐渐变热，妈你这草莓放一晚上，明天怕不是要烂了。” 许姣姣扎心地告诉她妈这个事实。 万红霞还没来得及消化完婆婆竟然把这么精贵的草莓给她吃，就听见了小闺女这么一句。 她茫然的神色陡然被雷劈了一样。 最后草莓当然是全部被他们家吃干抹净。 嘴上说着，你的，我的，他的，分的明明白白，等吃的时候，两位长辈还是下意识的把好吃的留给孩子们。 万红霞的6颗草莓的份额，最后她也只是吃了3颗。 杨小兰更是吃了2个就死活不肯吃了。 许姣姣摇头，还是嘴硬心软呗。 回屋前，万红霞突然红着脸偷偷摸摸给她道歉。 她说：“老四，妈要跟你赔个不是。妈昨个跟你哥你姐他们说你这几天偷懒不想去打包萝卜，才借口加班。 你说你今天还给家里带草莓吃，这草莓比苹果还精贵。 百货商店都没得卖，能是哪来的啊，肯定是你们领导奖励你的呗。” 她家老四得多辛苦才被领导奖励草莓啊，孩子这几天肯定遭老罪了。 她竟然还那样想她，她这个当妈的误会孩子了啊。 当然，做错了事就要认错，万红霞一向这么教育孩子，她自己自然也不例外。 “......”许姣姣被她妈这句赔不是给搞懵了。 她心虚地绷直了身体。 该说不愧是她亲妈吗？ 她这么不明显的偷懒，她妈都能猜到吗？ “咳咳，妈，这有啥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因为对我的不够了解而误会我，这我能理解，咱以后改正，对吧，没事没事。” 万红霞用力点头：“是，妈以后都不误会你了，我老闺女就不是那样的人！” 许姣姣：“嗯！” 感谢草莓及时挽救了她在她妈心目中的形象。 “对了老四，你昨个带回家的包裹拆开放那，妈给你收拾了。这不是百货商店卖的脱水蔬菜汤包吗，你上回带回家的还没吃完呢，这咋还用个包裹又寄一大包呢？谁寄给你的啊？” 万红霞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子，里头全是脱水蔬菜汤包。 许姣姣：“......” 完球，她昨天回来太晚，一时没注意，就把宗凛的包裹丢房门后了。 应该是被她妈发现了。 “妈，你不是说这汤料包挺好喝的嘛，你爱喝你就多喝呗。” 别的就甭问了。 万红霞：“？？？” ...... 机械厂卡着面饼机不到位，许姣姣只能让第四食品厂再精益求精，口味上多再做调整。 昨天郭局长派了秘书过去了解情况，许姣姣听说了点。 但涉及到一些比较敏感的政治问题，郭局长秘书也不方便跟她说得太细。 许姣姣想了想，还是不能省这一趟。 因此，她上午特地跑了趟机械厂，而在经过一番情况了解后，她简直要气笑了。 她先不管机械厂内部搞啥名堂，她在意的是她好像被人给利用了。 第七百零六章 没有情面可言 “所以闵副厂长正在家停职处理，他没有给你们技术科说我需要的面饼机是要加急的吗？ 现在市里领导都关心这件事，我就问王主席你，要咋给上面一个交代吧。” 机械厂工会王主席在闵副厂长停职阶段暂代厂里的生产工作。 他原本正是志得意满，意气扬扬，昨天郭局长秘书的到来，已经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面饼机，他上哪知道啥面饼机的事？ 姓闵的走得急，把手头工作交给他的时候，也没提这事啊！ 今天盐市供销社的许科长又来，王主席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是，许科长，”他急忙解释，脑门的汗都出来了，“老闵他没交代，你说我上哪知道啊？” 许姣姣忍着怒气。 王主席跟她叫屈，她跟谁叫屈？ “您跟我说没用，上面就等着机械厂的面饼机呢，因为你们内部的工作交接不清，造成现在这个局面，我也没法，等着上面领导处理吧。” 眼看着她离开，王主席：“......” 天塌了呀！ 王主席咬牙切齿，姓闵的，你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机械厂家属院，闵副厂长家。 如今停职在家的闵副厂长在家走来走去，他媳妇李荷见了头疼。 “你不是说自个是被王主席坑了的吗，咱们既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就安稳在家待几天，到时候自然有人请你回去厂里主持工作。” 闵副厂长看了眼一无所知的媳妇。 他摇摇头说：“你不懂。” 李荷不高兴了：“我有啥不懂的？退休前我也是车间主任，姓王的不懂技术还想瞎指挥，你看车间那些工人们服不服他？” 闵副厂长这心头就跟火燎似的，偏他不好跟媳妇说。 被媳妇追问烦了，他怒道：“我把小许订制面饼机的事瞒下了，老王他不知道，这事我这么跟你说吧，市里肯定会怪罪，老王不好过，我也讨不了好！” 李荷：“......” 她拿起手边放针线的簸箕就朝闵副厂长头上砸去。 “闵茂才！你疯啦，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啥？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亏你干的出来！” 李荷是没想到自家男人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的。 “我刚才还骂老王不懂瞎指挥，我现在脸都烧得慌！ 你眼睛里只有你副厂长的位置了是吧？这种事你咋能干？！” 闵副厂长被媳妇一通怒骂，他又羞又恼，还有些心慌。 “那，那小许到底是自家亲戚，她还能不站我这边？” “......”李荷被气得浑身发抖。 听她男人说这种话，她都恨不得撕了他的嘴。 人要无耻到什么地步，才能说出这种话。 许姣姣回到单位就跟谢主任把事情交代了。 没有半点藏着掖着。 闵副厂长跟她玩这套，她也就不用顾及啥情面不情面了。 “我的建议是咱们供销社不掺和机械厂内部的事，面饼机的定制，实在不行，咱们可以找省里帮忙。” 谢主任也没想到会撞上这种事。 那个机械厂的老闵摆明了想借面饼机的事坑王主席一把。 这种将工作和私人情绪混为一谈的行为，谢主任最为痛恨。 他沉思了下，道：“找省里吧，真当咱们非他机械厂不可，搞这么多幺蛾子，我懒得搭理他机械厂，让上面收拾他们吧！” 坏了他供销社出口创汇的大事，谢主任就不可能有好性子，他转头就一状告到了房书记那。 房书记得知情况后果然大怒。 上面如何处理机械厂的，许姣姣后面没关心。 第四食品厂找了省机械厂下单了面饼机的定制，人家效率多快啊，很快2台组装好的面饼机就运到了第四食品厂车间。 面饼机运转起来，机器的‘嗡嗡声’听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却是一点不嫌吵，还觉得美妙。 几分钟后，众人眼巴巴看着金黄的方便面面饼从机器口里一个接一个吐出来。 钱师傅拿了一块仔细地掰开，每人分了一小块给大家尝。 张师傅眼睛一亮，立即道：“好吃，口感酥脆，有小麦香，这面饼泡着吃肯定更好吃！” 许姣姣也吃了一小块，口感上比起她以前吃过的那些方便面，其实是要差不少的，这没办法，面饼机技术的问题。 但是在试了几十版后，这版的面饼，的确是最符合泡面口味的。 冯厂长嘴上吃着，赞不绝口。 他红了眼睛，“不容易啊，终于做出来了！” 最后到底是采用了钱师傅的粗面型，张师傅棋差一着，只能酸溜溜地恭喜他。 “这次你险胜而已，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钱师傅不跟他一般见识。 他扬眉吐气地得意道：“给你下次，下下次，你也是手下败将。” “嗐你——” 张师傅气得牙痒痒。 许姣姣和冯厂长两人失笑。 冯厂长打圆场：“张师傅的细面型我也吃过，挺好吃的，主要是脆，容易掉渣，不过也好吃，两个都好，都好。” 哪知两位师傅不吃他和稀泥这套。 张师傅背着手撇嘴，“您啊不说还好，说了反而更让我丢人！” 冯厂长：“......”嘿，他说和还说错了？ “那你让许科长说，张师傅那细面型是不是吃着也不错，脆脆的，真挺好吃，我还想着要不方便面面饼做两款呢。” 被莫名拉进战场的许姣姣想了下：“......方便面就算了，要不做干脆面吧。” 细面型的面饼细得跟馓子似的，一泡那面都得化，不如做干脆面呢。 “干脆面？” 又从许科长嘴里听到了一个新名词，冯厂长俩眼顿时就像那100瓦的灯泡似的，又亮又闪。 新产品啊！ “许科长，详细说说！” “......”许姣姣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嘴巴子。 她咋就能这么多话。 给自己找的事还不够多是吧！ 在冯厂长和张师傅的两层夹击下，她没法子，只得稍微给他们讲了一下啥叫干脆面。 “不同于方便面的面口感较为柔软，要求复水后有弹性和嚼劲，干脆面第一要求就是酥脆，像张师傅的细面型就很符合要求......” 第七百零七章 暗度陈仓？ 被许姣姣一夸，张师傅刚还心里堵的那点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他的信心回来了！ “还有呢，还有呢？”张师傅追着许姣姣问。 许姣姣只能捏着鼻子继续讲，“方便面咱们定位的是速食、简餐，干脆面就是小零嘴，跟江米条一个意思......” 两人越听眼睛越亮，就连旁边的钱师傅都有点蠢蠢欲动。 听完，冯厂长就握拳道：“许科长，咱们厂下一款产品就做干脆面吧！” 讲得口干舌燥的许姣姣：“......” 谁跟你咱们厂，她是供销社的！ 既然面饼机到位，那生产方便面样品的工作就可以进行了，再不给d国那边寄过去，汉斯先生都要怀疑许姣姣是不是诓他了。 而且r国步步紧逼，也该是时候反击了。 “对了小许，”冯厂长带着许姣姣离开车间，他突然一拍脑门想起来，“省机械厂今天送来的是两台面饼机，咱们不是只订了一台吗？” 当然是因为...... 她不说话，冯厂长心里一动：“许科长跟咱们还卖关子啊？” 许姣姣笑而不语。 盐市市政府会议室。 要不是时间紧急，盐市领导班子恨不得给大功臣许姣姣同志开个表彰大会。 人家r国据说研发了一年多的‘鸡肉拉面’，这才几天啊，这位同志就带人开发出来了！ “那方便面我尝了，好吃，一泡乱膨膨的，再倒一包咱们市的脱水蔬菜汤包进去，不瞒大伙说，比我媳妇下的面条子还好吃呢！” “哈哈哈，陈局长你这话说的，回头叫嫂子知道了，她可得捶你！” “实话实说嘛，你们吃了，难道不好吃？” 被笑话的领导老脸一红，板着脸反问道。 其他人就不吱声了。 哪能不好吃啊，有些人都不好意思说他们当时连汤带碗都给舔干净了呢。 幸好许同志说为了测试的公正性，不让他们几位领导一桌吃面，都分开了，也不给他们交流的机会。 这不，大家才没那么丢人。 现在回想起来，领导们很有理由怀疑许姣姣同志难不成早就预料到他们会被那碗泡面迷得不顾形象？ 咳咳，不过方便面好吃是真好吃。 怪不得r国搞了个这玩意，小尾巴翘老高，最近听说要求脱水蔬菜汤包卖给他们只能要原价的一成。 把对外贸易局的杨局长逼得都快跳河了。 是真嘚瑟啊。 不过他们好日子也到头了。 最近一段时间，盐市上层气氛凝重，领导班子成员们开会已经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就连一向最严谨的房书记都嘴角噙着笑，不复往日的严肃呢。 这自然是因为他们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 他们盐市，终于要一扫近日的阴霾，一飞冲天啦！ 由于盐市出口创汇之前搞得轰轰烈烈，还起了榜样代表的作用，掀起一股全国学习他们搞出口创汇的热潮。 这次盐市出口贸易事业出了问题，同样传播得很快。 全国人民都在关心他们，全国人民都在关注盐市。 大家都替他们捏了一把汗，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迈过这个坎。 这时候的国民都是万众齐心的，奚落是没有的。 其他省市顶多会唏嘘两句，说一下盐市以前多风光，现在不行啦，被d国坑啦。 就挺可怜的。 然而就是这种话，盐市领导班子成员们表示他们也听不得！ 他们盐市，不需要别人可怜。 “既然样品已经做出来，那咱们就大肆宣扬出去，好叫那些看热闹的家伙，瞧瞧咱们盐市还没倒呢！” “就是，还可怜我们，可怜他们自己吧！” 他们盐市开年来，从香肠到脱水蔬菜汤包，再加上现在的方便面，上面下发的创汇任务，那都是超额完成的。 其他市呢？ 也不知道谁可怜谁。 不少领导班子成员摩拳擦掌的，想一洗前耻。 这时，高副市长给众人泼了盆冷水。 他叹了口气说：“方便面开发出来了没错，但同志们是不是忘了，咱们盐市缺面粉啊！” 高副市长一句话，直接把在场的领导们给干沉默了。 理想有多美妙，现实就有多残酷。 这就像知道自己面前是座金矿呢，但是没有凿山的工具就是徒劳。 气人，却又无可奈何。 会议室突然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 有幸参与会议，并就坐在郭局长旁边的许姣姣：“......” 好一个一通操作猛如虎，定睛一看原地杵。 诸位领导正尴尬着呢，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丁文洁瑟缩着脖子紧张地进来，“许、许科长，人来了。” 在场都是大领导，她说完一点不敢东看西瞟，只赶紧侧了下身，让出位置。 接着，会议室里的领导们，就看见一个穿着干部装的同志，带着一伙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走了进来。 农村汉子们有些拘谨，面对这么大阵仗，有人偷偷咽口水。 一看就是没咋见过世面的。 这些人是来干啥的啊？ 然后就听见带队的干部笑着开口道。 “盐市的各位同志们好，我是如东市供销社主任林忠，我身边的是熟水大队粉条加工厂的厂长——熟水大队老队长，和他们厂几位技术骨干。 希望如东市本次能和盐市有个愉快的合作，咱们一起为国家出口创汇做贡献！” “好！” 一声响亮的叫好声，房书记从上面下来。 他热情地跟林忠握手：“你好林主任，我代表盐市，感谢各位的到来！” 会议室其他领导：“？？？” 啥，啥意思？ 等会，有点迷糊，这位叫林忠的如东市供销社主任，来他们盐市干啥？ 还合作？ 啥合作？ 接着，诸位领导就眼睁睁瞧着许姣姣站起来发表讲话。 “本次盐市和如东市达成战略合作关系，共同开发‘方便速食’出口贸易项目。 如东市拟调拨3万吨面粉支援盐市......盐市第四食品厂帮助和支援熟水大队粉条加工厂共同‘方便汤粉’产品。 ......双方将通力合作，共同进步。” 高副市长：“......” 合着小许跟房书记早就暗度陈仓，如东市自己送上门，面粉的问题压根不用他操心？ 第七百零八章 都是熟人啦 高副市长心里又纠结又高兴。 他不是怪小许和房书记两人瞒着不告诉他。 这事小许做不了主，肯定是房书记一力拿的主意。 而房书记作为他的上级，做事自然没必要样样跟他汇报。 高副市长就是纠结，他身为盐市副市长，还不如市供销社一个小干部呢。 人家小许想的是咋解决问题，他却只会傻愣愣地提出问题。 他一个大干部，比不上一个小干部觉悟高，脑子灵活变通，说来可不得惭愧嘛。 在场惭愧的当然也不止高副市长一人。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同如东市达成战略合作关系这出，许姣姣同志背后功劳不小。 指不定就是她给两个市牵线搭桥的。 “......许同志，你最近过得巴适不？去年我们大队过了个富裕年，这都是多亏了你，我得感谢你嘛！ 这次你说又要干大买卖，原来是搞创汇哦！ 这么好的事你还想到我们，我和乡亲们真不知道该咋个谢你喃！” 熟水大队老队长握住许姣姣的手，他热泪盈眶。 许同志好啊。 因为许同志，他们生产队办了个粉条加工厂，年底还拿了公社的进步奖状。 现在盐市搞创汇，其他省市多少单位眼红啊，许同志却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他们，这人情，大了去了啊。 当着如东市林主任的面，许姣姣表现得特别客气。 她语气诚挚：“老队长，您这话说哪里去了。不是您谢我，是我该谢熟水大队，谢如东市才对。” 不等林主任露出自傲的表情，熟水大队老队长就一副受宠若惊地样子喊道。 “哎呀，哪是这样算的啊，你谢我们不是乱了套了嘛。” 许同志对他们熟水大队的恩情，那是坐下来一天一夜也说不完，恩人一句话，还不是随叫随到。 何况人家还不是指派他们做事，而是有好事想着他们，这是还恩不成又欠恩。 让许同志谢他们，那是大逆不道的事！ “......” 一旁如东市的林主任急啊，心里直跺脚。 他哪里知道一路上对他都没几分看得上的熟水大队粉条加工厂老队长，转头对盐市的许姣姣同志这么客气。 他偷偷皱眉，这姿态放得也太低了。 要知道熟水大队粉条加工厂之后代表如东市和盐市第四食品厂合作共同开发产品，那就是代表如东市的脸面。 粉条加工厂厂长给一个盐市供销社干部低头，不就代表他们如东市向盐市低头。 这样以后他们如东市在盐市面前，还能直得起腰？ 相比较心情郁闷的林主任，盐市这边的领导干部们心里就痛快多了。 虽然不知道这位被专门请来的熟水大队粉条加工厂厂长跟小许啥交情，但看这老头的态度，小许想拿捏这老头，一捏一个准啊。 这就好，如东市不要以为他们出个3万吨面粉，就能在他们盐市面前拿架子了。 告诉他们，不好使。 他们耳朵没聋，刚才可都听见了，盐市要帮助如东市开发啥‘方便汤粉’来着。 条件都摆着，谁也不欠谁！ “行，那咱都不谢了。” 许姣姣赶紧刹住话茬。 她爽快地对老队长道：“大家愿意千里迢迢的过来，都是秉承着一个念头，为国家创外汇，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说白了，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谢来谢去的，生分！” 许姣姣汗颜。 她这次找来熟水大队，就是看上了人家的粉条。 如东市拿3万吨面粉换‘方便汤粉’的开发，这个产品还是跟盐市共同拥有的。真不知道该说如东市是赚了，还是亏了。 老队长这么情深意切地感激她，许姣姣总觉着受之有愧啊。 “小许说的好！” “都是兄弟，别生分了。” “是啊是啊，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大家立马附和起来，场子瞬间热闹起来。 如东市林主任心里刚升腾起的那点子委屈也消散了。 算啦算啦，市里既然已经决定咬牙给出这3万吨面粉换一个出口创汇的机会，那就别计较那么多。 至少要不是盐市看上了他们市熟水大队的粉条加工厂，他们能跟着盐市吃上肉。 换了其他市瞧瞧看，人家盐市还不稀罕呢。 这叫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林主任也算有心理安慰了。 熟水大队粉条加工厂的人来之后，盐市第四食品厂立马明白过来，许科长预留的那一台面饼机是干啥的了。 敢情是给这些人留的啊。 一个市食品厂，一个大队集体单位，一边是具有多年做食品行业的老师傅，一边是半路出家的农家汉子们。 不论从厂规模还是厂工人专业技术这块，盐市第四食品厂都是能直接把熟水大队粉条加工厂的‘技术骨干’们一脚踩下面的。 搁以前，熟水大队粉条加工厂的‘技术骨干’们想见一下市级食品厂大师傅，请教学习个啥的，那纯属大白天做梦。 可现在不一样了，3万吨面粉，那可是3万吨面粉。 这些人落在张师傅和钱师傅等人眼里，那跟抱着大金砖投胎的福娃娃没区别。 啥农村汉泥腿子，都是兄弟，也别喊老师了，想问啥就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姣姣来视察情况，她本来还有些担心，两个厂子的人毕竟差别较大，会不会磨合不起眼，可眼看汉斯那边催得急，她也不敢再拖，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来之前她还发愁呢，这两边要是打起来，她拉架好还是袖手旁观好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站了一方就得伤另一方，许姣姣自认是个体面人，她可做不来这事。 谁知—— “钱师傅，你帮我瞅瞅喃，这粉条定型的样子能整不？” “老羊，你过来！这是我们自个做的方便面，跟r国‘鸡肉拉面’不是一个档次，你尝尝，味道可以不？” “我们都是许科长带出来的兵，那就没啥子区别嘛，大家都是兄弟，以后有啥事招呼一声就行！” “方便面，方便粉，吃食都是一套滴，还是咱们许科长有能耐，她脑子怪灵醒哦。” “......” 第七百零九章 啥？你们做出来了？ 许姣姣看到的，就是盐市第四食品厂车间，两边的师傅热热闹闹的，打成了一团，不分你我，气氛不要太好。 许姣姣哭笑不得的同时，也难免反省一下她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瞧人家处的多好嘛。 她把老队长叫到一边叮嘱道：“研发新品的这段时间，您有啥事就找冯厂长或者找我，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一切以研发‘方便汤粉’为主，不用客气。” 老队长一拍大腿：“我哪里还有啥子要求啊，这里的同志太热情了。说出来不怕许同志你笑话，咱们村里的几个瓜娃子都恨不得舔着人家腚，喊师父了哟，我都没脸跟许同志你说！” 许姣姣：“......” 这也不能怪这些人。 毕竟像张师傅、钱师傅，那都是有真本事的行业拔尖人才，想当他们的学徒，一点不奇怪。 见老队长一副怕太麻烦人而有些愁人的模样，许姣姣轻咳一声。 “咳，要是师傅们愿意带，您也不必拦着嘛，跟着多学点，总归是没错的，再说了，这么难得的进修机会，您真想错过啊？” 老队长老脸臊得慌。 他其实也是心动的，但这不是怕人家嫌弃他们这些泥腿子嘛，也怕给许同志添麻烦。 他搓搓手，“那，那我不客气了哦。不过许同志你放心，我让那几个臭小子正经拜师，绝对不占人家老师傅便宜！” 其实是占便宜了，知识才是无价宝嘛。 还是得感谢许同志，没有她，他们熟水大队粉条加工厂还窝在山沟沟里头呢，哪有这次机会过来跟老师傅们‘进修’哦。 许姣姣觉得老队长太客气了拘谨了，这跟她印象中的老队长都不一样了。 以前那会，抽着一杆旱烟，在队里说一不二特牛气那老头，咋还畏畏缩缩起来了呢？ 想到这年头农村人对城里人天然的敬畏和向往，许姣姣又理解了。 她就再次强调道：“您老心里有个数，熟水大队粉条加工厂是来支援盐市的，您和大家是我专门请的制作粉条的专家，咱不比别人差。” 如东市是如东市，熟水大队是熟水大队。 对待如东市许姣姣可以理直气壮，利益交换嘛。对待熟水大队，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许姣姣还是更愿意以礼相待的，不仅是因为熟人，粉条制作方便，的确人家是专家嘛。 有本事的人，不管啥身份，都是值得尊敬的。 她这句话说得老队长心里舒坦，他来到盐市后，连日的紧张感都好像消散了不少。 许同志还是当初那个许同志，没变！ “小许，汉斯先生来电话了！” 这天，盐市对外贸易局杨局长兴高采烈地到供销社。 他噼里啪啦就是倒豆子地一通，“汉斯先生那头已经收到了咱们寄过去的方便面样品，哈哈哈哈哈，你们猜怎么着？d国人立马就要下单，他被咱们方便面的口味彻底征服啦！” 办公室里，杨局长说完，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真的？” 杨局长一拍桌子，意气飞扬道：“还真的假的？我能骗你们？！要不是我反应快，他订单都要下了。” 刘副主任懊恨地道：“他要下订单你就让他下啊，杨局长你拦着干啥？” 杨局长瞪了刘副主任一眼：“小许说了，这样品就是饵，鱼刚上钩你就拉杆，你不得溜溜它？ 再说，咱方便面都做出来了，小鱼咱已经不稀罕了，现在不是咱求着他，是他求着咱！” 你懂个屁！ 总算反应过来，刘副主任张大了嘴。 可不是嘛，他们方便面都做出来了啊。 那个叫r国牛逼轰轰，就差横着走的方便面，他们不但做出来了，从汉斯先生的反应来看，远胜r国的‘鸡肉拉面’呢。 乖乖，他们盐市的对外贸易这块要坐火箭了啊。 谢主任激动的稍微平复了些。 他看向许姣姣：“小许，方便汤粉那边研发的咋样了？” 他是知道小许想做的事的。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要做就做好的，最好是一脚把r国狠狠踩在脚底下。 这点谢主任很赞同。 r国趁人之危的行径实在可耻，不痛打落水狗一把，谁心里都不痛快。 现在方便面研发出来了，谢主任就更有信心了，所以他这会虽然是问小许，但绝对没有催促的意思。 新品开发嘛，肯定要给时间的。 哪知小许半个磕巴也没打就道，“成品已经出来了，这两天正在做口味调整，我们计划是整一个原味的，再整一个酸辣口的。 对了，方便面之前不是做的清汤口味嘛，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一个口味太单调，计划再加一个海鲜口味的，以及香辣口味的。” 方便面本来就要不同种口味供人选择嘛。 众口难调的，就一种口味多磕碜啊，r国干的出来的事，他们华国不干。 领导们：“......” 谢主任怔楞了一下：“小许，这么多口味，还有方便面的，这几天忙活的过来吗？” 许姣姣不解：“为啥忙不过来？口味的增加，只是调料包的调整，咱们的脱水蔬菜汤包都是现成的，最近刚好又加了个海带虾皮汤口味，正好做个海鲜味的方便面，很简单的。” 很简单的。 很简单的。 ...... 如果不是他们知道r国为了研发‘鸡肉拉面’的确是耗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他们或许会真以为开发方便面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只能说，不愧是年轻人，志气大，口气也大。 不过他们小许嘛，人家本事也大，不算小同志说大话。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许姣姣负责继续带领第四食品厂和熟水大队粉条加工厂开发方便面和方便汤粉的新口味，杨局长负责继续溜r国和d国。 r国也不笨，察觉到盐市或许是不想把脱水蔬菜汤包低价卖给他们，后面一次竟然直接撂狠话威胁了。 意思大概就这么个意思：你们盐市既然不肯卖脱水蔬菜汤包给我r国，那你们就等着砸手里吧，因为我们r国要向你们发出挑战，我们也要研发脱水蔬菜汤包了。 愚蠢的盐市人，害怕了吧？ 收到这一威胁的国家外贸部肺都气炸了。 你r国是个什么东西，个手下败将，也敢威胁他们！ 接着，上面领导一通电话直接打到盐市。 你们不是说要研发方便面吗，研发的咋样了，需不需要国家支持，需要就吱一声，特殊时期，不是逞能的时候！ 盐市方：啊？ 我们已经研发出来了啊，正在调整口味呢，一种哪够打肿r国人的逼脸啊，当然是多多益善。 外贸部：...... 盐市到底在说啥？ 研发出来了？咋研发的？啥时候研发的？！ 第七百一十章 便宜又贵的方便面 国家外贸部一整个被盐市方给整懵了。 电话是第一天上午打的，调研小组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一行人到的时候风尘仆仆，但情绪高涨。 带队的是外贸部计划司的一位领导。 负责接待工作的杨局长偷偷告诉许姣姣，人家领导心系工作，落地饭都没吃，直接就让他带路来第四食品厂了。 其中的急迫和对方便面的重视之意不言而喻。 许姣姣作为盐市这次负责开发并出口‘方便速食’系列产品的牵头人，调研小组过来，她肯定是要在场陪同的。 而且由于方便速食系列产品是她一手搞起来的，没人比她更适合给领导讲解，她还充当了回产品介绍人。 “小许啊，你待会可不能怯场，一定要好好给领导说说这方便面的能耐。要是能被选中列入国家出口计划商品名单里，那以后有国家在前头领路，咱们就不用单打独斗，整天提心吊胆汉斯先生那边会不会取消订单了。” 杨局长跟许姣姣认真叮嘱道。 对于一些重点出口商品，国家是会分配出口配额的，企业只要负责生产就行，像他们这种自己找外商的才是个例。 杨局长心里头既激动又辛酸。 不容易啊。 他一个负责对外贸易工作的干部，今年被上面的创汇任务快压得喘不过气了。 幸好小许能干，不然他就只能跟隔壁市那些人一样，整天写检讨书了。 “嗯！”许姣姣严肃脸用力点头。 她对方便速食系列产品是绝对一百个自信的。 这就是一款走向国际，疯狂赚外汇的利器。 不过光他们自个小打小闹还不够。 汉斯的订单虽然可观，但对整个国家来说还是不够看的。 特殊时期就要来了，许姣姣很有紧迫感，她要给国家疯狂赚外汇，然后国家才能买更多的粮食啊。 “曹科长，这里就是咱们研发的方便速食系列目前的全部产品了。这排从左到右，依次是原味排骨面，海鲜清汤面、香辣火锅面、海鲜汤粉以及酸辣粉。 咱们一共做了3种口味的方便面和2种口味的方便粉丝。 您也看到了，这5种口味基本能将老少客群一网打尽，所以我对咱们的方便速食系列产品出口创汇还是很有自信的。” 领导很惊讶地侧目，“这位小同志这么自信？” 机关里很多同志说话那都是要留三分的，太保守了不够看，太张扬了容易翻车，最好是点到为止。 像许姣姣这种上来就大言不惭给自己吹一波的，外贸部曹科长表示他还是头一回见。 盐市就这么对他们的方便面自信？ 许姣姣昂着下巴，毫不怯场，“那是因为事实胜于雄辩，您要是不信，可以尝尝我们的方便面和方便粉丝！” 该谦虚的时候要谦虚，那么该自信的时候就要自信了。 如今正处于跟r国那边打擂台的特殊时期，她在领导面前露怯不是变相告诉领导他们对自己的产品不自信嘛。 他们要是自己都不自信了，领导还能相信他们？ 所以许姣姣要自信、坦荡地告诉领导，这就是一个很能打的好产品！ 出手即王炸。 领导要相信他们，相信盐市！ 嘴上再说出花来也是没用的，但小同志有句话说的对，事实胜于雄辩，方便面是不是真的能打，尝尝就知道了。 然后这一尝，外贸部一行来调研的干部们都集体沉默了。 “许同志，你们这个方便面也太好吃了，不怪你那么自信，我要是外商，我也不会吝啬下订单啊。” 调研组的一个干部，具体职务许姣姣不清楚的男同志，吃着面呢就大力称赞起来。 许姣姣笑眯了眼：“谢谢领导的夸奖。不过我们这款方便速食系列的产品，口味只是它诸多优点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调研组的人正要露出‘你就吹吧’的表情，就见她又从旁边拿出一个完整包装好的桶装方便面。 刚才给调研组泡的方便面都是拆开包装的，这个模样的方便面是他们第一次见。 许姣姣骄傲地说：“这就是咱们的桶装方便面，纸桶做碗，它易保存、冲泡简单、味道好还食用安全，军需物资也就这些要求了，您觉着这款产品我们会缺订单吗？” 外贸部曹科长：...... 军需物资啊，他的眼神都变了。 如今国内安全，国家一派欣欣向荣之景，但国外却并不是没有战火的，偶有一些冲突，战士们都是要用命去拼去打的。 艰苦恶劣的作战环境下，好些战士同志既流血又流泪，别说吃一口热乎的汤饭，揣在怀里的饭团能不嗖就算好的了。 而方便面只需要一壶热水，就是一碗香喷喷的汤面...... 曹科长的眼睛都红了，可是，他皱着眉道：“你这纸桶好用是好用，就是体积太大，不方便携带。” 许姣姣抖了抖手上的桶装方便面，直白地说：“领导，我这是卖给外国人赚外汇的，整的花里胡哨一点好卖上价，咱自家用可以换一般包装袋，口味都是一样的。” 曹科长眼睛一亮：“能换包装的话，倒是的确适合战士们携带，你们这一包方便面价格咋定的？” 许姣姣面不改色道：“我们都是统一定价，一桶方便面1元，一桶方便粉丝0.8元。” 曹科长还没说话，调研组的干部张大了嘴：“许科长，你们卖这么贵？” 要知道这年头一斤猪肉才不到0.7元，一桶方便粉丝就要卖0.8元，这，盐市这么黑心的吗？ 曹科长皱眉，这么高的售价，要是供给军队，经费这块怕是个难题。 许姣姣眨眨眼：“我刚才说的是对外出口价，对内估计一袋方便面0.25元，方便粉丝一袋0.2元，加收2两粮票。” 这个价可不是她随口说的，是供销社和物价局共同商讨决定下来的。 自家人当然不能坑自家人，方便面贵那都是针对外商的。 “......0.25元？” 刚才问话的调研组干部一脸表情复杂。 他纠结了下，问出了曹科长等其他人的心头困惑。 “你们又是排骨，又是海鲜的，还要用到面粉，成本价够吗？” 第七百一十一章 闷声干大事 不等许姣姣解释，一旁的杨局长就没忍住嘿嘿一笑插嘴道。 “领导你可真会开玩笑，名字叫排骨面、海鲜面，哪会真有排骨、海鲜给你吃啊。 一斤骨头十斤汤，在我们这都算原料浓汁，之后还要再兑水加其他调味料。 海鲜就更简单了，虾皮海带，都不值钱，但是海鲜吧，还熬汤鲜，反正一点不影响口味。” 调研组：“......” 刚才一听是排骨汤底偷偷多喝了几口面汤的曹科长：“......” 敢情错付的是他们。 也就是说，除了面粉、粉丝要花点钱，这方便面和方便粉丝的制作成本并不高啊。 如今供销社一斤普通面粉0.2元不到，而刚才许姣姣同志给他们介绍过，一块方便面面饼的重量是70到100克左右，也就是说一斤面粉可以制作大概5块面饼。 赚、赚翻了啊。 而且盐市卖给外商的售价还那么贵...... 外贸部的曹科长心事重重地来，欢天喜地地离开。 对于他们华国出口创汇工作，他又有信心了！ 盐市不错，那位供销社的许姣姣同志更不错，简直是为出口创汇生的，很适合来他们对外贸易部工作嘛。 谢主任听了许姣姣的汇报，高兴得狠灌了一口水。 “曹科长是外贸部计划司的人，他对咱们的方便速食产品看好，就是计划司看好，看来杨局长说的没错，咱们的方便面还真有可能被收录进国家出口计划商品名单里呢！” 收录进出口计划里，可就跟他们小打小闹不一样了，这是正儿八经地给国家做贡献了，他哪能不激动。 许姣姣也激动，“有国家出面，咱们的方便面销量肯定不愁，就是冯主任又要唠叨了。” 谢主任不解：“他唠叨啥，方便面搞起来，他第四食品厂最出风头。”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段时间老冯走路就差横着了。 “建新厂房啊，又是脱水蔬菜汤包，又是方便面、方便粉丝，他说工人不够用，又要招工了。” 许姣姣听他装模作样念叨了好几回，十分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实她就是说个玩笑话给谢主任听，哪知道谢主任却露出一脸古怪。 许姣姣察觉到不对，然后就听见谢主任跟她说了今天上午她不在单位发生的事。 盐市第一、第二、第三食品厂找上门哭诉啦。 “......这些人说咱偏心，有好事只想着第四食品厂，都是合作单位，凭啥就拉扯第四食品厂，不给他们表现的机会。 你说这让我咋回？让我给他们每人写个条子承诺下一个出口产品一定找他们合作，这我咋写？” 下个产品那都是没影的事，他们敢张口要，他还不敢应承呢。 许姣姣：...... 如今第四食品厂一枝独秀，又是生产脱水蔬菜汤包又是方便面的，连当初的副食品厂也比不上，的确是挺招人恨的。 就跟之前第一服装厂和第二服装厂一样，万年老幺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被它压在下面的以前的老大当然不乐意啦。 方便粉丝做出来后，对外贸易部就正式跟d国汉斯先生议价了。 盐市方这次态度很强硬，一桶方便面1元，一桶方便粉丝0.8元人民币，而且不接受降价。 一开始汉斯先生那边非常生气，做生意哪有不还价的，华国不要以为她们能开发出方便面就了不起了，他也是可以从r国那边进货的。 然后盐市果断甩出5种口味的方便面和方便粉丝。 汉斯：......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r国的鸡肉拉面跟这5款口味的方便速食，不论是从数量上还是口味上完全比不了。 商人逐利，汉斯先生已经能想到如果他放弃华国这边的方便面，而选择r国的鸡肉拉面，那么等华国的方便面正式进军国际，那他的鸡肉拉面不仅卖不上价，还可能砸手里！ 这怎么可以！ 所以—— “许，5种口味我各要2万桶，如果后续加单，我希望我的订单永远有优先发货权。” 汉斯先生这样说。 许姣姣握着话筒，言笑晏晏：“不好意思汉斯先生，所有客户在我们这优先权都是一样的，我并不能给你这个承诺。” 电话那头沉默不语。 双方僵持着。 许姣姣半点不怕。 笑话，说取消订单就取消订单的人还有资格要优先发货权。 话语权掌握在拳头大的一方手里，现在是他们盐市说了算。 半晌，只听电话机那头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 “5年合约，我们可以签一个5年合约，这5年里我无权取消任何订单，这样你满意了吗？” 许姣姣挑眉。 她顿了一下，然后说：“汉斯先生，5年合约的保障我想现在已经不适用于我们之间了，我们的方便速食产品即将被我国纳入出口计划名单，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以后不会缺订单。” 所以，5年长约的保障是给他们的还是给汉斯自己的呢？ 真当她是傻子。 不过真要想签也行，他们的脱水蔬菜汤包和香肠这些产品都要算在内，汉斯要保证这5年里，每年向他们盐市进口一定量的这些产品，并且不允许中途取消订单。 “许，这不合理。” “有啥不合理的，难道汉斯先生认为我们的方便速食产品不值得你付出点什么吗？” 一句话，让汉斯先生妥协了。 翌日，盐市日报头版头条重点报道了一则喜讯——‘盐市出口创汇传捷报，10万桶方便面打开国际市场’！ 嚯！ 又是10万，又是国际市场的，口气真大啊。 等这一波存疑的人民群众了解到真实情况后，就发现人家盐市日报这标题都算起的保守的了。 d国不仅跟他们盐市签订了10桶方便面的订单，还签订了一个为期5年的长期合约！ 这5年里，d国每年都必须要跟他们盐市进口一定数量的商品。 好家伙，这不仅是今年，他们盐市明年的出口创汇任务都要着落了啊。 “等会，方便面？咱们盐市啥时候又研发方便面了？” 直到看到报纸，盐市人民才陡然反应过来，不对啊，盐市上面领导可从来没跟他们说过市里要研发方便面的事。 亏得他们因为d国取消订单的事，这段时间全市人民都是饭吃不饱觉睡不好。 哪知市里这是偷摸干大事，搞了个厉害产品，一举就那d国那位汉斯先生死死拿捏住了啊。 可这方便面是个啥东西，他们都不知道呢啊！ 第七百一十二章 方便面是啥？ “方便面是啥你们都不知道？” “我而二舅家表妹的朋友家的二姑妈就在第四食品厂上班，她说他们厂研发方便面那段时间，研发科的门缝里天天飘出来一股异香，能把人脑袋香掉！” 说话的这人立马被人炮轰了。 “吹牛不打草稿！还把人脑袋香掉，那个叫啥方便面的，难不成比以前宫里的满汉全席还美味？” “就是，以前的皇帝老儿吃的也不能把脑袋香掉吧！” 见这些人都不信，说话的人气坏了。 “我骗你们干啥啊，我二舅家表妹的朋友——” 他刚要说就被人打断了话，“你停停停，拉倒吧，绕得我头晕。” 盐市搞那么大阵仗，还搞保密工作研发出来的‘方便面’，这肯定是个厉害玩意，大伙都承认，不然也不能直接让d国人取消订单的事给利落的翻篇啊。 但方便面能不能把人的脑袋香掉这块，还有待考证。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盐市偷摸干大事的行为，着实‘惹怒’了一波盐市民众。 你说你研发方便面就研发呗，咋还偷偷摸摸的呢？ 一点声没漏出来，知道我们人民群众这段时间多煎熬，多担惊受怕吗？ 上面竟然瞒着！ 太过分啦！ 声讨盐市上层领导的不止有盐市人民，还有关心盐市的其他市领导干部们。 首先就是谢主任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隔壁王庄市供销社的王主任在电话里酸不溜丢的。 “老谢啊，咱一直可都以为你是个实在人，瞅瞅你这回干的事，瞒着我们呗，怕显不出你盐市的能耐呗？” 谢主任吹胡子瞪眼∶“胡说八道，方便面开发工作是我们盐市的机密，我能透露给你啊。” “那你也不能一点声也不透啊。” “就是不透！” 谢主任新说，这个老王真是年纪越大越胡搅蛮缠了。 “我们盐市前段时间还抓住两j谍呢，出了事你负责任，还是我负责任啊？” 上次盐市被d国突然取消订单，原本上层瞒的好好的，不知咋的就全面传出去了。 后来一查果然就是j谍兴风作浪呢。 涉及出口创汇的大事，又赶着这当口跟r国打擂台，不单是供销社内部，就是盐市领导上层都三令五申过不准外传。 老王跟他啥交情啊，值得他顶风作案？ 电话那头气扬扬的王主任不敢吱声了。 谢主任挂断电话，他气哼哼地对许姣姣吐槽道。 “这个老王，还找我兴师问罪来了。瞅他那酸样，哼，不就是怪我这次开发方便面项目没带他王庄市。” 随着盐市开发出方便面产品的劲爆消息传出去的还有，这次盐市总算是没吃独食了。 如东市有幸成为第1个啃上一口盐市出口创汇大蛋糕的幸运儿。 “可为啥是如东市啊？咱市也不差，又跟盐市邻居，这咋他们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谁说不是呢，以前他盐市谁都不搭理，咱也就不多说啥了。可这回你要找盟友，你找咱呀！” “盐市这次做的可不地道，省里就能同意它了？” 一帮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市领导干部们果断给盐市告了小状。 省里本就因为上次小猪仔的事对盐市有那么点意见。 这次开发方便速食产品，该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盐市倒好，又搞六亲不认这一套！ 合着整个东省，就没有你盐市看得上的盟友了？！ 都是省领导，还是很讲体面的，打电话训斥这种事他们干不来，但拐着弯地敲打却少不了。 盐市日报的小于记者兴高采烈地来第四食品厂给几位老师傅做采访。 她跟许姣姣关系一直不错，偷摸告诉她，市领导班子成员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提溜到省里问话去啦。 许姣姣嘶了声，“省里何必呀？” 市里做出来成绩，省里也能跟着见光，在她看来实在没必要急吼吼地‘要说法’，叫人知道，省里的吃相也太难看了。 小于记者一脸意味深长地摇头∶“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今年开年全国就在号召搞‘出口创汇’，咱们盐市先是一个开门红，后面接二连三的出口订单。 省里呢，除了原有的几个国营厂子撑着脸面，新开发的项目是一个没做起来。 咱们盐市做得越好，就越显得省里不作为，省级干不过市级，那省里领导心里头能舒坦？” 许姣姣：...... 不得不说，小于记者看得还是蛮透彻的，说的也挺直白。 “不过这事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做好分内的事就行了。” 小于记者招呼方便速食产品研发组的老师傅们，“大伙来照张相，咱们照一个大合照纪念一下！” 师傅们都挺激动的，“小于记者，咱这是不是要上报纸了啊？” “是这样没错，所以师傅们都抬头挺胸，咱们笑起来，精神一点！” 熟水大队的几位‘技术骨干’被第四食品厂的师傅们推到了最前面。 “前面显眼，你们就站最前面。” 老队长搓着手，满脸通红，“这咋好意思啊？” 熟水大队的其他人笑得嘴都咧开了，活这么大岁数，他们哪想过有一天还能上报纸。 多大的荣誉啊。 有的人紧张得嘴唇都发抖了。 许姣姣见他们磨磨蹭蹭的，拍个照互相谦让半天，只好张罗起来。 “感谢这次来支援的熟水大队粉条加工厂的同志，来，咱们站第一排，第四食品厂的师傅们站第二排，两厂一家亲，咱们站得聚拢一点，不要客气嘛......” ‘咔嚓’一声，小于记者眼疾手快地拍下一张照片。 “哎呀，咱们还没站好呢！” “哈哈哈把许科长拍进去了！” 只是维持秩序的许姣姣：“......” 她朝小于记者看去，小于记者朝她俏皮地眨眨眼，“咱们许科长上报纸有经验，这么多次了，也不多这一次嘛。” 换了别人，这种出风头的事当然是多多益善，但许姣姣作为盐市供销社如今的门面，她登报纸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些。 多到丁文洁特地给她做了个剪报本子，上面全是盐市日报、省日报以及全国日报上面报道她的文章或者照片。 她当时看到的时候，简直一整个尬住。 第七百一十三章 又上报纸 “小于记者，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吧。”许姣姣一本正经建议道。 “那可不行！” 小于记者抱起她的相机拔腿就跑。 他们主编来之前就叮嘱过她，一定要拍到许姣姣同志，照往常几次来看，只要有许科长，那他们日报当天的销量就不用愁啦。 这种销量保证，她咋可能放过呢。 果然第二天许姣姣就又上了报纸，她妈万红霞同志熟门熟路的又去给她做了个相框挂墙上。 瞅着家里那一面快挂一半的墙，万红霞心里那个骄傲啊。 看，这都是她闺女挣回家的荣誉！ “妈，酱肘子买回来了！” 许安春拎着一网兜子饭盒，进门先灌了一口凉白开。 万红霞要奖励小闺女又登上报纸，特地指派大儿子去买酱肘子。 许安春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抢到这最后一份呢。 他放下茶缸子，得意道：“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这酱肘子放不住，人家国营饭店怕馊，每天备的也没几份。” 万红霞赶紧打开饭盒，不敢再捂着。 她随口道：“你跟我邀功也没用，这酱肘子是你妹子要吃，待会等她回来你说给她听，这死丫头最近见天的要吃肉，咱家也没苛亏她啊，咋就那么馋呢。” 旁边来娘家蹭饭的许安秋就撇撇嘴，说了句公道话。 “老四吃啥没给你们带一口啊，说的好像就她一个人吃了似的。 要我说，我这个嫁出去的姐姐才是最吃亏的，你们吃肉的时候，我可吃不着。” 许安秋一脸的心酸。 不像没成家的大哥和没嫁人的二姐，他们能跟着小妹在家里吃香喝辣，她却只有眼馋的份。 万红霞端出最后一盘韭菜炒鸡蛋，‘砰’地一声放桌上。 她瞪了三闺女一眼，“你说话咋那么酸呢，哪回家里有好菜没喊你，你自个矫情不肯来，还要让我这个当妈的去请你咋地？” 许安秋拨弄了下闺女宝珠的小辫子，嘟哝道：“我才不吃娘家的呢。” 她许安秋有婆家有男人，就是让她吃娘家的，她还觉着亏呢。 她有婆家，凭啥吃她娘家的，那不是给婆家省口粮了嘛。 许安秋才不干这种蠢事。 她脑子清醒的很。 所以，她一般除非万红霞喊才带着孩子上娘家打牙祭，不然很少回娘家蹭吃蹭喝。 葛正利今天没来，他钢厂最近忙生产任务，据说也是为了出口创汇啥的。 反正如今整个盐市都被供销社带起来了，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 等了一会，许安夏派出所也下班了。 她穿着一身公安的制服，胳膊上还戴着个红袖章，热得一头汗，一看就是刚从哪个街道执勤回来。 “脸都晒红了，你还没嫁人呢，晒黑了多难看啊，你不是做书记员去的吗，咋还要你一个编外的去街道执勤？” 万红霞拿了条毛巾给她，皱着眉问。 编外，编外...... 最近一段时间，万红霞同志在外逢人便吹自家二闺女去派出所上班了，在家里又嫌弃派出所的工作没有编制。 着实心口不一得很。 许安夏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她最近换了新单位，整个人都活泼了许多。 对于‘编外’两个字她充耳不闻，只回道：“人手不够，我就主动申请去帮忙了。” 万红霞心疼地看她晒红的脸蛋，骂道：“你傻啊，派出所那么多男同志，你一个女同志冲啥冲！” 许安夏乖乖听训，完了说一句：“......出外勤有2毛钱的补助呢。” 万红霞：“......” 工会干事正式编制的工作你不要，搁派出所为了2毛钱的外勤补助硬吃苦。 这到底是谁生的憨闺女啊！ 许安秋听得可乐。 她揶揄道：“妈，二姐出外勤是吃苦肯干，你一个妇女主任，刚才说的那话思想觉悟还没我二姐高呢。” 万红霞：“......” 她恼羞成怒地瞪没大没小的三闺女。 “哪哪都有你是吧？你姐你妹至少还有份正式工作呢，你呢，真要给老葛家当一辈子老妈子啊？” “我才不是老妈子！” 许安秋怒而起身，她对万红霞发狠道，“妈你甭瞧不起我，你三闺女也不差，我最近在争取我们钢厂的‘模范家属’，等我被评上，说不定能跟小姨一样去街道工作，当国家干部呢！” “......” 万红霞简直要对自家这个‘干啥啥不行，吃啥第一名’的三闺女刮目相看了。 她当即道：“行，你有这志气你就努力，等你评上了，我自掏腰包给你买你上回看中的那条黄色布拉吉！” 许安秋没想到放个狠话还有这好事，她眼睛一亮：“妈，可说好了，不能反悔哦。” 万红霞鄙夷道：“你当我是你呢！” 许安秋摸了摸鼻子：“嘿嘿。” 干部不干部的是其次，就为了这条布拉吉，她也要拼尽全力评上钢厂的‘模范家属’！ 见她这样，万红霞心里哼了声。 想说瞧着吧，就她家老三这吃饭怕弯腰的臭德行，她还能评上‘模范家属’？ 除非钢厂的领导眼睛瞎了！ 许姣姣一回家就见家里还挺热闹的。 再一看桌上的菜，“哟，真有酱肘子啊，妈你今天破费了啊，不愧是最疼我的妈，感动！” 许老五和许老六一齐做出呕吐的怪模样。 许老六：“我四姐的小嘴，就跟抹了蜜似的。” 许老五：“不怪人家能当上大干部呢，这马屁功夫日益见长啊。” 许姣姣作势要踹两人。 然而万红霞特别受用小闺女的甜言蜜语，“行了，快去洗手，赶紧吃饭了。” 许家其他孩子撇嘴。 好一个凶神恶煞变贤妻良母，还得是许老四能耐！ 许姣姣放下东西洗了手，她赶紧先来跟两个小外甥女贴了贴。 “宝珠珍珠，有没有想小姨啊？” “想！”俩丫头奶声奶气地喊。 宝珠珍珠可喜欢小姨了，蹦蹦跳跳地抱着她不肯撒手，吃饭也要黏着。 许安秋在一旁一脸的醋劲，“俩臭丫头，到底谁是你们亲妈啊？” 许姣姣给两个外甥女夹菜吃，闻言不客气地揭穿她。 “我这个小姨可比某人当妈的靠谱多了，是谁啊，抢孩子的牛肉干吃，脸皮真厚。” 许安秋：...... 第七百一十四章 紧张囤货 她红了脸，嘴张了张却没法反驳。 这咋能怪她呢，还不是小妹拿出来的牛肉干太好吃了，她一时没忍住，吃完了自个那份，就小小吃了口俩闺女的。 哪知道那么倒霉就被俩孩子撞见了，俩臭丫头还记仇上了。 饭桌上，许安秋没忍住，又臭显摆地跟许姣姣说了她要竞选钢厂‘模范家属’的事。 “小妹，你认识我们钢厂领导不？我上回去码头看小猪崽，还见着你跟后勤科主任说话了。” 她一撅腚许姣姣就知道她要放啥洋屁。 “不可能，没结果。想竞选就好好表现，我是绝对不可能替你走后门的。” 许安秋涨红了脸，“老四你说的啥话啊！你三姐我是这种人吗？我、我肯定是走公平公正的路子啊，我是怕有人走后门！” 许姣姣瞥了她一眼，“那你还挺操心的，管好自个得了。” 许安秋：...... 有个贼能耐的妹子就是这点不好，她这个当姐的都没威严了！ 吃完饭，许姣姣倒在床上揉肚子。 今晚酱肘子吃多了，又被她妈硬塞了几口窝头，撑得慌。 说到窝头，许姣姣一个激灵爬起身，她瞅了眼紧关着的房门，登上了代购群系统。 她一看私信里，果然有老王大哥发过来的信息。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小许妹子在线不，你要的5万斤大米已经发货在路上了，你这是鸟枪换炮准备由农家乐开饭店了咋的，都快赶上大饭店的订单了。】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哦对了，还有你让我帮你留意的高产良种，我找了几家研究所，给你寄了两份样品，按你要求的，非转基因的。】 许姣姣感激不已。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谢谢老王大哥！我不是准备开饭店，但我最近的确很缺粮，老王大哥你这块门路广，要是遇上打折促销的粮食，甭管粗粮细粮，您都帮着留着点，小妹感激不尽！】 她刚发过去，那头还债老王就回复过来了。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嚯，小许妹子你偷偷跟哥说，是不是最近国外形势不太好，要打仗啊？】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老王大哥，别信网上那些有的没的。】 她穿越之前就一直刷到网上那些好事者见天的发一些危言耸听的言论。 说句实在话，甭管打不打仗，对普通人来说，这些消息除了增加焦虑，能有啥用？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那你囤那么多粮干嘛？】 许姣姣才不承认她是在屯粮呢。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谁说我屯粮了啊，我是要倒买倒卖，买到非洲去，赚黑心钱！】 这种一听就是假话的借口，没想到还债老王还真信了，追着许姣姣要跟她一块去发家致富。 许姣姣：“......” 她发啥家致啥富啊，她囤的这么点粮食别说全国了，一个盐市还不知道够不够吃呢。 眼看特殊时期越来越近，她都愁死了，哪有那心情跟老王大哥逗趣。 随便胡扯了两句把事情遮过去，她承诺给老王大哥多发200斤‘蔬菜包’，许姣姣就退出私信了。 她转道去检查了下代购员小仓库。 随着盐市按照约定陆陆续续的把10吨萝卜、30吨蔬菜发出，许姣姣利用代购群‘一键定点投物’功能，把这些蔬菜萝卜全收到了仓库里。 如今她1000立方米的小仓库，已经被这些菜啊、萝卜、粮食、海鲜干货、猪肉等塞得满满当当。 一想到还有2万只寄存在代购系统那的小猪崽，许姣姣被这个幸福的烦扰愁得头疼。 ‘蔬菜包’她最近已经不卖了，群里就算再咋喊她都无动于衷。 这是后面三年的蔬菜口粮，卖了以后吃啥，难不成还让盐市人民便秘一回不成？ ...... “许科长，你可回来了，刘副主任让您赶紧去一趟办公室，对外贸易局的杨局长也在，好像是有啥大事。” 姚二明看见许姣姣进来，赶紧站起身说。 许姣姣：“......好，那我过去一趟。” 她刚从第四食品厂回来，最近第四食品厂联合第一、第二、第三、第五食品厂加班加点生产方便面和方便粉丝，就为了赶紧给汉斯先生那边交付。 这几个食品厂以前都是以第一食品厂为老大，最近这个格局打破了，第四食品厂高调得横空出世。 其他几个厂虽然不服，但还得捏着鼻子受第四食品厂摆布，这就难免滋生出矛盾来。 许姣姣刚才就是去处理矛盾去的。 ......天知道她一个供销社采购科的人，为啥要被喊去处理食品厂之间的矛盾！ 偏郭局长还特地让秘书来喊她去，毛病！ 目送她离开，姚二明一脸的憧憬，“瞧许科长风风火火的，咱们啥时候也能跟她一样啊。” 严虎正埋头奋笔疾书，他最近刚回采购科，一直想在许科长跟前表现，只是找不着方向，正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呢。 他拉了拉姚二明，“你上次去试验田那边要回来的记录呢，给我看看。” 他们许科长不知道为啥，前段时间突然让每个公社供销站点搞了个啥试验田，试种了一些据说从外省采购回来的改良种子，还特地安排专员对接。 一开始瞅着挺重视的样子，后面又没管了，着实叫人摸不着头脑。 这叫下面姚二明这些想摸着领导的脉门做事的小干事们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之前一阵还有人对试验田上心呢，最近直接冷了下来。 “你要记录本干啥？” 姚二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随意地丢给严虎。 他不太看得上又懒又没有上进心的严虎，这家伙最近为了讨好许姣姣，做了不少啼笑皆非的事，俨然成了采购科的笑话。 严虎接过记录本，一边比对数据一边道：“闲着也是没事，要是能在试验田上做出来成绩，也好叫许科长对我刮目相看。” 姚二明：“......”你倒是挺实诚。 第七百一十五章 没有坏消息？ 许姣姣还不知道有人为了让她刮目相看，正翻看几十份记录本做改良种子的数据对比呢。 她这会刚到办公室。 谢主任去省里了，还没回来，办公室里只有几位副主任和杨局长。 杨局长表情挺严肃的，“小许，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许姣姣：“......”又来？ 她无奈道：“杨局长，您就别卖关子了。” 多幼稚的游戏啊，她都不稀得玩，杨局长还没完没了了。 杨局长：“......”咋的了嘛，心情好，还不准他开个玩笑了。 刘副主任撸起袖子威胁道，“杨局长，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可要说了！” “别别别，让我说！” 杨局长生怕刘副主任把他要讲的话给说了。 他不敢再卖关子，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给全秃噜了。 “好消息就是，r国知道了咱们溜它们的事。在他们还在想着耍阴招的时候，咱们偷摸把方便面开发了出来，还顺道跟汉斯先生续了订单，可把他们气坏了。 据外贸部的同志说，r国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在国际上都传开了，丢脸丢到姥姥家，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安分很多。” 他们华国建国时间短，又因为经历过一段战火侵蚀，百废待兴的。 家穷就要挨打，即便有老大哥帮扶，他们在国际会议上还得受某些国家的恶劣嘴脸。 这次因为方便面的小事件，他们华国竟然在国际会议上扬眉吐气了一回，这可以说是非常难得的事了。 杨局长振奋得脸都红了。 他昂着头道：“曹科长说了，咱们的方便速食系列产品被收入国家出口计划名单里是十拿九稳的事，估计这一两天就会发文，咱们擎等着好消息吧！” 刘副主任几人捧场地‘呱唧呱唧’鼓掌。 “咱们盐市也算是苦尽甘来啦。” “杨局长你辛苦了！” 办公室里喜气洋洋的。 蔡副主任追着杨局长拍马屁，“杨局你殚精竭虑这么长时间，总算没有白费功夫，盐市有您这样一位好领导坐镇出口贸易这块，是咱们盐市的福气啊。” 许姣姣等人：噫~ 杨局长瞥了蔡副主任一眼，“蔡光明同志这话说的我得批评，咱们的方便速食系列产品能开发出来，大家都付出了辛劳，我一个负责出口贸易口的干部，做再多都是应该的！” 没否认他是盐市福气这话。 蔡副主任笑容满面：“是是是，是我说话不严谨，我检讨。” 其他人：...... 许姣姣一看其他几位副主任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赶紧转移话题。 “咳，杨局长，您刚才不是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这都两个好消息了，没有坏消息啊，您是拿我们开玩笑的吧。” 杨局长：“哈哈哈，终于被你发现了我刚才话的漏洞。是的没错，因为只有好消息，没有坏消息啊！” 他刚自以为幽默地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谢主任冷着脸进来。 他一身黑色干部服，风尘仆仆，“小许，来我办公室一趟。” 众人面面相觑。 咋回事啊？ 谢主任瞅着心情可不像好的样子。 “......”许姣姣被看得也懵逼，她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不过谢主任喊，她就得去，她跟其他几位领导点了下头，就蹬蹬蹬跑进去了。 ‘砰’一声关上了小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面几位领导的视线。 刚笑了半截的杨局长：“......这个老谢，干什么绷着脸，有话好好说嘛，怪吓人的。” 刚才的气氛多好啊，老谢一来全给打断了。 其他几个副主任则不敢吱声。 从他们对谢主任的了解，这要是没发生啥大事，谢主任不至于这么横眉冷对。 这会小许被叫进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一时间，大家还挺忧心忡忡的。 许姣姣跟着谢主任进了办公室。 她倒是不紧张，谢主任从来不乱放炮。 许姣姣自认这段时间她工作方面做的还挺到位的，领导应该不至于为了训斥她一顿，特意把她叫办公室来吧？ 估摸着谢主任是要跟她商量啥工作上的事。 “小许，省总供下了调令，你要去省里了。” 谢主任神情严肃地丢下一颗炸弹。 “嗯，啊？” 许姣姣眨眨眼，她傻了。 不是，咋这么突然啊，不对，也不是很突然，她想起来夏林云之前跟她说的了。 ...... “哈哈哈，不过说真的，大家都在猜测省里啥时候要把你调上去，都说不会太晚呢。” 回忆完毕，许姣姣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谢主任见她不说话，他叹了口气，有些愧疚地说：“小许，这次省里没跟我商量，直接一个调令下来，文已经在全供销系统公示了。” 换而言之，这次小许就是盐市不肯放人也不行了，因为省总供事绝不可能自打嘴巴子的。 省总供这次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谢主任不是不来气的。 他当时刚从杜书记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惊怒非常。 他想要跟领导理论，但杜书记一番话把他堵死了。 “......许姣姣同志是供销系统的人，她的此次调职是省总供下一阶段战略部署下的重要程序，所有流程已严格审批并上报总社，任何部门或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插手。 谢长生同志，你若是要违抗，就是破坏组织纪律！” “......”许姣姣听明白了。 谢主任的意思是这次棺盖定论，他也没法子改变。 她调职省里这件事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可，可是，她要是调到了省里，家人咋办？ 特殊时期，她总不能自个吃个肚饱溜圆，让家里人饿肚子吧？ 而且她还想着找机会放出一部分粮食接济其他人，她到了省里，四面掣肘，还咋操作啊？ 换了一般人，听到自个能到省里上班，那不得敲锣打鼓，高兴起来啊。 可小许却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谢主任心酸的想，小许还是舍不得他们盐市供销社啊。 “行了，既然事已成定论，咱们就别婆婆妈妈的了，你回头把手头上的工作整理一下，下星期一新的采购科科长会跟你交接。” 第七百一十六章 省总供调令 许姣姣幽怨地抬头。 旧人还没走呢，谢主任就叫她给新人让位置了呗。 果然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谢主任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咋地，你都要当省采购部一组组长了，还惦记着市级供销社采购科长的位置呢？” 省采购部共3个小组，每个组的组长相当于部里的副部长，享受副部级待遇，只不过叫法不一样罢了。 真当人家只是个小组长呢？ 从科级直接跳到副部级，省里这次为了挖走小许，也算力排万难，下血本了。 “可我不想当省采购部的小组长，我就爱当盐市供销社的科长。” 许姣姣噘着嘴抱怨。 谢主任被她这番孩子气的话说得哭笑不得。 他正色道：“许姣姣同志，你虽然加入组织时间较短，但你一直是组织看好的同志，如今组织需要你去更大的平台发挥能力，你服从命令跟党走就行，别想些有的没的！” 许姣姣：...... 她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呗。 “是！” 许姣姣出来的时候，外面大办公室里杨局长还没走，几个副主任也是眼巴巴瞧着她，一副指望她透露点啥的模样。 许姣姣鼓起腮帮子瞪着杨局长，突然说了句：“您说错了，今天不是没有坏消息。” 迁怒地说完，她耷拉着脑袋瓜子走了。 杨局长：“啊？” 几位副主任：“啊？” 等谢主任寒着一张脸出来，他们才知道小许为啥会说那样的话了。 “啥？” 杨局长一个趔趄。 捂着脑门，他不敢置信地问：“小许要调到省里了？！” 他个乌鸦嘴啊！ 几位副主任不逞多让地全傻了。 小许要调到省里，太绝了，省里这次真的太绝了啊。 “不就是没给他们小猪崽！” “不就是研发方便面的时候没带他们！” “省里咋能这么小心眼呢！” 釜底抽薪，着实歹毒！ 这会也不用顾及啥上级下级的问题了，最能干的许姣姣同志都要被省里抢走了，他们还在意个啥啊。 谢主任被这帮人一惊一乍吵得头疼，“你们冷静点。” “冷静不了！” 杨局长撸起袖子，他眼睛都红了 “小许是盐市的人，老郭前两天还说想把小许调到机关里，我正琢磨着跟他商业局抢人呢。” 合着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人才就没了？ 谢主任等人：......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除了省里，敢情市里也在动歪脑筋呢。 盐市供销社的人怒了。 高副市长刚看了秘书写的许姣姣同志的人物事迹，准备投稿到全国日报上，给盐市宣传一下，就接到了来自商业局郭局长的电话。 对方电话里言简意赅，只有一个中心思想，省总供要调小许同志去省里了。 高副市长：“......这种人才，市里为什么没有采取措施？” 采取措施，采取啥措施？ 留人的措施呗。 郭局长心说他冤啊。 他倒是想采取措施，这不是怕跟盐市供销社那边闹僵了，想着循序渐进，徐徐图之吧，哪曾想省总供销社先一步抢人，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 许姣姣还不知道因为她的调动，盐市上层都被惊动了。 如果知道，她恐怕还会受宠若惊，可惜这会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要去省里了。 “许科长，你看一下，这是咱们盐市供销社下个月的副食品采购计划。”卢副科长进来，把一份计划书放许姣姣跟前。 她点头：“行，我知道了。” 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两人对视一眼。 江副科长纠结了一下，才皱眉道：“还有件事，最近副食品厂面粉产量锐减，我跟老卢去跑了一趟，副食品厂说粮站今年收的小麦少，他们用了去年的存货也跟不上供应，想让我们帮忙想想办法。” 卢副科长插嘴道：“粮站尽会说些推卸责任的话，今年下面公社增产的捷报一篇接着一篇，我前个去市里开会看见粮食局的王局长，他还满面春风的，这会却说小麦收不上来，这不是胡扯嘛！” 江副科长认同他这个观点。 “要么粮站胡扯，要么就是副食品厂胡扯，这两个总有一个说假话！” 副食品厂没小麦，生产不出面粉，他们供销社供应不上面粉，算工作重大纰漏的。 两人不敢担责。 他们汇报给许姣姣，主要也是想着许科长的面子总归比他们大的，粮食局那，还得她走一趟。 许姣姣：“......”这两边都没说假话。 只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捏了捏眉心，吩咐道：“老卢跑趟副食品厂，你告诉韩厂长，粮站有多少小麦的存货他们就要多少，面粉供应不能有失。” 粮站收购的粮食很有可能会被销售给其他地区用于平衡不同地区的粮食供应。 如今盐市粮食增产捷报频频，实际账实不符，为了防止粮食局把小麦卖出去，许姣姣只能出此下策截留了。 还是得想个办法让上面的领导看到真实的粮食产量啊。 可惜她马上就要调到省里了！ 许姣姣心里急得冒火。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的调令谢主任并没有在单位通报，所以一下午，采购科按部就班的运行着，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主心骨马上就要调走了。 不过这事能瞒着同事，却不能瞒着家里人。 许姣姣回到家。 因为文都出了，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她就没有模棱两可，而是直接说了自个要调职省总供的事。 “谢主任让我下个星期一跟新人交接，今天星期四，还有三天，时间还是比较仓库的，所以我想着把该交代的一些事给你们说一下。” 许家人傻傻地看着她。 许姣姣知道家人接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她叹了口气道：“知道你们舍不得我——” 话没说完，万红霞就一声激动的尖叫打断了她。 “我闺女要去省里了？我闺女调去省里了？” 省里，那可是省里啊！ 大干部，他们万家真要出个大干部了？！ 捂着耳朵的许姣姣：“......” 她咋觉得她妈这口气不像是舍不得她的样子啊，郁闷。 第七百一十七章 带着家长去上班？ “你苦着个脸干啥？” 万红霞恨铁不成钢地戳了小闺女脑门一手指头。 她哼道：“你啊你，这么大的好事，换了别人家敲锣打鼓都嫌场面不够，你还给我不乐意了？” 知女莫若母，万红霞一瞅闺女噘着小嘴那样就知道她想放啥屁。 许姣姣揉了揉她被戳疼的脑门，嘟囔道：“那我去了省里，你们咋办嘛。” 许安春刚才听到小妹要调去省里当大干部，他的腿都要打飘了。 一听小妹的话，他懵懵的，下意识点头。 “是啊，小妹去了省里，我们咋办啊？” 许安夏：“......” 她也被大哥这话说懵了。 这会脑子被惊喜冲的有点晕，她皱着眉道，“大哥，小妹去省里，我们在家里啊，咱都有工作，不能陪小妹去省里吧？” 许安春立马苦了脸跺脚：“可不是嘛！咱去不了省里呢！” 那就小妹一个人去省里，回头他妹子被人欺负了，天高皇帝远的，他不知道啊。 嘶，这么一想，许安春这位操心大哥的脸都皱巴起来了。 这时，一旁的杨小兰紧张地搓手。 “......那要不，反正老七老八也大了，我去省城伺候老四呗？” 老许家出了个省城的大干部，老祖宗在地下都得翻腾起来。 她一把老骨头了，也不能给孩子帮啥忙，烧烧饭洗洗衣服还是成的！ 老大家大的上班，小的上学，能胜任这份光荣工作的人就只有她了。 杨小兰挺直了胸膛两眼期待地看小孙女。 许姣姣：“......”奶，你凑啥热闹啊。 正当万红霞捏着下巴考虑这个建议是否可行时，老七老八跳起来。 “我们也去省城陪四姐！” 长这么大他们还没去过省城呢，嘿嘿，他们要跟四姐一块去省城咯。 俩臭小子一想到这个美事，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恨不得蹦起来。 许老五登时反应过来，他不乐意了。 “凭啥老七老八可以去，我和老六也要去！” 许老六用力点头，赶紧道：“我力气大，我还能帮四姐干活，我和五哥去最合适！” 老七老八天都塌了，有人要抢他们的美差！ “不行，我们去，我们小，睡觉不占位置！” 许老五一昂下巴：“我们可以做饭给四姐吃！” 许老六撸起袖子：“四姐最喜欢我蒸的包子！” 许老七&许老八：“......” 俩小屁孩一脸如遭雷击的模样，都快哭了。 万红霞被吵得耳朵疼，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都别吵了！老五老六老七老八都不准去！” 几个臭小子还要上学呢，跟着去省里不是给她家老四添麻烦嘛，这咋行！ 倒是婆婆杨小兰—— 不等万红霞拿定主意，那边许安夏蠢蠢欲动地也想要举手。 “妈，我——” 她目前在街道派出所上班，每天没那么多人烦她，是挺开心的，但是，她很纠结，把妹妹一个人放在省城，她也不太放心啊。 许姣姣吓了一跳，她眼疾手快地抓住许安夏要伸出去的爪子。 她有些心累的让家里人都消停下来。 她虎着脸道：“干啥呢，干啥呢？！我这么大的人了，上班还要拖家带口的，被同事知道了得多笑话我啊。你们都别管了，我就一个人去省里，有手有脚的，我还能养不好自己？” 说到这，许姣姣顿了一下。 别说，一想到去了省城她能一个人生活，代购群随便用，想吃啥吃啥，不用再跟家里似的偷偷摸摸生怕被发现。 啧，还有点期待了呢。 因为这个明显的优点，去省城的抗拒感都少了些。 “这哪成啊。” 万红霞不同意。 她家老四打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她，这会突然要一个人去省城上班，这么一想，她心口就像空了一块似的。 闺女要是突然想妈了—— 许姣姣咬牙道：“你们再闹我就跟领导说我不去省城了，我不当大干部了，我就在市里——唔唔唔！” 话没说话，她就被黑着脸的万红霞捂住了嘴。 “呸呸呸！说啥疯话呢，你妈我是那种阻碍闺女前程的人吗？ 行了，咱都不跟你去，你自个去行了吧，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死丫头！ 你看厂里的那些农村同志进城，没个爹娘在身边照应，小年轻吃不饱穿不暖的，过的日子那都不成样。 你倒好，还威胁上我们了，行，我就看着你，能收拾个啥样的猪窝来！” 一腔母爱被嫌弃，万红霞也不是好性子，当即撂狠话，想治治自家闺女的傻脑子。 许姣姣：“......猪窝也是窝，能睡就成，我这么大个人，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 反正她打死也不要带家长上班！ 万红霞被噎得够呛。 许安春和许安夏以及杨小兰是一半欢喜一半忧，高兴老四能去省城当大干部，又担心老四在省城日子过不好。 下面四个臭小子就是大失所望了。 许老七可怜兮兮扒着她的腿：“四姐，你真不要我去省城伺候你啊？” 许姣姣抽了抽嘴角，推开他。 真把你带上，到底谁伺候谁啊？ 正式调令已经下来，但由于盐市供销社上层领导都口风紧着，除了人事科翟科长，倒是没其他人知道这事。 翟科长一脸震惊：“小许，你这不声不响的，就跑去省里了？老谢舍得放你？”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姣姣把两罐幼儿奶粉给翟科长，木着脸抬头：“翟姐，您这话可别叫旁人听见，不然人家还以为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调去省里工作多大的荣誉啊，她还嫌三嫌四的，不被人背后骂才怪呢。 “咳咳。” 翟科长自知失言，她清了下嗓子，收起奶粉，麻利地把钱票给许姣姣。 “嗐，你个丫头运道还挺好，谁能像你似的，一年时间就蹦到省总供啊，回头大家知道消息，你又要成名人了。” 不过就小许如今在盐市上层领导那受重视的程度，她调到省总供，还真不一定是好事。 翟科长负责人事工作的，一般消息都比较灵通。 她可是听说市政商业局有打算调小许去那边负责工作的。 现在嘛，被省总供抢先一步，也不知道郭局长啥想法。 第七百一十八章 截‘人\’大作战 郭局长啥想法？ 郭局长整个人都要炸了。 办公室的桌子被他拍得‘啪啪’响。 他一脸怒容地瞪向面前的人。 “谢长生啊，谢长生啊！你是个老同志，一向办事妥当，我对你是一百个放心的呀。 我之前跟你提过，让小许来市里负责商业局这边的工作，你愣是不给我准话。 行，我配合你的工作。 但是现在你告诉我，许姣姣同志咋就要调去你们省总供销社了？” 就摆在眼跟前的人才，呲溜一下就被省总供给抢走了？ 他除了在这跟老谢发发火，他跟谁要说法去啊？ 谢主任从昨天到今天，他心里也不痛快得很呢，偏郭局长一大早就让秘书喊他过来挨训。 啥也没干，站着被埋怨了半小时。 “我一个供销社主任人微言轻的，您要是真舍不得小许，你跟上面要人啊。” 而且啥叫被省总供抢走了，小许就是他们供销系统的人，省总供再咋说也是上级部门，调走小许名正言顺，严格说起来，算不上抢。 倒是商业局，很有点不把自个当外人了啊。 谢主任一句话，把郭局长噎得够呛。 他涨红了脸恼羞成怒道：“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许姣姣这位小同志，聪明、能干，脑瓜子是真活。 就她办的那些事，哪一桩哪一件，市里没跟着获利啊？ 有能力的同志，市里当然是竭尽全力想留下人才的。 郭局长也不例外，他昨个得到消息就立马给省总供的杜书记打电话走人情牌了。 意思就是许姣姣这位同志在他们盐市干挺好的，小同志很积极，市里也有心栽培她，他的中心思想就想要把许姣姣同志留在市里。 可省总供的杜书记呢，人家连敷衍都没敷衍他，就拒绝了。 也是，省总供又不傻，有能力的干部他们盐市要，人家也要啊！ 盐市供销社采购科，许姣姣在给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交代一些事，她要走了，手头上的事肯定要交出去。 目前她还不知道即将接任她位置的人是同她一样一肩挑两科，还是只担任采购一科或采购二科其中一位科长。 如果是后者，又是老生常谈的话题，卢、江二人中必有一个升上来。 这两个自从被她治服后，一直挺安安分分的，但涉及到后面的争位，估计又要掀起一场明争暗斗。 卢、江二人被许姣姣的眼神看得毛毛的。 卢副科长下意识地怀疑己身，问了句：“许科长，这我最近又哪里工作不到位了？” 许姣姣：“......没有，你挺好的，继续保持。” 没有，许科长咋这么看他。 卢副科长挠挠头，“哦。” 两人刚出去，许姣姣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她一接通，费经理熟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他略带幽怨的语气挺渗人的。 “许科长，没想到一直是我自作多情啊，你要早说你要去省总供发展，我们华侨商店就不打搅你了。” 许姣姣：“......费经理，我要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被调进省里的事，你相信吗？” 她不想去华侨商店，难不成就想去省总供了？ 她冤啊，她真的就只比费经理提前一天得知自个要调职的事而已。 “良禽择木而栖，许姣姣同志，你可以瞧不上我华侨商店，但你不能到这个时候你还骗我啊！ 我真是觉得咱俩投缘，想认你当干闺女，你就，你就这么对你干爹的？” 费经理语气中充斥着愤慨和委屈。 电话那头，他痛心疾首的话，听着可谓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许姣姣嘴角抽搐：“......”神特么干爹。 她严肃道：“自己人不骗自己人。我许姣姣顶天立地，是什么就是什么，绝不骗人，我是真不知道调职的事，您信我啊！” 那头沉默了良久。 就在许姣姣觉得费经理是不是已经把电话挂了的时候。 就听那头‘哼’了声，说：“等我消息。” 许姣姣：......嗯？啥消息？ 再次接到华侨商店电话的时候，杜书记是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他指着电话机，对采购部的秦部长说道，“咱们的许姣姣同志很厉害啊，因为一个调职，我这一上午电话机就没停过。” 语气倒是听不出怒气，像是揶揄。 秦部长呵呵笑，他说：“咱们许科长毕竟英雄出少年，香饽饽嘛，谁都想咬一口，抢的人越多，才能显出咱们的决定是正确的。”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瞧瞧如今的省总供和华侨商店，据说华侨商店的费经理可是前半月就去盐市跟人套近乎了。 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为这事，省里不少人看笑话呢，费经理还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啥也不知道。 不出意外的，费经理的‘请求’被杜书记拒绝了。 费经理气得火冒三丈。 他按规矩办事，费劲巴拉地做小许同志的思想工作，就想着能用诚意打动她。 哪知省总供个不要脸的，直接一纸调令，把他啥计划都捣乱了。 “杜书记，办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省总供这样的行为，说出去可不好听。” 杜书记皱眉道：“费经理，你对我个人有意见可以提，但调任许姣姣同志这件事，是党委班子的决定，你再胡搅蛮缠，我可以直接找侨务办公室！” 费经理：“......”拿上级压他，太不要脸了！ “许科长！好消息，对外贸易局刚传出的消息，说咱盐市的方便速食系列产品被纳入国家出口计划名单啦，从今天开始，咱们的方便面就有出口配额了！” 冯厂长特地跑到供销社就为了告诉许姣姣这个好消息。 他这会情绪太激动了，看到许姣姣，心里头的感激简直汩汩地往外冒。 许科长好啊，没有许科长，哪有他们第四食品厂的今天啊。 “许科长，不论咋说，这事我必须得感谢你，走，今天我请你下馆子！” 方便面能被纳入出口计划名单里的确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是下馆子，许姣姣果断拒绝了冯厂长。 “别了别了，我手头一堆的事呢，冯厂长你去请谢主任吧。” 冯厂长觉得许姣姣就是故意不给他面子：“忙啥啊，你再忙能有庆祝咱们的方便面纳入国家出口计划名单这事还重要？” 许姣姣为难地张了张嘴：“......”她总不能说她要滚蛋了，手头一堆的事急需收尾交接吧。 “许科长要调去省里了？！” 不等许姣姣开口，外头办公室，严虎的大嗓门跟打雷似的，全世界都听见了。 还不知道这事的冯厂长受惊似的睁大眼：？？？ “这到底咋回事？！” 许姣姣捂脸。 完了，又得应付一个。 第七百一十九章 板上钉钉，必须走 冯厂长一个怒发冲冠，直奔谢主任办公室讨说法。 结果扑了空。 他一问才知道，谢主任一早就被商业局郭局长薅过去了。 本来市供销社的人还不知道内里缘由，这会许姣姣的调令全单位传开，大家立马就悟了。 “肯定是市里不肯放人，找谢主任训话呢。” 姚二明撸起袖子，言之凿凿道。 采购科，刚听说许科长要调去省里消息的众人激烈地议论着。 丁文洁一脸震惊，有些接受不了，“省里咋突然就要调人？” 许科长走了，他们盐市供销社采购科咋办？ 指望爱抢下属功劳的卢副科长，还是指望一肚子官迷思想的江副科长？ 杜艳芬不说话，她皱着眉头，只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钱大猛挠挠头。 他眼神中带着疑惑和不解地问丁文洁。 “许科长调去省里是高升了啊，咱们不是应该替她高兴吗，你们咋一个个都跟死了爹妈似的？” 丁文洁没好气地朝他白了一眼。 傻子。 盐市供销社能在省里有今天这风头，说句直白的，都是靠许科长一拳一脚带大家打出来的。 她走了，可不就跟采购科死了爹妈没两样嘛。 比起丁文洁他们这些采购科的老同志，周雅、康红燕他们刚进单位不到一年的新人触动倒是没那么大。 毕竟他们进采购科那会，盐市供销社已经在全省干得挺不错了，受过好几次省里的表扬呢。 小年轻魏平垂着脑袋在一旁愁眉苦脸的。 他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旁边的李军强怪异地看他。 看了谈得激烈地几人一眼，他偷摸到魏平耳边小声说。 “你叹啥气，许科长厉害是不错，但有她在，咱就永远出不了头。现在国家号召培养年轻干部，你就没动心思？” 许科长走了，他们这些年纪差不多的小年轻才有往上爬的机会啊。 魏平侧目看他，一脸震惊。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李军强，没想到还有这歪歪心思？ “你——” 李军强被他看得脸一红。 不过输人不输阵，他硬是昂着脑袋小声道，“我咋了，我中专学历，许科长当初进单位那会，她学历还没我高呢！” 要不是有单位给的平台，又碰着好机会，她一个女同志，说不定也当不上采购科一把手吧。 魏平噎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下李军强，嘴角一撇，有些嘲讽道。 “没想到啊老李，你本事不大，想的挺美。” 还年轻干部，他们采购科，别看只是小小一个科室，一科二科却没个简单的人。 老同志如姚二明、严虎、丁文洁这三，是要能力有人脉。 他们一批的新人呢，一科的张涛、李乐乐，二科的周雅、康红燕，哪个不是供销子弟关系户。 李军强有啥？ 一个只会白日做梦的脑子？ 还不如他呢！ 下面的小年轻满脑子都是许科长走了后他们咋办，卢副科长和江副科长则在震惊之后，迅速开始走动关系。 这些许姣姣一概不管。 她都是要走的人了，还不知道啥时候调回来，手伸那么长没意思。 这次省里是打定主意调走她，华侨商店的费经理、盐市商业局郭局长，都没能啃下杜书记那块硬骨头。 既然这样，龙潭虎穴都要闯一闯了。 许姣姣给宗凛写了信，说明她要调职省总供的事，主要是告诉他以后寄信的地址要变一变啦。 北方某军区驻地。 最近刚升了副营长的宗凛脚步欢快地抱着一个包裹回宿舍，姣姣又给他寄东西啦。 他瞅了眼自个手上棉花都露出来的露指皮手套，心想也不知道姣姣有没有收到他上一封信，有没有给他寄手套。 “宗副营长，拿包裹呢？我正找你呢，哎——我说你这手套是不是该脱了啊，现在天多热啊。” 政委迎面遇上，正准备说事，一看见他手上那破手套，直接忍不住啧了一声嫌弃道。 宗凛这小子不知道啥毛病，都破烂成这样的皮手套，不知道有啥可戴的。 这家伙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他啥家庭底细嘛。 瞧着长得人模狗样，咋那么抠搜呢。 宗凛就大大方方地把破手套露着，绷着脸：“我就爱戴手套，队里也没说不让戴手套。” 队里管他吃饭管他出操，总不能戴手套也管吧？ 政委见他突然犯倔病，没好气道：“......你爱戴就戴，我才不管你！” “对了，你赶紧的安排人去后勤把上面给大家这个月安排的营养品领了，我看你上回挺积极的，好像是要寄给对象是吧，赶紧的去吧。” 说完，政委眼不见为净，背着手就走了。 宗凛俊脸表情不变，不承认也没否认。 叫对象也没问题，转正他反正是早晚的事。 这么想着，他把包裹放宿舍，转身出去叫了一队人开着车跟他去后勤领福利。 到的时候，后勤科正忙得热火朝天。 后勤科的人看见宗凛，连忙过来敬了个礼，“宗副营长，你们营这个月的福利都在这了，数量有些大，要不要我们安排车送？” 宗凛瞥了眼地上摞着的纸箱子：“不用，我们开车来了。” 后勤科的人松了口气，“那太好了，东西都在这，你们现在就可以搬走。” 宗凛朝他点了下头，一个招手，后面巴巴望着的小伙子们立马上前搬纸箱子。 打头的一个兵用力搬起箱子，突然一个趔趄。 “嘶——你慢点啊，这么重吗？”好在被后面的人扶住了。 扛箱子的小伙子不好意思的站稳，他傻呵呵地摇头，“不是啊班长，是这箱子太轻了，我没收住力。” 被叫班长的寸头男人也上前搬了一箱子，果然很轻。 他诧异的问后勤科的人：“兄弟，这次上面给咱发的啥啊，这轻飘飘的，不能发的草纸吧？” 后勤科的人抽了抽嘴角。 他对这些军营大老粗们道：“啥草纸啊，这是上面特地给兄弟们申请的营养品，叫‘方便面’，一冲一泡就能吃上热乎的汤面，听说汤都是肉汤，有营养着呢。” 第七百二十章 省总供报到 “哈哈哈，太轻了这玩意，原来是高档营养品啊！” “听见了嘛，上面给咱发的营养品，兄弟们，手脚都轻着点，里头有肉汤！” 宗凛总觉着‘方便面’这个词似曾相识。 他记忆力不错，很快就想到许姣姣去年寄给她的一大堆东西里就有个叫方便面的。 当时一共20袋，他觉着味道不错，本想留着慢慢吃，没想到被当时航校里的舍友们抢了。 等晚上回到营里，他领了属于自己那份的方便面回宿舍，想着记忆里的美味，他仔仔细细的打包好，准备明天就寄给姣姣。 他是快有对象的人了，好吃的好用的都要留给姣姣，他要表现好点，争取早日转正。 忙完这些，他才准备拆今天收到的信和包裹。 一打开信，宗凛俊脸上的笑就慢慢凝滞了。 ‘宗凛，见字如面，你在军营一切都好吗......’ 不是姣姣的，是他母亲郑梅英女士寄来的信。 他妈也没啥事，就是一个月一封信，例行问他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 再顺便跟他说说，他爸这个月又发了几次脾气，骂他爸就是个气罐子...... 他妈郑梅英女士把每个月寄给儿子的信都用来写对男人的吐槽了。 这就是夫妻俩这么多年一直没红过脸恩恩爱爱的原因。 宗凛习以为常，看完他就面不改色地收起了信。 第二天一早，宗凛黑着脸出操。 一夜没睡的结果就是头疼。 越想越头疼，越头疼越要想。 想姣姣为啥还不给他写信！ 他年纪不大，但凶名在外，今年的新兵都是听过他大名的。 但之前觉得还好，哪只今天黑面罗刹人如其名，真就要把他们往死训一样。 一时间，大伙苦不堪言。 中午在食堂吃饭，又遇上政委，还把餐盘就放宗凛对面。 “你别给我冷脸！” 政委这次是带着批评的：“下面有人反应，说你训练强度太大，还把一个新人累吐了，怎么回事你？” 宗凛闷头吃饭。 政委气道：“宗副营长，回话！” 宗凛抬起剑眉：“身体素质不行就要多练。” 政委被他一句话堵在那，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暖和了下语气：“......跟对象闹矛盾了？不是让你把这批营养品寄回去吗？这次的方便面我吃了，味道是真不错，我家丫头连盘子都添了，你那小对象肯定爱吃。” 宗凛不说话。 他已经半个月没有收到许姣姣的来信了，转正的事还不知道有没有戏。 心慌，不想说话。 “小年轻整天蹦着个脸，咋比我还老气横秋！” 两人正说着话，营长笑着走过来。 他一屁股坐在宗凛旁边，拍了拍宗凛的肩膀。 他把一张报纸摊在桌上，用惊叹的语气说：“来来来，都看看啊，这是今天全国日报转载的报道。 就咱们昨天发的那个营养品方便面，原来是个小丫头带头搞出来的，叫许姣姣。 这丫头厉害啊，研发脱水蔬菜汤包和方便面，搞出口创汇，听说国际上已经有好几个国家跟咱们下单了呵呵呵。” 营长说完，他放下报纸严肃地对宗凛道：“宗副营长，看看人家小同志，再看看你，还比不过个女娃呢！” 宗副营长：“......” 宗副营长抢过营长的报纸，他整个人都恍惚了。 方便面还有脱水蔬菜汤包，都是姣姣研发的？ ‘怦怦’，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宗凛眼睛发亮地看向营长和政委。 好消息是，这么厉害的女同志是他对象，坏消息是，他还没转正。 宗凛的笑僵在脸上。 “啊切！” 盐市第四食品厂门口，许姣姣突然没有形象地打了个大喷嚏。 熟水大队老队长关心地问：“许同志，是不是受凉了啊？” 许姣姣：“......”她一直身体倍棒，感冒发烧都很少，应该不至于。 对上熟水大队一众乡亲关心的目光，她摇头：“我没事，估计我妈念叨我呢。” 因为她要去省里，这两天许家气氛比较挣扎。 一会高兴一会难过的，白天笑，晚上哭，万红霞同志消瘦了不少。 关键她开解也没用，说啥就是舍不得老姑娘。 许姣姣就说那她不去了，她妈又能给她来个瞬间变脸，从慈母变身恶毒后妈。 别说许家人，就是许姣姣也表示身心俱疲。 好在她送完熟水大队的人，等会也要出发去省里报到了。 “许同志，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真没想过我们熟水大队不但能搞出口创汇，还能上报纸！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我以前都不敢想的噻！ 你帮到我们好大的忙哦，我真，真不知道该咋个感谢你才好啊！” 千言万语都不够述说熟水大队对许姣姣的感激。 总之许同志就是他们熟水大队的恩人，一辈子的恩人！ “您还跟我客气干啥啊，”许姣姣赶紧拉住想给她鞠躬的老队长，“您再这样生分，我下次再有事我可就不找你们了。” “哈哈哈，队长，听见了噻？人许同志当是我们自家娃儿，你别个见外，许同志不高兴咯！” “就是，以后许同志的粉条咱们厂包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那感情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冲散了离别的依依不舍。 上午她已经跟卢、江二人交接过工作，这两人如愿以偿，终于当上了分管采购一科和采购二科的科长。 许姣姣听到些风声，说是有不少人找关系想到盐市接任她这个位置。 但谢主任没同意，最后某些人只能看着大饼，闻得着，吃不着。 “小许，既然组织上对你信任，你就好好干。你是从我盐市供销社走出去的，咱们单位就是你永远的后盾。受欺负了就找娘家，咱们年纪小，哭了不丢人！ 最后，希望你从新的起点出发，做出更大的成绩，为党和人民的事业添砖加瓦！ 加油！前进！” ......想起她临走前谢主任对她说的一番勉励的话，许姣姣吸了吸鼻子。 多好的老头啊。 这么好的领导，也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再遇到了。 两天后，省总供销社。 新气象，新风貌。 许姣姣穿着一件军绿色的修身衬衫，顶着她来省城后新剪的发型，昂首挺胸地走在省总供的办公楼里。 “您好秦部长，我是新来的一组许姣姣，向您报到。” 许姣姣来到采购部，自信又大方地向秦部长自我介绍。 谁知秦部长眼神复杂地看她，眼里带着痛失人才的难受。 他说道：“许姣姣同志，欢迎你加入省总供。忘了通知你，你并没有被分配到我采购部，你的新职位是‘外销业务科’科长，由省总供综合业务部分管。” 许姣姣：“？？？”她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啥玩意，外销业务科？ 省总供有哪些部门她一个地地道道的供销系统人能不知道吗？ 压根就没这个科！ 第七百二十一章 闹事 “秦部长，我记得咱们省总供没有外销业务科吧？” 许姣姣皱起眉，突然严肃地问。 秦部长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咳咳，这不是刚成立的嘛。国家号召咱们努力搞出口创汇，省总供也不能落后啊。 许科长在盐市出口创汇工作这块做得格外出色，所以经党委一致决定，特成立外销业务科。 交由你带领这支新的团队，正好给了许科长一展拳脚的机会嘛！” 许姣姣：呵呵。 照这么说来，她还要感激省总供领导给她一个这么好的平台呢？ 初来乍到，就搞这么个幺蛾子，真就默认了，以后她好拿捏的名声不就传开了？ 这可不行。 许姣姣故作一脸为难地掏出一张纸。 “您看，我接到的调令就是来您采购部担任一组组长，现在让我去啥新科室，没凭没据的，流程上恐怕不太妥当吧？” 还党委一致决定，红头文呢？ 有她手里这张调令在，白纸黑字的，谁也甭想随便安排她。 说得现实点，许姣姣就是奔着副部长来的，不然她人生地不熟的能来到省城打拼？ 一个刚成立的草台班子科长的位置就想打发她，没门。 秦部长：“......” 他不动声色地瞧着许姣姣，试探着问道：“许姣姣同志是不愿意去‘外销业务科’？” 许姣姣可不承认这话。 她神色凝重地摇头：“您误会了！只要是组织上的安排，我个人是绝对没有二话的。 只是今天这事，它就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秦部长，我现在怀疑有人在故意针对我。” 秦部长一个呛住：“......小许，这话可不能瞎说！” 刚来报到的同志说自己被人针对，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说他们省总供欺负新来的同志？ 名声得多难听啊！ “秦部长！” 许姣姣让他稍安勿躁，她深吸一口气，道：“您听我给您分析。” 秦部长眼皮一跳，觉得下面的分析他可能并不想听。 只是他不听也得听。 “您说咱们这么大一个省总供，盖了红戳的人事调令都能说改就改，关键我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 这正常吗？” 许姣姣摊手：“这明显不正常啊！咱们是省总供销社，整个供销系统，总社下面就是省级单位啊。 每一项人事安排，从决定到下文，那都必须是经过严格流程的。 现在呢，您告诉我，我一个从下面市调上来的同志被突然改了人事安排！ 这已经不仅是人事部工作出大纰漏了吧，您往严重了想，咱们单位，有没有可能被敌人渗透了？” 许姣姣一副凝重严肃的表情。 说完，她还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好似怕她刚才那番话也被敌人听了去。 太谨慎了，谨慎得叫秦部长头疼！ 秦部长张了张嘴：“......” 要不是他对改科室这事心知肚明，还真能信了她的鬼话！ 不等他开口，许姣姣又拧着眉补充了一句。， “不行，秦部长，我认为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敌人如此猖狂，我们必须把这事赶紧报告上面！” 上面？ 秦部长老脸一僵，“许姣姣同志你说的上面，不会是——” 许姣姣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 “对啊，就是总社！咱们省总供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向上面报告啊，不过您放心，我不说这事是您告诉我的，争取不把您牵扯进来！” 秦部长头上的汗都要出来了。 他赶紧说：“......小，小许啊，这个你真的想多了。调你去外销业务科就是咱们省总供党委共同做下的决定，不是啥外部敌人！” 一件小事被许姣姣同志这么一折腾差点成了内外部矛盾！ 以前只听说这女同志出众的工作能力，为盐市供销社做出了不少成绩，哪成想人竟然是个死脑筋？ 他咋觉得怪怪的？ 然而他这样说了，许姣姣还是坚定摇头。 “我不信！省总供的领导不可能是这么随便的领导！朝令夕改，他这么随便，他还咋领导我们下面的同志？” 秦部长：“......”许姣姣同志应该不是故意骂领导的吧？ 秦部长欲言又止，他正不知道该怎么说通死脑筋的许姣姣同志，就被一道敲门声打断了。 “叩叩！” 随着敲门声响起的是一道冷肃的女声。 “老秦，那个盐市来的在不在你这？” 施捷沉着脸走进采购部部长办公室。 他心里对从盐市调上来的许姣姣不喜，第一天上班就迟到，散漫自由。 这种在下面做出了点小成绩，被调上来就骄傲自满的，她见多了。 盐市来的.许姣姣：“......” 哦豁，看来她运气不咋地，没能遇上像老谢一样的和气领导。 秦部长正头疼呢，施捷来的正好，赶紧把人带走，他被这丫头都给绕晕了。 “小许，这位就是综合业务部的施部长，外销业务科就归施部长管，她是你的直属领导，你跟她走吧。” 走走走，赶紧走！ 施捷进门就看见许姣姣了。 这小姑娘样貌长得实在太出挑，眼睛乌溜溜，樱桃小嘴，皮肤雪白雪白的。 好看是真好看，对照着他们供销站点挂的那些画报，漂亮程度竟然还差真人三分。 那苏国照相师傅的手艺，也不咋行嘛。 施捷不言不语地把许姣姣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突然，她拉下脸，“既然人来了，还赖在采购部干啥，综合业务部的门在三楼，还有——” 她嫌弃地看了眼许姣姣的新发型，直接开炮道。 “你这是天生的，还是烫头了？人不人，妖不妖的，像什么样子。 身为供销社女干部，你这种，就是在抹黑我们女干部的形象，是自私的行为！” 许姣姣：“......” 她捏起拳头，又放下，“领导，我这个卷发，是天生的。” 以前长头发她能扎着，只有额头那块的小卷毛翘着，天天用水抹。 到了省里，她想换了新形象，这才剪了一个具有时代特色的刘胡兰头。 然而想的挺美，硬件跟不上，她卷毛容易炸，剪了刘胡兰头也不像，倒有点上辈子羊毛卷的味道。 许姣姣自个还挺满意，反正她觉着挺洋气。 哪知落在施捷嘴里就是人不人，妖不妖......埋汰谁呢！ 第七百二十二章 外销业务部行不行？ 天生的就没法说教了。 别说，多看两眼，倒也没那么丑。 施捷冷哼了声，“等头发长了赶紧扎起来，像什么样子！” 再好看也不能这么剪。 她施捷的下属，带出去就不能给人留下话柄的机会。 说完她转身就走。 只是走了几步，没听见后面的动静，她奇怪地回头，就见许姣姣还站在原地呢。 她脸一黑：“小卷毛，不是，许姣姣，你还愣着干啥啊，外销业务科一摊子事，你想偷懒是吧？” 许姣姣当没听见她那声‘小卷毛’。 她皮笑肉不笑道：“施部长，我是采购部的人，不去外销业务科。” 施捷顿住：“等会？你说啥？你是采购部的人？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带耳朵啊，你是外销业务科的，跟我玩装聋作哑呢？” 许姣姣没跟她争辩，只是把调令从秦部长办公桌上拿起来给施捷看。 “您刚才说的我听见了，我刚才跟秦部长商量的您没听见，这么的，我给您再分析一遍。” 施捷：“？？？” 秦部长：“......” 两分钟后，听完许姣姣‘分析’的施捷直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你搁我这装疯卖傻呢？我不听你胡扯啊，你这套歪理邪说有本事就去说给杜书记听，在我这行不通。你就是外销业务科的科长，赶紧的跟我过来！” 这位是个忽悠不住的，许姣姣这么想着，她提脚就走。 施捷愣了一下在后面喊住她：“你走那么快干啥，你等等我，有些事我还得跟你交代呢。” “等不了。我去找杜书记，跟您大概不同路。” 施捷：“......” 半天没到，新来的外销业务科许科长不认人事安排，不肯去综合业务部报到的事，在整个省总供内部都传遍了。 对于这位‘赫赫有名’的许科长，省总供的人早有耳闻。 听说她在盐市做出了不少成绩，工作能力极其出众，这才被省里死乞白赖从市里抢来。 “据说她当初压根不是咱们供销系统子弟，愣是考上了百货商店，一年时间，人家就成了市级供销单位的采购科一把手，厉害得嘞！” “咱们省今年最拿得出手的创外汇项目都有她的手笔，这女同志可不简单。” “简单的话能被市里、省里，就连华侨商店都抢？这就是个香饽饽，到了咱们省里，领导们都得小心供着！” “嚯，怪不得这么大底气说不上任就不上任，有本事的人就是底气足。” “啥有本事啊，这就是个刺头，瞧着吧，咱们省总供可不是市里，她再闹，那也是白搭！” 大部分人都觉得许姣姣脖子挺硬，但鸡蛋碰石头，没吃到苦头呢。 但许姣姣不管，省总供敢这么搞，她就敢撂挑子不干，她一上午就在杜书记办公室耗着了。 直接把杜书记气得火冒三丈，她还是说啥都不去外销业务科。 混完上午，一件工作她都没干，直接去省总供食堂吃饭。 她的粮食关系还没从盐市供销社转过来，中午是找的杜书记秘书要的临时饭票。 省总供伙食跟盐市供销社差不多，猪肉、大米饭的那都限量供应，但胜在种类多，许姣姣今天还吃上了豌豆粉，冰冰凉凉的，浇上酸辣汁，还挺好吃。 偷偷打量她的人见她吃得喷喷香，一时觉得这位新来的许科长真是心大。 她早上一番大闹天宫，可是直接得罪了一把手领导，这都吃得下饭？ 咋吃不下，许姣姣不仅吃得下饭，她还跑省总供分配给她的单人宿舍睡了个午觉，下午上班直接晃悠到采购部。 秦部长一口茶喷出来，“你咋又来了？” 这丫头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要知道因为许姣姣对他们采购部的‘钟爱’，施部长现在看他的眼神都是喷火的。 许姣姣一脸无辜：“我是采购部一组组长啊，我不来采购部，能去哪？” 外销业务科啥的，她不承认哈。 秦部长：“......” 许姣姣不管他，出了秦部长办公室，她自动在采购部上班。 省总供采购部比较大，一共分了3个组，调许姣姣过来的名目就是给她一组组长的位置，文上写的清清楚楚，许姣姣没客气，自己走马上任了。 省总供财大气粗，3个组，每个组一个办公室。 她走进门牌上写着采购部3组名字的那间办公室，里头七八个干事正在埋头办公。 许姣姣一走进来，就被人发现了。 一看，这不是头铁到据说一来就把杜书记差点气病的许姣姣许科长，一组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又打量地朝她看来。 许姣姣自来熟地笑着自我介绍道：“同志们好，我是新来的一组组长许姣姣，以后一起共事，互相学习啊。” 一组的人：这位许科长还挺和气，可是...... 老陈抬起头，他拉长了一张马脸，不高兴道：“你是一组组长，那我是啥？” 其他人一脸尴尬。 许姣姣眨眨眼，“这位前辈，我初来乍到，还不知道你是谁啊？” 一个干事好心提醒：“许科长，这是我们一组陈组长！” “什么？一组两个组长？” 许姣姣紧皱着眉再次掏出白纸黑字的调令。 “我刚才可没说假话！这领导办事咋那么不讲究！” 一组的人吓得下巴都要掉了。 她竟然当面骂领导？ 许姣姣不肯退让，老陈身为老同志自然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怒而起身，直接找秦部长要说法了。 “......秦部长，现在咋办你拿个措施出来吧。我一个老同志，被小年轻指着鼻子要屁股底下的位置，你们领导不觉得丢人，我还觉着臊得慌呢！” 秦部长没想到老陈也跟着添乱，“这有你什么事，她说她的，你干你的，你跟个小年轻计较啥？” 老陈黑着脸：“我哪有资格跟人计较，她有调令，那就是圣旨，我有个屁！” 秦部长：“......” 之前为了给许姣姣腾位置，撸了老陈的一组组长，气原来都攒着呢。 许姣姣被再次叫到杜书记办公室，她就知道，这场闹剧到结束的时候了。 “许姣姣同志，提调你去外销业务科是组织上的决定，没及时跟你通知到位，是省总供的工作失误。 你有意见可以提，但耍小性子、发脾气，你觉得自个今天的行为应该吗？” 面对杜书记的质问，许姣姣很乖觉地承认了错误。 “杜书记，我今天意气用事了，您咋罚我，我都认。 但我心里有气，我来省里是冲着采购部的，组织这么一安排，就跟甩了个鸡大腿只给我闻了个味又抢走了。 这多不道德的行为啊，您说换了您，您气不气？ 货不对板嘛！” 杜书记：“......” 这个省里理亏，但省里也是没办法，不过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现在是解决问题。 他叹了口气，说：“事情已经是这样，你就说你怎样才肯接手外销业务科吧？” 许姣姣能不知道事已成定局，闹也改变不了嘛，但闹一闹，才有可能单车变摩托嘛。 她皱着脸，一脸不情不愿：“您要非让我接手，那就把外销业务科改称‘外销业务部’吧。 我来省里，就是冲着组织给我加担子来的，外销业务科摊子太小，到时候对外开展工作不方便。” 杜书记：“......” 他简直怀疑耳朵听到的。 他气笑了，“你的意思是说，一个科已经搁不下你许姣姣了呗？” 第七百二十三章 敌进我退 许姣姣双手乖巧地放在身前。 她睁大眼道：“杜书记，您这话我就不爱听。领导也得讲道理吧，我也不是非要把外销业务科改成外销业务部。 那还不是回归原争论，省总供没按章程把我安排到采购部嘛。 要不这样，还是按照调令，我去采购部，今天的话您就当我没说。 实在不行，你把我遣返回盐市也成。” 她心说副部长当不了，那只能当部长了啊。 总不能让她从科长还变成一个科长吧？ 那她来省里，来个什么劲？ 亏本的买卖，她许姣姣可从来不干。 听了她的话，杜书记直接一掌拍在桌子上。 “许姣姣同志！你这是在威胁组织！” 不给当部长就闹着要回盐市？ 这样的刺头，要是今天真如了她意，回头其他人有样学样，他这个书记也甭当了。 许姣姣一点没被杜书记吓着。 她义正词严道：“书记，我绝对没这个意思！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宁愿退让，也没说叫省里为难吧？ 倒是您咄咄逼人。 我虽然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同志，那也是一个愿意奉献全部自己给组织的小同志。 我的抱负是明亮的，我的追求是磊落的。 我愿为组织抛头颅洒热血，却不愿被人当个傻子看！” 许姣姣慷慨激昂地说完，神情坚定。 她的抱负是明亮的，追求是磊落的，那谁不明亮，谁不磊落？ 这番指桑骂槐，气得杜书记心梗。 然而他理亏，噎了半天，只得绷着脸暖下语气。 “许姣姣同志，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以为单位的规章制度是你张嘴就能改的？ 外销业务科改外销业务部这事，绝不可能。我现在还能坐在这听你说胡话，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同志。 你再胡搅蛮缠，那就是思想觉悟方面有问题了。” 杜书记看着许姣姣冷声说。 他心里自有一杆秤，其他一切好谈，这个头绝对不能开！ 知道他不可能轻易松口，许姣姣撇撇嘴。 还思想觉悟有问题，吓唬谁呢。 “那我没说的了。”她蔫蔫地耷拉下脑袋不再讲话。 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杜书记甚至生出了点不真实感，实在是这个许姣姣刚调来就完全打破了他对她固有的认知。 太能闹腾了，要不是看她能力强，这样的刺头，省里是绝不可能要的。 杜书记绷着脸：“你能想通就行了，别耽误时间了，你赶快去综合业务部找施捷报到吧。”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 “杜书记，你还是把我调回盐市吧。” 杜书记：“......” 一向深沉稳重的杜书记也忍不住在心里骂娘了。 到底打哪来的这么个犟骨头，合着他刚才那些话都白说了？ ...... “咋样了？打听到啥了没？” “这都进去快一个小时了吧，许科长到底是女同志，不会被杜书记骂哭了吧？” 老人还稳得住，省总供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年轻们却是最关注这场许姣姣和杜书记之间博弈的人。 一向秩序严明、平静无波的省总供因为一个许姣姣的到来，溅起了新水花。 这让不少人心里痒痒的，眼巴巴等着下文呢。 新成立的外销业务科，孙进步偷偷摸摸跑回来，他狠灌了一口水，喘匀了气，才终于开口。 他摆摆手说：“压根打听不到消息，方秘书就站在办公室门口，我稍微靠近一点就能被他发现，只知道人还在里头，咱们的许科长，估计在挨训呢。” 第一天上班就跟一把手硬刚，这头得是多铁啊。 孙进步心里摇头。 到底是小年轻刚当上干部，没经过摔打，太意气用事，不知天高地厚！ “完了，咱们这个新成立的外销业务科怕是活不过两天了！” 另一个圆头圆脑，戴着瓜皮帽，长得略显滑稽的小年轻哭丧起脸，唉声叹气地说。 可怜他废了老大的劲才从下面市调到省总供。 虽然一来就被分了个冷灶，但听说新科长业务能力强，是搞出口创汇的一把能手。 现在是冷灶，保不齐啥时候就能热起来。 谁知撞大运的命果然不属于他，领导不肯上任，他们这些人就这样被抛弃了。 其他几个也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 “咱们这都是啥命啊，碰上个这么不负责任的领导，她自己跟上面呛声就算了，还要拉着我们一起得罪领导！” 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徐丽丽小声道：“来外销业务科都是大伙自愿的，又不是人家许科长逼着你们来。” 大家被徐丽丽说得脸一红。 有人不服气道：“徐丽丽，你话说得轻巧，我就不信你不害怕。” “人家害怕啥？人家以前是广播站的播音员，只要有一把好嗓子在，混不好大不了再回广播站呗，哪像我们，饭碗砸了也就砸了。” 女人本是阴阳怪气地说徐丽丽来着，没想到说着自个还抹上泪了。 徐丽丽：“......大家都是奔着许科长的名气来博前程的，既押了注，却只想赢，不想承担输的风险，天下哪有这么好的美事？” 外销业务科是新科室，以后发展成咋样都不好说。 成立之初上面就出了文，本着自愿原则，想来的人就自己打申请。 现在一共8个人，年纪最大的就是孙进步，也才三十出头。 说白了，都是小年轻。 更说明白点，都是在原本的部门混不下去，觉着进一步没可能的边缘人物。 真正的关系户，人家压根就不会来。 既然自己选了这条路，那就别怪别人。 ...... “许姣姣！你再继续闹下去也没用，你任外销业务科科长已经是组织格外看重你，你还想要当部长，你当单位是你过家家的地，在我这，规矩就是规矩，没有打破的可能！” 杜书记被气毛了，他火冒三丈，冲着许姣姣直接撂下狠话。 办公室外，方秘书听着里头杜书记发火的声音，他嘶了声，搓搓胳膊。 心里对许姣姣真是佩服死了。 这个女同志太‘厉害’了，他还是第一次见杜书记被人气成这样。 第七百二十四章 敌退我进！ “方秘书。” 远远的，方秘书突然听见有人喊他，接着一阵脚步声响起。 他抬头，就看见省肉联厂沈厂长急匆匆朝这边来，身边还带着一个秘书。 他迎上去：“沈厂长，您这么着急是？” 高瘦的沈厂长脖子尤其长，他伸长了脖子往杜书记办公室的方向张望。 那么大的干部，做出这种动作，很有点形象不好看。 方秘书：“......” “厂长。” 沈厂长的秘书尴尬地拉了拉他们厂长。 “呃。”沈厂长反应过来。 对上方秘书疑惑的眼神，他端正了形象。 他轻咳一声，悄摸凑到方秘书耳边。 他道：“我就不瞒方秘书你了。我这不是听到消息，说盐市那位许姣姣同志调来咱们省总供了？有没有这事？” 方秘书一愣：“是啊。” 他心生疑惑，难不成许姣姣同志还跟沈厂长认识？ “太好了！” 沈厂长眼睛一亮，激动道：“方秘书，你快跟老杜说一声，请他帮我引荐一下许姣姣同志！” 方秘书：“啊？” 办公室里，许姣姣冥顽不灵，杜书记正压着火呢，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什么事！” 听着杜书记怒锵锵的声音，方秘书硬着头皮推开门。 “杜书记，省肉联厂沈厂长找您有事，人就在外面了。” “老沈？” 面沉如水的杜书记怒火一滞。 老沈这时候找他，估计是有急事。 他皱起眉头：“你让沈厂长等会，我这就去会客室。” “哎呀，原来许姣姣同志你就在杜书记这里啊！” 沈厂长瞄到里头坐着的许姣姣，哪还忍得住。 他一个用力挤开方秘书，钻进了办公室，欢喜地进来跟许姣姣热情握手。 “许姣姣同志，幸会幸会，早听闻你的大名。哎呀，终于见到真人了，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小同志！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咱们国家就是需要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同志，才能更好的建设社会主义啊！” “呃，谢谢沈厂长您的夸奖。” 许姣姣被这位省肉联厂沈厂长的热情搞得一脸懵。 一脸懵的不止她，还有杜书记。 他黑了脸叫了声提醒道，“老沈！” 干什么呢？ 他这边正教训下属，老沈就过来凑热闹，瞧他对许姣姣的殷勤样，怕是自己什么身份都忘了。 杜书记这是真误会沈厂长了。 他啥身份他哪能忘啊，要不是因为这身份，他也不能巴巴的在这跟个小年轻赔笑脸。 他没忘了自个今天来的目的，“杜书记，许姣姣同志，我老沈是个不会拐弯的直肠子，有话我就直说了。” 杜书记眼皮一跳。 许姣姣总觉着沈厂长这说话的口气似曾相识。 然后，她就听沈厂长一句一叹道：“自从盐市大搞生猪养殖事业，咱们省上面领导就跟闻着味似的，也号召我们下面这些肉联厂积极进取，学习盐市精神！” 就是说省里看盐市养猪，省里也要养猪。 许姣姣：“......”所以呢？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沈厂长又飙了句诗，他面容严肃道：“虽然省肉联厂不在这次号召厂子名单里，但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省肉联厂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许姣姣：好家伙，又秀了一句。 沈厂长文学素养真高！ “所以我主动要求加入这次计划名单中，积极寻找省生猪养猪事业的出路。 然而自知者明，信为难也。 我空有一腔报国之志，却也改变不了我找不到途径为省里进口小猪崽的事实！” 说到这，沈厂长激动又感慨地看向许姣姣。 “直到我听说了许科长你的事迹......” 许姣姣：......她似乎、好像、大概听出来啥意思了。 这位说话文绉绉的沈厂长，是跑省总供请她帮忙采购小猪崽来了。 杜书记也听明白了。 他皱眉：“老沈你——”怎么那么急！ 他还没来得及跟许姣姣提及这话题呢，老沈就急吼吼地跑过来。 现在这丫头正跟他拧巴着，怕死不会那么轻易同意帮老沈。 果然，在沈厂长满含期待的目光下，许姣姣欲言又止。 最后一咬牙。 “我听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想让我帮忙采购小猪崽，可是，——” 她看了眼杜书记，歉疚地跟沈厂长说，“我不是省总供采购部的人，按理来说，这事我没权利应下。” 沈厂长闻言一愣：“不能啊，我打听过，你新职位是采购部一组组长。” “许姣姣同志，你不会是不想帮这个忙，故意的推辞吧？” 许姣姣赶紧摆手，不承认：“哎呀，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真不是采购部的人，不信杜书记就在这，您问他！” 苍天有眼，这可不是她胡说的。 杜书记：“......” 沈厂长唰地看向杜书记。 “老杜，许姣姣同志说的话是真的？” 老杜脑子糊涂啊！ 一个采购人才，你不把她放到采购的位置上，那不是暴殄天物，浪费人才！ 杜书记被沈厂长质疑的眼神看得眉心突了又突。 “......”他深吸一口气，“许姣姣的确没有被安排在采购部，她目前的职位是我省总供外销业务科的科长。” “外销业务科？” 沈厂长略一思索，又高兴地拍手道。 “那不正好专业对口嘛！外销业务科管出口贸易，跟外商打交道，许姣姣同志认识的外商多，正好帮我们省肉联厂引荐一下！” 说完，他两眼灼灼地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为难地皱起秀眉，说：“沈厂长，这里头吧您不太清楚。我的调令上是任职采购部一组组长，但来了省里，杜书记又把我安排当个啥外销业务科科长。 我现在是一脑袋雾水，哪个都是名不正言不顺，我压根不知道自个属于哪个部门啊。 您这个忙我是帮不了，要不，您再问问采购部秦部长那边？” 沈厂长：“......” 省总供要是有这能耐，他哪至于亟不可待地来找许姣姣啊。 “其实您刚才一提，我倒是想起来，汉斯先生的确说过他那边有小猪崽要出口，数量上的话——” 许姣姣状似思考了一下。 沈厂长急得心巴都疼了，“能有多少头？” 许姣姣自信道：“少则5000，多则上万吧，十万八万的没有，如果是2万头的话，我还是能有把握弄到的。” 代购群系统那还有她的小猪崽没提呢。 2万头，还不是手拿把掐。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我职位不明，暂时恐怕帮不了省肉联厂了。” 许姣姣朝杜书记轻轻笑了下。 这一笑，笑得杜书记心头一突。 “！！！” 沈厂长捂住胸口，他红着眼睛瞪向杜书记。 “老杜！我要去省里告你。你看看因为你单位管理混乱，造成了多大的人才损失。 优秀的同志被害得无法施展抱负，无用的人尸位素餐，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吗？！” 许姣姣：好助攻！ 杜书记：......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第七百二十五章 沈厂长，受我一拜！ 省肉联厂厂长沈为民是杜书记的干校同学，当年两人还在地方上打过配合，一个县委书记，一个县长。 后来两人陆续受到提拔，如今一人任职省总供销社一把手书记，一人去了省肉联厂。 身份变了，交情却没变。 除了沈厂长，还真没人敢大喇喇地喊出要告杜书记的话。 这一盆脏水，杜书记被浇了个透心凉，却愣是没法跟沈厂长较真。 这人就是个死脑筋。 不像杜书记打小出身普通农村家庭，沈为民是根正苗红的书香世家子弟。 青春茂年时期，他还当过省大的文学教授，后来学习鲁迅先生弃医从文，他来了个弃文从政。 再后来，这人又半路退出政途，喊着为国搞实业，从省风扇厂做到电机厂，做了不少成绩。 去年上面要调沈为民去轮机厂，他倒好，嚷着要接手省肉联厂。 不少人都私底下议论，就连沈为民这样清高孤傲的人也会为了一口肉折腰。 只有杜书记知道，在沈为民就任肉联厂厂长之前，这人就发了狠说要让全国老百姓都能过上想吃肉就吃肉的日子！ 所以别人或许会顾忌他的面子，有什么话背后交流，但沈为民不会。 说难听点，这人目下无尘，只做他认为对的事，不对的管他哪个领导干部，他照骂不误。 他说要去省里告杜书记，那他就真会干出这种事。 交情在沈为民那，比起他心中为国奉献的抱负，那就是个屁。 不怕有脾气的老实人，就怕这老实人又有脾气又有本事。 省总供一把手书记听上去比省肉联厂厂长官大吧，但沈为民后面的人脉资源，却是连杜书记对上都要掂量三分的。 所以沈厂长怒急之下看似开玩笑的一句话，杜书记并不敢真当个玩笑听。 谁知道这家伙轴起来，会干出啥事。 “老沈，”杜书记揉了揉眉心，他安抚道，“这里头的事你听了个边角料，就跟我在这喊打喊杀。既然小许拐着弯地跟你告状，那我就一五一十跟你唠个明白。” 许姣姣心里翻白眼，她面上无辜地小声嘀咕。 “我就事论事，算不上告状吧。” 杜书记瞪了她一眼。 “没事，许姣姣同志你有理有据，就算告状我也站在你这边。” 温声跟许姣姣说完。 沈厂长转头朝杜书记板起脸：“你说吧。” 态度不可谓不冷淡。 “......”杜书记被他狠狠噎了一下。 他指着许姣姣：“老沈你说，组织上号召我们供销系统搞出口创汇，小许既然有这方面的能力，成立外销业务科让她挑大梁，这事做错了吗？” 沈厂长拧眉摇头：“这事没错。” 人才就是要放在合适的位置嘛。 像他，能力全面，就能从搞电机到搞猪肉。 许姣姣不甘示弱：“那也不能用采购部一组组长的职位把我糊弄来，又用一个外销业务科科长打发我吧？” 杜书记刚要张嘴，许姣姣苦着脸打断，“沈厂长，你知道省总供这种行为叫啥吗？” 沈厂长下意识接话：“啥？” “诈骗啊！” 许姣姣一脸悲愤地大义凛然道。 “咱也不图科长、部长啥的，我不是官迷，这些对我来说都一个样。 但省里总得说话算话吧，那么大一个单位系统，搞言而无信这套，以后上面还咋有信用可言？” 杜书记一拍桌子：“时移事移！给你调换岗位，是组织经过多方商议做下的决定。 组织永远大于个人，你因为个人情绪，就发牢骚，要求把外销业务科改成外销业务部。 是一个国家干部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许姣姣不说话了。 不是她不会说，是她再说下去，杜书记又要扯她思想觉悟有问题的大帽子。 “你喊什么呀！” 沈厂长皱眉不乐意了。 “我倒是觉得许姣姣同志说的没错。人无信不立。组织上既然说了把她调到采购部，哪有中途变卦的道理？凭啥不征求许姣姣同志个人的意愿？” 杜书记：...... 哪是他不愿意征求，事出紧急，压根来不及！ 这里头涉及采购部那边，有些事他不方便跟沈厂长说。 说白了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许姣姣敏锐的察觉到了杜书记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心里挑眉。 看来她被搞了个外销业务科科长的帽子，这里头还有她不知道的事呢。 沈厂长没看出杜书记心里藏着事。 他一副就事论事的态度，一锤定音道：“我觉得许姣姣同志的要求没错，就这么定了，外销业务科改成外销业务部。 正好你们省总供外销这块全权交由小许来抓，她直接对你负责，这不也挺好。” “我是发现了，人一多就坏事，你们省总供这次铁嘴豆腐脚，能说不能行的，就坏在说话的嘴太多上！” 沈厂长背着手，厉声道：“老杜，拿出你当年填河造桥的气魄来，果断点，不要让像小许这样的年轻优秀同志寒心！” 杜书记：“......” 沈厂长为人强势，他在肉联厂那是一言堂，想干嘛干嘛。 省总供不像肉联厂，杜书记是一把手没错，但省总供的任何决议，都要经过党委班子共同讨论决定。 在许姣姣这次任职事上，造成现在这个局面，也的确是因为单位几方势力角逐。 但是—— 杜书记心累地皱眉，“老沈，你别在这裹乱。年轻人不懂事，你也跟着掺和？‘科’改‘部’就不是你我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 他指着老沈帮他说服许姣姣，没想到倒成了给许姣姣找了个帮手。 杜书记脸都气绿了。 一旁装老实巴交人的许姣姣瞧得可乐。 一物降一物啊，她今天也算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了拿捏杜书记的窍门。 打从来了省总供，她就打消了以前对杜书记的看法，这人以前瞧着就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没有领导的架子，好说话还亲和。 这次正面对刚，许姣姣直接看明白了。 哪有啥亲和好说话，那都是对外示人的假象。 第七百二十六章 走马上任—许部长 杜书记这人跟她上辈子在的公司那位老董事长没啥区别。 说一不二，固执己见，独断专行，高高在上...... 总之让许姣姣举例，她能一口气列出杜书记不下十个久居高位者的性格通病。 想要这样的领导改变他的决定，比登天还难。 亏她之前还很自信这次说不定能走一波狗屎运，赚个大的。 呵呵拉倒吧，如果没有沈厂长来，她估计也是灰溜溜被打回盐市的命。 沈厂长最讨厌不爽快的人，老杜以前没这毛病，今天这裹脚布一样的性子叫他看得嫌弃又鄙夷。 他直接威胁道：“你不办是吧？好，那我就带小许找省里领导去，咱们跟上面要说法！看看你省总供干的那点事，到底光不光彩！” 真当他傻啊。 今天这事，说白了就是省总供欺负人家下面来的小同志。 没妈的孩子是根草，许姣姣是从盐市调上来的，在盐市她名气大，受器重，到了省里，那就是浅塘的王八入了江，谁都能给她一口吞了。 沈厂长看了眼许姣姣，心说得亏这姑娘不是个软性子，会闹的孩子才有奶吃嘛。 接收到沈厂长欣赏目光的许姣姣：“？？？” “......”杜书记被搅屎棍沈厂长气得不想说话。 沈厂长还在步步紧逼。 “干啥不说话呀？” 沈厂长不高兴地拉下脸，他一摆手。 “你这么的，你要实在不乐意，小许，我老沈诚挚的邀请你加入我们省肉联厂！ 咱们也是省级单位，不比他供销系统差！” 说着，他面向许姣姣，直接递出橄榄枝。 这年头优秀的人才，那都是稀缺资源，谁跟老杜个傻子似的，还把人往外推的。 许姣姣瞅了眼脸彻底黑沉下来的杜书记。 她故意表现出一副犹豫的样子：“......也不是不行。” 沈厂长眼睛一亮，心里那个激动的呀。 “那咱们——” 眼瞅着他们‘郎有情妾有意’的，一旁的杜书记忍无可忍。 “够了！” 他怒道：“老沈，许姣姣的人事安排是我们省总供自家的事，你一个省肉联厂的人插手不合适吧？今天我没啥可招待你的了，你赶紧回去吧。” 直接撵人了。 沈厂长不乐意：“什么你省总供的事，小许已经同意加入我们省肉联厂了......” 杜书记不听他的嚷嚷，他朝外面大喊一声。 “方秘书！” 这一声气沉丹田，嗓门极大。 门口一直紧着皮的方秘书听见怒吼声，立马进来。 “书记。” 他刚才在门外，一直提心吊胆的。 就听见里头叽哩哇啦，声音一会大一会小，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说话。 方秘书偷偷抬头看了眼许姣姣。 心说这位是个能人，把杜书记气成这样，还能面不改色。 许姣姣察觉到方秘书的视线，朝他笑了下。 杜书记怒气填胸，他沉声道：“你通知下去，我要召开班子成员会议，任何人不得缺席！” 方秘书一个咯噔。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许姣姣，心脏突然怦怦跳个不停。 “是。” ...... 外销业务科的人听说上面突然要召开班子会议，大家心里都有个不好的猜测。 “难不成许科长真要才来就滚蛋？” 圆头圆脑的周波攥着拳头脸都白了。 他们科一把手科长都滚蛋了，那他还能不跟着滚蛋？ 徐丽丽瞪他：“呸呸呸！你别乌鸦嘴，没有的事被你再说成真的！” 孙进步叹气地坐在工位上：“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咱们啊，就等着看结果吧。”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几乎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他们心里头后悔不后悔的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大家都是有致一同的为他们素未谋面的许科长默默祈祷的。 可千万不能滚蛋啊。 真要滚蛋了，那位许科长就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从市里调到省里不到一天就被退货的干部。 不止省里丢脸，对那位许科长的影响也不好啊。 眼瞅着到下班时间了，会议室的门还死死紧闭着。 不少被这阵仗好奇地过来打听的人都不敢凑近了听。 倒也不是说班子会议，里头都是领导的他们不敢靠近。 主要是这拍桌子摔板凳的声音也太大了点。 “这开的啥会议啊，我咋听着像是要打起来似的？”有人偷偷小声嘀咕。 可不就是要打起来了。 从外销业务科科长，到外销业务部部长，这怕不是做火箭的吧，窜天猴都没她许姣姣蹿得高！ 分管百货商品采购和销售的百货经理科梁科长，他傻傻地看着会议室里一帮领导唾沫横飞地吵。 多离谱啊。 他们坐在这，竟然是为了讨论要不要给一个刚调到省总供的小年轻，从科长提拔到部长！ “不行，我反对！”他蹭得站起来喊。 不能让一个毛丫头当部长。 传出去，他梁科长跟一个毛丫头平起平坐，不得被人笑死！ 对面采购部的秦部长没有梁科长那么情绪激动。 倒不是说他不激动。 相反，他整个人还在震惊的情绪中没缓过来。 但是吧，秦部长朝上面的杜书记看去，老杜敢做这个决定，自然就有说服众人的把握。 别人反对与否，都不重要。 至于坐在那一声不吭的许姣姣同志，不少人心头一凛。 竟是小看了这小同志。 班子会议开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外销业务科的人就苦苦熬了一个多小时。 涉及到他们外销业务科的存亡，大家都没心情下班。 就在大家越来越没底，心里要给外销业务科判死刑的时候，他们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穿着一件军绿色的修身衬衫，短卷发，又白又漂亮的年轻姑娘走进来。 对着大伙，她露齿一笑：“大家好，我是省总供新任外销业务部部长许姣姣。今后，我将和大家一起并肩战斗。咱们齐心协力，将外销业务部的工作干好！” ......外销业务部？ 孙进步几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领、领导，你刚才说的是外销业务部，不是外销业务科？” 周波屏住呼吸，脚下有些打飘。 许姣姣弯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你叫周波是吧？周同志你刚才听的没错，咱们外销业务科从今天开始就正式调整为外销业务部啦。 部门建立初期，大家肩上的担子可能会重一点，不过我已经跟上面申请，不久就会有新同志加入我们。” 虽然总社那边的批复手续还没下来，调整部门的正式程序没走完。 但这不妨碍许姣姣先把大旗扯起来！ 孙进步膝盖一弯，他差点没站住。 从跟杜书记拍桌子的刺头，摇身一变成了部长，不肯就任外销业务科科长，就当了外销业务部部长。 好家伙，这手腕子...... 孙进步咽了咽口水，“许、许部长好！” 其他人反应过来，立马红着脸跟着激动地大喊。 “许部长好！！！” 妈呀，跟到厉害的领导了！ 第七百二十七章 群友‘上岸\’ 许姣姣含笑跟外销业务部的同事们都相互认识了一下。 第一次见面，大家对她这个领导的态度还是比较拘谨的，不过来日方长嘛。 见到满脸激动跟她打招呼的徐丽丽，许姣姣惊讶了一下。 “徐丽丽同志？” 这姑娘她记得是广播站的吧。 去年她带队来参加‘省供销职工技能风采大赛’，当时幸亏有徐丽丽同志的帮忙，盐市代表队直接拿了个第一名呢！ 她伸出手：“没想到在咱们外销业务部，我还能遇上熟人，从广播站到外销业务部，徐丽丽同志你这跨度蛮大啊？” 徐丽丽羞涩一笑，激动地握住许姣姣的手。 她挺直后背，道：“我不怕！我就是冲着许部长你来的，有您在，咱们外销业务部以后肯定牛气得不行，我、我相信您！” 这一记真诚的‘马屁’拍得许姣姣愣了一下。 对着脸红成猴屁股的徐丽丽，她弯起眉眼，跟她用力握了握，“那咱们一起努力呀！” 徐丽丽：“嗯！” 瞅着她俩相谈甚欢的场面，外销业务部其他人心里酸了。 可真是看走眼了啊，原以为是个闷葫芦老实疙瘩，没想到人家不但跟许部长旧识，拍起马屁来更是一套一套。 瞧许部长被她哄得多开心啊。 其他人意味不明的视线许姣姣压根不在乎。 她对徐丽丽倒也不算特别另眼相待，不过熟人嘛，人家以前还帮过她忙呢，如果她因为上下级问题，就不搭理人家，那她许姣姣成啥人了？ 当了干部又不是非得要六亲不认了。 干部也得有人情味嘛。 正好徐丽丽也住单位宿舍，两人连下班都是一道的。 一路上徐丽丽在她的引导下跟许姣姣说了不少省总供的消息。 当然，都是一些明面上的。 毕竟两人身份差别在这，徐丽丽再对许姣姣有偶像的滤镜，也不至于傻乎乎的说上层领导的小八卦。 “许部长，咱们宿舍的水房每天十点就不供水了，您要是有晚上起夜喝水的习惯，还是要有个水瓶 还有脸盆、搪瓷缸、牙刷、肥皂这些，你要是没带，我的先给你用。” 徐丽丽还挺细心，特地叮嘱了许姣姣一些宿舍供水、供电，离单位最近的邮局等重要信息。 许姣姣：“谢谢，不过这些我都带了。” 牙刷、肥皂、脸盆这些，哦，还有一辆给她配的公务自行车，她来的第一天就都配齐了。 福利这块，许姣姣身为一个干部，该有的单位哪敢忘了她，真不用徐丽丽操心。 “好的，那您有不懂的您就问我，我就在202宿舍，许部长，明天见。” 不同于许姣姣的干部宿舍，单人间，在三楼，徐丽丽住四人间的集体宿舍，在二楼。 两人在二楼楼梯口分道扬镳。 关上宿舍门，许姣姣小包一甩，整个人潇洒地扑在了她软绵绵的床上。 下一刻，她腾地爬起来，脱掉小皮鞋，换上舒适的布拖，把小木桌子搬到床边，开始掏掏掏。 很快，干净的小木桌上放满了吃的。 啥自热小火锅、风干鸭架、薯片、大辣片、脱骨鸡爪、香菇脆！ 哦，还有一丢丢水果。 是给待会吃了垃圾食品的胃一点点缓冲的。 今天升职了哦，犒劳一下自己不为过吧？ 不管了，一个人的生活，就是要零食炫个够嘛！ 一口薯片进嘴，许姣姣只觉得人生圆满了，她一边躺着咔嚓咔嚓，一边登上代购群。 刷不了剧的日子，那就水会群吧。 一登上代购群，许姣姣就被满屏‘烟花爆竹’的表情包差点闪瞎眼。 “干啥腻？” 她好奇得往前刷了刷，才知道这会群里就跟疯了似的刷‘烟花爆竹’是为了啥。 【天哪天哪！咱们这个小破群竟然有人正道上岸了？！】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已上岸美妆主播版），晴晴姐姐，你太太太厉害啦！】 【呜呜呜，好羡慕，我什么时候有一天也能脱离苦海，熬上岸啊！】 【@前面的，你也想干直播带货？那你得先有个抖抖号，等流量起来了就可以卖货了，据说起号挺难的，不过我有个朋友干这个，可以给你推荐哦。】 【屁嘞，我是羡慕@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已上岸美妆主播版）赚钱啦！】 【偷偷说一句，我今天刷到你的直播间啦，呜呜呜，成交量是我看了流口水的程度！】 许姣姣拿着薯片的手顿住：“......” 她捋明白了。 原来是群里的代购美妆晴晴小姐姐不干代购干直播带货去了。 而且干得还挺好，已经是个小网红的程度。 群里作为娘家人的小代购们都在一边羡慕得流口水，一边恭喜晴晴。 许姣姣赶紧放下薯片，擦干净手，在群里刷了一波放烟花的表情包恭喜美妆晴晴。 去年她刚上班，为了帮助师父王丽丽，特地跟人家小姐姐求购一支进口的消肿去痛膏药，当时她囊中羞涩，美妆晴晴白送她还贴运费。 这个情许姣姣一直记着，之后她卖啥好东西，都要给美妆晴晴寄一份。 一来二去，两人关系一直维系的不错。 在群里发完消息后，许姣姣直接私信给她。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晴晴姐！恭喜你‘上岸’啊！祝你天天成交量暴涨！暴涨！】 美妆晴晴回复得很快：【哈哈哈，谢谢小许妹子的祝福，姐上个月找人算过，接下来直播事业一片坦途啊。以后就不搞代购了，不过不退群，有事一样联系啊。】 许姣姣乐了，这人还挺迷信。 她麻溜地发了个夸赞的大拇指过去。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已上岸美妆主播版）：别光赞啊，姐想着你呢。姐已经让人在跑营业执照，下个月姐就要成立一家自己的公司了，要不要过来跟姐一起干？】 “......”许姣姣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好家伙，这雷厉风行的，佩服啊。 她赶紧回复过去。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我就不过去了，我身无所长，干点代购就行了。倒是您，请受小妹一拜！】 美妆晴晴被她逗得发了一连串大笑的表情包过来。 第七百二十八章 搪瓷缸 不过虽然美妆晴晴在直播间发展势头迅猛，但她也不是没有烦恼的。 接着许姣姣充当了回垃圾桶，听她絮叨了不少辛酸泪。 啥赚钱是赚钱啦，但每天选品很累人，尤其是她这种正在上升阶段的主播，品控很关键。 又要关注热点和潮流，又要产品物美价廉，她之前是靠一个宝藏国货起来的，一晚上卖出将近一个小目标，这才一战成名。 但最近她热度下降，选品就非常关键，她急需再来一个宝藏品。 可惜这种狗屎运也不是说来就来的，她就很焦虑。 许姣姣：...... 焦虑个鬼啊！ 换成她，一晚卖出去一个小目标，主播的佣金再咋样，一千万要有的吧？ 一晚上一千万，许姣姣眼睛转成了蚊香圈。 嫉妒使我丑陋啊啊啊啊！ 然而化妆晴晴看上去真挺愁的，许姣姣只能捏着鼻子安慰这位新晋富婆。 没事的，你大不了就是赚不到一晚上一千万了，但咱们可以赚900万，800万，700万啊。 越安慰越心酸。 再联想到自己，虽然当了部长，但前有狼后有虎，站在悬崖边，高是高，但一着不慎，跌得会很惨。 不免又跟美妆晴晴惺惺相惜了一会。 聊得太嗨，以至于第二天上班差点起晚了，幸亏徐丽丽来喊她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许部长，我咋感觉，感觉......” 徐丽丽看向她欲言又止。 许姣姣嘶了口气，有些紧张地摸了摸自个的脸，“我咋了？” 难道昨晚吃太多咸的，脸水肿很厉害？ 徐丽丽来了个大喘息，不好意思地道：“我感觉你头上的发卡真好看！” 许姣姣：“......”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五角星发卡，五颜六色的：“来，选2个吧，送你。” 代购群抢的发卡，一桶只要九块九，许姣姣到单位，直接给外销业务部的女同志们一人发了俩。 女同志们受宠若惊，她们还是第一次见新领导送下属发卡的。 周波挠着头，厚着脸皮蹭过来：“许部长，能不能也给我一个啊，我想送我对象。” 再一看其他男同志，竟也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许姣姣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能因为女同志戴发卡，男同志不戴就不给人家嘛。 她大方的抓出一把五角星发卡放桌上：“来！一人拿两人，男女都一样，别客气！” “哇！” 大伙占了便宜，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就连这些小干事里头最年长的孙进步也笑呵呵地拿了两个红色发卡。 接着一伙人去后勤部搬办公室要用的办公用具，不管男女同志，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走路带风，别提多积极了。 其他部门的人：“......” 一个草台班子牛气什么呀。 刚搬完东西，许姣姣带人回办公室，方秘书就过来喊她去开会。 她简单收拾了下，带上一个笔和本子就过去了。 她来的比较早，会议室里只有一个后勤部的小干事在布置会议室，看见她过来，小干事瞅了她好几眼。 许姣姣已经习惯这种眼神了，打从她来到省总供就一直被各种打量。 昨天她一战成名后，今早就更夸张了，走哪都有炙热的目光追随。 看就看吧，也不能少块肉。 她坐了会，陆陆续续的有干部进来，许姣姣身为后辈，主动跟各部门的一把手负责人老同志打招呼。 昨个开外销业务科改成外销业务部决议会，大家其实已经见过面。 但今天身份不一样了嘛，许姣姣不顾这些人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做完一套。 反正招呼她打了，不礼貌的人又不是她。 “许部长。” 刚才布置会议室的后勤部小干事蹬蹬蹬跑到她身边，小声道。 许姣姣扬起笑：“咋啦？” 不能刚才没看够，还想跟她要个签名吧？ 小干事拖过来一个纸箱子，“许部长，今天单位给所有领导干部换新茶缸，您是新来，连同本身的该配的一个，可以选两个。这里头都是，好几种花色呢，您挑吧。” 许姣姣反应过来是她自作多情了，赶紧不好意思地低头在纸箱子里挑选搪瓷缸。 “这是大圣爷啊，还有这个，水仙小鸟可真好看，我就要这两个啦。” 许姣姣就像挖宝似的，在一大箱子里挑了两个最喜欢的搪瓷缸。 乐呵呵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后勤部小干事心里了然。 许部长是下面市刚上来的，下面市干部也不发搪瓷缸，怪不得许部长这么激动。 她下意识多嘴道：“您要是喜欢，下班后可以去仓库看看，那里头啥样的花色、图案都有，3毛钱一个，想买多少有多少。” 许姣姣一愣，“3毛钱一个搪瓷缸？” 这物价不对啊，他们盐市供销社没有花色，只有几个‘为人民服务’大字的普通搪瓷缸子还5毛钱一个呢。 这么漂亮带鱼鸟图案的搪瓷缸才3毛钱一个？ “就是3毛钱一个。” 小干事正要回她，就见杜书记和其他领导都进来了。 她赶紧闭上嘴，留下一句，抱起纸箱子出去了。 梁科长一身低气压地走进会议室，他一眼就瞧见了许姣姣面前两个画着图案的漂亮搪瓷缸。 他哼笑一声：“咱们许部长以前好歹是采购科一把手科长，咋地，连搪瓷缸都没见过，一口气拿两个，就为了占这么点小便宜，一个干部的脸面都不顾了？” 许姣姣：“......”神经啊，大清早的发疯。 “梁科长，这两个搪瓷缸子是单位发给我的，一个是我个人的，一个是刚才后勤部派发的，您没发现自个位置上也有一个吗？” 请看清楚了再狗叫。 梁科长一低头，就看见了他位置上正对他的画着大牡丹花的搪瓷杯。 “......” 他恼羞成怒地瞪了眼许姣姣，黑着脸坐下。 采购部秦部长坐到许姣姣旁边，面对许姣姣，他这会还是挺心情复杂的。 “你刚调过来，有啥不懂的可以去采购部找我。” 对于秦部长的示好，许姣姣挺诧异的，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和气，她也和气。 “谢谢秦部长，那以后我可就要多麻烦您了。” 第七百二十九章 围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会议正要开始，门突然被推开。 宣传部聂部长跟大家打着招呼匆匆进来。 他一屁股坐在秦部长另一边，他跟秦部长点了下头，再隔着秦部长朝着另一边—— “小许？”聂部长眼神惊讶。 隔着秦部长，许姣姣小声跟聂部长挥手打招呼。 “聂部长您回来啦，我昨天刚调过来的！” 昨个就听说聂部长去下面调研工作去了，还以为这段时间要见不着他，没想到人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姣姣来省总供之前，盐市供销社的刘副主任就偷偷跟她说了。 这位省总供宣传部的聂部长是他当兵那会的老班长，两人关系铁的很。 刘副主任说他给许姣姣跟聂部长已经打好招呼了，有事尽管找聂部长！ 骄傲的想一下，聂部长算她在省总供的半条人脉呢。 虽然这半条人脉好不好使另一说，但因为刘副主任那层关系，他们也算‘自家人’。 聂部长对上许姣姣笑盈盈的眼睛，微愣。 这姑娘倒是个不见外的，笑得真亲热。 听到许姣姣说她昨天刚调过来，聂部长点头，这个他知道。 只是，他环顾四周，这是班子成员会议吧？ 小许不是任职采购部一组组长嘛，她也参加今天的会议？ 不过会议已经开始，这些疑惑暂时不方便问。 聂部长便对许姣姣温和鼓励道：“好好干！这是组织上对你的认可！有不懂的就问我或者你们采购部秦部长。” 接着，他转头拍了拍旁边秦部长的肩膀。 他郑重嘱咐道：“老秦，人我可就交给你了，小许这丫头聪明能干，不过小年轻难免有时做事冲动，有什么你担待点。” 听老刘说许姣姣这小同志能干归能干，但有时候行为太过大胆冒进，既然老刘请他帮忙照顾一二，他自然要在老秦面前给小姑娘兜着点。 中间的工具人秦部长：“......” 他？ 给许姣姣担待？ 这丫头收着点，不在省总供造反就行了。 他看向聂部长的表情稍许一言难尽：“老聂你——” 无知真是种福啊！ 话没说完，上面的杜书记冷眼看向三人这边。 “开会呢，要不让你们三位同志先出去交流一会？” 许姣姣&秦部长&聂部长：“......” 三人立马乖觉地坐直腰板，端正好态度。 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给一把手面子的。 会议室安静下来，杜书记板着脸移开视线。 他看向众人，正色道：“咱们今天的会议，还是老生常谈的一个话题。省总供作为省级供销单位，有责任和义务响应总社的号召，高举‘出口创汇’的大旗。 主席同志强调，要重视经济发展，稳定市场供应和扩大出口。 开年以来，半年时间，咱们东省出口这块全面开花，上个星期，省罐头厂、电扇厂、橡胶厂陆续跟港澳那边达成了重要外贸合作。 但是同志们，咱们省总供作为省级供销单位，却颗粒无收，我没脸见人啊！” 一众人安静如鸡。 说出来是蛮丢人的，省里其实在搞出口创汇这块还是有些成绩的，但这些成绩说难听点，跟省总供半毛钱关系没有。 省总供管着统购统销，走出去那都是牛气哄哄的，谁想到在出口这块栽了跟头。 这半年时间，要不是有盐市供销社那块活招牌立着，省里其他国营单位估计要看够笑话。 估摸着杜书记这些话半年来已经说累了。 他摆摆手，“每个部门拿一个计划出来！有些部门别说你们跟市场销售这块没关系就不用拿计划。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个省总供，丢人都是一起丢，不分你我！ 大家开动脑筋，踊跃发言，今天不提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不散会！” 死一般的沉寂。 许姣姣：“......” 她一个飞毛腿踹在杜书记脸上哦。 开会就开会，你搞什么没结果就不散会啊，毛病吧。 这不跟她上学那会老师出一道题，解不出来就不下课一样嘛，太过分了！ 许姣姣初来乍到，对杜书记开会的风格十分接受不了。 她看了眼旁边的秦部长和聂部长，好家伙，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都习惯了，拧着眉真就在想计划。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省总供的干部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啊。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秦部长扭过头，悄悄压低了声音跟她说。 “你先别急，先做个样子出来，咱们动脑了，最后脑子不开窍也没办法。” 说完，秦部长继续捏着下巴拧眉沉思。 许姣姣：“......” 她嘴角抽了抽。 可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 她就说杜书记这种丢个饵就想上鱼的做法不靠谱吧，看把这些老同志们都逼成啥样了。 “谁先来？” 杜书记沉声发问，步步紧逼。 如阎王的丧钟，敲在人心口。 眼见没人发言，杜书记的脸色越来越沉，会议室里气氛越来越差。 就在这时，梁科长开口了，只见他义正言辞道：“书记，我认为咱们应该先问问许部长的意见。 外销业务部本就是专门成立来负责出口业务的部门，许部长又在盐市出口这块工作颇有经验。许部长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就是专家。 问问专家的意见，总比我们绞尽脑汁空想来得有用些。” 许姣姣：滚！ 她真是烦死了这个梁科长，有本事发言有本事你提意见啊。 拽别人下水算个屁本事。 谁知杜书记思考了下后，竟然真的问她。 “梁科长说的没错，身为外销业务部部长，就出口这块，你拿个章程出来。” 许姣姣：几颗花生米啊，就醉成这样。 她一个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的，有个屁的章程！ 许姣姣避重就轻，开口道：“外销业务部刚成立，说白了就是一个草台班子，我刚从下面调上来，对省里这边的市场也不了解，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不过书记放心，我有信心让咱们省总供的出口业务更上一层楼！” 把省总供出口业务这块工作做得多漂亮优秀不好说，从0到1的突破还不简单吗？ 第七百三十章 亲闺女反水 梁科长一脸的不悦，他屈起手指‘咚咚’敲在桌上，强调道。 “书记的意思不是要你说这些场面话，咱们要的是具体的订单。 你们盐市又是搞香肠出口，又是脱水蔬菜汤包，还有方便面啥的，不都你一手带起来。 怎么到了省里，许部长还谦虚上了？” 许姣姣：......能问出这话的是个傻子吧？ 你问一个刚上牌桌还没学会打麻将的人，你第一把咋不胡牌？ 你不是彪嘛！ 许姣姣不想跟傻子讲话，她扭头不搭理。 梁科长直接被晾在一边，他嘴都气歪了。 秦部长出口打圆场：“老梁你也是，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哪有上来就问订单的。小许刚来省里，的确对有些情况还不了解嘛。” 许姣姣点头，这才是明白人说的明白话嘛。 梁科长冷哼：“她不了解？既然她当这个外销业务部部长，咱们省总供出口创汇任务就是她的，她拿不出成绩她当个啥外销业务部部长！” 他这一嗓子，掷地有声，会议室都有回音。 “老梁话糙理不糙，许姣姣同志既然主持外销业务部工作，这些都是她应该考虑的啊。” “这官好当，事不能不做，许姣姣同志，干革命，可不是会喊会闹就行的。” 几位领导干部意有所指的点道，有些咄咄逼人。 刚走马上任的许部长：......本人当个外销业务部部长，可你们气惨了。 搁这搞围攻呢是吧？ 许姣姣正要怼人，聂部长突然脑子晕晕地开口，“等会等会！” 他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人还有些回不过神似的，不可置信地问。 “你们刚才说的，我没听错吧，许姣姣同志不是采购部的吗，她啥时候成外销业务部部长了？” 聂部长心说他是下面调研一周，不是调研一年。 他没记错的话，小许是昨个刚调来省总供的吧？ 怎么滴，一天功夫，就能发生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秦部长有些怜悯地看向聂部长，拽了拽他，“老聂，这事回头我跟你细说。现在是开会时间，你就知道小许目前是咱们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就行了。” 其他的，知道了也没用，知道多了反而心里不得劲。 一把年纪被个小丫头压一头，换谁心里头能舒坦啊。 瞅见这一堆找许姣姣麻烦的没，那都是心里冒酸泡的！ 聂部长：“......”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秦部长，又看了眼朝他灿烂一笑的许姣姣。 整个人都抑郁了。 聂部长这边消停下来，会议继续。 虽然刚才被打岔了一下，但大家的意思很明确，出口创汇的任务既然由外销业务部复杂，那今天这个计划，就应该许姣姣拿。 杜书记皱眉：“说一下你大致的思路也行，今天就是个碰头会，大家都在，都想听听你的想法。” 被十几双眼睛盯着，许姣姣：“......” 听听她的想法？ 早说是讨伐她的啊，干啥刚才还要每个部门拿计划，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不过咱也不是吓大的，不就是拿个计划出来，小场面。 许姣姣下意识地上手摩挲起她面前的两个大搪瓷缸。 上面花鸟鱼虫的图案栩栩如生，真漂亮啊。 顶着众人的目光，她道：“订单方面我的确有点思路，这样，老实说，今天我也给不了准话，明天会议我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她这话说的很直接，杜书记和其他领导干部皱眉。 要说不满意吧，许姣姣没拖着，直说了行不行明天给准话。 要说满意吧，给不了准话就相当于没有保证，心还不能放太早。 也乐不起来。 不过大家都是体面人，一个单位的同志，不能硬逼。 杜书记一锤定音：“行，那就这样吧，明天会上，许部长给我们一个交代，接下来......” 杜书记后面又布置了些其他的工作，这场例行会议到这里就结束了。 之前说的啥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就不散会这事，谁都没提。 散会时梁科长见许姣姣还摸着茶缸子不松手。 他走过来没好气道：“这么喜欢这搪瓷缸就去仓库多挑几个，撅着屁股闹起来要当部长，当上你就蔫了，你以为当一个部门的负责人是儿戏吗？” 啥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把自己的后路都堵死了，还傻乎乎乐呢。 “明天你最好能拿出章程，不然回头成了笑话，老谢不在这，你哭也没人同情！” 梁科长冷嘲热讽道。 嘿，她这暴脾气！ 许姣姣站起身并不比梁科长矮，她板起脸，拿出气势说。 “梁科长，请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部门负责人，我也是部门负责人，我俩职级相同。” 跟谁吆五喝六呢。 梁科长的脸一时红白交加：“......”要不是这丫头跟他闺女差不多大，他才不多嘴！ 会议室的人走了个七七八八，他俩落在后面才出来。 百货经理科和外销业务部的办公室是一层办公楼的门对门。 两人一个方向，但谁都不搭理谁，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梁科长黑着脸走到百货经理科办公室，正要推门进去，就看见迎面走过来的梁月英。 他奇怪地看向闺女：“今天你们百货商店来单位开会？” 梁月英做贼心虚般地咬唇瞥了眼旁边的许姣姣。 “不是，我，我今天来外销业务部报到。” 她面对梁科长，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鼓起勇气坚定道。 梁科长：“？？？” 像是被人突然揍了一拳，他朝梁月英走进两步。 “你说什么？” 梁科长咬牙切齿地瞪向闺女，大有她再多说一句就能上手的架势。 在许姣姣诧异的目光下，梁月英涨红了脸。 她梗着脖子，朝梁科长喊：“爸你没听错，我今天就是来外销业务部报到的，组织上既然已经同意了我的申请，就代表我通过了考核和审查，从现在开始我是外销业务部的人，你凭啥不让我来！” 她爸太过分了，就关心自个的面子，不关心闺女的前途。 她还没许姣姣大呢，人家都当上部长了，她还只是个省百货商店副经理。 她梁月英也是有一颗上进心的！ 梁科长恼羞成怒：“什么外销业务部，回你的省百货商店去！” 第七百三十一章 盐市反应 他一个百货经理科科长，跟个丫头片子平起平坐就算了，他闺女还吵着闹着要去他看不上的毛丫头手下。 这可真是亲闺女啊，对你爹你就这么下死手？！ 梁科长心口堵得慌，他看向许姣姣的眼神，越发觉得这丫头面目可憎。 一旁看热闹的许姣姣明白了。 她心里差点乐出笑。 哈哈哈，梁科长你完了，你闺女要落我手上了！ 从今以后该知道谁是大小王了。 父女俩吵了起来，谁也不退让。 一开始梁科长顾及脸面还没大声，等梁月英倔脾气上来死活不肯回去，他也火了，要不是周围看热闹的人多，他真能直接上手把这孽女拽走。 “你走不走，你今天要是不走，你就别认我这个爸！”梁科长威胁道。 梁月英也硬气：“好的梁科长，我去外销业务部报到了！” 梁科长：“......”作孽啊！ 胳膊拧不过大腿。 总之最后许姣姣意气风发地带着梁月英进了外销业务部，身后梁科长被气得差点厥过去。 许姣姣带着梁月英进了办公室，她拍拍手，宣布道：“同志们，咱们第一个新同志来报到了，大家欢迎梁月英同志！” 徐丽丽等人激动。 许部长太厉害了，把梁科长千金都薅来了。 梁月英红着脸抬头挺胸。 “谢谢同志们，从今天开始，我就加入外销业务部这个大家庭了，咱们一起为省总供出口业务做出一番贡献！” 她举起紧握的拳头，跟打了鸡血似的，女同志十分有朝气。 “好！梁月英同志讲的好！” 孙进步带头鼓掌，为梁科长千金捧场。 周波瞥了眼许姣姣，他抖机灵道：“说得好不如做得好，我相信有梁月英这样优秀的同志加入，又有咱们许部长这根定海神针在，外销业务部发光发热，指日可待！” 其他人：马屁精！ 输人不输阵，其他人也跟着‘吹捧’起来。 “对！有许部长在，咱还有啥话说？今年的‘先进部门’必定是咱外销业务部的！” 大话是张嘴就来。 得亏办公室门是关着的。 不然这话被其他科室听见，新成立的外销业务部剑指今年‘先进部门’的消息，明天就能传遍整个省总供。 掌声响了一阵后，许姣姣抬手按了按，“同志们有信心，有决心，是值得表扬的，但楼房不是一天盖起来的，咱一个脚印的，一步步来。” 灌了些鸡汤后，步入正题。 许姣姣拿出搪瓷缸，正色道：“下面，我有些任务要安排给大家......” 盐市供销社，综合办公室。 外间大办公室几个副主任埋头各干各的事，空气十分安静。 “唉，也不知道小许在省里头咋样了，这丫头是真心大，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 刘副主任突然一拍桌子，他嘟囔着抱怨道。 朱副主任抬头笑话他，“老刘，你担心小许，你就自个打个电话去省总供那边打听一下呗。你那老班长不是省总供宣传部部长嘛，你给问一下。” 刘副主任扭脸，“我不问，没良心的丫头！不管她！” 瞿副主任放下报纸，他笑着说：“老刘就是口是心非，这么的，你就当是咱们不放心，你给你那位老班长打个电话帮我们问一下吧。” 刘副主任不吭声。 蔡副主任嫌弃地啧啧两声，“多大点事，你还别扭上了！肯定是小许刚到新单位忙着呢呗。” “你们别说，以前小许在还不觉着，这人一走，连热火气都没了。” 他这么一说，惆怅感顿时就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小许一走，像是把盐市供销社的精气神都抽走了。 唉！ 冷不丁的，几人还真有些不适应。 “咳，”刘副主任轻咳一声，矜持不下去了，挑眉，“那我去，打一个？” 朱主任正要说你早该去了。 ‘砰’一声，门被推开。 谢主任怒气冲冲从门外进来。 脚步声‘咚咚咚’的，一听人就压着火呢。 办公室里几位副主任面面相觑，谁惹着他啊？ 谢主任一进来对上几双眼睛，他愣了下，皱眉：“都看我干啥呢？忙你们自己的事去，烦着呢！” 刘副主任几人：“......”干啥了他们，就烦他们。 ‘哐当’一声，谢主任又把小办公室的门甩上，隔绝外间一切视线。 朱副主任偷摸朝小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担心地问：“是不是出啥事了？” 其他几人神色一凛，谢主任脾气一向还挺好的，这种突然发飙很少时候。 托小许的福，他们盐市供销社最近除了风光就是风光，市里表彰，省里表彰，总社也表彰。 “难不成参加表彰大会太多，老谢发牢骚了？” 蔡副主任小声嘀咕。 心说老谢不乐意去，机会给他啊。 几人实在不放心，由刘副主任带头，神情凝重地进了谢主任小办公室。 “老谢，有啥事你说出来，别一个人憋着，咱们一起想法子呗。” 刘副主任一本正经道。 谢主任正准备打电话到省里，话筒都拿起来了。 刘副主任几人进来，瞒着也没意义，索性就把他刚听说的事跟其他人一道说了。 谢主任冷着脸道：“事就是这么个事。小许是以省总供采购部一组组长的身份被调上去的，现在省里翻脸不认账了。” “呸！想叫小许吃下哑巴亏，也得看我盐市答不答应！” 刘副主任撸起袖子，“老谢，你刚才是要打电话给总社是吧，算我一个，你打！” 谢主任：“......我是要打给省里。” 老刘这家伙口气咋比他还大，张嘴就要给总社告状，这话是能随便说的？ 其他人本来挺生气，为小许抱不平的，被刘副主任这句话一打岔，意外的冷静了些。 有一个脑子热的就行了，关键是这件事要咋处理。 瞿副主任较为理智，“现在我们首要做的是了解清楚情况，老谢你是从市里听到的小许变为省总供外销业务科科长这件事，但咱们系统红头文件还没下来，就是说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样，老刘，赶紧给聂部长打电话，你们是老交情，有些事私人关系更容易打听。” “好！” 刘副主任半点没推辞。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他郑重地走到电话机旁，正要拿话筒—— “叮铃铃......” 第七百三十二章 小许出息了 几人一愣。 谁啊这是，关键时候，打什么岔！ 刘副主任最靠近电话机，在谢主任的示意下，他黑着脸接起话筒。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跟快要决堤的洪水似的，一开闸，刹也刹不住。 “谢长生！老谢！我聂正诚，好小子！你们盐市要出大名了你知道吗？ 从你们盐市调来的那个许姣姣，这丫头可不简单，说出来你都不信，人家啊，现在已经是许部长了！” 聂部长说话的语速又快又急，不像个老同志，倒像个刚参加工作的嫩头青。 真是一点不稳重。 ......刘副主任心里诡异的划过这个念头。 下一刻，他脸差点裂开。 等会，他老班长刚才说了啥？ “小许，小许当部长了？”他整个人有些恍惚，喃喃道。 “啥部长？小许当部长？开玩笑呢。老刘你在跟谁唠呢，赶紧的，有事说事，没事别耽误工夫。” 朱副主任戳了戳刘副主任，严肃提醒道。 省总供那头，聂部长激动的情绪一滞，“军子？” “哦，不是老谢啊，没事，你听我跟你说哈......” 虽然不是谢主任，但这不妨碍聂部长继续激情澎湃。 他生动地讲述了一番他才了解到的，许姣姣昨个大战杜书记和省总供一众领导干部，拿下外销业务部部长一职的传奇故事。 总结四个字就是——不可思议。 等他讲完，那头聂部长意犹未尽地挂掉了电话，刘副主任这头却被其他几人团团包围住了。 谢主任心脏砰砰跳，“聂部长刚才是说小许当部长了？” 蔡副主任眼皮一跳，赶紧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17岁的省总供部长，说出去，别人要笑死，这不胡扯呢嘛！ 朱副主任反应过来啥。 他用力推搡了一把正在发愣的刘副主任，“真是这事？老刘你说话啊！” 就连瞿副主任都屏住了呼吸。 刘副主任在几个老伙计的视线下，点了下头。 他嗓子有些发紧：“聂部长说的，我听清楚了，他就是说小许当了外销业务部、部长！” 外销业务科，外销业务部，一字之差，却有着天壤之别。 盐市供销社谢主任几位领导干部傻眼了。 谢主任嘶了一口气，“难不成，我刚才听错了？” 小许就是要被任职外销业务部部长，不是科长，是他听岔劈了？ “叮铃铃......” 电话机再次响起。 今天谢主任办公室的电话机蛮忙的，刚挂一个，又接一个。 这次又是刘副主任接的，谁叫他一步没挪，几个人里还是他离电话机最近呢。 刘副主任三魂才回了一魂，又拿起话筒。 下一刻，许姣姣轻快活泼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有些不真实。 “谢主任，我是许姣姣。嘿嘿嘿，我要跟您和办公室的几位领导报个喜哦，我现在是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了呢。 哎呀，有点不好意思，但我还是忍不住要把这件事分享给你们嘿嘿嘿......” “啪！！！” 刘副主任下意识挂断电话，眼睛发直。 “谁打的啊，你咋给挂了？” 刘副主任看了问话的朱副主任一眼。 他咽了咽口水吐出三个字：“许部长。” ......朱副主任闭嘴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为啥，就是觉着怪怪的，‘自家孩子’有出息了，他们却有点‘慌’。 省总供外销业务部。 许姣姣刚‘嘿’完，就被无情地挂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嘟嘟嘟’的忙音。 她眼中露出困惑：“难不成谢主任很忙？” 随即她了然。 应该是了，最近盐市供销社忙着方便面出口的工作，谢主任日理万机的，肯定没时间听她‘扯闲篇’。 不过她刚才应该已经说清楚她升职的事了吧？ 这算报喜成功了？ 许姣姣对了对手指头，那啥，再让她‘炫耀’一遍，她也不好意思啊。 刚才给皮鞋厂打了电话，是她妈万红霞同志接的，许姣姣都忍住了，没跟她妈嘚瑟一下。 不是她不想嘚瑟。 老许家没有电话，她是打到皮鞋厂的，这要是她给她妈说她当部长了这事，许姣姣敢保证，万红霞同志能给她敲锣打鼓宣扬一天！ 算了算了，她现在正式任命还没下来，谢主任几个是一个供销系统的，该知道肯定会知道。 家人就算了，等红头文件下来，她再给万红霞同志一个惊喜不迟。 许姣姣刚放下话筒，被她安排出去调查的几队人马也回来了。 外销业务部人手有限，分散开来不利于开展工作，许姣姣就让他们两两一组，别说，她一个无意识的行为，倒是不知道咋地激起了这几人的好胜心。 几对人暗戳戳的还pk上了。 这边徐丽丽、周波组刚汇报完钢厂那边的废钢、废铁情况。 另一边孙进步和梁月英组立马接话。 梁月英：“我们调查到去年3月份，海市十几位美术画师响应国家为工农兵服务的方针，跟搪瓷厂合作绘制了一批精彩花样，当时那些搪瓷缸特别受欢迎，供销社卖得十分好，几乎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 孙进步道：“像我家就有两个，我记得当时同事都买了。” 梁月英点头，“对，我也买了。” 徐丽丽也想起了那会：“因为真的很漂亮啊，我妈说哪怕是收藏都是好的，我们家买了三个呢。我要拿出来喝水，我妈都舍不得。” 许姣姣若有所思，“既然当时卖那么好，仓库咋会积货？” 其他人低下头不说话，就连今天最积极的周波都眼神乱飘。 许姣姣挑眉，她严肃道：“这件事涉及到咱们外销业务部的第一个出口订单能不能实现，大家都是自己人，难道你们还有事要瞒着我？！” 这谁敢啊！ 来外销业务部就是冲着跟许部长奔前程的，既然涉及出口订单，有些事必定是要让步的。 只是吧...... 见几人支支吾吾的，许姣姣越发觉得这里头不简单。 她默默看向梁月英。 其他人不敢说，梁科长千金应该不至于这么怂吧？ 梁月英：“......” 对上许姣姣寄予厚望的眼神，梁月英一咬牙。 “是采购部一组的陈组长，陈组长媳妇是咱们省搪瓷厂厂长。 当时海市的搪瓷缸卖得好，省搪瓷厂也跟风找了省大的美术老师设计了一批好看的搪瓷花样。 哪知这批花样的搪瓷缸卖的没有海市过来的好，下半年就连海市的搪瓷缸都卖不动了，省搪瓷厂生产的搪瓷缸更没人要。 当时陈组长跟省搪瓷厂采购了一大批搪瓷缸，没卖出去自然就堆在仓库里了。” 第七百三十三章 买定离手啦 许姣姣：......啊这，就很多槽点啊。 因为海市出了一批新搪瓷样子，见人家搪瓷厂卖的好，省搪瓷厂就跟风，完了卖不出去。 陈组长作为省总供采购部一组组长，直接假公济私给省搪瓷厂卖不出去的搪瓷缸包圆了。 合着陈组长夫妻俩无债一身轻，省总供倒了血霉，替你们夫妻俩擦屁股？ 至于刚才几人支支吾吾的，许姣姣猜测估计这里头省总供也不无辜。 那么一大批搪瓷缸子的订单，陈组长一个采购部组长，也没那么大的权利直接做决定。 说白了，这都是有上头人批准的。 总结下来就是省总供领导班子做了错误的工作决策，造成现在的损失，也怪不得下面没人敢多嘴了。 见众人表情尴尬，许姣姣轻咳一声：“这个咱不用管，已经发生的事不做批判。” 她严肃道：“对咱们外销业务部来说，首要关键的还是出口创汇的问题，能不能打响第一炮，摘掉‘草台班子’的帽子，就看这一次了！” “同志们，拿出咱们的实力，叫其他科室的人看看，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你们是我外销业务科的精英，昂首挺胸，拿出气势！” 外销业务部众人：！！！ 许部长说他们都是精英，是金子，能发光耶。 喝了这碗鸡汤，接下来，一个个精神抖擞，走路风风火火，各种工作都给办得漂漂亮亮。 从搜集资料到准备策划书，一点没叫许姣姣操心！ 等第二天，拿着刚热乎出炉的策划书，许姣姣满意点头，果然上级的鼓励就是下属工作的动力啊。 她动动嘴皮子，事有人干了，大家的热情也有了挥洒的地方，一举两得嘛！ “很好！这份凝聚了大家心血的策划书，我已经感受到了你们想要在外销业务部干出一番大事业的决心。” 看着几人，许姣姣郑重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放心，我不会让大家的付出白费，同志们，我去了！” “许部长加油！” 梁月英等人激动又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外销业务部能否一炮成名，在此一举！ “你们说，咱们的策划书，真的能有用吗？”徐丽丽紧张地问。 她是个不太自信的姑娘，这话一早上她已经问好几遍了。 这会许部长人都走了，她还是不放心，跟旁边的梁月英絮絮叨叨。 梁月英心里也没底。 只是她爸说过，永远不要让敌人看见你眼底的怯弱。 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因此，再心慌，她都没表现出来，反倒昂着下巴，笃定道：“肯定有用！” 徐丽丽惊讶：“梁月英同志你竟然这么自信？” 梁月英：“......” 周波倒是一脸盲目自信，“怕啥，有咱们许部长在呢。” 其他人恍然大悟。 是啊，许部长耶，他们这些年轻同志谁没听说过许部长的传奇事迹啊。 搞出口创汇，人家是专业的，他们怕啥啊！ 一下子，外销业务部的人又纷纷支棱起来了。 偏又有扫兴的人。 “孙哥，听说你们外销业务部要解散了，好歹共事过一场，我劝你啊，早做打算吧。” 孙进步去后勤部拿东西，回来路上碰上之前的科室同事，这人一上来就一副为他好的架势，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孙进步垮着个逼脸：“哦，谁跟你说我们外销业务部要解散了？” “这还要谁跟我说啊，单位里都传疯了，说你们那位新上来的许部长，初生牛犊不怕虎，夸下海口要拿下一个出口订单。 她一个刚来省总供的，咱们单位门朝哪个方向还没摸清呢，就敢说这话？ 今天上面领导就等她一个交代呢，她要是拿不出来，你们外销业务部那草台班子解散不是迟早的事！” 说着，这人还意犹未尽似的。 他指着孙进步，眼带怜悯地啧啧道：“你说你，当初在咱们科干的好好的，非要转部门，现在不是兄弟笑话你，白忙活一场吧？” 孙进步：“......” 对于见不得你好的前同事，他皮笑肉不笑。 “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们许部长是不是夸海口，睁大你无知的小眼睛，瞧好了！” 说完，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走出气势，走出骄傲。 前同事：“......”神经病吧，一个草台班子有啥可嘚瑟的。 被一干手下寄予厚望的许姣姣从外销业务部走到会议室，她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意味深长的打量目光。 这些眼神很复杂，有惊奇的，有怜悯的，也有看笑话的，一一不同。 总之许姣姣体会到，初来乍到的她，俨然已经成了省总供男女老少们目光追逐的对象。 她心里安慰自己。 顶流就是这样的，走哪都有聚光灯，走哪都有黑粉—— “许部长，昨天说好了今天你给大家一个交代，今天领导班子成员都在，咱们直截了当一点，出口创汇的订单，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梁科长作为梁月英同志的老父亲，一点没有自家闺女在她手上的自觉，会议刚开始，他就凶神恶煞地对准许姣姣开炮了。 主打一个先发制人。 作为领导班子成员里头最年轻，也最没资历的干部，许姣姣依旧是坐在最靠边的位置。 梁科长的话一出，其他人的目光都默契地聚焦到她身上。 杜书记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却最有压迫力。 一旁的聂部长拧眉，“许部长，老梁话问的直白，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既然昨天说了给咱们一个交代，那就不能是搪塞。 不过一天时间就变出个外汇订单，这肯定是假话，许部长你先把你的想法说一下，大家再讨论讨论。 没必要非得上纲上线嘛，传出去，外面要说我们老同志欺负年轻人了。” “......”其他开会的领导干部斜眼看他。 老聂这是在点谁呢？ 没听说聂正诚跟许姣姣这丫头还有交情啊。 听出聂部长为她说话，许姣姣心里头暖暖的，他们刘副主任这招呼打的，还是有用的嘛。 第七百三十四章 无差别攻击 “没关系。” 许姣姣一点不怯场。 她道：“都是爽快人，我也不喜欢绕弯子，既然梁科长迫不及待问了，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她敲了敲她面前的搪瓷缸，嘴角一弯。 “我的交代，就是它。” 敲击发出的清脆的‘叮铃啷当’声，让印着大红花的搪瓷缸张牙舞爪地彰显着它的存在感。 所有人一齐看过来。 一时间，场面一阵安静。 梁科长一脸黑线，“这算哪门子交代？难不成你是想出口搪瓷缸？那我可得给你泼一盆冷水了。 国家各地好几家搪瓷厂早有跟外商合作，咱们的这些搪瓷缸你要是打的内销转出口的主意，我劝你就别白费功夫了。” 他嗤笑，省总供仓库里那些卖不出去的搪瓷缸，不是只有许姣姣一个是聪明人。 难道就没人想过出口吗？ 想过，还不止一回！ 但出口不是你想出口就能出口的。 也得有外商看得上你的产品，要么就是有国家分配的出口份额。 不然就是空想主义，白日做大梦！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许部长的调查工作没到位啊。” “小年轻做事还是不够仔细，太过托大。” “......” 其他领导干部皱眉摇头。 拉高的期望值突然坍塌，大家心情都不好。 杜书记的脸色不太好看。 说实话，虽然许姣姣一来省里就跳得厉害，从科长闹到部长的位置，她急功近利的行为很不讨人喜欢。 但这年头，国家百废待兴，真正的人才走哪都受欢迎。 如果许姣姣的能力跟她闹事的本事一样大，那大家对她之前的行径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之，没能力还跳那么高，就是丑人多作怪。 事实证明，他们高看了这姑娘。 也就是个嘴把式。 许姣姣像是没看出大家的不以为意。 她一脸惊讶：“哎？我话还没说完呢啊。” 其他人拉长了脸。 他们压着火气心说，说再多又有啥用，搪瓷缸再多也搞不了出口。 你许姣姣三番五次的提及仓库里的搪瓷缸，除了故意暗讽他们领导班子去年做出了错误的决策，还能为啥？ 这个许姣姣，胆子着实不小！ 不说上面黑着脸的杜书记，就是他们这些人脸都有些挂不住。 ......许姣姣，她还真没这意思。 她哪里知道一帮领导干部这么敏感。 她一向对事不对人，谁惹了她，她才回敬过去。 这不，梁科长撞枪口，许姣姣就没客气，她直接回怼了过去。 她不悦道：“这里我插一句，梁科长，不是我要批评你，身为老同志，你思想这么固化可不行。 我一提搪瓷缸，你就泼冷水。 你是不知道咱们仓库堆积的那些搪瓷缸多浪费资源，还是不想省总供赶紧拿出一笔外汇订单让上面领导刮目相看。 全国这么多省，只有咱们东省供销社今年一笔外汇订单没拿得出来。 你喊那么大声，难道这事光彩吗？” 梁科长：“.......” 在场其他领导干部：“......” 够了！ 三番四次提及搪瓷缸还不够，非得撕开人脸皮骂吗？ 许姣姣还不知道她一句话，无差别攻击了在场所有领导班子成员。 他们仿佛被人‘嘭嘭’两拳，揍得那叫一个鼻青脸肿。 好在其他领导班子成员是被扫射到的，只要不是被单挑出来骂，他们就当没听见了。 而梁科长作为首要攻击对象，他被气得脸色涨红。 “许姣姣！你别搁我这耍嘴皮子，有本事你就拿出外汇订单，没本事就安安分分地当你外销业务科科长去！” 许姣姣哼哼，图穷匕见了吧。 还是调整部门惹的祸，这些领导一个个别看人五人六的，都见不得她当部长呢。 “那不好意思啊梁科长，还真叫你失望了，省总供仓库里堆的那些搪瓷缸我能销掉，钢厂那些没人要的废铁、废钢，我也能给他一并变废为宝。” 许姣姣冷不丁撂下话来，惊得一众人傻眼。 聂部长嘶了声，这小许口气也太大了。 不是，他们省总供仓库里那些搪瓷缸的问题还没解决呢，又扯钢厂干啥？ 之前搞运动，大家都是一头热，导致了很多钢铁质量不达、资源浪费严重。 随着这些问题的凸显，最近运动逐渐降温，钢厂那些废钢、废铁就成了头疼的问题。 只是他们省总供自个屁股还没擦干净呢，哪有闲心管别人。 小许这话难不成—— 杜书记心头一跳，他沉声问：“你有把握能把这些搪瓷缸卖出去？” 许姣姣一脸骄矜：“问题不大。” 梁科长一脸不信：“你刚才还说钢厂的废铁、废钢......” “咱们仓库的搪瓷缸是有不少，但我去看了，数量上还是不够。都是兄弟单位，既然钢厂也为那些铁疙瘩头疼，咱们就顺手帮一把，合作共赢嘛。” 许姣姣说。 那些废铁废钢做其他精细的机器零部件可能够呛，但是用来制作搪瓷缸，那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 会议结束，一众领导班子成员红光满面地从会议室走出来。 “老夏，我记得你闺女之前跟采购部去下面地市推广的那个‘瑕疵品专场会’项目，就是许姣姣同志搞出来的吧？这丫头，有两把刷子！” 人群里，一个部门领导兴高采烈地同旁边的中年男人说。 夏东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脸上扬起一抹儒雅的笑点头道。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说来，咱们今天是小看了许姣姣这位小同志。” “是啊是啊。” 他们省总供差点埋没了一个人才啊。 夏东林摇摇头，温声道：“就是年轻人性子太傲，跟我们家林云一样，还得磨炼，咱们这些老家伙啊，还不能放心太早。” 部门领导一愣。 老夏这话的意思，是许姣姣同志任外销业务部部长这事，还得再磨磨？ 许姣姣回到简陋的外销业务部。 不同于其他部门，至少得有三间办公室，再不济，负责人要有个单人间吧？ 哪像他们外销业务部，所有人挤在一间办公室里。 啧啧。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不过许姣姣心里已经给她自己定了个短目标，拿下一间个人办公室！ 这么想着，她拍了拍手，激动地跟大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杜书记已经初步认同了咱们的搪瓷缸出口计划，接下来，外销业务部将携手采购部共同完成这次的项目。 采购部负责和搪瓷厂那边接洽，咱们则联络钢厂，双轨并行，主打一个高效和精准！” “哇！” 外销业务部的人激动地鼓掌欢呼。 梁月英和徐丽丽这两位女同志甚至眼睛都红了。 太不容易了。 第七百三十五章 那就先来10万个吧 “我不同意！！！” 采购部，秦部长刚跟许姣姣一样给下面人开了个会，同时宣布了组织上的决定。 下面立马嗡嗡嗡议论声一片。 一组陈组长更是直接蹭得站起来，激烈反对道。 “她许姣姣说能卖出去就卖出去啊？如果真那么容易，仓库里那批搪瓷缸就不会堆着积灰。一个小年轻随口说的话，你们也敢信？！” 他就差指着秦部长的鼻子，骂他们这些领导干部是想搞出口想疯了。 秦部长皱眉：“老陈，许姣姣同志是外销业务部部长，她主持省总供出口事宜，难不成还能诓骗组织？” 人家年纪再小，那也是负责一个部门的干部。 除非她刚坐上去的外销业务部部长位置不要了，不然还能自己砸自己饭碗？ 一个小干事没忍住小声嘟囔：“那么些搪瓷缸会堆在仓库里积灰，到底是因为谁啊。” 他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采购部众人都听清了。 “......”陈组长脸皮涨红。 他恼羞成怒道：“不行就是不行！我手头上一堆的事，没功夫陪个小年轻玩过家家。秦部长，你让别的组干吧，我们一组干不了！” 他直接撂挑子了。 被手下一而再再而三顶撞，秦部长也有火气了。 “老陈！你们一组这次负责配合外销业务部的工作，是组织上的命令！你说不干就不干？那你一组组长也甭干了！” 陈组长被噎了个结结实实：“......” 空气一片安静。 采购部二组和三组组长对视一眼，两人互相过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个老陈，仗着跟自个媳妇，一个在省总供，一个在搪瓷厂，还有个省经贸局的儿子，一家子走路都要横着走。 当初也是他自个同意调去其他部门，将一组组长位置让给许姣姣同志，突然转头又反悔，霸着位置不让了。 人家许姣姣同志现在当了外销业务部部长，他倒眼红起来了。 说句难听的，许姣姣同志是给他们夫妻俩擦屁股。 如今全国资源短缺，国家号召节约来缓解供需矛盾，仓库里那些积灰的搪瓷缸就是个地雷，爆出来丢脸的是整个省总供！ 要不是你媳妇管着搪瓷厂，后续的工作要搪瓷厂配合，秦部长何至于把跟出口沾边的这个香饽饽项目分给采购一组。 你还不乐意干，你不乐意得着吗？！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人叫人唾弃得很！ 采购部的闹剧，许姣姣一无所知。 她把工作都安排下去后，就坐在工位上一本正经地登上了代购群，然后私信美妆晴晴。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晴晴姐，我问过了，我叔叔厂的搪瓷缸都能做旧，保证效果都跟真正六七十年代出厂的一模一样。 有我这层关系，价格也好谈，给你肯定是全网最低价。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他们厂只做大宗生意，还是第一次搞直播卖货这种模式呢。 我叔叔跟厂里合伙人开了个会，他们要求你的成交量至少得达到3万单哦，咱能做到吗？】 3万是目前省总供仓库积灰的那些搪瓷缸库存。 这些货至少要全部销出去，不然她折腾一通折腾个什么劲啊。 是的没错。 许姣姣从一开始打的就是找直播带货的美妆晴晴销货的主意。 她有了这个想法后立马就挑了几个搪瓷缸花样子发了过去询问。 没想到美妆晴晴真的对这些精美的搪瓷缸感兴趣，一个劲追着她问。 美妆晴晴那边也在焦急地等她的消息。 许姣姣的信息刚发过去，对方就回了。 【a是晴晴啊~（进口护肤品代购&已上岸美妆主播版）：哈哈哈小许妹子你真逗！你姐现在什么咖位你是半点不了解啊！ 成交量3万单？只要搪瓷缸都是你给我看的那种品质，别说3万，就是30万，我都能给你一晚上干掉！】 美妆晴晴的口气非常大。 许姣姣：“......”见到活的财神爷了？ 激动！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我亲姐！这可是你说的！】 【哈哈哈，是姐说的。话说也是你们走运，就网上最近爆火的怀旧综艺，勾起了多少人的美好回忆啊。你那老式搪瓷缸正好赶上这个风口，姐也想再冲一个爆品，这不，咱们是一拍即合！】 许姣姣乐了，哎呦，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太巧了姐！这合该你又要发财了啊！】 她一个马屁拍过去，那头美妆晴晴直接爽了。 【不过质量一定要好啊，姐既然走上了直播带货这条路，就一定要对网友们负责的！】 【你放心，我们搪瓷缸的质量绝对杠杠滴，有一个瑕疵品，我们赔十个！】 【a是晴晴啊~：嚯，你叔叔这厂子够自信的啊，工艺真就这么好？】 许姣姣心说那是必须得啊。 这年头的工厂老师傅们不说多技艺精湛，人家基本功却是从学徒起就开始打磨的。 更何况这会钢铁资源多紧张啊，刻在骨子里的节约精神就不容许师傅们浪费一块钢材！ 这工艺能不好吗？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你就放一百个心！只要坏的，我们包赔的！】 事情问明白了，美妆晴晴也是个爽快人，她当即下了订单。 【那行，我等会甩个地址给你，你先给我发10万个，我叫人做个预售链接预热一下。还有电子合同，我这边也是现成的，待会一并发给你，要是没问题，咱赶紧把这事落实了。】 许姣姣：“......” 这可真是雷厉风行一姐啊。 她就喜欢爽快人！ 不过——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10万个搪瓷缸目前可能没有呢，咳咳，你反正预热嘛，还没正式开卖，我有多少库存先给你甩多少？】 那头美妆晴晴有些不乐意。 【你们什么厂子啊，咋10万个都没有？唉，那行吧，有多少你给我发多少！】 许姣姣刚松了口气，就见那头又发来一条信息。 【a是晴晴啊~：还有，咱们在商言商，我跟小许妹子你的交情是一回事，生意又是一回事。 你们赶紧加班加点生产，我这边至少要30万个的，别最后你们跟不上我的速度，那就别怪我找其他厂子合作了！】 第七百三十六章 贴脸开大 这句威胁，落在许姣姣眼里真是痛并快乐着。 至于美妆晴晴说的要找其他搪瓷厂合作。 许姣姣冷哼一声。 她回复道：【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30万个搪瓷缸是吧，妹子不给你搞到，我头剁给你当凳子坐！】 不就30万个搪瓷缸，省搪瓷厂没有，全国那么多搪瓷缸还凑不出30万个吗？ 美妆晴晴又被逗乐了。 【哈哈哈，那也不至于这么严重。行，姐看到你们合作的诚心了，先祝咱们合作愉快！】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合作愉快——等等等姐！你到时候结账能用m元吗？】 【咋啦，你们搪瓷厂还是个跨国外企？】 许姣姣：“......”那倒也没有。 但她不是要‘搞出口创汇’嘛，没有外汇进账，算哪门子创汇？ 只是她这边之前问过代购群系统，系统表示代购群只负责两边时空的货币兑换。 就是说群友们哪国货币给她结账，代购群系统就兑换成哪国的，只是年代不同。 所以许姣姣想要外汇，那就必须一开始跟美妆晴晴谈好，用哪种货币结算。 至于她选m元，那当然是因为当今国际上，m元是最具价值和购买力的货币啦。 能薅一点羊毛还是要薅一点滴。 她回复美妆晴晴。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咳咳，不是。不过我叔吧，他打算下半年进军国际市场，这不是未雨绸缪嘛。】 【a是晴晴啊~：......叔叔这个考虑吧，要慎重啊。】 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同意了许姣姣用m元结账的要求。 并且很快把合同和送货地址一起甩了过来。 ......这搞的比许姣姣还急吼吼。 许姣姣登上代购群跟美妆晴晴谈生意的一幕，落在来来往往的外销业务部的人眼里，那就是他们许部长一直在认真地研读关于国家出口方面的报纸。 还一研究就研究了一上午！ 周波跟孙进步小声咬耳朵：“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能当上部长，就这股废寝忘食的劲，咱就比不上！” 孙进步：会心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 他今年32，许部长听说20还不到，果然老天爷是不公平的。 这时，梁月英气急败坏地跑进来。 她大着嗓门道：“部长！采购一组那边欺人太甚，我们忙着跟钢厂对接没工夫管搪瓷厂，刚才丽丽去问，一组直接回复她说搪瓷厂没时间！” “啥叫没时间！出口创汇都没时间，那他们在忙什么！这不就是推辞，肯定是陈组长搞的鬼！” 许姣姣刚退出代购群系统，就听见这么一句。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有些话不能瞎说。” 她瞥了眼不服气的梁月英，问一旁的徐丽丽。 “徐丽丽同志你说，采购部那边是咋回复你的？” 徐丽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用她好听的嗓音说∶“我去的时候陈组长没在，一组的人告诉我说他们联系过搪瓷厂了，但搪瓷厂在赶新一批的订单，生产任务重，可能没时间配合我们。” 许姣姣：“......” ‘可能’两字就很灵性。 说白了就是铺垫一下，让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后面等他们再推辞的时候，人家就可以说早告诉过你们可能没时间了啊。 这语言艺术，算是被采购一组的人玩明白了。 外销业务部的人都不是傻子，哪能听不明白采购部这是压根不肯配合他们。 孙进步尴尬地建议道：“许部长，实在不行，要不咱把仓库里那些搪瓷缸先销出去？ 万事开头难嘛，搪瓷厂不相信我们，主要是我们还没做出成绩，有了前面一批订单，后面搪瓷厂肯定就不会推辞了。” 话是这个话，但咋就让人那么不乐意呢。 “搞清楚啊，我们可是在帮他们搪瓷厂，他们不配合，还要我们哄着，这哪来的道理嘛！” 梁月英脾气爆，直接就炸了。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也都是这样想的。 孙进步讪讪的，“胳膊毕竟拧不过大腿嘛。” 采购部在单位里什么地位，他们外销业务部又是什么地位，硬刚起来就是鸡蛋碰石头，没必要。 许姣姣明白孙进步的意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新部门能退让一步就退让一步了。 但是凭啥啊？！ 她许姣姣要真是这么怂的人，今天部长的位置还轮得到她当？ “我去找秦部长。”她说。 外销业务部部长许姣姣带着部门的人气势汹汹地找采购部算账啦！ 整个省总供都轰动了。 “这个许部长才安分两天吧，刚跟杜书记闹过，她又要跟采购部闹，一天天的她想干啥啊？” “谁知道呢，我早说过，这种没大没小的毛丫头，就不该把她调到省里来，瞧她来的这几天，把咱们省总供搞成啥样了！” 旁边一人朝男同志侧目。 “......同志，你不知道许姣姣同志是省里截胡来的吗？不是人家自己要来，是咱们省里硬把她调上来，看上她本事啦！” 愤慨不平的男同志：“......” 大家传得有鼻子有眼，好像许姣姣要跟秦部长干架似的。 其实她只是想找采购部和声和气地对接一下工作。 坏消息是秦部长不在，好消息是她见到了陈组长。 陈组长不是秦部长，对他，许姣姣就很直接了。 “听说搪瓷厂回绝了咱们省总供，我想了解一下对方是有啥顾虑呢？ 也不对，仓库那3万多个搪瓷缸堆着积灰，搪瓷厂都没顾虑。 按理来说，不过是再‘任性’一回而已，能有啥顾虑？” 采购一组和外销业务部的人：“......” 他们以为许部长客客气气的来，是打算好声好气双方交流一下的。 结果这......不是直接开炮是啥？ 陈组长涨红了脸，“——你！” 许姣姣一脸要笑不笑。 她心说她就是贴脸开大咋了，饭喂到嘴边不知道吃的傻子。 换了她，有人给收拾烂摊子不得敲锣打鼓。 这人倒好，跟她摆起架子来了！ 猖狂，太猖狂了！ 陈组长指着许姣姣，气急败坏道：“省总供做不了搪瓷厂的主，你许部长本事大，有能耐你就找搪瓷厂去！” 第七百三十七章 不求人，自己上 许姣姣一脸震惊：“陈组长你的意思，是承认你们采购一组没本事，连跟搪瓷厂最基本的沟通传达这件事都做不到了？” 陈组长：“......”他意思，他就不是这个意思！ 许姣姣一副我很通情达理的表情。 她手一挥：“那不行采购部又不是只有你们一组，换个其他组呗。” 她只要能搭把手的，一组二组三组的，随便采购部分给她啥。 看热闹的采购部其他两组组长：“......” “呃许部长，其他工作你吩咐我们，那肯定给你办得板板正正，涉及搪瓷厂嘛，呵呵，我们也没办法。” 说话的是二组刘组长，她是个女同志，四十多岁，天生一副笑眼，特别有亲和力。 面对许姣姣的‘橄榄枝’，人家也直接。 三组高瘦精明的张组长也赶紧跟着表态。 “许部长，我们三组人最少，你们外销业务部的项目大，我们三组就不拖你们后腿了。” 这下子，陈组长脸上的嘲笑不要太明显。 采购部三个组竟然都拒绝她了？ 许姣姣露出诧异的神色。 她感叹地啧啧道：“你们采购部的人，还真是一点集体荣誉感都不讲啊？就这种干工作的态度，回头我还真得跟秦部长唠唠。” 采购部三个组的人脸皮僵住：“......” 这个许部长听说挺圆融会说话的人啊，咋今天句句带刺呢？ 不就不配合她外销业务部的工作，怎么还上升到集体荣誉感上了？ 许姣姣从来不强迫人。 采购部不愿意配合她工作，她也不勉强。 她爽快道：“行，话我也讲清楚了，你们三组既然都干不来这工作，我们外销业务部自己上。” 说完她招呼人调头就走，没再多花时间跟采购部磨嘴皮子。 路上，外销业务部的人都气死了。 “部长，咱们今天就这么走了？”梁月英不甘心地问。 许姣姣在前面走：“不然呢？” 周波蔫蔫的，他满面纠结地叹气，“可是这样一来，以后其他部门都知道咱们外销业务部好欺负。” ......知道许部长性子软，好拿捏了啊。 “好欺负？” 许姣姣嗤了声，像是听见了啥笑话。 她意味深长地道：“咱们今天呢，就教采购部一个道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就在外销业务部的人似懂非懂，一头雾水的时候，许姣姣话题一转。 “省钢厂那边谈好了吗？” ...... 省钢铁厂，罗秘书打开厂长办公室门，默默进去给几位正在商讨事宜的领导添茶倒水。 之前大搞运动，老百姓搞全民炼钢的心是好的，但随着时间推移，后续出现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严重问题。 钢铁质量不达标、资源浪费严重、生态环境破坏以及国民经济比例失调等。 这些问题的逐渐凸显，让一群脑子发热的人终于冷静了下来。 小船好调头，下面公社、单位那些自发的炼钢组织迅速调整政策，损失可观。 但像他们这种省级大厂，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投入，即便及时止损，对钢厂造成的创伤也是巨大的。 现如今，就废旧钢铁再处理的问题，成了钢厂新的挑战。 最近一段时间，钢厂的领导们快愁白了头发，都在讨论这个复杂的问题。 难啊！ 几位领导都是老烟枪，烟雾缭绕中，管副厂长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开口道。 “上午省总供那边过来倒是给我提供了一条思路，咱们可以将那些废铁、废钢卖给其他厂，像发动机零部件厂，废钢的低碳含量和硬度就正正好适合......” 管副厂长越说越来劲，钢厂这些干部们听得也是眼中异彩连连。 “老管！你这脑子动得快啊，我觉得成，我这就去联系发动机零部件厂！” “真要能把这些废铁废钢销出去些，咱们钢厂真就能缓一口气了啊。” 大家讨论得都挺高兴，一扫之前的颓废。 只是，一个副厂长纳闷了。 “老管你说是省总供过来找你给你提供了这思路，他们找你干啥？” 省总供和钢厂不说井水不犯河水吧，但合作的机会倒真的不多。 “......”管副厂长激动的大脑冷静下来。 他一拍脑门，“差点忘了，省总供想回收咱们一些废钢废铁找搪瓷厂生产搪瓷缸，说是要销往国外，搞出口创汇。” 出口创汇？ 就他们那个只会照虎画猫的省搪瓷厂？ “省总供吃饱了撑的，又陪搪瓷厂折腾？” 这人一句话说出了在座钢厂领导干部所有人的心声。 钢厂领导干部们的表情一言难尽。 省总供以为他们瞒得好，殊不知他们采购一批搪瓷缸没卖出去只能留在仓库里堆着积灰的事，早就在省里传遍了。 “还没被坑够啊？” 就连谷厂长都没忍住，脱口而出这句。 他轻咳一声，“当然，省总供有这要求，咱们配合就是，他们要多少斤啊？” 管副厂长想了下，“好像是说保守估计1万斤吧。” “噗！” “咳咳咳......” 谷厂长直接被一口茶呛到。 咳了半天，他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你说多少？它一个搪瓷缸才用到多少钢铁，1万斤废铁，这得生产多少搪瓷缸？” 二十万个总归有的吧！ “老管，你年纪不大，耳朵不行了？” 管副厂长：“......我耳朵行得很！” 不是管副厂长的耳朵问题，那就是省总供的问题了。 省总供是疯了吗？搪瓷厂是给他们下咒了吗？玩这么大！ 1万斤废铁是一个相对客观的数量，它就不是个小数目，为防省总供的人是不是传话传错了，谷厂长特地让罗秘书致电省总供问清楚。 打完电话的罗秘书咽了口口水放下话筒。 谷厂长问他：“说话啊，省总供咋说？” 罗秘书神色恍惚：“......省总供说，就是1万斤，咱们没听错。” 管副厂长当即嘚瑟道：“我就说吧，我耳朵好得很！” 其他人：“......”现在是讨论你耳朵好不好的问题吗？ 是他们耳朵要不好了啊！ 搞几个搪瓷缸要1万斤废铁，这不是胡扯吗？ 第七百三十八章 搞事搞事 谷厂长拧紧眉头，他问罗秘书：“小罗，你这电话谁接的？” 不会又是哪个傻乎乎的小干事接的吧？ 这个省总供还有没有靠谱的人了！ “传达室给转接到外销业务部的，据说这次搪瓷缸出口项目就是他们在负责。他们许部长接的电话。” 罗秘书赶紧道。 部长亲自接的电话，那1万斤废铁应该是错不了了。 只是外销业务部？这名字听着咋那么陌生？ “省总供有这个部门吗？？？” 谷厂长嘴角一抽，还是不放心。 “不行，我得给杜昌国打个电话。” ...... 许姣姣放下话筒。 对上眼巴巴瞧着她的外销业务部众人，她扬起笑，“钢厂既然打电话过来跟咱们核实情况，说明供货问题不大。” 太好了！ 外销业务部的人激动极了。 “现在就剩搪瓷厂那边的老大难，梁月英同志，你跟我去走一趟。” 许姣姣吩咐完，她带着梁月英，两人风风火火骑上自行车就朝搪瓷厂出发了。 这边许姣姣冲着搪瓷厂去，那边省总供书记办公室，杜书记接到钢厂的电话也懵了。 “老谷你是说，许姣姣跟你们钢厂订了1万斤废铁？” 谷厂长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有些失真。 “我不知道哪个姣姣，反正小罗是说那女同志自称是你们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 杜昌国同志，我严肃地提醒你，1万斤的废铁可不是小数目，你们省总供要是确定回收，我立马安排人给你们拉过去。 但咱丑话说在前头，你拉走了，就不能再拉回来！” 价格方面他给供销社肯定是最低的，但是泼出去的废铁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管他省总供是不是瞎搞，跟他们钢厂没关系！ 谷厂长理直气壮地想。 杜书记：“......” 他揉了揉自从听到1万斤这个字眼就开始突突猛跳的太阳穴。 “老谷，等我先跟外销业务部那边了解一下情况，后面再回你电话。” ‘啪’！ 杜书记放下话筒，又绷着脸拿起来拨通外销业务部的内线。 外销业务部的周波接起电话一听是杜书记，他人都吓懵了。 “我、我们部长去搪瓷厂了！” “......”杜书记压着火：“让她回来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啪’！ 又是重重挂断电话的声音。 周波紧张地放下话筒。 他转头看向正盯着他的外销业务部人。 “别发愣，你说话啊，杜书记说啥了？”其他人催他。 周波眼睛发直，“杜书记让许部长回来去他办公室。” 孙进步：“大事不妙！肯定又有人告许部长状了！会不会是采购部？” 其他人这么一想，觉得还真有可能是。 太可恶了，自己部门推脱工作不说，还给他们打小报告，什么人啊！ 采购部还不知道他们被外销业务部冤枉了，这会办公室里正气氛古怪。 “你真打听到外销业务部跟钢厂那边说他们要1万斤的废铁？” 陈组长面无表情地问一组一个小干事。 小干事狠狠点头：“我刚才路过外销业务部办公室亲耳听见的！我还听见许部长说，1万斤废铁只有少没有多的，意思是她后面还要再加！” 说这话的时候，小干事都在心里咂舌。 1万斤废铁啊，许部长到底想干啥啊。 三组张组长嘶了声，“这丫头疯了吗？” 搪瓷厂那边还没谈好，她就敢要1万斤废铁。 要是后面搪瓷厂不配合她胡闹，那这1万斤废铁她要咋处理？ 二组刘组长皱着眉，她没有发表意见。 她是对许姣姣同志了解不多，但这丫头以前在盐市干出的那些成绩，总做不了假。 从她以往的行为来看，不像是没分寸的啊？ 陈组长冷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以为有点成绩就不得了了，急着出风头，却不知道只会摔得更惨。” 刘组长和张组长两人对视片刻，移开视线。 搪瓷厂厂长是老陈媳妇，许姣姣即便是上门也讨不了好，这丫头闭门羹是吃定了。 ...... 许姣姣去搪瓷厂就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 等到门卫真就拉着脸不让进的时候，她却没生气。 门卫嚷嚷道：“赶紧的走啊，当咱们搪瓷厂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的，没有条子就不能进，走走走！” 让走人，许姣姣就转头走了。 梁月英都快气炸了。 “许姣姣，搪瓷厂这么欺负人，你就不生气？” 她没喊许部长，在单位里叫许部长是因为她愿意给许姣姣尊重。 但见她今天面对搪瓷厂这么窝囊的样子，梁月英心里又气又失望，就故意不喊她许部长。 许姣姣没在乎她称谓上的变化，她没好气地拍了拍梁月英的后背。 “少说话，骑快点。” 许姣姣晃着脚，晒着阳光，自在地坐在自行车后座。 有‘公车’，还有‘司机’，当了部长就是好啊。 梁月英：“......” 她咬牙吭哧吭哧埋头骑车。 半个小时后，她停下来的时候两腿都在打哆嗦，省肉联厂终于到了。 “大叔，我是省总供的许姣姣，找沈厂长，麻烦您通报一声。” 许姣姣笑盈盈地跟肉联厂门卫打招呼。 门卫大叔一愣。 梁月英紧张地站在许姣姣身边，心说这次不会又跟搪瓷厂一样吃闭门羹吧？ 就听门卫大叔突然一拍大腿：“......哎呀许部长！你可算来了！我们沈厂长让我警醒着些，就盼着你来呢，你说说你，我巴望这么些天，你可算到了！” “你你你等着啊，我这就给你开门！” 省肉联厂门卫热情的模样叫梁月英一整个呆住。 接着她见到肉联厂的沈厂长笑容满面的亲自出来迎接许姣姣，两人一路被带到厂长办公室，秘书同志紧随其后上了茶，甚至还摆了小饼干，大白兔奶糖！ 沈厂长招呼她俩：“小许你吃，还有这位女同志，别客气，现在不想吃揣兜里带回去也行，别浪费了。” 梁月英：“......”什么情况啊？！ 许姣姣无视一旁梁月英震惊的神色。 她谢过沈厂长的一番热情招待后，端正态度，跟他讲明了她今天的来意。 第七百三十九章 走，告状去！ “是这样的，您也知道我这个外销业务部部长从上任以来就一直不被人看好——” 沈厂长不赞同地打断：“小许，你别这么说，那是省总供的人眼瞎看不见你的优秀！” 许姣姣这小同志多好啊。 他厚着脸皮请她帮忙采购小猪崽，人家就真的不怕麻烦帮忙联系了。 再有几天，他们省肉联厂的小猪崽就要到啦，这一切都要感激许姣姣同志！ 许姣姣轻咳一声：“......当然，我优秀我知道。” 她继续说，“不过别人不知道啊，那我就证明给他们看！” 沈厂长认同地点头，小年轻有志气，好！ “我计划搞一批搪瓷缸出口赚外汇，合作商都谈好了，钢厂那边也愿意让我们回收废铁，可以说只要搪瓷厂点头，这事就成了。” 见沈厂长又要插嘴，许姣姣还要抓紧时间呢，哪能总叫他打断。 她继续诉苦：“——但是搪瓷厂因为对我个人有意见，不肯配合我完成这个项目。” 沈厂长憋不住骂道：“目光短浅的东西！” 骂完，他楞了一下，“你才调来省总供，搪瓷厂对你有啥意见？” 许姣姣就幽幽叹了口气，无奈地把陈组长和搪瓷厂的关系叙述了遍，这夫妻俩小心眼地不肯配合她工作，那就别怪她‘家丑外扬’。 许姣姣苦着脸说：“我刚才先去了搪瓷厂，门都没给进，您说这节骨眼上，哪有条子，再说我刚来省里，我也不知道上哪去开条子啊？” 沈厂长：“......” 搪瓷厂这不要脸的玩意，欺负人家小同志欺负到蹬鼻子上脸了，屁的条子，他以为他搪瓷厂是钢厂那种保密单位呢，多大的脸啊，还条子！ 许姣姣当看不见沈厂长脸上的不以为意。 她郑重其事地道：“所以我今天是想拜托沈厂长您，能不能带我去省里负责这块的领导那，让我去开个条子啊？” 直接听不下去了。 沈厂长愤怒地起身：“走！我带你去！” 开个屁的条子？ 他们去找领导告状去！ 许姣姣‘迷迷糊糊’地被沈厂长一路带到省商业局，沈厂长让她在局长办公室门口等。 “你在这等我，我进去跟领导把情况反应一下！” 许姣姣一脸紧张犹豫：“沈厂长，咱们这样不好吧，事情要闹大的。” 沈厂长冷哼一声：“就是要闹大！” 说完，他气势汹汹地推门进了去。 等人走后，许姣姣放下手。 她面上表情凝重地等在外面来回踱步，心里却是放松不少。 找沈厂长果然错不了，这位就是个疾恶如仇的，张嘴闭嘴告状，说明眼里容不进一粒沙子。 这样的沈厂长简直就是包青天大人。 她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同志，不找包青天找谁！ 虽然她找沈厂长冲锋陷阵有些不道德，但谁让她在省里人微言轻呢。 搁盐市那会，谁要敢这么对她，她能把商业局闹翻天。 啧，现在不行了，她就是个小虾米，谁听她的啊。 一晃过去半个小时，沈厂长还没出来，许姣姣也不着急。 因为钢厂的一通电话，杜书记正窝着火呢，电话机响起，他以为是外销业务部打过来的，正准备兴师问罪，就被那头的声音问懵了。 “杜昌国同志，你们省总供的许姣姣同志计划出口30万只搪瓷缸，有没有这回事？” 夺，夺少？ 如同兜头一拳，直接捶得他眼冒金花。 杜书记目眦欲裂，“汪局，你听我解释。这是绝对没有的事！我不知道谁在外面造谣，不瞒您说，我们省总供的确有出口搪瓷厂的计划，但绝对没有30万只！” 30万，什么概念啊！ 是他们省总供仓库里那些卖不出去的存货的10倍！ 到底是谁在造谣他们省总供，好阴险的捧杀，这是要陷他们整个省总供于不义啊！ 杜书记愤怒的喘息声透过话筒依然重重打在人心头。 电话那头：“......” 安静了好几秒。 就在杜书记忍不住要质问汪局到底是谁陷害他们省总供时，省商业局汪局长语气古怪地开口了。 “杜昌国同志，你确定？你们省总供的外销业务部部长许姣姣同志，她可是拍着胸膛，跟我明确表示你们省总供将有30万只搪瓷缸要出口的。” 杜书记：“......” 这一刻，杜书记捂住心口气得要吐血。 先是要跟钢厂回收1万斤废铁，又跑去商业局夸下海口要出口30万只搪瓷搪瓷缸。 许姣姣，你到底想干什么？！ 省商业局这边，气氛微妙的办公室里，汪局长和沈厂长一齐看向当事人。 许姣姣刚被叫进来，她瓷白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惭愧。 “是这样的，事出紧急，听说搪瓷厂不肯配合我们，我生怕到手的外汇要溜了，直接急坏了，忘了先把30万订单的事告诉我们杜书记。 请汪局长放心，我会深刻检讨，避免以后再发生这样的误会！” 汪局长&沈厂长：“......” 沈厂长压下心头对30万只搪瓷缸外汇订单的垂涎和惊叹。 他下意识为许姣姣说话，“老汪，圣人还有打瞌睡的时候呢。小许这次主要也是出口创汇心切，稍微犯了个经验不足的错，上纲上线就没必要了哈。” “......”汪局长扭头没好气地看了眼自己这个发小。 她说什么了吗，她什么都没说呢，就着急护上了。 汪局长看向许姣姣，和颜悦色道：“是要做检讨，不过事急从权，这次就算了，下次要注意啊。” “好的领导，我一定吸取教训。” 许姣姣十分严肃。 汪局长欣慰地点头：“好，那咱们继续谈30万搪瓷缸出口的事......” 等杜书记带着秦部长急匆匆赶过来，就见到了许姣姣和汪局长还有沈厂长三人相谈甚欢的一幕。 听着沈厂长不断夸许姣姣的话，总觉得刺耳。 看见他俩，汪局长脸上的笑容一收。 她皱眉道：“我知道杜书记身为省总供一把手，日理万机是家常便饭的事。但你也不能因为忙，就当甩手掌柜！ 尤其是涉及到出口创汇这块，上次开会我说过吧，要重视出口，不可轻视，不可放松！ 这就是你给我交上来的答卷？！” 第七百四十章 是你自己不要的哦 自从去年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和城市服务部合并，改称第二商业部，挂第二商业部和全国供销合作总社两块牌子，县级以上供销社和商业局合并办公。 按理来说，杜书记身为省总供一把手跟商业局汪局长两人目前算是平起平坐。 但汪局长这说话的语气，明显是要压杜书记一头啊。 许姣姣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杜书记被汪局长说得老脸挂不住。 秦部长赶紧上前替老伙计挽尊。 “汪局，老杜对出口创汇这块绝对是重视的。您也看到了，咱们特地把许姣姣同志从下面调上来，不就是想在出口贸易这块搞出成绩。” 许姣姣本姣：“......” 现在是想起她了。 汪局长点头：“是，许姣姣同志调上来这点我是看到你们的决心了。但搪瓷厂的事你们怎么解释？” 汪局长冷哼一声，她正要继续说，敲门声又响了。 她顿了下：“请进。” 门外，秘书带着一男一女进来。 男的又矮又胖，走几步路气喘吁吁，额头都渗出汗了。 就这种体型，在上辈子许姣姣经常见，这辈子还是头一回。 女的一头跟许姣姣一样的卷发，她瞧着跟汪局长年纪差不多大，只是比起朴素的汪局长，这位阿姨明显会打扮多了。 人家不但烫了头，还抹了口红，穿着一套蓝色干部装，又干练又精神。 林俏梅一进屋子就把所有人都打量了一圈。 许姣姣她是半点看不上的。 倒是沈厂长，这个老沈，平时跟个刺猬似的，谁惹他扎谁。 今个倒好，跟个小年轻掺和上了，还来汪铃这里告她状。 哼！ 林俏梅扬起笑：“汪局，您把我们这些人都叫来，是不是省里要有什么大动作啊？ 您只管吩咐，我们搪瓷厂，坚决跟组织走，这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您说，我回头就让下面人改正！” 胖乎乎的男人是搪瓷厂的副厂长。 他立马接话，“是啊汪局长，我们搪瓷厂您是知道的，大是大非上从不拖后腿！” “不拖后腿？” 汪局长哼笑一声，她重重一拍桌子。 ‘嘭’的一声响，吓得人后背一僵。 她掷地有声道：“这搞出口创汇就像盖房子，水泥、沙石打地基，缺一不可，我知道大家难，我有催过你们吗？” 没人说话。 “现在有人给你们把地基已经打牢了，只要你们配合工作动动手，这房子就盖成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事，你们搪瓷厂咋干的？ 推诿扯皮，听说还拦着门不让人进！” 汪局长：“林俏梅同志！你倒是告诉我，省总供外销业务部涉及出口创汇项目找你们搪瓷厂配合，你为什么拒绝人家？” 林俏梅不乐意了。 她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大声囔囔起来。 “汪局！你这可就冤枉我了。真要关乎出口创汇的大事，我巴不得呢，我哪会不识好歹。 可你也要问问清楚，是真创汇还是假创汇？我搪瓷厂庙小，哪折腾得起。 全国多少家国营厂子天天喊着出口创汇，他创成了吗？” 说着，她顿了下，看了眼许姣姣。 她歪了歪嘴阴阳怪气道：“您也不能偏听一个人啊，小年轻嘛，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种有一腔子雄心壮志，最后屁事办不成的生瓜蛋子，咱们见多了。 我身为搪瓷厂一把手，我得为全厂子人考虑啊。 谁说个出口创汇我就得把她跟个王母娘娘似的伺候着，以后这一天天的我就别管厂子了，我尽伺候娘娘呗！” 其他人：“......” 许姣姣：“......”你才娘娘！ 林俏梅连珠炮发，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 “胡闹！” 汪局长知道她嘴皮子利，却不知道她还这么能胡搅蛮缠。 她怒道：“省总供的项目还能有假，你当三岁小孩扮家家酒，玩呢？！” 林俏眉不以为意地撇嘴。 她家老陈说了，省总供那些天天摆在仓库里落灰的搪瓷缸压根就卖不出去，还出口创汇？ 不过是泥沟里的鱼，死前再蹦跶一下。 还想拖累他们搪瓷厂，没门。 汪局长见她这三五不着六的模样就来气。 她咬牙：“你知不知道这个订单有——”30万！ 眼看着汪局长要说订单额，许姣姣突然插嘴打断道：“汪局长！” “您看，强扭的瓜不甜，省搪瓷厂要是实在对这次出口项目不看好，不乐意干，找下面市搪瓷厂也是一样的。” 搪瓷厂搞得谁要害它似的，它不乐意，许姣姣还不乐意呢。 找个不情不愿对你一百个意见的合作方，完了回头功劳分她一半，她脑子有坑啊？ 沈厂长眼珠子一转，跟着附和：“对对对！既然林厂长有顾忌，咱就别为难她了。” 杜书记皱眉：“这——” 市里的成绩做出来虽然算省里的，但到底不一样。 秦部长和杜书记两人路上是交流过的，先有1万斤废铁，再有30万搪瓷缸订单，一个人就算说大话也得有个分寸吧。 许姣姣人都站在大领导办公室了，说不定，这订单，是真的？ 既然这样，那出口的订单咋能让市里分一杯羹呢？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这个市里，指的就是盐市！ “不——”杜书记刚要张嘴。 林俏梅生怕错过机会似的，她一拍手，干脆利落地应下。 “行！说话算话，你们这次出口项目，我们省搪瓷厂不掺和，你们爱咋折腾咋折腾去！” 等后面汪铃发现自个被个小年轻耍了，这就有戏看咯。 林俏梅撂下话就带上他们厂的副厂长神清气爽的走了。 像是终于甩掉一个烂摊子。 汪局长办公室一众人：“......” 汪局长揉了揉眉心，心里压着火她沉声道：“行了，她不乐意就不乐意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小许，这30万只搪瓷缸的出口订单，你跟盐市那边联系一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合作。” 杜书记&秦部长：！！！ “真有30万订单？” 沈厂长得意叉腰：“不然你们以为呢？” 林俏梅那女人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还傻乐呢，等着哭吧。 杜书记和秦部长脸都绿了。 他们以为啥啊他们，他们压根都不知道这事！ 第七百四十一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被两人怒目而视的许姣姣：“......” 看她干啥啊？ 又不是她让采购部三个组都跟她撂挑子的，功劳不想要，有的人要。 谁还逼他们似的。 等回到省总供，许姣姣料想着两人会找她兴师问罪。 杜书记气得把桌上的茶缸子重重一摔：“许姣姣同志！你对单位有意见可以提，但你今天这行为你想过后果吗？” “我知道我冲动了。但我为啥冲动？” 许姣姣喊得比杜书记还大声。 杜书记&秦部长：“......” 到底谁是领导，谁是下属，有这么跟领导呛声的下属吗？ 这丫头果然是个刺头！ 许姣姣横眉竖目地指责道：“你们领导就知道嘴上大局为重！逼我拿订单的是你们，不愿团结合作的也是你们！” 杜书记十分头疼，他是第一次遇到年纪这么小的直系下属。 身为部长，许姣姣这丫头动不动就跟领导大小声。 婉转、含蓄，她是半点没有。 “你说谁不愿意合作？整个省总供都要为出口创汇让步，你们对外贸易部因为这么个外汇订单都要在单位里横着走了，谁不配合你们工作了？！” 杜书记觉得许姣姣就是无中生有，没事找事。 许姣姣冷哼一声，幽幽看向一旁的秦部长。 ......秦部长眼皮重重一跳。 果然，许姣姣冷冰冰地冲他开口了。 “秦部长，我这人对事不对人，一向也是尊老爱幼十佳好青年。但我今天要冒犯你一次了。” 秦部长：“......小许，你有话直说。” 他心里叹气。 冒不冒犯的，接下来总归要冒犯了。 有秦部长这话，那她就不客气了。 许姣姣当即‘声泪俱下’地把她外销业务部如何遭受采购部三个组集体拒绝的事说了一遍。 “当着那么多科室同事的面，三个组，采购部三个组都拒绝配合我们外销业务部工作。 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这是国营单位吗？ 我们天天嘴上喊着为人民服务，穿着工作服的却是一批毫无民族责任感、思想觉悟极差的同志！” 当着秦部长这个采购部一把手，许姣姣毫不客气地一顿炮轰。 她才不管秦部长脸黑不黑。 第一棍子不打疼了，以后都以为她外销业务部好欺负，都以为她这个部长谁都能踩一脚？ “我这人不喜欢在背后打小报告，麻烦秦部长你回去跟你那三个组长说一声，就说我告状了。他们要是觉得我说错了，我可以当面对峙。” 说完，她义正词严地补充。 秦部长已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这气并不是对许姣姣，他自己没管好手下的人，出了这么件丢人的事，他能怪谁？ 秦部长抹了把脸，发狠地跟许姣姣说：“小许，这事我先给你赔个不是，回头，我肯定好好训他们。” 都是一个单位的，平时暗地里掐尖要强就算了，在大事上还能这么不着调，何况这不着调的还是三个组组长。 空气中无形的巴掌把秦部长脸都扇肿了。 许姣姣摆手：“我不是喜欢揪着不放的人，明天开大会，秦部长让那三位当众给我读个检讨就行。” 秦部长：“......”你人还怪好的嘞。 杜书记恼怒地瞪了眼他。 合着半天，最让他放心的采购部出了岔子。 被自己的大后方捅刀，杜书记连骂许姣姣都显得理不直气不壮了。 至于省搪瓷厂，人家自个都不在意出口订单有没有，他省总供何至于操心！ 到最后，兴师问罪戛然而止，许姣姣像个常胜将军似的，挺直腰板走出了杜书记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她就是给盐市那边打电话。 这次是谢主任接的，对方似乎对她这么快当上部长这事有些消化不良，说话都‘生分’了。 “许，许部长？” 许姣姣：“......” 她脸一僵，语气幽幽怨怨起来，“谢主任，我这才走了几天啊，您就跟我这么生分。以前您都是小许、小许的叫，听着多亲切，多温暖。 果然都说人走茶凉，我刚走，您那杯茶就凉了......” 握着话筒的谢主任：“......” 周围一圈偷听的其他副主任：“......” 刘副主任低头小声蛐蛐，“我就说吧，小许肯定不是当两天官就忘本的人，咱们搞这么见外，小许多伤心啊！” 谢主任挺了挺胸：“咳咳，小许啊，这快要下班了，你打电话过来干啥呢？私人行为可不能占用公共资源。” 许姣姣无语。 谢主任还真以为她打电话过去是为了跟您唠嗑呢？ 她就是想唠，也不和一个老头子唠啊，又不能一块吃瓜。 “您可小瞧我了吧！我是谁啊？我可是咱们盐市供销社出来的正规兵！自打进了省，我就告诫自己，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盐市，我绝不能给你们丢脸！” “行行行，别叭叭叭了，快说你到底打电话过来干啥啊？” 谢主任打断她，这丫头咋去省里人还变啰嗦了呢。 那她还不是怕双方关系生分了，故意耍宝逗一下那些老头嘛。 嘿，还嫌弃她，一点情趣没有。 许姣姣：“......是这么回事，我现在不是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了嘛，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的第一把火呢，就是一个30万只搪瓷缸的出口订单——” “多少？！” “30万只啊，就搪瓷缸，您是不知道，我一来省里，嚯，好家伙，仓库堆了几万个搪瓷缸落灰呢。” 盐市那头，压根没听清许姣姣后面的蛐蛐声。 谢主任和几个副主任已经傻住了。 完了就是后悔！ 深深的后悔！ 小许这要是不去省里，这30万只搪瓷缸出口订单，还有省里什么事啊？ 现在给他们赚着了，太气人了！ “省搪瓷缸厂突然犯傻，好家伙，不肯配合我外销业务部！那我不立马想到我老东家了嘛，谢主任，您给帮忙跟郭局长那问问，咱们盐市要不要掺一脚？” 许姣姣笑盈盈的声音仿佛仙乐一般，谢主任几个刚肉疼的心立马被治愈了。 谢主任的声音沉稳有力。 他说：“不用问！这事我代表盐市应下了！” 傻子才会把到嘴的肉推开。 许姣姣眼睛弯起：“好嘞，合作愉快！” 她放下话筒，心情愉悦，啧，还是他们盐市人脑子好使啊。 第七百四十二章 就是后悔 省总供采购部。 三位组长一听秦部长竟然要他们写检讨书，还要当着明天开大会所有人的面读给许姣姣听，三人的脸都裂开了。 “秦部长，这里头是不是有啥误会啊？” 三组张组长僵着脸，像是有些听不明白。 二组刘组长更精明一些，她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个不好的猜测。 她吸了口气：“难不成外销业务部还真谈了一笔搪瓷缸的出口订单？” “不可能！” 陈组长情绪激烈地反驳。 他也是三人中唯一一个到现在还梗着脖子装淡定的人。 秦部长冷笑：“你以为不可能的事，人家就是能完成。我不妨告诉你，外销业务部这次不仅是拉了一笔出口订单，它还是数额上十万的大单！” 采购部所有人被死死钉在原地。 数额上十万，那得卖多少个搪瓷缸啊？ 三组张组长脸皮扭曲了一下，“我去给许部长道歉，我们三组愿意配合她们工作！” “晚了！” 秦部长大喊一声。 他心口的怒火就像被浇了热油，刺啦一声，蹭蹭往上冒。 “你以为这个香饽饽现在还是你想要就能要的时候吗？别说我们采购部，就是省搪瓷厂，人家都不需要了！” 这句话无疑是把几位组长的脸全踩在了脚底下。 秦部长瞥了眼陈组长，冷笑着意有所指道：“省搪瓷厂不想吃这块肉，盐市正好接着，人家工作一样干，出口一样搞，某些人还真以为非他不可了！” 陈组长：“......” 听到外销业务部真谈了一笔搪瓷缸出口订单的时候，陈组长还能稳得住。 等秦部长又提及许姣姣竟然放弃跟省搪瓷厂合作的时候，他稳不住了！ 陈组长脸上惨白一片，摇摇欲坠。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刘组长和张组长两人更是脸上难看得紧。 就因为一时站错队，他们采购部失去了一个跟出口创汇沾边的好机会。 本来这次出口创汇的功劳采购部是能捞一半的，现在全送给外销业务部了！ 有人迁怒陈组长，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愤恨。 采购部的气氛一片萎靡。 相比较那边，外销业务部这边则是欢声笑语，就差载歌载舞了。 第二天许姣姣刚进办公室，就听见几个小年轻正聚在一块激烈讨论。 “太厉害了！还是咱们许部长有办法，现在采购部和省搪瓷厂都滚蛋了，哈哈哈，功劳全是咱们部门的了！” 孙进步扬眉吐气地说：“我今早遇上以前部门的同事，他一听我们部门将要出口30万只搪瓷缸，嘴巴都合不拢了，痛快！” “还有我爸，”梁玉英解气地道，“昨晚我就在他耳边重复30万、30万、30万......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一群捧哏立马接上。 梁月英得意地一挥拳头：“还能怎么着，底气不足，不敢跟我讲话了呗！” “哈哈哈哈！” 就连梁科长都拜服在他们许部长的威力之下，几人不免感叹，他们这次主动调职来外销业务部真是来对了。 周波激动地畅想了一下，“照这势头，咱们外销业务部以后岂不是跟采购部一样，能横着走了？” “你躺着走都成！咱可是搞定了出口创汇订单的大功臣，以后我这腰杆子硬的，是弯不了一点！” 一个男同志装模作样地扶着腰，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惹得一众人大笑。 “哈哈哈哈！” 站在门口的许姣姣：“......” 好家伙，她还没嘚瑟起来呢，她手下的人就狂成这样了。 “啪啪啪。” 报纸卷击打在桌面的声音令几个吹牛逼的小年轻浑身一僵。 他们慢慢扭头，就对上了面无表情的许姣姣。 “许、许部长。” 几人苦着脸吓得头埋到胸口。 完鸟，吹牛逼被领导抓了个现行。 年轻气盛嘛，许姣姣理解。 但是，她严肃道：“同志们，有些话在办公室里说说笑笑可以，但是出了这个门，咱们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像这种觉得自己完成了一笔出口订单就要横着走的话，我不想再听到！” 好日子才过几天啊，就飘了。 梁月英和孙进步等人纷纷表示以后绝对谨言慎行，不给外销业务部惹麻烦。 毕竟是第一次嘛，许姣姣没揪着不放。 “行了，咱们都是年轻人，我干成一件事我也得意啊，但咱们外销业务部啥情况大家都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所以在这个办公室内，该笑笑，该闹闹，我批准了。但走出这个门，都给我皮绷紧点！” 哇！ 梁月英几人眼睛都亮了。 大家怎么都没想到许部长不但没责怪他们，还丢下这样一番话。 这在其他部门，老领导不让你写检讨反省就不错了，哪像许部长这么好说话。 不对，也不是好说话，许部长拉下脸的时候还是蛮吓人的。 但许部长到底是年轻领导，只要你把事情干好，她就没那么多‘规矩’，像孙进步这种已经上了十几年班的人是深有体会的。 他敢说，放在省总供所有部门科室里，他们外销业务部的工作环境绝对是最放松的！ 这天，省总供开全体职工大会。 采购部二组和三组组长当着省总供所有同志的面，郑重向外销业务部道歉，并当众朗诵各自的检讨书。 下面省总供一众职工干事们哗然。 采购部秦部长面无表情，两位组长的脸上则是火辣辣一片。 除了据说请了病假的一组陈组长，这次采购部集体丢脸丢了个大的。 “瞧着吧，这位新来的许部长今天一战成名，以后谁敢惹她啊！” 有人小声蛐蛐道。 的确是没人敢惹外销业务部了。 “废话，这谁敢惹，你们没听说许部长给单位拉了笔30万只搪瓷缸的出口订单啊？” “嚯，30万？就那个小丫头？她有这么大能耐？” “你以为呢？人家年纪轻轻当上部门一把手，你以为是大风刮来的？” “听说省搪瓷厂跟她叫板，直接被她踢出合作队伍了，这手段凶残的，你敢惹？” “......” 外销业务部的人昂首挺胸。 无视耳边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他们迎着灿烂的日光，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 “杜书记，省搪瓷厂林厂长要见您。” 方秘书推开办公室门，望着挤在杜书记这里的几位领导干部，他尴尬地开口。 杜书记黑了脸：“就说我人不在！” 吃奶想起娘了，晚了！ 方秘书张了张嘴，又麻溜闭上，他果断撤了。 一看就知道杜书记这会烦着呢，那林厂长还来添乱，不怪杜书记不给她好脸色。 林俏梅发丝凌乱地焦急等在外面，她一看方秘书出来，立马冲上去。 “小方，杜书记是不是在里头，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他讲！” 方秘书连忙把她拦住，苦着脸道：“林厂长，您就别为难我了！” “......”林俏梅脸色变了又变。 此时此刻，她前几天刚烫的头发毛躁了许多，口红也没来得及涂，嘴上更是起了燎泡。 自从老陈跟她说了省总供要出口30万只搪瓷缸的事，她已经整整熬了两宿没睡。 这会眼底都是红血丝。 知道不能再等，今天林俏梅一咬牙就来了。 谁知杜书记不肯见她。 “那，那许姣姣呢，我去找她！” 大不了就是低头，她林俏梅能屈能伸，就给那小丫头一点脸怎么了！ “许部长下基层调研去了。” 方秘书隐含怜悯地说。 还许部长呢，人家这会带着外销业务部的人回盐市衣锦还乡去了，谁搭理你啊。 第七百四十三章 衣锦还乡 只当没看见林厂长脸上天塌下来一样的表情，方秘书赶紧去回了杜书记。 杜书记皱眉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看看这闹哄哄的办公室，他哪还有闲心管搪瓷厂的事。 面对一屋子吵吵嚷嚷，他重重拍了拍桌子，怒道：“行了！你们再吵有什么用？汪局长既然已经定下盐市作为合作单位，这事就改变不了了。” 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被人分一杯羹肉疼了。 当初这些人里头可是谁都不信许姣姣真能谈成多大的搪瓷刚出口生意。 几位省总供领导班子成员脸色铁青。 有人调转枪口对上了采购部。 “老秦，你说说你们部门干的这叫什么事，要是没你们这茬，能是现在这局面吗？” 好好的一个30万搪瓷缸订单，冷不丁要分盐市一半功劳，叫人怄不怄气啊！ 秦部长可不是好欺负的。 他冷淡开口：“我采购部是做错了事没错，但在座的各位就觉得自己没错吗？ 许姣姣同志的任命书这快有五天了吧，还没下来。谁从中作梗的，谁心里有数！” 刚还叫唤得挺凶的几人：“......”心虚。 秦部长这算是一竿子打倒一片人，谁也别说谁无辜。 “......”杜书记沉着脸没说话。 这事的确是他默许的，说白了当初让许姣姣当外销业务部部长只是她太能闹腾，后面又有沈为民煽风点火，省里做出的权宜之计。 哪曾想，这丫头竟然真本事不俗，新官上任就给省总供拉了笔30万搪瓷缸的订单。 要不是有老秦的提醒，他们压根想不到蛋糕被分这事里头，还有许姣姣对省总供的不满？ 杜书记心头一哽，他幽幽看向老夏。 其他人的视线也直直朝他看过来。 头一个提出来压着许姣姣同志任命书的人可就是老夏。 夏主任：“.....” 他苦笑道：“老杜，咱们压着许姣姣同志的任命书，可不是存私心。你也看见了，小同志能耐不小，脾气更不小。 这样一个革命好苗子，以后是要为国家做大贡献的，不稳重怎么行？ 玉不琢不成器啊！” 他倒是一番情真意切，像是为了好苗子煞费用心似的。 聂部长最看不怪老夏这股假仁假义的劲。 他一脸讥讽道，“许姣姣同志我看就挺稳重的，从市里到省里，人家小同志脚踏实地搞出口创汇，更没有歪门邪道......” 秦部长帮腔道：“咱们唬人家小同志在先，怪不得她偏私老东家。” 被两人一同挤对，夏主任的脸有些挂不住，他嘴角都是绷紧的。 一阵沉默后，有人叹气。 “俗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老杜，压着任命书这事，实在欠妥啊。” 杜书记浑身充满低气压：“......” 说东的是你们，往西的也是你们。 合着最后只有做决定的他是错的。 ...... 坐了十个多小时火车，屁股都快要坐散架了的许姣姣，终于回到了盐市。 火车站人挤人，好在许姣姣带着梁月英和周波刚出站没多久，就看见了举着纸牌接他们的刘副主任。 “刘副主任，咋是您来接我们啊？” 许姣姣高兴地迎了上去，一番叙旧后，众人坐上了车。 “你可是咱们盐市的功臣，要不是老谢今天上午有个会，他能亲自过来！” “可千万别！多耽误事啊，咱家人搞这么客气......” 刘副主任哈哈哈笑着打趣地道：“许部长，待会咱们先去用饭，老谢亲自批的招待款，咱们去饭店搓一顿。” 许姣姣一副您打住的表情。 “我的老领导哟，您叫我许部长，我听着是真别扭，还是叫小许，亲切。” “哈哈哈哈哈。” 刘副主任就喜欢许姣姣这爽快劲。 不过，他端正表情：“叫啥小许啊，一码归一码，以前我是你领导，现在你是我领导，就叫许部长，听着好听！” 他刘建军可不是啥小心眼的人。 以前手下的小同志翻身当了他领导，他骄傲还来不及呢，才不会跟有些人似的得红眼病。 许姣姣还想说啥，被刘副主任胳膊肘捣了一下，朝她后面努努嘴。 瞥到坐在旁边的梁月英和周波，许姣姣哭笑不得。 刘副主任心还怪细嘞，还知道在她下属面前给她撑场面。 老同志的一番好意，许姣姣不好拒绝。 “行，您爱咋叫就咋叫，反正我心里头您几位的地位永远不变！” 刘副主任心里又欣慰又动容。 许姣姣继续说：“不过饭店就算了，去省里几天，我心心念念就想着左师傅那一手的咸菜面疙瘩，咱就在食堂吃。” 她这次回盐市只有两天时间，时间紧任务重，吃喝玩乐那是想都别想的，还不如抓紧一切时间干工作呢。 再说她还得回趟家里。 嘿嘿，万红霞同志还不知道她今天回来呢。 今晚给老许家人一个惊喜。 一听小许竟然不吃饭店要吃老左的咸菜面疙瘩，刘副主任眼睛又红了。 他就说小许这孩子念旧，想着他们呢！ 一万句好听的话不如小许一句‘我想吃咸菜面疙瘩’。 “好好好，让老左再给你卧个鸡蛋，滴两滴香油，那滋味，鲜着呢......” “看来不仅我想吃咸菜面疙瘩，刘副主任您也馋了啊？” “是，我馋了！今天沾小许你的光，我也跟着蹭一碗！” “哈哈哈哈哈。” 黑色公务车驶向盐市供销社，司机师傅听着后头的欢声笑语，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早听说今天接待的这位许部长就是从他们盐市供销社走出去的大名鼎鼎的许科长。 来接人之前，后勤科的人还打赌许科长会不会耍官腔。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人家现在是省总供的部长了啊！ 谁知......真好，许科长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许科长呢。 梁月英和周波一路上惊愕地目睹他们许部长跟盐市供销社的领导们熟稔的打招呼、叙旧。 从去车站接待他们的刘副主任，到盐市供销社一把手谢主任，每一个见到许部长的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 等到了食堂吃饭，他们更是见识到了许部长的好人缘。 第七百四十四章 好不要脸的盐市！ 看见一个人就惊喜又热情地跟他们许部长打招呼，眼泪汪汪的，抓着他们许部长的手，说她在省里吃苦了。 梁月英&周波：“......” 吃苦，吃啥苦？大闹天宫的苦？ 拜托你们认清楚现实，他们许部长囫囵跑了一趟省总供，从科长升部长了啊！ 下面人没有这个明确意识就算了。 就连盐市供销社几位领导也是一脸心疼地望着捧着一碗咸菜面疙瘩，吃得喷喷香的许部长...... “吃人的省总供，瞧把我们小许饿的！”朱副主任口出妄言道。 谢主任皱眉瞪他：“注意用词，再有意见也不能放嘴上！” 还有两个省总供的人看着呢。 “......”同样跟着吃了一碗咸菜面疙瘩的梁月英和周波的两人恍恍惚惚。 从食堂出来，两人看向许姣姣的眼神简直像看偶像似的，都带上仰望了。 醍醐灌顶啊！ 他们许部长，仅用一碗咸菜面疙瘩，就让他们明白了，为啥人家年纪轻轻就当了省总供的部长，为啥他们还只是小干事。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小许，感谢你还想着我们盐市啊！”谢主任感慨地说。 听说这次搪瓷缸的出口订单其他市也听到风声想要争取，但愣是被他们盐市抢走了。 谢主任几人不好意思地想。 这里头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省总供外销业务部许部长是从他们盐市出来的。 沾了朝中有人好办事的光！ 许姣姣摆手道：“您说这话就生分了，再说咱们盐市在出口贸易这块有经验，经过综合考虑，上面这才选择了盐市嘛。” 她说得一本正经，谢主任几人听得也是连连点头。 没错，他们就是靠实力争取到的这次机会！ 关系户啥的，那都不存在。 这次许姣姣是代表省总供来跟盐市谈合作的，在谢主任的带领下，她先去见了郭局长，洽谈具体合作事项。 郭局长见了许姣姣比谢主任等人还要激动。 “小许，感谢你去了省里还想着我们盐市啊！你放心，这次跟省总供的合作，我不叫你为难，我摒弃前嫌也要跟省总供好好打配合！” 许姣姣：...... 不是，郭局长跟省里有龃龉吗，她咋不知道？ 接着，郭局长就给她解了惑。 “这个省总供，一声招呼不打就把你调走了，我盐市这边的出口工作刚有点起色啊，就把你抢走，这种强盗行径我不呸他一口，我都算有教养了！” 小许是自己人，郭局长在她面前也不用顾及啥形象了，一阵口吐芬芳尤不解气。 许姣姣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 “......您消消气，我跟谢主任聊过，咱们盐市目前的出口工作干的挺好的啊，再说有您和谢主任把着大方向，以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郭局长心灰意冷地摇头。 “小许你就别说好听话哄我了。还咋更进一步，要是你不调走，这次30万只搪瓷缸的订单，我要跟省总供分？ 应该全都是我们盐市的！” 说到这就来气，他刚压下去的火又蹭地上来了。 许姣姣：“......”好家伙，您这胃口也太大了。 要是杜书记听见不得气死。 谢主任听郭局长越说越不像话。 他黑着脸咳了声，“说这些干啥，小许现在已经调去省里了，你这样说不是叫她为难嘛，有本事你就把人再调回来！” 郭局长：“......”他要是有这能耐，早就干了！ 他一脸可惜又痛心地看向许姣姣，多优秀的同志啊！ 他就晚下手了一会，就被省总供个不要脸的抢走了。 许姣姣露出尴尬一笑。 有关省总供的话题暂且不谈。 下午，由郭局长带队，谢主任，还有许姣姣和她带着的梁月英和周波两人，以及几名商业局工作人员，一队人坐上车，阵仗十分大地出发盐市搪瓷厂视察。 盐市搪瓷厂的厂长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这破天富贵会降临在他身上！ 省总供要出口30万只搪瓷缸，省搪瓷厂被拒绝在门外，偏偏选择跟他们盐市搪瓷厂合作！ 这能因为啥？ 搪瓷厂厂长看许姣姣的目光就跟看金疙瘩似的。 “许部长，今天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但我对你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 许部长你去了省里还想着咱们市里的父老乡亲，我代表我们搪瓷厂全体职工感谢许部长给我们这个机会！” 要不是许姣姣拦着，搪瓷厂厂长真能给她鞠躬鞠一个。 这位听说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她可受不起啊！ 她赶紧正色道：“您太客气了！机会不是我给的，是你们有这个实力。盐市搪瓷厂那也是上过全国报纸的，这个机会是你们应得的。” 主要是运气好。 要不是省搪瓷厂闹幺蛾子，这差事还真轮不到盐市搪瓷厂。 场面话大家就是随便听听，真实原因谁都不是傻子。 反正搪瓷厂厂长对许姣姣的感激是绝对诚挚的。 他激动道得满脸通红，立誓般道：“许部长请放心，这次的项目，我们搪瓷厂一定好好搞！ 我带你们看看这边的花样子。我们厂的老师傅手艺那是绝对的，花鸟鱼虫、孙大圣......只要市面上有的，我们都能画！” 画不出来就学！ 30万只搪瓷缸的出口订单，他们必须拿下！ 许姣姣感受到搪瓷厂的态度了。 她去看了他们的搪瓷缸各色花样子，可以说，并不比她在省总供仓库里看的那些差。 既然质量没问题，那她就放心了。 哪怕是不选省搪瓷厂，也不能选个比它差的。 不然回头她真成以权谋私的人了。 只是，许姣姣带着些歉意地对搪瓷厂厂长说：“我跟省钢铁厂那边订了1万斤废铁，可能需要你们这边安排人过去拉一下。” 没想到许部长这么周到，帮他们把原料的问题都解决了——等等！ 搪瓷厂厂长高兴的脸一僵，“省钢铁厂？” “是这么回事......”当初她真没想跟省搪瓷厂撕破脸。 现在找了盐市搪瓷厂，这才有了距离远的问题。 许姣姣正心虚呢，就听搪瓷厂厂长表情严肃道：“废铁哪里没有？许部长为啥不用咱们盐市钢铁厂的废铁？”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搪瓷厂厂长一心自然向着盐市。 许姣姣目瞪狗呆：......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 她也想知道，省总供的订单，又和盐市搪瓷厂合作，又用盐市钢厂的废铁，杜书记知道会不会打死她？ 然而搪瓷厂厂长这话一出就跟打开了啥新世界大门似的。 一旁刚还一本满足的郭局长和谢主任两人不约而同地‘贪心’了那么一下下。 郭局长厚着脸皮道：“是啊，小许，要是用咱们钢厂的废铁，那运输问题就解决了，价格方面都是兄弟单位，我肯定让老何给你一个公道价！” 谢主任不好意思道：“老何前两天还问我回不回收废铁，最近钢厂的日子也不好过......” 梁月英和周波则张口结舌。 盐市可真是，好不要脸啊！ 但是当着他们这两个省总供来人的面‘密谋’抢生意的事，真的好吗？ 第七百四十五章 无偿贡献5000斤废铁 咳咳，许姣姣承认她的心对盐市是有点偏的啦。 但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真给省钢厂的废铁换成盐市钢厂的，那她成啥人了？ 当着老领导的面，她不好直言拒绝。 许姣姣就对旁边的梁月英和周波两人使了个眼色。 周波还在傻愣中回不过神。 梁月英就机灵得多，她领会到了他们许部长的意思，心下松了口气。 下一刻，她大惊失色地喊道：“许部长！这可万万不行啊！咱们和钢厂已经签好了合同，要是出尔反尔，许部长你对外的口碑就砸了啊，回头省钢厂的唾沫星子能把你许部长淹死！” “......”许姣姣正做思考的表情一滞。 她面露难色地看向郭局长和谢主任，叹了口气。 “要不，等我回去跟杜书记商量一下？” 谢主任∶“！！！” 他狠狠拽过一副还想说啥的郭局长，一脸严肃道∶“刚才我们那话你就当没听过！” 要是就因为一个出口订单让小许里外不是人，他以后还咋有脸面对小许？！ 谢主任严肃的表情下是臊红的一张老脸。 他刚才竟然还附和郭局长，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郭局长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他咋也没想到，刚才还跟他一个阵营的老谢竟突然临阵倒戈了？ 郭局长皱眉：“老谢你——”咋回事啊！ 他省总供销抢了许姣姣同志，他抢他一个出口订单咋了？ 谢主任面无表情地提醒∶“咱们这样除了让小许为难，你还真能抢得过省里不成？” 郭局长∶“……” 他心里骂了句脏话总算反应过来。 许姣姣上头还有杜昌国，就算小许向着他们，杜昌国肯定也不会同意！ 说不定到时候逼急了狗急跳墙还会给他们盐市捅出去。 半路劫道这事，传出去也怪丢人的。 郭局长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像是下了某种艰难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道：“老谢说的没错，省总供能做初一，我们却不能做十五。他们抢人，我们抢订单，那盐市成啥了？！ 我盐市是有道德底线的，绝不跟某些没素质的人为伍！” 许姣姣∶“……”还比上了？ 不过幸好结果是好的。 谢主任和郭局长没有继续让她‘为难’的意思，不然大家都是熟人，又是她老领导，这种事还真不好处理。 梁月英和周波两个省总供人：“......” 自从来了盐市，他们的脸就被踩麻了。 果然省里当初为了抢许部长，把人家盐市狠狠得罪了啊。 一旁的盐市搪瓷厂厂长虽然心里可惜，但郭局长都做了决定，他也有了订单，更不该做让许部长左右为难的事。 他顿时羞愧万分，“许部长，我刚才那话着实没从你这考虑，太自以为是，差点就给你添麻烦了，哎，真是对不住啊！” 他一心想着盐市，忘了许部长刚去省里，初来乍到的，能为他们盐市搪瓷厂拉来这笔订单已经极其不容易，他咋还能得寸进尺呢！ 废铁的事到此为止。 反正就他们几个，天知地知，大家都闭紧嘴，只要不传到盐市钢厂那边，他们刚才谈的话就当不存在。 哪知今天邪了门了，他们这边刚结束参观签了，许姣姣代表省总供跟盐市搪瓷厂签订了合同，盐市钢厂就来人了。 真应了那句话，说曹操曹操到。 何厂长儿子何羡良气势汹汹地快步走进办公室。 “郭局长、谢主任、裘厂长......哎呀，这不是许部长吗，您回盐市了啊？” 郭局长就在场，他都能若无其事地走过来跟许姣姣热情打招呼，不愧是各国营厂子职工子弟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心理素质是真硬。 许姣姣：“......” 这位钢厂厂长儿子，何羡良同志，上次他们见面的时候，还只是点头之交。 今天就变这么热情，一看就不对劲！ 反应过来，许姣姣无语了。不是，盐市钢厂消息这么灵通的吗？ 郭局长＆谢主任一脸意味深长：小伙子，还挺会装相！ “......”何羡良摸摸鼻子，他脸上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为了订单，不丢人！ 他继续对着许姣姣献殷情：“上次听说您调去了省总供，就晚一步，没来得及跟您道喜！今天碰巧遇上，我高低要跟您表示一下祝贺！” 许姣姣心里叹气：“谢谢。” 一看诸位领导面无表情的脸，何羡良身后急急忙忙跟过来的秘书暗骂一声被骗了。 面对他们厂长怒瞪的双眼，他走到一边苦着脸小声汇报。 “厂长！钢厂何助理说他跟您今天约好了！” 人家大厂的人都上门了，他们搪瓷厂总不能拦着不让进吧。 搪瓷厂厂长：“......”他压根不认识老何这儿子，约个屁的！ 亏他刚还操心钢厂，人家却是闻着腥的猫，消息比他还灵通。 客气的打完招呼，几句话稍微铺垫一下，何羡良就图穷匕见，开始自我推销了。 “许部长，听说省里计划出口一批搪瓷缸，足有30万只！这么大的量，恐怕搪瓷厂的低碳钢板原料不够吧？ 您看，我们钢厂最近有批废钢正好符合要求，省里要是有需要，我们可以贡献出来！” 果不其然！ 许姣姣：“......” 郭局长＆谢主任：“......” 梁月英＆周波：“......”盐市的人，真的好不要脸啊啊啊！ 许姣姣假笑了一下。 “何羡良同志，是这么回事，省总供和省钢厂已经签订了合同......” 再次重申一遍，晚了，晚了！ 何羡良眼中迅速滑过可惜。 虽然来之前他就打听到省总供跟钢厂已经签好合同，但谁让他不甘心呢，想着许姣姣身为盐市的人，说不定会稍微‘以权谋私’通融一下呢。 再说了，郭局长身为盐市商业局一把手，应该对此事也是喜闻乐见的吧。 可惜，目前看来，许部长很有原则，而郭局长在一旁装聋作哑，一点没帮他说话的意思...... 何羡良哪里知道，在他来之前，郭局长已经努力过了！ 何羡良咬咬牙，决定掏出杀手锏。 他情真意切道：“我相信以许部长的能力，30万只搪瓷缸只是一个开始。听说你们跟省钢厂只订了1万斤废铁，这哪够啊！ 我们盐市钢厂愿意拿出5000斤废铁，无偿支持省总供的出口创汇工作，希望下次有机会合作！” 第七百四十六章 万红霞的苦恼 说到5000斤这个字眼的时候，何羡良的心都在滴血。 许姣姣等人：5000斤！！！ 即便只是废铁，5000斤咋地也能值个七八千块钱吧。 七八千块啊，盐市钢厂说送就送出去了？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这盐市钢厂为了搭上省总供，要不要这么拼啊？ 要知道钢厂在出口贸易方面是有配额的，说明白点，人家是有国家外贸部门支持的，出口这块从来不用费心。 也就是运动过后，产生了一堆质量不合格的废铁比较糟心。 但也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废铁的生意跟省钢厂抢起来吧？ 无偿献出5000斤废铁，这何羡良脑子被驴踢了，他爸何厂长知道他在这口出狂言吗？ 许姣姣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何同志，我是很感激盐市钢厂对省总供出口创汇工作的支持的。但那啥，这件事，何厂长知道吗？” 何羡良拍着胸口保证：“知道！这事是我们钢厂所有领导同意的！” 对上众人不信任的目光，他总算尴尬地说出实情。 “其实是前段时间我们钢厂回收了不少下面公社那些自主炼钢组织产出的废铁、废钢......” 本来没什么，每个钢厂都有一套完善的回收再利用的工序，花点时间，废铁再炼制加工就行了。 只是这个重新炼制的过程一般需要耗费大量的煤炭资源和电力资源。 而盐市钢厂出于市级钢厂的担当和义务收的那批废铁、废钢杂质含量实在太多，说明白点，就是再炼制加工回收到的铁资源，还不够费的人力、物力。 得不偿失。 面对这情况，钢厂就是再财大气粗也烧不起啊。 然而废铁收都收了，总不能再退回去，老大哥得有老大哥的担当吧？ ......许姣姣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盐市钢厂自个给自个揽了个活，现在骑虎难下，他们比省钢厂更着急给那些废铁找下家。 然后大概是听说了省总供向省钢铁厂采购了1万斤废铁制作搪瓷缸搞出口的事，他们就动了心思，这才找上门。 结果惨遭许姣姣拒绝，盐市钢铁厂索性大气一回，直接决定白送5000斤废铁结个善缘。 许姣姣可耻的心动了。 她倒不是馋着5000斤废铁，她是觉得何羡良同志不愧是厂长儿子，瞧人家多会说话。 那句话‘30万只搪瓷缸出口只是个开始......’ 人家都这么信任她了，许姣姣还有啥说的。 她痛快道：“好！我替省总供谢过盐市钢厂的赞助，也感谢盐市钢厂对我们省总供寄予的厚望！ 责任重大，使命在肩。 我们必不负组织的期许，在出口创汇的征程中砥砺前行、勇往直前！” 何羡良：“许部长说得好！” 郭局长：“小许有志气！” 谢主任和裘厂长心潮澎湃地鼓掌。 ...... 这边，许姣姣带着人在盐市搪瓷厂大杀四方洽谈合作。 另一头，盐市皮鞋厂家属院，万红霞拉长着脸挎着包下班回家。 筒子楼下，左邻右舍看她这副谁欠她二百块钱的模样都有些无语。 自打她家老四去了省里，万红霞就时常摆出这副死人样，楼里的人都习惯了。 “唬谁呢！这要是我儿子调去省里，我高低买几串鞭炮炸一下，她还不乐意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人群里，不知道谁酸不拉几地嘟哝了句。 其他人莫名其妙地看向说话的陌生女人。 女人被看得心里发怵，她挺起胸口：“咋大姐？我还说错了？” “你谁啊？许科长去了省里，人家当妈的想闺女，碍你啥事了？” “还你儿子！你有那个命吗？多大的脸啊，跟我们许科长比！” 说话的女人：“......” 明明刚才大伙对那个走过去的女同志不是看不顺眼吗？ 以前在他们村，这样的她一般起个头，都能收获一片响应的。 城里的老娘们都咋回事啊？ 有人气愤地问被她喊大姐的女人：“这人你认识吗？” 大姐忙撇清关系：“不认识啊！” “我也不认识！” 前两天刚因为自家男人分到房子，拖家带口进城投奔男人的女人：“......” 她涨红了脸骄傲地大声道：“我男人是打磨车间的赵大壮！” 他们杨儿沟唯一一个进城当了工人的出息人物！ 其他人：“......” “赵大壮？谁啊？” 被人议论的万红霞气呼呼地回到家，她鼻子一酸，眼睛都红了。 “老四那死丫头，这么几天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上次她打过来我问她在单位里头有没有受欺负，她支支吾吾的，我这心就悬着一直放不下！” 包都没来得及放下，万红霞就跟同样刚下班到家，穿着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越来越气派的二闺女嘟囔着抱怨起来。 许安夏如今虽然还担着书记员的工作，但也开始跟着他们所里人训练了。 最近她气色变好了，甚至连身上的文弱书卷气都少了些。 她大剌剌地拿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妈，小妹给我打电话了，说她挺好的，你就别想东想西了。” 万红霞差点心梗：“......她给你打电话，咋没给我打？” 当妈的不如当姐的是吧？ 万红霞黑着脸心里把许姣姣那死丫头又骂了一顿。 还不知道动了老母亲敏感神经的许安夏拿出她妹给她买的小圆镜照了又照。 她不满意地扭头问万红霞：“妈，你说我这脸是不是太白了？我们所那些女公安都比我黑。” 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就很孔武有力！ 那样才是保护人民同志的公安嘛！ 许安夏一脸崇拜地想。 万红霞：“！！！” 小闺女直接被抛在脑后，她一把拽过二闺女许安夏，一看她果然越来越黑的皮肤，万红霞只觉眼前一黑。 “老二！你还要不要谈对象了，你要把自己搞成黑炭头，想把你妈我气死啊？！” 许安夏只略微心虚了一下。 她扭过身理直气壮道：“妈你别管！反正我这次一定要通过所里的考核当上正式队员的！” 保卫国家和人民安全的女公安她是当定了！ “对了妈，哥以前锻炼臂力的大麻绳呢，你给我找出来，我得抓紧时间甩一甩......” 万红霞如遭雷劈。 看着满屋子着急忙慌找麻绳锻炼的二闺女，一瞬间她头疼得厉害。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第七百四十七章 回家啦！ “姐！你开门，我知道你在家！我可是你亲妹子，你真要不管我啊？” 万明月哭哭啼啼地在外面喊。 她不顾及脸面，扯着嗓子喊，楼道里有人听见麻溜地跑过来瞧热闹，指指点点。 门里的万红霞：“......”更不省心的来了。 许安夏同情地看向她妈，同样都是亲妹子，小姨跟她家姣姣真是没啥可比性。 被二闺女的目光刺得有些脸挂不住，万红霞暴脾气上来，她拿起扫帚开了门，打出去。 “叫魂呢叫！不是让你别来了吗？他老胡家的事找老胡家人去，我家老四不在！万明月我看你这脸皮是真厚啊！” 万红霞被万明月最近搞得烦都要烦死了，一个好脸都不给她，直接开骂。 幸好躲得快，不然一扫帚能甩脸上，万明月又委屈又震惊，她没想到她姐真冷酷无情到对亲妹子下死手！ 太羞辱人了！ 她忍了又忍，想到被撸了副厂长的亲家公，万明月圆润的胖脸上扭曲了一下，只能咬牙低头。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拉住她姐的手：“姐，你就让姣姣帮佳楠她爸一次吧！都是自家人，亲家公是副厂长，咱们全家光荣！ 再说佳楠有身子了，你说要是她受了刺激，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这个当姨奶奶的，你好狠的心啊！” 姨奶奶.万红霞：“！！！” 她被气笑了，甩掉万明月的手，怒道：“合着我家老四要是不帮你家儿媳妇的爹，我这个当亲姐的就犯了滔天大罪？ 我说万明月，我是该你的还是欠你的啊，有你这么个坑姐的亲妹子，我可真是百世修来的福气！” 万明月死猪不怕开水烫，继续哭求：“姐，这在别人家是千难万难，可在我外甥女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帮了佳楠她爹，就是帮了你妹子我，帮了你未出生的侄孙啊！” 万红霞：...... “我不想跟你废话，滚，听见没有？” 她心硬如铁，不管万明月叽叽歪歪什么，全部大扫帚伺候。 万明月被她抽得狼狈不堪，灰头土脸，她气得浑身发抖。 “万红霞！” 她红着眼大喊：“爹妈让你照顾我，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你闺女能耐了，你就看不起我，不顾我这个亲妹子的死活......” 后面卖惨的话她还没说完，‘嘭’一声，万红霞已经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脸上还挂着鼻涕泪的万明月：“......” 她这个姐当真是心硬如铁啊！ 围观看热闹的邻居们：“大妹子，你回去吧，没戏的。” “是啊，这都是你这个星期第几回了啊，许科长又不在，你折腾也没用！” “听大娘一句劝，趁万主任对你这个亲妹子还有几分情面，赶紧消停了事，不然等许科长回来，知道你上门欺负她妈，啧......” 气急败坏，正指着许家门准备破口大骂的万明月手一抖。 想到她那位去了省里，长相出众却最能翻脸无情六亲不认的有用外甥女，万明月的气势顿时萎了。 她一屁股瘫在地上，学她一向最看不起的泼妇撒泼耍赖。 “我这是啥命哦，老的、小的都欺负我，谁都欺负我，呜呜呜......” “干啥呢？？？” 拎着大包小包的许姣姣发出灵魂一问。 她刚从楼梯走上来，就震惊地撞见这一幕。 她小姨万明月瘫坐在她家门口嚎丧，她家门紧闭，还有周围一圈看热闹的！ 万明月听见声音一抬头，她傻愣住了。 她她她那刚被她念叨的有用外甥女回来了？ 她不是在做梦吧？ 空气中安静了一秒。 随即炸了锅似的热闹起来。 左邻右舍都对许姣姣极其热情，“哎呦，许科长回来啦？” “这咋不声不响就回来了，你妈还不知道吧？” 许姣姣拎着沉重的行李，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呢，想给我妈一个惊喜来着。” 她的视线古怪地朝自家小姨看去，现在看来，她妈先给了她一个惊喜。 众人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阵尴尬。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许科长这家丑都被他们看精光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迁怒他们。 “那啥，我家里菜好像要糊了，我先走了！” “我孙子哭了。” “我给我去打酒......” 一骨碌，看热闹的全走了。 刚还沐浴在众人古怪目光中的万明月：......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一骨碌爬起来，抓住许姣姣的手就大哭：“姣姣啊！你可回来了，你要替小姨做主啊，你妈她好狠的心......” 屋子里骂骂咧咧的万红霞似乎听见外面小闺女的声音。 她抽了一口气，“老二，不会是你小妹回来了吧？” 许安夏眨眨眼，她伸手在她妈脑门摸了一下，“不烫啊，没发烧。” 她妈咋说梦话呢。 小妹远在省城，又才去不到一个月，咋可能说回来就回来。 她妈想闺女终于想疯了吧？ “......”万红霞黑着脸一把拍掉二闺女冒犯的手。 她也觉得是自个耳朵听错了，但是—— 只听外面传来一道清晰的拍门声，“妈，小姨说你欺负她，这事我插不了手，你自己出来管哈。” 万红霞&许安夏：“！！！” 还真是她家老四！ 许家紧闭的门突然从里头打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抱紧许姣姣就不撒手。 万红霞红着眼：“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看你妈！” 许安夏激动跺脚：“呜呜呜小妹你可算回来了，姐想死你了！” 被俩女同志兜头抱住，快要透不过气的许姣姣许老四：“......” 她艰难地把自己从两位女同志的怀里拔出来，哭笑不得，“妈，姐，你俩太夸张了，我这才走了半拉月没到。” 就要死要活的，她瞧着不是她妈宝女，是她妈和她姐，一个闺女控，一个妹控都病入膏肓了。 万红霞一掌拍在小闺女的后脑勺，“笑屁，让你给家里写信、打电话，你写了吗，你打了吗？” 忙得屁滚尿流的许姣姣：“......”她哪有时间打嘛！ “哎呀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嘤嘤嘤，我也可想你了，万红霞同志，来，再给你闺女抱一个！” 许氏撒娇大法重出江湖！ 第七百四十八章 一人犯错，全家遭殃 万红霞红着脸推开想往她怀里拱的小闺女：“死丫头作什么怪！” “哎不对，你这发型咋换了，你把辫子剪了？死丫头，好好的头发谁让你剪的啊？” 万红霞总算发现了小闺女的短发造型，气得上手就要掐她。 许姣姣吓得躲她姐身后，大喊：“我这是干部发型，妈你老封建！” “......”万红霞撸起袖子，“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啥叫老封建！” 一个打一个躲，中间那个护着妹妹左躲右挡，忙得不亦乐乎。 “妈，小妹刚回来，你消消气，别打了！” 万明月：...... 看着万红霞母女三一团亲热的模样，她羡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她幽幽怨怨地开口：“姐，既然姣姣回来了，那我家亲家公的事是不是能聊一聊了？” 许姣姣莫名其妙：“啥事啊？” 咋还跟她有关系呢？ 万红霞和许安夏对视一眼。 母女俩通力合作，一个扯小妹回家，一个关门挡狗，配合默契，一气呵成。 ‘嘭’一声，万明月又一个人对上了门板。 老许家拒绝掺和老胡家破事的意思明明白白。 刚丢下行李，没来得及收拾的许姣姣就被她妈和她姐两人摁在沙发上用力稀罕了一阵后，两人才把小姨万明月的事吐槽给她听。 听完的许姣姣：“......” 姻亲力量恐怖如斯，她真不知道闵副厂长的事还能给她许家增添一件烦心事。 万红霞斩钉截铁道：“老四，妈今天把话撂这了，不该咱管的事咱不管。 你小姨那位亲家公，以前我还当是个好的，可我打听过，他差点坏了咱们盐市出口方便面的大事，给市里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这样的祸头子，你离他远点！” 机械厂内斗耽误面饼机生产这事，许姣姣一清二楚。 要知道当初她算是受牵累的，闵副厂长跟机械厂工会王主席两人斗法，她倒霉催的成了他们中被借力打力的第一个‘力’。 她事后没设法报复，这两人该感谢她抽不开手。 万明月还想她帮闵副厂长？想吧。 “哎呀妈，别说这些扫兴的话，我一个遵纪守法、公正无私的国营单位干部，咋可能做违法的事呢！” 许姣姣鼻子皱皱，她伸出手，发誓赌咒般跟她妈保证绝不掺和那破事，她妈才放下心来。 许姣姣这时总算有机会把她带回来的行李里的东西一件接一件的往外掏。 “这都是我给你们带的礼物，省城商店到底规模大，咱们盐市缺的东西，那儿都有......”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借着省城商店的名义把她从代购群薅到的物美价廉打折品全部掏出来。 我掏，我掏，我掏掏掏...... 许安夏张大的嘴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好一会，她才颤颤巍巍回过神，“小妹，你你你，这是花了多少钱啊！” 娘哎，这桌上放的，地下堆的，肉、面粉、黄豆、罐头、奶糖、菜干、苹果...... 万红霞和许安夏母女俩被物资完全包围了。 万红霞咽了咽口水，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四，你跟妈说，你是不是监守自盗了？” 掏东西掏出一身汗的许姣姣：“嗯？？？” “妈，你想啥呢！”她一头黑线。 万红霞颤抖着手指着地上一堆的东西：“又是奶粉又是罐头的，你把你攒的钱都用来买这些东西，你以后的日子不过了，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说到这个，许姣姣表情一肃。 她停下掏东西的动作，把她恍惚的妈和恍惚的姐两人拉到一边。 许姣姣郑重其事道：“妈，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觉得我在骗你，但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骗你。 事情是这样的，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白胡子老爷爷，他声泪俱下地嘱咐我，接下来咱们国家有段很长的日子很难熬，让我一定要准备一些物资——” 她蹩脚的故事还没编完，万红霞黑着脸伸手捏住了小闺女的嘴唇。 变成鸭嘴兽的许姣姣：“......” 万红霞冷哼一声：“你肯定是骗我！” 许安夏忧心忡忡地抓住妹妹的手，走怀柔一套，“小妹，你说，你其实是不是碰上算命老爷爷了，他跟你说接下来咱们国家有段很长的日子很难熬，让你一定要准备一些物资？” 许姣姣嘶了声，她姐这个故事，跟她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什么白胡子老爷爷，算命老爷爷，都是胡扯！” 万红霞看自家小闺女的眼神就像看个傻子，“你被个神经病给骗了你知不知道？亏你还是国家干部，以后出去别说是我万红霞闺女。” 许姣姣：“......” 再一看她姐，果然她姐也一脸怜爱又痛心地看她。 她一抹脸，索性破罐子破摔，痛快地承认。 “是！就是神经病骗我的，我一着不慎，被骗到了，去商店买东西贼上头，一不小心就买了这么些。 不过反正这些都是耐储存的，放着又不会坏，妈和姐，你俩赶紧找个柜子收起来吧，咱家慢慢吃。” 万红霞&许安夏：“......” 该死的神经病！ 就因为一个神经病，他们家小傻子老四买了这么老些精贵玩意，天杀的，让她们知道是哪个神经病，一定要找他算账！ 有句话叫，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还能咋办，接受呗。 万红霞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自家傻闺女被人骗了的糟心事实，心口滴血地把这些东西全部收拾进柜子里。 慢慢吃吧，自家生的闺女，还能打死不成？ 许老五和许老六听说许姣姣回来了，两人激动得一蹦三尺高。 “四姐回来，妈今天肯定烧了肉，五哥，容我先走一步！” 许老六身高腿长，一个跨步直接跃上三个楼梯。 他身后的断腿许老五：“......”又是嫉妒弟弟身高的一天。 “等等我！” 两兄弟兴冲冲地跑回家，两人或激动或别扭地跟许姣姣抱了一下，欢迎许老四归家。 抱完，许老五舔着唇，眼睛亮晶晶地瞪着桌上的一盘韭菜炒鸡蛋。 “妈，肉呢？” 许老六举着筷子，目光炯炯，严阵以待。 许家人：“......” 一旁的老七怜悯地看了眼自家两个傻哥哥。 “五哥、六哥，今天家里不吃肉。” 不吃肉？！ 许老五脸色一变：“不可能！” 他妈多偏心啊，许老四难得从省城回来，她妈哪能不烧一顿肉给她最疼爱的小闺女补补？ 许老八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小脸上尽是沧桑。 “真的没肉，四姐惹妈生气啦，妈说这一个月，咱家每天最多一盘韭菜炒鸡蛋！” 他和老七刚跟奶奶从托儿所回家，就听到这个噩耗，他俩在五哥、六哥回来前就已经询问过好几遍。 得到的都是他们妈冷冰冰重复的确切回答。 哪里还能有假哦！ 许老五僵硬着脑袋看向大哥。 许安春心有戚戚地点头。 许老五：“......”他的肉！ “啊啊啊，许老四，我跟你不共戴天，你做了啥惹妈生气了啊！” 一脚踹开张牙舞爪朝她扑过来的蠢弟弟，许姣姣摸了摸鼻子。 “咳咳，男子汉大丈夫，瞅你这点出息，不就是肉......给你点牛肉干，别吵了！” 握着香喷喷的牛肉干，许老五吸了吸鼻子。 真香。 第七百四十九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当晚，许家全家吃了一顿简单的团圆饭。 虽然菜色简单，但因为许姣姣的回归，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还挺高兴的。 “对了小妹，你不是才去省里吗，咋又回来了啊？” 许安春激动于妹妹的回家，但也很纳闷。 其他人也差不多，万红霞甚至心里生出一丝难不成她闺女被省里退回来的猜测。 呃，这也是为啥许姣姣到家这么长时间她没敢问的原因。 听大儿子问，万红霞竖起了耳朵。 许姣姣：“？” 她坐直身体皱眉，“我没说吗，我回盐市出差的啊。省总供要跟盐市搪瓷厂合作出口一批搪瓷缸，我代表外销业务部过来签合同的。” “代表外销业务部？” “签合同？” 许家人大眼瞪小眼，都不明白这两件事跟他家老四有关系吗？ 许姣姣清咳两声，不好意思道：“讨厌！人家现在是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了嘛！” 她不代表外销业务部，谁代表？ 许家人：“！！！” 万红霞一脸恍惚、震惊，“我闺女，成省总供部长了？” 许安春低头扒着手指头算，科长到部长...... 艹！ 他睁大眼睛，“我妹又升职了？！” 许安春脸色变了又变，仿佛天塌了。 许安夏正为小妹骄傲呢，一扭头就看见她哥这死样，“哥，你干啥啊，小妹又升职了你不高兴啊？” 许安春看向二妹，他苦着脸道，“我高兴啊，但我也觉得好丢脸。” “干啥丢脸。”许安夏莫名其妙。 许安春面红耳赤：“小妹都当上省总供销社部长了，我还只是个保卫科队员！” 连小队长都没混上！ “......”许安夏如遭雷击，她也想哭了，“我还不是公安队伍的正式一员！” 她女公安的梦，什么时候才能成真啊！ 许姣姣升职的好消息给许家人带来的影响是积极向上的。 据说她哥她姐受她刺激，对自己的事业更多了几分雄心壮志。 她妈万红霞同志就等她的正式任命书下来裱在墙上。 她奶杨小兰半夜起来给许家祖宗烧纸钱......咳，现在破封建，碎报纸当纸钱了。 她两个猫嫌狗憎的弟弟——不提也罢！ ...... “姐！四姐！你帮我和五哥跟陈三哥说说情嘛！”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刚吃过早饭准备出门，就被许老五和许老六逮住了。 许老六被他五哥指使地冲在前头，一把拽住许姣姣的胳膊撒娇耍赖。 许姣姣一抬头，只看见这臭小子的下巴，当即黑了脸。 “走开，别顶着这么个身高学老七、老八撒娇，一点也不萌！” 许老六：...... 他委委屈屈地扭头，他就说他这个身高搞撒娇卖乖那套四姐不吃，五哥非让他上。 许老五：...... 他狠狠地咬牙，挑三拣四的许老四！ 他学着老六扑上去一把抱住许姣姣的腰。 “四姐！求求你，求求你了！只要你一句话，陈三癞子没有不收我跟老六的道理。你说你跟他合作这么长时间，你现在去了省城，没人看着他，你放心啊？ 我和老六别的没啥，但我俩是你亲弟弟啊，一定给你看好陈三癞子！” 顺便赚点私房钱！ 许姣姣：“......”她这两个弟弟到底是被谁带歪的？ 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许姣姣和陈三癞子的合作的确一直没断。 她用代购群的定点投物功能把货直接放小院的暖棚里，钥匙她这一把，给了陈三癞子一把，还有大哥那一把。 陈三癞子以为东西是她大哥许安春放的，大哥则以为是陈三癞子放的，两人互以为对方是供货方，许姣姣完美隐身。 她去省城的这段时间供货正常，买卖正常，赚钱正常。 许姣姣嫌弃地推开许老五的小俊脸，俊是俊，但一点不萌，她心如铁石。 “想都别想，家里又不是没有给你们赚加工费的机会，咋地还嫌少啊，嫌少我就让哥别给你们干了！” 她人是去了省城，老许家的小黑作坊却是正常办的。 虽然自她走后，只有一次打包白萝卜，但一晚上也能赚几块钱吧，又没亏待俩臭小子，还敢动歪心思去黑市！ 许姣姣不管他俩臊眉耷眼，她严肃警告道：“不准去黑市，也不准给陈三癞子他们添麻烦，让我知道，叫妈收拾你们！” 许老五&许老六：！！！ 早知道还不如不告诉四姐，直接找陈三哥耍赖皮算了！ “你就会这招！”许老五黑着脸大喊。 许姣姣充耳不闻地拎着包走出家门。 她心里冷哼，招数不再老，有用就行，拿捏俩臭小子，万红霞同志一个就行。 一路上不少人热情的跟她打招呼，等走到皮鞋厂门口，许姣姣拿出军绿色水壶先干了一口。 找她说话的人太多，嘴巴都说干了。 “许部长！” 梁月英和周波两人站在皮鞋厂门口一辆黑色公务车旁，两人昂首挺胸、朝气蓬勃。 许姣姣走过去，顺嘴关心了下两名下属：“昨晚在招待所住的咋样？” 周波不好意思地回：“特别好！招待所的同志还请我和梁月英同志吃了方便面。” 一想到昨晚的方便面，他馋得眼都在冒绿光。 许姣姣：啊，方便面？ 梁月英挤开周波，她激动地站到许姣姣面前。 “许部长！方便面太好吃了！什么时候我们省城有得卖啊？” ......第一次吃方便面的人是无法抵挡它鲜美的味道的啦。 只是许姣姣记得她离开盐市之前，方便面的产量还只能供给出口订单，不具备在供销社商店上架的条件。 所以一直以来盐市人民都是只听过‘方便面’出口的大名，没见过，更别说尝过方便面的滋味了。 “呃，方便面应该是供销社特意拿出来招待你们的，国内目前还没得卖。” 许姣姣无奈说出这个令人悲伤的事实。 梁月英&周波：“！！！” 昨晚的那一顿滋味独特的方便面竟然是他们的第一顿也是最后一顿吗？ 不要啊！ 然而他们再怎么哀嚎也改变不了由于国内小麦供应受限，盐市方便面无法规模量产，充足供应国内外供销市场的事实。 甚至，等许姣姣坐上公务小轿车，到了盐市钢厂，她刚下车碰上等在一边的对外贸易局杨局长，两人热情打过招呼后，在钢厂何厂长的带领下一边往里走，一边闲聊。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最近盐市出口的拳头产品——方便面。 第七百五十章 杨局长的烦心事 杨局长一脸痛心疾首。 “自从有了出口配额，咱们盐市方便面是彻底不愁卖没错，但产量跟不上，只能卖给外国人，咱自家人却吃不着，小许你说憋屈不憋屈？” 当然了，军队那边当兵的还是能吃着的，不过目前也只作为特需营养品，供给上阵杀敌的战斗英雄们。 杨局长唾沫横飞，他就跟告状精似的，啥领导干部的形象都不顾了，逮着许姣姣就大吐苦水，还越说越来劲。 许姣姣：“......” “还有那不要脸的r国，咱们不卖他脱水蔬菜汤包，他们说自行研发。 屁的自行研发，国家外贸部驻外的同志发了传真回来，那汤包的口味、蔬菜种类都跟咱一样一样的！” “你说这还是人吗，一点人道主义的底线都没有啊！ 咱们国家一包方便面对外卖30块，r国就卖25块，摆明了要跟咱打价格战......” “个不要脸的东西！知道咱国穷就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只准他们r国赚钱，我呸！” 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其他人：“！！！” 出口一包方便面30块钱？他们都被这个价格惊呆了。 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同志的月工资才多少啊，也就三十多块钱吧，这也太贵了吧！ 梁月英和周波两人傻傻的互看对方，要命，他们昨晚吃进肚子里的是面条子还是金子啊？！ 盐市供销社竟然拿那么贵的方便面招待他们，好，好大方。 “......”许姣姣的表情有些古怪。 r国敢打价格战并不是仗着他们国家小麦供应多充足。 大哥不说二哥，r国同样无法满足他们国内的小麦需求。 他们国的小麦主要依赖对m国的进口，而且m国也很鸡贼，它不断扩大对r国大麦类的出口，导致r国麦类农作物彻底崩溃，最后的结果是陷入恶循环，r国小麦自给率不断下降，愈发依赖m国小麦的进口。 所以目前r国敢嚣张地跟他们在方便面出口上打价格战，或许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某些人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 可那是后面的事，如今这节骨眼上，打价格战盐市这边还真拼不过r国。 毕竟就许姣姣知道的，目前国内粮食供应相对紧张，国家又没有大规模进口小麦，而是通过出口粮食换外汇支持工业化建设工作。 方便面想要扩大产量，小麦原料就是个大难题。 只是，方便面的出口权已经交到国家手里，盐市这边就是再操心，也得听上面安排，杨局长做不了主。 她就更做不了主了。 听了一路国穷挨欺负故事的何羡良捏紧了拳头。 他严肃着脸道：“落后就要挨打！杨局长请放心，我们钢厂一定积极钻研炼钢技术，开拓国际市场，为国家创造更多的外汇收入！” 钢厂啊。 杨局长看了眼打了鸡血似的何羡良，幽幽叹了口气。 何羡良：“？？？” 他盐市钢厂承载着党和人民期待的国营大厂，领导竟然不看好他们的创汇能力？ 下一刻杨局长的话打消了他的疑惑，也打碎了他的积极性。 “钢厂有决心是好的，何羡良同志作为钢厂职工子弟，有这股心劲后生可畏啊！ 不过小同志要做好思想准备，一步一个脚印干，你们厂苏国那些专家的工资可不低啊，啥时候钢厂的设备能国产化就好咯。” 何羡良：“......” 杨局长叫许姣姣同志就是小许，态度亲切又不失倚重，叫他就直接一个‘小同志’。 还有杨局长这番话，不就是在暗指他们钢厂连外国专家的高昂工资都付不起，还想出口？ 在场一行人中，钢厂的同志们被领导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 气氛略显凝滞。 许姣姣眼观鼻鼻观心。 以他们国家目前的技术，钢厂的主要任务是满足国内工业建设的需求，出口规模其实一直相对较小。 压根比不上目前的优秀代表农副产品和轻纺工业。 咳咳，当然，钢厂的出口潜力还是有的，就是目前还需要奶。 ......杨局长也没说错，就是太直白了。 一旁的钢厂何厂长偷偷瞪了眼自家傻乎乎往枪口上撞的儿子。 他挽尊道：“钢厂在出口创汇这块的确给国家拖了后腿，不过随着咱们的技术水平越来越高，出口这块，钢厂肯定能成为我国的中流砥柱，杨局长可要对我们有信心啊！” 杨局长还是给何厂长面子的。 他笑呵呵地附和道：“这个我相信！咱们国家的人就是不服输、打不倒！敢想，也敢干！” 何厂长骄傲昂下巴：“没错！” 他已经畅想未来他们国家的钢厂突破国外技术，啥高端产品、特殊钢材还不是要啥有啥，炼钢技术名列国际前茅！ 杨局长面色凝重：“梦想很好，咱也肯定能实现。只是就目前咱们也要认清现实，对已达成出口贸易的产品，要压实合作，保障外汇收入啊。” 其他人：“......” 杨局长这是还一心惦念着靠方便面出口赚大钱呢。 许姣姣昨天在何羡良同志的极力邀请下，今天来盐市钢厂调研工作，只是她没想到杨局长也会来凑热闹。 本来钢厂的人挺热情，一路都在跟她积极探讨废铁再利用的各项举措的可行性。 偏偏杨局长特别没眼色，话题说着说着就拐到方便面上，气氛都被他搞扫兴了。 杨局长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许姣姣在何厂长一个又一个希冀的眼神下，她只能站出来。 她安慰道：“咳咳，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国家也不是吃素的，r国敢打价格战，咱们就打‘品类战’！ 他们就一个那啥鸡肉拉面，咱有方便面、方便粉丝，还有正在研发的干脆面，回头干拌面、酸辣粉......这些都可以搞嘛。” “！！！” 许姣姣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戳到了杨局长的心巴上。 他眼巴巴望着她问，“小许，那你啥时候回盐市啊？” 那些啥干拌面、酸辣粉的，除了小许，指望第四食品厂？呵呵。 “......”梁月英&周波两脸麻木。 又是有人跟他们抢许部长的一天，已经习惯了呢。 第七百五十一章 不撞不相识 回肯定是没那么快回的，省总供既然把许姣姣同志抢了去，就不可能那么轻易把人再给盐市。 杨局长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自讨没趣的话。 话刚出口，他人就萎了。 众人：“......” “行了，伤心的话题咱就别提了。” 杨局长振作起来精神，他对何厂长说，“老何，既然你们钢厂要跟省总供合作出口搪瓷缸，你赶紧带小许去库房里把钢材看看啊。” 说着，他又转头，积极向许姣姣推销。 “小许，咱们盐市钢厂的炼钢技术还是名列全国的，就算是废铁杂质含量也在可控范围内，制作搪瓷缸绝对可行！” 许姣姣：“......” 这位杨局长，但凡谈到盐市出口这块，他就倍来劲。 这倒没啥，但有件事她要说清楚。 许姣姣笑着提醒道：“盐市钢厂的技术我们肯定是放心的，不过合作这事，我昨天跟何羡良同志已经说清楚了。 省总供已经跟省钢那边采购了1万斤废铁，在何羡良同志表示盐市钢厂愿意倾情贡献5000斤废铁赞助省总供后，目前制作所需搪瓷厂的钢材需求已经够了。” 没有合作，只有赞助。 她今天特地跑钢厂一趟，别的没有，就为了落实盐市钢厂同意赞助的5000斤废铁。 所以废话少说，拿铁来！ 其他人：“......” 许姣姣同志这番话说得笑眯眯，内容可一点不委婉，也太赤裸裸了吧。 许姣姣可不管这些人心里如何腹诽。 在商言商，她今天就是来代表省总供落实盐市钢厂5000斤赞助的废铁这事的。可不能和泥带水的，到时候答应盐市钢厂一些她做不到的事。 也不是说不能合作，以后有机会嘛。 “何厂长，时间紧张，我也不能耽误您工作，要不咱先把合同签一下？” 反正许姣姣仗着自个年纪小，又是代表省总供的，她不怕得罪钢厂的人，至于杨局长，她就更不怕了。 她眼神直白，语气充满期待，就差伸手要铁了。 钢厂何厂长眼角抽了抽，他干笑道：“既然许部长比较赶时间，那我们钢厂也爽快点。” 许姣姣眼睛一亮，不愧是国营大厂负责人，就是大气。 “我代表省总供，感谢盐市钢厂对搪瓷缸出口工作的支持！”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 杨局长白高兴一场，哪还有心情继续逛下去。 他嘴上说着还有工作，就摇头叹气地准备先走了。 何羡良：...... 这个杨局长，也太现实了！ “哎哟！” “杨局长！” 杨局长正朝前走呢，不知咋地就跟前面一位推着板车的工人同志撞了。 人家没事，杨局长倒霉催的，小腿被一撞，人体不平衡，要不是后面秘书接着，能摔一屁股蹲。 领导在厂里受伤这事可大可小，何厂长带着何羡良赶紧过去嘘寒问暖。 “我没事，没事。”杨局长皱着眉一瘸一拐地摆手。 推板车的工人都快吓傻了。 她哪知道今天运气就那么背，一撞撞了个大领导。 瞧这一圈周围围着的他们钢厂厂长和其他主任、科长的，许安秋眼前一黑，当即她就打算来的‘昏过去’装死逃避。 “许安秋！你咋看路的啊！那么大的地，你闷头撞上来。这板车上面的钢板要是掉下来把人砸伤了，我看你咋赔！” 后勤部主任见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吓得声音都抖了，逮着人就骂。 许安秋：......装晕，老娘要装晕！ “三姐？” 许安秋正准备闭眼呢，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谁啊？还喊她三姐，有点像她家老四的声音。 不过她家最出息的老四在省城，唉，救不了她，呜呜呜。 许姣姣走过来，她无语地抓住准备装死的许安秋胳膊。 “不好意思杨局长，这是我三姐，她刚才一个莽撞把您撞着了，要不这样，咱们去医院做个检查，您伤哪了咱赔钱。” 拽着还想躲的许安秋，许姣姣厚着脸皮跟人介绍。 她刚才瞧过了，杨局长就是腿肚子被板车的前轮撞了一块青紫，还能站起来走路，骨头大概没问题。 虽然不知道许安秋一个在家带孩子的人咋突然像模像样地穿着一身工人装在厂里干活。 但她可不能让许安秋这家伙自作聪明地装晕，在场都是人精，谁还看不出来似的。 许姣姣瞪了眼缩着脖子的许安秋，心说你妹子我为了你，今天可是豁出去脸皮了。 钢厂还指着跟她合作，杨局长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会计较。 许安秋：“......” 她怂怂地装鹌鹑。 好消息，是亲妹子，坏消息，完鸟，在许老四跟前丢脸丢大发了。 一番解释后，众人了解到这位把杨局长撞了的许部长的三姐许安秋同志，并不是钢厂正式工人，不过她婆家和男人都是钢厂工人，身为职工家属，许安秋同志最近积极参加后勤义务劳动工作，一直吃苦耐劳，表现挺好，刚才估计是累着了。 杨局长痛快地表示不计较，还夸许安秋，“两个孩子的妈还出来积极参加厂子义的务劳动，许安秋同志你不容易啊。 小许，看来你们许家的女同志都跟你一样，思想觉悟高啊！” 许姣姣：“......”总觉着被夸得尬尬的。 许安秋知道今个沾了小妹的光，连忙厚着脸皮道：“领导，您不知道，我妹妹平时在家里就爱给我们做思想工作。 我们全家人在她的带领下都可积极，可能吃苦耐劳了呢！ 咱们也算不撞不相识，您别觉得我在瞎编，这些都是我掏心窝子的话！” 杨局长眼睛一亮，他正色道：“这不会，小许的为人我是清楚的。她一直就是这样思想觉悟高，心系盐市的好同志！” 其他人：“......” 刚撞了人没见你这么伶牙俐齿，靠山一出现，立马支棱起来了是吧。 众人看向许姣姣的眼神都意味深长起来了。 “许部长平时还给家人做思想工作啊，不愧是许部长！” 就连何厂长都说：“许部长不仅自己进步，还带着家里人一块进步，我们都要向你学习啊！” 许姣姣：“......” 杨局长小腿上的伤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第七百五十二章 妹，求抱大腿！ 钢厂后勤主任早在听到许姣姣喊许安秋三姐的时候，就站一旁安分地不说话了。 等领导们一走，他绕着许安秋转了一圈，眼神复杂，“没看出来啊许安秋，你亲妹子原来是省总供的许部长，有这关系你早说啊！” 如今全盐市谁不知道许部长的大名，就连他们钢厂都跟人家求合作，没想到许部长亲姐婆家一家都是他们钢厂的人。 许安秋高高昂着下巴。 她装模作样道：“我妹是我妹，我是我，竞选厂里的模范家属我凭本事，主任我跟你说。你可别看在我妹的份上，就把‘模范家属’给我！” 给她！ 赶紧给她！ 折腾这半拉月尽干体力活了，这后勤主任一个口风都没漏，谁知道她的模范家属还有没有戏。 碰上许老四绝对是她今天最大的幸运，再说—— 许安秋眼珠子一转，双手抱胸，试探地问，“那个，刚才听你们喊我妹许部长......” 后勤部主任就像被泡在醋缸里似的，话酸的哟。 “是啊，许姣姣同志现在是省总供外销业务部的部长，省总供关于出口的项目以后都由她负责，最近厂里还准备跟省总供合作呢，许安秋，你们老葛家身为许部长的亲戚，以后要走运咯！” 许安秋：“！！！” 她差点激动得蹦起来。 许老四厉害啊，这才去省里转了一圈，就成了部长，嘎嘎嘎，不愧是她许安秋的妹子！ 不过，许安秋朝后勤主任翻了个大白眼，嘚瑟道。 “说谁老葛家呢，我是老许，不对，我是老万家的人！” 她妈万红霞现在张嘴闭嘴都是老万家，老许家那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她许安秋虽然是嫁出去的闺女，但也是老万家的人，这话没毛病。 钢厂后勤主任：“......”心疼锅炉房的葛正利那小子一秒。 许姣姣这边跟盐市钢厂签完合同后，婉拒了钢厂留饭的邀请，她让梁月英和周波先回招待所，自己去后勤部找了许安秋。 “主任，许安秋没吹牛啊，从省城来的许部长真是她亲妹子？” 许安秋翘着二郎腿往那一坐，听着耳边竞争对手们抓着后勤主任问东问西的叽叽喳喳声，她心里头乐开了花。 问吧问吧，反正再咋问，这次的‘模范家属’也是她的！ 唉，谁让她许安秋有个能干的妹子呢！ 后勤主任被一帮老娘们缠得头疼。 他板起脸一拍桌子：“问啥呀问！都说了就是亲妹子，还问！” 有啥可问的，再问，人家有个能干妹子的事也跑不了！ 一帮老娘们立马神色嫉妒地朝许安秋瞪去。 钢厂模范家属名额每年就那么几个，有些名额是固定的归厂领导媳妇，她们这些要自己争取表现的，哪会不是争得头破血流。 以前没人把娇娇弱弱的许安秋放眼里，漂亮顶个屁用，模范家属看的是劳动表现和在家属里的人缘。 许安秋有个屁的人缘！ 可现在不同了，人家有个省总供当大干部的亲妹子！ 这眼看着一个名额要要被哪哪都不如她们的人拿走，这些家属们气得脸都黑了。 “叩叩！” “打扰一下，我找许安秋。” 听见敲门声，众人一齐望过去，就看见一个长得比许安秋还漂亮，跟她又有几分像的卷毛小姑娘站门口。 众人眼神复杂，原来这就是许安秋那能干妹子啊。 夺走她们‘模范家属’名额的罪魁祸首！ 许姣姣：“？？？” 这些大姐看她的眼神咋都带着刺似的？ 许安秋一骨碌站起来，喜不自禁：“小妹！” 亲的就是亲的，这不来给她撑腰了！ 后勤主任跟许姣姣点头哈腰，脸上笑出一朵花。 他特别识相地道：“许部长来啦，你们两姐妹好久没见了吧，你们聊，我们先出去。” 许姣姣轻笑着点头：“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后勤主任立马招呼一群不情不愿的家属大姐们出去。 刚才场合不合适，许安秋艰难克制住了，这会屋子里就她们剩姐妹俩，那就不需要克制了！ 许安秋一把抱起许姣姣，激动地先原地转了两圈。 “啊啊啊！许老四你太给我长脸了！你没看见那些老娘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许姣姣：“......” 她咬牙一字一句道：“把我放下！” 神经病吧，头晕。 许家人几个孩子力气都比较大，许姣姣是这样，许安秋也是这样，别看她长得娇弱像朵小白花似的，力气不输男同志。 “嘻嘻。” 许安秋把妹子放下，眼神跃跃欲试。 “老四，你来是不是助姐一臂之力的？” 说着，她美眸一转，嗔怪道，“那你刚才让后勤主任出去干啥啊，多此一举嘛，等着，我去喊他！” 许安秋兴高采烈地转身就要去喊后勤主任。 她心里暗喜，她家老四亲自来给她走关系，稳了稳了，这次的‘模范家属’绝对非她莫属！ 跟她妈万红霞打赌的黄色布拉吉裙子，也跑不掉了！ 嗯？走不动。 许安秋懵逼地扭头：“老四，你拽我后脖领子干啥啊？” 许姣姣瞪着死鱼眼把她一把拽回来，摁在椅子上，“消停点吧你，谁说我来是给你走关系了？”脸咋那么大呢。 许安秋：“！！！” “你不是来给我走关系的？” 失落的情绪快要把许安秋淹没了。 许姣姣一副你想得美的表情：“当然不是，你跟妈不是打赌要凭自己的本事评上‘模范家属’，我插手就是作弊。放心，你妹我公平公正的很，不搞这套。” 许安秋：“......”这哪是她亲妹子啊，这是她活爹还差不多！ 许安秋这人没别的优点，能屈能伸算一个。 她扒拉着许姣姣的袖子，假哭，“妹啊，你帮帮姐吧！姐没本事，姐就是嘴硬，其实心里头虚着呢，你要是不帮我，这次模范家属我肯定没戏了！ 模范家属没戏，钢厂安排的工作机会就没戏，你姐我白身一个，被婆家嫌弃啊！” 大话都放出去了，她要是评不上，她那死人脸婆婆和讨人嫌的小姑子肯定要笑话她！ 不争馒头争口气，不然许安秋也不能咬着牙过来后勤这边义务推板车运钢材！ 她吃大苦了啊！ 第七百五十三章 嘿嘿，姐不干了！ 许姣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木着一张脸扒拉开许安秋。 “你若想要工作，二姐毛巾厂工会的工作妈还没找到下家，你跟老葛家说一声，花点钱买下来，不比你折腾这么多强？” 刚还假嚎的许安秋顿时老实，她哭声渐停，心虚地不说话了。 许姣姣眼神犀利：“许老三！你到底是想要评上‘模范家属’得到钢厂安排工作的机会，还是为了一条布拉吉裙子，你心知肚明！” 许姣姣没给许安秋留面子，直接戳穿了她的小心思。 她这个三姐懒散惯了，就跟她妈万红霞说的那句话，吃饭怕弯腰的主，还工作？ 真要工作，许姣姣就不信她二姐毛巾厂的班她妈没问过许安秋。 万红霞还不至于宁可把工作卖给别人也不给自己亲闺女！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吊着许安秋的胡萝卜，就是跟她妈打赌的那条黄色布拉吉裙子！ “......” 在小妹凌厉的目光下，许安秋怂怂地低着头，默认了。 啊啊啊，许老四当了部长果然气势又强了几分，把人像是要一眼看穿。 她什么命啊，碰上这样凶残的妹子！ “说话！” 许安秋一抖，她败下阵来。 她撇撇嘴：“行吧，我承认，我就是为了一条裙子！反正妈都答应我了，评上就给我买裙子，许老四你可别太过分，不帮我就算了，还想坏我好事！我告诉你，我许安秋也是有脾气的！” 许安秋双手叉腰，拿出当姐的气势来，怒瞪许老四！ 许姣姣面无表情：“哦。” 她从包里掏出两罐奶粉和几包拆掉外包装的旺旺零食大礼包，一并塞到许安秋怀里。 “下次回来还不知道啥时候，这是我这个当小姨的给宝珠、珍珠的礼物，你带回去。” 接着，许姣姣又掏出一件绿色布拉吉连衣裙，白色小翻领，腰间还有个大蝴蝶结。 许安秋的眼都看直了，好漂亮的布拉吉，好鲜亮的绿色...... “给我的？” 呜呜呜许老四也太大方了吧！ 许姣姣把裙子给她：“照顾好自己和宝珠、珍珠，受欺负了就回娘家......” 许安秋欢喜地抱着裙子，嗯嗯嗯点头，压根没在意她说什么。 许姣姣翻了个白眼：“......算了，你想干嘛就干嘛吧。” 她的代购员小仓库里还有一沓这样各种花色的复古布拉吉裙子，两个姐姐她都给送了一条，两人反应各不相同。 一个立志要当金刚芭比、呸，女公安，对漂亮小裙子已经不感冒，一个痴迷欣喜，眼珠子陷在小裙子里拔不出来。 龙生九子还各不相同呢。 许姣姣尊重两位亲姐的追求，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也愿意给她们一份托举。 别有用心的除外！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停下，许姣姣眯着眼扭头。 她瞪向抱着一堆东西傻乐呵的许安秋警告道：“我管你要不要评钢厂的模范家属，但是，不准打着我的旗号！” 许安秋要真是为了工作机会折腾，她倒佩服她，为了一条布拉吉没苦硬吃，许安秋脑子是不是有病？ 许安秋：“......” 她瞅瞅怀里的各种精贵好东西，再望了眼已经远去的许姣姣背影，乐得龇出一口大白牙。 ...... 后勤部主任估计着许家两姐妹差不多聊完了，背着手唉声叹气地回到他办公室。 一想到，待会许部长肯定要拐弯抹角地暗示他给许安秋争取到今年的‘模范家属’名额。 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唉！这些无耻的关系户，真烦人！ “主任！” 果然一进门，后勤主任就对上了容光焕发，像吃了大补丸的许安秋。 后勤主任拉着一张驴脸。 他心里撇嘴，看吧，有了大干部亲妹子撑腰，本就不老实的许安秋更加小人得志，都要骑他脖子上拉屎了。 “你和许部长，谈好了？”要安排他手上的名额了？ 后勤主任面上不显，心里又苦又酸地问。 许安秋迫不及待道：“谈好了！主任，这次咱们钢厂‘模范家属’的竞选我决定退出，把机会留给其他家属同志！” 后勤主任：“嗯，嗯？？！！” 中午回家，许安秋迫不及待地换上了绿色布拉吉裙子臭美。 葛正利灰头土脸地端着饭盒回来，他一进门就撞上穿着漂亮裙子，哼着歌翻箱倒柜的媳妇。 葛正利：“？？媳妇，你们后勤家属队今天下班这么早？” 前几天他媳妇卯足了劲要表现，那可都是比别人晚下班半小时才肯回家的。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听见声音的许安秋头也不回地怼道：“你脑子坏啦，我哪有班，我自由身，你管我！” 葛正利：“......” 他把饭盒放下，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媳妇，是不是有人欺负你的？你跟我说，我替你去找场子！” “哎呀你烦死了。” 许安秋不耐烦地推开自家男人的大饼脸，“别耽误我找东西，你妈结婚给我的金戒指我丢哪了啊，你快帮我找找！” 被催着一块翻箱倒柜的葛正利揣着一肚子雾水，吭哧吭哧埋头一通找，两人总算在床底下一个布满灰尘的小木盒子里找到了一枚金戒指。 葛正利拍拍身上的灰，“媳妇，你找它出来干啥啊，这年头又不能戴，不当吃不当穿的，被人逮到还麻烦。” 许安秋满意地把金戒指揣口袋里，她拎起小包，“你懂啥啊，我回趟娘家，下班你去你妈家接你俩闺女。” 葛正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媳妇风风火火地离开。 “不是，你下午不去后勤部报到了啊，模范家属不要了？” “不要了！” 许安秋‘嘭’地关上门离开。 葛正利：“......” 等等，他媳妇刚才身上穿的布拉吉裙子以前好像没有，新买的？ 完了，怪不得不要了，裙子到手，‘模范家属’她媳妇还稀罕个屁。 许安秋穿着新裙子骑着自行车神采飞扬地往娘家赶。 哼，许老四送那么多好东西给她，她一个当姐的就这么收下，回头她妈知道能掐死她。 她自己也要脸，所以必须表示一下。 她思来想去，觉得婆婆当年送的这枚没啥用的金戒指倒是可以给许老四。 咳咳，虽然不当吃不当穿，但体面嘛。 第七百五十四章 回省城咯 下午葛正利上班，他一来锅炉房的老刘就酸不溜丢地打趣他。 “小葛，这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小姨子是省总供大干部啊，听说还是啥部长。都是一个组的同事，你咋还瞒着我们呢？” “是啊，这可不厚道。” “你小子福气挺大，你媳妇娘家背景原来这么厚......” 葛正利一脸懵，这都哪跟哪啊？ 他小姨子，他小姨子不是调去省里了吗？ 他皱眉：“你们别胡说，我小姨子刚去了省里，省里......” 他突然顿住，脑子像被雷劈了一下，他颤抖着嘴，“你们是说我小姨子成省总供大干部了？” 这小姨子还真是窜天猴托生的啊？ 锅炉房其他人撇嘴，“大伙都知道的事，小葛你还跟我们装傻，大伙又不求你啥事，顶多羡慕一下。” “是啊，听说你小姨子直接找后勤主任，你媳妇今年‘模范家属’的名额是板上钉钉咯！” “你们就别酸了，谁叫人家有个厉害的小姨子，咱们钢厂还要跟省总供合作呢，这个面子领导肯定要给！” “葛家平时不声不响，没想到有这么厉害的后台。” “谁说不是呢，别看葛正利长得那挫样，媳妇漂亮，还找了个厉害的岳家，说不定人家过几年也不用在这锅炉房跟咱一块吃灰了！” 长了个挫样的葛正利：“......” 喂！打人不打脸，说人小话能不能背着他点？！ 与此同时，其他在钢厂上班的葛家人同样遇到了跟葛正利一样的‘打趣’。 车间，葛湘湘面如土色地埋头磨锉刀，‘吱嘎、吱嘎’声不停。 同为学徒工的李玉梅激动地跑过来，嗔怪道：“湘湘，你太不够意思了，我还是你好姐妹呢，你咋不告诉我你嫂子娘家小姨子原来是省总供的大干部啊！ 听说供销社福利待遇特别好，你要是有门路，可千万别忘了姐们我！” 葛湘湘：“？？？” 锉刀掉地，她傻傻地抬头，“你说啥，许姣姣那死丫头成了省总供大干部？” 李玉梅被她扭曲的表情吓了一跳，她翻了个白眼， “干啥啊，你们不是亲戚嘛，你不知道啊，人家现在是省总供啥外销业务部部长呢！” 葛湘湘：“！！！” 她哇一声哭了，太过分了，许姣姣那死丫头都成部长了，她还没转正！ 还有葛正利父母，两人一个被同事追着问，一个被家属院的左邻右舍积极盘问，问到最后，老两口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们那不孝儿子娶回来的只会倒反天罡磨人的恶媳妇，亲妹子成省总供大干部了！ 娘哎，那以后许安秋那个恶媳妇还不得骑在他们老两口头上拉屎窝尿！ 葛正利老娘眼白一翻，直接被她想象中的未来刺激晕了过去。 许姣姣压根不知道她跟许安秋在钢厂关系的暴露，造成的后续葛家人一系列担惊受怕，甚至间接帮助许安秋巩固了她‘葛家一霸’的地位。 成了许安秋这位恶媳妇治家的帮凶。 咳，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盐市的工作处理完毕，许姣姣就要启程回省城了。 火车站，许姣姣无奈地抱了抱哭红了眼的万红霞，“妈，下次我就回来了，你哭啥啊。” 万红霞抹了抹眼睛，“下次是哪个下次啊，这都没影的事，妈心里难受，你别管，让我哭一会就行。” 许姣姣：“......” 您一个哭没事，咋还把老七老八两个小萝卜头还有她奶杨小兰一块带来哭呢。 一家四个围着她哭，周围挤火车的人都要忙里找空偷瞄看一眼他们家。 “哇四姐！你说给我辅导数学题的，你咋就要走了啊！” ......这是他们家小小年纪就显露出傲人学习天赋的许老七在嚎丧。 这小子跟他的学渣哥姐们格格不入，才上托儿所就对数学题爱得深沉。 “四姐！你说只要我忍住两天不吃糖你就给我买木陀螺，你说话不算话哇！” ......这是还只会傻吃傻玩的许老八。 杨小兰紧紧抓着小孙女的手，她背过身偷偷摸摸地从内衣兜里掏出一叠钱票迅速塞给许姣姣。 还沾着她奶皮肤热气的钱票就这么水灵灵地被塞到了她手里。 许姣姣：“......” 杨小兰冲她挤眉弄眼：“你爷偷偷给的，死老头的私房钱，不要白不要！” “哈哈，奶你自己收着吧。” 杨小兰大气地摆手：“不用，我在咱家小作坊打夜班，挣了不少，不差钱！” 许姣姣无奈地看向她妈，她总不能收她奶从‘死老头子’那扣来的钱吧。 最后万红霞做主，让老太太把钱收了回去，杨小兰还不乐意。 是许老八一句惊醒梦中人，“奶，妈是让你攒个大的给姐，这些太少啦。” 他四姐看不上。 万红霞怒瞪臭小子，“放啥狗臭屁呢！” 许老八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杨小兰则恍然大悟，她收起钱，“那行，这钱我先替老四收着，回头老头子再来找我，我跟他多要点！” “......”许姣姣扶额。 “对了，你三姐送你的金戒指带着了吧？” 临上火车前，万红霞赶紧小声问。 许姣姣无奈：“带上了。” 她回家拿行李的时候许安秋已经走了，听说对方送了她一个金戒指，她直接被许安秋这次的大手笔惊到了。 铁公鸡竟然拔毛了？ 万红霞絮叨个没完：“她给你你就收着。那死丫头一天到晚除了臭美、馋嘴，一点没有当妈的样子。 不过你姐夫愿意养着她，两口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随他们去，过一天快活日子是一天。 回头她还想要你的戒指，你就让她拿钱来换。亲兄妹明算账，这样一个家反而才能长远，兄妹情分才不会散......” 耳边还伴随着万红霞的叮嘱，许姣姣已经坐上回省城的火车。 她笑着用力地招手。 她妈的意思她明白，她妈是怕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发生在许家，即便是亲兄弟姐妹之间，为了金钱翻脸的依旧数不胜数。 许安秋送她金戒指是她不占妹妹便宜的态度。 她收下，也是全了许安秋当姐的脸面。 甭管以后这戒指咋办，目前皆大欢喜。 第七百五十五章 预付款到账 火车‘呜呜’行驶，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风景，梁月英和周波相视一眼，两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还好，还好，他们把许部长顺利带回去了，没被强行扣留下来！ 盐市的人都太可怕了，看他们许部长的眼睛都冒绿光！ 坐在两人对面的许姣姣疑惑：“？？胸口不舒服？晕火车？” 梁月英和周波拍着胸口的手一僵。 周波赶紧把手放下，“哈哈哈，没有没有，这不是终于要回省城了嘛，我在想我买的盐市香肠够不够几个姐姐家分。一想到这些花了我一个月的工资我就心痛啊！” 盐市出口的被外商追着订的盐市香肠，如今的名气已经打到省外，成了每个来盐市出差人必带回去的地方特产。 周波说要带回去给几个出嫁的姐姐尝尝，的确买了不少。 梁月英想不出借口，她只能尴尬地装不舒服。 “我好像是有点晕车，许部长，我先眯一会。” 接着，她眼睛一闭，头一歪，安详地靠在了椅背上。 许姣姣：......古里古怪的。 回省城的一路上，许姣姣登上代购群系统，她跟美妆晴晴约好的第一批搪瓷缸回去后就要交付，省总供仓库里的3万，再加上盐市搪瓷厂有5万，目前8万只可以立即发货。 剩下的22万只都需要生产时间。 美妆晴晴表示她们开的预售链接反响不错，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许姣姣的计划是盐市钢厂赞助的5000斤废铁先上炉，等省钢厂的1万斤废铁运到，后面原料方面就不需要省总供操心了。 【a是晴晴啊~：小许妹子，20万m元的预付款已经转给你，你可要抓紧时间把货给我发过来。】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没问题晴晴姐！】 之前的试水效果很不错，美妆晴晴的直播团队很看好这次怀旧风搪瓷缸的销量，对许姣姣这位供货商，他们自然是拿出最大的诚意和态度的。 目前电商平台上一个普通的怀旧小搪瓷缸的价格在20-30元左右。 许姣姣给美妆晴晴的货是质量和款式均在线的精品设计款搪瓷缸，而且花样独特，极富复古年代感。 这种在市场上是可以上价的，一般30-50元，甚至更高。因为这里头卖的不仅是搪瓷缸本身，它还贩卖怀旧情怀和文化价值。 不过这是市场销售价，批发价要便宜些。 经过双方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最终怀旧搪瓷缸的批发价在16.8元一个，至于美妆晴晴卖多少，溢价多少，许姣姣这边不管。 加上物流许姣姣负责，美妆晴晴自然没啥不满意的。 预付款30%，大概150万的人民币，换算成m元就是20万的预付款而已，她很爽快地就转了。 【叮！检测到群主需要使用货币兑换，经‘买买买代购群’对宇宙维度以及平行时空物价综合评价的衡量，今日m元兑换比列为1：8.77！】 听到代购群系统播报的电子音，许姣姣迅速算了笔账。 也就是说她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20万m元能兑换59年的2.2万m元。 如果按照人民币兑换比例，150万最多兑换59年的1万多人民币，可能还没有。 ......当时只是为了图省事，拜托美妆晴晴用m元结账，没想到，人民币和m元跟这个时空的兑换比例相差这么大。 按照系统的换算比例，用m元结算反而更划算！ 不像之前几次许姣姣倒腾的都是‘以物换物’，这次的2.2万m元货款，需要打到他们花国专门跟出口贸易关联的特定国际银行账户上。 许姣姣一秒没有犹豫地呼叫代购群系统。 【系统，帮个忙。】 系统一如既往的装死。 但自从许姣姣知道它不是人工智障之后，这招就不好使了，在许姣姣的软磨硬泡，并自愿贡献出50积分的情况下，代购群这才同意帮忙。 系统愿意出马，钱款方面就绝对经得住国家查了。 【哼，提醒你还有2万头小猪崽在这我代管，扣多了，别说我坑你积分啊。】 这点许姣姣让它放心。 【沈厂长的代购任务我已经接了，2万头小猪崽总归要出去的，不过现在有的问题，我要是运气爆棚，再触发个‘一比一实物返利’......】 一人一统都没说话。 触发实物返利不是系统能控制的，如果宿主真运气爆棚，她就只能继续1天花1积分放它这代管。 想想代购群系统还有点幸灾乐祸。 同样想到这个糟心问题的许姣姣：“......” 这2万头要不是小猪崽，她高低全给宰了，猪肉放在代购员小仓库反正能保鲜坏不了。 小猪崽就不行了，她还不至于为了肉丧心病狂到这地步。 有些头秃，许姣姣在火车的嘈杂声中睁开眼。 算了，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 正啃着烙饼的周波见她醒了，他赶紧咽下嘴里的饼子，拍拍手。 “许部长，刚才乘务员过来卖盒饭，有炸猪排和红烧肉的，你吃哪个？” 他们这次出差住宿、车票和伙食费单位都包，许姣姣享受部长级别的出差待遇，能吃的盒饭也比周波和梁月英两人高一个档次。 至少她能吃有肉菜的盒饭。 许姣姣感受了下有些饥饿的胃，她道：“买三份吧，我吃红烧肉的，你们俩自己看着办。” 梁月英和周波先是一喜，随即尴尬道：“我俩规格不到。” 许姣姣：“我请客。” 刚挣了20几万m元呢，奢侈一把咋啦？ 梁月英和周波激动坏了，“谢谢许部长！” “那我也要红烧肉的！” “我要炸猪排的嘿嘿！” ...... “到站了！到站了！乘客们拿好自己的行李，不要拥挤啊......” 伴着乘务员举着喇叭喊的声音，许姣姣一行三人总算回到了省城。 省总供知道他们的行程，早就派了人来接。 一出站，许姣姣就坐上了回省总供的车。 在火车上睡了一晚，太吵，她没咋睡舒坦，倒也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被送到省总供大院，许姣姣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汇报工作。 她先回宿舍拿上澡票去职工澡堂洗了个澡，又回宿舍蒙头睡到中午养足精神，这才起床去食堂吃饭。 第七百五十六章 偷鸡摸狗，谁？ 吃过饭，许姣姣先回了一趟外销业务部，下属们看见她回来都很激动，他们的主心骨回来啦，感觉底气都不一样了！ 说起这两天的事，孙进步开玩笑道：“许部长你不在，咱们外销业务部的门槛都要被人踩坏了。” 这是个什么意思，许姣姣挑眉问，“又有人上外销业务部找不痛快？” 她这个外销业务部部长，从上任开始就扎了不少人的肺管子，大家都是体面人，真翻脸倒不会，时不时跑过来阴阳怪气几句却是不少。 尤其她不在的时候，那些没品的家伙很有可能欺负她科室的人。 许姣姣眼睛眯起，既然是她下属，她就得护着，谁都不能欺负！ 徐丽丽抿嘴摇头，她白净的脸上满是骄傲道。 “他们哪敢！咱们外销业务部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整个省总供最受欢迎的科室！部长你走前不是要招人嘛，现在这些岗位都是香饽饽，竞争可吓人呢！” 许姣姣：......原来是这么回事的门槛被踩坏啊。 “这次招人是人事部全权负责，他们该找人事部啊，找我外销业务部干啥？” 其他人表情尴尬，能干啥，来找许部长走关系的呗。 对上一众下属微妙的神色，许姣姣拍了下脑门，是她傻了。 她定下基调，严肃道：“我说一下，外销业务部不掺和这次招人的事，我不掺和，你们也甭掺和。 我丑话说在前头，任何搞歪门邪道、拉关系、走后门的人，要是被我知道，谁干的谁就自己卷包袱走人。” 省总供不像盐市，这里人脉关系错综复杂，背后多的是靠山重重。 你以为的一个人后台硬，另一个不起眼的人可能后台更硬。 就跟蜘蛛网似的，哪哪都是关系，哪哪都是后台。 许姣姣自己能当上外销业务部部长，仗的是她自个能力硬，扯虎皮拉大旗，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论人脉资源，她在省总供就是个弟弟。 既然这样，这次外销业务部招人，她索性当甩手掌柜，直接交给人事部那边负责。 她只管提她用人的条件，人事部给她谁就用谁。 这人背后啥关系背景的她只当一概不知。 这样等回头要是干不好工作被她撵走，那也没人怪在她头上。 反正人不是她招的，也不是跟她走关系的。 许姣姣的话充满警告，众人只觉头皮一紧，气氛有些紧张起来。 他们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许部长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是动真格的，他们可不能犯忌讳。 要知道现在他们如果不想在外销业务部，有的是人挤破头想进来。 许姣姣话说到这份上，就不再多啰嗦了。 反正她点到为止，如果还有人动歪心思，那就不怪她了。 许姣姣走后，办公室静默了好一会才有人哆哆嗦嗦地说话。 “我一直以为咱们许部长好脾气，没想到她也有这么严厉的一面。听到她刚才说卷铺盖走人，我手心都冒汗了。” “好脾气不代表没原则，许部长最讨厌阳奉阴违的人。” “管他呢，只要咱不掺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许部长还是挺和气的。” “......我就是心里感叹，也不知道许部长小小年纪咋练出这么强的气势来着？” “嗐，这说明咱们许部长天生大干部相嘛！” ...... 有大干部相的许姣姣敲打完下属后就直奔杜书记办公室了。 从盐市回来，她总归要汇报一下相关工作的。 她不知道，省总供几位领导早就在办公室等着她了，从上午等到下去，听人说她先去了外销业务部，本想着应该快来了。 哪知拖拖拉拉还没来，在场领导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个许姣姣，太不像话了，有点成绩就不知道自个是谁了！还有没有规矩！” 一个省总供领导怒道。 其他人：“听说要来了，你着什么急？” 发怒的领导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们。 “都是你们把她纵容的！先做人，再做事！瞧她猖狂那样，这次事件我建议组织必须拿出态度！” “啥态度，还没确定的事，你急什么！” “哎呀别吵了，这不人马上就来了，问清楚就是了。” “叩叩叩！” 外面敲门声响起，办公室里的吵嚷声一静。 杜书记动了动屁股，他抬眼。 听到里头一声‘请进’，许姣姣抱着怀里的文件，推门走了进去。 刚进来，她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许姣姣心里疑惑，面上不显。 当着一屋子领导的面，她又不能把这些碍事的撵出去，只好按计划汇报她的工作。 “这次去盐市，我代表省总供跟盐市搪瓷厂签订了合同，对方表示会积极配合咱们的出口工作，这是合同。 还有在搪瓷缸花样上，我观察过，市面上有的花样子他们都能做......” 安静的办公室只听见许姣姣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她条理清晰地把这两天出差事项一一汇报、交代，每一项工作的进展，流程，无一错漏。 其他人偷偷朝刚还吆五喝六的某位省总供领导用力使眼色。 不是要教训人的嘛，人来了，你说啊？ 某领导：“......” 这群怂货！行，一个都没胆，他来！ “等一下！” 许姣姣皱眉，她不高兴地看向突然打断她汇报工作的某位领导。 “林主席对我的汇报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她这后面还有一小段就结束了，中途打断她，是闹哪样啊。 “你说的没啥不对！” 林主席气势汹汹的：“但我问你，许姣姣同志，咱们既然已经跟省钢厂签订采购废铁的合约，你又跟盐市钢厂偷鸡摸狗搞什么？ 你认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是省总供的干部，不是他盐市的。 又是盐市搪瓷厂，又是盐市钢厂，索性你把搪瓷缸的出口订单也给盐市得了！” 林主席的质问声震耳欲聋。 许姣姣表情有些裂：“......”偷鸡摸狗？ 说的谁，她吗？ 转头一看办公室里其他领导，都不说话。 一副静等她表态的模样，许姣姣恍然大悟。 她说咋一进来感觉这些人怪怪的，合着都以为她和盐市钢厂暗通款曲，心里对她有大意见呢。 第七百五十七章 是谁在脸疼 许姣姣看向‘出头的椽子’——嘚嘚吧吧的林主席。 作为站出来声讨她的代表，林主席这会瞪着一双眼睛看她，怒气冲冲，像是她犯了啥十恶不赦的大罪。 顿了一下，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好声好气道：“您这样，等我汇报完，您再质问我行不行？” 听完了再发疯。 “不行！你今天必须先把话说清楚！我在省总供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像你这样式胳膊肘往外拐的！” 许姣姣：“......” 她好声好气，林主席倒成了犟种，没法沟通了是吧？ 其他人本来不想把局面闹这么难看。 但他们没想到都这份上了，许姣姣还不肯正面回答，打着顾左言右的主意。 这就让人有些不高兴了。 一直没说话的杜书记手指敲敲桌子，提醒道：“许姣姣，违背组织私下篡改合作计划是大忌！” 屁个大忌！ 许姣姣气笑了。 她皮笑肉不笑道：“我说了，在座各位先别急着骂我，等我汇报完，各位领导再声讨我不晚。” 其他人：...... 这心理素质，这厚脸皮，怪不得她能当上外销业务部部长了。 对付这种刺头子，当然得用另一个刺头。 被众人寄予厚望视线看过来的林主席：“......” 他脸皮抽了抽，“行，就给你两分钟！” 铁打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倒要看看许姣姣怎么狡辩！ 办公室里消停下来，再次响起许姣姣汇报工作的清脆嗓音。 “......在此次调研中，盐市钢厂提出友情赞助省总供5000斤废铁用于出口搪瓷缸的生产工作——” 杜书记等人坐直身体，震惊得瞪大了眼。 他们刚要开口，又听见许姣姣继续说，“依照合同，出口搪瓷缸订单的预付款不日将打到外贸部专款国际银行账户上。经过我们的争取，外商同志愿意用m元支付货款，也就是2.2万m元......” 杜书记豁然起身。 他语气急切：“你刚才说的5000斤废铁，还有m元，都是真的？” 其他领导同样惊愕地睁大眼睛。 m元是出口贸易中多数国家会选择的国际结算币种。 而这年头，我国在对外贸易方面多用卢布和英镑结算，m元的外汇储备其实并不多，但由于m国在国际金融上的主导地位，又不得不持有。 说白了就是，在国际上，m元更稳定，更值钱，购买力更强！ 如果说许姣姣提出外商愿意用m元结算对省总供来说是惊喜，那么盐市钢厂友情赞助的5000斤废铁就是意外之喜了。 面对几张欣喜若狂、心急如焚的脸，许姣姣的姿态就显得有点慢悠悠了。 她把手上的文件递给杜书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合同和汇款明细都在这，您看看吧。” 杜书记激动地接过来，他刚打开，其他几个领导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杜书记：“......” 他心情复杂地看了眼许姣姣，赶紧低头研究起合同。 看到盐市钢厂愿意无偿赞助5000斤废铁给省总供这一行字的时候，几位领导腾的感觉老脸火辣辣的疼。 刚才他们的质问，终究成了回旋镖，一下又一下地猛扎回他们身上。 脸被打得啪啪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许姣姣这话合着刚才是拐着弯讽刺他们老眼昏花，听信旁人谗言呢。 众人：“.....”刺头！嘴巴不饶人的刺头！ 许姣姣装作没看见这些领导脸上难看的表情，她道：“以上就是我这次出差的工作汇报，您几位刚才质问我和盐市钢厂偷鸡摸狗那事——” “不用说了！事情我们已经了解清楚，既然是误会一场，这事揭过不提，老林你以后也不能见风就是雨，误会了咱们的好同志！” 不等杜书记做出反应，其他领导跟抢答似的。 他们抢先一步把所有过错钉在了一个人头上。 ‘见风就是雨’的林主席：“！！！” 这些老东西！出头的橼子先烂是吧？！ 然而顶着所有人威胁的眼神，他只好捏着鼻子认下。 “是我太着急，没跟许姣姣同志对接好就冤枉你，我跟你赔不是！” 许姣姣叹了口气：“林主席这话说的，大家都是为了省总供，按理来说，您心系项目一时给我泼了盆脏水我也不能怪您。 但无风不起浪，是误会还是偏见，您心里清楚。 总归各位领导觉得我一个从下面来的，不能全心全意对省总供付出。 今天在这里我说一下，我许姣姣还不至于做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事。 在其位谋其政，我既然身为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该我担的责任和义务，我不会推诿！” 众人：“......”脸热热的。 见许姣姣这么愤慨，几位领导心里也有些羞愧。 “对了，”出门前，她状似强撑着委屈地冷声开口，“有些话说多了伤人，但我请问各位领导，我忙活这么些，我的部长任命书还没好吗？” “您各位觉得我胳膊肘往外拐，却要我当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外销业务部部长，合适吗？” 许姣姣出去后，搞小动作还错怪了好同志的几位领导瞬间涨红了脸。 有人不免觉得他们今天着实过分了，一场鸿门宴，竟是对着有功之臣的，他们这些老同志，老干部，把人往坏处想，还没一个小年轻心胸大！ “老杜，许姣姣同志的任命书咋回事，要是总社那边不肯批，我亲自上去！” “是啊老杜，这么重要的事你得抓紧啊，不能寒了好同志的心！” 杜书记：“......”这是又成他的锅了呗？ 刚替大伙当了顶罪人的林主席说话最刻薄，“你不说话是啥意思，是不是你告诉我们许姣姣要跟盐市钢厂合作的？这消息你从哪听来的我们都不知道！” 其他人也跟着脸色不善，“是啊老杜，你哪来的这消息，要不是你，我们可不会误会许姣姣同志！” 被众人一通埋怨的杜书记等办公室百口莫辩。 等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咬牙拿起话筒，“邱洪国......” 第七百五十八章 正式任命 接下来几天，从省总供仓库翻腾出来的库存搪瓷缸加上盐市搪瓷厂的搪瓷缸，通过代购系统的操作陆续‘出口’海外。 外贸部查明来自国际账户的一笔预付款的来源后，第一时间通知了东省供销社这边。 许姣姣口说无凭，外贸部的电话却做不了假。 悬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一时间，省总供立即热闹起来。 激动，太激动了。 许姣姣这笔30万只搪瓷缸的出口订单毫不夸张的说，直接打破了省总供今年零出口创汇的尴尬成绩，功不可没！ 如今，省总供几位一向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领导有时迎面遇上，对方也能给她个笑模样了。 刺头就刺头吧，许姣姣同志不过就是伶牙俐齿了些，工作表现方面还是极出色的。 省总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一笔大单的行为，着实惊掉了其他省兄弟供销公司的下巴。 “东省供销社这是突然开窍了？” 就在别的供销社羡慕嫉妒的时候，听到某些小道消息的省城百姓心情就有些微妙了。 听说这笔订单不是由他们省里全权负责，是跟下面市的搪瓷厂合作了！ 其他人：“？？？” “我们省难道没有搪瓷厂吗？” 肯定有啊！ 不然去年打着由他们省搪瓷厂自主设计生产的搪瓷缸也不能满大街卖啊！ 省搪瓷厂林俏梅带着工人来省总供门口闹事的时候，许姣姣正胸口挂着大红花，在大礼堂接受她外销业务部部长的任命仪式呢。 盼星星盼月亮，她的正式任命书终于拿到手啦。 “......恭喜许部长啊，以后就靠你带领咱们省总供为国家的出口事业添砖加瓦啦！” 在场的各位领导干部们都笑容满面地祝贺她。 好似当初偷摸在背后卡着这张纸的人不是他们似的。 许姣姣笑：“担子沉甸甸的，对我来说是压力也是动力，我必尽我所能，不辜负组织！” 领导们欣慰点头，是个谦虚又有胆气的好同志！ 有些人就比较酸了。 一个粗犷脸男人特地跑到许姣姣跟前。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许部长还真是步步登高啊，你这个岁数当上部长，估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我还没见过靠闹腾当上部长的，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谁啊？ 许姣姣不认识这人，在她的就任仪式上泼冷水，欠骂。 她一张嘴噎死个人，“我能当上部长靠的是组织上的领导选贤举能、不搞假把式，你一句话就把我所有的努力都抹除了，说实话，挺可笑的。 这样，你要是觉得我靠闹就当上部长叫你眼红了，我建议你也去闹一个。” 看能不能当部长。 煞笔吧。 邱洪国：“......” 聂部长走过来刚好听见这么一句。 他黑着脸骂道，“组织选拔干部不是儿戏。邱洪国同志要是瞧着眼热，你也去毛遂自荐去！” 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家伙，还好意思酸别人。 等人气急败坏地走后，聂部长才偷偷跟许姣姣咬耳朵，告诉她刚才那位酸鸡她的人是谁。 “这人仗着是杜书记小舅子，屁本事没有，兴风作浪倒是有一套。” 许姣姣：敢情是‘皇亲国戚’，怪不得挺猖狂。 “不过小许你别怕他，他要是敢惹你，你就告诉我，我保准叫老杜把他揍得哭爹喊娘！” 聂部长眯着眼恶狠狠地说。 比起靠裙带关系上位的邱洪国，优秀人才许姣姣同志如今才是省总供一众领导班子的心头肉。 仅靠一笔外汇订单，他们省总供不但挽回了面子，还在总社领导那大出风头。 许姣姣作为功臣，岂有被别人欺负的道理！ 不过有时候话真不能说得太满。 有人着急过来报告省搪瓷厂在门口闹事，省总供的领导脸上表情均有一瞬间的开裂。 许姣姣：“......”省搪瓷厂是不是疯了？ 省总供大门口，省搪瓷厂副厂长忧心忡忡地小声问林俏梅。 “厂长，要是把省总供惹急了，他去汪局长那告我们，咱们可咋办啊？” “告？” 当着身后一众搪瓷厂的工人和不少省城民众的面，林俏梅说话特别有底气。 她嘴角弯起，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省总供干出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都不怕，我怕什么？汪铃跟他们是一伙的，她当然偏着杜昌国那老东西！不过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对谁错，你还看不明白？！” “......” 胖乎乎的副厂长脸一僵。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心里想骂娘。 还谁对谁错，当初人家省总供又不是没找他们，是你林俏梅摆架子最终让省搪瓷厂错失这么一个大订单。 现在倒打一耙，别说省总供了，他都觉着丢人。 方秘书带着杜书记的意思匆匆过来，看见门口聚集的一众人，以及‘丢人二人组’，他当即眼前一黑。 省搪瓷厂怎么敢的啊！ 他们真要跟省总供撕破脸吗？！ 他压着火气，僵着脸走过去，想着跟林厂长好商好量。 “林厂长，有事好商量，您不能这么干啊！” 带这么多人上门闹，这人哪是国营单位的干部啊，比大街上的泼妇都不如。 一个秘书而已，林俏梅压根不把他当回事，连正眼都没瞧方秘书。 仗着人多势众，她有恃无恐地叫嚣道：“你别跟我说这些，我今天是代表咱们省城的人民群众来的！ 我就问你省总供，省城的出口订单，你不给省搪瓷厂给盐市搪瓷厂是什么意思？ 她许姣姣从盐市来的，就偏着盐市，哪有这样当干部的，她屁股歪，我们省城的老百姓就得跟着受累呗！” 跟在杜书记后面过来的许姣姣：...... 她怒了，谁，说谁屁股歪啊！ 见她不在，这人就泼脏水是吧，那不好意思，她人来了！ “林厂长，你听听你这话说的！省城人，盐市人，合着在你心里，盐市不属于东省？我今天必须跟你严肃的谈谈，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拉帮结派，破坏组织团结的行为多恶劣？！” 许姣姣一般不开炮，但涉及己身，她直接上迫击炮。 第七百六十章 好歹毒的一张嘴 锤不死就往死里捶！ 她眼神中透着严厉和愤怒：“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革命红歌没听过吗？ 我看你是昏头了，煽动群众破坏革命队伍的团结，应该不止让不民主的制度死亡，也要让罪恶的你死亡！” 许姣姣掷地有声的一番话充满了指责和力量，化作一波箭雨冲林俏梅狠狠扎过去。 林俏梅：“......” 杜书记：“......” 省总供的人：“......” 大喊‘反对’要说法的省搪瓷厂工人：“......” 被忽悠来愤怒上头的省城民众：“......” 好一张淬了毒的嘴，没两句话就要人死，就算阎王在，小心肝都得抖三抖啊。 还有一句话一顶大帽子，扣得人是心惊胆寒。 闹哄哄的省总供门口此时此刻安静得有几分诡异。 林俏梅气得胸口起伏，她红着眼睛死死看向许姣姣，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 她伸着手指：“你......你竟然让我死......” 这种忌讳的话是能瞎说的吗，这死丫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诅咒她啊！ 许姣姣一脸不满：“林厂长，我说了那么多话，你就把这句比喻听进去了是吧？在组织团结面前，你就那么在意个人生死，罔顾人民利益？！” 林俏梅气得要吐血。 “......你别胡乱栽赃！一口一个组织团结，一口一个人民利益，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人民利益？！ 你把该我们省搪瓷厂的单子给盐市搪瓷厂，这才是损害了我省搪瓷厂的利益！” 她想扳回一城，可惜许姣姣显然是不可能如她愿的。 许姣姣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林厂长，我对你太失望了！盐市、省城，你还在斤斤计较！ 如果革命队伍中人人都像你一样有自己的小算盘，我们国营单位干部，啥时候才能真真正正做到为人民服务？” ...... 不管林俏梅说啥，许姣姣都把她往破坏组织团结、损害人民利益上扯。 甭管她是不是，对付这种跳蚤，先摁死了再说。 她既然带了那么多人来省总供闹事，那就不是想跟你讲理的，既然遇上不讲理的人，自然是以毒攻毒。 扯闲篇没用！ 要扎就扎狠的。 ......林俏梅被许姣姣怼的都要气哭了。 死丫头，太欺负人了。 没见过这么不讲武德给人乱扣帽子的。 这些个罪名她但凡承认了，她省搪瓷厂厂长也甭想当了。 太歹毒了！ 她深吸一口气，扭过头不再理会许姣姣。 不好对付的她不对付了，还不能找个她能对付的嘛。 林俏梅转身就对上了杜书记，她立马急吼吼道。 “杜书记，今天你拿个准话，这订单你到底给不给我们省搪瓷厂？你省总供瞧不上我们省搪瓷厂，想把兄弟单位甩了，那咱们就断交！” ‘断交’一词出来，周围一片哗然。 被盯上的杜书记：“......” “林俏梅，为何省总供没有和省搪瓷厂合作，你我心知肚明，装疯卖傻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这个女人，说不过许姣姣就找他，真当他是软柿子了？ 杜书记莫名感觉他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许姣姣同志刚才的话看来你没听见去。带着这么一帮人来我省总供，你要干什么，威胁我吗？ 那我不妨告诉你，我省总供不吃这套。 不跟你计较，是给你省搪瓷厂留几分薄面，你真要辩起来，那咱就去省委辩个明白！” 豆大的汗珠从搪瓷厂副厂长的额头往下流。 “厂长——” 他白着脸赶紧扯了扯林俏梅，别再说了，省总供动真格，他们就完蛋了。 林俏梅嘴唇紧紧抿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瞪着杜书记，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杜昌国，你......你什么意思！” 杜书记眼神漠然，“你搪瓷厂什么意思，我省总供就是什么意思。” 他为省搪瓷厂兜的事还少吗？ 林俏梅这时候掀他的摊子，他怎会容她！ 陈组长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出来，他沉着脸拽着林俏梅就走。 “老陈......” 看见她家男人，林俏梅心里松了下，紧紧抓住陈组长的胳膊，想说啥...... 但下一刻，她脸就僵住了。 陈组长皱着眉怒斥她：“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组织有组织的决定，你被人怂恿几句就跑来省总供闹事，你让我们领导的工作怎么做？！” 说完，他还隐晦地看了眼旁边的搪瓷厂副厂长。 副厂长：“......”他心里骂得很脏。 这场闹剧，最后以林俏梅被陈组长拉走结束。 许姣姣不满意。 她主张有始有终，她拔高声音喊：“林厂长，你还没说到底谁屁股歪呢？我屁股歪吗？” 敢说一句歪，信不信她再给林俏梅扣几顶帽子？ “......”林俏梅差点心梗。 没见过这种泼皮无赖！ 闹剧结束，大家各回各科室上班。 然而今天见识过许部长毒嘴功夫的人回头就跟全科室手舞足蹈的科普上了。 别人形容谁都说这人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他们许部长呢，那是刀子嘴、水泥心！ “那家伙，一张嘴几个罪名，窦娥再生都哭不过来！” 其他人：“......” 自此，既许姣姣硬刚杜书记成功登上外销业务部部长一战成名后，她再添战绩。 听到这些小话后的许姣姣：“......” 自从来了省总供，她对外的形象一塌再塌，过不了多久，估计都能止小儿夜啼了。 接下来，没有省搪瓷厂闹幺蛾子，出口搪瓷缸的项目一路顺利地进行着。 美妆晴晴不负许姣姣的期望，怀旧搪瓷缸被她直接卖疯了。 偶尔刷代购群，她还能看见群里有人还聊到他们的搪瓷缸，她这才得知，16.8批发的一个搪瓷缸，美妆晴晴直播间卖39.9，关键还被人抢疯了！ 【做工真的太精致了，我想抢那个齐天大圣的，但好可惜没抢到呜呜呜......】 【只有我觉得大红牡丹花的很惊艳吗，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啊，啊啊啊晴晴姐哪里找的工厂，工艺绝了！】 【都好怀旧啊，我妈、我姨、我姥为了抢一个搪瓷缸天天蹲守直播间，三个加起来两百岁的人了，你们敢信？！】 【......】 从这些话中，许姣姣不难得知她们的搪瓷缸真的卖爆了。 事实也正如她所知，搪瓷缸卖得太好，但由于库存不足，都是挂的预售，网友们催美妆晴晴，美妆晴晴就催她。 【a是晴晴啊~：赶紧发货啊啊啊！还有，我要再订50万个搪瓷缸！】 许姣姣下巴都要掉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你们直播间好生凶猛！】 【a是晴晴啊~：哈哈哈不是啦，这不是其他主播也想卖，觉得我这的搪瓷缸质量好就找上我了，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许姣姣：“......”完了，这次是真要全省的搪瓷厂一起上场了。 第七百六十章 赤裸裸的排挤 “噗……咳咳咳！” “许姣姣同志你说什么？！” 杜书记办公室，他一口茶猛地喷出来，眼神惊愕地看向许姣姣。 似乎在说‘说这种话你脑子是清醒的吗’...... 茶水喷出来的那一刻，许姣姣一个闪避，躲开了‘人工喷泉’。 她心里啧了一声，心说亏得杜书记还是省总供一把手，不过是50万只搪瓷缸的加单，这才哪到哪啊，至于嘛，这么激动。 “您没听错，就是再加50万只搪瓷缸，而且人家外商嫌我们太慢了，催促咱们加大生产，赶紧发货。” “......”得到确切的回答，杜书记一时心里头五味杂陈。 激动肯定是激动的，他手到现在都是忍不住颤抖的。 可偏偏这么爽快的外商，怎么许姣姣来之前他们省总供没遇到，许姣姣一来，出口订单就跟自动找上门似的，一波接一波。 有人生来带金，有人生来带才，难不成还有人生来带外汇订单的？ 被杜书记眼神复杂地隐晦打量的许姣姣：“......” 看她干啥啊！ 拿主意啊！ “书记？”她喊了声提醒。 杜书记反应过来，他刚才冷不丁被50万的订单给砸蒙了，这会有些头疼地皱眉。 “再加单没问题，多少我们都欢迎。可现在问题关键是，盐市搪瓷厂能供应得过来吗？” 而且刚才可是许姣姣自己说的，对方已经在催促他们加大生产，赶紧发货。 盐市搪瓷厂的体量摆在那，据说目前全厂已经实施招工，并加班加点赶生产，就这样，也无法供应。 再来50万只搪瓷缸的订单...... 想到刚被他们撅回去的省搪瓷厂，杜书记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 难不成再跟林俏梅低头，把人请回来合作？ 别说许姣姣了，就是杜书记自己都抗拒。 似乎看出杜书记别扭的想法。 许姣姣一本正经道：“如今既然已经到了关乎全省外汇出口项目的生死关头，我提议，咱们应该摒弃前嫌，团结一致，共同为实现创汇目标努力奋斗！” 杜书记：“......” 把人撅走的是你，现在要‘团结’的又是你。 哪哪都是你，有本事你去请人！ 他黑着脸，忍了又忍：“林厂长那边——” “关林厂长啥事啊？” 许姣姣板着脸打断，“杜书记，你咋还不明白我的意思！面对50万只搪瓷缸这种大订单，咱们东省应该抛开之前单打独斗的想法，集全省之力啊。” 杜书记木着脸：“所以省搪瓷厂......”不还是要加入进来。 说那么多等于白说。 许姣姣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摆手。 “跟省搪瓷厂没关系，”她说，“咱们把盐市这些下面供销社团拢起来，50万只搪瓷缸的订单太大，省里既然吃不下，可以分摊到每个市搪瓷厂头上。 这样省总供的压力小了，下面市级供销社又都有了出口创汇的成绩，皆大欢喜嘛。”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到时候说不定下面市里还能念着省里的好。 杜书记心口一凉，“那省搪瓷厂......” 总不能把所有搪瓷厂都招呼上，唯独把省搪瓷厂撅出去吧？ 许姣姣幽幽道：“下面所有市搪瓷厂都去负责外汇订单了，省搪瓷厂当然是坐镇大本营，继续为国内市场发光发热啦。” 她这人是不可能打自己脸的。 既然已经得罪了省搪瓷厂，那就彻底得罪死好了。 杜书记不可置信地看她。 省总供私下都在传许部长有一张歹毒的嘴，水泥封心，现在他是领教到了！ “......”省搪瓷厂以后怕是要跟他们不共戴天啊！ 许姣姣无辜回望，“难道杜书记你有其他两全其美的办法？还是说请回省搪瓷厂，其他市搪瓷厂就算了？” 一边是得罪很了的省搪瓷厂，一边是下面各地市供销社和市搪瓷厂...... 许姣姣反正把问题抛给杜书记，就看他天平两端咋选了。 “......”杜书记憋着一口气想骂人。 “事关重大，还是开会表决吧。”他说。 许姣姣不无不可地点头。 “反正您几位做决定就好，不管咋样都是为了省总供的发展考虑嘛，我都能接受。” 说完，她就一身轻松地拍拍屁股离开办公室了。 门外，方秘书正准备推门进去，就听见里头哐哩当啷一阵响，吓得他赶紧又缩回了脑袋。 妈呀，不知道许部长又咋把杜书记惹到了，听上去火气还不小。 按理来说，出口创汇工作方面取得成绩，上层领导班子都挺高兴，许部长没有能刺激到杜书记的事情啊？ 方秘书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半小时后，杜书记沉着脸突然宣布紧急召开领导班子会议。 方秘书作为一把手书记的贴身秘书，他需要全程跟踪并做会议记录。 他刚一脸端正地把笔记本摊开，就听见上面杜书记开口，“国外要追加50万只搪瓷缸的订单——” 会议上立马发出闹哄哄的议论声。 不等方秘书也激动地抬头，又听杜书记下一句。 “单靠盐市搪瓷厂的产量已经不够，现在两个选择摆在我们面前，一是恢复和省搪瓷厂的合作，二联合下面地市的供销社和市搪瓷厂，二选一，大家表决吧！” 众人：“！！！” 什么叫骑虎难下，两头为难，里外不是人，上不去下不来...... 这滋味他们是感受到了！ 方秘书：“......”他恍然大悟啊。 怪不得杜书记发火呢，敢情许部长抛给他的是这么个要命的选择题！ 突然有点心疼他们杜书记了呢。 这场会议一开就是两个小时，从进去到出来的过程，几位领导的脑子就像是被炸过一般，恍恍惚惚。 一位领导感叹地跟旁边人嘀咕：“咱们这位许部长，就是那刚从灶膛里烤出来的红薯，闻着香，吃着烫嘴！” 有本事的是她，给人出难题的也是她！ 旁边领导：“......”不会比喻你就少比喻！ 嫌事情还不够乱！ 许姣姣抱着笔记本昂着脑袋从会议室出来。 周围复杂的眼神她都当没瞧见。 鱼和熊掌本来就不可兼得，哪能既要又要呢。 决定是领导班子一起投票表决出来的，她可没逼他们！ “梁月英，打电话通知下面各市派一个人这星期五来省外销业务部参加学习培训。” 她进了办公室，对最近一直充当她秘书一职的梁月英吩咐道。 梁月英下意识领命，“好的许部长！” 第七百六十一章 再整一波大的 咦等等—— “许部长，咱们外销业务部要举办啥培训啊？” 梁月英不解的停住脚问。 其他人也伸长了脖子看过来。 这没啥可瞒的，许姣姣表情淡定道。 “咱们的外商又增加了50万只搪瓷缸的出口订单，由于盐市搪瓷厂产量跟不上，省里计划将这部分订单分配给下面其他地市供销社负责。 出口这块有些市供销社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咱们就负责这周五给他们做个简单的业务培训。” 不像省总供专门设立了对接出口贸易的外销业务部，市级供销社出口订单这块基本是由采购科兼任。 这些人对外贸业务一知半解，索性趁这次机会由省外销业务部负责给他们培训一些简单的外贸知识。 外销业务部的人：......原来如此，个屁啊！ 众人瞳孔地震，被他们许部长一句话震了个外焦里嫩。 “5，50万只搪瓷缸？” “新订单？” “咱们手头上的30万只搪瓷缸的订单还没完成吧......” 这一天，外销业务部的人沉浸在一种迷迷瞪瞪，既兴奋又惶恐、既兴奋又无措、既兴奋又麻木的情绪中，拔也拔不出来。 孙进步去宣传部拿他们许部长要求订做的出口商品清单宣传手册，回去的路上又遇上他那位前同事。 比起上次，这位前同事看孙进步更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他酸溜溜地说：“孙哥最近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眼看前途一片光明，遇上都不带正眼瞧我们这些前同事了啊。” 孙进步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走人。 “......”前同事顿时怒目圆瞪，鼓着腮帮子，气得像只癞蛤蟆。 他身边的年轻人同情地看他：“哥，孙哥好像真瞧不上我们了。” 前同事：“......要你多嘴！” 这位前同事的心眼也就比针尖稍微大了点，自觉受到侮辱的他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回头就把外销业务部的人‘目中无人’的事给宣扬了开。 外销业务部不过是开了个30万搪瓷缸的出口订单，瞧给他们猖狂的！ 同为一个单位的，见面竟然连句招呼都不打，这像话吗？ 听说了这些言论的外销业务部人：“......”神经病吧。 只有孙进步略显心虚。 他的确是懒得搭理那家伙，也瞧不上他就是了，只是没想到会给他们部惹闲话。 回头他就低着头跟许姣姣老实交代了。 “许部长，是我不好，我给咱们部招闲言碎语了，影响了你的形象，经过深刻的反思和检讨，我——” “等会！” 许姣姣莫名其妙地打断他，“什么闲言碎语，我的形象，交给你的工作完成了吗，关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干嘛？！” 还她的形象，她在省总工还有形象吗？ 最近就连综合业务部那位对外尖酸刻薄的施部长形象都比她好，她还有个屁的形象！ 孙进步：“......” 他们许部长真是不拘一格，与众不同啊。 不管其他科室对外销业务部议论得多凶，外销业务部反正继续岁月静好，该干啥干啥。 许姣姣更是工作，开会，吃饭，睡觉，像个无情的人形机器。 外面的风风雨雨更是休想打扰她。 直到这天，下面市供销社安排的人员按照约定时间来省总工报到，参加外销业务部举办的‘出口贸易知识宣讲培训会’。 一众只会碎嘴巴，对外销业务部指指点点的其他科室人：“......” 省总供采购部三组的张组长看见人群里的一个熟人，他赶紧喊住，“夏林云！” 夏林云正跟旁边的同事说话呢，听到有人喊她这才抬起头。 “张组长？” 夏林云心里困惑。 她当初在省总供采购部借调过一段时间，但那会在一组陈组长手下，跟张组长并没有什么交情啊。 张组长尴尬地摸摸鼻子，“是这样的，我想问你，你们这一帮人来省总供干嘛的啊？” 夏林云更纳闷了，“您不知道吗，外销业务部举办‘出口贸易知识宣讲培训会’，我们这些下面供销社采购科的同事是来参加培训的。” 出口贸易知识宣讲培训会？ 还是外销业务部举办的？ 张组长：“......”同在省总供，他咋不知道？ 见他傻愣愣的样子，夏林云顿时心里有了数。 “张组长，你不会还不知道许部长又给咱们省总供拉了一笔50万只搪瓷缸的外汇订单吧？” “5，50万？”张组长眼睛瞪大。 夏林云早听说了姣姣在省总供很多人因为她的年纪不服她这个部长呢，作为朋友，她准备小小的报复一下这些人。 她意味深长地道：“是啊，不过因为订单太大，盐市搪瓷厂产量跟不上，省里就决定将这笔订单分配给我们下面市供销社和搪瓷厂负责，你不知道吗？” 张组长，张组长涨红了脸。 他知道个屁啊！ 等会，他突然想起前两天秦部长开完会回来，看向老陈那耐人寻味的一眼...... 老陈...... 想到这人，张组长头疼欲裂。 一时不知道该同情老陈，还是同情没在一开始抓住机会巴结上许部长的自己了！ 纸包不住火，很快全单位都知道了外销业务部干的事。 如果说30万只搪瓷缸的订单是颗地雷，那50万只绝对算得上炸弹了。 一下子炸得省总供的人头重脚轻，目瞪狗呆！ 省总供又拿下一笔50万只搪瓷缸的外汇订单的消息很快在圈子里传播开来。 某些人还在想，这么一大笔订单，仅凭盐市搪瓷厂的体量肯定是搞不定的，省总供跟省搪瓷厂闹得再凶，这下还不是要低头。 然后这些人就听说，省总供没找省搪瓷厂，人家宁可把出口订单分配给下面市级供销社，也没跟省搪瓷厂低头呢。 众人：“......” 也就是说一个30万的订单，一个50万的订单，最后省搪瓷厂一口肉也没捞着？ 反观其他市搪瓷厂吃了个肚饱溜圆？ 太惨了吧。 很快，关注消息的人就听到省搪瓷厂的林厂长被省总供气进医院了。 据说医院的车子来拉的时候，人都是一边哭一边骂的。 杜书记办公室。 省肉联厂的沈厂长听说这事后，直接拍手称快。 “活该！到嘴的肉不知道吃，现在别人吃了，她还有脸哭？” 说着，想到什么，沈厂长一脸幸灾乐祸。 “也对，她是该哭，省里班子已经在讨论她的位置合不合适，要我说，省搪瓷厂早该换人当家了！” 第七百六十二章 许部长的‘人脉\’ 办公室里的另外一个人，杜书记他听得太阳穴突突跳。 一个省肉联厂的厂长说出这种三五不着调的话，也不怕被人听了去做文章。 到底是老同学，杜书记拧着眉沉声提醒：“祸从口出，最近外面形势瞧着不对劲，你注意着点别只图嘴上快活。” 搪瓷厂谁当家自有省领导班子决定，他们这些下面人管好自己手头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插手省里的事，难道嫌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坐得太顺当了？ 沈厂长朝他掀了个白眼，恨恨道：“我最反对你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 不听善言，是耳聋也，非其耳之有塞，善言不入耳呼！ 上面一言堂，下面一群捧臭脚的，大家都把眼睛闭起来，耳朵捂起来。 干部们都像你似的胆小鬼，这不敢提，那不敢说，还建设什么新华国！” 被一通喷得狗血淋头的杜书记：“......” 他脸皮发烫地抽了抽，“沈为民！” 骂谁胆小鬼呢！ 你还拽了句古文，就显得你有文化是吧？ 沈厂长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继续不解气地指责道。 “当年咱们还能有一腔子热血，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现在呢？老杜，你变了，你变成了顽固不化、高高在上的杜书记！” 杜书记被他骂得心梗。 心里头不服气，他一拍桌子气道：“我哪里就变了？” “那你说小许那样一个有能力、又敢于无畏向前的小同志，你不护着，用心培养，你还看不惯，对她有意见！ 你不是心胸狭隘、目光短浅之辈是什么？ 不就是小同志当初入职时那点小事，至于你这么斤斤计较，而且事实证明人家许姣姣同志的确担得上外销业务部部长一职，你还别扭什么？” ......绕了半天，竟然是为许姣姣说好话的。 杜书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冷哼一声，“我没别扭，我看发神经的是你！她许姣姣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至于你把她夸出一朵花来？” 沈厂长轻飘飘看了眼杜书记一眼。 他道：“小许替我们省肉联厂采购了2万头小猪崽！” 就问这值不值得他夸人家几句吧？！ 杜书记端着茶缸子的手倏地一抖，茶水在桌面上泼出一小滩小水洼。 “......她还真给你弄到了？”他满脸惊讶地问沈厂长。 2万头小猪崽，不是200头，不是2000头。 “她这本事是不是太大了？” 杜书记皱眉。 沈厂长嘲笑他孤陋寡闻，“有能力的人就是能做出你想象不到的事，你自己办不到，不代表别人不行。 北省那边还传出有农民同志跟国外换飞机的事呢，在你看来，这事跟天方夜谭差不多了！”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 这年头，国人既胆大又胆小。 有人偷偷藏着半袋稻子，被老鼠啃光了到死不敢吃，有人就能干出倒卖旧飞机的骇事！ 杜书记脸色一变。 他压低声音怒道：“这是投机倒把！” 沈厂长脸一拉，“你眼中投机倒把的那架被国外淘汰掉的旧飞机，却能帮助我国突破被老外封锁的飞机研发技术！” 投机倒把是犯罪，为国家做贡献的事还能叫犯罪吗？ 杜书记被堵得哑口无言。 沈厂长当没瞧见他僵硬的表情，继续‘放狠话’。 “你啊，承认吧，就是对许姣姣同志有偏见。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人家小同志调上来的，现在你又摆出这副嘴脸。 老杜，你再这样，那就别怪我把小许真请去我们省肉联厂，咱还就不在你这受气了！” 杜书记：“......” 外销业务部举办的这次‘出口贸易知识宣讲培训会’看似仓促，但宣讲内容却都是结结实实的干货。 毕竟为下面市那些采购员培训的是许姣姣从省城大学专门请的经济系教授。 咳咳，隆重介绍一下，她的研究生导师——省城大学金融系国民经济学吴芳晴教授！ 岁月不败真美人，穿着一身杏色素净提花旗袍的吴芳晴教授年过60，她依然皮肤白皙，气质优雅。 会议室的讲台上，打扮精致的老太太侃侃而谈。 “......咱们国家坚持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在对外贸易政策这块同样如此。如今国家重视出口创汇，努力拓展对外贸易渠道，在座各位责任重大。 对此，我们需要对目前国家出口的一些商品有一个基本认识。 目前我国出口商品仍以初级商品为主，什么叫初级商品呢，是指例如农产品中活猪、活鸡、鱼虾贝类这些，还有矿石、木材这些自然资源的出口产品......” 吴教授给大伙简单科普了有关我国出口贸易方面的一些知识。 她尽量做到通俗易懂，让大家好理解。 底下各市级供销社来省城参加培训的采购员们从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只埋头胡乱记笔记，到后面似懂非懂，竟是真的渐渐听了进去。 许姣姣在门口看着会议室里头的情况，她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她摇来的经济学大佬啊！ 因材施教，由浅入深，旁征博引，妙语连珠...... 就连她站门口这么一会都有点听入迷了呢。 谁能想到这就是个简单的科普课呢。 一旁的梁月英满脸佩服地凑到她跟前，悄悄竖大拇指。 “许部长，厉害啊！吴芳晴教授是省城大学从国外请回来的著名经济学教授，听说这位老太太除了一门心思教学编书，只跟省经贸局打交道，你咋把人请到的啊？” 这个嘛，许姣姣幽幽叹了口气。 “答应每周交作业就能请到了。” 梁月英懵逼：“啊？” “哎呀，吴教授是我老师，我其实在读她的研究生啦。” 许姣姣并没有藏着掖着，她一股脑把自个在省城大学那还有张学籍的事说了下。 说出来挺不好意思的。 去年跟吴教授商量好读她的研究生，后面忙起来压根没时间来省里，再加上吴教授正好给国家著书工作繁杂，师生俩都默契地把这茬搁置一边。 今年许姣姣调来省里，得知消息的吴教授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三令五申地要求她继续研究生的学业。 这不，正巧外销业务部需要举办‘出口贸易知识宣讲培训会’，许姣姣决定举贤不避亲，将吴教授请来。 第七百六十三章 吴教授为徒‘站台\’ 至此，她和吴教授达成约定，从今往后她每周都要去省大报道一次，读研，交作业！ 许姣姣本就不充裕的周末休息日，更加捉襟见肘了。 所以，许姣姣恶狠狠地对梁月英吩咐，“我好不容易请来的专家，敢不认真听讲的都给我把名字记下来！” 梁月英还在震惊吴教授竟然是他们许部长的老师，而且还是读的研究生...... 研究生啊，对于一个中专毕业的人来说，研究生是她这辈子都仰望不到的高学历了吧。 想到最近单位里又在偷摸传他们许部长学历低的话，说她只有高中学历，进供销系统时间又短，资历浅，却愣是当上了部长...... 梁月英的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的表情。 她似乎又听见了某些人脸被啪啪打肿的声音呢。 “您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梁月英小声感慨道。 “嘟囔啥呢，”许姣姣扭头，再次申明，“跟你说的别忘了啊，不认真听讲的都记下来，回头我再请吴教授出张考卷，考不及格又没认真听讲的，以后直接别插手出口订单的事！” 梁月英：“......”您高兴就好。 既然他们许部长这么较真，梁月英可不敢松懈，她兢兢业业地记了一张纸的名字，这场外销业务部举办的‘出口贸易知识宣讲培训会’今日场才终于结束。 咳咳，没错，这宣讲会还有明天一场。 对自己老师，他们许部长薅羊毛也是毫不手软的。 会后，许姣姣热情地邀请吴教授吃饭，但吴教授表示学校还有工作，她就不耽误时间了。 不过走前，她瞪了眼自家便宜学生，说：“答应你的宣讲会我做到了，你答应我的每周去省大报道别忘了。 要是你再找借口不去，即便你是我学生，我也要跟校长反映，叫你留级重修！” 许姣姣嘶了口气，“老师，您也太狠了吧！” 她这声小小的惊呼顿时吸引了会议室还没走的下面市供销社采购员的注意。 一些人偷偷围观上来，想听听省总供外销业务部的许部长跟吴教授讲啥。 “听说吴教授就是许部长请来的，这人怪不得能当上部长，她家庭背景肯定不一般！” “我觉得也是，不到20岁的省总供部长，我爸说他都没听过，走，咱们凑近点听......” 正在和许姣姣说话的吴教授并没有察觉到不远处几个偷听的小尾巴。 她清亮的眼睛横了许姣姣一眼。 老太太气呼呼地说：“一个月拿到大学毕业证的人，难不成还想四年后才拿到研究生毕业证？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回头要是被其他同事背后说我教学不行，我就给你这丫头抽板子！” 许姣姣心虚地低下头对手指，是她让老师蒙羞了啊。 “那啥，您别激动，我学，我认真学。”还不成吗？ 吴教授继续碎碎念：“你不止是学，你还得学出名堂！你是我回国后带的第一个弟子，你那些国外的师兄师姐，我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见一回，你就是我唯一的入室弟子！你说你要是不学出名堂，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许姣姣的脑袋越垂越低，整个人从一个葱葱郁郁的水灵白菜，蔫了。 偷听的几个采购员：“......”什么大学，什么研究生？ 他们一脸恍惚地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 沈厂长在杜书记那耽误了时间，匆匆过来找许姣姣的时候，正巧赶上宣讲结束，一看见许姣姣，他就激动地快步走了过来。 “小许——” 他正要开口时，旁边吴教授拧着眉转过头来。 “许——吴教授！” 沈厂长看见吴芳晴，他声音立马拐了个弯，激动得眼睛睁大。 “您怎么在这啊？还有小许，你们这是？” 既然碰上了，许姣姣就老老实实交代了一下她和吴教授的关系。 “哈哈，主要是今天外销业务部搞了个宣讲会，我拜托老师过来替我充门面。” 能请来省大教授充门面，许姣姣还是挺嘚瑟的，虽然可能是她用了‘师生情’绑架来的吴教授啦。 吴教授斜了她一眼，道。 “不是你请我也乐意来，只要是对国家经济发展有利的工作，你可以多开展。” 许姣姣眼睛一亮，“老师这话可是你说的！” 原来老师是心甘情愿给她打白工的啊，害她一直挺心虚叫个快70岁的老太太站讲台一站就是半天！ 是她思想觉悟不高，忘了老师从国外回来，为的就是一腔救国情，哪会在意这点小辛劳。 她立刻拍马屁道：“还是您思想境界高，就跟那高耸巍峨的群山一样，高大、挺拔，让人佩服的不得了。 我宣布，我也要向您学习，以您为榜样，做有价值的事，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吴芳晴这次眼神柔和了下来，她点头道：“有志气，不愧是我的学生！” 许姣姣：“嘿嘿。” 沈厂长：“......” 等、等会，他脑子一时有些迷糊，谁是谁的学生，谁又是谁的老师？！！！ “研究生，小许你说你在吴教授手底下读研究生？！” 沈厂长着实要对许姣姣羡慕嫉妒恨了。 吴芳晴教授可是他当年最崇拜的经济学教授，在他当年还读书的时候，吴芳晴教授就已经扬名国内外，后来他留校任职，再到脱离教师队伍弃文从政，这期间一直留意吴教授的消息。 直到他去年任职省养猪场厂长，才听说吴教授回国了，还担任了省大的经济学教授。 他差一点点，一点点就跟偶像吴教授成了同事！ 世上没有后悔药，再说，沈厂长这一路走来也并不后悔，他，他就是眼红。 凭啥啊，凭啥他当年读书吴教授出国，吴教授回国，许姣姣当了她学生！ 这好运气都集中在她许姣姣一个人身上了呗！ 他不服！ 对上沈厂长酸唧唧怨念十足的眼神，许姣姣不明所以，她挥挥手，“沈厂长？” 沈厂长一个激灵回过神。 他紧张地朝四周张望，“人呢，吴教授人呢？” 许姣姣放下手，“人早走啦，老师有事要回省大，你刚才又发呆，老师跟你点了下头就走了。” 点，点了下头？ 沈厂长颤颤巍巍地扭过身，他红着眼睛控诉许姣姣，“吴教授是我最敬重的教授，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话呢，小许你咋就让人走了啊！” 他懊悔地原地跺脚，整个人像是要碎了。 许姣姣：“......”自己发傻，喊也喊不醒，怪她咯？ 第七百六十四章 粉头沈厂长 没能跟他敬重的吴教授说上两句话，沈厂长捶胸顿足，懊悔得仿佛错失了一个亿。 “你怎么就不把吴教授多留一会啊！想当初，吴教授那篇《论社会主义制度下商品经济的讨论》在国外发表，我读完之后豁然开朗、惊为天人！ 一直心心念念能见到吴教授本人，可是我去省大拜访了几次都不凑巧，今天好不容易碰见，你你你......” 许姣姣嘴角抽搐两下，打断他的控诉。 “明天老师还会来进行第二次宣讲，您要是有空——” “有空！” 沈厂长痛心疾首的嘴脸一顿，迫不及待地连连点头。 他的表情转换极为丝滑，很难不叫许姣姣怀疑这人学过变脸...... 沈厂长萎顿的情绪一扫而空，他语气热切地追问，“吴教授真来啊？你没骗我？小许，自己人可不骗自己人啊！” 他眼巴巴地朝许姣姣求证。 许姣姣连番保证，她就差发誓赌咒，总算让固执缠着她不放的沈厂长相信明天吴芳晴教授一定来省总供了。 许姣姣偷摸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这个沈厂长跟个热血分子似的，要不是明天老师还来，他还不得把她撕了啊。 嘶，追星族真可怕！ 不过经此一遭，许姣姣对自家老师在学术界地位有了个初步认知。 娘哎，她这是走了狗屎运跟了个大佬啊。 发现自己跟了个大佬的许姣姣心情不错，得知明天吴教授还会来省总供的沈厂长心情也很雀跃。 “那没事我就先走了哦。”许姣姣说。 她一眼就看见在走廊等她的夏林云和梁月英两人，只是这两人面对面，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 她眼睛一亮，这是有瓜？ 许姣姣等不及要吃瓜，她随意地朝沈厂长摆了摆手就准备走人。 “等等小许！” 沈厂长一拍脑袋想起正事，赶紧喊住人。 他刚才热血上头，脑子里全是想着见到偶像要跟她讨论经济学的激情澎湃，忘了他今天来省总供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来感谢许姣姣的啊！ 沈厂长尴尬地两手无处安放，“哎呦差点昏了头！ 是这样的，小许我今天来呢，是郑重感谢你为我们省肉联厂采购了2万头小猪崽来的。 港口那边已经通知我们，说今天下午小猪崽就能到岸，你是这次采购最大的功臣，不跟你来道声谢，我于心难安啊！” 沈厂长激动地红了眼眶，太不容易了。 要不是许姣姣同志，他这2万头小猪崽要猴年马月才能弄到手。 他们省肉联厂的养殖事业何时才能走上正轨？ 人家盐市底下每个供销社都建设了一座养猪场，养猪大业进行的如火如荼，要知道他们省肉联厂已经是落后分子了啊！ 从青年到中年，从学业到工作，省厂长一向是第1名钉子户，这次成了落后分子他气得两天两夜没睡着觉。 好在否极泰来，有了这2万头小猪崽，他们省肉联厂就能大展拳脚，发展养猪事业啦！ 沈厂长的脸上一片憧憬，心中就愈发对许姣姣感激。 【叮！恭喜宿主完成省肉联厂沈厂长请求代购的2万头小猪崽！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2万头小猪崽！】 【叮！鉴于宿主代购员小仓库无法存放活体，2万头小猪崽由系统代管。 根据系统规定，系统代存功能收费为每24小时1积分，计费正式开始……】 随着沈厂长的话音刚落，许姣姣脑中的电子提示音适时响起。 好消息是触发了代购群系统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 坏消息是，奖励的2万头小猪仔依旧需要由系统代管，还得每天花费她一个积分。 这个代管费就跟每天家里交电费似的，用了就要花钱，全是钱哗哗哗的流，现在是积分哗哗哗的出…… 许姣姣捂住胸口，【系统商量一下，咱就不能把我的代购员小仓库升个级吗？】 代购群系统的电子音极为冷酷无情。 【宿主积分够了吗？宿主升级代购群了吗？宿主蛮会异想天开的嘛。】 被阴阳的许姣姣∶【……】小智障。 对于沈厂长的感谢，许姣姣自然是客客气气的。 “您跟我还说这些干啥啊，您一门心思为了省养殖事业呕心沥血，我既然能帮上一点小忙，那绝对是义不容辞的，都是为老百姓能吃上一口肉，您做了您该做的，我做了我该做的，没啥谢不谢的。” 再说了，当初要不是有沈厂长‘仗义执言’，她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的位置能不能坐上去还不知道呢。 人要懂得感恩，2万头小猪崽而已，她还赚了钱，真不好说这恩情有没有还完。 咳，大不了等后面沈厂长再要小猪崽的时候，她还帮他‘买’就是了。 沈厂长听了许姣姣的话，心里头那个熨帖，再次恨恨地骂了句杜昌国那老玩意！ 有眼无珠啊有眼无珠，要不是他碍于老朋友情面，他真把许姣姣同志撬走信不信？ “哈哈哈，谢还是该谢的，还有这里是20斤肉票，少了点你先别嫌弃，等回头这批小猪崽养大了，我们省肉联厂还你许姣姣1头大肥猪！” 沈厂长金口一开，豪气十足。 许姣姣惊讶，嚯，这手笔够大的啊，省肉联厂要送她1头大肥猪呢。 这绝对是肉联厂的最高感谢待遇了。 许姣姣表示很感动，也怀揣着祝福认真道：“那我可等着您了，说好了，低于300斤的猪，您可别送我跟前，我嫌瘦！” 沈厂长：“......” 好家伙，许姣姣同志的口气比他还大。 输人不输阵，沈厂长一锤定音：“行，不到300斤，我沈为民提头来见你许姣姣！” 同时暗下决心这批小猪崽一定要好好养，争取养出让许姣姣同志满意的300斤大肥猪，养出比盐市膘肥体壮的大肥猪！ “......”许姣姣被口水呛了一下，“那啥，倒也不比这么较真。” 提头来见她...... 沈厂长，你说你一个前文学教授，咋一身草莽气呢，水浒传读多了吧？ 目送沈厂长离开，许姣姣拍拍屁股去找她的小伙伴。 一路偷听，越听越懵逼，越听越震惊的采购员们：“......” 第七百六十五章 雌竞名场面？ 等许姣姣走了，几个缩在不远处的‘蘑菇’才动了动僵硬的脚，顺拐着离开了会议室。 对视一眼，几人的脸上均是激动万分。 亲娘哎，他们偷听到大瓜了！ 一无所知的许姣姣脚步磨蹭，慢慢走近前方。 看着不远处气氛微妙，隐隐对抗的两人，她心里发毛，想着要不她先去食堂，留下时间和空间给她们叙叙旧？ 叙旧二人组夏林云和梁月英：“......” “姣姣。” 夏林云笑眯眯地先出声喊住鬼鬼祟祟要走人的许姣姣。 梁月英声音更响亮，“许部长！” 许姣姣：“哈哈，都在呐。月英，我跟夏夏约好了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她就是客气地没话找话问一下，倒也并不是真心邀请。 主要是总觉得她们两人在一块针尖对麦芒，尴尴尬尬的。 谁知梁月英昂着下巴，勾起嘴角。 她爽快道：“好啊，听说今天食堂做炸鱼，许部长你不是最爱吃吗，我去给你打！” 夏林云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她抿着唇眼神犀利地瞪向梁月英，冷美人浑身温度顿时降到零下。 梁月英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许姣姣：“......”她扶额，有些头秃啊。 今天食堂人比较多，一眼望去，好些都是从下面供销社上来参加外销业务部宣讲会的。 三人找了个位置，梁月英抢过许姣姣的饭盒，殷勤得走在前头要替她打饭。 “许部长，我来！你坐那就成，哪有让领导动手的啊！” 许姣姣：“......”行吧。 “咳，给我多来两个玉米饼子！” 懒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梁月英把着个饭盒抢来抢去。 有人替她打饭还省事了，许姣姣以前也没享受过梁月英同志这服务，今天她就享受一回了。 “好嘞！” 梁月英辫子一甩，脆生生地应下。 她捧着两个饭盒得意地走到夏林云跟前，故意拔高声音说，“我们许部长的口味一般人不知道，我跟我们许部长一块吃饭的多，我最清楚！” 为啥一块吃饭的多？ 自然是她得许部长器重啊！ “......”夏林云差点咬碎后槽牙。 她想不搭理梁月英，但这人说的话太让她不舒服了。 而且吵得很，像苍蝇一样，又烦又讨厌！ 夏林云捏紧了拳头，道：“怪不得一段时间没见你，脸圆了，腰也粗了一圈，原来是心思全放在了吃上。” “你——！” 梁月英眼珠子气得要瞪出来。 她想把夏林云的臭嘴撕烂。 她刚才说那话是这意思吗，这人听不懂人话吗，她是在炫耀她跟他们许部长关系亲密！！！ 多大人了，脑子不够用，听不出啥话是吧？ 两人对视，目光相交，一时间，噼里啪啦冒火星。 梁月英扭头呸了一口：“有些人啊，仗着跟我们许部长认识，表面上跟亲姐妹似的处，背地里呢，算计人家屁股底下的位置，真够不要脸的。” 想到昨晚在家里碰上她爸跟她妈谈话偷听到的，梁月英撇撇嘴，心里愈发看不上夏家人。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夏林云面色发白，她咬了下嘴唇，低下头没吱声。 梁月英鄙视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敢做不敢当了？怂包！” 哼，她现在对他们许部长可是忠心耿耿。 夏家真要敢不要脸，她就找她爸当着整个省总供人的面揭穿老夏家的阴谋！ 许姣姣接过梁月英递给她的饭盒，一看里头果真有好几块炸鱼，再一看梁月英饭盒里的，一块没有。 她无奈的拨了几块到她碗里。 梁月英跳起来想说她不要，许姣姣一句话镇住她。 “赶紧的吃饭，下午还有一摊子事呢。”闹腾啥呀。 梁月英立马捧起饭盒，美滋滋地吃了一口炸鱼。 她嘚瑟地眼睛眯起来。 “好，我听我们许部长的。” 许姣姣：“......”你够了，还真争宠上了。 傻不傻，人家夏林云压根不搭理你！ 面对一个时刻想争宠的下属，许姣姣比较心累。 她扭头一看夏林云闷头吃饭不说话地样子，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 她挑眉，这两人背着她刚才交流啥了？ 打完菜回来夏夏就不对劲了。 她热情招待，活跃气氛。 “来，夏夏你也吃炸鱼，每个星期大师傅只做一次，平时抢都抢不到呢，你尝尝味道，是不是酸酸甜甜微微辣，吃着特别下饭？” 许姣姣心里叹气，她只能尽力到这了。 唉，食堂那么多人看着，三人往这一杵字埋头干饭，不说话多别扭啊。 夏林云默默吃了一口她夹的炸鱼，抿唇点头：“恩，好吃。” 微红的眼眶一闪而过，说完又继续低下头。 许姣姣：......救命啊，梁月英到底跟夏林云说啥了？ 被许部长犀利的眼神扫射到的梁月英后背一凉。 她茫然地抬头，问他们许部长，“许部长你玉米饼子不够吗，我这还有。” 许姣姣谢绝了她的好意，咬牙道：“吃你的吧！” 想象中的老友相聚，开开心心吃饭的场面到底是奢望。 三人默默吃过饭离开食堂。 许姣姣想邀请夏林云去她宿舍里叙叙旧，可惜被拒绝了。 夏林云眼神复杂，她说：“姣姣，我想回家看看我爸妈，离家几个月，我想他们了。” 哦，那的确是不能打搅人家一家子团圆。 许姣姣装作感受不到夏林云对她的逃避，她‘善解人意’地认真道。 “那是该回家看看，明天还有一场宣讲，你们离开前有测试，回家也别忘了好好复习今天学到的知识哦。” 夏林云含笑点头：“嗯。” 她会很认真很认真的学，很努力很努力地做出成绩。 她要让她爸知道，他的闺女也能发光，她夏林云不需要偷别人的，抢别人的。 “最烦她这股清高样！” 夏林云走后，梁月英小声地逼逼赖赖。 许姣姣木着脸，眯着眼盯向她，“跟我来！” 被一把薅到办公室的梁月英：“......” 面对着一张布满严肃的漂亮脸蛋，她怂怂地咽了口口水。 “许部长——” 许姣姣一拍桌子。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刚才到底说啥了，老实交代！” “......”梁月英心里泛酸，“许部长你跟夏林云也没认识多久，咋就那么袒护她，她这人啥样你清楚吗？” 许姣姣板着脸：“啰嗦啥呀。此次谈话不涉及私人感情，你就跟我说你俩刚才聊啥就行了！” 第七百六十六章 陈年旧怨 “不行！” 梁月英脾气上来了，她觉得委屈坏了。 她两手撑着桌子跟许姣姣对峙：“凭啥不涉及私人感情？你就是偏心！你以为她夏林云真跟她表面看起来那样无欲无求？ 同一个家属院长大的，她从小就是冰雪聪明，样样名列前茅，屁！ 她真无欲无求能抢我的大学入读名额？ 她真无欲无求，当初‘瑕疵品专场活动’推广项目，她咋不让出来？ 她真无欲无求，咋会让她爸夏主任背后使绊子迟迟不给许部长你任命书？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还想谋求外销业务部副部长的位置！ 她这么贪婪虚伪的女人，你还以为她是啥好人？！” 许姣姣一愣：“夏林云觊觎外销业务部副部长位置的事还没影，暂且不提，她抢你大学名额是啥意思？” 因为自身经历过，更无法容忍同样的不公发生在认识的人身上。 即便只是听见，许姣姣就已经下意识涌上一阵心理性反感。 梁玉英吸了吸鼻子，她眼睛通红。 愤怒和怨怼憋在心里头，时间久了，这些情绪似乎变得不值一提。 但不是这样的。 她永远记得五年前有天她爸回家，高高兴兴地跟她说，他跟省财院校长已经打好招呼，今年省财院唯一一个特别招生的名额决定给她了。 那年她读高一，本就冲着考大学去的，每天读书读得想吐，她爸一看她这样不行，立马想了招，让她积极参加活动。 啥‘少年突击队’、‘少年垦荒队’、‘义务劳动’、‘下乡扫盲’这些，只要能挣荣誉的活动，她都参加。 那一年她吃尽苦头，瘦了整整20斤，半年后她爸才走通省财院的关系，为她争取到一个进省财院的名额。 名额定下后，梁月英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亲戚朋友都知道她要读大学了，她爸酒席都在省城最好的饭店订好了。 她爸当时有多期待激动，得知名额最后被给了老夏家闺女的时候，就多失望愤怒。 明明一切计划好好的，她梁月英的档案都提交了上去，却在临门一脚被省中学换了！ 没错，省中学。 特招名额是省财院放的，虽然相当于内定了梁月英，但按照程序，这个名额是给到省中学，再由省中学上报特招生资料给省财院。 只是没想到在这最后一步出了问题，省中学换了她梁月英，把夏林云递了上去。 所以最后参加省财院特招入学考试的人成了她夏林云。 梁家和夏家以前关系和睦，打那一次，她爸去夏家大闹一场后，两家直接决裂。 想到伤心事，梁月英真的绷不住了，她一把一把地抹泪。 “许部长你说，凭啥啊？我在突击队踢破脚趾头的时候，她夏林云在家过她大小姐的日子，十指不沾阳春水。 她啥也没干，最后抢了我的大学名额，换了你，你说你恨不恨？” 被大声质问的许姣姣：......姐两米八长的大刀呢？ 这事搁任何一个人身上，那都不是恨不恨那么简单。 许姣姣表情一言难尽：“你当年就那么忍了？” 她实在没忍住问哭哭啼啼的梁月英。 “啊？” 梁月英哭得一抽一噎，再次提及当年的伤心事，她还是觉得难过。 她鼻头通红地抬起脸，眼神茫然，不懂许姣姣这话啥意思。 过了会反应过来，梁月英垂头丧气地咬牙道：“不然我还能咋办啊！” 呜呜呜，又不能真活剐了老夏家人。 许姣姣此时同仇敌忾。 她恨铁不成钢道：“你傻啊！得不到就毁掉啊！名额是你爸为你争取的，也是你辛辛苦苦表现一年省财院才放出的。 说白了这个名额就是你们梁家的，你们家竹篮打水，给人做了嫁衣，撕了嫁衣不就行了！” 换了她，撕了嫁衣，呸，毁掉特招名额只是第一步。 不像疯狗似的反咬夏家一口，再整个大字报给他们宣扬一下做的恶心事，怎么甘心？！ 梁月英泪花颤动，“许部长！” 嘤嘤嘤，许部长刚才是为她说话耶，还帮她出谋划策，让她整死夏家...... 如果这都不算站她这边—— 她期待地眨巴着眼睛问，“许部长，你是站我的吧？” 许姣姣看了她一眼：“我刚才说的只是就事论事，意思如果真实情况真如你说的一样，那我站你这边。” 一是一，二是二，大是大非上私人感情不应该影响公正判断。 许姣姣认夏林云这个朋友没错，但不会就觉得她不可能犯错。同样，她也不会因为今天梁月英的一面之词，就给夏林云定罪。 她可不是偏听偏信的人。 事情真相到底咋样，由事实说话。就目前而言，许姣姣身为旁观者，没资格下定论。 “梁月英同志，这件事瞧着已然成为你的心结。我的建议是正视它，打败它。”许姣姣突然说。 梁月英擦泪的手一顿，满脸懵逼：“怎么打败？” 许姣姣干脆利落道：“找个时间跟夏林云开诚布公地谈一下，谁对谁错没人比你们两个当事人更清楚。 如果她错了，让她公开向你道歉，或者你们梁家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 如果是你误会了，正好解开你的心结。” 反正如果换做她，她肯定这样干。 不为别的，自己气多了也伤身，平白内耗，多亏啊。 西瓜是红瓤还是黄瓤，切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梁月英：“......” “我不要！”她抗拒道。 许姣姣耸肩：“那随便你吧。” 梁月英：“？？？” 她困惑了，“许部长你不逼我？” 许姣姣奇怪地朝她看了眼：“我逼你干啥，这是你俩的恩怨纠葛，我一个局外人稍微提个建议，已经是底线了。我还逼你？我逼得着嘛，吃饱了撑的。 成年人，要有边界感。” 梁月英：“......” 一直很不懂许部长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但不可否认，许部长没有强逼她，梁月英心里挺高兴的。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既然已经跟我回办公室，那就陪我加班吧。” 许姣姣一边整理资料，一边碎碎念，“被你搅得我午觉没了，用加班来惩罚你最合适不过，你心服口服的吧，出去可别说我剥削劳工......” 梁月英眼睛亮亮地跟着动手：“我才不会呢！嘿嘿许部长你尽情剥削我！” 干得多好啊，她干地越多，他们许部长越器重她，越离不开她，回头竞选许部长的秘书，她最有竞争力！ 这一笔账，梁月英算盘打得噼啪响。 第七百六十七章谁都别拦她为晴姐打call 虽然是朋友，但她不可能插手夏林云和梁月英之间的事，再也是因为朋友，夏林云的好坏，她不能简单的听风就是雨，给这个人地品性下定论。 不仅是梁月英需要和夏林云交谈，她也需要。 好在人一旦忙起来，脑子就没机会瞎想了。 许姣姣就是这样。 下午盐市搪瓷厂那边来电话，他们新一批生产的2万只搪瓷缸已经从码头出发，许姣姣又高兴又头疼，2万只，杯水车薪啊。 搪瓷厂裘厂长倒是在电话里精神抖擞，信心十足。 他对许姣姣说，“许部长你放心，我们搪瓷厂又招了一批工人，同志们实行三班倒，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加班加点也要把30万只搪瓷缸赶出来！” 许姣姣：有志气是好的，但是...... 现在又多了50万啊！ 哦她忘了，目前省总供只通知到各地市供销社，还没确切的和各地搪瓷厂签订合同。 “咳咳，是这样的裘厂长，别让工人同志们累坏了身体啊。咱们的确任务艰巨，时间紧迫，但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接下来不止盐市搪瓷厂，咱们东省的其他市搪瓷厂都要加入战队，跟我们一起生产搪瓷缸！” 许姣姣擦着汗赶紧说完。 她就怕裘厂长一个用力过猛，把盐市搪瓷厂的工人累出毛病，那出口创汇的好事可就成坏事了。 只是她说完，电话那头半天没声音了。 许姣姣奇怪地拍了拍话筒：“喂，裘厂长你在听吗？” 咋回事，电话信号不好？ 又喊了两声，那头还是没回应，许姣姣估摸着真是电话出问题了，就想放下话筒让后勤找邮电局的工作人员过来检修一下。 “......许部长。” 话筒里突然又有了声音，只是听着裘厂长的声音咋闷闷的？ 许姣姣重新拿起话筒，“裘厂长？你刚才听见我说的吗，要不我再说一遍——” 那头重重叹了口气，有股子心灰意冷的味道。 “......许部长你不用说了。我能理解你们领导的想法，你们考虑的对，我们盐市搪瓷厂体量的确是小了点，你们再找其他市搪瓷厂合作是应该的。 就是，这样一分，还有多少单分配给我们啊？” 最后一句，听声音就能感受到裘厂长此时此刻，问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可怜兮兮。 许姣姣：“......”倒也不必脑补这么多。 许姣姣感觉她再不解释，那头的裘厂长估计真以为省总供抛弃了他们。 “您想哪去了啊！几个市搪瓷厂一起合作是因为对方又加了50万只搪瓷缸的订单。为了能及时交货，保住订单，咱不得多找几家搪瓷厂一起使劲？ 您要是觉得心里头不舒坦，这么的，您给我张保票，一个月内完成这80万只搪瓷缸的订单？ 我就不找其他市搪瓷厂了，您觉得咋样？” 裘厂长：“......” 许部长可真会开玩笑哦，就是他们厂的工人不睡觉整宿整宿往死里干，那也不能一个月完成80万只搪瓷缸啊。 许姣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加上最后一句玩笑话，成功打消了裘厂长的胡思乱想，明白这次全省搪瓷厂大联合的意义。 “许部长，是我老裘隔着门缝看人，把人看扁了！我跟你赔罪！” 订单没少，裘厂长的好心情又回来了。 借着机会，他又狠狠地把许姣姣夸了又夸。 “郭局长说的对，您这双点石成金的手，要是再多来几双，咱们国家何愁外汇储备不够啊！” 最后，裘厂长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许姣姣：“......”三头六臂，哪吒吗？ 嘶，许姣姣用力摇了摇头，这神通，她不配！ 既然盐市搪瓷厂的货已经发了，许姣姣登上代购群系统，她先选择‘一键定点投物’，再设置时间：明早12点。 这样，盐市搪瓷厂的2万只搪瓷缸，就会在明早12点准时出现在另一个时空，美妆晴晴他们直播公司的指定物流仓库。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2万只搪瓷缸明早到，注意查收哦。】 许姣姣刚想着她留个言赶紧溜，就那么巧，被美妆晴晴逮住了。 【a是晴晴啊~：站到！2万单，你就给我发2万单！啊啊啊，小许我要掐死你！】 自从搪瓷缸被她卖火，第一批收到货的粉丝迅速成了自来水。 他们疯狂夸赞晴晴直播间卖的搪瓷缸图案精美、工艺扎实，怀旧感拉满...... 可是！ 除了第一批很快拿到货的小伙伴们，后面下了单的粉丝迟迟拿不到货，每晚蹲美妆晴晴的直播间。 直播屏幕都要被他们刷屏了。 催发货的留言小助理都来不及删！ 美妆晴晴咬牙切齿地警告许姣姣：【a是晴晴啊~：赶紧给我发货听到没有！不然老娘就夸过网线去找你！】 许姣姣：.....你这样说，那我可就不怕了。 再借美妆晴晴一百根网线，她也爬不过来啊。 咳咳，开玩笑。 金主的需求她还是要尽量满足的。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你放心！我发四！绝对绝对赶上预售限定的发货期前让您拿到货！】 【您别生气，我这还有一些新鲜的农家蔬菜、水灵大萝卜，我这就给你寄过去！】 人家是拿钱消灾，许姣姣钱没有，一堆菜和萝卜多的是。 【a是晴晴啊~：......一个月，最迟一个月我要看到所有的货！】 许姣姣一喜：【好嘞！谢谢我晴姐，人美心美的小姐姐财运一般都不会差哦，暴富暴富！】 【a是晴晴啊~：哼！】 【a是晴晴啊~：蔬菜萝卜拿来，你可以退了！】 yes！ 搞定金主的许姣姣擦了擦汗，接着她又收到一条美妆晴晴发来的信息。 【a是晴晴啊~：哼，30万只搪瓷缸的尾款先结给你，看在萝卜和菜的份上。】 后面跟着一个显眼的代购群系统发的转账消息提示红点。 这里申明一下，对于许姣姣来说，甭管代购群系统那头时空的人是如何转账给她的，私人转账还是对公，某信、某宝还是其他app，到许姣姣这边只会打到她的代购群账户上。 许姣姣感动坏了。 她晴晴姐也太豪爽了吧，尾款说给就给了，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许姣姣握拳，加快生产步伐，增产增量，迫在眉睫！ 第七百六十八章 杀人不用刀 “叩叩！” 许姣姣的思绪被敲门声打断。 她低头一看手表，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呢啊，外销业务部里好像没这么积极的人吧？ 梁月英揉了揉酸疼的肩膀，期待地看向门口。 太好了，有人来跟她分担工作了！ 等一脸尴尬的秦部长进来，许姣姣沉默了，梁月英也沉默了。 两人对视一眼，梁月英赶紧起身给秦部长倒了杯茶，她坐到一边继续默默整理资料，一边竖着耳朵听。 秦部长：“......” 外销业务部是省总供出了名的‘草台班子’，当时没人在意，分配的就是一大间办公室。 身为部门一把手，许姣姣这个部长更是寒碜得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没有，跟几个下属挤在一块办公。 秦部长有些牙疼，有些话不方便，他趁着午休过来，就是想跟许姣姣单独说话。 可偏偏办公室里头杵着个梁月英，看她这个样子，还撵不走。 当然，老梁这闺女不走，未尝没有许姣姣的意思。 他心里叹了口气，但既然上门就是选择低头的，那也没啥遮遮掩掩的必要。 秦部长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他笑道：“是这样的，外销业务部不是搞了个‘出口贸易知识宣讲培训会’，我想着既然下面各市供销社采购员都参加了，我们采购部不能搞特殊。 小许你看能不能把采购部人的名字给添上，给我们采购部一个学习进步的机会。” 秦部长这话不说低声下气，但绝对很客气了。 名义上他是让采购部的人来听宣讲会，实际上却是采购部向外销业务部让步的信号。 之前两个部门闹得很不愉快。 先有陈组长出尔反尔，霸着采购部一组组长的位置不给许姣姣，后有采购部全体袒护省搪瓷厂拒绝配合外销业务部工作的恶劣行径。 总结一句话就是采购部这段时间没干啥人事。 许姣姣对采购部所有的好印象已经一键清零。 至于秦部长，先不说下属行为领导买单，就凭他这么多年身为采购部一把手，对自己手下人什么尿性不知道吗？ 造成如今两个部门僵持的后果，他是要负一半责任的，毕竟就算谈不上纵容，当初他肯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吧。 许姣姣心里啧了声，面上正儿八经地点头。 “您说的对，都是采购员的确不能搞特殊，不然到时候下面市级供销社的采购员说起出口贸易来头头是道，咱们省总供的采购员一问三不知，那多尴尬啊。” 她不说还没反应过来，好像真是这个道理。 秦部长的脸僵住：“是，就是这个意思嘛，那小许你看——” “那就让采购部的人搬几张凳子坐在会议室两边门口听吧。”许姣姣一锤定音。 秦部长一时卡壳。 “......门、门口？” 许姣姣一脸不好意思。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这次宣讲会下面市来的采购员太多了，一共两天培训时间，每个人的座位都是排好的。 还占用了省总供最大的会议室，实在没有多余的位置供给采购部的人了啊！” 坐在门口听宣讲这像什么话啊，也太丢人了。 秦部长急道，“咱们要不借用大礼堂呢？那里地方大，可以坐的人多。” 许姣姣皱眉拒绝：“您应该也听说了我这次找的宣讲老师是省大的吴教授吧？” 秦部长面上尴尬。 怎么说呢，他今天这么痛快地过来跟许姣姣低头，也有吴教授的原因。 整个省总供就没人想到她能把那位吴教授请来啊！ 许姣姣煞有其事道：“老太太年纪大了，一辈子教书、著书，站在三尺讲台上，有严重的咽喉炎，大礼堂那地方多旷啊，讲课用喊的，太费嗓子了！” 秦部长张了张嘴，他还想说可以用话筒...... 但是显然，许姣姣还能再找各种五花八门的借口反驳他。 他是看出来了，许姣姣就是想折腾一下采购部的人。 最后秦部长妥协，同意让采购部的人就坐在会议室门口听讲。 许姣姣有说有笑地送他出门，两个部门默契地‘冰释前嫌’。 整个过程梁月英听得是眼里精光熠熠，恨不得笑出鹅叫。 嘎嘎嘎，太解气啦！ 等许姣姣回来，就对上梁月英崇拜的脸。 “许部长，你咋想的这损招啊，我看明天采购部的人一准脸都绿了。” 许姣姣斜睨了她一眼，昂着下巴吩咐道。 “我跟你说的要求，记得把采购部的人也算上。不认真听讲的名字记上，缺席的名字记上，测试不及格的名字记上，到时候这次考评结果贴宣传栏。” 既然要参加宣讲会，就要遵守他们外销业务部的规矩。 梁月英一脸佩服地朝她竖起大拇指。 “许部长，杀人不用刀啊！” 这次采购部肯定要丢大脸了。 记仇小许：哼。 采购部二组和三组组长守在秦部长办公室，一见人回来，立马眼巴巴地看过来。 “部长，咋样啊？” 三组张组长紧张地搓着手问。 自从得知外销业务部再次拿下50万只搪瓷缸的订单，他这心头就揪得慌，疼得慌。 30万只，50万只，一共80万只搪瓷缸的出口订单啊。 都是成绩，却跟他们采购部一分钱关系没有。 而且他今天无意间听见两个市来培训的采购员说小话，才知道宣讲会那位吴教授竟然是许姣姣省大读研的老师。 省大、读研、老师，这三个词放一块，张组长直接被劈傻了。 “秦部长……” 比起三组张组长脸上的焦灼一览无遗，二组刘组长瞧着就淡定许多了。 只是她紧攥的手，泄露了几分主人内心真实的情绪。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秦部长心里叹了口气。 这句话他不单想送给眼前两人，他也想问问自己啊。 “外销业务部同意让我们采购部明天一块听宣讲，只是宣讲会的座位是早就安排好的，没位置给我们，想去听的人自己带凳子挤一挤。” 秦部长沉着脸道。 张组长和刘组长懵逼对视，挤？ 没位置去哪挤？ 第七百六十九章 挤一挤就行啦 第二天，省总供外销业务部的‘出口贸易知识宣讲培训会’照常进行。 比起昨天的按部就班，今天宣讲会现场更多了许多躁动。 宣讲会开始前，会议室就充斥着参会采购员们闹哄哄的各种议论声。 “听说了吗，省总供这位从盐市升上来的许部长背景可不简单，给咱们讲课的吴教授是她老师，研究生老师！” “离谱！省总供的人脑子都揣着草吧，到底谁说许部长只有高中学历的，搞得我之前还瞧不上人家！” “你有个屁的资格瞧不起人家啊！” “没听说吗，许部长一来省里就替省总供拉了一笔30万只搪瓷缸出口订单不说，还帮省肉联厂采购了2万头小猪崽！2万头！” “还不止呢，猜我打听到了啥？知道为啥我们这些人会来参加这个宣讲会吗？那是因为许部长又签了50万只搪瓷缸的出口订单！” “省总供吃不下，打算把这笔订单分拨给我们下面市供销社！咱们这些先锋军，是来打前阵的！” “真的假的啊？你们这些小道消息打哪听的？越说越邪乎！” “骗你干啥啊，那个谁谁谁几个，亲耳听见的......” 许姣姣陪着一身中山装，打扮得油光水滑的沈厂长过来的时候，就瞅见会议室喧喧嚷嚷一片。 这些人叽叽喳喳、唾沫横飞，不知道聊啥，总之特别嗨。 她脸一黑，这些人咋比幼儿园小朋友们上课还吵。 “哎呀，许部长来了！”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会议室立马变得落针可闻，静悄悄了。 许姣姣：“......” “小许，你有工作先回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门口，沈厂长抑制不住的激动对许姣姣说。 既然说了来听宣讲会，他准备的还蛮充分的，本子、笔还有水杯都备齐了。 看着比会议室里的采购员们还认真！ 许姣姣板着脸将沈厂长送到会议室主席台下第一排新加的一个座位。 对着沈厂长她暖和了声音，“那您就坐这，到时候有互动，老师肯定第一个喊您。” 沈厂长眼睛一亮，抱着本子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个好这个好！” 别人避之不及的讲台下‘雷区’位置，却正中沈厂长下怀。 这是真粉头啊。 许姣姣感叹。 她只能帮到这了，预祝沈厂长追星成功吧。 等许姣姣离开会议室，采购部的人也卡着宣讲会开始的时间磨磨蹭蹭来了。 采购部的人多，除了还在请病假的陈组长，基本上三个组组员加两个组长都到齐了。 “老张，我们坐哪啊？” 二组刘组长拎着凳子过来会议室一看，人懵了。 会议室挤满了人，哪有空地方给他们坐啊？ 三组张组长同样傻了眼。 秦部长只说让他们挤一挤，没说在哪挤啊。 眼看着宣讲会要开始了，打扮精致优雅的老太太捧着茶杯慢条斯理地走上讲台。 她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一眼瞅见门口站的人，纳闷，“你们是哪个市供销社的？” 会议室的一众采购员‘唰’地看过来。 “......”被顶在最前头的张组长只得涨红了脸尴尬回答，“我们是采购部的。” 吴教授不懂啥采购部不采购部的。 她皱眉问：“小许那丫头呢，她咋安排的啊？咋比昨天多出这么些人，挤在门口像什么话！” 梁月英匆匆跑过来，她一句话不带喘气的。 “教授，许部长说您不用管采购部的人，他们自带小凳子，坐门口听就成！” 吴教授：“......” 会议室一众市级供销社采购员：“......” 采购部的人：“！！！” 坐、坐门口听？ 采购部人的脸忽青忽紫。 此时此刻他们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外销业务部欺人太甚！ …… “哈哈哈老杜，你们省总供这次可是做了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你放心，我们省钢坚定不移地追随你们的步伐，绝不掉队！ 你就说吧，这次废铁你要多少，我就是集全厂之力，也必须给你匀出来！” 杜书记办公室，省钢谷厂长打来电话，他爽朗的声音透过话筒穿透力十足。 就是不要脸了些。 “......”杜书记抽了抽嘴角。 外商加单50万只搪瓷缸的消息他们省总供不算瞒得太紧，但也没到大张旗鼓往外传的地步，不知道省钢怎么就得到了消息。 还黏上来了。 换了平时，省钢主动跟他低头，他肯定要给老谷几分薄面的。 但现在—— 握着话筒，杜书记语气无奈：“老谷，实话跟你说，这次涉及到出口搪瓷缸订单的各项工作由外销业务部全权负责，就算是我，也插不上嘴。” 说来心酸，但这是事实。 许姣姣的强势加上之前一些误会造成的心虚，他们这些领导班子在这次出口项目上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用不用省钢的废铁，还得许姣姣说了算。 谷厂长不太高兴：“老杜，你要是不想用我们省钢的废铁你直说，你这样拐弯子就不厚道了。 你说你一个省总供一把手对项目插不上嘴，这话你出去说，谁信啊？” “......”杜书记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他有些恼怒和憋屈，“老谷，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至于说瞎话骗你？” 省钢这边，谷厂长捂着话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 只见省钢厂长办公室里几个副厂长都在，几人竖着耳朵显然听见了杜昌国的话。 “现在咋办？杜昌国不中用了？” “县官不如现管，咱去找那位外销业务部许部长！” “嘶，你跟人家有交情啊，大嘴一张就找人家......” “都是兄弟单位，互相帮扶是应该的，讲交情生分！” “不要脸你。” 三个副厂长吵成一锅粥，但都统一了一个意思，既然找杜昌国没用，那就去找有用的人。 管副厂长朝谷厂长挤眼色。 谷厂长面色不变，转头他冲话筒那头说，“咳咳那成，老杜啊，我就不打搅你了，回头再聊哈。” ‘啪’一声，通话就被迫不及待地利落挂断。 杜书记：“......” 他黑着脸把话筒重重挂在电话机上。 省钢迅速转变的态度让他有些耿耿于怀。 “方秘书！” 方秘书听见喊立马推门进来，“书记。” 杜书记沉声吩咐：“叫许姣姣过来。” 听着杜书记不怒自威的声音，方秘书心里一抖，“是。” 自从省总供多了个许部长，他们这位一把手的脾气是愈发阴晴不定了，他现在每天上班都是绷着皮的，唉，只祈祷这次两人别再杠起来吧。 方秘书匆匆离开，办公室里陷入安静。 杜书记本来挺生气的，不知怎的他突然又想起老沈的话。 心里的一团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噗呲’灭了。 杜书记：“......”他这个一把手，咋做的有点窝囊！ 第七百七十章 谁脊梁骨被戳我可不管 许姣姣正在听梁月英给她报告宣讲会上发生的事。 梁月英手舞足蹈地在一边比划，又惊又叹。 “采购部今天着实丢了个大脸，当着那么多下面地市采购员的面，只能缩手缩脚地坐着个小马扎蹲门口听讲，这种窝囊气，采购部竟然也受了？！” 要知道在省总供，采购部的人那绝对是在单位横着走的。 许姣姣心里哼哼。 形势比人强，现在明显外销业务部风头更盛，连他们老大秦部长都带头跟外销业务部求和，采购部的人一个个哪有不老老实实夹紧尾巴的！ 再硬的骨头，在绝对的利益和拳头面前，也得软下来。 何况不是许姣姣瞧不起人，采购部那一帮见人下菜碟的，有个硬骨头吗？ 不对，还真有。 想到那位据说还在请病假的陈组长，许姣姣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叩叩，许部长。” 方秘书面无表情地过来敲门，“书记让你过去一趟。” 梁月英赶紧闭上了嘴。 许姣姣站起身，交代她，“去吧，帮吴教授守着点会场，谁要是不安分，名字记下来，不论哪个单位的。” 她这番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听得梁月英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一旁的方秘书刚才来时，也看见了会议室两边门口的‘奇景’。 他猜到了许姣姣这话大概的意思，表情一时古怪极了。 许姣姣拿上一份文件：“方秘书，咱们走吧。” 方秘书反应过来，一看她怀里的文件，梗了下，好奇的问。 “许部长，我好像刚才没说杜书记找你做什么的，你这文件是——” “哦，这个啊，装装样子嘛。空手去领导办公室，显得不够努力工作似的，咱又不能真找领导唠嗑。” 许姣姣挥了挥手上的文件，随意道。 方秘书：“......” 他合上张嘴的嘴，心里暗念沉默是金。 他就不该多嘴，打着跟‘优秀同志’取经的主意问许部长这个问题。 白瞎他一脑袋瓜子敬重、崇拜。 许姣姣压根不知道方秘书九曲十八弯的心理活动，她跟着方秘书一路到了杜书记办公室，方秘书请她进去，自己站在门口关上门离开。 “坐。” 杜书记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死人脸。 话说他以前对许姣姣挺和善的，不知道啥时候这老头就变了，变得对她不爱笑了...... 许姣姣搓搓脸，还是那么又嫩又白又滑，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明明很讨喜嘛。 嗯，果然还是杜书记的个人奇奇怪怪，不是她的问题。 杜书记眼皮朝她掀了下，说：“宣讲会反响不错，你做的很好，这样也的确有利于我们在下面地市开展出口贸易方面的工作，很用心，继续保持。” ......口气虽然硬邦邦的，但话里的意思是在夸奖她吧？ 许姣姣抓心挠肺地想打开代购群系统看看今日天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改了风格？ 杜书记别别扭扭地表扬完，一抬头，就看她晃头晃脑的样子。 “......”他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上来，“许姣姣！” “哎，您说！” 许姣姣反应很快，一看杜书记的臭脸立马正二八百地坐直了身体。 咱是做过礼仪培训的，仪态方面绝对拿得出手。 杜书记哼哧半天，刚才他那话无异于跟许姣姣低头。 一次就算了，再来一次，脸面扛不住，抿了抿嘴，他哼了声。 “刚才省钢谷厂长找我，话里话外打听你下笔搪瓷缸出口订单废铁采购的问题，省钢的意思很明确，他们想要继续之前的合作。” 杜书记要脸，他说不出谷厂长知道找他没用，接下来可能会找许姣姣这种话。 那他省总供一把手的面子是彻底不要了！ 只能自己先把人找来探探口风，许姣姣这边能说通，他立马给老谷回话，不行......也给老谷回话！ 让他一事不烦二主，该死心死心！ 虽然今天杜书记怪怪的，不过谈及正事，许姣姣就不再瞎想了。 她肃然道：“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按理来说咱们和省钢之前合作过，这次再找他们是应该的。但您别忘了，盐市钢厂赞助的5000斤废铁，咱不能白收人家的。” 盐市钢厂当初啥意思，他们都知道，总不能端起饭碗吃肉，放下碗不认账。 杜书记看了许姣姣一眼：“你以为我没考虑这个问题，正因为这事，我就没给省钢准话。” 许姣姣点头，“您做的对。在这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也省得某些人说我胳膊肘往外拐，在这次废铁采购事件上，我决定不插手，主由您拿就成，我绝对没意见！” “......”杜书记像是不认识她似的。 他不信，试探问：“你真不插手，就不怕盐市钢厂那边有意见？” 许姣姣很直白：“有意见？能有啥意见？他既然赞助了，那就是白送的，当时谁也没答应下次买废铁一定找他家。 您主意尽管拿，盐市钢厂就算有意见，那也是骂我许姣姣不厚道，跟您，跟省总供挨不着边！” 杜书记：“......” 有些人说反话，她都不带遮掩的。 有人想发火，却还得憋着。 “省钢和盐市钢厂一家采购一2万斤，这事到此为止！”杜书记黑着脸一锤定音道。 他怕真要把订单全给省钢，他脊梁骨要被人戳烂！ 许姣姣当即装模作样地道：“还是杜书记您公平！这下省钢没得罪，盐市钢厂咱也不算辜负，幸好您想了个主意，不然您别听我嘴上凶，心里也是怕人骂的。” 杜书记：点谁呢，你点谁呢！！！ 每次跟她说话，都感觉生不完的气，胸也闷，头也昏。 现在又有老沈的话在耳边循环广播，发火还不能发，杜书记怀疑他不久估计就能憋出内伤。 一看他的脸黢黑黑的，许姣姣也怕把人气出个好歹，连忙见好就收，恭敬地掏出她一直揣手边的文件。 她喜气洋洋道：“刚才一打岔，差点忘了跟您报喜。刚接到外贸部的电话，我们第一批搪瓷缸出口订单的尾款已经到账了，一共5万m元，这是外贸部发过来的电报，您看看。” 杜书记：“！！！” 第七百七十一章 不吐不快 他拿起桌上的眼镜盒，打开掏出里头的老花镜戴上，仔细一看上面的电报内容，顿时惊了。 “真、真就打款了？” 他们第一批订单那么老些搪瓷缸可还在生产中，没发货呢，这外商，也太爽快了？ 一时间杜书记有种不可置信的失重感，他迷惑了，其他厂子合作的外商也这么好说话吗？ 不对，好些厂子都是遵守国家分配的出口配额进行生产工作，压根不需要他们直面外商，自然也就不知道外商的性格是好的坏的，容易说话还是不好讲话的。 然而不管怎样，电报就在手边，事实摆在眼前。 他除了惊喜，脑子已经不管事了。 瞅着杜书记晕晕乎乎那样，许姣姣趁热打铁。 “书记您看，人家外商态度都摆在这了，咱们也不能输了阵，加大搪瓷缸的生产刻不容缓。 我建议，抓紧时间分配任务，集全省之力，一个月内一举将80万只搪瓷缸全部交货，让他们瞧瞧，啥叫花国速度！” 答应了晴晴姐的一个月，她就得在一个月期限内交出全部搪瓷缸。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搏一搏，m元通通入我锅，领导再也不啰嗦！ 杜书记：“......” 他被许姣姣一张口就是80万给震了个东倒西歪。 他瞪大眼睛：“你疯了，80万只搪瓷缸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内全部生产完！” 许姣姣再添一把火，口号喊得更起劲。 “所以咱们要同心协力，举全省之力，拧成一股绳，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啊！ 您就想想，一个月12万m元外汇收入，哪怕是总社，都得高看咱们东省一眼吧？” 跟其他体量的重工业出口产品外汇收入比起来，这个数字是不够看的，但是想想看，这只是卖搪瓷缸啊！ 杜书记被许姣姣描绘的画面搞得心潮翻涌，热血沸腾。 岂止是一眼，好几眼都没问题！ “只是——”有几个问题，他还是比较顾虑的。 他尴尬道：“订单都分给下面地市，虽然总业绩算在省总供头上，但是——” 许姣姣估计猜到杜书记的小心思了。 她心里鄙视。 怕订单分配给下面地市，落到省总供头上的订单就少了，省总供这是想一个人吃一个蛋糕，不想和几个人一起吃蛋糕啊。 她说呢，下面市供销社采购员都上来参加培训了，系统内部咋还没把出口订单分配的计划通报下去。 省总供背地里原来还打着这个小算盘呢。 不过抱歉，省总供想多吃几口蛋糕，慢慢吃，她许姣姣不想啊。 她就想赶紧把这蛋糕吃完，她还得跟晴晴姐交差呢！ 她幽幽叹了口气道：“按理来说，这些话身为下属，我说不合适。但今天我是要不吐不快了。” 杜书记不明所以：“说什么？” 许姣姣木着脸：“我能猜到您的心思，您不就是担心把订单分拨给下面地市，属于省总供的出口份额就变少了，成绩就不够亮眼了嘛。” “......许姣姣，你好大的胆子！” 杜书记一拍桌子。 被说中心思，杜书记老脸臊红，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整个领导班子都持反对票，他只能僵持着。 原本想着用笨办法，拖一拖，哪知现在出了个一个月期限，确实要赶紧拿出决断了。 “您想想吧，是一个省总供的成绩重要，还是整个省供销系统的发展重要。还有，一个月交货期限就摆在这，不然您想招吧。” 许姣姣一点没给杜书记面子。 她不能说省总供领导的做法自私，只能说人都有私心，吃到嘴的蛋糕再分出去，换谁不肉疼啊。 但身为省总供却不应该，你作为统辖管理部门，下面地市出成绩你脸上也有光，甚至功劳都能分一半，着实不必这么小家子气。 两人不欢而散。 许姣姣出来的时候，方秘书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他想问许姣姣怎么又跟杜书记杠上了啊，这两人就不能和和气气的交流吗？ 他就没见过这么敢惹领导的，一点不怕被穿小鞋！ 许姣姣要是知道方秘书心里想的，她估计要笑出来。 她来第一天就得罪杜书记了，要穿小鞋还要挑日子？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就这么着吧，她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她外销业务部部长的身份就行！ 上午的宣讲会顺利结束，许姣姣到的时候，沈厂长就跟那吸饱了精气的妖精似的，容光焕发地围在吴教授身旁问东问西，比一屋子来培训的采购员还积极。 有人奇怪这人谁啊，一上午培训就属他最积极。 被他拽住的采购部一个采购员表情就跟吃了苍蝇屎似的，“咱们省肉联厂厂长。” 问话的采购员：“......”肉联厂厂长来参加他们这宣讲会，闹嘛。 “哎同志，你别走啊，我刚才中途打瞌睡了，有一段知识点没记，你的借我一下呗。” 再次被逮住的采购部同志有些不耐烦. 他捶了捶坐了一上午的膝盖，说：“没记，你问别人去吧。” 腿都坐麻木了，没桌子没椅子的，他记个屁的笔记啊。 “你没记？！” 问话的采购员一脸佩服地看他：“你可真行，你不知道下午要测试吗？考不及格要通报批评的！” 采购部二组某采购员：“！！！” 这人又惊又怒，他不敢耽搁，赶紧跑回采购部告诉大家。 采购部瞬间炸了锅。 他们采购部本就属于此次宣讲会的编外人员，听课都挤在门边，有人觉着丢人，中途溜号好几个。 现在告诉他们下午还要对听讲内容测试，不及格还要通报批评，这不是外销业务部针对他们采购部的毒计是啥？！ 张组长和刘组长得知他俩也要参加测试，测试不及格同样要被通报批评批评，也绷不住了，他们去找秦部长做主。 “秦部长，外销业务部太欺负人了，不给我们安排座位就算了，现在又搞出个测试，不及格还要被在宣传栏上通报批评，捡根鸡毛当令箭，太过分了！” 张组长攒了一肚子火中途就溜号了，压根没听宣讲会，让他参加测试，准得个大鸭蛋。 不怪他这会心慌。 第七百七十二章 测试开始 刘组长倒是听了一上午，可坐在门边属实不方便，她听得晕晕乎乎的，也不敢对自己的学习成果有信心。 “是啊秦部长，这对咱们采购部来说不公平，首先我们没参加昨天的培训，其次咱们并不知道下午有测试，更没有心理准备。” 秦部长面无表情地听两位组长说完，他沉着脸搁下笔。 “行啊，你们不想考就不考吧。反正我采购部丢脸也不是头一回了。” 张组长&刘组长：“......” 两人正不知道如何开口，又听秦部长道。 “我豁出去一张老脸求小许让你们参加宣讲会，不过是再去求一回，一回生二回熟。” 两人缩着脑袋尴尬地不敢说话了。 秦部长哼了声。 跳起来闹着要参加宣讲会的是他们，当临阵逃兵的也是他们，娘的，他手底下咋都是一群脓包怂货！ 采购部的人一听两位组长带回来的噩耗，顿时哀嚎声一片。 中午饭也没心情吃了，抓紧时间找人求宣讲会的培训资料，临时抱佛脚，全系统通报批评太丢人了，至少得及格啊！ 不同于采购部的兵荒马乱，外销业务部这边虽然听说她们也要参加下午的测试，但早有心理准备的他们并不紧张。 许部长中午不知打哪还一人给搞了两颗鱼丸，说是给他们补补脑。 “吃完鱼丸你们就去会议室那复习吧。为显公平，下午我会请秦部长和聂部长和我一起监考，下午要考的卷子我也会请两人在场看着我出。” 外销业务部的人：“......” 他们以为下午的测试就这么随便搞搞，做个样子，没想到他们许部长还挺一本正经。 梁月英吃完鱼丸一抹嘴，她带头道：“许部长你就放心吧，我们外销业务部绝对不给你丢脸！” 其他人立马纷纷称是。 许部长也太厚道了，又大又q弹的鱼丸，鲜得人想把舌头吞掉。 赶紧吃掉鱼丸，他们学着梁月英的样子一抹嘴，拿起笔记本昂首挺胸地就去会议室复习知识点了。 等人走后，许姣姣去跑了一趟采购部，从采购部出来她正准备去宣传部找聂部长，半途被人截住了。 由许姣姣亲自把关的测试题，她并不刻意为难那些采购员，其实都是常识题，说简单也简单，属于但凡在课上稍微听一耳朵的，满分不指望，及格肯定没问题。 试卷出好就被许姣姣亲自送去油墨印刷了，她顺便办了件不大不小的事，赶在下午上班前回来了。 忙完刚到单位许姣姣想歇口气，梁月英就噘着嘴气呼呼地回来了。 “你咋了？”许姣姣懒洋洋地关心了句。 梁月英立马噼里啪啦告状：“什么人呀！我主动找她把话说清楚，她竟然转身就走了，看都没看我一眼。我是什么脏东西吗，她傲气啥啊！” 许姣姣：“......”她大概知道这个‘她’是谁了。 “咳，”她坐直身体，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给梁月英，“来心里苦，吃块糖就不苦了。” 梁月英接过糖，扁扁嘴，眼眶又红了。 “许部长你还是偏心她呜呜呜！” 许姣姣头疼：“我保证，我谁都不偏心，我只站在公理这一边！” 梁月英大眼珠子瞪着她，她吸了吸鼻子开始进谗言。 “许部长这话可是你说的，你看我听你的话想找夏林云说清楚，她不搭理说明她在逃避，不敢正视我，说明她心里有鬼。我劝你擦亮眼睛，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朋友的。” 她絮絮叨叨，不停上眼药，力求让他们许部长看清夏林云的真面目。 许姣姣：“......”她还真没法反驳这个观点。 对于夏林云的逃避，她同样是持不赞同观点的。 逃避不是办法，是误会还是有愧，这个结总归需要解开。 可惜她中午送吴教授和沈厂长离开的时候，没能看见夏林云，她们俩也没机会聊一下，或许对方也在躲着她。 下午时间两点整。 许姣姣在省总供食堂给所有来参加培训的地市采购员们风风火火地安排了一场严肃的培训内容考核测试。 食堂平时吃饭的桌椅被征用当了考桌、考凳，各地市来的采购员们三三两两的散开桌，两人之间不得有空隙。 包括许姣姣、秦部长、梁科长三人在内的监考官，他们三人会在考试过程中巡视。 杜绝任何作弊的可能。 许姣姣沉声道：“本次测试是针对这两天宣讲会培训内容的一个摸底，考卷有难度，但没大家想的那么难。大家不用太紧张，当然，更不能松懈。” 众人：“......” 话都给你说了，到底是难还是易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给句准话行不行！ 身为监考官的秦部长和梁科长两人也是一言难尽地看许姣姣。 梁科长不耐烦的看了下手表，他说：“许部长，赶紧考吧，我这下面还有一摊子事呢。” 许姣姣不客气地回他：“梁科长有事就去忙吧，我待会请聂部长过来当一下监考官也成。” 又不是她请他来的，梁科长中午拦着她自告奋勇，反正谁监考都无所谓，许姣姣想了下就同意了。 现在又催催催，跟她摆架子，这人真有意思。 “......”梁科长属实没想到许姣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一点台阶不给他。 他看向秦部长，秦部长背着手，老神在在地扭开头。 这一扭头，他正好瞧见他们采购部人坐的那一片。 这些个没出息的，有几个脸都吓白了，还有三组张组长，这家伙做贼心虚地捋袖子。 这不会是想作弊吧，袖子里藏着什么，纸条？秦部长当即黑了脸。 见秦部长不搭理他，梁科长独木难支，气得嘴都歪了。 下面坐着同样要参加测试的梁月英叹气。 人许部长本来邀请的是聂部长，她爸非抢这活，现在被许部长当众怼了又生气，真不知道她爸图啥！ “这次测试，为防有人说我不公平，我们外销业务部的同志会和大家一起参加。 我对每位同志的考试要求都是一致的，考不及格顶多丢脸，作弊那就是人品问题。 某些想搞小动作的同志自己掂量掂量，是想丢脸还是丢人。” 第七百七十三章 采访还是逼迫 许姣姣说的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在场采购员们的心上。 一些想等会在考场上动小心思的顿时一个激灵，偃旗息鼓了。 许姣姣的眼神巡视了一圈考场，警钟她已经敲了，再有违反纪律的事发生那可别怪她心狠了。 许姣姣说完，三位监考官开始分发试卷，等试卷全部发完，她抖了下从门卫借来的铃铛。 ‘当当当！’ 测试正式开始。 ...... 外销业务部这次又是搞宣讲培训，又是搞测试，弄得兴师动众的，全省总供的人都知道了新上任的许部长上蹿下跳、十分能折腾。 有些人就不明白她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是干啥，整个出口贸易知识培训会，再搞个测试，难不成出口订单就能哗啦啦地来了？ 敲锣打鼓，耍猴戏，费力不讨好，关键没啥用！ “老杜，你管管她！省总供不是她盐市供销社，啥培训、考试，她许姣姣当是学校上课呢，耽误生产工作不说，还扰乱军心，一个个的都去看她搞活动了，哪还有心思上班！” 最近刚对许姣姣略有改观的林主席气呼呼地跑来跟杜书记告状。 杜书记正烦着50万只搪瓷缸出口订单分配的事，本来就闹心，还被别人当了垃圾桶倒苦水，他心情就更差了。 他厌烦道：“你要是有意见你就去找许姣姣，跟她说不准办宣讲会、不准搞测试，你看她听不听你的。” 就知道来找他，有本事就找闹幺蛾子的人去！ 林主席：“......”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老杜你这是说的啥话，你是省总供一把手，我不找你找谁。难不成我们要眼睁睁看着那丫头把省总供搞得乌烟瘴气？” ‘哗啦’一声。 杜书记冷着脸直接把手上的文件摔在他面前。 “不就是搞个宣讲会，弄个考试，她爱搞就让她搞去！ 你看看这份电报，第一批30万只搪瓷缸订单的尾款已经打上账了，现在人家要求一个月内80万只搪瓷缸全部交货！ 你要是觉着闲得慌，你就干点正经事，别总揪着许姣姣不放。” 搞个活动而已，也值当上岗上线。 林主席激动的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来，脸就僵住了。 他皱眉：“这不可能，一个月80万只搪瓷缸，哪有逼这么紧的！” “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对方手里，咱们想挣人家的外汇，你就得配合他的货期，要么就不要这80万只搪瓷缸的订单，要么就一个月内交货！” 林主席：“......” 杜书记瞧着他变了又变的脸，心里诡异地生出一报还一报的痛快感。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头疼，也该让其他人头疼头疼！ 他慢悠悠道：“之前谈的把订单分拨给下面地市供销社这事，大家不同意。现在逼上梁山，谁有对策的主动拿出来，不行就按原计划进行订单分割！” 想起许姣姣质问他的话，是一个省总供的成绩重要，还是整个省供销系统的发展重要。 刚才杜书记反思己身，恍然警醒过来。 省总供的职责就是带领全省供销系统走向更好，身为一把手，他竟差点一叶障目，只顾着眼前一亩三分地，全然没有大局观了！ 林主席皱着脸心口一阵抽痛。 杜书记的大局观被许姣姣一棍子打醒了，林主席还没有。 他就觉得到手的政绩要分给市里，他肉疼啊！ 这都是政绩，是他将来往上爬的敲门砖！ 这会觉醒大局观的杜书记瞧不上林主席这上不得台面的样。 他一锤定音道：“行了，回头开个班子会议，这事就这么定了。” 林主席不乐意，但又没有什么建设性的建议，只能梗着脖子道。 “老杜，省总供不是你的一言堂，咱们是人民的单位，凡事要民主协商着来。” 杜书记咬牙，知道这老东西是拿领导班子来压他呢。 “老林，工作不是这么干的，咱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拖泥带水、议而不决，我们等得起，外商等不起，你再这样磨蹭下去，除非这笔出口订单你是真不想要了！” 震耳欲聋的‘砰砰’两声，像是要把桌子给拍碎了。 林主席表情有些难看，太阳打西边出来，老杜这次竟然站在许姣姣那边了。 还跟他拍桌子摔板凳！ “叩叩叩！” 正当里头气氛达到顶点，杜书记和林主席谁也不退让地对峙着，方秘书突然敲门进来了。 他匆忙报道：“书记、主席，省日报的周主编带着记者来了。” 杜书记沉着脸：“他们怎么来了，把人先安排在会客室。” “不是，”方秘书着急，“周主编带着人直接往食堂那边去了，说是要采访许部长！” 谁知道许部长会说出什么话啊，今天刚跟杜书记吵过，这要是嘴上没个把门，家丑可就外扬了。 杜书记和林主席虽然没方秘书紧张，但他们也怕许姣姣因为对省总供有怨气，对着省日报的同志胡言乱语。 杜书记赶紧站起身。 “走，咱们去看看外销业务部举办的宣讲会测试，听说像模像样，到底是年轻人，花样就是丰富。” 林主席撇撇嘴嘀咕：“花架子表面文章，有这工夫还不如多干点实事，多谈两笔出口订单！” 嘴上这么说着，两人一刻不敢停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赶去。 方秘书紧随其后。 他们刚靠近食堂，还没进去呢，就瞧见食堂门口一块空地上围了一帮人看热闹，其中还有脖子上挂着相机的人。 果然是省日报的人！ 杜书记和林主席对视一眼，两人脚下加快速度朝食堂方向去。 方秘书心里突突的，也赶紧跟上去。 三人刚走过来站定，就听见人群里传来一个明亮爽利的声音。 “不好意思各位，咱们里头正在进行培训考核测试，为了不影响成绩，希望同志们声音小点，给咱们采购员一点安静的空间，多谢大家的包容。” 现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杜书记和林主席过来，许姣姣一眼就看见了，她迅速朝人群里使了个眼色。 人群中，一个举着相机，胸口挂着工作证的瘦高个男人立马激动举手提问。 “许部长，我是省日报的记者。听说你们外销业务部这次搞‘出口贸易知识宣讲培训会’，主要是为了搪瓷缸的出口贸易项目。 外界有传省总供再次拿下一笔50万只搪瓷缸的出口订单，并计划联合各市供销社共同协作完成这次出口任务，是这样的吗？ 接下来我社想跟您做个采访，请问你有时间吗？” 第七百七十四章 找我们领导呗 挤在前头看热闹的人一听人群里竟然还有省日报的记者，立马沸腾了。 还有啥联合各地市供销社完成50万只搪瓷缸出口订单的事...... 他们最近是听说了不少风声，对这次下面那么多采购员上来搞培训的事也多有猜测。 但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吗？！！！ 50万只搪瓷缸的订单啊，省里说给就给出去了？ 人群外，林主席听到省日报记者的问话，气得要跳脚。 “胡说八道，捕风捉影的事省日报也信！他们还有没有点新闻人的专业了？” 他们这边捂着藏着都嫌不够，省日报不知道打哪来的消息还上门采访上了。 要是让这群人上了报还得了，这50万只搪瓷缸的订单说没就真没了啊。 “老杜，你说句话啊！” 林主席用力捣鼓杜书记。 杜书记一开始也像林主席一样，脑子像被人敲了个闷棍，不明白这一切怎么就发生了。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省日报来了也好。 生米煮成熟饭，领导班子就算不同意分割订单也不行了。 而他要做的，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这么想着，杜书记就比较淡定了，“老林，你先别着急，看看许姣姣同志咋说。” “......”林主席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老杜这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 还看看许姣姣咋说，这丫头一张口还有回头路吗？ 面对日报记者的提问，许姣姣想了下，她状似为难道。 “不好意思啊记者同志，我现在充当着考场监考员的角色，不方便接受你的采访。 这样，我们省总供书记和主席刚好来了，要不你问问两位领导。” 唰地，众人随着她的视线往后看。 杜书记&林主席：“......” “！！！” 省总供津津有味看热闹的一群人这才猛然发现，一把手杜书记和林主席两人竟然就站在他们身后！ 一些工作途中溜号的人赶紧埋下脑袋不敢看领导。 要命了，他们心里痒痒，工作没劲，跑来食堂这边瞧热闹就算了，领导咋还跟他们一样闲得冒泡过来凑趣呢！ 有人担心被领导逮住回去要吃挂落，有人则要瓜不要命，目光灼灼地想看两位领导咋回应这事。 林主席发现情况不对劲，他一阵头皮发麻，立马想撤。 但许姣姣显然不会放过他们，她笑眯眯道。 “记者同志，周主编，我们书记和主席就在那呢，你们问他们吧，我这还有考试要监考，就先工作了，回头咱再约个时间采访哈。” 省日报经济版块周主编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好的好的，许部长你先忙，对了，我进考场拍两张照片没问题吧？” 许姣姣：“那肯定没问题啊。” 她找省报的人来就是为了搞宣传的，照片随便拍，狠狠拍。 周主编嘴角一勾，他招呼举着相机的记者轻手轻脚进去，‘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正沉浸在考试中的采购员们听见相机快门声，他们茫然抬头，这咋还有记者来拍照啊？ 许姣姣赶紧安抚道：“大家继续考，不要被影响，省报记者拍两张照片就出去了。” 周主编凑趣地跟着说了句，“对对同志们别慌啊，也别紧张，大家动作自然点，不就是上个报纸，没啥了不起的。” “哈哈哈哈。” 本来挺懵逼紧张地采购员们被周主编这句话逗得放松下来。 不过到底还是在意自己形象的人比较多，再一想到这可是上报纸，立马暗暗抬头挺胸。 打定主意决不能被拍出含胸驼背，那样多丑啊。 “好了，谢谢同志们的配合，祝你们一举拿下好成绩！” 心满意足的拍完，周主编带着人出来，直奔杜书记和林主席两人而去。 他们一通操作猛如虎，动作迅速，林主席一直纠结着他要不要溜，人就到跟前了。 看热闹的人心里激动。 哎呀，不采访许部长，改采访杜书记和林主席了。 不过意思差不多，他们就想知道把订单让渡给下面市供销社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啊啊！ 不少人抓心挠肺，恨不得掰开领导的嘴。 “杜书记、林主席，又见面了。咱们也不是头回打交道，老规矩，还是会客室是吧，那我先带人过去把采访现场布置一下？” 周主编熟门熟路地过来打招呼。 林主席脸色黑沉，压根不想搭理他。 倒是杜书记，语气平和：“好，我让小方先带你们过去，我和老林待会就到。” 周主编眉毛微挑，他话说得有几分意味深长。 “您二位这次做的决定可真有魄力、有担当，我有好些话要跟你们聊呢，你们打个腹稿，我们先走一步。” 说完他带人离开，方秘书绷着脸匆忙跟上。 杜书记朝食堂里头瞟了眼，乌压压几十号人正埋头考试，许姣姣背着手正在里头监考。 今天的事到底是凑巧还是有人算计，暂时不知。 这节骨眼上，他也不能揪出许姣姣问个明白。 “肯定是许姣姣搞的鬼！”林主席小声骂了句。 杜书记的面色瞧不出啥：“走吧。” 省日报的人还在会客室等着他们呢。 等两人走后，现场一帮人炸开了锅。 他们杜书记刚才没有反驳，竟然没有反驳，那岂不是说订单分派出去的事是真的？ “不是，这哪行啊，我们省总供的订单凭啥给下面市里？” “笑话，人都来省里培训了，你没见着啊，现在说这话有意思吗？” “这种事情咱们听方针跟党走就行了，人家拉订单的许部长都没说啥，你跳什么呀！” 有人反应激烈，有人觉得无所谓，两派不同想法的人吵得不可开交。 梁科长黑着脸大步从食堂大步走出来，他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训。 “你们哪个部门的？没看见这有人考试呢啊，上班时间搭空儿，你们把名字报上来，按规章制度处分！” 见是这么个黑脸煞神，瞧热闹的人瞬间一窝蜂跑没影了。 到底谁傻啊，还报上名来！ 秦部长紧随其后出来，正好听见梁科长这一句，顿时表情一言难尽。 第七百七十五章 敢作敢当许部长 “老梁，平时在你们科你就是这么管人的啊，看你整天板着脸凶神恶煞的，没想到心还挺软。” 让人家报名字不就说明他没记住人名字，说要处分，其实就嘴上凶而已。 梁科长哼了声：“我那是压根没想跟他们计较！” 说谁心软呢？ 不过是怕外面闹哄哄的，吵了自家闺女考试，回头臭丫头要是不及格，一准又跟他哭罢了。 “你啊你。”秦部长摇头。 突然，两人想到啥。 迅速对视一眼，齐齐朝食堂里头装模作样在监考的许姣姣看去，眼神复杂。 刚才秦部长和梁科长躲食堂里头，耳朵却没闲着，可是全听见了外面发生了什么！ 许姣姣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秦部长、梁科长，我看收卷时间快到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麻烦请你们帮着我一块把这些卷子改了吧。赶紧出成绩，也好让下面市的采购员同志们安了心早点回去。” 秦部长&梁科长：“......” 两人正怀疑周主编这一环是许姣姣计划的呢，就被她这么一句话给打岔过去了。 不过真打岔过去了？ 那可不成。 ‘当当当’，铃铛声响，时间一到，立马收卷子。 许姣姣带着秦部长和梁科长三人去大会议室批改试卷。 参加测试的采购员们留在食堂心情焦灼地等待测试成绩。 “幸好这两天我认真听讲了，不然最后汇率那题我都不会算。” “哎呀同志，那你可真幸运，不像我，算数题直接放弃，不过好在死记硬背了些知识点，混个及格没问题哈哈。” “我也是！嘿嘿，我觉得题目不难，许部长还是手下留情了啊。” 采购部一众人僵着脖子：“......”许姣姣手下留情了吗？ 他们灰白的脸上一阵扭曲。 比起在场大多数采购员庆幸、窃喜的心情，他们晕头晃脑的考完、交卷，再小心翼翼地跟其他同志对答案，直接眼前一黑。 天要亡他们采购部啊！ 三组张组长欲哭无泪，他写的一手臂的作弊答案，愣是在他们秦部长凶狠的目光下没敢用上！ 刘组长白着脸，有种兔死狗烹的苍凉。 她虽然没想过作弊，但秦部长这个帮凶太狠了，全程盯着他们采购部就没松懈过。 这是半点不在乎采购部的脸面啊！ 被采购部众人‘迁怒’的大义灭亲秦部长本人，此刻正别别扭扭地在会议室陪着许姣姣一块改试卷。 他都没反应过来，半天功夫他尽陪着外销业务部瞎忙活了。 梁科长比他更憋屈。 被许姣姣抓了当免费劳动力，他还不能撂挑子不干，毕竟谁叫他一开始是自己送上门的，自家闺女又在人家手上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梁科长心里叹息，黑着脸刷刷刷在试卷上打叉。 采购部那一群二百五培训了个啥，错错错，全是错！ 梁科长手脚很快，分给他的一沓卷子飞速被他改完了。 终于有了时间，他搁下笔，瞅向许姣姣，轻咳一声，昂着下巴开始质问。 “许姣姣，这儿没别人，你给我老实交代，那个周主编是不是你喊来的？你可真行，为达目的算计领导，你以为就你有小聪明，别人看不出来？” 许姣姣：满满的爹味，冲谁俩呢你。 她抓着红笔继续改卷，头也不抬，“是，周主编是我请来的，咋了？” 梁科长懵逼得无以复加。 还咋了？ 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语气激烈：“你还敢承认？！” 旁边的秦部长同样一脸被怔住。 他们就没想过许姣姣这么坦诚，这种偷摸做的事，一般不都藏着掖着吗？ 现在的小年轻是天不怕地不怕，都成滚刀肉了？ 脸皮是有多厚啊。 没量过，但脸皮贼厚的许姣姣慢悠悠放下笔，她不以为意地开口。 “我为啥不敢承认？梁科长，你说我算计，我算计啥了我？ 我办宣讲会，为提高东省供销系统出口软实力培养人才，为外销业务部搞宣传，我做错了吗？ 这年头酒香还怕巷子深呢，我多宣传多营销，把咱们东省的品牌打出去，提高国际影响力，不好吗？” 她理直气壮的态度，搞得其他两人像是无理取闹一样。 梁科长下意识反嘴：“东省有个屁的品牌！” 许姣姣摊手：“所以啊，就是从无到有嘛。咱把名头打出去，国外的订单不得像飞雪似的哗哗过来？订单多了，外汇收入就多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梁科长你就想不通？” 她的话里不带半个鄙夷的词，但她的眼神、语气，却是活脱脱在说‘你咋那么笨呢’。 梁科长：“......”好气。 梁科长被许姣姣三两句气成了癞蛤蟆。 秦部长头疼，“小许，我和老梁是担心你被上面领导怪罪。” “这么大的事你就敢擅自做主对外放出风声，省日报你以为是好打发的，搞不好他们安你个散播虚假信息罪！” 梁科长故意放大事件，想把胆大妄为的许姣姣吓唬住。 很可惜许姣姣一点没被吓到，她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那你们可冤枉我了。我哪敢散播虚假信息啊，想想现在杜书记在干啥，他老要是不同意，我能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人招过来？” 梁科长气笑了，“这么说还是杜书记支持你的？” 笑话，为了这50只搪瓷缸出口订单分配的问题，上面开过不下三次会议，如果上面真那么容易松口，还需要她许姣姣在这挂羊头卖狗肉？ 许姣姣理直气壮地点头。 “当然！杜书记要是不支持我，他刚才现场为啥不揭穿我？没有否认就是默认，道理不懂吗两位？” 梁科长＆秦部长两位：“......” 虽然他们怀疑许姣姣充大尾巴狼的可能性更高。 但她说得振振有词，两人心里不得不嘀咕，难不成还真是杜书记在背后支持她的？ 见他们半信半疑，许姣姣也不在意。 喊来省日报的人是她临时起意没错，但谁让上面领导班子出尔反尔的。 第七百七十六章 打气鼓劲 许姣姣把采购员都从下面市折腾上来了，又是安排培训又是考试，还请了她老师吴芳晴教授站台，折腾这么多还不是为了省里接下来的订单分派计划。 现在领导们突然不肯干了，结果就是她要白忙活一通，下面市供销社看笑话，美妆晴晴那她也交不了差。 玩呢！ 不让她好过是吧，那行啊，现在刀架在脖子上，看你们走不走。 培训测试卷很快就在三人的通力合作下批改出来了。 并非什么正规的考试，自然没有封名字啥的，成绩一出来，秦部长就看见了他们采购部众人惨不忍睹的成绩。 不等他发火，梁科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先把他埋汰了一顿。 “老秦，主场优势都能给你采购部的人败光，你们真是光着屁股看戏，丢人现眼啊！” “......”秦部长的怒火更旺盛了。 许姣姣可一点不心虚：“我中午还让孙进步去给他们送复习材料来着，临时抱佛脚没抱住，这可不怪我。” 整整好几页培训课堂笔记，那帮人又不是多聪明记忆卓群的，能记住才有鬼了。 但她动作到位了，就谁也不能说她不近人情嘿嘿。 秦部长：“......”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不怪你。” 这帮没用的玩意，嫌他还不够丢脸，添火加柴来了！ 除了采购部一帮‘格格不入’的，其他采购员的测试水平就比较平均了。 拿高分的几乎没有，及格的一大把，偶尔58分，59分的，许姣姣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捞了。 因此最后，很悲催的，只有省总供采购部的人喜提宣传栏通报批评一周。 拿到各自试卷的采购员们一脸庆幸。 有人激动得跳起来大喊。 “-呜呜呜，许部长果然还是心软了，60分，就比我估算的成绩多1分，及格了，不用上‘光荣榜’丢脸了，太好了！” 采购部的人：“......” 三组一个捧着试卷的少年要哭不哭，“55，就差5分，许部长的心太狠了！” 凭啥别人能加1分，2分，他们采购部就不给加，针对，赤裸裸的针对！ 同样没及格的张组长和刘组长拿着各自39/47成绩的试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说外销业务部是故意的？人家送复习材料了。 说他们不是故意的，今天的测试对缺了昨天一堂课的他们来说本就不公平。 可是参加宣讲会是他们自己跳起来要参加的！ 许姣姣走上主席台，她拍拍手，清脆的掌声打断了下面的嬉笑吵闹声。 全场安静下来。 她开口：“各位，听我说几句。相信大家已经拿到各自的试卷，有些人也发现各自的成绩是掺了水分的。原本差几分才及格的人咋就及格了呢？” 下面有些采购员的老脸一红。 许姣姣笑道：“大家不用不好意思。不瞒大家说，这几分的确是我加上去的，算是我给大家的鼓励分。 我说过，考试从来不是目的，成绩也不是检测大家这两天培训效果的唯一标准。 外销业务部给大家安排这次培训，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助力咱们东省供销系统出口创汇！ 有些同志在下面市很难有接触到出口贸易方面知识的机会，他们空有一腔抱负无处施展。 一心想为出口做贡献呢，压根不了解什么叫出口，国家相关方面的政策和计划是什么，国际市场情况，出口订单又从哪里找...... 如果这些全都不知道，那叫心有余而力不足，是白费功夫！ 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这次的培训，就是让大家磨刀，给大家充电。 吸饱了知识，咱们才能打一场有准备的仗！ 出口创汇，是一个光荣且艰巨的任务。 但主席同志说过，‘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咱们就要有这种精神，齐心协力，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梁月英这个捧场王，红着眼睛啪啪啪带头鼓掌。 “许部长说得好！齐心协力，争取胜利！” “齐心协力，争取胜利！” 外销业务部的其他人紧随其后吼出声。 啪啪啪，手都拍红了。 他们心里骄傲，这可是他们外销业务部的领导，太有面子了！ 其他地市供销社的采购员们同样紧握双拳，胸腔里溢满激动和热血。 许姣姣继续郑重道：“大家都是各地市采购科的骨干精英，是咱们省供销系统出口创汇方面的中坚力量。 我相信有部分人已经听到风声，你们这次回去，省里是要给你们采购科加担子的。 这是一次试炼，也是真正的培训考核。 希望各位带着本次培训学到的知识回到你们供销社，积极教给其他没机会来参加培训会的同志。 一人进步不算进步，咱们要手拉手，肩并肩，一起朝着社会主义的道路前进！” 太鼓舞人心了！ 一众采购员们满怀激动，他们没想到许部长原来这么看重他们，还夸他们是骨干精英。 听许部长的话就感觉浑身热血沸腾，充满了斗志！ 掌声如雷般响在会议室里。 掌声下不少人激动地小声蛐蛐。 “这两天许部长没咋露面，我还以为她看不上我们这些从下面地市供销社上来的泥腿子呢，没想到她对咱还挺器重，也是，不器重咋会搞培训，还要考试呢，咱们可是精英啊嘿嘿。” “那是人家会说话，你真以为许部长说你是精英，你就是精英了？” “嘿我不管，人家省总供的领导亲自开了金口盖章的，咱就是精英！” “臭不要脸......不过说句老实话，这位小年轻部长，倒的确不像其他领导严肃难相处，瞧着还蛮和气的。” “那可不，听说这位当初在盐市供销社当科长的时候，在群众中人气可高了，咱们省下面供销站点都贴的她的画报呢！” 说话的人一拍脑门恍然想起来。 “哎呦！就是许部长啊，你不说我还真没反应过来！” “什么脑子你......” 第七百七十七章 避嫌成误会？ 有些人则心里感叹，这个许姣姣年纪轻轻黄毛丫头一个，嘴皮子功夫比省总供杜书记他们领导也不差啥了。 瞅瞅采购员队伍里那些小年轻给振奋的。 就连他们这些老油条子，一时都不免心潮澎湃呢。 士气鼓舞完，许姣姣就准备撤了。 但她想走，其他人却不让了。 一个从地市供销社采购科科长一跃成了省总供销社外销业务部一把手的女同志，关键她才17岁，在场人中她都算年纪小的，可人家偏偏坐火箭似的，扶摇直上青云梯！ 太让人羡慕崇拜了。 不少年轻同志都是偷偷拿许姣姣当榜样的。 如今见着真人，许部长还那么和气，谁能忍住不多跟她说几句话呢？ 反正他们忍不住。 被一群人激动包围住，七嘴八舌打招呼的许姣姣：“......” 这些人太热情了，她都没法拒绝。 “咳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咱们交流的机会还有很多。 这样，今天下午赶火车的同志抓紧时间回招待所拿行李，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大家还有疑问或者不懂的，后面可以给我写信，发电报都可以。 思维的火花就是要碰撞才能激发，让我们大胆创新，积极交流，为建设社会主义出口创汇的事业贡献我们的智慧和力量！” 许姣姣今天是无时无刻不在给大伙灌鸡汤。 偏偏这年头的人就吃这一套，被她的鸡汤灌得晕晕乎乎，脸蛋红红，打了鸡血似的。 “呜呜呜许部长思想觉悟太高了，我要向你学习！”有人激动得大喊。 许姣姣擦汗：“共勉，共勉！” 这些人以后都是振兴她外销业务部，振兴东省出口创汇方面事业的人才力量，为了省总供，为了东省，她这心可真是操稀碎啊。 与此同时，代表盐市供销社来参加这次宣讲会的丁文洁和姚二明正在楼道口拉拉扯扯。 丁文洁嫌弃姚二明扭扭捏捏不像个男人，她叉着腰炮语连珠愤愤道。 “姚二明同志，昨个咱们就来参加宣讲会了，我说要跟许部长打个招呼，你支支吾吾说不能打扰许部长工作，免得有人说闲话。 行，我听你的。 现在测试完，这都马上快要走了，我喊着你走前去跟许部长打招呼，你还犹犹豫豫，你到底想干啥？！ 你再这样，我就不带你，我一个人去了！” 一个大男人，就不能爽利点。 她都好久没见许部长了，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不上去说两句话她哪甘心。 自从许部长走后，盐市采购一科和二科由江科长和卢科长分管，两人整天掐得跟斗鸡似的，许部长留下的项目继续做，但丁文洁就是觉得激情少了，没劲。 这次来省总供，她再次见到许部长，发现不论在哪里，许部长都能把工作干得风生水起，热火朝天。 反倒是他们，没有了许部长，工作生活立马恢复以往的平静，一点小水花都翻不起来。 丁文洁怅然若失，觉得这就不是她想要的日子！ 姚二明心眼活络，她比丁文洁想的就多。 他无奈道：“丁文洁同志，你就没想过许部长或许压根不想见我们吗？” 不然这两天培训中对他们这俩盐市来的采购员一点优待没有不说，更没招呼他们去外销业务部说说话，哪怕是避嫌，他们可是许部长的老下属，总不能半点人情味不讲。 说到底，今非昔比，人家眼里怕是早没他们这帮以前的下属了。 姚二明酸溜溜地想。 “胡说！” 听懂他话里意思的丁文洁出离愤怒了，“我不准你诋毁许科长！她就不是那种人！” 激动之下，丁文洁对许姣姣以前的职谓脱口而出。 许姣姣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任何人取代不了的。 没有许科长，她还是一个临时工，不可能成为正式采购员，更不可能像如今代表盐市供销社来省里参加培训。 这些机会和荣誉都是许科长带给她的。 在丁文洁心目中，许姣姣就是她革命工作道路上，是她人生中的一束光。 任何人都不能污蔑这束光！ 姚二明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丁文洁这么激动。 他立马紧张地道，“小丁，你别嚷嚷啊——” 这是楼道口，旁边就是会议室，指不定就有人从里头出来听见。 “哎呀你们在这啊，我说刚才咋没见着人，丁姐！我可想死你们了！” 姚二明话没说完就被一道惊喜的声音打断了。 穿着一身干部装的许姣姣一点不顾及领导身份地冲过来跟丁文洁抱了下。 “丁姐，我还以为你们先走了呢，这两天我一直忍着没找你们，就怕影响不好。 现在测试成绩出来了，你和姚二明同志取得了本次培训的最高分，真为你们骄傲，不愧是咱们谢主任的兵！” 许姣姣激动地冲他们竖起大拇指，这一刻，啥生分感，距离感，全没了。 丁文洁红着眼睛抓住她的手，“许科长，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忘了我们！” 忘了？ 许姣姣笑脸收起，她一双死鱼眼珠子瞪向旁边的姚二明。 姚二明尴尬地站直身体：“......许部长，好久不见，咱在盐市都听说了你的事迹，咱们盐市老百姓都以你为荣呢。” 谁能想到啊，这丫头不仅在盐市供销社天不怕地不怕，来了省总供也能翻出这么大的浪花。 从许科长到许部长，说是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个前浪被她一巴掌拍死在了沙滩上，不能比，比不了。 “哼，某些人不在背后说我坏话就足够了。” 许姣姣可不给姚二明面子，这人会说啥她光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天地可鉴，盐市供销社是她来时路，是她永远的大后方，她是疯了痴了才会跟盐市供销社的人生分。 这两天之所以不见他们，还不是因为她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谁都想逮住她把柄。 丁文洁和姚二明这两天要是跟她接触，轻则他俩被人诬陷测试成绩的真实性，重则盐市供销社和许姣姣都要被牵累。 已经有人说她胳膊肘往外拐，再要给她打上吃里扒外的标记，她在省总供别混了。 姚二明这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脑子里头都塞了什么呀！ “对了丁姐，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这有些带回家给我妈的东西，麻烦你帮我捎回去。你等着，我去办公室拿。” “嗯嗯，我等着，你去拿！” 丁文洁心里舒坦，许科长越跟她客气，她才越难过呢。 第七百七十八章 排排坐，分订单 “哼！” 许姣姣一走，丁文洁就朝姚二明哼了声，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得意。 “有人只会从门缝里看人，有人当了领导，还跟以前一样。真应了那句老话，一样水养百样人，啥样的人都有啊！” 姚二明摸摸鼻子，心里暗骂自己刚才嘴贱。 大男人能屈能伸，他对丁文洁讨好道：“小丁，还是你了解许部长。我只看局部，没看整体，用过去的眼光看待现在的干部，是不思进取的表现。 我回去一定深刻反思，向你这样优秀的同志学习看人的眼光，绝不再犯经验主义的错误！” “......” 丁文洁还要继续埋汰姚二明的话，被他一个干脆利落的滑跪堵了回去。 这人只剩嘴皮子了，算计得那么精，早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各地市采购员们欢欢喜喜地来，揣了一脑袋待消化的出口贸易相关知识和许部长的鸡汤，又摩拳擦掌、热血沸腾地打道回府。 这边，省日报急急忙忙整理了对省总供杜书记和林主席两人的采访资料，稿件撰写、审核、排版设计、校对修改，再连夜送去印刷。 一路绿灯，采访第二天就刊登在了省日报上，还是头版最上方显眼的位置，占据了很大的版面空间。 省日报是东省当家报刊，各机关单位、国营厂子基本每个科室都要订一份，影响力之广，堪称东省舆论先锋。 而今天的头版头条，显然引发了各界人士的激烈讨论和关注。 许姣姣被喊到杜书记办公室的时候，面对一屋子吵吵闹闹，她一脸老实本分。 当然，在场的各位领导现在可不会被这丫头的表面乖巧迷惑了。 一份报纸‘哗啦啦’被甩到她跟前。 拿着报纸的人怒不可遏：“许姣姣同志，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关乎集体利益的大事，你就敢先斩后奏，你眼里还有没有党和组织？！” 接过报纸，许姣姣迅速瞅了眼，她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哦豁，周主编也太给面子了叭。 她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显。 面对暴怒的领导，她漂亮的秀眉蹙起，指着这篇采访报道的文末位置认真提出疑虑。 “这句话，‘......在此，本报郑重感谢省总供杜昌国书记和林华胜主席抽出宝贵的时间接受采访’。 您看，人家采访的是杜书记和林主席，跟我许姣姣好像没关系吧？” 许姣姣大大的眼睛，满满的困惑。 愤怒质问的人：“......” 铁青着脸的杜书记和坐在那蔫不拉几的林主席：“......” 在场领导班子被她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现场，沉默震耳欲聋。 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是没点逼数吗？！ “......”问话的人手抖了抖，似乎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姣姣也敢装疯卖傻。 许姣姣不管，反正只要她死不承认，就没有证据定她的罪。 这些人还想诈她，呵，没门。 而且她不但不承认，她还倒打一耙。 许姣姣委屈地看向杜书记两人，“杜书记，林主席，您二位倒是替我说句话啊。 咱做人做事讲究个实事求是，我昨个搞培训测试的确走不开，就拒绝了周主编的采访。 您二位当时刚好在，周主编看见你俩眼睛都亮了，哎，我那会都嫉妒了。 当然了，人家省日报更想采访两位在省总供举足轻重的老同志也无可厚非。 采访是二位接受的，采访稿是省日报刊登的，咋还怪上我了？ 讲道理，黑锅也不是这么个背法吧？” 林主席气得要厥过去了，他手舞足蹈：“你怎么能这么说，要不是你把省日报的人招来，我和老杜，我俩能上报纸丢人现眼吗？” 许姣姣震惊：“您这话说的！上报纸咋就成丢人现眼了。你问问在场大伙，谁不愿意上报纸？上报纸多光荣啊！” 现场几个嘴上不说，心里着实羡慕杜书记和林主席上报纸的人，狠狠瞪了眼林主席。 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不是——”林主席涨红了脸想要反驳许姣姣。 他就不是这意思，上报纸和上报纸是有区别的，好比这次，他和老杜上一次报纸直接成了众矢之的。 老杜还好，人家一把手书记，大家都要给面子。 他直接成了所有人炮轰的对象，好像把搪瓷缸的外汇订单分给下面地市供销社的决定是他做出的一样！ 林主席委屈地看向另一位‘受害者’杜书记。 比起林主席颇有些做贼心虚般的激烈解释，杜书记从头到尾人家就很稳当。 而且出乎许姣姣意料的，杜书记直接就把这事给揽下来了。 他沉声道：“外商同志要求在一个月内交付共80万只搪瓷缸，在座各位如果能拿出切实可行的对策，那将订单分配给地市单位的决定就此取消。如果没有，我建议继续实行当前的计划。” 一室安静，其他人面面相觑。 “嘶老杜，这可是80万只搪瓷缸的订单啊......” “难道就没有其他对策了吗？” 杜书记冷声回问：“你有？” 问话的人一噎。 许姣姣心里啪啪啪给杜书记鼓掌。 不容易，杜书记竟然想通了。 她就说昨天接受采访他是默认了吧。 这就对了嘛，省里的，市里的又有什么区别，都是一个省供销系统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脑子别那么轴，要灵活变通啊，你为集体出力，集体给你支持，何乐而不为。 在杜书记万夫莫开的气场下，其他人不敢再逼逼了。 虽说平时有事都是领导班子成员一起讨论，一起决定，杜书记也给大伙面子，不搞一言堂。 但真较真起来，杜书记才是省总供一把手，在决策这块，他有绝对的话语权。 领导都发话了，其他人自然偃旗息鼓，即使再心有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80万只搪瓷缸的订单分给其他地市供销社。 “老杜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不知道被许姣姣那丫头灌了啥迷魂汤，瞧见没，这次直接站在了那丫头一边！” 第七百七十九章 迹象出现 另一个人反应激烈。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许姣姣才多大，老杜都能当她爷了！” 说话的老同志老脸涨红：“......你胡诌乱扯啥啊，我说的是那丫头果然小小年纪当了部长，不但脑瓜子活，嘴把式又溜，还没脸没皮......” 他只是变相的在夸许姣姣优秀，怪不得老杜会被她说服。 压根没有对方那些乌七八糟的背德想法！ “哦。”对方尴尬。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唏嘘。 其实今天的事在场几人都看得出来，是许姣姣这丫头玩了个阳谋，唉，偏偏杜书记破天荒站在她那边，分割订单的计划只能如她的愿顺利进行下去。 省总供这次算是捏着鼻子把到嘴的肉分了出去，既如此，不能既丢了里子又失了面子，省日报的采访正好给了他们大肆宣传的机会。 从返城的培训采购员口中得知，他们将要白捡几万搪瓷缸订单的各地市供销社领导们简直喜出望外。 “咱们省总供比起其他省份在资源分配上还是很大方的，瞅瞅这次，不遗余力支持咱们下面地市供销社搞出口创汇，太难能可贵了！” “是啊，我这正愁没有外汇订单头疼呢，省里就给咱们送了订单，据说这些外汇订单是省里自己找的，可不容易了，没想到省里还想着我们！” “是哪个王八蛋说咱们东省供销社抠搜的，你让他来我面前，我保证不揍死他！” “......” 各地供销社领导们也都是小机灵鬼。 他们知道省里想听啥，只要有外汇订单，别说只是讲些好听话给省里听，就是让他们当着省总供领导的面扭一段秧歌都不成问题。 赞誉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从这些人嘴里蹦出来，还有那显眼包哭着打电话给杜书记，一番慷慨陈词，就差把省总供的领导班子夸上天的。 下面地市供销社的这波情绪价值算是给到位了。 一开始还有些不乐意的省总供领导们在彩虹屁的不断轰炸下连口风都变了。 “咳咳，老杜这决策也没错，咱们的确是吃不下那么些订单。” “都是一个省的，下面地市供销社出成绩，咱们脸上也有光嘛。” “是啊，是啊......” 出口搪瓷缸的产量就这样飞速上涨着。 由于每天都有供销社发货，许姣姣对代购群里‘一键定点投物’的功能使用越来越娴熟，代购晴晴那边对她也不再横挑鼻子竖挑眼。 皆大欢喜。 全省各地市供销社联合当地搪瓷厂打配合，一个有订单做，一个有外汇赚，互相不能更满意了，这都要感谢省总供提供的宝贵机会啊。 省总供外销业务部。 周波眉飞色舞地对许姣姣道：“咱们省总供最近对外名声可好了，我听说其他省的供销社都羡慕咱们省呢。哈哈也是，谁不想要一个给下面地市分发订单的领导部门啊。” 梁月英一脸得意：“他们羡慕也没用，他们没有许部长！” 这点周波绝对认同，他拍马屁道：“对！单位的人都说许部长很有两把刷子，她一来，省总供出口贸易这块立马搞起来了。” 徐丽丽放下手上的活，笑着凑趣道：“最近领导们走路都带风呢。” 梁月英撇撇嘴：“如果不是咱们许部长力排众议，哪轮得到那些领导走路带风，哼，听多了好听话，他们怕是忘了当初谁不同意分割订单来着！” 其他人神色尴尬，这个话他们就没法接茬了。 人家梁月英身为梁科长千金能说这种话，他们可不敢说。 许姣姣在摸鱼看吴教授找学生带给她的经济学书。 虽然搪瓷缸出口项目稳步进行，外销业务部证明了它存在的价值，许姣姣也证实了她屁股底下的位置当仁不让。 但她本人却松懈不下来。 没办法，吴教授这次下了死命令，她必须每周日去省大报到，即便是为了还人情，许姣姣也不敢偷懒啊。 听着耳边这些人的谈话，她并不理会，彩虹屁，最近听多了，她快要免疫啦。 “哎对了，我听我爸说老家公社的公共食堂取消了，以前是让大伙放开了肚皮吃饭，现在家家都勒紧了裤腰带，粮食不够吃了。你们说我们单位食堂会不会也取消啊？” 突然，几道讨论中，有个纠结迟疑的声音响起。 在一众欢喜声中显得格格不入。 许姣姣翻页的手顿住，她耳朵动了下。 另一个声音惊讶：“不至于吧，我看今天报纸还说咱们下面有一个市下面公社粮食产量比去年高25%呢，这不是大丰收吗，农民同志咋还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呢？” 又有一道忧心的声音，“丰收？我爸也说老家粮食不够，上个星期拿回来半袋，我爷说今年就这么多了，没多余的支持我家了。” “没事，大不了在供销社买呗，咱们人就在国营商店上班，背靠国家，怕啥啊。” “......” 许姣姣听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 一个说市场供应足，粮食可挑可选，够吃，一个说外面闹干旱啦，公共食堂都取消了，估计粮食要不够吃了。 两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许姣姣皱着眉放下手上的书。 越来越频繁的预兆...... 梁月英气呼呼地跟她求证，“许部长，你说，咱们单位食堂真会取消吗？国家一派欣欣向荣，有些人却说些杞人忧天的话！哼！” 许姣姣看了眼这傻白甜，“梁月英同志，有条件的话多买点粮食吧。” 梁月英懵逼地瞪大了眼睛：“许部长你竟然也这么消极？！” 这就不是消极不消极的问题好吧？ 许姣姣一直在为饥荒做准备，只要代购群购物金够用她就找还债老王买粮，升了级后的代购员小仓库更大了，陆陆续续还是被她用了大部分空间。 虽然她一直积极囤货，但心里其实未尝没有抱着一点点侥幸心理。 或许呢，或许就不会来呢。 但不断出现的迹象告诉她，她的希望破碎了。 该来还是会来的。 那么对于普通人来说，多备点粮食应对不时之需是他们最能够做到的事。 至于盐市那边，许姣姣离开前让采购科的人关注高产良种的事，甚至搞了个专人盯项和几块试验田，也不知道有没有成果。 第七百八十章 坦白局 “叩叩。” 正说着话呢，就有个其他科的短头发女同志过来找梁月英。 梁月英不认识她，她奇怪地走过去，“同志，你找我？” 短发女同志从怀里掏出两个黄色信封递过去。 她爽利道：“不是我找你，这是夏林云托我给你的信，还有一封是许部长的，麻烦你帮忙转交一下。” 梁月英顺势接过信封的手立马一顿。 她停下接到一半的动作，双手往身后一背，“干啥呀，她夏林云有啥话跟我和许部长不能当面说，还搞这套，你拿回去，我们不收！” 短发女同志：“......” 她没好气地把信封强硬塞给突然傲气起来的梁月英。 “我只负责转交这两封信，收不收是你们的事，不要你就撕掉呗，谁也管不着。” 梁月英目瞪口呆地看着蹬蹬蹬走远的女同志。 “嘿这人，还挺会强买强卖那套。撕了是吧，以为我不敢，我——” 她咬牙就想把手里的信给撕成粉碎了事。 没见过夏林云这种人，藏头缩尾的，什么人啊，有话不能当面说，还整个信，显得她文化人咋地，穷讲究啥啊！ 然而撕是不能撕的，她一封还有许部长一封呢，她可不敢做许部长的主。 梁月英只能郁闷地把两封信拿回办公室，拉长着个马脸把其中一封写着许姣姣名字的信给她。 “夏林云给你的。” “......”许姣姣跟梁月英差不多一个想法。 有多少话不能当面讲，整个书信出来，有理也整出三分虚来，这叫人不误会都难。 她以前咋没发现夏林云的性子这么拧巴呢？ 许姣姣皱着眉，“她也给你了？” 梁月英闷闷点头，她咬牙切齿道：“我不想看，我想给撕了！” 许姣姣：“......你的信，你做主。” 以为许部长会拦着她的梁月英：“......” 她哼哧哼哧半天，扭头回了工位。 梁月英坐在工位上瞪着信封半天，信撕掉倒是可以一了百了，可她想看看夏林云那个虚伪的女人还能说出什么令人作呕的话！ “胆小鬼，怂包......” 她嘀嘀咕咕的骂完，一咬牙，撕开了信封。 相较于梁月英心里的扭捏纠结，许姣姣除了心情稍微复杂些，倒是很坦然地拆开了信封。 一张薄薄的信纸从里头掉了下来。 比起夏林云给人印象的清冷锋锐，她的字小巧规整有余，却不够舒展大气，偶尔几个不明显的墨点落在信纸上，似乎能看想到写信的人在书写这封信的过程中犹豫不决，停停顿顿好几次。 许姣姣下意识想到一个词——‘字如其人’。 当然，这种说法没有科学依据，性格与字迹之间可能压根不存在必然联系，但架不住夏林云的字给她的感官太奇怪了。 眼皮跳了跳，她用手按住。 深吸一口气，许姣姣开始看信。 两分钟后，许姣姣心情复杂地抹了把脸，心里再也没法为夏林云开脱。 在这封信里，夏林云一五一十把她爸夏主任背后针对许姣姣做过的事全坦白了。 ‘......姣姣，我不否认我是嫉妒你的。或许一开始只是羡慕佩服吧，但时间久了，我有时没法不生出过于恶毒的想法，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听从我爸的安排...... 但我有自己的骄傲。年少犯过的错，我再也不容许自己剥开第二层丑陋的皮。 很可笑吧，我竟然希望在你心目中，我至少没那么差。’ ‘姣姣，我很虚伪吧？我明知道我父亲针对你做过的恶事，我还想用卖惨挽回你这位朋友。哈哈好吧，你唾弃我吧。 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事实，只要我还在省总供，我父亲对你的针对就不会停止，因为他觉得他的女儿应该才是最优秀的。 而姣姣你，显然打碎了他的痴心妄想。 说到这里我插一句，姣姣，干得好！你知道吗，你把我从望女成凤的牢笼中拯救出来了！ 我还想说点什么呢，哦对了，我是个懦弱的人，我帮不了你，我没法反抗我爸的，姣姣你知道吗，我很痛苦，我，我真的没法帮你。 最后，不要给我回信，你咒骂或者唾弃我都没有关系，请不要给我回信......’ 通篇看完，许姣姣心里闷得慌。 看完这封信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夏林云是不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她绝对没有骂人的意思。 她是真的怀疑夏林云精神方面不太好。 从信里头颠三倒四的话语来看，这人的性格懦弱又拧巴，可以说完全颠覆许姣姣之前对她的印象。 一个人可以性格变化这么大吗？ 许姣姣没想过为夏林云辩白。 从信中可以看出夏林云当年的确知道自己是抢了梁月英的入学名额，她知道这种行为的恶劣，但她还是做了，那就是有意识地犯了错。 以及信中提到有几次她爸夏主任针对她，夏林云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姣姣磨着后牙根一捶桌子：“有病吧这人......” 当好人你当不彻底，当坏人你也当不彻底。 叫人讨厌不起来，也喜欢不起来。 许姣姣心里正堵得慌，冷不丁听见梁月英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发泄的喊声。 “啊啊啊啊啊啊！！！” 喊得办公室人浑身一激灵。 周波惊悚地看她：“梁月英，你犯病啦？” “你才犯病！我好得很！我只恨苍天没眼，咋不一道雷劈死那对作孽的父女！ 道歉有用吗，道歉能让我再上一次大学吗？ 我不要道歉，我也不要赔偿，钱啊票的我都不稀罕！” 梁月英红着眼愤恨地把信揪成一团扔出去，扔完还不解气，她又去拾起来撕成粉碎，用脚咚咚咚踩。 其他人：“......” 周波后怕地咽了咽口水。 他跟对面的同样看傻了眼的徐丽丽嘀咕：“梁月英疯了。” 不疯能说出这种啥话，钱票都不要，这不是疯子才能说出的傻话！ 徐丽丽一言难尽地看他，“周波同志，你少说两句吧。” 周波不乐意地闭上了嘴。 目睹这一幕的许姣姣：“......” 夏林云她爸夏主任显然低估了自家闺女的能耐，她还是很有本事的，一出手就把外销业务部两个人搞抑郁了。 第七百八十一章没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许姣姣失去了一个朋友，心头顶多郁结、憋闷，再对背后黑手夏主任恨得牙痒痒。 日子还是照常过。 梁月英就惨了。 这些年她一直想听一句夏林云的道歉，现在是听到了，可道歉写在纸上，道歉的人却不见踪影，人家是大学生，现在还是王庄市采购二科科长。 扒拉手指头一数，娘的，她哪哪都比不上夏林云！ 失去的再也回不来，这一声道歉又有屁用！ 梁月英的心结是解开了，但对夏林云的厌恶却半点没有消失。 一个相当于偷了她人生的刽子手，她凭什么原谅她！ 许姣姣觉得她跟梁月英挺同病相怜的。 但相比较而言，梁月英明显比她损失更大，所以，秉承着一点怜悯之心，这天下班，许姣姣试探地喊住了她。 “梁月英同志，要不要去我宿舍吃火锅？” 今天心情微有瑕疵，必须整顿火锅抚慰一下她受伤的心灵。 梁月英：“......” 她茫茫然地吸了吸鼻子。 瞪着一双红兔子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嗓音沙哑。 “啊，许部长你要煮火锅，可是好热啊，我们会不会吃中暑？” 许姣姣：“......” 她磨了磨牙：“那你倒是来不来？” 这人咋那么扫兴呢。 “来啊！” 梁月英响亮地应下。 当然得去，她可不傻，领导请你吃饭，那是奔着器重你，培养你去的，这种增进感情的机会可不多，错过了多可惜啊。 委屈的心情一扫而空，她急吼吼道：“许部长你先回去，我知道你宿舍在哪，我回家拿个东西就来！” 许姣姣啧了声：“你快点！”她肚子饿得很！ 梁月英使出了吃奶的劲往家跑。 她记得她爸昨天偷摸跟人换了只鸭子，一只刚换了毛的嫩鸭，让她妈今天黄豆炖了吃，正好索性也别炖了，给她去领导那献殷勤得了。 “妈，鸭子呢？” 梁月英跑回家直奔捆鸭子的厨房，没见着鸭子，她急得团团转。 梁母正在给刚才尿了一身的小孙子洗屁股，闻言回头随口道：“在锅里，你爸还没回呢，你这丫头急什么呀，你过来哄小天一会，妈来做饭......” 找到鸭子的梁月英端起自家的锅就跑。 还在给小孙子擦屁股的梁母傻了，她甩着手上的尿布，“英子，英子！你把鸭子端走干啥啊，你这孩子你回来！” 梁月英压根没管身后老母亲焦急的呼喊，反正她放了2块钱，买她妈一只小嫩鸭不亏。 许姣姣正在宿舍里捣鼓火锅呢，底料已经放锅里煮一会了，电炉子的火力不大，刚咕噜噜冒泡，梁月英就来了。 她还端了一锅鸭献宝似的凑近许姣姣。 “许部长你看，这鸭肉多嫩啊，咱一会烫火锅吃。” 许姣姣：“......” 梁月英的小嫩鸭加上许姣姣备好的牛羊肉、粉条、笋干子，还有各种火锅丸子，两人吃得鼻尖冒汗，头也不抬。 梁月英没吃过现代的各种火锅丸子，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抹了一把汗，咀嚼着烫嘴的丸子，惊呼道：“这个丸子太好吃了，许部长你在哪买的啊，我也要买，买2斤！” 【叮！梁月英同志请您帮她代买2斤火锅什锦丸子，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许姣姣就一个开门的工夫，代购群帮她接了个代购订单。 她乐了，“行啊，这玩意我专门找门路弄的，你要我就给你弄2斤，你随便给个1块钱就行，不要票。” 自从来了省总供，许姣姣的代购大业就发展得不是很顺利。 原因也简单，她太忙了，又跟其他同事不熟，自然没人听说她‘乐于助人’的好名声，找她代买东西。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里是省城，在一般人的认知里，连省城都买不到的东西，找谁都没用！ 除非是海城、首都那些大城市。 梁月英果断掏钱，她不好意思道：“还是许部长你门路多，这么好吃的丸子我从来没吃过，2斤才要1块钱，那啥，我能多买2斤不？买2块钱的？” 错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谁知道这种好事以后还有没有。 梁月英不差钱，大手一挥，就想多买2斤给哥嫂也尝尝。 许姣姣来者不拒，接过她2块钱爽快揣兜里，“没问题，4斤什锦丸子，我明天给你。” 明天！ 梁月英激动坏了，“好好好！” 他们许部长果然手眼通天得很！ 门一开，火锅的麻辣香味窜得更厉害了，一会工夫，整栋筒子楼都闻到了这股香味。 “谁啊，大晚上吃火锅，我还闻见肉味了，太他娘的有钱了！” “呜呜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都流口水了......” 冯庄村的火锅底料如今在全国特别出名，但由于产量有限，其他省份供应很少。 只有盐市供销社因为许姣姣的关系，签订了长约并不缺货，就连省城供销社也沾光，能从盐市那边调货。 煮火锅简单又方便，只要一包火锅底料就成，单位里的单身小年轻一般都喜欢买一包备着，偶尔跟同事一块打个牙祭，他们对这火锅的味道简直熟得不能再熟。 许姣姣宿舍门敞开着，香味一直飘，她们吃了多久，宿舍楼的其他人就痛苦地闻了多久。 被狠狠折磨了一晚上的人们第二天上班，没一个不骂骂咧咧的。 昨晚有个丧心病狂的在宿舍吃火锅，还把门敞开了吃，还吃到半夜，有肉有菜！ 咋不快活死他们！ 许姣姣&梁月英：“......” 她们发誓，她们昨晚压根没吃到半夜！ 但昨天的火锅的确很香，这么香的火锅是许部长请她吃的，梁月英感觉自个飘飘然。 不得不说，她现在对夏林云的恨都淡了。 夏林云单独跟许部长吃过火锅吗，吃过这么香的火锅吗？ 她没这命！ “叮铃铃......” 外销业务部的电话铃声响起，许姣姣拿起接过，是盐市供销社的谢主任。 他先是恭喜了一番许姣姣，说省总供拿下80万只搪瓷缸的出口订单一举成名，打趣她许部长‘点金之手’的赫赫威名已经传遍全省，接下来指不定还能传遍全国。 “郭局长昨个还偷摸说杜书记估计嘴都笑歪了，他酸得很呢，哈哈哈，谁叫他当初没留住人呢，现在懊恨也没用！” 第七百八十二章 盐市供销社的第一次呢 盐市供销社这次也被分配到了5万只搪瓷缸的出口订单。 对于一向是出口创汇种子选手的盐市供销社来说，这点小订单真不算啥。 然而架不住这笔被分割成十好几个小订单的80万只搪瓷缸出口订单的背后功臣，是从他们盐市供销社出来的啊。 这就像自家孩子有了出息，许姣姣成就越大，盐市供销社脸上越有光，再听着其他供销社的恭维，咳咳，心里爽死啦。 “哎呀，您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许姣姣故意扭捏地哼唧。 谢主任爽朗的笑声更大了，“不好意思啥啊，小姚和小丁两个回来都向我汇报了，说你现在是外销业务部一把手，同志们都服你，还说要不是你一力主张，这次省总供吃肉，其他地市供销社喝汤的美事，压根就不可能发生。” 接着，他感慨地道，“小许，你为咱们东省供销系统做的贡献，还有思想觉悟，可比那些眼皮子浅的高多了！” 许姣姣哈哈乐半天。 也就谢主任这么耿直的老同志敢直接阴阳省总供领导觉悟低。 两人叙了会旧，谢主任才说到他打这通电话过来的真正目的。 “是这样的，下周就是总社举办的全系统表彰大会，咱们盐市供销社去年一共拿了两个奖，一个‘先进集体奖’，还有你个人的‘劳动模范奖’，我是提醒你别忘了。” 像这种全系统表彰大会，无特殊情况是不能请假的。 当然，也没人会放弃在总社领导跟前露脸的机会请假。 谢主任是怕许姣姣忙忘了这茬，这才打个电话提醒她。 个人劳动模范奖一个省份才只有一个名额，含金量特别高，小许现在代表的就是整个东省，还是从他们盐市供销社出去前获得的。 谢主任私心里就特别想带着小许出去炫耀炫耀。 许姣姣哪知道他的小算盘啊，不过总社在首都，她这辈子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首都呢，公费旅游，那必须去啊。 她用力点头：“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忘！” 其实忘也不可能。 每年总社举办的表彰大会，各供销社都是由各省级管理单位带队去参加的，换句话说，就是哪怕许姣姣忘了，省总供也会有专门负责这块的人安排。 不过谢主任不放心打一通电话过来，其实从侧面也说明了谢主任对这次表彰大会有点小紧张罢了。 另一头，盐市供销社主任办公室。 刘副主任望着放下话筒的人，他焦急地问：“老谢，小许咋说啊？” 谢主任瞪了他一眼，“你烦不烦，那能咋说啊，我就说小许肯定记得这事吧。 你们非要让我多此一举打个电话，人家小许现在是外销业务部部长，忙得很，没事别打搅孩子！” 其他人：“......” 朱副主任呵呵两声，“老谢，头一个提出要打电话的人好像是你吧？” 谢主任：“......” 他老脸有些挂不住，“那不是因为咱们盐市供销社第一次拿奖，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得给小许上上紧箍咒，不然那丫头到时候怯场，咱盐市供销社也丢脸嘛。” 谁怯场啊，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瞿副主任一句话道破真相：“我看小许那丫头稳重得很，倒是你有点沉不住气。” 蔡副主任笑得前仰后伏：“哈哈哈哈。” 谢主任：“......”他转身点了根烟，不想搭理这帮人。 吞云吐雾中，他抖着腿心里畅快。 以前盐市供销社都是只有坐在台下羡慕眼红的份，今年可不一样咯。 朱副主任感慨地道：“谁能想到还有这一天，小许这丫头，就跟天降紫微星似的，她一来，咱们盐市供销社变化多大啊。” “要说变化大的岂止咱们！”刘副主任立马搭腔。 他双手背在身后，嘴角上扬，“老何他们钢厂，要不是有小许在，省总供能要他2万斤废铁？ 听说省钢咽不下这口气，转头也给省总供免费赞助了5000斤废铁，这俩家现在指不定赛着讨好小许呢！” 提到这事，一屋子人都不厚道地笑了。 就连他们下面地市的人都听说了省钢发现找杜书记走关系没用，掉头就找了外销业务部许部长，把杜书记差点气死的传言。 傻子都知道办事要找有用的人。 聪明的人立马收到一个讯号，东省供销社出口贸易这块，真正的话事人是人家许姣姣许部长啦！ 正如刘副主任几个讨论的，省钢和盐市钢厂还真都想巴结许姣姣。 省钢看似近水楼台先得月，但许姣姣油盐不进，工作的事她不含糊，请吃饭，不好意思没时间。 这交情是半点套不了！ 盐市钢厂这边看似天高皇帝远，但人家许部长一大家子还在盐市呢，不说地址一打听就知道，别忘了，人家还有个二姐嫁到他们钢厂。 再说得不要脸点，那都是自家人！ 盐市钢厂倒也没想干啥，但这不是担心虎视眈眈的省钢使绊子嘛，盐市钢厂何厂长一咬牙，让儿子何羡良拎点东西去许部长家走动走动。 走动多了，这不关系也近了。 何羡良虽然年轻，但从小跟着厂长爸，这人看着文质彬彬，心里的弯弯绕绕一点不少。 他不但亲自拎了礼物上门，还把老许家的女婿葛正利带上了。 葛正利来丈母娘家，媳妇也不能忘啊，许安秋眼珠子一转，主动申请跟着一块去凑热闹。 何羡良笑得极灿烂：“许安秋同志能跟着去就再好不过了。回头我向后勤部替你们夫妻申请出差补助，感谢葛哥和嫂子陪我一遭。” 厂长的儿子喊他‘哥’，即便葛正利知道自个是沾了小姨子的光，嘴也笑歪了。 “哈哈哈，都是自家人，啥补助不补助的，我们夫妻俩不图这个。” 许安秋白了眼自家的傻男人。 她一边吐瓜子皮，一边闲闲道：“何同志，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夫妻俩跟你去没问题，但你可别以为我会帮你说话，更别提你要是求我妹办事，那我们夫妻俩更不会沾手！” 第七百八十三章 又送礼？打出去！ 许安秋是没自家老四的能耐，可她不傻。 她瞥了眼厂长儿子手里拎的东西，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里头好东西不少。 哼，无事献殷勤，钢厂要不是求她小妹办事，能这么大方？ 她跟着去那就是奔着替她家老四盯着家里人去的，她许安秋可不贪图这种东西。 许安秋拍了拍新布拉吉裙子上的瓜子皮，嘚瑟地想。 何羡良脸上的笑不变，“看嫂子你说的，咱这一趟就是感谢一下许部长对盐市钢厂的照顾，许部长在省城工作回不来，我就是去家里关心关心，没别的意思。” 许安秋瞅了眼这小白脸，哼了声，“你最好是。” 葛正利尴尬地偷偷扯自家媳妇。 这位可是他们钢厂厂长儿子，他爹见着人都要点头哈腰，他媳妇这口气硬的，他头皮发麻。 夫妻俩跟着何羡良一道朝皮鞋厂出发，夫妻俩骑着自行车落在后面。 葛正利赶紧扭头对自家媳妇说：“安秋，你对何同志说话客气点，人家没有歪心思。” 许安秋翻白眼：“我管他有没有歪心思，反正都不好使。” “倒是你，你和你爸妈还有葛湘湘，你们几个要是敢背着我在外打我家老四的旗号赚好处，哼哼，老娘就刨了你葛家的祖坟！” 大拇指并食指中指，三指用力，狠狠一扭，葛正利被媳妇掐得浑身颤抖。 “媳妇疼疼疼......” “听见没？” 葛正利苦着脸：“听见了听见了！” 许安秋这才松开手，葛正利继续埋头苦骑。 他心里哭嚎着想，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哦，他媳妇他都不敢惹，还敢惹更恐怖的小姨子？ 很快到了皮鞋厂，正赶上工人下班，许安秋带着她男人和一个陌生年轻男同志来许家，左右邻居立马伸长了脖子瞧稀奇。 “许老三，今个回家看你妈啊，哎呦，你男人旁边的小伙子长挺周正嘛，是你家亲戚啊，小伙子谈对象没？” 中年妇女亘古不变的话题，逮着年轻男女就问有没有对象，想介绍对象。 活像上辈子开婚姻介绍所似的，这辈子不忘兢兢业业替月老挣业绩。 许安秋捂着嘴笑呵，“我们老许家可攀不上钢厂厂长这门亲戚，人家是替钢厂来感谢我妹的，我们家老四人去了省城也不忘提携老家的人，厚道俩字我都说腻了。” 问话的大娘：“......” 葛正利捂脸。 自从小姨子当了省总供的部长，他媳妇就没停歇过炫妹的脚步。 只能说，这点跟老许家人一模一样。 “哎呦，老三你咋回来了？你和老四长得像，这背影乍一眼，我还以为我们家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的老四回来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葛正利尴尬地听着自家丈母娘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炫妹，一个炫闺女，这两人不愧是母女俩，一点不觉着不好意思。 相反都挺得意。 许安秋一点没被她妈嘴上说把她认错的话当回事，亲母女，谁还不知道谁啊。 “妈咱家来客人了，这是厂长儿子小何同志，老四不在家，人家想感谢小妹做的事，找不着人，只能来拜访你这个部长老娘了！” 许安秋给她妈介绍，一声‘部长老娘’，听得万红霞浑身舒坦。 她先是眉目温和地看向何羡良，等看到他手上拎的东西，万红霞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前面是洪水猛兽似的。 她板起脸指着东西，大声严厉道：“小何，这我可得说说你了，你说你上门就上门你拎东西干啥啊，这不是让街坊邻居的误会咱老许家吗？！” “我跟你说，本来我还想请你进去坐坐的，这下可不成了，你的谢意我替老四收下了，你人赶紧走！” 自从自家闺女当了大干部，万红霞在收礼这块绝对严防死守，特别警惕。 她瞪向何羡良，又瞪了眼许安秋。 这死丫头要么不回娘家，一回就整了颗炸弹，要死啦！ 许安秋哈哈笑，他对已然懵逼的何羡良说。 “何同志你没听我妈说吗，你要真想感谢我妹，你就赶紧回去吧。” 何羡良拎着两个网兜僵硬地站在皮鞋厂家属楼下。 ......他这没进门就被撵出来了？ “大娘，不是，我——” 万红霞冷声打断他，“你别喊，也别叫。你赶紧走，不然你给我家送礼的事我回头告诉老四！你是钢厂的是不是，我让老四以后就防着你们钢厂！” 何羡良：“！！！” 这是感谢不成还要结仇的架势？ 这可不行啊。 “好好好，阿姨您别生气，我这就走。” 何羡良咬着牙，心情郁闷的走了。 就没见过像许家这么简单粗暴拒绝收礼的，他这两手十来样好东西，一样也不拿？ 许家人脑子没坏吧？ 这个小插曲瞬息即止，许家人压根没告诉远在省城的许姣姣。 这么点事，他们家老四当大干部日理万机的，就不惹她烦心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一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各地市供销社和搪瓷厂都在紧张地做最后的工作。 这一个月里，身为省总供外销业务部一把手，许姣姣是忙得脚丫子朝天，一刻也停不下来。 搪瓷缸的出口生产工作她要统筹、把关，省大那边每周日的课也不能缺。 她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好在苦逼的日子快要结束了，就这两天，等搪瓷缸项目全部结束，她就可以小小放松一下啦！ “哈哈许部长，最近有没有空接受我们省日报的采访啊，你答应我的专访可还没影呢。” 省日报周主编自从上次后就盯上她了，省总供好几个领导都接受了采访，他还嫌不够，一心想给许姣姣做个专访。 许姣姣牙酸地拍了下自个的爪子。 手咋那么欠啊，接到这位的电话！ “周主编好，那个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最近收尾阶段，我是实在抽不开身。这样，您等我忙完这阵，我铁定跟您约个时间把这个采访落实一下，行不？” 许姣姣讨好地回那边。 没法子，当初谁让她借了省日报的势，这笔债不得不还。 第七百八十四章 ‘耻辱\’照片 周主编倒是挺好说话。 “哎呦，那肯定没问题啊！等你忙完，我再做采访，意义更大，版面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奋战一个月，省总供创汇大丰收’，许部长你觉得咋样？” 周主编充满激情，一副干劲冲天的口气。 许姣姣：“......很不错，不愧是您，这么激昂、热血的标题信手拈来！” 省日报这个月的kpi是逮着他们省总供薅啊，新闻人永远追求热点的专业素养，在周主编的身上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在对于这种正面宣传，许姣姣也表示赞同。 就像她自个说的，把省总供这块招牌打出去，外汇订单才能源源不断的来啊。 咳咳，她指的是真正的外汇订单，跟她这种借着代购群系统挂羊头卖狗肉的可不是那么一回事。 “哈哈哈哈哈。” 周主编被夸得笑声震天响。 “许部长，跟你说话就是让人舒坦。” 哪怕是直白的夸奖，都觉得这人是出自真心的，一点没有其他人硬夸的尴尬。 “对了，上次你说要上报考场照片的底片，我估计你是想自己洗照片，那甭麻烦了，我们报社就能洗，我让小刘给你洗了5张，你看够不够？” 周主编指的是上次登报的那张考场照，许姣姣想着这是外销业务部第一次搞培训的照片，很有纪念意义，就想洗几张挂办公室墙上裱起来，以后指不定还能弄个‘省总供外销业务部大事件’纪念墙。 她是准备要底片自己请相馆师傅洗，没想到周主编这么热心，叫许姣姣心里感谢得不行。 既然这样—— “咳，周主编，一事不烦二主，要不您再帮我多洗12张照片？您放心，工费我们省总供出。” 周主编：“......帮你洗倒是没问题，就是我能问一下你要那么多照片干嘛吗？” 还12张，有零有整的。 许姣姣不好意思道：“这不是我想着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照片，我们下面各地市供销社可能也想要，索性我拍板，省总供这边统一安排一下。毕竟是第一次外销业务部成立以来第一次搞这么大的活动，又见您光，上了趟报纸，照片还拍那么周正漂亮，咱不能错失良机啊！” “哈哈哈哈哈。” 话筒那头周主编乐不可支，“小许我就说跟你说话有意思，你这张嘴啊，成，再洗12张照片是吧，我给你安排，工费就算了，省日报也不差那点钱。” 许姣姣恭维：“到底是咱省报，就是阔气！不过公是公，私是私，我不能让您犯错误，工费您就别跟我推了。 还有，隔着电话线咱也不能表达内心的感激。 这么的周主编，电话里我先给你磕一个，感谢感谢！” “哈哈哈哈哈......行行行，我也不叫许部长为难，工费我收了，你回头叫人来拿照片的时候一块带来就行。” 周主编被许姣姣灌了一顿迷魂汤，十分好说话，他行动力也快，没过两天，省日报就打电话过来让外销业务部的人去拿照片。 正巧这天搪瓷缸仅剩的那点订单全省归拢完发走，尾款昨天就打到了国际专用账户上，至此东省这批80万只搪瓷缸出口贸易订单全部完成。 孙进步上午去省日报拿洗好的照片，顺便给许姣姣带回来一份待发稿。 周主编说到做到，省总供这边订单刚交接完，他立马就整了一篇报道，名字就叫《奋战一个月，省总供创汇大丰收》...... 许姣姣嘴角抽搐两下。 新闻人的速度，还真是分秒必争，见缝插针。 孙进步压抑着兴奋将手里的稿子和照片交给许姣姣。 “许部长，周主编说了，您要是对稿子有异议，随时跟他联系，另外周主编说这篇报道后面他觉得最好再添一篇对您的专访，您看你什么时候时间富余？” 孙进步说着满脸的羡慕与激动。 省日报的主编约稿，还被人求着约了不下一两次，他们许部长的能耐是越来越大了。 正翻看着稿子和照片的许姣姣：好嘛，图穷匕见了。 逃避不是问题，正好搪瓷缸的事也忙完了，下周她要去总社参加表彰大会，更没时间配合省日报。 索性她爽快道：“这事我知道了，等会我跟他们联系，对了，洗照片的钱给了吧？” 孙进步点头：“给了给了，省日报厚道，跟咱要的便宜，财务拢共支了20块，这还剩4块6毛，许部长您看......” 他摊开手，几张大团结和毛票团在一块。 许姣姣：“充咱们外销业务部的部门经费，账先由你管着，回头你找个本子记一下。” 这就被加了担子，成他们外销业务部的会计了？ 孙进步受宠若惊，这可是他在前科室从来没受到过的器重。 他用力握住手上的4块6毛，郑重道：“许部长您放心，您既然把咱们部的财政大权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您放心，以后咱们部门的每一笔钱都会花在刀刃上！” 这是他这个新任部门会计对部长的承诺。 许姣姣：“......”4块6毛钱的财政大权，你高兴就好。 “咳好，我相信你，你可以的，加油！” 孙进步打了鸡血似的回工位了，许姣姣将一共17张照片和稿子全部翻看了下。 稿子不用说，周主编亲自捉笔，字里行间的专业性令人叹服。 咳咳，除了这篇报道中吹她的彩虹屁太多，本人都不好意思的程度，没其他毛病。 至于照片，照片是难得的彩色，不过是手工上色，表面喷了特殊固定剂，不易脱落和褪色。 许姣姣随手拿起一张看。 12*8cm的照片中，省总供食堂里，采购员们老老实实坐在老旧的木制桌椅板凳上参加考试，木桌上隐约可见油斑，试卷铺在面前，他们手握铅笔。 有人垂着脑袋愁眉苦脸，有人张扬自信，笑看镜头，有人羞涩腼腆，眼神躲闪。 窗外阳光洒进来，挂着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外销业务部培训会测试考试’。 整个画面扑面而来的这个时代的质朴和年代感。 第七百八十五章 宣传部神助攻 “拍的真不错，果然专业就是专业的。”不知何时梁月英凑过来，看完她感叹地说。 许姣姣顺手将17张照片全部给她，安排道。 “一张咱们留着，你找个相框裱起来挂墙上，另外15张分别邮寄给下面地市供销社，还有一张拿给采购部。” 采、采购部？ 梁月英立即低头再仔细看了眼照片。 好家伙，这照片拍挺好，可照片上几个抓耳挠腮，一副脑袋空空像傻蛋的人，都是采购部的人吧？ 他们许部长这是一个星期的宣传栏通报批评不够，还要让人家裱上墙铁链羞辱啊？ 她咽了口口水，表示大受震撼。 “干嘛呢，去办事啊。” 许姣姣奇怪地瞥了眼还杵着不动的人。 梁月英收起下巴：“哦哦哦，我这就去！” 反正是采购部丢脸，跟她又没关系，怪只怪当初采购部的人太嚣张，把他们许部长都欺负成啥样了。 现在的报应是他们应得的，哼！ 省总供采购部：“......” 三组张组长拿照片的手颤抖着，他不可置信地瞪向梁月英，后槽牙咬紧。 “这张照片，是许部长让你拿过来的？” 太过分了，外销业务部太过分了，好歹是一个单位的，就这么羞辱人有意思吗？！ 梁月英装聋作哑：“啥叫我们许部长让拿的啊，参加培训的每个单位都有一张，咱们这叫公平公正，洗这么大一张照片好几块钱呢，许部长眼都不眨一下，说这次培训有纪念意义，张组长你还反倒嫌弃上了。” 张组长：“......” 听到动静的采购部其他人偷偷竖起耳朵。 他们看见梁月英下意识就想皱巴脸。 “外销业务部的人来干嘛？” 一个机灵的借着送文件的机会，光明正大地过来偷看。 他看见了张组长手上的照片愣住了。 手一抖，哗啦啦，文件全掉地上。 “这啥啊？” 见这小子反应这么大，其他人心头一紧，纷纷从工位上起身。 等他们看见张组长手上的照片，集体沉默了。 啊啊啊，许部长，你说句话，想要我们怎样做才能揭过这茬，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痛快点！ 太过分了，外销业务部太过分了！ 二组刘主任脸色变了又变，她一撸袖子：“找外销业务部去！” 他们之前是得罪了外销业务部，但这都过去多久了，该消停了吧，她就没见过像许姣姣那样爱记仇的人！ 今天有话必须说清楚！ 一张照片引起了采购部的公愤，刘组长一呼百应，她带着人直奔外销业务部。 梁月英懵逼了，“不是——”一张照片，你们至于吗？ 妈呀，难不成他们许部长这次真踢到铁板了？ “完了完了，要闹事！” 慌乱地念叨着，她拔腿跟上。 此时外销业务部，许姣姣正头疼地跟宣传部人说话。 “真的没有了，一共就17张照片，下面15个地市供销社，一家一张，我们外销业务部总要留一张吧，再加上采购部，一张多余的也没有。” 宣传部小干事急得跺脚。 “许部长，您这是为难我啊！一张登过省报的照片，还是关于为省总供创汇培养人才的，正值咱们80万只搪瓷缸创汇成功这个当口，这么好的宣传资料，您咋就不多留一张给我们啊！” 许姣姣：“......”你们宣传部也没说要啊。 正当她头疼不已的时候，刘组长带着采购部的一帮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许姣姣：“？？？” 梁月英吓得头皮一紧，“手下——”留情！ 举起拳头的刘组长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激动。 “许部长，不打不相识，我代表二组跟你道歉，以后我们二组一切听从指挥跟党走，你能不能不要把这张照片挂在二组？” 她身后跟着的凶神恶煞一副要搞事表情的采购部人：“......”嗯？ 二组的同志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被剩下的三组&一组：“......” 紧随其后的三组张组长：刘红艳当他是死的吗？！！ 他怒了，他挤开刘组长抢到前头，急吼吼道：“许部长，我们三组也跟你道歉，照片也不要挂我们三组！” 一组：所以他们没有组长出头，就是活该呗？ 懵逼中的许姣姣，她拧起眉：“......这都啥跟啥啊？听你们这意思，照片不要？” 采购部的人纷纷点头。 谁要啊，要了就是黑历史，还嫌挂一个星期的宣传栏不够丢脸吗，他们才不要！ 有必要这么嫌弃吗？ 许姣姣无语地对宣传部小干事道，“听见没，照片采购部不要，多出来一张正好给宣传部。” “嗯嗯嗯！” 宣传部小干事高兴得直点头。 他一把宝贝地抢过刘组长手上的照片，“谢谢你们哦。” 许姣姣：“行了，现在事情完美解决，就别在我这堵着了行不行？” 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切的采购部众人懵懵的：“......” 他们嫌弃的照片由宣传部接手，还不用得罪外销业务部，这是不是一件应该高兴的好事？ 按一般情况来说，是的，但是—— “哈哈哈哈！你快来瞅，这几个皱着眉毛的，像不像是拉屎拉不出？” “哈哈被你一说还真是！” “还有这个，哎哟，贼眉鼠眼的，往衣兜里瞟呢，作弊了，肯定作弊了！” “这儿还有一个，也在‘拉屎’，用力了用力了，但就是写不出来哈哈哈！” 第二天，单位宣传栏前围着一群人看热闹，还有人朝上面指来点去，嘻嘻哈哈声不断。 采购部两个路过的干事压抑不住好奇心也挤上前凑热闹。 “你们看啥呢啊？” 一旁的人噗呲笑出声，说：“宣传部把上次培训考试拍的照片放大做成了宣传海报，好家伙，几十个人头，大家伙眼睛都找花了。” “找什么？”干事颤抖着问。 背对着他们的好心同事脱口而出：“还能找啥，找采购部那几个上‘光荣榜’的倒霉蛋啊。” 两个采购部干事如遭雷击。 透过拥挤的人缝，两人一眼看见被放大好几倍的照片，脸直接绿了。 宣传部，你们是真特么不干人事啊！ 第七百八十六章 去首都 采购部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就连后面知道这事的秦部长也是心口堵得慌，但他却拿宣传部没有一点办法。 问就是组织宣传任务，照片太具有典型意义，集体大于个人，即便他们有私人情绪，也该服从组织安排。 因此在这个外汇订单顺利完成，全省总供欢欣鼓舞的时刻，唯独采购部的人郁闷得想呕血。 黑历史，妥妥的黑历史，还是永远也无法抹除的黑历史！ 与此同时，许姣姣抽出时间接受了省日报的采访，她的专访稿跟着《奋战一个月，省总供创汇大丰收》的文章一起被刊登在了省日报的头版头条上。 东省老百姓们都震惊坏了。 一个女干部，还是刚从下面市小地方供销社调上来的，一来就当了外销业务部部长挑大梁不说，人家还一举拿下80万只搪瓷缸的出口订单。 知情人透露，这笔大订单，共计约给他们东省创造了将近20万m元的外汇收入。 20万，还是m元，在59年是什么概念啊！ 而且要知道这笔巨大的外汇收入是靠出口搪瓷缸赚的啊。 以前他们国家出口的那些搪瓷缸能赚这么多吗？ 想都别想！ 所以还是人家许部长有本事，人家不仅搞出口创汇，还能四两拨千斤，小投入，大产出，狠赚外国人的钱，爽！ 而省总供内部，大名鼎鼎的许部长正式坐稳外销业务部部长的一把交椅，谁也不敢再小觑她。 两天后，在跟随代表团去往首都总社的火车上，许姣姣被好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各地市供销社主任热情包围住。 这些人满脸堆笑地跟她套近乎。 “许部长，您好！我是云川市供销社的侯甚民，这次多亏了您啊，不然我们哪能接触到外汇订单。” “许部长辛苦啦，我是陈月市的，咱们去年在省总供技能大赛上见过！” “我是阴安市的！许部长，别来无恙！有机会您一定要去我们阴安市指导指导啊。” “是啊是啊，创汇方面咱都是有心无力，只有仰仗您了，上次外销业务部举办的那个宣讲会就不错，我们采购员回去都说受益匪浅呢！” “还是年轻同志有办法，许部长这一举措有心了啊，为咱们供销系统创汇打下了多好的基础啊！” “对对对，谁说不是呢！” 听着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的恭维声，许姣姣面带微笑。 “大家太客气了，您几位是老同志、老前辈，指导谈不上，只能说以后省供销系统出口贸易方面的工作还请大家配合，咱们共同进步！” “许部长说的好！” “一定一定。” “......” 身为东省供销系统最近新晋风云人物，许姣姣太受欢迎了，就连同行的谢主任都插不进去嘴跟她说话。 谢主任：“......”有谁还记得小许是从他们盐市出来的啊？！！！ 王庄市的王主任笑话他：“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人家许部长现在属于大家的，可不是你盐市一个的了。” 谢主任本就板着的脸瞧着更黑了。 他回嘴道：“集体主义，啥叫‘你的我的’，你能说出这种话，就证明思想觉悟不高！老王，没事多管管自己，少操心别家供销社的事。” 王主任：“嘿......你个老谢！” 他多一句嘴还被上纲上线了，这人可真行！活该心肝疙瘩被省总供抢走！ 应付完那些人，许姣姣关上软卧包间门就躺倒在了床铺上，啊，世界总算安静了。 “许部长，我刚去打了热水，咱们待会擦个脸舒服一下。” 许姣姣刚躺了一会，一个短头发的方脸女人就笑着推门进了来。 她是这次代表团随行的秘书科人，叫孙燕，也是他们这次出差首都的东省供销社代表团中，唯四的女性之一。 跟许姣姣同一包间的另外两个女同志，一个是省城供销社的柯主任，一个是阴安市的赵副主任。 她们四个女同志接下来一路都要共同生活在一个包间，孙燕作为里头职位最低的，一上火车就承包了端茶倒水的活，特别勤快。 许姣姣赶紧接过她手上的暖水瓶。 她感激道：“孙姐你想的真周到，还带了暖水瓶，果然长一岁都是经验，这要是没你，我后面几天在火车上都不敢相信会脏成啥样。” 孙燕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花。 “领导，您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就是做点分内的事，比起您给咱们省总供创造的外汇收入，那都不值一提！” 她没想到就这么件小事，许部长能夸她这么多话，这小嘴叭叭的，又漂亮又讨喜。 许姣姣一脸正经，“孙姐，话不能这么说。我干的事，跟你干的事，那都是为组织服务，同一个性质没有高低之分，都值得表扬。” 孙燕嘴都笑歪了。 省城供销社的柯主任和阴安市赵副主任进来的时候就见许姣姣跟孙燕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比起上火车前生分的状态，亲密了不知道多少。 两位女主任对视一眼。 看见她俩，许姣姣笑眼弯弯招手。 “柯主任，赵副主任，你们来的正好，我和孙燕同志正在聊总社呢，我俩都没去过，你们去过没，给咱科普一下呗？” 竟是这个话题，柯主任和赵副主任两人也来了兴趣。 赵副主任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是头一回参加。” 她是代替他们阴安市生病的一把手参加这次表彰大会的，也是大花姑娘上轿头一回，可没啥经验分享。 “我去过。”柯主任笑着道。 相比较其他三人，柯主任身为省城供销社一把手主任，几乎每年都能拿一个奖，自然对总社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许姣姣眼睛一亮：“可算找着组织了，柯主任您赶紧给咱科普科普！” “是啊是啊。” 孙燕和赵副主任同样一脸期待地看柯主任。 柯主任眉毛一挑，她大马金刀地坐着，神采飞扬道，“成，那我就给你们讲讲咱们总社的气派！” 第七百八十七章 又来新订单？ 去首都的这一路火车上，许姣姣从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面的耳朵快听出老茧，对柯主任科普的总社风土人情都快要听吐了。 而孙燕和赵福主任，这俩许姣姣佩服得五体投地，哪怕柯主任讲了十几遍，依然能听得津津有味。 柯主任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继续。 “我跟你们说，总社的气派，那都不是我嘴上叨咕几句能给你们形容出来的，那大楼，那红旗，那院子，那一排小汽车，那家伙——” “盒饭啦！热乎乎的盒饭，有红烧肉，土豆丝，大鸭腿，菜肉都有，量大管饱啦！” 包间外，火车乘务员叫卖盒饭的高声吆喝声打断了柯主任的简单排比句。 把两个刚认真听小故事的孙燕和赵副主任瞬间从情境中拔了出来。 两人倏地朝门外看去，一脸垂涎，哈喇子都勾出来了。 昏昏欲睡的许姣姣一个激灵直立起腰，她也饿了！ 孙燕抓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饭票夺门而出，“同志，四份盒饭，全要带荤带肉的！” “好嘞！” 乘务员停下小车，她接过饭票核对无误后，笑着从下面的保温箱里拿出四份盒饭。 “您拿好，一共四份，两份红烧肉，两份大鸭腿。吃完我回头收饭盒。” “好！”孙燕咽着口水用力点头。 香喷喷的盒饭拿回来，四人哪还有心情聊天，一人倒了杯水，把盒饭一分，开吃！ “来来来，咸萝卜干来咯！” 这是萝卜干主任——赵副主任，这三天每到饭点必拿出她的萝卜干。 然而别说，不愧是被誉为阴安市特产的香辣萝卜干，吃着辣辣脆脆的，还挺下饭。 许姣姣表示，她空口就能干嚼这萝卜干一盘！ 赵副主任的萝卜干一出，这几天的重点节目就来了。 他们几人也同时翻包袱，虾酱、饼干、瓜子，反正有啥掏啥。 主打一个意思，咱不白吃。 “来，吃吃吃，马上就要到首都了，这可是最后一顿盒饭！” 柯主任是个第一回见面会觉得她严肃，相处久了就会知道她是个特和气话痨的人。 “哈哈哈，对，最后一顿盒饭要吃饱！” 大家纷纷响应。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火车盒饭的口味真一点不比国营饭店大师傅差，关键油水足，刚才乘务员喊的量大管饱真不是瞎说的。 许姣姣还好，赵副主任和孙燕两人吃着‘最后一顿盒饭’可珍惜了。 许姣姣拿出来的虾酱大伙吃着比较矜持，赵副主任的萝卜干就不同了，咔嚓咔嚓，一小盘给你直接干光。 吃饱喝足又嗑着瓜子聊天。 没一会，赵副主任高亢的呼噜声就响起了。 其他人顺势停止聊天，也闭上眼睛睡一会。 许姣姣这边刚登上代购群系统，就被美妆晴晴疯狂在群里@，她以为发生啥事了呢，赶紧点开私信。 【a是晴晴啊~：小许快出现！快出现！快出现！】 许姣姣：......念咒呢？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我来啦~仙女转圈~】 美妆晴晴估计是一直守在窗口，许姣姣这边一上线，她立马秒回。 【a是晴晴啊~：死丫头你上哪去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你找我干哈啊？】 【a是晴晴啊~：赚钱你都不上心，你说你能干啥！我找你能干哈，当然是大买卖！】 嘶。 许姣姣一个激灵，不能吧，她可是刚交了80万只搪瓷缸，还来？ 不是，她60年后的家人们这么缺搪瓷缸用的吗？ 好在很快美妆晴晴就打消了她的疑惑。 她直接甩了份电子策划书给许姣姣，急吼吼道：【你送我的萝卜干，我吃着特别好吃，我本想留着慢慢吃，后来你猜怎么着，被我团队里一个馋鬼拿去公司了，好家伙，拢共一小瓶，几个牲口就着白开水当零食吃光了！】 许姣姣心里划过一个古怪的想法。 不！会！吧！ 【a是晴晴啊~：正巧下个月是我开播1年纪念日，我想给直播间一路跟随我的粉丝安排一些实惠的福利。 【然后，我的团队一致认为你送的农家萝卜干特别适合作为直播间的福利品上架！】 【怎么样小许妹子，有没有兴趣再合作一次？】 许姣姣：“！！！” 离谱，离了大谱！ 有钱她肯定赚啊，就是她晴晴姐确定吗，卖萝卜干真有人要吗？确定不会亏本吗？ 许姣姣吸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回了句话过去。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合作当然没问题。不过小妹丑话说在前头，萝卜干回头要是你卖不出去，你可不能退货！】 美妆晴晴估计很无语。 【a是晴晴啊~：瞅你那小家子气，萝卜干能多少钱？我新晋直播达人，会缺这点试错的钱吗？】 许姣姣松了口气，【有姐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萝卜干是不值钱，在他们这个年头就更不值钱了。 别看阴安市怼着个大脸称萝卜干是他们市特产，那只是因为他们那除了做萝卜干还出点名气，真没啥拿得出手的了。 许姣姣睁开眼看了眼对面卧铺床上呼声震天响的赵副主任，这人的运气啊，有时候就是捉摸不透。 睡个觉‘外汇订单’就送上门来，赵副主任这运气真绝了。 赵副主任睡眼蒙胧地睁开眼，她吧唧了下嘴，中午萝卜干吃多了，有点咸，她想摸起茶缸子喝口水。 谁知一抬头，就对上许姣姣幽深复杂的目光。 她一个哆嗦，“许，许部长？” 赵副主任心里犯嘀咕，许部长这么看她是啥意思，对她有意见？ 不能啊，这两天她们处的挺好的啊。 许姣姣嘴角抽抽：“快到站了，我刚准备喊你们起床。” “哦，到站了啊。” 幸亏不是许部长对她有意见，赵副主任放下心，她摸了摸脸上的口水，激动地帮忙把孙燕和柯主任喊醒。 “柯主任，孙燕，咱们快到美丽的首都啦，都醒醒！” “啊，到了啊。” “我这老腰老腿哦，可终于到了。” 许姣姣目光憧憬地看向火车窗外，双手握拳，她心说，是啊，终于到了。 这个年代的首都，她来啦！ 第七百八十八章 都想认识许姣姣 “没想到这次是老杜你亲自带队参加总社的表彰大会，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啊。” 一下火车，就有总供销社专门安排的工作人员来接他们去首都宾馆。 等进了宾馆大堂，刚好遇上其他省代表队在办理入住，同在一个系统，虽然人来自天南海北，但说白了大家都是同事，有的工作中接触到过，一伙人聊起来没半点生疏。 身为今年供销系统最大的黑马，东省代表队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人借着上前跟杜书记打招呼的机会，趁机打量许姣姣他们。 这些人的视线尤其落在年轻的女同志身上，而东省代表队这次一共就4位女同志，年龄上又以许姣姣和孙燕两人较小。 因此—— 一个笑容和气的中年干部朝孙燕热情地伸出手。 “这位就是东省供销社外销业务部的许部长了吧，幸会幸会，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你的大名，可是传到我们其他省了！今年终于有机会见面，你好啊。” 孙燕：“......” 许姣姣：“......” “不不不，领导您误会了，我不是许部长。”孙燕赶紧摆手。 对方一愣，也傻了：“你不是许姣姣同志？” 这东省代表团拢共两个年轻女同志，不是这一个，总不能是旁边那个比他闺女还小的姑娘吧？ 中年干部赶紧否认自己这个念头，他这想法太离谱了，压根不可能！ 孙燕一脸无辜：“我不是啊。” “这不可能！”对方的脑门立即皱了起来。 他确定以及肯定，东省的许姣姣同志是参加这次表彰大会的。 这时，一旁的许姣姣干笑地伸出手，“那个，前辈您好，我可以帮孙姐证明，您的确是认错人了，我才是许姣姣。” 她刚才一个不留神就看见这位同志朝孙姐伸了手，虽然郁闷，好在许姣姣这一路被认错好几回，都已经习惯了。 唉，谁叫她在这一群干部班子中脸太嫩，人家不敢认也情有可原。 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对上许姣姣过分年轻漂亮的脸，像是被雷劈了一扬，他一整个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声音紧绷，瞪着虎目不可置信：“你是许姣姣？！！” 这个跟他闺女差不多大的姑娘，真是东省那位鼎鼎大名的许姣姣许部长？ 许姣姣憨憨挠头：“嗯呐。”如假包换呢。 中年干部：“......” 正当两人尴尬着，一个人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这人是川省供销社代表团的。 他一过来就扯中年干部的袖子吐槽，“哎呦你可拉倒吧，外面海报上那么大个人你没看见啊？这位才是人家许姣姣许部长，你这人，让你去配副眼镜不去，这下闹笑话了吧。” 被奚落的干部脸臊得发热，“去去去，我跟许部长说话呢，没你什么事哈，先来后到懂不懂。” “还先来后到，你把人都认错了！” “我这是以前没见过人，今天见过了，以后我还能认错吗？那就不可能！” “管你可不可能，我们川省跟东省有业务合作，我是聊生意的，你别打搅我。” “你们川省跟东省有业务？你唬我呢！别跟我扯虚幌子啊，你给我让开......” “......” 谢主任一扭头就发现许姣姣不知怎的被两个神经病给包围住了。 他虎着脸大步走过去，任由两个傻子继续吵，他把人直接带走了。 “这几天来总会参加表彰大会的人多，啥牛鬼神蛇你也不知道，所以咱遇上那些人，该客气客气，像那俩神经兮兮的，就有多远躲多远，懂吗？” 谢主任一番严肃提点，主要也是担心许姣姣年轻，跟某些身份不明的人发生冲撞。 许姣姣从不把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她认真点头：“我懂！” 办好入住后，许姣姣和孙燕两人一个屋，孙燕还在说刚才的乌龙。 “我打听过了，那两位一个是川省今年新任的外销业务部部长，一个是西省的采购部部长，川省那位是跟咱学，才有的他的部长一职。 西省那边我只打听到，他们是之前出口创汇方面工作业绩的倒数第二，如今的倒数第一，估计是打着跟您取经的主意呢。” 孙燕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她心想要不是有他们许部长力挽狂澜拿下80万只搪瓷缸的出口订单，东省才是倒数第一，哪还有如今的风光。 取不取经的许姣姣倒是无所谓，她只是在听说川省竟然也设立了外销业务部颇为惊讶地挑了挑眉。 看来总社今年重视出口创汇的决心不小，川省的行为更加证实了这点。 这样看来，这次的表彰大会，估计不仅仅是简单的表彰大会。 “对了，刚才川省那位同志说的海报——” 许姣姣话没问完，孙燕就笑哈哈地打断了她，“您说那个呀，哈哈哈，这次您可是出名了，总社把您的海报就挂在大会堂，刚才我去看的时候，好些人挤在那边呢！” 许姣姣：“......”这个不讲究肖像权的年代，她恨！ 继东省每个供销站点都挂她的画报后，首都总社这边也没放过她。 据孙燕说，她的海报就在大会堂的红色横幅旁边，上面还有这么几个大字《总社第xx届表彰大会》。 把行李放在房间后，许姣姣不甘心跟孙燕偷摸去看了眼。 呃，她发现严格来说并不只有她被‘侵犯了肖像权’，本次获得各省个人‘劳动模范奖’的同志的照片都贴在了墙上。 靠，害她以为就她特殊，就她要当显眼包呢。 今天是参会报到日，表彰大会明天才正式开始呢，所以各地到的同志今天只需要吃好喝好就行。 首都宾馆的住宿条件自然是不差的，中午许姣姣等人就吃到了宾馆大师傅亲手做的烤鸭。 中午吃饭是随便坐的，想坐哪坐哪。 许姣姣就跟孙燕、赵副主任还有柯主任，她们老四人组坐一堆，难得的自助餐的模式，把她们这些‘土包子’眼睛都看花了。 第七百八十九章 发言稿，就不写 “到底是总社财大气粗，那油亮亮的大肘子，一桌就能端一盘，许部长，我去端一盘，咱们待会一块吃！” 柯主任撸起袖子，眼睛发亮。 许姣姣接过她手上的一盘小烤肉和一盘椒盐虾，抱着艰难地往位置上挪。 她跟去拿肘子的柯主任道：“柯主任，我刚才看见奶糕了，你帮我拿一块！” 孙燕在一边激动得脸通红，又不好意思地提醒，“咱们少拿点吧，上面说了，个别同志不能贪多嚼不烂，吃不掉浪费粮食是要被通报批评的。” 好吃的太多，但吃不完要挨批，这就是绑着脚跳舞，上面心里是有成算的。 她们可不能太放肆。 赵副主任拍拍自个的肚子：“放心，咱能吃，这肚子里缺油水着呢，谁知道来总社开会还有这好事，下回我还得申请来参加！” 不止她们几个，饭厅里就没有不是狼吞虎咽的。 有好些人第一回吃这种‘自助餐’，连吃带拿，脸红红的，也不妨碍拿起饼子往嘴里塞。 阔气，总社太阔气了。 许姣姣几个吃得头也不抬，出门的时候都是扶着肚子的，略显丢人。 “许姣姣同志。” 正往前走呢，许姣姣听见后面一道陌生的声音叫住她。 她奇怪地回头，是一个年轻英俊的青年，对方穿着一身西装，笑容明媚。 许姣姣心里嘀咕，大热天的也不知道这人热不热。 “许姣姣同志你好，我是广省代表团的周回臣，一直想认识你，没想到能在餐厅遇见，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周回臣？ 脑中一闪，许姣姣想起她在哪见过这张脸和这个名字了。 “你是广省今年的劳动模范吧？周回臣同志你好，我是许姣姣，很高兴认识你，哈哈没打扰，我们已经吃完了。” 光盘行动，都给吃撑了。 周回臣长得极为英俊，长相出众在许姣姣认识的男青年中可以排前三，也就宗凛那对叔侄在他之上。 这人一出现，餐厅好些人的视线都直勾勾看过来。 俊男美女的组合总是吸人眼球的。 就中午这么一小会两人打招呼的功夫，下午代表团里就传出广省的周回臣看上了东省的许姣姣这一八卦。 一个男未婚，一个女未嫁，说不定广省和东省还真能成亲家！ 许姣姣：“？？？” 不是，这些人是来参会的，讨论这种八卦，无不无聊啊。 比起中午的自助餐，傍晚的晚宴虽然规格更大，参加的领导级别更高，但吃食上却简单了许多。 杜书记被其他省的领导团团包围住，“老杜，都是兄弟单位，你今天在这，跟咱露个底，你那80万只搪瓷缸的出口订单，外商到底咋找的？” “是啊，你们一个省的搪瓷缸库存都清空了吧？这种大方的外商，咋就被你东省给遇上了。” “老杜，领导们都在这，你传传经验，可不准藏私！” “......” 一些领导还是顾及脸面的，不太好意思去找许姣姣这样的小同志，那咋办，只能揪着杜书记不放了。 晚宴结束，许姣姣几人吃饱喝足打着哈欠回房间睡觉，早睡早起，明天才是正式的表彰大会呢。 “叩叩叩。” 许姣姣刚回房间脱掉衬衫，准备洗个澡，就听见外面敲门声。 孙燕去开门，是个女同志的声音。 “你好同志，我找东省的许部长。” 许姣姣走出来，“我就是，请问同志你找我是——” 女同志大概是跑过来的，她脸颊微红，说话带着气喘。 “是这样的许部长，由于一些工作安排方面的失误，忘了通知您要上台，所以您待会需要准备一份发言稿。 时间不多了，您最好写完交给我们审核一下稿子，您看能不能抓紧时间？” 许姣姣：“......” 见过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没见过开会前一晚临时让人写发言稿的，写完还要审核。 她低头看了下表，晚宴花费了不少时间，这会已经九点多，换句话说就是很晚了。 写完稿子再给他们审核，今晚她不要睡觉了呗？ 让她牺牲睡眠来搞这玩意，不好意思，做不到。 许姣姣歉疚地扬起笑：“是这样的同志，我最近在调理身体，医生规定了让我十点前一定要准时睡觉，不然可能会引发极严重的危及生命安全的问题。 所以我现在可能没法写稿子，要不你们准备一份给我，要不我明天上午写一份给你们？” 反正下午表彰大会才正式开始，上午是开大会，又不耽误工夫。 有啥好急的。 女同志的脸僵住。 她语气生硬地强调：“可您明天要当着总社不少领导的面发言，如果发挥不好，我怕——” 许姣姣黑着脸打断她：“你们现在才知道怕，早干嘛去了。行了，我也不骂你们了，好好反省吧，明天交一份演讲稿给我，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对方：“？？？” 许姣姣皱眉：“还愣着干嘛，回去啊。” 女同志的脸都气红了。 她是总社的人，这些天一直被人客客气气的对待，还没遇上像许姣姣一样对她不客气的！ 刚才那口气，跟是她直属领导似的，这几天她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人在房间里头的孙燕震惊地听了全程，等许姣姣关上门进来，她欲言又止。 “许部长，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您这样，不是得罪人嘛。” 许姣姣心说得罪就得罪了。 别人犯的错误凭啥要她补救，还浪费她的睡眠时间。 “孙姐，你还没看出来吗？” 孙燕微怔：“看出来啥？” “总社有人针对我们东省！” 许姣姣信誓旦旦地开始胡诌。 “按理来说发言人那都是早就定好的，咋早不通知我晚不通知我，明天就是大会，今晚才告诉我让我写发言稿。 我就是文曲星下凡这会灯光昏暗，精神不济，那也写不出好稿子啊。 所以这绝对是针对，有人不想让我们东省出风头，故意耍的阴招呢！” 孙燕大吃一惊，她脱口而出：“那许部长你更应该写一封出色的发言稿，让幕后的人诡计破碎了啊！” 许姣姣噎了一下。 她郑重地把戏演完，她摇头道：“孙姐你不懂，我越不放在心上，对方就越松懈，我们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听我的，咱们早点睡。” 困死了，稿子明个再说吧。 孙燕似懂非懂，但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只得放下心里的疑惑。 “那，那我听许部长你的。” 不过这事不报告给杜书记，真的好吗？ 总社秘书处办公室，刚去找许姣姣的女同志气呼呼地回来。 “严姐，东省的许姣姣不愿意写稿子，还让我们把她的演讲稿准备好，现在怎么办？” 一张面白姣好的脸从办公桌上抬起来，女人声音清冷，“不写就不写吧，不用管她。” “可是——” 叫严姐的蹙起秀眉，她沉声道：“好了，我心里有数。你先下班吧。” 第七百九十章 全面设立外销业务部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被孙燕喊醒。她穿好衣服，迅速洗脸刷牙。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龇着个大牙精神抖擞地朝着餐厅奔去。 美好的一天，从首都宾馆的早餐开始！ 今日阳光明媚，外面电车的‘当当’声清脆悦耳，不过许姣姣她们在宾馆里，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外头又是啥样一番热闹景象。 “许部长，咱们明天出去好好逛逛吧？” 孙燕扒拉着宾馆的钢窗提议道，她眼底的热切都要溢出来了。 许姣姣正有此意，憧憬道：“好啊。” 她一来首都就被人拉进了宾馆，首都的天是啥样的还没看清呢，可不能错过这么难得的机会。 逛街的事先不提，大早上的两人饿得慌，现在最主要的是干饭。 很快，许姣姣和孙燕在楼下又遇见了另一对干饭二人组。 她笑着招手：“柯主任，赵副主任早啊。” “许部长早！” 看来大家昨晚都睡得挺好啊。 一个个面庞红润润，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大师傅手里的漏勺那叫一个犀利。 餐厅被四人紧紧包围住的师傅：“......” 赵副主任眼巴巴的：“师傅，甭给我汤，我这人爱吃稠的，你捞下面的给我就行。” 餐厅师傅：...... 煮得烂呼的大白面条子，你说你不要汤就要稠的，你还挺会选。 “旁边有腊八蒜、咸菜丝，想吃自己添。” 师傅到底是捞了一碗稠的给她。 赵副主任脸不红气不喘地接过碗，“谢谢师傅啊，面条子吃完了还能添吗？” 捞面的师傅额角跳了跳，“能。” 赵副主任当即一喜。 她朝身后的姐妹招呼道：“还能再添，咱们快点吃，吃完面条子我还想尝尝那啥豆汁，听说老首都人可爱喝这个了......” 她巴拉巴拉一通，急坏了柯主任。 “老赵你让让啊，我还没打面条子呢！” 豆不豆汁的再说，大白面条子可不常吃，不要钱不要票的，谁错过谁就是傻蛋！ 几分钟后，不仅赵副主任，许姣姣几个落座，也是一人捧着一碗大面条子，埋头西里呼噜地吃起来。 最近天气渐热，几个人卯足了劲干饭，一碗热乎乎的面条子下肚，额头很快冒出汗来。 她们四人来得早，一碗面条子的功夫，再抬头，整个餐厅都挤满了人，热热闹闹的。 端着碗准备再去添一碗面条的赵副主任苦着脸回来。 柯主任抬头把面碗底下一点汤喝干净，她一抹嘴作势要起身，“我也去添一碗！” 赵副主任赶紧喊住她：“添啥啊，没了！拢共一锅面条子，那师傅说了，打完就算，有才叫任你添。” 柯主任：“......”看来总社也没那么大方啊。 许姣姣和孙燕同样大失所望。 原以为能无限续的大白面条子最后一人只吃到了一碗，好在还有糖油饼、麻团、焦圈、豆汁......呕！ 东省人民表示喝不惯这玩意。 四人一碗豆汁下去，直接麻木脸坐着干了一盘腊八蒜。 腊八蒜好吃味大，等四人吃完，说话都是一股熏人的味。 这模样去开会简直不能张嘴，四人只得悻悻回房间再刷个牙出来。 一番折腾后，等她们收拾妥当，也到了正式入场的时候。 首都宾馆隔壁就是总社，许姣姣她们走两步就到了大礼堂，十分气派的大礼堂入口处悬挂着一条大红横幅。 上面齐刷刷写着一排金色大字——‘热烈庆祝全国总供销社第xx届表彰大会胜利召开’。 热烈又醒目。 许姣姣四人走上台阶进去会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一进去，气氛为之一变。 会场内播放着庄重而热烈的音乐，主席台正中央巨大的主席画像两侧是鲜花和松柏，大礼堂里整齐的桌椅板凳摆放着，每个座位都放了铅笔和笔记本。 此次大会表彰环节安排在下午，上午是开大会。 众人按照事先划分好的座位表井然有序地落座，许姣姣旁边就是谢主任。 “小许，你去过厕所没，想去赶紧去一个。”谢主任小声提醒她。 许姣姣一整个尬住，她轻咳一声：“去过了。” 谢主任欣慰地朝她点点头。 许姣姣另一边坐着的秦部长好奇，他小声问，“你俩说啥呢？” 许姣姣憋了会，“......一点关于人类吃五谷杂粮都需要解决的严肃问题。” 会议开始，全场安静下来。 此次会议面向本次表彰大会的全体参会人员，总社的领导在台上做了去年的工作总结及部署，代表部门则做一些工作汇报，明确新一年的工作目标和任务。 等前面铺垫的差不多，一把手陈书记开始发言，所有人坐直了身体。 这还是许姣姣第一次见总社一把手，她的位置离主席台有些远，好在这年头没手机玩，她这辈子的视力2.0，能清楚的看到陈书记。 身形干瘦的陈书记是个很有亲和力的领导，他对着喇叭笑道：“对于去年咱们供销社的工作回顾，前面几位同志都说过，我就不再重复。 我今天重点就说一件事。” 一听这个开头，所有人表情都严肃了起来，知道今年的工作重点来了。 “同志们，咱们不能再用过去的老思想，老路子来应对新时代的挑战了。以前那套自扫门前雪的观念要变一变了！” 变，就是改革。 接下来，陈书记就国家当前的经济形势分析了一番，领导语重心长地表示，就当前经济局势，供销社已经不单单要承担起保障物资供应的任务，还得大胆创新，与时俱进。 他强调了供销社的担当，在供销社现有的国内业务上，要紧跟时代的步伐，借鉴国外先进经验，结合咱们国家自身实际，走出一条新路。 一条能给国家带来更多外汇收入的路——出口创汇。 “同志们，二五计划的号角已经吹响，咱们供销社不能拖后腿。所有同志要积极投身二五计划的伟大实践中。 接下来，组织决定在各省供销单位设立‘外销业务部’，各地市供销社全面增设采购二科，也称‘外销业务科’。” 第七百九十一章 告别草台班子 陈书记刚说完，下面就发出了一阵嗡嗡声。 总社这次动作够大的啊，又是设立‘外销业务部’，又是增设采购二科——外销业务科。 说白了就是从上到下新设了一个部门，以后采购二科归直接外销业务部管。 好家伙，万丈高楼还平地起呢，这外销业务部‘呲溜’一下就跟炸雷似的，突然就成立了？ 别说各地区供销社参会的小喽喽们了，就是省领导们有些脸色都比较微妙。 其他人不知怎的，都下意识地朝东省代表团这边看过来。 要知道‘外销业务部’这么个部门，可是从他们那开始起的头。 论责任，这边是‘祸头子’。 东省代表团：“......”后背都僵了。 各路视线就像那火星子，一点点瞧着不起眼，聚一块烧灼着人，忒难受。 许姣姣摸摸鼻子，她是想不到来一趟总社，还能给她这么大惊喜的。 陈书记这话瞧着没给她升官也没给她加薪的，可人家简单领导一句话，她以后就是正儿八经有队伍的部门领导了。 以后就不仅仅是在省总供吆五喝六，她能再全省‘吆五喝六’，正式跟采购部的秦部长平起平坐了！ 外销业务部再不是哪天说取缔就取缔的草台班子。 可以说从今天起，外销业务部正式上‘皇家玉牒’，有‘番号’，是正规军啦！ “呵呵，”陈书记顺着大家的视线朝东省这边瞧了眼，他笑道，“看来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也猜出总社这次的大胆决定是从哪来的了。 没错，感谢东省的同志给咱们带了个好头啊。东省供销社由试点先行，到树立标杆，这点上值得表扬！” 80万只搪瓷缸以小博大的经典出口案例，到现在还摆在国家外贸部负责人的办公桌上。 全国成立外销业务部并不是组织拍脑袋做的决定，没有国家支持，没有数据支撑，总社也不敢托大。 正如陈书记说的，是东省给了总社信心，才有了这次的创新和变革。 陈书记带头鼓起掌。 下面的人紧跟其后。 一刹那，东省代表团再次成为焦点，整个会场热烈的掌声都朝他们汹涌而来。 谢主任激动得红了眼眶，他用力鼓掌：“小许，好样的！” 许姣姣哭笑不得。 她虽然也激动，也高兴，但谢主任您敢不敢声音再大点，人家秦部长都快笑不出来啦。 秦部长心情复杂得很。 要说他心头不是滋味，早在当初许姣姣上任外销业务部部长的时候就尝过那滋味。 但毕竟跟这次不一样。 这次总社下达指示全国成立学习东省外销业务部，还要在各地市增设采购二科，又名外销业务科的采购二科！ 拆他采购部的家底给外销业务部盖房子啊！ 秦部长：“......”累了。 然而这还没完，更叫秦部长扎心的还在后头。 陈书记严肃道：“此外，由于外销业务部出口创汇责任重大，又是新成立的重点部门，经总社和国家外贸部商议决定，成立外贸部驻总社出口专项小组。 以后各省外销业务部将直接与出口小组对接，对出口小组负责，工作方面则自主决策，包括人事管理，确保每一项出口业务精准落实......其他方面各省其他部门部门协同配合。” 一句话总结，就是外销业务部不仅名正言顺了，权力更大了，还拥有自主决策权。 相当于独立于省级供销单位的其他部门，把省总供的一把手都撇一边了，不是更自由是什么？ 一时间，不少人对这个外销业务部眼热起来。 而许姣姣感觉她身上都要被有些人的视线扎穿了。 她深吸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主席台上的陈书记。 许姣姣心想，她现在总算明白追星女的感受了，她现在就想为陈书记框框撞大墙！ 上午的会议一结束，东省代表团就被包围住了。 尤其是杜书记和许姣姣两人，一边取经外销业务部设立经验的，一边是佩服恭维许姣姣的。 虽然陈书记半个字没提许姣姣，但今天上午会议的重点，尤其是后面外销业务部的设立，明显跟这姑娘脱不了干系！ 人家在大领导那挂上号啦！ “许部长，恭喜恭喜。” 柯主任几个羡慕又佩服地跟许姣姣道喜。 有些话没明说，但大家都知道啥意思。 “......”孙燕傻傻地看着许姣姣，崇拜得都说不出话了。 赵副主任兴奋道：“哈哈，咱们东省可从来没出过这么大风头，估计咱们杜书记都乐傻了。” 许姣姣&柯主任：“......”你确定？ 四人刚才去上了个厕所，正准备下楼梯回首都宾馆那边吃饭，开一上午会，又累又饿。 刚抬脚下楼，四人就撞上了一件尴尬事，楼道口有人说话。 “你怎么才下班啊？” 楼道口，吴雯雯的另一个部门的小姐妹拿着饭盒等着她去食堂吃饭，嘟嘟囔囔地抱怨问。 “哎呀不好意思嘛！” 吴雯雯讨好地圈住好姐妹的胳膊。 纠结地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偷偷跟好姐妹说了烦心事。 “东省的那个许姣姣也不知道稿子写的怎样，我昨晚让她写，她不肯写！到现在也没交上来，你说这人，这么好的表现的机会她还不知道珍惜！” “今年表彰大会的发言稿？还没交？”小姐妹也震惊了。 “不是，你们秘书科不管的吗，下午就是表彰大会了啊，到时候出了纰漏，林副主任也要挨批吧？” 吴雯雯咬着唇，泄气地跺脚。 “严姐让我别管，说有她兜着。可我犯的错，总不能让严姐替我承担，都怪那个许姣姣！这人就是个犟脾气！” “你犯的错？不是等会，我没太听懂，不是那位许部长的错吗，怎么又成你的错了？” 吴雯雯面颊滚烫，羞愧地低头：“严姐前几天就交代我了，我忘记通知到东省。” 她小姐妹作出一副气晕的表情，“......你可真行！闹半天你闯的祸，还要人家许部长给你擦屁股，人家不理睬你是应当本分的！” “喂！你是谁朋友啊？！” “我是谁朋友也不影响我站在公理这边！” 原本是想要朋友安慰她的，现在反倒成了批判她，吴雯雯红了眼睛，她委屈地吼道。 “可我真不记得了嘛！我回想那天，严姐开了一天会，应该没跟我说，可严姐说她说了......” 第七百九十二章 开始搞事 两人声音越来越远，后面的就听不见了。 乍然听见这事的柯主任和赵副主任有致一同地恼了。 赵副主任愤愤不平道：“总社的人咋回事，还怪咱们许部长，火烧眉毛想起来咱来了，这种人也就是在总社，搁我们阴安市，写检讨都是最轻的！” 总社一年一度才举办的表彰大会，重要性不言而喻。 外界无数双眼睛盯着呢，出一点纰漏她怎么敢的！ 柯主任想的多。 她沉声对许姣姣说：“许部长，不能意气用事，这发言稿咱得写。” 孙燕赶紧点头。 她皱着脸忧心忡忡道：“就是啊许部长，你还是把稿子写一下吧，咱这会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不然真等上了台，一个字说不出来，就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了。 总社领导说不定还要对东省有意见。 最关键的是，柯主任总觉得从刚才那女同志三言两语中，她似乎听出了点其他不对劲。 她蹙着眉，犹豫地看向许姣姣，欲言又止呢。 “......”许姣姣注意到柯主任的脸色，她心里也郁闷的很。 要说昨晚她跟孙燕说有人针对东省，纯粹随口胡扯。那听完刚才那段，真是扫把星划过头顶，她用脚趾头想，也猜到她这是又被人针对了。 尽管人怕出名猪怕壮。 但是，许姣姣还不至于自恋到觉得她一个省级供销单位的干部，对总社的人有威胁。 所以那位严姐，夺了她表彰大会上台发言的机会，图啥？ 没错，许姣姣压根没想过是吴雯雯忘记通知她。 一个年轻女同志，又不是年纪大了老年痴呆，这么重要的工作吩咐说忘就忘了？ 昨晚去找她的时候明明着急，被她打发走后，今天就算背地里发牢骚，也没见说再来找她。 说明啥？ 肯定有领导压下去了。 那这个把事情压下去的人就很刻意了啊。 许姣姣摸了摸下巴。 她眯起眼说：“咱们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再急也耽误不了一顿饭的功夫。 其他三人没法子，只能一边心里发愁，一边脚步不停地往餐厅走。 中午这一阵都是开完会的，人特别多，不过菜也丰盛，四人倒是吃得挺满足。 赵副主任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饭吃完了，她又来操心许姣姣的事，催促道：“许部长，这会不早了，你赶紧回屋把发言稿写了吧。” 一顿干饭的功夫，许姣姣也没浪费，她已经有了对策。 她利落道：“不急，我这还有点事要找杜书记。” 啥事能比下午的发言还要紧啊？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很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 只是许姣姣年纪是比她们小，可人家官在她们之上，那就是领导，平时嘻嘻哈哈没事，领导做重要决定，还能容许她们指手画脚？ 谁敢犯这个蠢啊。 三人愁眉苦脸地目送许姣姣离开，虽然担心，却也没奈何。 孙燕吐槽：“总社可真行，这种低级错误，就是咱们下面供销社也不可能犯！” 赵副主任嘴更毒：“可不是，冲锋号响起，拉屎忘穿裤子了，说出去能把人笑死！” 柯主任：“......少说点。” 周围全是耳朵，这俩也不怕被有心人听了去。 刚吃过饭，杜书记正跟其他省负责人在首都宾馆给他们安排的一间茶室坐着聊天。 其他人明着夸他领导东省供销社有方，连带总社陈书记上午大会上都点名表扬他们东省的外销业务部，实则不少人皮笑肉不笑，对他意见极大。 “老杜，我说一句不好听的，你东省现在能耐了，也别不给兄弟们留口活路啊。 总社要全面成立外销业务部，我不相信你没风声，除了川省，你是纹丝不漏风，瞒得够紧，不厚道吧？” 要说上午大会最郁闷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了，直接被总社打了个措手不及。 之前从来没听过要成立外销业务部的事，这头还是从东省起的，别人蒙在鼓里就算了，老杜还能不知道？ 杜书记还没搭腔，旁边川省的窦书记赶紧辟谣。 “你们不能因为我姓窦，就往我头上泼脏水啊！ 我申明，我们川省设立了外销业务部，的确有向东省学习的意思。但绝不是你们说的我跟老杜背着你们搞偷摸那套。 在座谁要再说这种话，就是把我跟老杜都看低了！” 起他人：“......”信不信的，你着急跳出来，就更叫人怀疑了吧。 杜书记揉了揉一上午都胀痛的眉心。 他压着火应付这帮人，硬邦邦道：“成立外销业务部的事，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早一天我是孙子！” “......” 川省窦书记嘶了声：“老杜，你倒也不必这么自贱。” 杜书记瞪他，“怎么，你也怀疑我？” “......”窦书记朝他干笑了下，没说话。 这下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杜书记环顾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气得脑袋突突的，这是嘴上说着好听，一个个其实都不信他呢！ 他还姓什么杜啊，他跟着也姓窦算了！ “笃笃笃！” 气氛正尴尬着，急促的敲门声在外面响起，屋里几人一愣。 他们几个聚一块说点事，手下那些都是清楚的，谁这么冒冒失失的敲门进来打搅啊。 “进来。” 敲门声又凶又急的，不放人进来是不可能的。 “许姣姣？” 杜书记没想到敲门的人是许姣姣，“你有事？” 这话说的，许姣姣心说我没事也得给你变个事出来，不然她吃饱了撑的，赶着这么一窝子领导在谈小话的当口来找人。 许姣姣朝其他几位点了下头，她神色严肃道，“杜书记，您出来一下，我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请示一下。” 请示这个词一出来，估计是蛮重要的事情了。 其他人催促杜书记。 “老杜，你们许部长找你呢，肯定有要紧事，你赶紧去吧。” 川省窦书记最殷勤，“要不我们出去，把房间留给杜书记和许部长？” “这不用，就一句话的事。” 许姣姣一脸羞愧，“不好意思打扰了各位领导，要不是实在着急，我也不能冒冒失失进来。” “没事没事。” “能让许部长着急成这样的，难不成是有关出口订单方面的哈哈哈？” 第七百九十三章 说来就来的外汇订单 这人就是随口开了句玩笑话。 东省是在全国供销系统出口贸易这块打出了点名声。 但地域差距摆在那，其他省供销社则有的是具备天然出口优势的，属于老天喂饭吃，他们不愁外贸订单。 虽然显得没啥上进心了点，说到底人家没那么眼红东省。 打趣一句嘛，东省难不成还能真忙到来总社开表彰大会也有源源不断的出口订单冒出来？ 老虎吃鼻烟——真能吹！ 压根不可能嘛！ 谁知对方的话一问出来，东省外销业务部许部长的表情就有些欲言又止。 “？？？” 杜书记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就跟许姣姣出来了。 “怎么了？” 他还是知道许姣姣这人是懂分寸的，如果不是真有事，不可能火急火燎地过来。 因此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杜书记绷紧了脸，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事主要怪我，上次交付完80万只搪瓷缸的订单，对方提了一嘴想合作搪瓷水壶，我想着生产任务太重，打算先压两天，让各搪瓷厂喘口气吧。 可后面紧跟着来参加表彰大会，又要安排后续一堆事，我给忙忘了。 今天突然一拍脑门，忘了这么大个事，哎呀，我这会真不知道说啥好了。 杜书记，您批评我吧，这次我肯定不跟您顶嘴！” 没人的角落处，许姣姣苦着脸，一叹三息地巴巴完。 她两手放在身前，做错了事一般，垂着脑袋，看得出很羞愧，很‘惶恐’了。 杜书记：“......” 他张了张嘴，想说又不知道说啥。 他这会的脑袋就跟被人突然敲了一闷棍似的，晕乎乎，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说真的？” 许姣姣‘茫然’抬头。 “啊？您说搪瓷暖壶订单的事吗？哎呀，是真的，我这就是担心时间太长耽误了回复，人家那头还以为咱不愿意合作。 这不，我来找您，就是想着能不能打个国际电话。我这边赶紧给回复一下，不能让单子跑了啊！” 许姣姣噼里啪啦一通，杜书记就听进去一句话‘不能让单子跑了’。 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着急地在原地转圈圈。 “是是是。赶紧回个电话，不能耽误。” 许姣姣状似苦恼地问：“可这会要去哪里打电话啊？还是国际电话，要费一番功夫的吧？” 杜书记迅速走了两步，突然停住。 他眼睛发亮，掷地有声道：“我去跟上面打申请！” 事关出口订单，尤其在今天上午总社刚宣布要全面成立外销业务部，主抓出口创汇工作的这个节骨眼。 许姣姣这笔订单就跟雨天突然放了晴，太阳光乍然铺开，多好的兆头啊，必须拿下！ 这么顺理成章去总社领导跟前露脸的好机会，杜书记就不可能放过。 他朝许姣姣意气风发地招呼一声。 “走！” “哎，来了！” 许姣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抬脚赶紧跟上。 不枉费她磨破了嘴皮子说动美妆晴晴在她直播间上架一批搪瓷水壶啊。 至于阴安市的辣萝卜干，她还没找着一个好的契机拿出来说，是配合不了她今天的这场戏了。 总社陈书记突然听到秘书来汇报，说是东省供销社的杜昌国带着他们外销业务部许姣姣，来请示要打个国际电话的时候也是一懵。 “这会打什么国际电话？” 秘书也有些哭笑不得。 “杜昌国同志说是他们省之前出口搪瓷缸的外商要求再订一批搪瓷水壶，前两天递了个话茬，他们今天想回个电话把这笔订单落实一下，要是能成，也算给咱们总社这次‘新规划’打个样。” ‘打个样’是那位杜书记身边的许部长说的。 挺应景。 还别说，那位许部长伶牙俐齿，果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在大领导这挂上号的人物。 陈书记来了兴趣：“哦？杜昌国这么有把握？” 说什么‘要是能成’，底下的都是人精，不能成压根就不会拿到领导跟前说。 既然东省敢跑这么一遭，肯定是有十足把握的。 嘴上对外谦虚罢了。 秘书笑道：“瞧着是有些信心的。” 陈书记眉毛一挑，道：“给他们安排。” 大领导发话，许姣姣很快就得到了能打国际电话的机会。 在许姣姣这，这笔突然冒出来的‘外汇订单’自然是十拿九稳，可杜书记不知道。 他严肃地吩咐道：“这笔订单，咬死了必须拿下，许姣姣同志，这是任务，听见没！” 许姣姣认真点头：“您放心。” 她搞这么一出不就是要‘变’出个外汇订单来引起总社的注意，肯定得拿下啊。 【系统，该你出力的时候到了。】 代购系统本身不乐意总替宿主搞这些有的没的来着，可没办法，宿主给的太多了。 一次打补丁就是2积分。 要知道它给宿主每天代存那2万头臭烘烘的小猪崽拢共才赚1积分。 难得抠搜的宿主愿意大出血，代购系统表示它真拒绝不了。 代购系统的电子音热情洋溢。 【放心吧宿主，系统拿钱办事，替人消灾，童叟无欺！】 许姣姣心说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每一笔‘外汇订单’的背后都需要一个完整的逻辑链，许姣姣负责‘出口创汇’，系统负责疯狂打补丁。 不存在的外商，不存在的交流记录，不存在的物流，这些需要透明的资料信息，系统都能替她一键承办。 办了这么多事，许姣姣再是个抠门精，也觉得2个积分，真不贵。 【宿主，一切搞定。】 一分钟后，代购系统轻快地冒了个泡。 许姣姣则继续拿着话筒在房间里待了半小时。 等时间一到，她挂电话，推门出去。 “怎么样？” 她一走出来，杜书记就赶紧上前紧张地问。 许姣姣吐出一口浊气，她略显‘疲惫’地说出两个字。 “成了。” 仿佛漫天炸开烟花，杜书记握拳低吼了一声，激动得差点没顾住形象。 同样等着消息的陈书记秘书也得到了这一消息，他立马高兴地告之陈书记。 陈书记抚掌大笑：“好好好，上午刚夸了他东省是标杆，这下真立典型了啊。” 秘书也高兴。 这绝对是一件大喜事了，就没有像东省这么应景的。 人都说他们当秘书的，要想领导所想，要急领导所急，这东省不就是如此？ 东省这回可真走了运，瞧把陈书记高兴的，以后差不了。 都是能耐人啊。 第七百九十四章 算，是不可能算的 【a是晴晴啊~：小许妹子，咱们可说好，这次复古搪瓷水壶，你一定要给我弄一批好看的花样子，不说跟搪瓷缸一样成为我直播间的爆品，绝对不能滞销，滞销了，回头水壶你再拉回去！】 这是美妆晴晴发给许姣姣的话。 许姣姣不吃她这套。 【姐，你这么说可吓着我了！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么地，咱们还没签合同，要不订单取消？你说我本就一好意，强扭的瓜不甜，你要实在对搪瓷水壶没信心，我不为难你。】 代购群对面半天没回应。 许姣姣憋着笑。 【a是晴晴啊~：你这臭丫头，吓唬我是吧？怎么有你这样的人的，求着我下单，完了我上钩了，一句玩笑话你还拿乔上了。做生意到你这份上你可真行，你是真不怕跑单啊？】 许姣姣眉毛一挑，就回她一句话。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哼哼，别人我怕跑，晴晴姐你是别人吗？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嘴上喊人家亲妹子，现在跟我来这套，我算是把你这人看得透透的了！】 她这话里透着一股子幽怨，对面美妆晴晴哪遭得住这杀伤力，干脆利落地举了白旗。 【a是晴晴啊~：成成成，姐今天多嘴了，跟你道歉！】 小丫头片子，还惹不得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了一会嘴仗，美妆晴晴最后叮嘱许姣姣不能忘了她的‘辣萝卜干’，这才意犹未尽地下线。 许姣姣心满意足地退出代购群。 她现在正站在总社一把手陈书记办公室外，杜书记在里头，她的级别却只能在外头。 不过许姣姣不气馁，她这才爬了一年呢，总有能进一把手办公室的一天。 陈书记身边的江秘书也站在门外，干站着挺无聊的，他就笑着找了个话题。 “许部长，以前来过首都吗？” 人家大领导身边的第一秘书主动跟她打招呼，许姣姣一脸受宠若惊。 她不好意思地回道：“还真没来过，首都跟我们东省差距太大了，我都看花眼了。” 江秘书笑道：“会后你可以出去逛逛。” 许姣姣点头：“是要出去逛的，这皇城根下就是气派，我得见见世面。” 江秘书心里惊讶。 他原本找个话题聊是想着缓解小年轻的紧张，谁知这姑娘大大方方的，还真跟他一来我问的聊起来。 也是，不然能叫‘大名鼎鼎’的许部长嘛。 “对了江秘书，”突然，许姣姣状似苦恼地抿了下唇，说：“其实有件事，我真不知道请教谁好。” 江秘书一愣：“许部长有问题就问，我肯定知无不言。” “那就好。” 许姣姣松了口气，她臊红了脸道，“其实是这么回事，昨晚吧......” 杜书记红光满面地从陈书记办公室出来，许姣姣和江秘书这边相谈甚欢也正好结束。 许姣姣一副朝江秘书感激不尽的模样：“江秘书谢谢你，也就是幸亏遇上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发言稿需要注意这么多细节，你说下午这么大的场合，要是因为我搞砸了，我一人事小，听说现场还有全国日报的记者，到时候咱们总社也要受我牵累丢脸，那我的罪可就大了！” 许姣姣继续说：“离大会开始还有半小时，您放心，这份发言稿我一定好好写，争取就算不出彩也绝不能出错。不给咱们总社脸上抹黑！” 江秘书脸上的笑模样一顿。 杜书记稀里糊涂地带着许姣姣离开，路上才问她，“你刚才跟江秘书说什么了？” “没啥，就是跟他探讨了一下下午表彰大会我发言稿的事，我不知道咋写，刚才跟他请教呢。” 许姣姣随意地回答。 杜书记的好心情就像那高空坠下的花瓶一样，‘哗啦’，落地碎了。 他不可置信地问：“你下午的发言稿，你还没写？” 眼看他板着脸就要怪责她。 许姣姣委屈道：“您也不问问前因后果，那是我不写吗，总社秘书部那边昨个晚上快睡觉了才通知我，今天上午开一上午大会，中午我又忙着谈订单的事，您总不能叫我把一个人掰开两半来用吧？” “......”杜书记被她一番话噎得没法反驳。 等会，他反应过来。 “总社怎么回事，这种事不是应该提前通知到个人，昨晚才通知让你写，工作是怎么干的，这不是欺负人嘛！” 平时对许姣姣再有意见，那也是东省自己人，杜书记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许姣姣受这种欺负。 尤其许姣姣刚给东省又谈成了一笔外汇订单。 这姑娘虽然是颗扎手的宝贝疙瘩，那也是宝贝疙瘩！ 他怒道：“我去找秘书部！” 许姣姣赶紧拦住他，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这里是总社，咱们再有理也不兴闹腾，闹大了总社领导脸上也没光，咱们吃点亏，我抓紧写就行了。” “......”杜书记诧异地看她。 他都不敢相信这种服软的话会是从这丫头嘴里说出来的。 那可是刚到省总供就敢明火执仗跟他闹，跟他要外销业务部部长位置的人！ 杜书记十分狐疑地看许姣姣。 许姣姣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干嘛呀您，形势比人强，为了我们东省，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还不乐意了？” 杜书记：“......”行了，还是那个噎死人不偿命的许姣姣。 就是奇怪难道真的懂事成熟了，竟然还会为了省里委屈自己？ 委屈自己？ 许姣姣要是知道杜书记心里想的，她怕是要笑出来。 她许姣姣字典里就没有‘吃亏’两个字。 杜书记去秘书部能要什么说法，最多赔礼道歉再把那个叫吴雯雯的小干事推出来挡枪。 在许姣姣这顶个屁用。 所以闹也没用，总社在这个节骨眼上就不可能真让闹大，最多押后料理，而且总社丢了人，东省就能得好？ 索性闹有闹的好处，不闹也有不闹的办法。 许姣姣眯着眼睛想，这会，江秘书应该已经将这件事告诉陈书记了吧。 趁着一笔外汇订单大领导心情好，想来不可能对欺负她这个‘功臣’的事不可能置之不理。 许姣姣想的不错。 听完江秘书的汇报，陈书记沉着脸‘嘭’一声巴掌拍在桌上。 第七百九十五章 是替补，还是明抢 下午一点半，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挂满了红绸布的大礼堂里乌泱泱坐着全是人，十分热闹。 许姣姣坐在东省代表团里，老神在在。 孙燕紧张死了，“许部长，这人也太多了，你待会上台可一定不要紧张。” 她是第一次参加总社大会，从没想过仅仅只是各省代表团就能坐满一礼堂的人。 这么大的礼堂，全塞满了，这得好几百号人吧。 “嗨呀小孙，这有啥紧张的，人多热闹啊，瞧瞧这一屋子五湖四海的同志们，都跟咱一个单位系统呢，想想就亲切。” 赵副主任是典型的大心脏，压根不知道紧张是啥，她摇头晃脑尽顾着看其他省的同志了。 瞅见一帮扎小辫戴帽子的少数民族同志，她还捣鼓许姣姣她们一起看。 “哎呀哎呀，那些女同志长这么好看呢，那大眼睛高鼻梁的，也就咱们小许能把她们比下去！” 柯主任无奈地摇摇头，她问许姣姣：“许部长，你发言稿写好了吗，要不我帮你看看？” 她虽然也没在这么大的场合发言过，但好歹活这么大岁数，在系统内也是干了一辈子，吃过的盐比许姣姣吃过的饭还多吧，指导几句还是没问题的。 许姣姣掏出一张空白纸，她淡定道：“不用，我脱稿。” 柯主任：“......” 她一肚子话卡壳住。 就连刚还咋呼的赵副主任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许部长，咱们是不用紧张，但这么老些人，以防万一，咱们是不是还是对个稿比较好？” 这要是换了她，一兴奋嘴上秃噜出不合时宜的话，杜书记老脸估计会绿。 “......”孙燕已经吓得捂住自己胸口了。 柯主任抹了把脸。 她看向许姣姣的眼神复杂。 她现在严重怀疑许部长不是要脱稿，她是要搞事！ 于此此时，拥挤繁忙的大礼堂后台。 吴雯雯惊讶地看着严姐把一个穿着中山装的陌生男青年带到一边说话。 她们严姐问男同志：“让你准备的发言稿准备好了吗？” 对方英气的脸上满是势在必得的笑：“修改了好几遍，还请报社的同志看过，没问题。” 周回臣早在被家里安排上这个机会，他就在着手准备发言稿了。 他知道这次代表发言机会原本是东省许姣姣的，但是经过家里人一番操作，现在是他的了。 想到家里可能接下来对他的安排，此时此刻周回臣的胸腔里溢满振奋。 他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广省外销业务部部长的位置必须是他的。 “你先在后台休息会吧，把稿子多读几遍。” 林严神色平淡地道，她只负责做到答应周家的事，周回臣是否真的能抓住这次机会，跟她没关系。 吴雯雯竖着耳朵听完两人的对话，她心里早有的一个猜测，越发明朗。 她咬咬牙喊道：“严姐。” 林严看向她，“什么事？” 吴雯雯看了眼周回臣，她红着眼睛把林严叫到一边，声音不自觉拔高。 “严姐，今年代表个人劳动模范发言的明明是东省的许姣姣，怎么变成了广省的周回臣？” “发言人没变，周回臣是替补，有问题吗？” 林严拍了拍怔愣住的吴雯雯的肩膀。 “雯雯，你工作失误造成许姣姣同志没能及时做好发言准备，我找来周回臣同志救场，是以防万一做第二手准备，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吴雯雯傻傻地目送林严离去。 严姐是帮她，还是...... 这会她脑袋乱得很。 很快，领导们们陆续进场落座，锣声一响，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川省窦书记望着前面老杜的高昂昂的后脑勺，他心里痒痒的。 实在忍不住，他踢了踢前面的座椅。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前面，“老杜，我不是打听你东省的隐私，我就是关心一下哈，中午你们许部长把你喊出去，不会真是为出口订单的事吧？” 要知道东省那位许部长出门前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保不齐真跟出口有关。 窦书记问完，就见前面老杜高昂的后脑勺又向上挺拔了几分。 但就是不说话。 窦书记：“......”他抓心挠肝都快好奇死了！ 主持人一番开场白之后，众人热烈鼓掌欢迎领导致辞。 陈书记春风满面地走上台，“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举办总社第xx届表彰大会，很感慨又跟同志们并肩作战了一年。我代表总社，向在座的各位表示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 “老生常谈的话就不多说了，我知道大家都期待最激动人心的表彰环节，不过咱们先不急，在表彰之前，我要宣布一则喜报！” 喜报？ 底下众人激动，还有喜报？ 赵副主任凑到许姣姣耳边兴奋道：“是不是要公布奖品啊？听说总社这次大手笔，还有电视机呢，不知道是给集体还是个人奖！” 许姣姣大概知道陈书记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只见陈书记大声道：“这个喜报要颁给东省供销社！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东省供销社的同志促成了一笔2万个搪瓷水壶的出口订单！” 嚯！ 消息被宣布的一瞬间，底下炸开了锅。 有人震惊地说不出话，有人瞪圆了眼，满是惊愕。 2万只水壶的出口订单，听着不大吧，可意义不一样，这是上午总社刚做出要全面成立外销业务部指示之后的第一个出口订单啊。 “东省这马屁拍的......”下面有人小声嘀咕。 领导说‘发射’，东省立马来一炮，太给领导长脸了。 下面掌声雷动，齐刷刷往东省这边看。 好家伙，上午刚出过风头吧，下午又来，今年表彰大会全让你东省表现了呗？ “......”窦书记死死瞪着前头杜书记的后脑勺，简直牙酸得厉害。 好你个杜昌国，合着中午你东省忙活这个去了！ 真能现啊！ “好了。” 陈书记笑着抬手压了压。 “给大家说这个喜报呢，一是做出成绩的同志要表扬。 二呢，就是告诉在座的同志们，有兄弟单位已经给你们打了样了，咱们要向优秀的同志学习啊。 拿出你们的干劲，拿出革命热情，大家一鼓作气，争取把咱今年的出口创汇工作搞出名堂！” 第七百九十六章 电视机票 陈书记带头喊号子，下面人就没有不捧场的。 许姣姣旁边的赵副主任激动得手都拍红了。 “领导讲的真好，多热血啊，我有预感，咱们今年的出口创汇工作一定能干出成绩！” 这个许姣姣就有疑问了。 她也是闲得慌，好奇地凑过去小声问了句：“为啥？” 赵副主任自信地昂下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啊，只要咱们劲往一处使，还能有办不成的事？” 许姣姣：......这话她还真没法反驳。 从历史上看，这个年代的群众，真的就是那种，信念极强，觉得只要我想，我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这些话听上去有些天真，但却真让这年头的人都拧成一股绳，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可见从古至今，领导爱给下属打鸡血这事人家是有科学依据的，强大的信念感就是能创造奇迹啊。 在陈书记下台后，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再次出现在台上。 他们用热情洋溢的播音腔继续介绍本次表彰大会的流程。 “感谢陈书记振奋人心的发言，为总社接下来的发展指明了方向。好了，接下来就进入同志们期待已久的重头戏——颁奖环节......” 许姣姣这些领奖的代表和个人也陆陆续续从座位上起身，站到工作人员安排后的等候区排队。 盐市供销社有一个‘先进集体奖’，谢主任绷紧了脸就站在许姣姣旁边的队伍。 “别紧张小许，待会我先上，你学着我点后面就轻松了。” 许姣姣：“......” 伴随着热烈的音乐，女主持人的声音更显慷慨激昂。 “首先颁发的是‘先进集体奖’，请今年获奖的单位上台，他们分别是黑省林塘市供销社、东省盐市供销社、疆省绿洲市供销社......请这一共10个市级供销单位代表上台领奖！” 然后许姣姣就眼睁睁看着谢主任绷着脸同手同脚地跟着队伍向台上走去。 上台阶的时候，由于他没看脚底下差点摔了一跤，幸好旁边一位同志把他扶住。 许姣姣：“......” 她默默扭开脸。 就在这时，站在许姣姣前面的男同志转过身，他一表人才的脸上挂着体贴的笑。 他小声道：“许姣姣同志，又见面了。待会你跟着我上台，要是实在紧张，你就当下面的人全是大萝卜，就不会紧张了。” 周回臣长相是属于英俊那挂的，两次见面，也都是文质彬彬，说话谦逊懂礼貌，属实不是个叫人反感的性子。 正常人不说对他好感萌发，至少不会讨厌这样一个人。 许姣姣不。 倒也不是讨厌周回臣，她就是无感，对他这番话还有些腻味。 “周回臣同志你这个比喻还蛮有趣的，不过我这人脸皮厚，不懂啥叫紧张。” 她长的实在太漂亮了，不笑的时候都能叫人移不开眼，笑起来更是叫人觉着山花烂漫，绚烂夺目。 周回臣就觉得他心里的花要开了，一时看直了眼。 “......下面请领奖代表和颁奖嘉宾合照！” 女主持高亢的声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许姣姣看见台上脸已经红成猴屁股的谢主任就觉得可乐。 只见台上一排十个市级供销单位的一把手排排站，每个人胸口都系着鲜艳的大红绸，手上捧着大红奖状，腰板挺直，一个个龇出大牙，笑得那叫骄傲自傲。 先进集体奖除了一张奖状外，奖品则是总社特批的一批办公桌椅、文件柜。 这个奖品物件太多，上台肯定拿不了，但总社给了批条，主持人刚报完，下面没拿到奖的其他供销社负责人们就躁动了，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随着下面奖项一一揭开神秘面纱，大到米面粮油、布匹，小到搪瓷盆、毛巾、肥皂、牙刷等，还有劳动工具，啥铁锹、锄头，五花八门的奖品引得众人一声欢呼接一声。 许姣姣看得津津有味。 她还听见有人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小声八卦。 “哎好像没看到电视机嘛，不是说总社这次下血本了有电视机？” 不怪这些人心心念念。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一台黑白电视机就要千八百块，关键你有钱还不一定能弄到电视机票，比起这年头的豪车——自行车，电视机的精贵程度你压根想象不到。 还买呢，你能摸得着边都算你有本事！ “瞎传的吧，总社又不是冤大头，真能拿出电视机，那得多少钱啊？” 许姣姣竖着耳朵偷听，心里也认同这人说的。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劳动模范奖’。这奖项，是颁给咱们在工作中兢兢业业，表现尤为突出，为组织做出巨大贡献的同志的。 请东省许姣姣同志，广省周回臣同志，川省解兵同志，西省何志国同志......上台领奖！” 许姣姣几人在众人艳羡佩服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台。 给他们这些劳动模范颁发奖状的是总社一把手陈书记，大家都很激动，许姣姣也不例外，陈书记欣慰赞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一下子挺起了腰板。 轮到陈书记跟她握手，“不错，继续努力。” 许姣姣昂首挺胸：“不负领导，不负组织！” “好好好！” 其他人都羡慕地看她，因为他们几个劳动模范里，陈书记只跟她说了话，鼓励了她。 特殊对待的背后是器重，哪能不叫人眼红。 头上是舞台微微炙热的大灯，胸前是鲜艳的红花，台下是一片经久不息的掌声，还有首都日报和全国日报的记者‘咔嚓咔嚓’拍照。 置身在这样被鲜花掌声簇拥的环境下，许姣姣觉得她似乎都有点要飘了。 咋下台的她不知道，总之捧着她热乎出炉的‘劳动模范’奖状和一张电视机购买票，许姣姣脑子晕乎乎的。 没错，电视机票。 一直被人讨论的电视机票竟然是作为劳动模范的奖品给出去的。 据说上一届表彰大会劳动模范的奖品还是个手表吧，也很金贵了，可这是电视机票啊，电视机！ 第七百九十七章 白纸一张 许姣姣刚坐下，赵副主任就急切地凑着个大脸过来。 她急得跟什么似的，“许部长，电视机票，快给我们瞅瞅！” 许姣姣把手里红色的电视机票给她。 赵副主任小心翼翼地接过，她像捧着个炸弹似的。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电视机票长啥样呢？真能买到电视机啊？” 孙燕勾着脖子，眼都看直了。 柯主任还能稳住，但声音也有些颤：“轻点轻点，这碰坏了一个角兑不了电视机咱可赔不起！” 嘶。 一片吸气声。 许姣姣：“......”真不至于。 台上的颁奖流程还在继续。 许姣姣瞅着自个的奖状，普普通通一张纸，但这可是总社颁发的劳动模范的奖状啊，在他们供销系统内，这薄薄一张纸就是她以后升迁之路地大利器，是她压箱底的宝贝！ 比起电视机票，这玩意的重要性绝对是no.1。 许姣姣刚爱不释手地摸了两遍，就见不知何时颁奖环节已经全部走完，主持人正在声情并茂地cue下一个流程。 “......现在，让咱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天的‘劳动模范奖’获奖代表许姣姣同志上台发言！” 许姣姣眉毛一挑。 后台正等着喊名字的周回臣唰地回头看林严。 吴雯雯一个激灵同时看严姐。 林严秀眉倏地蹙起。 她眉心有条很深的纹路，平时不笑的时候只会叫人觉得她清冷，一旦皱起眉，立马显出凶相。 “林副主任，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发言人是我吗？” 后台还有不少人呢，周回臣隔着红色幕布已经看见许姣姣上台接过主持人的话筒，他心里着急，顾不上其他，就直接质问林严了。 林严扫了他一眼，眸光锐利，“周回臣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本就是原定发言人许姣姣同志的替补，许姣姣同志既然已经上台，就没你什么事了。” 周回臣怒目而视：“你！” 他可不傻，家里人花费了多大的心力才让他有了这次上台讲话的机会。 他是要当着总社领导的面证明自己的，现在被困在后台出不去，他还表现个屁！ 周回臣心里慌乱，林严其实也不好受。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主持人...... 女主持慌张地拎着裙子进了后台，她脸色发白，看向林严的眼神充满愤怒和责怪。 林严走上去，“小月......” 女主持气呼呼地甩掉她的手。 她压低了声音怒道：“林副主任，你想狸猫换太子别拖我下水！我已经告诉江秘书是你让我把许姣姣同志的名字换成周回臣，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她冷着脸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补妆，再也不搭理林严。 林严还伸着的手僵在半空。 江秘书不仅是陈书记身边的第一秘书，他还是秘书部上任主任退休后，和林严一样竞争下任秘书部主任的人，是她的竞争对手。 她眸光颤动，心知要糟，江秘书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突然，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是那个2万只搪瓷水壶的外汇订单！ 许姣姣手握话筒站在台上，下面是黑压压的人头，最前排坐着一溜总社领导，陈书记就在最中间。 似乎是对她有些兴趣，这些领导刚还低着的头都抬了起来。 更别说下面的其他同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看不见她似的。 现场没有一万人，但许姣姣总感觉她也是享受到万众瞩目的待遇了。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下午好，我是东省供销社的许姣姣。首先，我非常荣幸能作为本次劳动模范代表站在台上发言。 因为这代表了组织对我这一年来个人工作的肯定和认可，这是多大的荣誉啊，我想在座的同志们都懂。 然而我怀揣着无比的激动和自豪站在这里，却有一肚子话没法跟大家诉说——” 说到这，许姣姣站在台上，她突然就羞愧地低下头，不讲话了。 一分钟，两分钟。 底下一阵骚动，大家就奇怪，开头挺顺的啊，咋突然就卡壳了呢？ 孙燕着急：“许部长是不是忘词了啊，把稿子拿出来看一眼啊！” 赵副主任一拍大腿：“你忘了，她压根没稿子！” 孙燕反应过来，“......那老尴尬了啊。” 柯主任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她右眼皮跳得厉害。 前排坐着的总社领导里，有人摇头，“到底是年轻，紧张了。” “是啊，这么大的场合，该换个稳重的。” 陈书记没说话，他表情不变，不动如山。 后台周回臣眼睛亮了，他激动地对林严说：“换我上！我稿子背得熟，我能讲！” 林严从刚才就一直抿着嘴不说话。 这会自然也没有搭理他。 周回臣气恼得咬牙，“我是替补，许姣姣撑不起大场面，她卡在台上丢脸，我这个替补难道不应该上场吗？” 林严这会表情动了，但就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一旁缩着脑袋的吴雯雯低下头撇嘴，翻白眼。 她是严姐手底下的人，不好说领导坏话，可周回臣这人咋有脸啊，还替补，她之前是信了严姐的鬼话，现在她想通了。 狗屁的替补，那就是给自己扯一块遮羞布！ 人家许姣姣同志都站在台上了，他还替补，想在领导跟前表现想疯了吧？ 台上，许姣姣总算继续开口了。 她掏出口袋里的一张纸，正反面都给人看了。 一张白纸？ 啥意思？ 底下的人略有些懵逼。 “我很羞愧地给同志赔个罪，秘书部昨晚安排给我的发言稿，我想了一夜，太多的话我想写了，太多的事我想跟同志们分享了。 尤其关于出口创汇方面的，我估摸厚着脸皮想了下，大概在场不少人就等着听我分享这方面的经验呢。” ‘噗呲’！ 不少人笑出了声。 这位许部长还挺逗的。 这么正经的场合她都能把话说得逗趣，脸皮也的确是挺厚的。 然而他们没想象到，许姣姣的厚脸皮还在后头呢。 “我太激动了，我太想写出一份完美的稿子，我向江秘书请教，向我的同事请教。写了一份，两份，三份....都不行，最后索性所有的稿子都被我毙掉了，只剩下这一张白纸。” 众人：“......” 呃，白纸你也敢拿出来发言，还站到台上去了，你心是真大啊。 第七百九十八章 ‘疑难杂症\’交流会 许姣姣无视底下人一众鄙夷的眼神。 她说：“我想，既然这样，那就不用稿子了吧。” 她特淡定地放下白纸。 成吧，没有稿子也成，就是这种大场合一般人脱稿稳不住。 他们倒是生起了兴趣，想看看这位东省许部长脱稿能讲出什么花来。 她敢这么托大，总归有些底气的吧？ 然后众人就见许姣姣正了正话筒，笑着开口了。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常规的发言我想大家也听腻了。那今天在这，我跟总社领导请示一下，咱们换个不一样的交流方式吧。 拒绝自夸，拒绝流于形式，而是落地有声，切实的跟大家交流思想，分享经验。” “正好我是最后一个发言的，到我这，今天的表彰大会就结束了。索性跟领导借个半小时，咱们开个交流会。” “全国供销系统的同志都在这呢，一年才有一回的好机会，多难得啊。我觉得，咱们这么些人的思想肯定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小嘴一叭，全场拿下。 底下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的许姣姣当着总社领导的面申请搞啥‘交流会’。 不是，这得是多厚的脸皮，多强大的心脏，才能干出这种‘疯事’？ 不夸张的说，全场安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的程度。 东省代表团的人吓得脸都白了。 别说，其他代表团这一刻是真心疼杜书记。 有这么个能搞事的下属，得少活不少年吧？ 早有预感的柯主任：“......” 她两眼呆滞。 是她想象的太保守了。 她只以为许姣姣顶多气不过当场揭穿秘书部‘找人顶替她发言人名额’的丑事。 哪知道...... 最前排几位总社领导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脸上惊愕的表情有的都没收住。 见过胆子大的小同志，这么大的还是头一回！ 不说他们这些领导都在，整个大礼堂百十号人，还有全国日报的记者同志们在，她当众就敢跟领导提建议。 这可真是，七个头，八个胆，真彪啊。 许姣姣握着话筒端正态度，她正经八百地朝底下愣神中的陈书记说。 “交流会是我刚想到的，主要也是一站上台，看着全国各地的同志，我就心潮澎湃。 想着多好的机会啊，一个人发声算什么呀，众人拾柴火焰高。 趁着领导们都在，咱们有疑惑，有提议，有对策，都能得到及时反馈。 说是交流会，就是给大家一个互相了解学习的机会。 您看，您能不能批准半小时，让我和在座的同志们撞出新想法，摩出好点子，为咱们各省的出口创汇之路找几个切实可行的切入点？” 被贴脸询问的陈书记：“......” 众人：“......” 气壮不怕天坍，胆大不怕鬼来。 许姣姣自觉她搞事的出发点是为了供销社好。 讲真的，她就觉得单纯发表获奖感言啥的，分享个人经验啥的，不是说没用，成功可以复制，但条件苛刻，还不如大家坐下来聊一聊，说说你的难点，提提我的想法，来的实际可靠。 一个人的脑子可能不够发散，一百多号人的脑子那能碰撞出多少有用的东西啊。 尤其各地区供销社的地域条件不一样，发展规模也不一样，别人好的，不代表你也好，别人适用的，不代表对你也适用。 不比领导坐会议室讨论一天有用？ 当然，她承认她今天的行为冒进了些。 但怪她吗？ 谁叫她真没写发言稿嘛！ 而且吧，许姣姣觉得，说再多不如做，好话千千万，不如实事办一办。 既然这么好的机会给她遇上了，她就拒绝当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她当众提出请求，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总社领导拒绝她。 至于印象变坏，影响她往后事业发展啥的，要说上辈子她可能会有这个担忧，这年头向上不说多公平公正，至少有本事有用的人，基本不可能被埋没。 国家需要人才，不是一句空话。 咳咳，再退一万不讲，就算总社领导不同意，她今天显眼包的这一出，也能给他们挂上印象。 一个人在单位里混，在领导那有记忆点和没记忆点就不是一回事。 单位里不缺办事勤恳默默无闻的老实人，但往往领导记不住他们，有机会也想不到他们，那些跳脱的，爱表现的，哪怕办错事过，领导心里有印象，他就不缺机会。 反正说一千道一万，许姣姣就没觉得她今天‘会惹事’。 所以她有啥可怕的！ 底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抓心挠肺的好奇，想听陈书记咋说。 许姣姣也等着，她人站在台上，与下面的领导桌是面对面的，她视力也好，陈书记啥表情她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她就见陈书记跟他左右的两位领导说了几句，然后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一个激灵站直身体。 陈书记拿起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他温和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大礼堂。 他笑着说：“组委会认为许姣姣同志的提议很有意思，既然如此，我就批准你半小时，搞个你说的什么交流会。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碰撞不出火花，那会后我可要严惩你的胡闹。” 许姣姣心头一松。 她信心十足地龇牙一笑：“领导放心，我保证这半小时您不白给！” 陈书记哈哈笑起来。 这小丫头，胆子是真大。 傻眼的众人：“......”还真被她要到了？ “同志们，听见了吗，领导同意了。接下来半小时是属于大家的，来，咱们抓紧时间，畅所欲言！” 大家就眼睁睁看着她很有气势地往后台一招手。 “麻烦工作人员给我张凳子，我就坐在这，欢迎在场供销系统的兄弟姐妹们直抒己见，有困难就说出来。 我要是回答不出来的，咱也不怕，现场多的比我有阅历的老同志在，领导也在，办法总比困难多。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咱们这么多诸葛亮，总有能解决的方法！” 第七百九十九章 震惊吧，同志们 ......后面的发展就很魔幻了。 表彰大会变成了各省‘疑难杂症交流会’，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东省许部长大喇喇坐在台上。 一开始大伙还有些拘谨，放不开，后面有胆子大的同志站起来提问，在许姣姣的号召下，大家竟然真的群策群力，帮这个省想办法解决难题，其他人就心动了。 该说不说，许姣姣同志人家搞这个突击交流会真不像心血来潮。 一连好几个问题，她都能回答得有理有据，给别人提供了不少好点子。 后面问什么的都有，她还都来者不拒，当然，她也不是万能的，能回答的就回答，回答不了的她就现场摇人。 她自己在台上拿着话筒喊不算，还让工作人员满礼堂跑。 “对对对，就那位穿藏青色中山装，相貌堂堂的男同志，我看你刚才欲言又止，是不是有啥想法？” 底下的藏青色中山装男同志：....... 众人：“......” 这眼睛是有多毒啊，隔那么老远你都能看见人家表情了？ 人家说完，许姣姣还会感叹的来一句：“老同志就是老同志，瞧这经验丰富的，您是x省的呀，x省同志热心又厉害啊，咱们给x省的这位主任鼓鼓掌！” 某些不好意思的同志被她这么一夸，老脸红了，腰杆子也值了。 享受着其他人惊讶敬佩的眼神，整个人都要飘了。 有许姣姣这及时给到的情绪价值，下面积极发言的人就更多了。 神奇的是，但凡你有所意动，台上的许部长就能立马锁定你，她就知道你有想法了。 好比陈书记就被许姣姣cue到好几回。 陈书记嘴巴一动，许姣姣张嘴就来。 “陈书记，您是不是有想说的，给大伙讲几句呗？” 陈书记：“......” 被架起来的陈书记没法拒绝，因为他听了刚才下面省的同志诉说的难题，他还真有一点想法。 他轻咳一声接过工作人员的话筒，“刚才川省的同志提出的，如何有更多接触外商的机会，我这里可以给大家提供几个办法......” 陈书记侃侃而谈，他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娴熟。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那位同志你听好了，咱们总社是对售卖特殊商品类有扶持政策的，会后你递个申请巴拉巴拉。” 陈书记风头出多了，总社其他领导有些眼热，后面跟着也积极起来。 再被下面的同志一鼓掌，许部长的小甜嘴一夸，立马神清气爽。 现场热闹却不乱。 渐渐的有人就品出味来了。 这位许部长可见不是一般人，人家能耐大着呢啊。 【宿主，六点钟方向齐耳短发的女同志表达欲很强，而且眼神坚定，估计能提出行之有效的对策。】 代购系统的电子音在许姣姣耳边响起。 许姣姣神色不变，她拿着话筒朝六点钟方向看去，果真见到一位缩在角落里，被前面高个子挡住的女同志。 她声音脆亮，“咱们西南角那位前辈似乎对上一位同志分享的经验有不同的看法，您愿意站起来给大伙讲一讲吗？” “点头了，愿意？好，工作人员呢，赶紧把话筒给咱们北省的同志拿过去......” 很快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递过话筒，短发女同志脸蛋红红地惊喜接过。 她一张口就是：“太神奇了，许部长竟然看见了我！” 许姣姣正色回答：“因为我被您眼中智慧的光闪到了。” “哈哈哈哈哈。” 底下人笑疯了。 怎么有人这么敢的，胆子大不说，脸皮还厚，关键脑子是真灵活，能力也是真强。 从刚才前排领导时不时笑出声来看，估计对她刚才的冒失都不计较了。 也是，人家说办交流会就真是交流会，她发动大伙，提出了不少有用的想法、点子呢。 真会表现啊。 大家酸都酸死了。 下面的人猜的没错，陈书记等一干总社领导的确从一开始的冷眼旁观，变了心态。 不能不变啊，这不伦不类的交流会，搞得太出彩了。 能征服领导的永远是底下人出色的工作能力，圆滑、会拍马屁永远不如把帮领导把业绩搞好。 等短发女同志讲完，底下掌声响起。 许姣姣看了下手表，她对着话筒遗憾道：“半小时到了，咱们今天的交流会就到此结束了，感谢领导的支持，感谢同志们的配合，接下来，舞台交给主持人！” 她干脆利落地下了台，姿态潇洒。 她说半小时就是半小时，时间一到功成身退，一点不叫领导难做。 陈书记总社领导们：“......” 下面意犹未尽的同志们：“......” 不是，正聊得起劲呢，你这样戛然而止真的厚道吗？ 但人家许部长刚才在台上就说了，就申请半小时，绝对不耽误表彰大会，人家说到做到，他们心里不乐意也只能憋着。 许姣姣人是下去了，但掌声却没断，领导脸上的笑也没落下。 底下人啪啪啪拍着手，一个个都特别真情实感，越发热烈。 省报和全国日报的记者忙着‘咔嚓咔嚓’拍照，闪光灯追着许姣姣，就没停过。 没想到供销总社一年一度的表彰大会都能搞出新花样。 太多能拍的要素了，太多能写的新闻爆点了。 忙不过来，真的忙不过来。 掌声中，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被cue上台的时候，人差点没反应过来。 莫名其妙被人夺了舞台，莫名其妙被人抢了主持工作，又莫名其妙被迫津津有味地听了半小时‘交流会’...... 两人对视一眼。 女主持一拉裙摆，男主持一推鼻梁上的眼镜，两人同时拿出专业素养，举起话筒。 男主持人：“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会啊，感谢东省许姣姣许部长为我们带来的经验分享。一纸发言稿换来这么精彩的思想碰撞，真是振聋发聩，让我们收获满满啊！” 下面人用力点头，陈书记带头鼓掌，掌声一片。 这是对许姣姣最大的肯定了呀，其他人又酸了。 女主持：“亲爱的同志们，今天的表彰大会即将落下帷幕......最后，祝愿各位同志身体健康，家庭幸福！表彰大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掌声如潮，此起彼伏。 今年不一样的表彰大会，真叫人印象深刻啊。 第八百章 记大过 【宿主，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请遵守约定，做你答应我的事，打钱吧。】 代购系统跟许姣姣积极邀功讨赏。 许姣姣心情好，也不跟这个财迷系统计较了。 她说：【答应你的2个积分自己扣，这次表现不错，下次再合作啊。】 代购系统没吱声，许姣姣还奇怪有钱赚它还能不乐意？ 就听代购系统电子音突然来了句：【可以合作，不过我得价钱。】 许姣姣：“......”你叫啥代购系统啊，你叫财迷系统得了。 她撇撇嘴：【再说吧。】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双人博弈，玩的就是心理战。 代购系统也不出声，它这会帮了宿主一个忙，让宿主今天在台上大出风头，它自个才赚2个积分，正在盘算自个是不是亏了呢。 “许部长，你刚才在台上太惊险了，我都替你捏了把汗。” 好在他们许部长稳得住，不但稳得住，还表现得特别好。 孙燕激动得满脸红彤彤的，她手都在发抖，看向许姣姣的眼神是发着亮光的。 里头全是崇拜。 她在下面今天听见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夸他们许部长‘初生牛犊不怕虎’，可孙燕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许部长敢在台上跟领导要时间，是人家本人就对自己自信，底气足，才能压得住场子。 换个‘初生的牛犊’来试试？ 所以说厉害的人，不管年纪大小，在哪都厉害啊！ 这会表彰大会刚结束，一群人正朝着餐厅走，他们几个慢吞吞落在大部队后头，据说今晚菜品也丰盛得不得了，换做之前，那都是不可能的事。 啥事能比吃饭还重要啊？ 但这次不一样，连干饭主任赵副主任都磨磨蹭蹭地没往前赶。 她感慨又佩服地说：“今天我算开了眼了，除了许部长，压根就没人会想到表彰大会还能开交流会！” 偏偏这‘交流会’虽然只有半小时，但含金量是真高。 当时结束的时候，她还听见有人后悔得直拍大腿。 说早知道就不客气，刚才直接厚着脸皮站起来提问题了，白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可不就是好机会。 他们许部长说的多对啊，一个人的脑子可能不够发散，一百多号人的脑子还能凑不出一个好点子？ 赵副主任就挺骄傲地想，不愧是他们东省供销社的风云人物，许部长稍微一出手，总社领导都得傻眼。 柯主任没其他两人那么粗神经，操心的事也就多一点，她到现在心脏还在砰砰跳呢。 刚开始许姣姣在台上发疯的时候，她是真怕许部长把总社领导对东省那点因为2万只搪瓷水壶出口订单的好感迅速败坏掉。 但她是真没想到上台发言还能搞出个交流会，还真被这丫头搞成了！ 她现在无奈地回想了下，自己可能还真是多余替许部长操心了，2万只搪瓷水壶出口订单的事一听就知道是许部长一手促成的。 陈书记就是再恼，看在出口订单的面子上，也不能把许部长咋了。 毕竟领导也不能放下碗不认人啊。 不过到底柯主任这样稳妥了一辈子的人，是不太赞成许姣姣这种冒进性子的。 等热热闹闹地吃过饭回宾馆，她神情严肃地把许姣姣喊住了。 “许部长，我这人说话可能不中听。胆子大是好事，但盲目冒险不值得。你还年轻，以后的路很长，没必要为了一时的意气冒险，稳当点，才能走得远。” 这样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换了其他少年成名，职位还在柯主任之上的领导，恐怕少不得心里埋怨柯主任讲话晦气，认为她说教人口气重，还有些以下犯上，多管闲事，肯定要闹矛盾。 但许姣姣不一样。 她有上辈子的职场经验，明白对于柯主任这样的前辈能主动跟她说出这样一番提点的话有多艰难。 说白了，两人职位摆在那，柯主任今天讲这话就是冒犯领导。 就在柯主任心里头有点懊悔自己多嘴的时候，就听许姣姣郑重道。 “我知道的柯主任，谢谢你批评，我一定虚心接受，接受改正。” 甭管她后面改不改的，人家是好心，许姣姣就不是没良心的人。 柯主任一愣，似乎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而且许姣姣态度诚恳，一看就是真听不进去，没有敷衍她。 说明她心里是有一杆秤的。 柯主任的眼神立马柔软下来，心里升起一股子佩服，这小姑娘以后怕是真有前途。 聪明的人多，有本事的更不少，年少成名还能这么稳得住心态，却少之又少。 这么一想，柯主任恍然大悟，难不成，许部长今天是一招‘乱棍打死老师傅’，交流会的背后别有用意？ 柯主任陷入沉思。 许姣姣见她没揪着不放，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妈呀，以后可不能这么冒进了，唉，没法子，谁叫她真不擅长写上台发言稿，总觉得尬尬的，还那么短的时间，搞得她求助外援都不行。 咳咳，只能兵出险招了。 想到此，许姣姣突然想起她跟工作人员要椅子，当时往后台回头看的一眼。 啧啧，瞧她看见了谁，那位秘书部的林副主任，还有周回臣。 背后坑她的两人被她间接抓了个现形。 这种心思不正的人，也不知道她的告状有没有起效，江秘书给不给力啊。 她还不知道，就是因为江秘书太给力了，她今天上台的机会才没在女主持人那就被截住。 不然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她还能有后头的大出风头？ 陈书记办公室门外，江秘书打开门出来。 他神情怜悯地瞅了眼面前的女人。 “林严，总社的处分已经下来，你记大过跑不掉，陈书记不肯见你，你就别白费功夫了。” 林严唰地抬起头，她眼神锋利：“江秘书什么时候能做陈书记的主了？你只管报告陈书记，我林严做错了事，我认，组织的处置，我也认，但请领导放心，我知错就改，绝不再犯。” 她声音大，指不定坐在办公室里的陈书记就能听见。 江秘书黑了脸，这人是借着他的口向领导表决心呢。 这个林严，心眼子真多！ 第八百零一章 接受批评，继续搞事 只是这种心眼子不用在正道上，江秘书心里冷哼，再是聪明，也不足为惧。 两个竞争对手相看两厌。 林严走后，江秘书才回办公室跟陈书记汇报。 其实也不用汇报，林严刚才那一嗓子，陈书记在里头听得一清二楚。 对此，陈书记脸色平静，没做任何表示。 江秘书心里一乐，他就猜到林严刚才那招在陈书记这没起作用。 该！ 你说你有那耍小聪明的功夫，跟人家许姣姣同志道个歉什么的，不比这强。 其实江秘书着实也想不到林严怎么想的，她一个秘书部副主任，是多想不开掺和这种脏事。 不过周回臣—— 江秘书撇撇嘴，周家的啊，那就难怪了。 首都周家在供销系统没什么人，人家多是走仕途，当然，走得也不咋地，中不溜吧，但人家周家走狗屎运，周家有一个闺女嫁进了首都宗家，那腰杆子可不就足了。 因此，虽然大伙瞧不上周家，但也不得不给周家几分面子。 这个周回臣是广省那边周家分支的，今年一直在运作往首都这边调，不过他过不了陈书记这关，一直没能如愿，最近没动静，他还以为消停了。 敢情是把主意打到了表彰大会头上。 也就是东省那位许部长机敏，不然真要被这么个狗仗人势的东西踩着上位，多恶心人啊。 许姣姣还不知道陈书记身边的江秘书为她打抱不平呢。 她这会正挨杜书记的批评。 “这里是总社，不是省总供，你就不能安分点！” 杜书记冲她大声喊，他今天差点吓得心脏病出来。 他就没见过比许姣姣更能折腾的，那么多领导都在，就敢人来疯似的，搞什么交流会。 索性是搞成功了，反响还不错，不然他真是没脸给陈书记交代。 许姣姣比较无辜：“那我没写稿子嘛，总不能上去乱说一通？交流会让别人说，总比我自己傻站着强吧？ 稿子不写也不是我的错，时间来不及。说个您再不知道的事，有人就躲在舞台幕布后捡我的漏呢。 我在台上一个字蹦不出来，丢的是东省供销社的脸，真这样，我还得站在这挨批，我还不能替自己争取一下了？” 杜书记被她噎得够呛。 他心说，当时我要去找秘书部，你拦着不让，敢情是要自己在台上‘发挥’，你说你发挥就发挥吧，跟我玩啥心跳。 但这些话现在说一点意思没有，事情已经发生了。 半响，杜书记憋出一句：“......下次不准再擅作主张！” “您放心，我平时没这么冒失，就是特殊时期用特殊手段嘛，不过我下次争取不让您操心。” 许姣姣利落地应下了。 先答应了，走不走心另一说。 杜书记大概也没信，他脸气得更青了，后面又问了许姣姣在后台等着捡她漏的人是谁，许姣姣告诉他，之后杜书记就没再说啥，摆摆手让她走了。 “......”许姣姣侧目，瞪着好大的眼睛。 就这么放过她了？ 她都还以为至少要被狠狠骂一顿才回放过她呢。 这次杜书记不叨叨逼逼个没完，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走出门，许姣姣一拍脑门。 哦对，她给弄了个2万只搪瓷水壶的订单，这会还是有功之臣，杜书记目前处于想骂她又得给她脸的尴尬处境。 哈哈哈哈。 表彰大会一共三天时间，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许姣姣早就跟柯主任几个约好了明天去爬长城，逛首都。 抱着同样想法的人还不少，毕竟来参会的人中不少也是第一次来首都。 不出去逛一逛，看看升国旗，看看祖国首都的繁荣富强，如何甘心呢。 “许部长，既然大伙都要去，那你就带个头，组织一下呗，你口才好，沟通能力又强，大伙都服你呢！” 说话的就是今天表彰大会最后一个站起来的短发女同志，她四十出头的年纪，人特爽利，张口就笑哈哈地给许姣姣吹彩虹屁，顺带替她安排了个活。 许姣姣：“......” 她就是下个楼问宾馆工作人员，明天最早一班电车几点，咋就被这群人给逮住了呢。 “一起倒是没问题，但咱不自由活动的话，想去的地方可就受限了。” 许姣姣跟这帮人说清楚。 “啥自由活动啊，我第一回来首都，出宾馆路都摸不清呢，要是有人带最好不过了。” “我没啥想去的，就是觉得不该白来一趟，跟许部长走成，她办事，我放心。” “对对，许部长能说会道，跟她一块走肯定有意思。” 众人七嘴八舌。 总结一个想法就是，大家不在乎自由活动，能跟许姣姣走最好。 挤在宾馆大堂准备出去玩的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女同志。 年长的，年轻的都有，但比许姣姣职位高的真没几个，跟她职位差不多，比她人缘好，年轻活力足的就更是一个没有。 说白了，大伙就是瞅许姣姣脸熟，今天开大会可没人比她更出风头了。 在大家都不是很熟的情况下，许姣姣这个大家都认识，甚至有点佩服的小同志，立马就脱颖而出。 临时旅行团团长——许姣姣，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走马上任了。 大家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同是一个供销系统的，许姣姣见大家都眼巴巴看她，也没法推辞了。 “咳，我肯定是愿意为大家服务的，既然大家不嫌弃，那我就给大家当一天的旅行团团长。” 说着，她严肃道：“先说好，咱们虽然是个临时组建的旅行团，但为了大家的安全和明天玩的开心，我得先说几个团规。 首先就是服从命令听我指挥。等会我跟总社那边申请一些小红旗，明天每人手上拿一个作为团标，大家要紧跟大部队，千万不能乱跑......” 大伙一听许姣姣巴拉巴拉说的几个团规，非得没觉得受束缚，还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许部长这人靠谱，瞅她那小嘴叭叭的，就差把咱明天的吃喝拉撒都考虑到位，是个负责任的！” 其他人跟着点头，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这些人对许姣姣的印象更好了。 第八百零二章 野团变正规军 既然应下了这差事，许姣姣就要对大家负责，她得把团长的担子挑起来。 她是个一件事要么不干，干了就得干漂亮的性格。 跟大伙约好明天集合时间后，许姣姣就转道去了总社，她不认识总社的人，但有嘴就能问，很快，真被她赶在人家下班前摸到了后勤部的门。 谁知恰好撞上来领东西的江秘书，“许部长，你这是？” 江秘书一脸诧异，瞧给这姑娘厉害的，人都摸到总社后勤部了。 许姣姣不好意思地跟他解释了明天大伙准备搞个‘首都一日游’的事。 “大伙难得来一回首都，就想着离开前逛一逛，顺便买点首都特产啥的带回去，同志们给我面子，就让我当了个旅行团团长。 我来后勤部给同志们申请点东西，我们要的不多，就是红旗、首都的地图、毛巾、本子笔......最好再有个应急的急救包，里头放点纱布、碘伏、感冒药啥的，以防万一。” 江秘书开始听着还有些不以为意，不就是一帮人逛首都，玩去呗，还搞个旅行团，这花样子，一听就是眼前这位许部长想出来的。 只是听后面许姣姣说的头头是道，她竟是把出行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江秘书严肃的表情差一点没维持住。 要不说这位许部长是个能人呢，出去玩都能被她搞得有组织有纪律的模样，而且考虑得太仔细了。 他赞赏地道，“没想到许部长你还有这份心，你要的这些东西我让后勤部拿给你，还有其他的需要的，尽管提，让同志们玩得开心点。” 许姣姣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 她这人有个优点，就是很会抓住机会顺杆子爬。 这次她也没错过，“谢谢你江秘书，有你帮忙，咱们的同志们明天肯定能玩尽兴！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我其实还想申请一辆公交车，咱们那么多人，自己坐车太分散了，不够安全——” “一辆不够！” 刚说着，孙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过来了。 她气喘地扶着门框，大声喊。 “许部长，咱们的旅行团人数又增加了，谢主任他们听说了你组建了旅行团明天要带同志们搞‘首都一日游’，也闹着要加入。 还有其他省供销社的男同志，现在咱们团人数增加到57人啦，一辆车不够！” 许姣姣：“......” 江秘书：“！！！” 他惊愕地看向许姣姣：“许部长，你没说你的旅行团有这么多人啊？” 许姣姣张了张嘴，她想说她也不知道啊。 不是，谢主任就算了，其他省的男同志你们凑啥热闹啊，她这是女团！ “江秘书，我......” 江秘书不客气地打断许姣姣。 他变了脸色，严肃道：“许部长，你的旅行团人员太多了，这么多人的安全你能保证吗？这事我做不了主，必须马上汇报给陈书记。” 许姣姣：“......” 许姣姣谈成一笔2万只搪瓷水壶没见到陈书记。 在表彰大会上大出风头，她也没被特地叫到陈书记办公室表扬啥的。 这会因为一个57人的旅游野团，她第一次走进了总社一把手领导陈书记办公室。 许姣姣：就特么离谱！ 多亏了陈书记是个日理万机的领导，日常加班，不然许姣姣今天还真见不到人。 陈书记放下笔，饶有兴致地问她，“听江秘书说，你要组织这次参会的同志们搞个‘首都一日游’？” 大领导面前，许姣姣老老实实点头。 “咱们好些同志都表示第一次来首都，不出去看看太可惜了，但大伙人生地不熟的又担心走丢了，就想着一块行动，安心些。” “你就把这活揽自己身上了？敢为57条人命负责？” 许姣姣尴尬：“......刚开始成团的时候只有23人。” 虽然人数也不少，但没那么夸张。 许姣姣心里咬牙，谢主任我真是谢谢你，没有你，我哪有机会大晚上来见陈书记的机会！ 搞得现在领导以为她是个没有分寸，做事冲动鲁莽，还爱大包大揽的人！ 陈书记定定看了她几秒，许姣姣被看得毛毛的。 大领导的目光就是锐利，也就是她脸皮厚，心理素质强，不然还真撑不住，要丢大丑。 “给你批两辆公交车，再安排几个后勤的工作人员配合你，明天带那些同志们好好在首都玩一圈，其他需求你跟江秘书提。 你说的对，难得来首都一趟，总社作为东道主，不应该让同志们乘兴而来败兴而返。” 陈书记慢悠悠说完，许姣姣就瞪大了眼。 这领导也，太爽快了吧。 她眼咕噜一转，觍着脸道：“谢谢陈书记关心我们下面同志，既然这样，要不您再给我们安排两个宣传部的人吧，最好带个相机。 回头拍了照片，既能给总社做宣传用，其他同志有需要的也能要一份底片回去洗，总社给咱举办的‘首都一日游’，多有纪念意义啊。” 她一番话，直接就把组织下面省参会同志们首都游的功劳让给了总社。 倒是替总社的脸上贴了金。 传出去，人家就会夸，供销总社还安排下面参会的同志旅游，多有人情味，多温暖啊。 陈书记深深看了许姣姣一眼。 他道：“做宣传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总社不白占你的功劳，这次‘首都一日游’的团体花销由总社承担，你个人总社补助50块钱。” 钱不钱的无所谓，关键在陈书记跟前卖了个好，许姣姣挺满意。 她义正言辞地摆手：“不用给我补助，我这是义务劳动，我愿意服务大家！” 她要让陈书记知道，她就不是市侩的人！ 许姣姣不愿要，陈书记也不勉强，甚至更加欣赏她这样愿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 ‘首都一日游’的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其他人得到消息，明天他们的旅游将由总社承担一部分集体花销，到时候还有宣传部的人跟随拍照，她们的‘野团’一下子变得正规起来。 许姣姣同志更是被陈书记亲自任命为明天队伍的负责人！ 大家懵了一瞬，等听完来龙去脉，不少人心里对许姣姣更佩服了。 第八百零三章 首都一日游 第二天一早，身为‘首都一日游’旅游团团长，许姣姣起得比鸡还早，她推开首都宾馆的窗户，吸了一口冷空气，外面的天都是黑的。 毕竟才三四点呢。 叹了口气，许姣姣耷拉下肩膀，她刚刚坚强扬起的笑差点没撑住。 两个字，就是后悔。 她叹气，所以她为啥要揽这个差事啊？ 想了下，哦，因为要在陈书记面前表现啊。 许姣姣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她生无可恋地闭上眼，开始给自己洗脑。 振作点，这不是苦差累活，这是组织对你的考验，你要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革命精神，冲！ 给自己灌了一碗鸡汤的许姣姣再次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 “起床了，起床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许姣姣这位旅游团团长的第一把火就是挨个敲门，把还在香甜睡梦中的同志们喊起来。 “张主任……” “刘姐……” “赵副主任……” 三声起步，没人开门就再敲。 许姣姣和孙燕两人各从走廊一头往中间汇合，喊出来一个人就在手上的名单后面打个勾。 “哈哈许部长，别喊了，老赵在刷牙，我们马上就来！” 许姣姣一团和气∶“不着急，十分钟后楼下大堂集合就行。” “好好好！” 大家的素质还挺高的，基本上敲门，人家都已经洗漱准备好了。 积极得很。 女同志这边叫床服务比较顺利，男同志那边就比较麻烦了。 好在许姣姣有谢主任。 很快，包括许姣姣在内的57号人聚集在宾馆大堂，许姣姣拿出名册挨个点完，不错，没有迟到的。 大家精神头瞧着也不错，都挺激动和迫不及待。 “许部长，咱们啥时候出发啊？”有人兴奋地问。 这么一堆人出去玩，跟小孩过家家似的，别说年轻同志，就连谢主任这样的老同志脸上都充满了跃跃欲试。 人好多，好热闹，好有趣！ 许姣姣瞧着几十号人，你一言我一句，脑子都要炸了。 “停！” 她一声喊，众人闭上嘴。 令行禁止，不错，纪律没问题。 许姣姣心里松了口气，她对众人说：“先吃早饭，车子还要一会过来。” 大家都很听话，让干啥就干啥，守在一旁的宾馆工作人员立马笑着领人去餐厅。 “各位同志跟我来。” 许部长昨天跟宾馆餐饮部这边交代过了，她考虑的比较周全，今天大家出去玩，大早上的不整汤汤水水，毕竟路上找厕所不太方便，就一人一碗杂酱面。 炸酱面好啊，这年头的人就没有不爱吃面条子的，杂酱面又是首都特色美食，谁嫌干巴就喝点水，没谁对今早的餐食不满意的。 呼啦啦一阵坐下，热热闹闹地开吃，接着餐厅里响起一阵西里呼噜吃杂酱面的声音。 宾馆工作人员含笑看着这群人。 总社每年都搞表彰大会，以前也是三天行程，最后一天自由活动，还没有过组织旅游的，今年倒是花样多，给这些来首都参加大会的同志整了个‘一日游’。 瞧着大家都挺热情高涨呢。 很快，接他们的车也到了。 “许部长，车来了！” 许姣姣利落地放下碗筷，她打开随身带的水壶喝了口，起身走去门口跟公交公司的两位司机师傅交接。 她昨晚简单做了个攻略，大致圈出几个必打卡点，再给大家空出一点买特产的时间，其他的打算就是随缘了。 毕竟一天其实也玩不了什么，最主要的她这个旅游团里上四五十岁的人居多，上了年纪体力和耐力都跟不上年轻人，她就不折腾老同志们了。 随便逛一逛，看一看，吃一吃，放松心情就挺好。 两位总社派来今天帮衬许姣姣的同志听完她跟司机的对话，两人偷偷松了口气。 他们还真怕许姣姣同志不管不顾在这次一日游中安排多项节目。 那就不是游玩，而是纯折腾人了。 其他人正吃着面呢，听见有人大喊‘车来了’，立马哗啦啦放下筷子，好几个人跑出去外面看热闹。 等他们真见着两辆深绿色的公交车停在大门口，都激动坏了。 “真搞来了车啊，还是公交车，两辆，咱们总社可真有本事！” “嗐，总社有本事也要人家给咱用啊，要不是许部长申请，咱可没这福利待遇。” “就是，去年我也来了，可没搞啥一日游。” “说得也是！” 还有人偷笑，“咱们运气好，跟许部长订的早，听说后面还有人想加入，许部长都给拒绝了。” 这倒是真的，他们这个旅游团一开始是小打小闹，人家看不上，但很快传出总社带头了，还要拍照宣传，其他人就蠢蠢欲动，想加入。 可惜那会人数太多，就不给加了，据说好些人后悔得不行。 许姣姣这边跟司机仔仔细细交代完一些事，见大伙吃得差不多就招呼人上车了。 上车前一人给发了一面小红旗，她严肃道：“别看小小的一面红旗，但这代表的是咱们今天旅行团的标志。 甭管你去哪都要带着，说句不好听的，上厕所也得带着，关乎大家的安全问题呢，绝不能马虎！” 要说这话许姣姣已经不止一次叮嘱过，他们耳朵都要听出老茧了。 可人家许部长这话是为他们好，在场的基本都比许姣姣年长，普遍四五十岁，自然比小年轻稳重。 他们一点不嫌许姣姣啰嗦不说，心里还挺熨帖，觉得许部长这旅行团团长他们没选错。 人家替他们的安全负责呢。 “我们肯定都带着，不让许部长操心！”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咱们不给许部长的工作添麻烦！” 两辆公交车，许姣姣选了一辆，背着她那军绿色硕大的包就爬上了车。 那背包特别大，冒出许部长的头，瞧着鼓鼓囊囊的，大家都好奇里头装了啥。 许姣姣拍了拍笑道：“全是我的宝贝。” 众人哈哈大笑，也没在意。 第八百零四章 路遇罗夫 这么多人聚一块，都是一个工作系统的，基本都熟，生疏什么的压根没有，很快车里就唱起了红歌，一声高过一声。 跟小孩出去春游似的，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别提多高兴。 至此，许姣姣一天旅行团团长的工作也正式开始了。 旅行团团长喊着好听，其实许姣姣做的工作跟老妈子差不多。 从上车开始，她就在操心，哪怕大家瞧着都是听话配合的好同志，但她也有操不完的心。 宣传部同事这边刚拍了张出发照，一位满面红光的大姐前一秒还在高高兴兴地跟大伙唱歌呢，下一秒低头就‘哇’地把今早刚吃下肚的杂酱面吐在了车上。 ......一时间，那味道熏得车里人脸都绿了。 “没事没事，师傅你正常开车，我过去瞧瞧。” 许姣姣早有准备，她三两步走到大姐身边，掏出昨晚她找代购群紧急购买的晕车药给大姐吃了。 “这药有一定的安眠作用，大姐你先睡会，到天安门了咱们再叫你。” 大姐臊红了脸也不好意思，她抓着许姣姣的手：“许部长，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许姣姣：“这算啥麻烦，晕车不是很正常嘛。” 愣是一点嫌弃的表情没有。 然而这才是个小小的开始。 后面诸如此类的意外事件更多。 总社后勤部和宣传部随性的同志一路都傻眼了。 他们就没料到一个简单的一日游，中途能发生那么多的琐事。 吃饭的时候有同志不能吃猪肉的，拍完照，把包忘记拿的，找不到厕所团团转的，走着走着磕了一跤的，天气热要中暑的，逞强爬长城膝盖疼的...... 各种问题五花八门。 要是换了一般小年轻，遇到这么多事，估计不撂挑子也得甩臭脸了。 人家许部长就不会，她那军绿色大背包里，就跟个百宝箱似的，什么东西都有，晕车药、碘伏、纱布、防蚊膏、藿香正气水、折叠小板凳，手持小风扇！ 戴着帽子，穿着黄色短衬衫，一手喇叭，一手小板凳的许部长神得不得了。 游玩中，找她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途中，不少老同志都不再生分地叫许部长了，人家都喊小许，亲切。 “小许啊，你快过来，这里有个外国同志，他叽哩哇啦咱也听不懂！” 爬长城途中，许姣姣正给一个老爷子处理了蹭破皮的膝盖，她找了块大一点的台阶坐下准备喘口气，就听见一位老同志咋呼的声音。 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外国同志？ 许姣姣都懵了。 她赶紧站起来往上爬了几步到了楼里，就见他们旅游团的几个大姐围着一个金黄头发的高个子外国人。 人高马大的外国同志被几个妇女围在中间，愣是被围出了弱小可怜。 “小许你快过来，这人贼眉鼠眼的，我一瞅不是啥好东西，你说会不会是j——” 一位大姐神情严肃地朝许姣姣比了个口型。 要知道这年头他们国家也不算安稳，各地冒出来的国际小喽啰抓了不少。 冷不丁在长城遇上一个落单黄毛，大姐们有这个猜测也很合理——个屁啊！ 许姣姣简直哭笑不得。 她上前把人家外国同志解救出来，“同志不好意思，这是一场误会——” 谁知许姣姣话还没说完，这人比许姣姣还激动。 旅游团的其他人就见他们小许团长跟黄毛一通叽哩哇啦，黄毛似乎很激动，手舞足蹈的，还想伸手扒拉他们小许团长。 “嘿你干啥呢，你一个男同志扒拉我们小许干啥！” 及时赶到的谢主任累得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怒气冲冲地上前把人拽开了。 被扭住手腕的黄毛一脸懵逼，冲着许姣姣又是一阵叽哩哇啦。 许姣姣：“......谢主任，您先放开这位罗夫同志。” “罗夫？谁？他？” 谢主任下意识松开手，他皱眉问许姣姣：“你认识？” 许姣姣：“......”她认识个屁啊！ 面对众人看罗夫警惕的眼神，她只好解释：“这位罗夫同志是来我国参观的访问团成员，d国人，我刚好会点d语，从刚才跟他的交流中他自己说的。” 谢主任不满意：“他说是就是？” 敌人会把‘我是坏人’四个字写脸上吗，小许还是太年轻！ 许姣姣低头把落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几个灰脚印子的工作证拍了拍，递给谢主任几人。 几个神情激动，还在看黄毛一脸不善的大姐和谢主任：“......” 有一位大姐比较谨慎：“这证也可能是假的！” 其他人嘶了声，再次目光不善。 许姣姣没说话，只是她下巴朝几人身后抬了下，“咱们的同志到了。” 到了，谁到了？ 谢主任几个莫名其妙地朝身后看去，就见两名穿着军绿色制服的同志过来，刷地先跟他们敬了个礼。 身后一名身穿中山装的同志擦着额头的汗也爬了上来。 他看见许姣姣等人神色倒不显惊讶，“你们是供销系统的同志吧？我看见你们的公交车了，上面贴着红色横幅，本来今天有特殊招待，长城是不对外开放的，不过你们陈书记向上面申请了，没想到真遇上了。” 对方一通解释，又拿出证件，供销社的人这才信了。 被他们围住的黄毛，还真不是敌人，人家就是访问团的，他是个记者，刚才带着一个同伴先爬上来拍照，刚才身边是有人陪着的，但他的同伴突发心梗，随性的同志立马采取措施送人下去，这才叫他落了单。 谁知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恰巧遇上了供销社旅游团，这才生出乌龙。 谨慎大姐再次提出疑惑：“那他干啥蹲墙角，行为鬼祟，不是正派人。” “......都是误会，罗夫同志有恐高症，他不敢往下眺望，所以才蹲着。”官方工作人员无奈地解释。 “......” 恐高还爬那么高，心里是半点没逼数啊。 咋就不能学学他们旅行团其他同志，老胳膊老腿知道自个爬不上来，就在下面歇着了。 非逞强。 第八百零五章 国际最佳摄影奖 落单的罗夫自然是被工作人员带走了。 只是走前这家伙非要跟许姣姣说话，一通叽哩哇啦，还从兜里掏出张报纸，兴奋得跟许姣姣说话，好朝她竖大拇指。 谢主任几人听不懂d语，一头雾水。 倒是那位工作人员兼翻译听懂了，他看向许姣姣的眼神充满惊讶。 “......没想到这位女同志还有这样的际遇，若是你们陈书记知道，怕是要高兴坏了。” 许姣姣打开手上的报纸也是怔愣住。 卧艹！ 她还能走这狗屎运？ 谢主任几人抓心挠肺，勾着脑袋往那份写满d文的纸上瞟。 所以那纸上到底写了个啥啊！ 等人带着罗夫一走，几人就追问了。 “小许，那个黄毛给了你什么东西啊？” “咱们国家的那位同志还夸你了呢！” “是啊是啊，到底是什么？” 一天时间大家都混熟了，问这些话就是关心许姣姣，他们压根就没有这可能是打听许姣姣隐私的那根弦。 许姣姣想到刚才罗夫给她看的报纸，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挠挠脸：“罗夫给我看的是他们国家的报纸，上面报道去年来我国访问的米哈伊尔先生替盐市供销社操刀拍摄的宣传画报，拿了今年国际最佳摄影奖。” 米哈伊尔是谁？ 宣传画报又是啥？ 国际最佳摄影奖更是什么登西？ 一连三个问号，大姐们听了比较懵逼。 谢主任不同啊。 他听懂了！ “米哈伊尔，米哈伊尔......” 他激动得脸通红，米哈伊尔不就是替他们盐市拍摄宣传画报的那个苏国小伙子嘛，当时本来省总供请的是省城电影厂的大导关导，谁知那苏国小伙突然主动请缨，听说他以前就获过啥国际大奖，经由关导举荐，省里经过讨论后决定请那位米哈伊尔先生为小许拍摄宣传画报。 没想到那画报，竟然拿了今年的国际最佳摄影奖？ 谢主任下死手掐了自个大腿一下，嘶。 疼。 是真的！ 全程目睹了谢主任小动作的许姣姣：“......” “这事不能耽搁，咱得报告总社！”谢主任激动地说。 刚才那位工作人员说的对，要是陈书记知道这事，肯定要高兴坏了。 许姣姣正要说啥，又见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可惜刚才没跟那黄毛把报纸要下来！” 许姣姣抽抽嘴角：今天您的腿跟您是遭了殃了。 其他几位大姐听完谢主任的科普后，也非常高兴。 盐市供销社的宣传画报拿了奖，就等于他们全国供销社拿了奖，‘最佳摄影奖’，一听这名字就不简单。 “咱们小许可真厉害，老谢啊，你说你这么个宝贝疙瘩咋被你挖到的啊？” “可惜啊，刚挖到就被省总供撬走了，换了我，也不能给你们杜书记好脸色。” 谢主任刚扬起的嘴角慢慢绷直。 哼，谁说不是呢。 因为发生了这么个插曲，爬到半截的长城活动就此打住。 大家都没心情爬是其次，主要也是年纪都不小，爬不动了。 这玩意逞能也不行，没听刚才那人说访问团有个逞能的，突然就心梗了。 太可怕了。 算了算了，人要服老，他们还是乖觉地往回下吧。 “咦？你们咋下来了，不是发了誓一定要爬上去吗？” 等在公交车这边的同志看见他们下来，故意嘻嘻哈哈打趣。 一位大姐嘚瑟地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呀，出大事了，得赶紧回总社！” 她神神秘秘的，嘴上说着吓唬人的话，搞得一帮人懵逼。 “啥大事啊？” “哼，回头再说！” 几个爬长城的就跟嘴巴被缝住了一样，其他人咋探口风都没有，就是故意不说。 其他人就转头问许姣姣，小许这孩子实诚，指定不会瞒着他们。 可惜许姣姣无所谓说不说，几个大姐不乐意，愣是拦着不叫她说。 “哎呀，这种大事当然得等回去先报告给陈书记，事关国际，小许你要慎重啊。” 许姣姣：“......” 其他人更懵了。 什么事就跟国际有关了，这得发生了多大的事啊。 他们心里更着急想知道了，立刻就催促司机师傅赶紧出发回去。 好在长城本就是他们今天一日游的最后一站，宣传部的同志迅速‘咔嚓’拍了张打卡照完成任务，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坐上车回首都宾馆。 即便这样，等到达宾馆，天也开始擦黑了。 出去玩了一天，累是肯定累的，但也真玩的高兴，尤其有许姣姣在，啥事都不用他们操心。 玩的好，吃的也好，还不用他们自己掏钱，总社全报销，哈哈哈。 大家提留着买的纪念品还有首都特产陆陆续续下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宾馆大厅坐着的其他参会同志，见到这一幕，本就酸了一天的心更是酸得冒泡。 “哟，老陈，回来啦，你这腿咋绑上白布带了？你说你老胳膊腿的，在宾馆休息就行了，非得——” 那人话还没说完，爬长城磕破皮的陈主任就乐了。 “嘿，我这就是擦了点皮，一点事没有。老吴我跟你说，我今天去看了升国旗，看了大熊猫，还爬了长城.......” 巴拉巴拉。 那人在陈主任兴奋的炫耀声下，一肚子话全哽在了喉咙口。 许姣姣这边刚把人安全送到宾馆，就被谢主任一路带着进了总社找陈书记。 陈书记果然还没下班。 见他们急急忙忙的，方秘书吓了一跳：“出事了？” 今天许姣姣带了57号人出去玩，虽说总社这边安排了人跟着，但那么些人呢，哪能真放心，别说方秘书，就是陈书记今天一天的心都是悬着的。 不然也不能就刚才半小时内，已经问了他两边旅游团回来没。 好消息是人回来了。 坏消息——这是出了大事啊！ 方秘书心里一突，他脸上不动声色，脱口道：“我这就汇报给陈书记。” “......”许姣姣刚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那麻烦方秘书了。” 方秘书面色冷肃地朝她随意点了下头，已经没心情跟她客套。 第八百零六章 ‘邀功\’ 看见他进来，本就记挂着的陈书记摘掉眼镜问：“人回来了？” 方秘书不敢隐瞒，他沉声道：“许部长回来了，人就在外面，只是，好像是出了点事。” 哪是出了点事，估计事还挺大，另一位老同志脸上焦急的表情简直藏都藏不住。 陈书记皱了下眉，心里叹气。 他说：“叫人进来吧。” 方秘书赶紧出去喊许姣姣他们。 谢主任紧跟其后，他跟来倒不是邀功的，他是怕小许说不清楚。 在国际荣誉这块，他们供销系统从来就没有过说能拿奖的，这次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意义非凡。 虽说是个摄影奖，拿奖估计还是借了那位米哈伊尔小伙子的光，严格来说跟他们供销社沾的边比较少。 但拍的是他们供销社的画报，上面人是小许，小许功不可没呢！ 这点绝对不能含糊！ 听完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汇报的陈书记：“......”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刚才升起的担忧已经烟消云散。 这个方秘书，身为书记秘书，来回传个消息都能出错，搞得他虚惊一场，看来这段时间的工作是懈怠了！ 门外忧心忡忡的方秘书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 “这么说，队伍都安全回来了？”陈书记放松心情问。 许姣姣心说瞧您这问的，肯定回来了啊，她办事，还能出岔子？ “是的，一共57人，都已经回到宾馆休息，徐省的陈主任爬长城时膝盖擦破了皮，不过已经消毒包扎过，没大碍。” 其他人也都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了，她可一个都没弄丢。 人没丢就行，到底没辜负他的信任。 陈书记表情不变，心里对这丫头倒是多了几分欣赏。 不说其他，光是这份组织能力就很不错。 “既然这样，再说说你们那个画报获奖的事吧。” 许姣姣不解，还说啥啊，刚才不都说了？ 一旁的谢主任赶紧插嘴，“是这样的，我认为既然是咱们供销系统的宣传画报拿了国际奖，这么大的荣誉在国内不能半点没有水花，我觉得趁着咱们总社这次开表彰大会的机会，应该顺便报道出去，总社脸上有光，也叫其他系统的同志一块高兴高兴。” 比如铁路系统啦，这些经常爱跟他们供销系统别苗头的单位。 谢主任的话深得陈书记的心。 他点头：“宣传肯定是要宣传的，毕竟是第一个国际大奖。” 十二亩地一根草，独根独苗，总归要让兄弟单位感受一下榜样的力量。 虽然不是啥正儿八经跟供销社经济业务方面有关的奖，但沾了‘国际’俩字，那含金量肯定就不一样。 说起来，自从这丫头来总社，给总社脸上贴金的事她就没少干啊。 陈书记落在许姣姣身上的目光都变温和了。 许姣姣，她默默挺直腰杆。 狗屎运也是实力的一种，她不虚的。 同样发现陈书记对许姣姣态度变化的谢主任立即笑呵呵道。 “这要换成其他小同志，一准骄傲得小尾巴都出来了，许姣姣同志之前在我们盐市就这样，胜不骄败不馁的，居功自傲在她这更是没有的事。 偏偏她最争气，给组织做的贡献还不少，杜书记之前还跟我说，不知道该咋表彰她呢。” 许姣姣：“......” 她差点要被自个的口水呛到。 老谢你这，邀功的举动太直白了——她喜欢！ “谢主任，我也没做啥事，为组织做贡献都是我应该的。” 她扬起脸灿烂一笑，大大方方道。 谢主任一脸严肃：“一码归一码，组织又不是冷冰冰没有人情味的，有功要赏要过要罚，自古以来都是这道理。” 看着这俩一唱一和的陈书记：“......” 该说不说，这俩是真胆子大，舞枪弄棒地耍到总社一把手领导跟前了。 十分钟后，一老一少昂首挺胸走出陈书记办公室。 门外的方秘书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这也不像是出事的样子啊，奇怪了，这两人没挨批？ 等他进办公室，就正好撞见陈书记在打电话，“老潘啊——” 方秘书脚步一顿。 全国日报潘主编？ 路上谢主任夸许姣姣：“小许，你刚才拒绝得对，咱们到底是国营单位的干部，伸手问领导要东西太直白了，就该让领导记着这份功劳，主动给！” 领导都要脸，尤其像陈书记这种，全国总社一把手呢，现在不给，以后也得给。 许姣姣美滋滋的。 她嘴上谦虚道：“我也不懂，不过刚才您朝我使的眼色我看见了，您是我的老领导，谁坑我您都不会坑我啊，我就听您的！” 其实就算谢主任不跟她使眼色，她也不能直白的要东西，嘴上可以说，真伸手却不行。 真伸手吃相就难看了。 “还是跟您手底下办事痛快，我跟杜书记，我俩有时候观点都凑不到一块。” 谢主任很高兴许姣姣这么信任他，咳，也偏向他。 不过，他心里又高兴又怅然，面上却严肃道。 “可不能说这种话，你现在去了省里，就好好干，回市里的事暂时就别想了。” 他一个市级供销单位一把手主任的职级是在省总供部长之下的，小许回盐市哪怕是坐他的位置，那也算下放。 为了不耽误孩子的前途，就算再舍不得，谢主任也不能说等你回市里这种屁话。 许姣姣一副谢主任说啥她听啥的姿态。 “您为我好，我知道，我都听您的。” 比起那位之前追着要认她当干闺女的假爹费经理，谢主任才是那个从始至终为她考虑，为她着想的‘干爹’啊。 人家对她就跟亲闺女似的，许姣姣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她对谢主任的感激也不是假的。 从谢主任带着许姣姣去见陈书记走后，宾馆这边就炸开了锅，因为大伙都知道啦。 这要从在回来的车上说起，人的八卦心是欲壑难填的，谢主任越不肯说，大家就越好奇，非要撬开他们的嘴。 一个人打听可以闭紧嘴巴，一群人围追堵截就不行了。 谢主任终归没兜住，把许姣姣画报拿了国际最佳摄影奖的事秃噜出来了。 这下可了不得。 什么奖沾了国际俩字就不简单！ 尤其老谢还带人神气十足地去跟陈书记汇报了，可见这奖含金量还是可以的。 “是啥样的画报？那得拍得多好才能拿奖，你们见过没？” 众人摇头。 他们哪见过啊，除了东省的同志，其他省都不用那画报，咋可能见过。 “那真挺可惜的。” 第八百零七章 回盐市咯 东省的同志们也觉着可惜，可惜坏了！ 许姣姣的画报一开始就是省里主张拍摄的，本来请的电影厂关导，后面苏国同志主动要求操刀，那拍出来的画面质感的确就是不一般。 东省各供销站点去年全系统换上那宣传画报，到现在就没摘过。 时不时还有去供销社的老百姓问他们画报卖不卖，可见拍得多好。 当然，能拿国际摄影奖，还是叫他们没想到的。 可是不妨碍柯主任他们骄傲激动啊。 赵副主任多敞亮爽快的人啊，她拍着胸口对旁边人说：“没事，等我回去，我把我珍藏的两张分一张给你！” 一块领略他们许部长的风采！ “我也要！” “老赵也分我一张！” 其他人一听可不干了，全都包围住东省供销社的同志们。 许姣姣和谢主任两人回到首都宾馆，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东省供销社的同志们都要被系统其他热情的同志挤成肉饼了。 最后还是东省一把手杜书记站出来拍板，寄，每个供销社的同志都给寄！ 临离开首都的这一晚，东省又出了把风头。 而这次总社举办的表彰大会，一共三天时间，东省供销社出风头就没停过！ 这次哪叫供销系统表彰大会啊，该叫‘表彰东省大会’！ 从出口订单，到表彰大会现场‘疑难杂症’交流会，再到‘首都一日游’，处处都有他们东省许部长的影子，这女同志一天一蹦跶，就没消停过。 偏偏这人搞了个‘首都一日游’，把不少老同志的心都笼络了，就没有不夸她的。 可真叫人羡慕嫉妒！ 周回臣站在人群里看着风光无限的许姣姣，他嫉妒得眼睛发红，表情扭曲，俊脸都狰狞了几分。 凭什么，一个小地方提上来的丫头，处处压他一头！ 旁边同事看他这么个惯会装模作样，背景又强的人被打击成这样，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让你狂，就该叫你知道啥叫一山更比一山高。 想到什么，他眼咕噜一转，“对了，小周，我看这次咱们省外销业务部部长的位置非胡姐莫属了，你说你要是不犯糊涂，板上钉钉的你。” 这简直就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口。 周回臣：他就是为了这位置抢许姣姣上台发言机会的！ 其实周回臣顶替许姣姣上台未遂这事，一开始知道的人并不多，林严哪怕是碍于周家，也不敢多嘴，另一个秘书部的小干事更没这胆。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闷下这件事，单位里就不会有人知道。 哪知道，总社突然做了通报批评，他和林严一人一个记大过，一个都没跑掉。 周回臣心里既郁闷又觉得丢人。 还因此对他本来抱有一点好感却毁他前程的许姣姣厌恶上了。 许姣姣哪知道人群中有她的‘黑粉’啊，不过知道了她也不当回事，记大过就是对周回臣和林严两人最大的惩罚了吗？ 屁！ 她那是因为现在能力不够，还整不了这两人，等她以后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经过三天两夜的时间，轰隆隆的火车终于把许姣姣送回了盐市。 没错，她跟杜书记请了两天假。 孩子在外漂泊，想妈啦！ 咳咳，顺带把她从总社拿回来的‘劳动模范’大奖状带给她妈裱上墙！ 拎着行李包，许姣姣兴高采烈地往皮鞋厂走。 就为了给许家人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她愣是没通知家里人她今天回来的事，就是两条腿走着的确无聊，她力气大，累倒是不累。 “小闺女！” 许姣姣正走着呢，就听见路边一道陌生声音小声喊人。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是喊自个呢。 许姣姣扭头看向裹着蓝布头巾，声音确实粗哑男声的短袖汉子。 她指指自己：“你叫我？” 男人露骨的视线从许姣姣手里拎着的行李包上绕了一圈，他长相憨厚，笑起来更显老实。 “是我，小闺女。我看你是从外地回来的吧，一身标致打扮就像省城人，不过你长得漂亮是漂亮，年纪太小了，没啥女人味，不像一些女同志擦香抹粉，女人浑身一点香味没有，哪能叫女人啊！” 许姣姣：...... 好家伙，大白天的路上遇见个傻帽，还想pua她？ 她扭头就走，见过犯神经的，没见到随地大小犯的。 见她睬也不睬直往前走，裹着蓝头布男人傻眼了，“哎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难得遇上个走路上还能呲牙发笑的傻妞，一看就好骗，男人哪能舍得让她跑。 说着他提起脚边的两个篮子追上去。 许姣姣没想到他胆子还真大，光天化日就敢劫道。 她唰地扭头大喊一声，“站住！你再进一步，就别怪我动手了。” 上辈子她拳脚上的几招可不是白学的，加上她力气大，这男人可能还真经不起她一脚。 男人一个激灵站住了。 他是被许姣姣身上的气势吓到的。 这小姑娘咋比他们村村长气势还足？！ 许姣姣自从当了领导，表面看不出啥，干部气势却是越来越足的。 男人咽了咽口水。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篮子递到许姣姣跟前，讨好道：“同志，同志我没恶意，我就是好心，你们女同志不都喜欢身上香喷喷的嘛，我这花，特别香，我会做香包，我想问你要不要？” 许姣姣：“......你是卖香包的？” 男人赶紧点头，又摇头。 “不不不，我不是卖，我是换！5个香包你给我半斤粗粮就行！” 生怕她不信，拨开篮子上的黑布，男人露出里头五六个香包。 许姣姣鼻子一动，她闻到了槐花的味道。 啥香包啊，把槐花装进小布袋就是香包了？真能吹。 不过槐花...... 许姣姣眼睛一亮，她对男人说：“你等会的。” 男人就眼巴巴等着。 这会许姣姣call代购系统：【系统快帮我看看，昨天我富婆coco姐是不是说她想吃槐花蒸饭，在群里求购来着？】 代购系统一般情况应该是不会搭理她的。 但谁让之前两人合作的还算愉快，代购系统顿了下，还真帮她查了群内容。 代购系统回复道。 【宿主记得没错，群成员‘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在群里抱怨头茬香椿她没吃几天就断顿了，这次槐花蒸饭她要吃个饱，她昨天共计在群里刷屏十次，重金收购刺槐花。】 许姣姣：妥了！ 第八百零八章 我姐处对象啦 男人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小闺女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许姣姣问∶“你刚才说你这香包咋卖来着？” 男人也不计较‘卖’不‘卖’的了。 他忍着激动，咧着嘴，笑出一口豁牙。 “五个香包半斤粗粮。小闺女我跟你说，我就是瞧你面善，一般人我不是这个价，这香包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秘方……” 他还想卖力推销来着，然而许姣姣不吃他这套。 她沉下脸：“打住，你这人是诚心想做生意不，你咋还吹牛没边了呢？塞一把槐花就祖传秘方了，你当我傻啊？” “......”男人闭上嘴。 他心说，他一开始还真就瞅这闺女傻。 嘿！没想到看走了眼，这闺女不但不傻，还挺精。 “咳咳，闺女你说这话叔就不得劲了！咱本分庄稼人，就靠一手制香的手艺养儿养女呢，我咋能骗你呢？这里头吧瞧着就塞了把槐花，但你看，花是花，朵是朵，白鲜的，祖传方子晾过的——” “......”许姣姣一脸无语地打断男人，“我不懂制香，我也不买你香包，我看上你篓子里的槐花了，想吃槐花炒鸡蛋，要么，你这一篓卖给我，要么我走人？” 男人：“......” 许姣姣用1斤粗粮换了男人一篓新鲜的槐花，男人连篓子都高高兴兴地给了她。 她没发到群里，而是直接按照老地址让代购系统给她寄给了富婆coco姐。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今天回家路上遇见不错的槐花，给你寄了点哦。】 发完这话许姣姣就退出了代购群。 她倒也不是故意跟富婆姐姐献殷勤，人家诚心待她，进口水果、大牌护肤品时不时给她寄，做人得讲良心，逮着能回报一二的机会，许姣姣哪能错过。 这事就是个小插曲，犹豫耽误了点功夫，她不得不加紧赶路。 她的一颗心哟，早就飞到皮鞋厂家属院啦。 距离上次回家不知不觉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家里人想不想她。 今天下午开始，许安夏的左眼皮就‘一抽一抽’跳个不停，掐也掐了，扯也扯了，都没用，最后还是夏队长剪了块胶布给她贴上，这才没再抽得疼。 说到夏队长，左眼皮上贴着白色胶布的许安夏小脸滚烫。 她瞥了眼旁边推着自行车的男人，吭哧瘪肚道：“你回去呗，我到家了。” 夏队长一脸正经：“我再送送你。” 许安夏为难地皱巴起脸，还送啊，再送就到皮鞋厂门口了。 “......你还是回去吧，明天再送。”她心虚地小声说。 “安夏。” 夏队长停住脚，到嘴的一句话被他犹豫半天。 他方正的脸上显出窘迫，道：“我们谈对象的事，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告诉阿姨，咱们是正儿八经处对象，又不是耍流氓。” “哎呀，你说啥呢！” 许安夏害臊极了，急得脖子都红了，立马打断他。 夏队长不满意：“我说认真的，我就认定你了，我——” “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许姣姣一声响亮的‘姐’吓得两人浑身一哆嗦。 许安夏唰地扭过头，她朝着不远处迅速瞪大了眼睛。 “姣姣？！” 刚还满心被抓包的害怕一下子就消弭在了妹妹突然回家的泼天惊喜中。 两姐妹搂了个满怀。 许安夏高兴地问许姣姣：“你咋回来的啊？咋不说一声，我和哥都能去车站接你，走回来多累啊！” 许姣姣看见她姐除了傻乐可没错过另一位当事人。 她揶揄地撞了一下她姐，“姐，这谁啊？” 许安夏红了脸，“大、大哥朋友，我们派出所夏队长，你不是认识嘛！” 许姣姣一脸意味深长地摇头。 “今时不同往日，我哪知道人家现在啥身份啊。” 夏队长也是个机灵人，一听未来小姨子这话，他眼睛都亮了。 “安夏，我——” 一看他这积极样，许安夏头皮发麻，她抓住还想作妖的小妹就跑。 “夏队长，工作的事你明天再交代吧，我妹回来了，我先回家，再见！” 夏队长殷勤的脸僵住：“......” 跑了几步，进了皮鞋厂，许安夏红着脸揪着妹妹的手严肃叮嘱她。 “不准跟妈瞎说！” 许姣姣利落地点头，“没问题。” 她这么爽快，啥也没问，许安夏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不是不想告诉家里，我只是还没想好，我——” 许姣姣摆手：“姐你不用跟我解释，谈不谈对象是你的事，啥时候告诉家里也是你的事，你就享受恋爱，其他等水到渠成就行。” 许安夏睁大眼，“你不觉得我这样不负责任吗？”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 她还以为她说了刚才那话，小妹会狠狠唾弃她呢。 “嗐，你们才处多久啊，姐你对你们的感情不自信是正常的，好饭不怕晚，好话不嫌慢，该你负的责任你会躲避吗？” 许安夏头立即摇成拨浪鼓。 许姣姣：“这不就成了，让老夏等着呗！”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她姐不肯带人回家，不排除有对他们感情缺乏自信的因素，这点夏队长得反思啊。 有了许姣姣的支持，许安夏偷偷舒了口气。 小妹说的对，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解决完心头的大包袱，许安夏这才后知后觉，哎呀她妹回来了啊。 她还愁她那点事干啥啊，小妹为大，她这个当姐的，刚才差点搞错了孰轻孰重！ “姣姣，走！妈和奶都想坏你了，等会她们看见你，指定要高兴坏了！” “姐，我这次去首都了，给你带了礼物！” “真的呀，你咋去首都了？” “开会呀，我还拿了奖呢，我们总社发的，分量可重了！你妹厉害吧？” “厉害厉害，我妹最厉害！” 两姐妹手挽着手，眉开眼笑地往家走，一路嘴巴就没停过。 许姣姣一肚子话要跟她姐说，许安夏也一样，两人走到她们家筒子楼底下，愣是没注意围着的一群人，还在叽叽喳喳讲话。 ‘哗啦’！ 泼水声太突出了，许姣姣和许安夏立马停了嘴，好奇地前面望去。 “前面干啥呢——” 第八百零九章 张爱娣闹事 她俩刚以为有谁家八卦瞧，就透过人群对上了她妈万红霞怒发冲冠的一张脸。 靠！ 吃瓜吃到自家身上了！ 许姣姣和许安夏两姐妹对视一眼，拔腿就往人群里挤。 “妈！” “妈！” 两声‘妈’，一声比一声喊得气势汹汹。 “哟，安夏回来啦，快点的吧，你妈要跟你小婶干架，都是一家人，赶紧劝劝！” 瞥见许安夏的邻居大娘迫不及待地大喊。 已经入选女公安预备役队伍的许安夏，如今不但身量变高，脾气也见涨，在筒子楼干了好几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乖丫头已经变成了凶丫头。 众人都以为冲在最前头的是她。 等那姑娘跑到万红霞跟前挡住人，大伙怔了怔，一瞬间表情怪异，有吃惊的，有看好戏的，也有讨好的。 许姣姣挡在万红霞面前，她掷地有声：“我看谁敢欺负我妈！” “......” “许老四？！” “许科长？” “老许家四丫头？” 喊什么的都有，反正看见许姣姣都比较激动。 这可是他们皮鞋厂家属院出来的能耐人，一步步从供销社销售员人家都干到去省里当大官了，是他们这些人仰望的存在，不巴结也不能得罪！ 刚准备拦架的杨雪梅心头松了口气，她缩回伸出的一只脚。 红霞的靠山回来了，谅她张爱娣也翻不出多大的浪。 “......”万红霞的怒容滑稽地僵在脸上。 她把前面的闺女掰过脸，眼瞳一颤。 “老四！真是你啊老四！” 她欢喜地把人抱住，“哎呦妈的闺女哦，你咋这时候回来了呢，咋不跟妈说一声？你这倒霉孩子！” 许姣姣见着她妈也高兴，她想也没想就把人抱起来转了两圈。 “嘿嘿妈，我可想坏你了。” 万红霞被闺女抱着转得晕乎乎的，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嘚瑟。 她拍打了下许姣姣，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妈也是呢！” 老闺女回来了，万红霞哪还有心情跟张爱娣吵架，瞎耽误工夫不是。 她朝一旁的张爱娣冷下脸，“今天老娘没工夫跟你吵，我闺女回来了，张爱娣我警告你别触霉头，识相的就滚蛋！” 张爱娣从许姣姣出现她心里就开始冒酸泡了。 有个能耐闺女就是好啊，瞧万红霞这会气焰足的，嚣张得像是一口能把她吞了。 不过她今天不能走，走了她儿子许安民要恨死她，既然她跟儿子打了包票，这事她今天说死了也要给办成！ 她心里有了计较，猛地扑上去要抱住许姣姣的腿。 妈呀！ 幸好许姣姣闪得快，没被她抱住。 张爱娣也不强求，她顺势瘫在地上抹泪。 “姣姣啊，小婶没办法了才来求你家，你当了大干部，总不能就把兄弟姊妹扔一边吧？ 你说你爸当初造的孽，把你小叔害惨了呀，现在又来害你安民哥，姣姣你是大干部你讲理，你说这事能这么办吗？ 你小叔倒了八辈子霉血霉碰上你爸这么个当哥的啊！把我们家害苦了呀！” 张爱娣屁股一撅，万红霞就知道她要拉什么。 她火冒三丈：“张爱娣你要不要脸，这事跟我家老四没关系，你别扯她！” 张爱娣刚被泼了一盆水，衣服湿了，刚还浑身狼狈。 这会倒像是抓住了万红霞的命门，理直气壮。 “我咋不能扯她？她不是许有田闺女，有刚侄女？当了当干部就不认我们这些没能耐的亲戚了，当领导就能翻脸不认人了？那我倒要去供销社问问理！” “你——” 万红霞哪里听不出张爱娣话里的威胁。 这死女人干不过她就想踩她闺女，臭不要脸的东西。 闺女没来前，万红霞能豁出去跟张爱娣扯头发，抽嘴巴子。 闺女一回来，好歹是大干部的妈，万红霞反而投鼠忌器，只得气得牙痒痒地看张爱娣嚣张。 “小婶你别跟唱戏似的，一拖三唱，也别给我扯我爸，更别给我戴帽子。组织有纪律、会调查，不是你三言两句就能给我定罪的。” 许姣姣不惯着张爱娣，她冷声对瘫在地上的张爱娣道。 “一哭二闹解决不了问题，我刚回来，屁股还没挨着凳，就要受你一钉耙，我不但冤，我心口还凉！ 这就是家人，这就是口口声声指责我把兄弟姊妹扔一边的家人！” 张爱娣张嘴：“我——” “站起来，像什么样子！” 许姣姣冲着张爱娣一声斥，积威甚重，气势十足。 “......”张爱娣的脸红了又绿。 在场安安静静的，每人替她说一句许老四不尊敬长辈的话。 她咬牙一骨碌爬起来，“姣姣，小婶今天是着急了些，但你安民哥实在等不了，他——” 许姣姣皱眉：“我说了我刚回来，你跟我妈发生的啥争执我都不清楚，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回头又要说我偏私我妈。 这样，你带着小叔明个来家里，把事情都说清楚了，都是一家子亲戚，我能帮就帮。” 万红霞在一旁着急地给小闺女使眼色，还伸手掐她。 傻丫头，知道张爱娣这女人求的啥啊就敢应！ 许姣姣给了她妈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张爱娣一听她这话，嘴都笑歪了。 “哎呦我的好侄女，嫁进咱们老许家这么多年，才知道我侄女最讲道理，最有人情味的。不过明天来不及，要不就今天，我——” “就明天！” 许姣姣的语气不容拒绝。 她有些不耐烦，对张爱娣说：“把我小叔一块带来，总要个女人冲在前头，他当缩头乌龟算个咋回事，真是。” 张爱娣吓了一跳：“姣姣你咋能这么说你小叔呢，你小叔不是这样的人！” 被她男人听见，回去不得打死她。 她还想说什么，许姣姣直接不听了。 她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她妈她姐往楼上走。 张爱娣还想追上去，被杨雪梅连带其他人拦住了。 “张爱娣你见好就收吧，姣姣都同意帮忙了，你再闹腾，小心人家当闺女的哪怕是为了妈，也不搭理你。” 张爱娣不服气：“她敢不搭理我，我去他们单位找领导告状！” 杨雪梅无语：“你傻了吧，姣姣现在去省里当大干部了，市里的领导能管得着她？” 张爱娣噎住。 第八百一十章 都是工作惹的祸 刚进门，万红霞就柳眉倒竖，气呼呼地揪住了小闺女耳朵。 许姣姣‘嗷’一声：“哎哎哎，妈妈妈，疼啊！” 万红霞气不打一处来，掐着手不动。 “你还知道疼？刚才答应张爱娣的时候不挺爽快？你现在是干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张嘴就应下张爱娣的事，你是嫌你的官做的太安稳了是吧？！” 老妈一声河东狮吼，连许安夏也怂得不敢吱声，只能在旁边充鹌鹑干着急。 小妹你忍住啊！ 许姣姣好说歹说才抢救下自个的耳朵。 她苦着脸惨兮兮地捂住耳朵，嘟囔。 “妈！你动手也太快了，你闺女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呢，你就给我定罪，你跟刚才小婶那样有啥区别啊。” 急性子真可怕，动不动就误伤友军！ 听小闺女这么一说，万红霞胸腔挤了的一团火被她硬是憋住了。 她冷哼：“那你说，你刚才嘴皮子一番扯那句话啥意思，她张爱娣顺杆子爬的东西，能轻易放过你？！” 忽悠，忽悠她妈都不懂，真的是！ 许姣姣好整以暇准备开口—— 这时杨小兰带着双胞胎开门进来，刚巧推开门撞见母女干站着，再定睛一瞧，那不是她家小孙女嘛！ “哎呦老四回来了！红霞你咋不说一声，家里也没啥准备，小七小八，看谁回来了？” 杨小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她把双胞胎赶紧往许姣姣跟前推。 老七老八压根不用他们奶招呼，俩小屁孩一个猛扑，结结实实扎进了许姣姣怀里。 许姣姣幸好下盘还算稳，能抱住这俩实心疙瘩。 老七红着眼：“呜呜呜四姐你终于回来了，老七想死你了！” 老八抱住另一条腿嗷嗷哭：“四姐，你不在家，我饭都吃不香。” 主要他妈手紧，不像四姐在家，隔三差五给他们捎好肉好菜，跟她妈在家，不饿死就成，肉是肯定不能敞开吃的。 唉，他脸都饿瘦了。 许姣姣亲热地揉了揉俩小鬼头毛乎乎的脑袋。 这俩跟她和万红霞一样，都是小卷毛，一头蓬松卷发，手感一绝。 “想四姐这个人，还是想四姐给你们带的好吃的啊？” 许姣姣笑眯眯地戳穿。 老八心虚地把脸埋进四姐怀里。 “当然是想四姐的人！” 许姣姣：嘿小样，还挺会装相！ 被这么一打岔，万红霞一肚子要问小闺女的话只能噎着。 等许姣姣跟两个弟弟亲香完，两个小的被打发进房间，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杨小兰察觉到气氛不对，也准备坐下来。 她捣鼓捣鼓许安夏：“老二，老四跟她妈咋了？” 其实张爱娣不是一天两天来闹了，但每次万红霞都及时把她打发出去，所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许安夏瞧着一脸透着清澈愚蠢的她奶，支支吾吾看向她妈。 万红霞想打发走婆婆：“妈你进屋陪老七老八吧，我跟她们姊妹俩说几句话。” 谁知一向听她话的杨小兰这次却皱着眉没进屋。 自从跟了老大家，杨小兰是吃好睡好，时间长了越发感激大儿媳妇不计前嫌能容下她。 杨小兰不傻，姣姣回家这么值得高兴的事，老大媳妇情绪不对，家里肯定出了事。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叹了口气，开始自怨自怜：“是，我是老了，不中用了，你们啥事都不让我知道，我帮衬不上忙......” 万红霞当人媳妇的，哪听得了婆婆念叨这些东西，再说自从杨小兰跟过来，帮她带老七老八，她可轻松太多了，老太太为这个家的付出抹不了。 “妈，我奶现在是咱家一份子，家里有啥事是不能让她知道的？您这样，我奶多寒心啊！” 许姣姣充了一回‘搅屎棍’，装模作样地‘谴责’她妈。 万红霞瞪了她一眼。 许安夏也不赞同她妈瞒着奶奶的做法。 “妈，今天闹这么凶，家属院一晚上就能传遍，你不说，明天我奶也能知道，与其听那些人添油加醋，你告诉我奶，让奶心里也有个数。” “......” 万红霞不说话了，因为二闺女说的是事实。 杨小兰稀里糊涂地听两个孙女你一句我一句的，大儿媳妇又一脸为难，她心里咯噔一下。 别的猜不到，事情不小是肯定了。 杨小兰焦急地望向大儿媳妇，“红霞——” 事情到这个地步，其实也没啥可瞒的了。 接下来万红霞就把这两天老二家闹幺蛾子的事给说了遍，既然决定和盘托出，就没有啥顾及不顾及老太太的面子的意思，她说话又向来嘴巴毒，真是把许姣姣小叔一家骂得连狗都不如。 “外人骂就算了，他老二也跟着狗叫！许有田再咋样以前对他这个弟弟可半点没话说，现在人死了，他倒要踩他哥肩膀上跟我伸手要东西，那是安夏的工作，他觍那么大个脸抢，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骂死！” 许姣姣听完前因后果，只能说她那位道貌岸然的小叔，果然从不叫人失望。 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不叫的狗才咬，那是真不假。 许有刚在皮鞋厂的名声不说人人称赞，至少比他媳妇张爱娣好一大截，不少人偷偷背地里说许有刚那么好一个男人，咋去了张爱娣。 呵呵，一个锅配一个盖，媳妇不成样，男人能是啥好东西。 这件事的起因其实是许有刚的儿子，许姣姣的堂哥许安民处对象了。 这本来是好事，但他没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一直在水瓶厂临时工干着。 女方家就提出得有工作才肯结婚，不然就吹，许有刚就把心思动到了许安夏毛巾厂的工作上。 总结来说，就是许有刚藏在后头出鬼点子，张爱娣当他的爪牙。 夫妻俩携手想用当初许有田的事逼迫万红霞交出她姐的工作。 按厂里规定，人死了工作是能传给家里人的，但许有田造孽，他是以毁坏国家财产死的，厂里不跟他计较就不错了，还想要工作，不可能。 第八百一十一章 许家没好种？ 许有刚两口子的意思呢，是许有田当年是接的许老爷子的班，现在老爷子跟他们家过日子，老爷子的工作自然要给他们二房，但许有田的编制不是被厂里回收了嘛，一环套一环，老大家必须要给他们补偿。 说白了，这个补偿自然就是许安夏毛巾厂的工作。 这可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得淋漓尽致。 许姣姣心里啧啧。 杨小兰气得浑身发抖。 “老二这狗东西，我去找他，我要问问他，他大哥有哪点对不起他，他挖死坟抠东西，也不怕造孽！” 她恨啊，她跟老头子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玩意。 人死了还不放过，这哪是亲兄弟，她家老大也就是棺材板里爬不起来，不然还不得跟他弟干。 三人把老太太拦住。 许姣姣：“奶你去没用，铁了心准备不当人的东西，你骂不醒他。” 侄女的工作，这得多挖空心思才能扯上上一代的，从犄角旮旯找这么个理由抢工作，他也能是个人！ 杨小兰就一边哭一边捶肚子，“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 老太太估计是怀疑人生，捶肚子的动作看着就像下了死手。 万红霞吓得又拉住，她劝道：“妈，这跟你有啥关系啊，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种不好，跟我们地有个屁关系！” 老妈嘴巴一张，把错全推到许老爷子头上了。 许姣姣和许安夏两个未婚女性：“......” 杨小兰却是被万红霞劝住了。 也不能说是劝住，但她觉得大儿媳妇说的对，肯定是老头子的种不好，才生出这么个歪七扭八的玩意！ “红霞你说的对，都怪你爸，龙生龙种，狗生狗种，老许家就没有好种，我们这些外嫁媳妇多冤啊！” 还好万红霞瞥到俩闺女绿色的脸，她忙给发癫的婆婆使眼色。 “妈！咱家还是有好种的！” 许姣姣&许安夏：“......”唔，就心情挺复杂。 杨小兰恍然反应过来。 她光顾着骂老头子，横扫一片把两个孙女给误伤了。 “老二，老四，奶不是冲你们啊，你们都是好孩子，是你们爷，你们爸，还有你们小叔，是许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刚到家的许安春迎面就听见他奶这么一句。 许家男人.许安春别提心情多郁闷了。 杨小兰：“......”哎呦她这嘴哦！ “老大，奶不是冲你，奶是冲你们许家男人，哎呸呸呸......你说这弄的！” 为了一张泄愤的嘴，老许家兵荒马乱了一阵。 等听完家里发生的一摊子事，许安春才知道他奶骂的真不冤。 他不郁闷了，他恨！ 他爷，他爸，他小叔，不就不是那啥，咳咳。 许安春挥了下他强壮的胳膊，站起来就怒气冲冲道。 “我去找小叔要说法，我问他是不是我爸人不在了，他就当我们家好欺负！” 没见过伸手跟侄女要工作的，还扯出那么个理由，脸扔地上摔八瓣也不够人唾弃的！ “哎呀哥，你咋也冲动呢。” 许姣姣拉住她哥。 许安春隐忍怒火，眼睛发红。 他心说他妹难得回来，这么大一件高兴的事被小叔两口子一折腾，多扫兴啊。 这会他妹还安慰他，许安春这个当哥的，心里就揪得疼。 他捏紧了拳头，憋着口气道：“小妹，哥对不住你，让你撞上这糟心事。你放心，咱家里不给你拖后腿，这事你不用操心，哥来。” 他保证不打死许安民那臭小子！ 许姣姣让他坐下。 你来啥啊你来。 当着一家子人的面，许姣姣严肃道。 “这事听我的，吵吵闹闹只会给外人看我们许家笑话，既然小叔家要工作，那咱们就跟他锣对锣，鼓对鼓的坐下来讲清楚！” 上门找啥说法啊上门，给许有刚脸了，这种人不给他来次狠的，就跟猴子似的，隔三差五就要窜一窜。 到时候把她妈她哥她姐气坏了，不值得。 一屋子人安静下来。 连万红霞也没立马跳起来反对。 许姣姣脑子好使，这点在许家是公认的。 就是许安春不乐意，“你难得回来，别为这事操心了，我能解决。” 许姣姣不高兴，“哥你这话说得多生分啊，以后难道我出嫁了，我就没有资格管家里的事了？ 我跟小婶说了明天，那就明天，到时候把许安秋也喊来，既然是许家开大会，谁也不能缺席！” 她在单位里发号施令惯了，虽说在家收着点，但气势这玩意藏不住。 这就导致许安春这个当哥的，在小妹的气势压制下，也只能无奈妥协。 万红霞一看大儿子那怂样，又想笑又想骂。 你妹妹你怕什么呀！ “好了，既然老四有了主意，那咱们就听她的。笨人跟着聪明人走，从现在开始老四就是咱家的军师，明天她指哪咱们打哪就成！” 老母亲一锤定音，三个子女没意见，杨小兰更没意见，这事就这么砸实了。 许姣姣背着手轻咳两声：“我有话要说。” 许安春一听就知道小妹要搞事，立刻振奋道：“姣姣你说。” 许姣姣冲她哥摇了摇头。 “这事我交给我姐，哥你不适合。” 这话说的。 “我咋就不适合？”许安春不甘心。 许姣姣将他和跃跃欲试的许安夏两人喊到房间里。 她直白地对许安春讲：“我是让我姐找许萍萍挑拨离间，哥你是有口才，还是有我姐跟萍萍姐关系好？” ......许安春闭嘴了。 “哥你一边去。” 许安夏得意地挤开她哥。 虽然她也不懂小妹说的‘挑拨离间’是啥意思，但不妨碍她知道自个只要听小妹吩咐就行了。 等晚上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个臭小子回家，两人先是惊喜许姣姣回来了，又听明天要开许家大会，立马激动得摩拳擦掌。 “许老四，要不要我和老六先把许安民揍一顿？”许老五积极举手。 许安春一巴掌拍下，“要动手轮得到你。” 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弟弟日渐想压他一头，抢他老许家顶梁柱的位置，欠揍。 第八百一十二章 光宗耀祖 许老五疼得龇牙，“哥你又练铁砂掌了，手劲太大，小心以后把小媳妇捏疼，嫂子不跟你过！” “嘿你个臭小子，还敢咒你哥......” 许安夏打圆场，许姣姣赶紧拎出她的行李包大喊。 “都别吵了，再吵的人没礼物！” 一句话，瞬间耳根子清净了。 当然，等许姣姣把给家里人带的礼物一件件拿出来，她刚才那句威胁的话就不管用了。 “小妹呜呜，你咋给哥买了条皮带啊，这很贵吧？” “哇，是巧克力，四姐带了好多巧克力！” “首都的糕点，安春他妈你看，我老婆子也吃上首都的好东西了呵呵呵。” “姣姣，姐这裙子够多了，不过好看是挺好看的嘿嘿。” “......” 许家每个人都捧着各自的礼物爱不释手。 许老五和许老六更是人来疯似的，已经把许姣姣给他俩带的绿军装衬衫穿起来臭美了。 “许老四！瞅你弟帅不？”许老五个臭不要脸地捋头发。 许姣姣嫌弃地推开他，“别挡我视线，重量级礼物还没出来呢。” “还有重量级的？” 许家人一听这词，眼睛都舍不得眨，直勾勾盯着许姣姣。 许姣姣也不卖关子，“当当当！重量级礼物就是这个，我的获奖奖状！” 一张上面写着恭喜许姣姣同志荣获全国供销系统‘劳动模范’奖几个字的纸，被许家人传着，翻来覆去的看。 全国总社颁发的啊，这都能当传家宝了！ “光宗耀祖，咱家老四这是光宗耀祖了啊！” 万红霞和杨小兰喜极而泣，小的们则是满脸崇拜地看他们四姐。 牛逼还是他们四姐牛逼啊！ 万红霞着急忙慌地要找相框给这奖状裱起来。 “你说你这孩子，咋不提前说一声，相框都准备，这么金贵的一张奖状，要是弄皱巴了多可惜！” 杨小兰也帮着翻箱倒柜找玻璃，没有相框，先用玻璃压一压。 那奖状上她刚才看了，都有褶痕了，可给她心疼坏了。 呃，许姣姣挠挠头。 她也没想到她妈和她奶这么大阵仗啊。 许姣姣打了个哈欠，“妈，要不明天再找吧。” 万红霞头也不抬：“你别管，先去睡。” 许姣姣：“......” 她又掏出一个东西，“那这张电视机票你们不看了呗？” “电视机票？！” 万红霞僵硬地转过头，一看见她小闺女手上的红票票，眼都直了。 “真、真是电视机票？” 许姣姣骄傲昂下巴：“这还能有假，有奖状肯定有奖品啊。” “啊！！！” 隔着楼梯口，旁边郭家突然冷不丁听见许家这么一声，齐齐打了个哆嗦。 屋子里，正在给男人按肩的何春凤嘴一撇，“不就是许老四回来了，瞧给他们家嘚瑟的，大晚上不睡觉还吵别人，真没素质！” 闭着眼睛享受的郭满强心里嗤了声。 “你还知道素质两个字？” 何春凤听出她男人的鄙视，她脸上挂不住，嘴硬道：“我咋就不知道了，一个筒子楼住着，她许家大晚上吵别人，我还兴说两句了？” 郭满强不高兴地睁开眼。 “还学会顶嘴了？大字不识一箩筐的蠢婆娘。我警告你，许老四回来了，这两天安分点，别给老子惹事！” 何春凤对上郭满强凶恶的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看他。 “我，我知道了。”她弱声弱气地说。 等郭满强躺下背对着她，何春凤死死瞪着郭满强的后脑勺。 怂货！ 窝里横的东西，只敢在家对她吆五喝六，呸！ 与此同时，皮鞋厂另一边许有刚家。 自从张爱娣跟许有刚传达了许姣姣的话，许有刚紧皱的眉头就一直没落下过，他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丫头还说啥了，你一五一十再跟我说一遍。” 他推了推张爱娣，问道。 张爱娣不搭理他，她都讲十几遍了，嘴皮子要磨破，还讲，今晚别睡觉了。 “呼~” 张爱娣装睡，还打起了呼噜，许有刚推搡她好几下都没反应。 许有刚气得直瞪眼：“妈的，猪一样！” 今天不上班，一大早万红霞就带着婆婆去供销社买肉买菜，她闺女给她挣那么大脸，又是‘劳动模范’，又是电视机票的，必须给孩子弄点肉补补。 等婆媳俩回来，许姣姣才迷迷糊糊起床。 她踢他着鞋子下床正好听见婆媳俩在说话。 “最近白面供应咋那么少，幸亏今天去的早，不然都抢不到，我还要老四包饺子呢。” 杨小兰说：“最近是供应少，等姣姣醒了问问她，她不是供销社干部嘛，肯定知道。” 白面供应少？ 许姣姣心里一突。 她快走两步，伸长脖子问：“妈，我上次带回家的米面粮，你收着没吃啊，咋还要去供销社买。” 万红霞脱口道：“你雪梅婶子前几天过来，说她娘家嫂子刚生了孩子月子里营养不够想换点白面，你不是不在家嘛，妈就做主把咱家里的匀了些给她。 好在这个月没几天了，等下个月发粮票，她买了还我。” 许姣姣沉默地回了屋。 等后面供应越来越紧张，居民就算有粮票也买不着米面。 她手握代购系统，不可能真眼睁睁看着大伙饿死，必须想个办法了。 代购群里，富婆姐姐一上线就‘炮轰’许姣姣。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姐的好妹子！姐想一口槐花蒸饭都差点动用我老公直升飞机了，你给弄来了，还是那么新鲜的槐花！关键时候还得是你！】 许姣姣乐得不行，谁能想到呢，手握亿万资产的富婆，为了一口槐花蒸饭像个孩子似的。 太朴实了姐！ 【aaa土特产小许：刚好遇到啦，姐你喜欢就成，最近忙得很，都没工夫给你寻摸山珍，姐你可别嫌弃我。】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嗐你个丫头，还跟我说见外的话！今早我让阿姨给蒸了一锅槐花饭，一锅槐花窝头，我一口气吃了5个，我婆婆也爱吃，姐不跟你客气，你给姐再弄点！】 许姣姣：“......” 她这边，大家为了一口白面每天扣着粮本过日子，姐你倒好，爱上了窝头！ 第八百一十三章 爷奶干仗 “老四！” 万红霞扯着嗓子在外面喊。 屋子里许姣姣吓了一跳。 不过她也听见了外面的嘈杂声，估计是许有刚两口子来了。 许姣姣跟富婆姐姐说了几句，赶紧退出了代购群推门出去。 她差点忘了，她家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跟小叔家打。 等许姣姣出去才发现来的不仅有许有刚和张爱娣，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许老爷子也来了。 “哟，我当这是谁呢？” 杨小兰嘴巴毒得很，一见老头子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她冲着老头子就道：“你不说你死也不上你大儿子家门，你今天来干啥，你滚出去！” 许老爷子懵逼的老脸有点受伤。 一个被窝睡一辈子的老伴，咋能这么戳他心窝子。 他窘着老脸，硬是梗着脖子道：“听说老四回来了，我看看我孙女！” “谁是你孙女，你是分给老二家的，别瞎攀亲戚！” 杨小兰不客气道，一点不给许老爷子脸。 这老婆子是不是吃了枪药，咋今天火气气的？ 从进门就冲着他挑刺，还挖苦他，这人昨个给她钱票还跟他露了个笑模样呢，咋今天就变了？ 许老爷子想不通。 许老爷子不吭声、不接茬。 他脸拉老长，心头不爽利。 自从大哥死后，许有刚也是头回上大哥家门，屋子里倒是没咋变，破沙发床还放着。 大嫂也是，听说许老四一个月拿上百的工资，也不说换个新的。 这女人一点没有干部家庭的自觉。 随着他视线扫过西南边的墙上，许有刚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一整面的表彰奖状、新闻报道、采访稿子、荣誉证书，全是许姣姣一个人的。 每个都用玻璃相框裱着，板板正正地挂好，挂这些的人炫耀的意思简直就差拿大喇叭喊了。 这要是他闺女这么有出息...... 许有刚酸酸地畅想了下，他看向走出来的许姣姣眼神都不一样了。 “小叔，小婶，爷爷。”许姣姣先礼后兵，礼数上从不叫人抓把柄。 许有刚的美梦刚升起就碎了一地。 可惜啊，侄女永远变不成闺女。 他眼里略微有点慈爱的光陡然就散了。 压根不用风吹。 许有刚上下打量了许姣姣一眼，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许姣姣：“......”神经病吧。 她刚才出来可没错过许有刚眼神的变化，一整个被他看得毛毛的。 “姣姣，为了你安民哥让你费心了，叔先谢谢你。” 许有刚客气地对侄女说。 许姣姣不吃强买强卖这套。 “小叔，事情还没说清楚呢，我可不敢应你的谢。” 许老爷子看见自家这有出息的小孙女，他心都要飞了，那种胸口涨涨的骄傲、自豪，言语压根没法形容。 太激动，又太生分，两种情绪相冲，以至于他嘴一瓢，脱口就对许姣姣道。 “你小叔安排你的事，你给办一下。都是自家人，你爸不在，你叔就是你半个爹。 我说就不用特地跑一趟，哪有给亲爹办事还败家子的，老四这点当爷的我得说你两句——” 许姣姣：“？？？”第一次遇上爷味十足的。 好在他爷两句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抽了。 “许元正！” 许老爷子话还没说话，迎面一个鸡毛掸子直接抽他嘴巴上。 杨小兰手拿鸡毛掸子，她像个久经沙场的女将军，气势汹汹地逮着许老爷子又抽又骂。 “你也是当爷爷的，长了一张臭嘴就瞎咧咧！还半个爹，老娘今天打死你，爷都没了，还爹！ 谁是老四的爹，她爹死了，你想让你二儿子也去死一死？” 许有刚一个趔趄...... 他脸有些黑，他妈够狠的，竟要让他陪大哥去死。 杨小兰心里那个气哟。 她是知道她老头子脑子不咋好使的，没想到能说出这种不过脑子的话。 好蠢的男人，她当初咋就瞎了眼看上的？！ 杨小兰一边怀疑人生，一边当着儿子媳妇孙女的面，当众教夫！ 从来没见过这一幕的许家人：“......” 万红霞面色不变，心里暗暗替老太太鼓劲。 公公刚才说的话她可听见了，还想让他家老四认许有刚当爸，脑门上开花，挺会想。 不愧是父子，不要脸的劲，跟许有刚一样一样的。 张爱娣则看着这一幕，看得又惊又奇，眼里异彩连连。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到她这位婆婆一样，下巴都要掉了。 以前在家老爷子说东，老太太从不往西，她一直以为老爷子把老太太训得服服帖帖的。 原来...... 许老爷子被抽得老脸涨红。 他狼狈地处躲，心里也是后悔刚才秃噜嘴的话不合适。 但他一直这么个犟性子，一辈子也没改成。 更何况现在老婆子当众跟他动手动脚，一点不给他脸啊，叫他认错那绝对不可能。 再说，听听老婆子刚才说的叫啥话，他也怒了。 “什么你死我死的，老大、老二家的都在，你当婆婆的积点口德，不要再闹了，让孩子们看笑话！” 杨小兰挥舞着鸡毛掸子瞪大眼。 “你还敢顶嘴！” 鸡毛掸子抽得更虎虎生风了。 许老爷子∶“……” 许有刚心里再对老太太有意见也得捏着鼻子上去拉架。 “妈，别打了。” “你还好意思喊我妈，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算计你大哥，算计你侄女，许有刚你个狗东西，你别躲……” 许有刚劝架不成，被他妈也打了一顿。 等打的差不多了，万红霞和张爱娣才急急忙忙上前拉架。 许老爷子和许友刚父子俩一个比一个鼻青脸肿。 张爱娣心疼地抱着他男人。 “妈，你下手也太狠了！” 杨小兰扶着大儿媳妇的手，她气喘吁吁地，看也不看张爱娣。 张爱娣还想说，被许有刚呵住了。 “闭嘴。” 尽管许姣姣一直在心里为他奶喝彩，喊打得好，但这种场合她一个晚辈的确是不适合插嘴的。 她憋着笑，忍得好辛苦啊。 好在很快，她大哥带着许安民，她姐带着许萍萍，还有刚得到消息兴冲冲过来瞧热闹的许安秋。 许家该来的人都到齐了。 第八百一十四章 挑拨离间 许家孩子长得都挺不错，许姣姣家就不说了，兄弟姊妹走出去没一个不被人夸长的好的。 许安民和许萍萍姐弟同样模样周正，一个像妈一个像爸，两人都比较清秀。 甚至弟弟许安民皮肤还比姐姐许萍萍白一点，他个子一米七出头，许家人中算矮的，不说话时安静站那比许萍萍还像姑娘。 “姣姣，你咋把安民和萍萍也喊来了？” 大家都找凳子坐下，没凳子的就站着。 许有刚前一会被杨小兰抽了俩嘴巴子，这会一说话就嘴疼，但他又不能不说。 许姣姣瞧着都替他费劲。 “小叔，既然今天是开的许家大会，安民哥身为整个事件的当事人哪有到场的，还有萍萍姐，我二姐，身为许家一份子，就没有缺席的道理。” 许有刚和张爱娣两口子对视一眼，没说啥。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今天许家第一次全体大会就正式开始了。” 许姣姣今天充当主持人，她两边，一边是万红霞为首的老大家代表，一边是许有刚为首的老二家代表。 杨小兰和许元正各站一边，老两口隔岸对瞪，滋滋冒火。 张爱娣比较懵：“姣姣，你不是都是亲戚，要帮你安民哥，咋就成开会了？” 许姣姣瞥了她一眼：“张爱娣同志这个问题问的好。既然都是亲戚，许家加上万家，我兄弟姊妹多到数不过来，是不是代表今天我帮安民哥，明天不管哪个兄弟姊妹找我帮忙，我都得帮？” “这咋能一样呢，你安民哥——” “对我来说都一样。” 许姣姣不客气地打断。 许有刚眯起眼，“那你今天什么意思？” 许姣姣：“我的意思很简单，都是自家人，能帮我肯定帮，但昨个小婶只顾在我家门口叽里哇啦一通，我压根没听懂，要我帮忙，是不是得把这理给讲清楚？” “讲啥理啊！这不明摆着，你爸当初接了你爷的班，现在老爷子跟我们家，工作自然要还给我们！” 许安春的拳头捏得咯吱响。 “我爸死了！” 张爱娣：“你爸死了是他自己犯错，厂里咋处置的咱不管，在老许家这，你们家必须赔一个工作给我们。姣姣你说小婶这话对不对？该谁的就是谁的，咱不占便宜，但也不能闭着眼吃亏啊！” 听着的确很讲理，没人说话。 张爱娣得意洋洋，反正他们家占理，老大家今天这工作是不肯交也得交！ “嗤。” 突然一声嗤笑响起，大家一看是许安秋在笑。 张爱娣：“死丫头你笑啥！” 许安秋姣好的脸上俩大眼珠子朝她翻了个白。 “我笑有人不要脸啊。你们两口子的算盘，我是隔二里地都能听见！我说许安民，你爸妈为了你能娶个媳妇，都能把死的说成白的了，你要是不赶紧结婚给他们生个大胖孙子，你们家是不是就绝种了？” 还得是她二姐，张嘴就给许有刚断了后。 “......”许有刚气得胸口起伏。 许安民涨红了脸，他张嘴想解释：“二姐——” “别，你可别喊我二姐，我担不起这声，咱白身一个，没工作给你，你少打我主意！” 许安秋话说得非常不客气。 许老爷子冲万红霞怒道：“老大家的，你就是这么教育闺女的？！” 许安秋又一句‘我爸死的早，我妈拉扯我不容易，嫁人早，没家教’堵得结结实实。 老大死后，他因为赌气宣布断绝关系，的确是再没管过老大家几个孩子。 许安秋翘起二郎腿，“我就想问一句，既然小叔跟我家要工作，那奶现在跟我家，小叔你当初接的奶的班，是不是也得把工作还给我家？” 许姣姣一脸公平公正，“我二姐说的这点的确是个问题，小叔你咋说？” 许有刚：“......”这姐妹俩一唱一和，他能咋说。 许有田死了，他还没死呢，他总不能现在把工作交给老大家，再说他也舍不得啊！ 如果老二家的诉求没问题，那老大家提出的也没问题。 就连偏心二儿子的许老爷子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我来说一句吧。” 一片沉静中，许安民站出来，他满脸羞愧道：“今天这事主要怪我，要不是我不像姣姣妹妹一样有本事，也不至于让大伯娘难做，让爷奶动火。 刚才二姐问我爸的工作，其实我爸早就说过，等他以后退休，工作就还个大伯家。都是一家人，二姐不用担心。”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说不占就不占，吃到嘴里的东西才是你的，空头支票谁不会开。 “这不就行了嘛，老二家愿意还，现在就差老大家表态。” 许姣姣发现她爷就跟个傻白甜似的，贼看不懂人脸色，还问她妈，“老大家的，你说句话，今天这事就算成了，你松个口，我替老二家感谢你。” 万红霞被这么个不着调的公公气得不想说话。 杨小兰：“老窝囊废闭嘴，孩子们谈事，你别放屁！” 许老爷子再次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样吧，我说一句公道话，小叔目前的诉求还是合理的。但有一点，即便是我们家欠小叔家一个工作，也不能拿我姐毛巾厂的工作说事，那是我姐的工作，不是许家的。” 许姣姣说道。 许有刚两口子只当她要护着许安夏，倒也无所谓，反正许老四承认她家欠他们一个工作就行。 “那老四你的意思是，给你安民哥安排个别的工作？”许有刚心里一动。 张爱娣连忙接茬：“我瞅着你们供销社就不错，要是安民能进去当个主任啥的，别人问起来是你哥，也不算埋没你干部的身份。” 许姣姣：呵呵，那你想的还挺美。 “什么工作先放一边，咱们后面考虑，现在我想听听萍萍姐的意思。” 许姣姣突然看向从来了就没说话，跟个隐形人似的许萍萍。 “萍萍姐，法律都规定男女享受同等继承权，咱老许家不搞重男轻女那套封建思想，只有一份工作，听说今年转正名单里又没你，你也不小了吧，该为自己打算了，你和安民哥在我这的份量都是一样的，这份工作你想不想要，你想清楚再说话。” 第八百一十五章 姐弟争工作 许萍萍从进门就跟她爸妈赌气，只是许有刚两口子只关心工作的事，没人察觉到她的情绪。 许萍萍是皮鞋厂临时工，多年没能转正，是今早许安夏去找她，她才知道这几天爸妈背着她要给她弟许安民弄一个工作呢。 她心里酸得要命，委屈极了。 “姣姣你说啥呢！工作是安民的，你问萍萍干啥，你这不是——” 挑拨离间嘛！ 张爱娣气地跳起来。 当妈的在儿女问题上都是敏感的，许姣姣这边话头一起，张爱娣就看出她想干嘛。 一看许萍萍的脸色她就知道要遭。 张爱娣心里那个气啊，恨得要把牙都咬碎。 许姣姣不管张爱娣，她就看着许萍萍。 “萍萍姐，既然今天把你叫来，你就是有发言权的，有时候机会只有一次，是替自己争取，还是拱手让人，我想你心里有一杆秤。” 虽然总说她姐许安夏是老许家嫁不出去的老闺女，但其实许萍萍比她姐还大一岁，她是皮鞋厂车间学徒工，年年学徒，年年拿不到转正名额。 之前许有刚两口子还想走许姣姣的关系把人塞进供销社，后面自然没能如愿。 平时两口子对闺女也不差，但跟许安民这个儿子肯定没法比。 瞧吧，这次一有切实的‘工作机会’，两口子压根没考虑许萍萍。 许姣姣心说，当父母的不替闺女考虑，她这个当堂妹的，要给堂姐‘一个机会’没错吧？ 张爱娣拉扯闺女，“萍萍，有话咱们回家说，你别在这添乱。” 有了早上许安夏的铺垫，再加上现在许姣姣的拱火，许萍萍这会哪还听得进张爱娣的话。 安夏说的对，十根手指头伸出来还有长有短呢。 她从小跟许安民争，到头来有工作的机会爸妈还不是给儿子！ 许萍萍甩开张爱娣的手。 她冲她怒喊：“我在这就是添乱？你们就知道为儿子要工作。我呢？每天在车间灰头土脸的，手伸出来比男人都粗，你和爸咋从来没想替我换个工作？” 许萍萍一番抱怨讽刺的话叫张爱娣脸上挂不住。 “你弟这边处着对象呢要结婚，你一个当姐的先让你弟，回头让你爸再给你安排！” 到底是第一个孩子，张爱娣不忍心说重话，就想先哄着。 但许萍萍显然不那么容易被她哄住。 许安夏刚才路上就跟她说了，堂妹这次能松口，是因为他家占理了，下次可不一定，他们两家关系是个啥情况她能不知道吗？ 说白了，过了这桥没那个店！ “我不，我就要，我也是许家一份子，许安民要结婚，我也要结婚呢，我还比他大，先长后幼，这次工作他就该让给我！” 许萍萍突然撒疯要工作，把许有刚两口子打了个措手不及。 许安民眼神冷冷地瞪他姐，眼看他工作要有着落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咬牙对许萍萍强调道：“姐，我是你弟！” 有这么不想弟弟好的姐吗？ 许安民有些寒心。 许萍萍最烦他这套假模假式。 “我还是你姐呢！爸妈挖空心思给你弄工作的时候，你咋没想起来你是我弟，跟着一块瞒我呢，现在知道我是你姐了，我呸！” “......”许安民被损得脸色难看。 蠢货，被套进去了还沾沾自喜！ “姐，你工作的事，爸妈早有打算，都是爸妈的孩子，我有的你也会有。” “你少唬我！爸妈要是有能耐，我早转正了......” 大家就看着老二家窝里斗，又吵又骂，屋顶都要被掀翻了。 “都闭嘴！” 许有刚黑着脸怒吼了声。 听着耳边左一个‘爸妈没能耐’，右一个‘堂妹又不傻，你还能哄到第二个工作’...... 许有刚只觉得一张老脸烧得疼。 他瞪了眼老神在在的许姣姣，对万红霞说：“大嫂，工作不管是给安民还是萍萍，大哥欠我一个工作是跑不掉的，既然这样，先去办手续。” 万红霞装傻：“人还没定呢就办手续，给谁办？” 许有刚无视闺女泪眼汪汪祈求的眼神：“给安民办。” “爸！”许萍萍立马就哭了。 张爱娣拉住闺女：“你这死丫头，你弟要给你娶弟媳妇，你咋那么不懂事！” 许萍萍气哭了，冲她吼：“我弟要找对象，我就不要找吗！你们眼里只有儿子没有闺女！搞封建残余！” “死丫头！咋说话呢，你戳你妈心窝子是吧，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眼看又要打，万红霞忍无可忍地一甩鸡毛掸子。 ‘啪’一声，众人头发一麻。 “张爱娣，搁我家演全武行呢？” 许姣姣顺着她妈的话，不高兴道：“说了开大会，没聊几句就吵起来，你们家到底是不是诚心来的？” “姣姣，不是，小婶我给你萍萍姐做思想工作呢，你说你刚才非得煽风点火，不然萍萍也不能跳起来要工作！” 张爱娣一肚子火，她心里恨不得上去抽许姣姣俩嘴巴子。 也就是大家都在场，工作转让手续还没办，她才死死忍住。 “这还怪我了？不是我说，身为父母，就该对儿女一碗水端平，看我妈这点做的多好，我们家兄弟姊妹多齐心。 小婶你要反省自己，为啥我萍萍姐跟你闹，那是因为你们偏私，萍萍姐这么善良心软的一个人遭受这种不公平待遇也要起义啊，父母不慈，就别指望儿女孝顺！” 许萍萍越听越觉得堂妹说的对，看她妈的眼神越发冷漠、痛恨。 “......”张爱娣气得要厥过去。 这个耳根子软的，她许姣姣跟你不是一个妈，她的话能听吗？！ 可显然许萍萍认定了她爸妈偏心弟弟不顾她死活的事实，说啥都不愿意松口让工作。 好好的许家大会开不下去了。 僵持着也没意思，众人不欢而散。 许姣姣无奈道：“小叔小婶你俩回去也开个家庭会议商量一下吧，家和万事兴，不能为了一个工作闹得家里天天干仗，姐弟翻脸，那多让人看笑话啊。” 许有刚两口子：“......”一口血卡在嗓子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第八百一十六章 万红霞的小心思 许有刚想说什么，那边许安民和许萍姐弟俩又打起来。 他只能按下心头的怒气，把一群丢人显眼的带走。 目送小叔一家离开，许姣姣一扭头就看见了正在拳打脚踹撵人走的杨小兰。 她爷许元正佝偻着腰一边捂脸一边躲。 “老婆子别打了，我就跟姣姣说两句话，我是她爷，我还不能跟孙女说话了，死老婆子你别太过分！” 杨小兰哪肯如死老头子愿。 她挡在许姣姣面前，一脸凶悍地拿起鸡毛掸子就抽。 “滚！滚回你二儿子家。谁是你孙女，姣姣是我的孙女！一家子伸手就拿的货，老娘嫌你们丢人！” 等许老爷子最后一个灰溜溜的离开，在场就只剩下老许家的人了。 这一场工作保卫战，老许家大获全胜。 不过—— “现在是把人打发走了，等他们商量好，我们家岂不是还要给工作？” 这点万红霞绝对不同意。 她家老二的工作，哪怕是卖了，钱也是要留给二闺女压箱底的，白给小叔子家她可不乐意。 说句难听的，她娘家那么多侄子，论亲近远疏，给娘家侄子也比给许安民强。 她但凡透个口风，她几个弟弟连夜都能从黑河大队赶来给她送钱。 这工作一直没卖，不就是因为她有这么点私心在，又担心孩子们会有意见，这才拖着。 没想到拖着就拖着事来了，这工作被老二两口子给看上了！ 关键还真叫他们扯了个‘有理有据’的理由上门闹。 万红霞心里别提多郁闷。 许姣姣和许安夏对视一眼。 知女莫若母，昨晚在房间里姐俩就小声讨论过，她妈捏着工作一直没动静，总不能这么长时间别人出的价她都不满意？ 这年头工作金贵，有些人家不差钱，肯定愿意花大价钱买。 可还是一直没动静。 两人就猜到万红霞估计是有别的心思。 左不过起了想拉拔老万家那头的想法。 许姣姣并不觉得她妈想拉拔娘家有啥不对。 但有一点，她姐的工作，她姐不能吃亏。 中午家里肉菜都有，红烧肉，鸡蛋羹，全是照着许姣姣的口味做的，她还有一天假期，后天就要走，家里人舍不得，争着给她夹菜。 “真好吃，真好吃。” 许姣姣非常捧场。 她情绪价值给到位，吃得头也不抬。 眼见许姣姣带着妈和大姐进屋，一看这架势就是有话谈。 许安秋蹭了一顿饭抱着肚子不肯走，“热闹还没看完呢，你们别想打发我。” 只能把她带上。 母女四人坐在许姣姣和许安夏的屋里，谁也不说话。 最后是万红霞受不住三个闺女的眼神，败下阵来先起了个头。 “行行行，妈承认，妈是想把安夏的工作给立骏，但这不是没跟你们商量，妈心里没谱。既然今天说开了，妈就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万立骏是万大舅的大儿子，今年19，初中毕业就下地干活了，目前是他们大队记分员。 19岁的小伙子在村里混成记分员，听着不错，但要是能在城里有个工作，老万家肯定砸锅卖铁也会把人送来。 其他人还没说话，许安秋先咋呼了。 “妈，我姐的工作卖一下至少得五六百，你给表弟我不反对，但不能让我姐吃亏！” 许姣姣小脸严肃：“妈，我也是这个意思。” 万家姐弟关系好，万红霞这么多年也没表现出过扶弟魔的一面，许姣姣是相信她妈的。 只是既然要表态，先小人后君子自古是真理，尤其涉及到亲戚关系，更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 许安夏不在乎毛巾厂的工作。 这点从她能放着毛巾厂的正式工不要，非头铁地去派出所当临时工，还要考女公安就能看出来了。 卖多少钱她也没想过，不是有她妈做主嘛。 但许安秋在下面偷偷踢了她一脚，许安夏立马跟着两位妹妹后面表态。 “妈，我的意思也差不多。” 万红霞把三个闺女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她心里头又气又好笑。 “把你们妈看成啥人了，侄子能有我闺女亲？ 我的确存了拉拔万家一把的意思，但我闺女的工作，想要的人抢破了头呢。 工作可以卖给老万家，但钱也不能少。 再说了，别以为人家地里刨食的手里就没几个子。” 万红霞意有所指地白眼一翻。 “这事我还没跟你们姥和姥爷说呢，等你哥下班回来再征询一下他意见。你们几个要都没意见，我再发电报。” 家里四个女同志都表态了，许安春能有啥意见。 他挠挠头：“妈和小妹做主就行了啊，我没意见。” 没意见这事就好办了，万红霞说干就干，直接给黑河大队的老万家发了一封电报。 电报内容是这样的——‘有工作，速来’。 简洁明了。 电报算快的，但老万家啥时候收到并出发，不知道。 许姣姣估计是看不到她大舅和表哥了。 她还剩一天假期，后天就回省城了。 许有刚两口子觊觎许安夏工作的如意算盘，显然从一开始就打错了。 有了许姣姣的煽风点火，许安民和许萍萍姐弟俩为了一份工作大打出手的事，整个皮鞋厂家属院都传遍了。 这姐弟俩谁都不是孬的，一个找妈做主，一个找爸做主，你今天一哭二闹三上吊，明天我就带对象回来逼宫。 你敢去厂里举报我给师傅送礼，我就举报你偷拿水瓶内胆！ 这两人主打一个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直接撕破了脸，闹了好大一阵笑话。 许有刚两口子被一对儿女烦得头都大了，等家里用尽手段压着让许萍萍同意把工作让给许安民，许安夏工作早给了万立骏，交接手续都办完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两口子气得七窍里冒火，五脏里生烟。 许有刚气势汹汹要找许姣姣理论，这时许姣姣人已经在省城了。 当然，万红霞也不是吃素的。 许有刚再拿他们家欠二房一个工作说事，万红霞就让他把杨小兰的工作也还给大房，不要说等他退休这种放屁的话。 一手交钱还一手交货呢，想空手套白狼，没门！ 等一个星期后，许萍萍从车间调进会计科，虽然同样是临时工，但走出去也要被喊一声许干事，而且办公部门接触领导的机会多，转正概率更大。 许有刚两口子又惊又喜，还想着难不成他们二房也要出个大干部了，就被许萍萍一句话打回了原形。 “以后我就替堂妹盯着你们，但凡爸妈你们去找大伯娘麻烦，我就在家里闹，我闹得你们不得安生，我还闹得你们宝贝儿子娶不着媳妇！” 许有刚&张爱娣：“......” 许安民气得拳头捏紧，他脸青一阵白一阵。 这会他要是再看不出来许萍萍个蠢货早被堂妹给收买了，那他就不是能哄到水瓶厂车间主任闺女处对象的许安民了。 然而最让他气的是，为啥许姣姣宁愿选许萍萍个蠢货，也不选他？ 第八百一十七章 送粮 许安民不甘心，他还想让许有刚两口子到老许家闹，可惜许萍萍就跟在他们身上长了双眼睛似的。 但凡许有刚两口子有异动，她都能很快知晓，然后回家就得大闹一番。 久而久之，许有刚和张爱娣也累了，许安民再撺掇他们，两口子也只嘴上答应，实际行动是半点不敢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虽说偏疼儿子一些，闺女也不是别人家的，真让她成了远近闻名的女疯子，名声不要，以后还咋嫁人？ 至于恨许姣姣，那是半夜恨得睡不着觉牙痒痒，可惜那死丫头回省城了，他们骂不着，打不着，恨也没用。 再说报纸一出来，那死丫头又上报纸了。 全国日报头版头条，省日报、市日报转载，许有刚两口子这才知道许姣姣那丫头去首都出差不但被单位评为‘劳动模范’，她拍的画报还拿了国际摄影大奖。 啥摄影奖的他们不懂，但国际这词一出来，这影响力得多大啊。 万红霞生怕许有刚两口子不知道这事，报纸一出来，她就掏腰包买了30份，其中两份被她昂着头送到了许有刚家。 “我家老四有出息，你们当叔婶的脸上也有光，这两份报纸你们收着，想裱起来我也没意见。” 只当没看见张爱娣脸上的怒气，万红霞说完人就洋洋得意地走了。 万红霞走后，张爱娣扔掉报纸，她满脸抗拒，不愿相信。 “死丫头还能跟国际挂上钩？” 许有刚面上脸黑沉着，实则牙酸得很。 他自认从小比老大许有田聪明机灵，也更得父母偏疼，除了当年娶媳妇没能赶上老大的狗屎运，样样胜老大一头。 咋生的几个孩子愣是比不上老大家丫头片子！ 瞅瞅这出息劲，咋就不是他许有刚的种！ 愤懑不平的许有刚一转头，他对上张爱娣尖酸刻薄的蠢样，眼底渐渐升起嫌弃。 指定是这女人给他这脉拖了后腿！ 被莫名其妙瞪了眼的张爱娣不高兴地推了她男人一把。 “问你话呢，这啥啥摄影奖真那么厉害，那死丫头已经当那么大的官，再这个奖那个奖的，她以后还不得上天？” 许有刚厌恶道：“这还得问你！生的孩子为啥比不上人家的！” 他这句话捅了马蜂窝。 张爱娣脸色一变。 “许有刚你说这话啥意思？你把话说清楚！啥叫我生的孩子比不上人家？你后悔了呗，你瞧不上我，你当年咋不找她万红霞啊！” 女人在这块都敏感，张爱娣反应激烈超乎许有刚的想象，两口子也不讨论不讨喜侄女的事了，自个先在家干了一仗。 “真不知道两口子又发啥疯，你小叔那脸被抓得不成样，倒是稀奇，这次张爱娣竟然敢跟她男人动手，妈估摸着，是你奶上次当了回榜样。” 万红霞在电话里跟闺女吐槽。 老二两口子就跟跳蚤似的，实在让人讨厌，如今像是合穿一条裤子的两口子突然打起来，一方面她拍手称快，一方面又好奇。 尤其以前本就跟她不对付的妯娌似乎更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还有萍萍那丫头，别说还真听你话。她爸妈一来咱家她就闹，现在老二两口子上班都绕着咱家楼走哈哈哈。” 许姣姣这边刚回到省城，就被繁忙的工作给淹没了。 她妈的八卦不但给她枯燥的工作增添了几分有趣，得知小叔一家的情况也让她放了心。 不枉费她拉许萍萍一把，这么一员对付小叔小婶的猛将，真不错。 “妈，我在省城这边有时候顾及不到家里，你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啊，不然我担心。” 万红霞：“担心啥啊，都好着呢，你又上报纸，不知道多给妈长脸。 你二姐一心要当女公安，她想考就考吧，我随她去了。你大哥还是老样子，给他介绍对象总也谈不成，唉，你妈我都死心了。还有你几个弟弟......” 一唠叨起来就没完，许姣姣听得无奈，她哪是说这种担心啊。 “妈，我是说家里粮食，弟弟们都在长身体你别省，要是外面买不着——” 她话没说完，就被万红霞好笑地打断了。 “咋买不着啊，又不是兵荒马乱的年头，供销社米面粮供应足着呢，你真是没地操心了瞎操心！” 许姣姣心说她不跟她妈嘴犟，反正现实会教她做人。 电话费贵，母女俩没多聊，免得被人说占公家便宜，一会就挂了。 “许部长，开会！” 刚放下话筒，许姣姣听见外面有人喊，她带上东西去会议室。 万红霞这边挂断电话，她捧着茶缸子喝了口茶，心情很好。 “万主任，听说许科长如今在省里也受器重，你可真是生了个厉害闺女啊，有句话咋说来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妇女办一个妇女看见这一幕，笑着恭维万红霞。 万红霞又抿了口茶，嘴上谦虚：“嗐，她啊，就是运气好，进单位全遇上贵人了，这一路升升升，现在是部长啦，我这个当妈的，可比不上她！” 娘哎，都是部长了！ 妇女办其他几个干事对视一眼，几个人对万红霞立马更热情巴结了。 这位可是部长亲妈，人家闺女在供销系统跺跺脚都能抖三抖的人物，她们不巴结着能行吗？！ “万主任，门口有个叫万福强的找你。”有人在外面喊。 大弟？ 他咋来了？ 被人夸得晕乎乎的万红霞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叩，她心里奇怪，跟办公室的人说了声就走了。 万福强站在皮鞋厂门口，满面焦急。 看见万红霞朝这边走来，他赶紧上前：“姐！” 万红霞：“大弟，你咋来了？来看立骏的？不是跟你们说了嘛，立骏在我这挺好的，我这个当姑的还能亏待侄儿？” 前几天才送儿子来市里，今天又来，万红霞心说她以前咋没看出她大弟还是这么婆妈的人。 万福强要是知道他姐心里的想法，估计得冤死。 他这会哪顾及得上儿子啊。 “大姐，不是立骏的事。” 第八百一十八章 调价 万福强把脚边两个口袋中的其中一个推过去。 他神色严肃道：“这是娘让我给你送，里头是20斤棒子面，20斤玉米面，还有50斤红薯。” 万红霞看着鼓鼓囊囊的一大麻口袋皱眉。 “你给我这干啥？家里有吃的。” 家里几十口人呢，把这些粮食给她了，老万家吃啥？ 万福强摇头，“前两天大队把公社食堂都给停了，有经验的老人说今年地里头收成估计不大好。 大家都饿怕了，最怕没粮，爹娘吓得立马让我给你和小妹送些过来。 再咋样家里还有地，今年能收些上来，倒是你们在城里，不像乡下方便，吃口啥都得扣着点。 大姐你收下吧，娘叮嘱你藏好了，你家里孩子多，现在又多了个立骏，这些先不要动，平时也留个心眼，能买就多买点囤着。” 万红霞没想到平日憨憨的大弟能说出这么一番絮絮叨叨的话。 他紧锁着眉头，好似很快她家马上就要断顿了似的。 忧心忡忡的样子看上去特别好笑。 可是万红霞笑不出来。 她不傻，她家老四刚才电话里的话还在耳边。 再一想，前段时间，四儿动不动就买些大米、挂面、花生、大枣、红薯干啥的寄回家。 供销社管着全国统购统销，国家缺不缺吃缺不缺穿，消息肯定比她们灵通。 万红霞心里突突跳。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大弟嘴里说的可能是真的。 今年收成怕是真要不大好，那粮食...... 东省总供销社。 “——调价？” 会议室里，杜书记刚提出今天的会议议题，下面人就议论开了。 这次班子成员会议，在座的都是省总供至少部长级别的，因此他们更知道，上面这次做出调价举措，可能代表着什么。 好些人联想到最近农业报上反应的夏粮收购不快、库存减少、调拨不灵等问题。 众人偷偷抽了口冷气。 杜书记沉声道：“根据总社下达文件，下个月起，将对部分供应商品如粮食、食用油、盐类等基本生活物资实行内部调拨价......” 总社的表彰大会刚结束，东省收获满满，出尽风头，杜书记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突然收到上面指示的时候，当时他也是一头雾水。 等他捋清楚最近发生的一些异常信号，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事关全省人民的吃饭大事，总社不可能无的放矢，既然做下指示就必然经过多方考虑斟酌。 相比起其他人的内心躁动，许姣姣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坚定。 总社的指示传达非常迅速，总社传到省里，再从省里传到市里，接着下达各个供销站点，很快老百姓们发现供销社的工作人员搬出来一块黑板。 大家一开始以为又是今天挂牌的商品，等一打眼看过去，眼都突了。 “白面0.14元一斤，猪肉0.76元一斤，菜籽油0.2元一斤......” 照着黑板上念的人越念脸越黑，“咋都涨价了啊？！” 可不就是都涨价了。 供销社提前贴出公告，其实是给人囤货的时间。 谁都不是傻子，供销社不可能无缘无故涨价，供应足还会涨价吗？ “许部长，我跟徐丽丽约好了明早去排队买肉，你要不要一起啊？” 梁月英把资料放许姣姣桌上，紧张地问她。 省肉联厂释放了一批猪肉，明早就到省供销社的十几个城里的站点，在供销系统的人就这点好，得到的消息早，好些人约好了一起买肉。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不过天气热肉放不住，还是多买点粮好。” 自从传出来米面粮要全面涨价，大家都挺紧张的，囤货潮一发不可收拾。 就连在供销系统上班的人都不敢不囤点粮，更何况是其他家庭。 许姣姣刚放下话筒。 她妈那天说完咋可能买不着粮，当天就被她大舅打脸了，涉及到一家子吃饭大事，万红霞赶紧跟闺女联系，许姣姣当机立断让她妈别收大舅的粮。 他们家柜子里她囤了不少，姥姥家几十口人，下面的表哥表弟又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这么些粮肯定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许姣姣哪吃得下。 万红霞也是这个意思，死活让万福强把原本要给她的这部分粮又带回去了。 她妈刚才打电话过来也没别的，就是心里有点慌，想让闺女拿拿主意。 许姣姣就安慰她，让她不要慌，供销社这边也在积极寻求突破。 梁月英一听许姣姣不去，急了，“许部长，这可是肉啊，现在只是涨价，等后面就是你有钱也买不着了，不就是起个大早，你跟我们一起呗？” 她是以为许姣姣懒，早上爬不起来才不肯去呢。 许姣姣：“......我一个人在省城真吃不了那么多，放坏了我又心疼，你们去买吧。” 她代购员小仓库里之前猪肉荣送她的几只大肥猪的肉还没吃完，她真不缺肉吃啊。 见她的确不想去，梁月英和徐丽丽也没法勉强。 许部长一个人在省城，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确不用买那么多肉。 然而许姣姣不觉得自个缺肉吃，有人却不这么想。 下午刚上班，省肉联厂就来人了，说是他们沈厂长之前答应给大肥猪目前还没影，先给许部长送30斤猪肉，感激许部长帮他们肉联厂采购小猪崽！ 许姣姣：“......沈厂长不是给了20斤肉票，这肉我不能收，同志你拿回去吧。” 省肉联厂的人以为许姣姣是怕人误会，他赶紧说，“许部长您甭担心，这肉是我们沈厂长开大会，全肉联厂职工都同意送您的，绝对不存在您收礼受贿啥的！” 许姣姣：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真不缺肉吃，我还是等大肥猪就行，同志你把这肉拿回去吧。” 拿回去？ 咋可能啊！ 肉联厂送肉的工人压根不听许姣姣的，他摆摆手：“这我做不了主，我肉送到就成，您有事就找我们沈厂长！” 许姣姣：嘿这人！ 这肉她不肯收，其他听说了这事的人却羡慕得不行。 他们买个肉排队受老大罪，瞧瞧人家许部长，省肉联厂上门送肉给她！ 第八百一十九章 两笔代购小生意 “许部长，许部长！” 许姣姣这边拎着一块大肥肉正头疼地往宿舍走，就听见后面两道压着声音的叫唤。 追上她的是两个女同志，其中一个许姣姣甚至打过不少交道。 采购部二组的刘组长天生一副笑眼，“许部长，老远就瞧见你拎着一块肉，这就是肉联厂送的吧，哎呦，这肉肥膘多，真不错。” 她态度之热络，半点看不出之前两个部门闹矛盾的样子。 相反倒是跟许姣姣关系很好的态度。 另一个穿着的确良白衬衫，养的珠圆玉润的妇女好像是隔壁人事部的，许姣姣不认识。 但她的眼睛黏在肉上拔不出来一般，附和地点头，“是啊是呀，肯定能榨出不少肥油，真好。” 两人对许姣姣手上这块肉的垂涎，不要太明显。 许姣姣低头看向她手上这块用草绳扣着的肉。 红白相间，红的少，白的多，这块沈厂长送她的，的确是这年头榨肥油的绝世好肉。 可许姣姣无奈。 她又不要肥油，还不如给她块五花做红烧肉呢。 突然她心里一动。 许姣姣对眼前这两个眼睛从肉上拔不出来的人试探地开口。 “其实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些肉，天气又热，还放不住，我正犯愁呢，刘组长和这位大姐要是不嫌弃，我换给你们？” 刘组长和妇女一愣，两人唰地抬头， 都是在供销系统上班的，哪能不知道这‘换’的意思。 以物换物是换，用钱换也是换。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换的什么。 两人本就是看上了许姣姣手上的这块大肥肉，眼巴巴攀过来不就是动了小心思。 可惜双方不熟，其中一个还跟许部长有过矛盾，两人一直尴尬找不着机会张嘴。 许姣姣这简直瞌睡来了送枕头，说到了她们的心坎里。 妇女激动不已：“许部长，你真愿意换啊？不瞒你说，我和老刘就看上你这块肥肉了！ 我家人口多，小儿子打出生就身体弱，不能缺了油水，我这正犯愁呢，你愿意换可帮了我大忙，谢谢，谢谢你啊！” 刘组长面色微窘，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市面上的肉价是0.76元一斤，我们给1块钱一斤，没有票，许部长你看这价？” 刘组长张嘴就给涨了2毛4，旁边的妇女脸微僵，但目光落到许姣姣的大肥肉上，咬咬牙没吱声。 “1块钱太多了，我们是好同志之间的互帮互助，不是剥削，这样吧，给8毛钱一斤就成，都是一个单位的，刘姐你可别叫我难做人。” 许姣姣笑眼弯弯道。 妇女欣喜若狂，她立马偷偷推搡刘组长。 刘组长心情略微复杂，到底面上笑着承了许姣姣这个情。 她以为因为之前的事，许姣姣估计不会搭理她，没想到人家看出她们的心思，主动让肉，倒显得她心眼不大，误会了许部长的人品。 没想到平时这丫头牙尖嘴利的，着实是个厚道人。 要知道她知道刘组长所想，许姣姣估计要笑死。 她许姣姣是记仇的人没错，但她已经给过采购部教训，职场上一报还一报，到这一步就够了，又不是杀人放火的大仇，不死不休实在没必要。 再说了，一块肉的事，计较那么多干嘛。 系统电子音适时响起。 【叮！省总供采购部刘爱勤同志请您帮他代购15斤猪肉，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叮！省总供人事部李桂香同志请您帮他代购15斤猪肉，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许姣姣心里吹了声口哨。 这两笔代购订单是意外之喜啊。 为了不辜负这两个积分的代购任务，许姣姣带着人回宿舍找了把刀把大肥肉分割两半，一人一条肉，不偏不倚。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三人非常默契。 许姣姣还给找了个篮子让两人装肉，刘组长和女人感激不已。 毕竟人多眼杂，他们承了许部长的情，换了这肉，可不能给许部长惹麻烦。 现在粮食、肉的外面抢疯了，有钱也买不着，被别人看见了，见者有份咋办，也想找许部长‘换’肉咋办？ 送走欢欢喜喜的两人，许姣姣掂了掂手中的钱票，也乐得龇起牙。 【叮！完成代购任务+1！】 【叮！完成代购任务+1！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15斤肥多瘦少大肥肉已存放进您的代购员小仓库！】 许姣姣：“......” 大概是有了一块肉的交情，刘组长单方面跟许姣姣突然热络了起来。 第二天上班她特地送了两个黄澄澄的糯米饼子给她。 “许部长，这是我婆婆烙的，她们老家那的吃食，黏糊糊，又糯又香，你尝尝。” 许姣姣无功不受禄，连忙婉拒，“不用不用，刘姐你自个吃。” 两个糯米饼子加起来拢共巴掌大，可这是纯水糯米做的，精粮饼子，这节骨眼上，她哪好意思吃人家口粮。 然而刘组长却是笑了笑，放下饼人就走了。 周波啃着饼干挪挪蹭蹭地过来。 今早食堂伙食让人大跌眼镜，以前菜粥最起码一碗，还是稠糊的，今早只有半碗，每人再加一个杂面窝头，一个菜包子。 周波这样的大小伙子哪够吃啊，没法子，只要把饼干拿出来垫饥。 他两眼咕噜噜转，“部长，采购部的刘组长啥时候跟你这么熟了，她是不是想调到咱部门啊，跟你献殷勤来了？” 外销业务部全是年轻人，许姣姣又不是那种爱摆架子的领导，这就造成了一个现象，大家平时跟许姣姣没啥距离感，还能打打趣，说说玩笑话。 许姣姣白了周波一眼，“人家好好的在采购部待着，干啥来我外销业务部，你该你操的心别操。” 周波尴尬地一噎。 他那不是听说上面最近也要给他们外销业务部设置组长一职，怕刘组长过来摘桃子嘛。 第八百二十章 ‘组长\’之争 不过周波对许姣姣他可不敢直白地说。 只道：“咱外销业务部多好啊，搪瓷缸的订单刚交付，就来了搪瓷水壶，这订单络绎不绝，每天蒸蒸日上的，其他科室不知道多少人眼红。” 不然上次内部招聘，就不会好些领导想把自家的亲戚塞过来。 最后拢共两个名额，新进来的一男一女，偷偷一打听，果然都是上面大领导家的孩子。 如今，他们许部长去过一趟总社，又是上报纸又是拿奖的大出风头，据说总社陈书记都对许部长器重有加。 能跟这样的领导以后前途能差？ 谁又不是傻子，外销业务部的编制更是抢破了头。 可惜啊，抢也没用，他们许部长发话了，外销业务部暂时不缺人。 这才让外面一片心思浮动的死了心。 前两天不知道谁又传上面领导有意在他们外销业务部提拔一位组长，那些人的小心思又死灰复燃了。 刘组长这节骨眼给许部长送两个糯米饼子，意义深长啊。 “就你心思多，怪不得长不高，合着小心思全用在不是正道上。” 梁月英嘴上一向不饶人，除了许姣姣，整个外销业务部就没有谁她不敢怼的。 她一直以为她们外销业务部同事关系融洽，大家和睦相处，哪知道上面一个似是而非的‘组长’，就让这些人冒出来这么多小心思。 尤其这个周波，蠢而不自知，大家都不吱声，就他傻乎乎地跳出来。 周波委屈，“我不就跟咱们许部长打听一下，真要空降个组长，我们这些小喽啰也好早做准备，回头得罪人，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嘛。” 梁月英不屑地哼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我懒得拆穿，不过我倒是能告诉你为啥刘组长会给咱们部长送糯米饼子。” 她这样说着，看向许姣姣，似乎等她的示意。 许姣姣：“......你说吧。” 她拿起糯米饼子咬了一口，糯叽叽的，还挺好吃。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梁月英这样说，估计是知道了她昨个把猪肉换给刘组长两人的事。 这事倒也没啥可瞒着的，她的肉来路清楚，她一个人在省城吃不完，换给其他同事，多正常啊。 梁月英得了她的首肯，就跟拿到了尚方宝剑似的。 一通噼里啪啦，“瞧见没，咱们部长大大方方的，某些人一肚子小算盘也不觉得羞耻。人家刘组长是因为昨个许部长把自己的肉让给她，感激我们许部长，这才今早送了两个糯米饼子来。啥组长不组长的，跟那有个半毛钱关系！” 办公室里竖着耳朵听得众人恍然大悟。 “......”周波尴尬得无地自容。 当然了，他也挺委屈的，他不就是多嘴问一句，玩笑话似的，没想到被梁月英拿住了上纲上线。 搞得他现在成了心思不纯的人，保不齐许部长还要对他有意见，周波这会心里懊悔不已。 许姣姣环顾一圈，没说话。 她是知道这几天办公室里人心思浮动的，原本也想找个机会敲打一二，没想到今天阴差阳错被梁月英捅破了这些人的小心思，倒省得她费口舌了。 “行了，都安安分分工作，甭管这个‘组长’会不会有，上面也是以我的意见为主，而在外销业务部我说过，一切以工作论评优评奖，升职自然也不例外，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众人：“......” 这哪里还有啥不明白的。 大心思不要动，小心思犯不着，安安分分的，不然你能上，许部长也能让你下。 梁月英和徐丽丽一脸崇拜地看她们许部长。 这就是实权干部的底气啊。 以前其他部门都在背后嘲笑外销业务部是草台班子，说不准以后就解散了。 可现在呢，总社亲自下的红头文件，全国建立外销业务部，市级供销社增设外销业务科，跟采购部一样，他们以后那都是有兄弟姐妹的正规军了。 谁还敢说是草台班子！ 咳咳，也正是因为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才心思浮动，想拼一把‘组长’的位置啊。 ...... “呶，你的。” 中午下班，许姣姣叫住梁月英到一边，拿出一条肉来。 梁月英愣愣地看着眼前一条大肥肉，“给、给我的？” 许姣姣：“想啥呢，换给你的。不要票，8毛钱一斤，你换不换？” “换啊，我当然换啊！” 梁月英都要乐傻了。 她可是知道许部长手里只有30斤猪肉的，而且昨个给刘组长和人事部的李组长一人换了15斤，按理说手上没存货了，可这眼前实打实的15斤肉...... 梁月英感动坏了。 她脸蛋红扑扑的，“部长，你还为了我跟肉联厂走关系啊，其实不给我也成的，咱俩的交情就不是一块猪肉能破坏的。”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许姣姣，见她没反驳她，心里美滋滋的。 嘿嘿，许部长承认她俩有交情。 【叮！省总供外销业务部梁月英同志请您帮他代购15斤猪肉，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代购群刚接单，许姣姣就被梁月英的话肉麻到了。 她把肉塞给她，狠狠搓了搓胳膊，“跟你换肉我也不亏，整天都想啥呢，赶紧把肉收起来，别再给别人看见。” “呵呵好。” 梁月英心情挺美，乐滋滋的掏钱给票。 她羞愧道：“肉票不够了。” 今早她跟徐丽丽两人起了个大早去排队买肉，把家里赞的5斤肉票全用光了，这15斤大肥肉，没票了。 许姣姣接过钱，摆摆手：“不用肉票。” 梁月英震惊地拎起手上的大肥肉，15斤啊，不要票？ 她说怪不得刘组长一早巴巴送了两块糯米饼子给他们许部长出，敢情这是占了大便宜，不好意思啊。 晚上她把15斤大肥肉拎回家，梁家一家子都惊讶坏了。 梁科长蹭地从沙发上坐起身。 他扇着蒲扇，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旧背心，下巴都要掉了。 他黑着脸质问闺女：“你去黑市了？” 第八百二十一章 我在59年当供销社代言人 “闺女，你胆子太大了，家里已经有5斤肉了，你再馋也不能这时候顶风作案啊，被逮到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梁母接过颇有份量的大肥肉，又欢喜又紧张，更多的是后怕。 梁月英当着她爸妈哥嫂的面非常嘚瑟。 “这是我们许部长专门跟肉联厂拿的，8毛钱一斤，不要票，妈你瞧这肉多好啊，我今早买的肉拍马也赶不上，爸还总说我们许部长不喜欢我，她要是不喜欢我能给我肉？妈你说我爸是不是一天到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听完闺女叭叭叭一通的梁母：“......” 她看了自家男人一眼，轻咳一声，严肃脸。 “老梁，肉就摆在眼前，我这次站我闺女，要对你批评两句了。” 梁家哥嫂也跟着用力点头，夫妻俩眼睛黏在大肥肉是挪不开的。 梁大哥半点不给老父亲面子。 “是啊是啊，爸你在单位瞧不上这个看不起那个的，还说小妹领导坏话，这可真不应该，人家多好啊，这么好的肉都舍得拿出来。” 换了他爸，馊了都不会分给别人，又抠又坏，哪像那位许部长，年纪轻轻，人倒是大气。 “......” 突然被全家攻讦的梁科长气坏了。 他手上的蒲扇‘呼哧呼哧’的扇风，愣是灭不了心头的火。 不就是一块肉，许姣姣那丫头就把他一家给收买了？ “你们就一个个眼皮子浅吧，这是迷惑敌人的糖衣炮弹，还以为得了多大的便宜呢，你们吃进去一口肉，以后都是要还的！” 梁母拉下脸。 等吃晚饭的时候，她直接把青椒炒肉丝放的离梁科长远远的，把清炒野菜推给他。 “糖衣炮弹我们吃，你梁科长清高，一肚子运筹帷幄，你别吃，省得把自己炸死。” “......”梁科长伸出去的筷子尴尬地停在半空。 梁大哥两口子和梁月英还有小侄儿埋头吃饭，只当没听见亲爹被他们妈怼。 梁月英吃着香喷喷的青椒炒肉丝，摇头。 她爸惹谁不好，非惹当了一辈子老师的她妈，文化人挖苦你，你想反嘴都找不着地。 许姣姣发现自从她去过一趟总社表彰大会后回来，不但省总供的人，就连商业局的一把手汪局似乎都对她多了几分器重。 省总供跟物价局、粮食局开会，汪局点名要杜书记把许姣姣带上，会上汪局更是几次三番给她表现的机会。 ......难不成她去一趟总社还镀金了不成？ 许姣姣心里疑惑，面上却是一副被领导器重又激动又发奋进步的模样，搞得汪局在大会上好几次点名表扬她。 大家私底下突然都在传汪局是有心把她调到商业局，所以最近才屡屡示好。 许姣姣：“？？？” 她心里头摸不准领导的意思，却也没被私底下的传闻搞得心浮气躁，商业局和供销社如今的确是合并办公，但内部里其实还是有界限的。 汪局即便想调她去商业局，也要看杜书记同不同意。 如果是以前，许姣姣估摸杜书记有可能会顺水推舟送走她这个刺头。 但现在，总社号召全面建立各省总供外交业务部搞出口创汇，许姣姣作为全国第一位外销业务部部长，又在总社陈书记那挂了号，她自认能力又有些，杜书记不可能在这时候推开她。 除非来个能耐的压她一头，杜书记不可能放她走。 这边汪局的心思还没搞懂，很快许姣姣接到了总社的电话，竟是要为她重新拍摄一组全国供销社宣传画报。 这一次她将作为全国供销社的形象代表，她的画报会张贴在全国每个供销站点的墙上。 杜书记一脸与有荣焉，“上次你在国际上获奖的照片，以华国售货员热情朴素的形象走红，据说多个国家争相报道。 咱们华国供销社在国际上原本默默无名，没成想因为一张照片，打出了些微名气。 上面的意思是乘胜追击，正好总社今年下大力要搞出口创汇，恰逢其时，总社和外交部都很重视！” “......”许姣姣僵住脸。 她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自从东省这边的供销站点都贴上她的画报，她就不爱逛百货商店和供销社了。 现在好家伙，全国的供销站点都要贴上，这相当于一下子叫她当上了全国供销社的代言人。 不给代言费倒也就算了，关键她一想到以后全国供销站点都有她的画报，走哪都有人指着她说‘嘿，你看她是不是供销社贴的那姑娘’......她就好窒息啊。 “杜书记，要不换个人吧，我感觉我没啥镜头感，画报上的人挺目的。” 杜书记皱眉：“这是政治任务，上面指定你，是相信你。 许姣姣同志，你现在就代表华国供销社的门面，你以为你还是你个人，想推脱就推脱，想撂挑子就撂挑子吗？ 我告诉你，你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许姣姣被灰溜溜地怼出去了。 再聊下去，她怕杜书记上纲上线，给她整个政治觉悟有问题，到时候她可真是十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算了，不就是‘我在59年当供销社代言人’，为了屁股底下的位置，拍吧，拍吧。 听说总社要给许部长拍宣传画报，全国供销站点张贴，知道消息的人都疯狂了。 又疯狂又羡慕。 宣传部的人最为震撼，要知道以前社里的宣传画报，那不是手绘的‘农民丰收’，就是‘投身国家建设’，要么百货商品照...... 人物照也多为群像照，压根没听过请专门拍摄一组宣传供销社照片的。 从没有过！ “咱们这位许部长果真是入了上面大领导的法眼，过不了多久啊，人家估计要调去总社咯！” 有人背地里瞎传。 一会要调去商业局，一会又说要去总社，总之一张嘴全凭他们胡说八道。 信的人有，不信的自然也有。 许姣姣这天忙着搪瓷缸水壶出口订单的事，就听见梁月英在外面几哇乱喊。 “许部长！换新办公室，不是，电影厂来人给你拍照啦！” 许姣姣听她前言不搭后语，“到底是换办公室还是拍照？” 梁月英脸激动得通红，催促她。 “换新办公室是真，拍照也是真！你快去吧，省电影厂带了好些家伙事来，还搭棚子了，老大的照相机我都没见过......” 第八百二十二章 小许拍广告 梁月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手舞足蹈的，不说许姣姣，外销业务部的人都来了兴趣，热烈讨论起来。 “那不就跟拍电影似的嘛。” “哈哈哈，咱许部长要拍电影了？” “以咱们部长的长相，说实话不去电影厂是可惜了，没想到这次有了机会呢嚯嚯嚯！” 许姣姣：“......” 如果今天拍摄的人不是她，那她也是揣着手看乐子的人之一啊。 可惜没有如果。 电影厂的人既然到了，许姣姣也得赶紧入场，好在一回生二回熟，不就是拍摄嘛，咳咳，她还是有经验的。 等去到拍摄地点，许姣姣才知道这次给她拍画报的是老熟人省城电影厂的关导。 说起来要不是米哈伊尔，上次的拍摄也该是关导。 “哈哈哈许姣姣同志又见面了，上次在市里你还是许科长，这次听说高升了，摇身一变许部长了，恭喜恭喜啊！” 关导上次是作为米哈伊尔的助理参与拍摄的。 原本他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压根没把供销社画报的拍摄工作当回事，没想到上次拍摄其中一张照片竟然还获得了国际摄影大奖！ 主摄影师是米哈伊尔先生没错，他是助理啊，米哈伊尔先生是个厚道人，竟然把他的名字也带上了。 连带着关导在省电影厂也跟着大出风头了一回。 这次全国供销社找人拍宣传画报，上面指定的政治任务，名副其实的香饽饽。 本来以他的资历其实是抢不到的，但谁让上次获奖照片让他沾了光，这个光荣的任务最后到底交到了他手里，不知道惹得多少同事眼红。 关导本就对许姣姣印象不错，又沾了人家的光间接拿了国际摄影大奖，他自然是对许姣姣热情非常。 “见到您我也很高兴，”许姣姣跟他握手，“这次《勇猛的战士》我可是真看了。” 关导意外挺在意她的评价，“你觉得咋样？” 许姣姣皱眉想了下，突然一笑：“酣畅淋漓，一饱眼福！” “哈哈哈哈哈。” 关导被她捧得不断发出爽朗的笑声。 简单的叙旧过后，双方就开始正式拍摄工作了，两人都有心完成这次的拍摄，交流过程中都非常的投入。 在跟关导简单地交流了一番拍摄的内容后，许姣姣这才恍然。 她就说呢，简单几张照片的事，关导带了一个团队来不多，还带了那么多专业家伙事，瞧着不像拍照片，倒像是拍电影的。 合着真要拍‘电影’啊？ 不，应该说是类似电影的一小段，简单直白说就是——广告片。 “......其实在国外，虽然依旧受到电视台数量和覆盖范围的限制，但类似这样的宣传片，也就是电视广告已经在一定范围内普及。 咱们这次拍摄的短片，你可以叫它宣传片，原则意义上算不上电视广告，因为它不上电视台，只单方面在国际上作为宣传供销社形象的工具。” 许姣姣：“......” 她作为一个上辈子被无数电视广告狂轰乱炸的人，如今还要关导给她‘科普’啥叫广告片，也是囧囧的。 关导眉飞色舞地说：“若是顺利完成，咱们这支广告就是花国历史上第一支广告！说不定几十年后，我和许部长还能像以前那些名伶前辈一样被人津津乐道呢！” 许姣姣：“......” “咳咳，不管是拍照片还是广告，我都服从组织安排，但是，”许姣姣抿了抿唇，尴尬地说出实话，“我真的没有演技，我先给您打个预防针，待会我要是太笨手笨脚，您可一定要对我耐心点。” 她上辈子可是听说过，片场演员太笨拍不出来，导演直接暴躁骂人的。 她一个打白工的，这委屈可受不了。 必须提前说明。 关导还以为她要说啥，一听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许部长你就放心吧，您要是我们电影厂的演员，我肯定对你吹毛求疵，但您不是啊，上面也不是要我拍电影，你是第一次拍片，我是第一次拍广告，咱们都是新人，互相磨合，共同进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跟爽快人一块做事就是省心又高效，不用拐弯抹角，直接把事情说明白，大家痛快地去干，效率自然飞速。 先平面照再宣传广告，拍摄流程定下后，许姣姣在关导团队人员的陪同下开始做妆造。 替许姣姣化妆的是电影厂老师傅，四十多了身段窈窕，眉眼极有韵味，一打听许姣姣才知道，人家进电影厂之前唱戏出身的，是他们省城以前当红戏班子的名角。 周老师一边给许姣姣梳发型一边笑说。 “新华国好啊，搁以前，我们这些戏子都是旁人轻贱的玩意，哪像现在，我干着组织安排的工作，靠自己的本事挣钱，安心，体面，自己当家做主，再也不受那些财主老爷们的压迫！” 许姣姣听着，心里沉甸甸的。 “周老师，您这梳头的手艺咱全省城也找不出第二个吧，我还挺想学的，回头您要是愿意，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呗，我有空去找您请教？” 周老师高兴得合不拢嘴。 “哎呦许部长您这嘴可真甜，成，您这样的大干部不嫌弃咱们这种出身，我有啥不乐意教的啊，回头我就给您留个地址，您随便找我。” “哎！” 许姣姣对着箍着一圈灯泡的化妆镜笑得露出一口漂亮的牙。 她自知个人的力量是微薄的，她无法阻挡历史的洪流，但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愿意当一只扇动翅膀的亚马逊蝴蝶，能帮一个是一个。 梁月英太想看她们许部长拍摄了，就撺掇跟她一样好奇的徐丽丽一块去看。 徐丽丽胆子小，走两步又停下：“咱们这样被许部长知道了肯定要挨训。” 梁月英眼咕噜一转：“我就偷偷看一眼就回去，难道你不想看看电影厂是咋拍电影的？” 这可直接拿捏住了徐丽丽的七寸，她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看电影。 她每个月一半工资要拿去买电影票，一部上映的电影她能刷好几遍，梁月英的话直接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第八百二十三章 化妆碍你事了？ 徐丽丽看的电影不少，还真没见过咋拍电影的，她太好奇了。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梁月英拉住徐丽丽就要跑。 “站住！那边两个女同志，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梁月英和徐丽丽两人刚到被电影厂临时征用的化妆间外面，还没来得及伸头呢，就被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了。 两人做贼心虚，赶紧转过身—— “你谁啊？” 面对两个没见过的人，还对她们吆五喝六，梁玉英直接不乐意了。 若是换了旁人，瞧见这两个气度不同寻常的陌生男人，估计会以为单位哪个领导啥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肯定自个见过单位的所有领导。 可梁月英不一样，她从小在供销大院生活，省总供里大大小小的领导干部她都认识。 这俩她绝对没见过！ 肯定不是她们供销社的！ 没想到梁月英不仅没回答他问题，还敢跟他呛声，穿着灰色短衬衫的年轻男同志皱眉。 刚才就是他呵斥的梁月英和徐丽丽，这次也是他先开口。 他哼了声，介绍旁边的中年男人态度恭敬：“这位是省经贸局王主任，就一些工作问题要找你们省总供外销业务部许姣姣同志核实，她人呢？” 他语气不客气，抬着下巴那样有几分凌厉。 梁月英和徐丽丽一听是省经贸局的，就萎了。 商业局、经贸局，都是上级管理单位。 虽然他们供销社跟经贸局打交道少，但能被称为某某主任的，反正是她俩惹不起的大干部。 刚还气焰汹汹的梁月英怂怂地正要开口回答。 “我们许部长——” “谁找我？” 许姣姣正好化好妆出来，提着军装裙裙摆呢，出门就听见有人说要找她。 还是经贸局的？ “你就是许姣姣？”年轻男人一怔之后，眯起眼。 “你们是经贸局的同志？找我核实工作？着急吗，不着急的话能不能先等我一下？” 眼前两位男同志，个子都不高，一个胖一个瘦，胖的眯眯眼，笑容温和，矮的像是对许姣姣有敌意，看见她直接拉着脸，好像谁欠他钱似的。 面对经贸局的同志，许姣姣还是客气的，毕竟人家上门找她，肯定有重要工作对接。 只是她刚化好妆，关导那边一个团队的人都还等着，她总不能直接走人，至少要过去说一声。 面对梁月英两人始终没开金口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下许姣姣。 他面上笑盈盈：“许姣姣同志今天的着装的确叫人眼前一亮，不过咱们身为干部，衣冠整洁即可，过度修饰影响可不好。” 许姣姣：“？？？” 她低头看看自个身上的绿军装裙子，想到脸上描眉涂粉大红唇...... 不是，咱说教之前能不能打听清楚，她是在工作！ 政治任务，带薪臭美，怎么了？ 没成想胖子说完，瘦子也要逼逼，比起胖子的隐晦提点，这位就直白多了。 他明明刚才一副惊艳傻了的表情，这会回过神，却满是大义凛然的斥责。 “工作期间打扮得花枝招展，许部长你就是这么做同志们表率的吗？你们省总供外销业务部在你手上能出订单，我看也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许姣姣冷下脸：“这位同志，你虽然是经贸局的，但也不能无缘无故攻击我的人和我的能力吧？ 我化妆也是工作，我兢兢业业完成上级安排的任务，你看不惯就贬低我，还上升到攻击我的工作能力。 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去找领导投诉你！” “笑话，你还投诉我？你立身不正、小肚鸡肠，因为个人恩怨耽误东省出口创汇工作，我已经向组织申请对你进行严厉核查，你现在处于考察期间，请你正视自己的身份！” 年轻瘦的男人说完冷哼一声。 胖一点的严肃点头：“陈良正同志说的没错，许姣姣同志，接下来请你接受组织调查。” 许姣姣：“......”@！%￥￥%&%……& 脏话一箩筐，为了文明，她就在心里骂了。 梁月英和徐丽丽都傻眼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许部长是因为要拍摄宣传照才打扮成这样的，她平时不这样啊，她长得多好看啊，还用打扮啊？” 梁月英忙为许姣姣说话。 徐丽丽紧张地点头：“是啊是啊，许部长天生丽质，她平时不化妆的，这是组织安排的拍摄任务，你们、你们哪有化妆就要调查人的啊？” 许姣姣：“......” 她一肚子火，被这俩傻丫头歪楼给歪得有些哭笑不得。 “两位经贸局的同志，我接受组织安排，但我现在手头的拍摄任务同样重要，对于我的调查我肯定配合，但能请你们先去杜书记办公室等我一会吗，我忙完就过去。” 她一脸冷淡地说。 陈良正指着她：“什么拍摄任务，我听都没听过，许部长不要找借口，还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几人就在走廊说话，想不惊动人都难。 聂部长和秦部长匆匆忙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一句。 秦部长看见年轻男人，心里一动，他凑到聂部长耳边，“是一组老陈的儿子。” 他会出现在这，还是冲着找许姣姣麻烦来，为的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 聂部长眼睛微眯。 “两位经贸局的同志，有什么话先去办公室再说，我们许部长今天的确有重要的拍摄任务，供销总社亲自下达，我是负责省总供宣传部的聂正诚，还请两位给个面子，让许部长先完成拍摄任务。” 供销总社的名头一摆出来，经贸局也不敢拿大，两人虽有不甘，到底是被带走了。 人一走，周老师小跑过来，“许部长，你没事吧？” 许姣姣摇头，“谢谢你周老师。” 她知道肯定是周老师偷摸去喊来聂部长和秦部长的。 周老师忧心忡忡的，“谢啥啊，就是我瞧着刚才那两人的阵仗可不小，不会出什么事吧？” 虽然刚认识，但周老师还挺喜欢许姣姣的。 她们唱戏的都喜欢美人胚子，这位许部长脸模子就长得十分戳她的心，换了两年前，她高低要死皮赖脸收徒弟的。 第八百二十四章 打了老的，来了小的 许姣姣安慰了周老师两句就淡定地去拍摄了。 关导显然也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他气得火冒三丈。 “什么年代了还不准女同志化妆，许部长你有没有跟他说咱们这是组织任务，他有意见，让他反映到中y去啊！” 许姣姣：“......” “您误会了，这就不是化妆的事。” 关导皱着眉不信：“是吗？我咋听人说那两个家伙就是看你打扮得花枝招展才发作的呢？” 许姣姣：那可能是因为您吃了个假瓜吧。 关乎外销业务部工作上的事，她不好多跟关导讲，好在关导也理解她，并且为了配合她，愣是把后面的下一套服装的拍摄工作以及广告片的拍摄安排到了明天。 因为自个的事耽误别人，许姣姣挺不好意思的。 “给您添麻烦了。” 关导浑不在意地摆手。 “我这也不单是为你，广告片我的确没啥想法，推迟一天拍摄正好给团队一个缓冲的时间。” 话是这么说，真实原因心知肚明。 到底许姣姣还是谢过了关导，等她卸完妆就气势汹汹直奔杜书记办公室。 娘的，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杜书记办公室里，气氛正僵持着。 “小许，你看看吧。” 许姣姣刚一进办公室就被聂部长塞了一张纸。 聂部长神情挺严肃的。 再一看坐在沙发上叫陈良正的男人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许姣姣猜到这张纸估计对她不利。 仔细看完，果真不假，这竟然是一张经贸局要求她把搪瓷水壶及后续搪瓷产品的出口订单给省搪瓷厂的文！ 陈良正，陈—— 许姣姣倏地抬头朝秦部长看去。 秦部长头疼地捏了下眉心。 许姣姣：......她还有啥不明白的。 陈良正就是省总供采购部一组陈组长和省搪瓷厂厂长林俏梅的儿子。 她这是打了老的来了小的，人家为爹妈‘讨公道’来了！ “经贸局主管对外经济贸易的管理和协调工作，出口业务本就由经贸局负责，外行人就是会瞎指挥。” 陈良正仗着背后是经贸局，说这种话不但不把许姣姣放在眼里，他也没给杜书记面子。 杜书记冷淡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陈良正心里有些怯，但面上依旧气焰嚣张：“想必各位已经看了通令，这是我们局长的意思，省搪瓷厂身为东省拳头单位，主管搪瓷产品的出口工作合情合理，不懂你们之前搞那么多名堂干什么。” 省总供在座的哪还有不明白的。 核查许姣姣不一定是真的，但经贸局要求省总供把搪瓷产品的出口订单给省搪瓷厂却是跟他们来真的了。 不给？ 经贸局是不是一般单位，总要给个说法。 只是这么直白赤裸的威胁，许姣姣甚至想不出会是经贸局做出来的事。 再说，经贸局凭啥替省搪瓷厂出头啊？ 陈良正是经贸局的人，但单位不是个人私产，没听说过哪个单位为了个人撕破脸的。 陈良正估计笃定省总供会同意，他气定神闲地喝了一杯茶。 他道：“省总供要是没意见的话，就赶紧落实吧。” 秦部长气得脸铁青：“陈良正，这里是省总供，不是你经贸局，还轮不到你做指挥！” 陈良正敲敲桌子：“秦部长你别跟我发火，你看清楚，这是经贸局的通令。” 意思跟他陈良正可没关系。 许姣姣开嘲：“经贸局的通令？陈同志的意思是以后我们省总供外销业务部的工作还要你经贸局批准？我们的出口订单都要你经贸局做主？” 其他单位怕经贸局，供销社可不怕。 先不说供销系统是独立体系，就说即便是管，也该是商业局。 商业局和供销社合并，商业局就是供销社最铁瓷的靠山。 经贸局的人在这指手画脚，问过商业局汪局长了吗？ 杜书记不冷不淡地开口：“两位同志还是先回去吧，供销社的工作不用二位操心。” 陈良正脸色一变，“你们要违抗经贸局的意思？” 没人搭理他。 显然有时候不说话就是一种表态。 陈良正站起身，他是没想到省总供竟然头这么铁。 “好好好，既然省总供不把我们经贸局放在眼里，那我也没话说了，好自为之吧！” ......这人最后还要放句狠话。 经贸局的人敲锣打鼓地来，碰了一鼻子灰离开，省总供压根没把他们放眼里。 聂部长摇头：“不对劲，经贸局真会为了省搪瓷厂做到这份上？” 这种明目张胆的偏向某个单位，不像经贸局的作风。 许姣姣若有所思：“我倒觉得，这像是一种试探。” 众人看她。 许姣姣没再继续说，她正色道：“我认为这件事我们应该向汪局汇报一下，至于省搪瓷厂，伙同经贸局威胁省总供，这种行为既无耻又恶劣，绝对不能姑息，我建议向总社报告，并对此严肃处理。” 杜书记沉着脸。 他一而再再而三给林俏梅机会，她倒好，让她儿子拿经贸局压他。 既然这样，那他也不用顾及以往的情面了。 后面两天许姣姣忙着广告片的拍摄任务，经过关导及拍摄团队历时两天的头脑风暴，终于拍摄出了关导满意的广告片。 许姣姣以为她能看到样片啥的，事实证明她多想了。 关导拍完就带着团队走了，急吼吼地说回去剪片，还要配音，总之后面一切都跟许姣姣没关系了。 化妆师周老师也走了，她和许姣姣算是一见如故，两人都留了地址。 这边她刚完成拍摄任务，又搬了新的办公室，鸟枪换炮，从此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许姣姣正心情愉悦，就被汪局长喊到了商业局。 汪局拧着眉发愁道：“老张最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但昏招百出，这次还把爪子伸到了省总供头上！看来苏国订单的大幅流失，让他很着急啊。” 她眯起眼看向面前的姑娘：“小许，不瞒你说，咱们这次面临的挑战很特殊，连我也没有把握能护住外销业务部啊。” 许姣姣面上不显，心里皱眉。 汪局这意思，连她也拿经贸局没办法？ 第八百二十五章 步步紧逼 许姣姣对上汪局长凝重的脸色，她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么说吧，商业局作为供销社深度捆绑对象，自从合并办公以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是不分彼此，好得穿一条裤子。 即便有些小矛盾，那也是内部解决，对外商业局一向是站在供销社背后，帮着撑腰，共同进退。 来找汪局长之前，许姣姣想过商业局会做出啥样的对策，是正面对刚，直接指着经贸局的鼻子骂他们手伸的太长，管闲事太多，还是向上一级领导部门汇报，让第三方评评理。 她就没想过汪局长会往后缩！ 不就是缩吗？ 啥叫‘这次面临的挑战很特殊，我也没有把握能护住外销业务部’？ 商业局一把手哎。 许姣姣是对汪局长为人了解不多，但为数不多的几次打交道，她就知道汪局长不是软柿子。 非但不是软柿子，这女人还很强势。 试问这样一个强势的人，面对经贸局的挑衅，会说没有把握这种示弱的话吗？ 许姣姣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汪局长不是护不住外销业务部，是这次她不想护。 显然，一向对她表示欣赏有加的汪局长拒绝了他。 可是，为啥？ 喊人来的是她，把她抻在一边的也是她。 汪局长的葫芦里到底在卖啥药？ 从商业局回去，杜书记紧急把许姣姣喊到办公室，许姣姣也不瞒他，一五一十都交代了，包括汪局长的奇怪态度。 杜书记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是说，这次汪局长打算袖手旁观？” 许姣姣心说她只是把汪局长的话重述了一遍，杜书记就能得出这结论，可见谁都不是傻子，她没意会错。 突然她想到一点。 “汪局长提到苏国订单大幅流失，经贸局很着急，”许姣姣觑着杜书记漆黑的脸色，说出自己猜测到的，“经贸局怕不仅仅是针对外销业务部，而是想捏住它。” 顺带捏住她这个外销业务部部长。 随着与苏国关系恶化，其他国营厂子贸易额大幅下降，经贸局转眼瞧上了她的外销业务部，这并不奇怪，再加上陈良正上赶着递筷子，看见面前有菜，傻子才不吃。 杜书记精神一震。 他不觉得许姣姣在胡说八道，相反，他竟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欺人太甚！” 许姣姣的猜测一出来，杜书记立马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 “咱们一向跟经贸局井水不犯河水，我倒是没想到他们背后还有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 经贸局这哪是吃饱了撑的替省搪瓷厂出头，他们明摆着想摘桃子，2万只搪瓷水壶的出口订单就是一个试探！ “经贸局来势汹汹不像是会轻易罢手的样子，不行，我要去趟商业局。” 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杜书记不敢再耽误立即去商业局找汪局长。 一看他这样，许姣姣就知道杜书记没死心。 同时她上次说的找家长告状——向总社报告，他肯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许姣姣：“......” 咋领导都有这么个毛病啊，遇到难题向上级求助不是顺理成章的吗，自己非要死撑着，就为了不显示无能呗？ 死要面子活受罪嘛！ 但省总供一把手不是她，许姣姣心里就是再碎碎念，她也左右不了杜书记的决定。 去吧，去吧，吃了闭门羹，你就知道厉害了。 ...... “听说了吗，省搪瓷厂不要脸的跑来要搪瓷水壶的出口订单，杜书记大发雷霆。” 省总供永远不缺八卦和议论八卦的碎嘴子们。 这两天单位里气氛压抑，领导们都似乎遇上了大难题，一个个面沉如水，搞得下面人也是人心惶惶。 “搪瓷水壶的出口工作不是外销业务部负责的吗，就许部长跟省搪瓷厂那闹僵的关系，能给才怪了。不过杜书记发火干啥啊，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直接不搭理就行了呗。” 另一个人看向说话的人，表情一言难尽。 “你这人，你不知道单位里这两天传的啊，外贸部想摘桃子，打上了外销业务部的主意，省搪瓷厂算个屁，关键是它后面的经贸局，那才是个硬茬子！” 说话的人惊讶地张大了嘴：“......还有这回事？！” 某科室办公室，几个干事说得唾沫横飞，就差把这个傻乎乎还在状况外的人晃醒了。 其中一位老大姐恨铁不成钢。 “你是真不关心单位里的事啊，咱省总供如今哪个科室最红火，外销业务部！为啥红火？因为他们能带来出口订单，给国家创汇！” “许部长多能耐一人，自从她上任，外销业务部就没缺过出口订单，今早还有人传外销业务部又拿下了一笔，就卖阴安市的辣萝卜干。” “辣萝卜干她都能给拿去赚外汇，这种人物你说说，你是领导你舍得放手？” 被问的人傻乎乎地摇头。 “......可是，这跟经贸局看上外销业务部有啥关系？” 对方一噎。 “许部长跟采购部一组的陈组长还有省搪瓷厂的林厂长不对付，这俩的儿子就是经贸局的，外销业务部真要被经贸局拿住了，它还能轮的到许部长做主？ 许部长一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受了这个委屈能得了，说不定就跑回盐市了。 咱们杜书记不为别的，只为了不叫许部长跑，他也得着急上火，不让经贸局的算盘砸实啊！” “哦！” 一整个恍然大悟。 等这个说辞得到越来越多人认可，传播得整个单位都沸沸扬扬时，当事人才知道。 听说了杜书记为她‘冲冠一怒’的许姣姣：“......” 工作太闲了是不是，这种驴头不对马嘴的剧本也能当真？ 梁月英一脸放了大心的表情。 “哼，还算杜书记明白您对外销业务部的重要性，咱们外销业务部以后真要听经贸局的，我要气死！” 许姣姣∶“……” 啥叫杜书记为了她啊。 自从上次杜书记非要头铁的去找汪局长，后面果然吃了闭门羹，杜书记才不得不认清现实，商业局在这次他们跟经贸局的扳手腕中，选择了后退。 真不管他们死活了！ 杜书记又气又怒，却是拿商业局没办法。 这两天经贸局步步紧逼，省搪瓷厂上门要订单只是一个开始，后面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直到真正将外销业务部拿捏在手里。 第八百二十六章 许部长怕了？ “好了，别啰嗦了，回去收拾东西，下午跟我出差。”许姣姣无语地打断。 梁月英愣住，她满面纠结：“这，这时候出差吗？” 整个单位腥风血雨的，就要拿他们外销业务部开刀呢，这时候许部长人离开，不是给敌人乘虚而入的机会嘛。 孙进步和周波几人也紧张得很。 说实在的，许部长真挺好的，工作方面虽然很较真严厉，但平时相处大家都是年轻人，很能玩到一起，她还没有其他老干部爱摆架子的臭毛病。 谁不喜欢这样好相处的领导啊。 外销业务部真要被经贸局拿住，指不定上面派个谁来管他们呢，他们可舍不得。 “许部长，要是不咋要紧的事，要不我替您出差吧？您还是守着咱们的指挥部比较妥当。” 周波地开口，一副要为他们许部长奉献的模样。 许姣姣哭笑不得的谢过他的好意，也知道他们担心的啥。 “行了，一个个别婆妈了，我这次出差是为了辣萝卜干出口订单的事去阴安市，你能替我干啥啊？” 周波羞愧地低下头。 许姣姣不是不知道好赖的，面对手下人的担心，她让他们放宽心。 “外销业务部不是东西，谁说抢就能抢走的，我身为外销业务部的部长，总社给我的命令就是出口创汇，其他都是虚的。” 忙着赚外汇呢，谁有功夫陪他们勾心斗角。 许姣姣这时候拿出辣萝卜干的出口订单，一主要是美妆晴晴那边催了，二呢，也有避一避最近风头的意思。 事先说明，她不是怕了躲哦。 只是两方博弈需要时间，杜书记这次学乖了报告了总社，在这个空档，许姣姣不能因为经贸局的威胁就不顾本职工作搞‘宫斗’。 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嘛。 而且，她越证明她的本事，经贸局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这次出差，既是许姣姣的决定，也有杜书记的意思。 许姣姣是外销业务部的主心骨，她一锤定音又安抚了大家，没人敢质疑她的决定。 下午一点，许姣姣就带着梁月英和孙进步，三人登上了去阴安市的大巴车。 当然，有人嘲笑许部长这是怯场了，找借口溜呢。 也有人猜测许部长是被单位逼走的。 经贸局替省搪瓷厂做主不就是因为省搪瓷厂厂长的儿子陈良正是经贸局的人，人家替父母出头呢。 如今许部长‘示弱’，说不定会给省总供带来和经贸局和解的机会。 只是为了和解，牺牲功臣，在杜书记本人不知道的背后，他的口碑崩塌得有些猝不及防。 ‘阿嚏！阿嚏！’ 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杜书记摸摸鼻子。 “？？？受凉了？” 因为这，三伏天里，杜书记愣是把不离手的凉茶放下，让方秘书给他沏了杯热茶。 然后喝一口热得满头大汗。 方秘书：“......”领导的想法他有时真是捉摸不透。 东省阴安市供销社。 赵副主任带着人焦急地在车站等许姣姣一行人。 从接到省里的电话，一直到现在她被他们主任派来接人，她都始终想破脑袋想不出来，他们阴安市咋就突然走了狗屎运？！ 难不成是因为她正好那几天跟许部长一个车厢，许部长瞧她不错，就顺手给了他们阴安是一个机会？ 出口订单啊，省里第一个伸手帮助的对象，他们阴安！ 一边畅想着，赵副主任红光满面，她转头神秘兮兮地问旁边的年轻男人。 “小李，我觉得我身上是有些招人喜欢的地方来着，你觉得呢？” 阴安市供销社新任外销业务科李科长：“......” 同样怀揣着期待心情等省里来人的李科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赵副主任到底说了个啥！ “呃，您——” 李科长对上赵副主任质朴亲切的笑容，再想起这位平日的为人，逢人笑呵呵，工作认真，对待下属宽容，的确是‘招人喜欢’没错啦。 迎着赵副主任期待的眼神，李科长正色道：“没错，您是我们一向尊敬和爱戴的领导，我们都特别喜欢您，敬重您！” “哎哟，你喊那么大声干嘛，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脸皮多厚呢。” 赵副主任乐得合不拢嘴。 “嘿嘿。” 她就知道！ 她要是不讨喜，许部长能一眼相中她？ 还给他们阴安市的辣萝卜干介绍出口的机会？那都是她的功劳！ 李科长跟着傻乐地抓了抓脑袋。 过了会，他焦急地看了下手表，说是大概下午四点到的呢，这会功夫咋还没见着人？ 他伸长了脖子看。 ‘嘟嘟嘟——’ 一辆白色大巴车晃晃悠悠地朝这边驶过来。 李科长惊喜地喊：“来了！” 赵副主任一个激灵蹦起来，“哎哟，是来了是来了，我看见许部长了！” 她拔腿就往前跑。 李科长只能跟着一块，一边睁大了眼睛看。 他只听过省总供许部长的大名，哪里见过人哦，只听说本人非常年轻。 咳咳当然，这位许部长最出名的除了她的坐火箭般的升官速度外，还有就是她出众的美貌长相。 这时大巴车停下，一群人陆续下车。 打眼过去，一个白得皮肤发光，红唇乌发，在人群中漂亮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女同志正好从车上下来。 李科长脑子一激灵，他不用猜就知道这位肯定就是许部长了。 美貌，是真美貌啊。 “许部长！欢迎您来我们阴安市供销社视察啊！累坏了吧，赶紧上我们的车，来来来，我这边还带了水壶，先润润嗓子......哎呦，这位同志咋啦？小李？小李快来！” 赵副主任刚跟许姣姣套了句近乎，就鬼喊鬼叫起来。 许姣姣和梁月英两人尴尬地把扶着半死不活的孙进步交给赵副主任口中的‘小李’。 许姣姣拜托道：“他叫孙进步，是我外销业务部的干事，晕车严重，一路上吐了好几回，可能有点缺水，麻烦你带他去卫生所，看要不要补充点葡萄糖。” 新任外销业务科李科长总算见到了他们外销业务部的大领导，有些紧张。 听到许姣姣的吩咐，他忙不迭应下。 “好的您放心，这位同志就交给我了。” “原来是晕车啊，我还以为他咋了。”赵副主任也松了口气。 她还没见过有人晕车能吐掉半条命的，这小伙子瞧着瘦津津的，果然体格子不咋行。 随后几人坐上车，裹挟着一股酸味，气氛尴尬。 梁月英苦着脸不好意思抬头，她身上被孙进步吐了一口，衣服上臭烘烘的。 孙进步晕着，她没晕。 啊啊啊，她和孙进步给他们许部长丢人了！ 第八百二十七章 今天的主角：辣萝卜干 梁月英想多了，许姣姣还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跟他们计较。 她倒是没被孙进步吐到，不过身上也有味，但这事吧，你越在意就越尴尬。 许姣姣就大大方方地跟赵副主任说话。 她笑着道：“这次阴安市的同志要忙活了。” 赵副主任眼睛一亮，赶紧凑趣道：“忙不怕，就怕闲着。就是我们阴安市没啥好东西，想忙也忙不起来，您这次给我们机会，阴安市供销社上下的同志们不知道多激动。” 谁能想到啊，他们最不以为然的‘特产’辣萝卜干竟然被许部长相中了。 这就跟家里的臭闺女突然要嫁给吴彦祖了，心情既激动又害怕，很想问一句，这是真的吗？ 赵副主任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她不好意思道：“......这事吧说出来不怕您笑话。馅饼砸头上懵三圈，这么好的机会咋就落我们头上，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呢。” 许姣姣故作不高兴。 “您说这话是啥意思啊？不相信我的口味？你们阴安市辣萝卜干好吃，有推广出口的价值，我身为外销业务部部长，做决定是点兵点将吗？您可别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赵副主任连连摆手：“不质疑，不质疑！” 嘿嘿，许部长说他们的辣萝卜干有推广出口的价值，嘿嘿。 今天人刚到，天都快黑了。 不过考察明天才正式开始，今天阴安市供销社只在国营饭店安排了一桌菜给许姣姣一行人接风洗尘。 国营饭店就在许姣姣他们下榻的招待所旁边。 去了卫生所的孙进步在医生检查后倒是没要挂水，不过今晚一桌子好菜他是不能吃了，只能叫招待所给他端一碗清淡点的汤汤水水。 男儿有泪不轻弹，孙进步自知给许姣姣丢人，从卫生所出来就红了眼睛。 “是我没用，还让小面单位的同志撞上，给许部长丢人了。” 还是梁月英小声安慰他，“没事，许部长说了，晕车是个人体质，你也别有心理负担，没人怪你。” 孙进步这才心里好受点。 而许姣姣和梁月英两人则洗了个澡去饭店赴宴。 阴安市供销社领导班子都来了，一桌子菜倒是不算特别丰盛，毕竟这会外面粮食涨价，猪肉供不应求，他们身为干部要是再铺张浪费，未免影响不好。 一共五个菜，一盘猪肉韭菜馅的饺子，烫干丝，红烧鱼，辣椒炒豆干，还有一碗青菜豆腐汤。 哦，席上最中间还有一碗红彤彤的辣萝卜干。 跟众星捧月似的。 赵副主任得意地邀功：“这盘萝卜干是我要大师傅加上去的，许部长你待会一定要尝尝，跟你上次吃的味道有区别，据说是饭店大师傅的创新的甜辣口！” 尝一尝，听说人家盐市供销社出口的香肠都分好几种口味，广式的，麻辣的。 他们阴安市的萝卜干可不能拖后腿！ 许姣姣：“......” 面对一桌子期待的眼神，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一如既往的脆口，比起她之前吃的香辣下饭口味的萝卜干，的确带了点甜丝丝。 不过，区别不大。 她放下筷子，夸道：“很好吃，爽口脆甜，阴安市辣萝卜干名不虚传。” 却也没说新增一个辣萝卜干出口类目啥的。 阴安市供销社的几位领导尴尬笑了下，他们心里有数了。 悄咪咪过来偷听的饭店大师傅垂着脑袋失望地回到了厨房。 “唉！” 都怪他学艺不精，错过了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啊！ 一晚上宾主尽欢。 阴安市供销社一把手主任身体不好，但席上依旧态度诚恳地向许姣姣道谢，感谢她给阴安市机会，并以茶代酒敬了许姣姣好几杯。 许姣姣其实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但这种事有时候是避无可避的。 好在大家看出她本人不是爱搞虚头巴脑那一套的，大家除了开头敬两杯意思一下，就老老实实，该吃吃该喝喝，也挺愉快。 吃饱喝足回招待所，等第二天醒来，在招待所吃了早饭，许姣姣带着人直奔阴安市供销社。 ——马路对面。 “许部长这边请，食品厂的老刘等会就到，您放心，我们准备充分，不耽误您时间。” 赵副主任顶着俩黑眼圈，愣是一脸意气风发地领着许姣姣朝会议室走。 阴安市供销社一把手主任的身体的确是不太好，据说有严重哮喘，赵副主任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下任接班人，现在供销社的工作也由她负责。 许姣姣三人的到来，就像热油锅里滴了一滴水，噼里啪啦，阴安市供销社的人都激动坏了。 “那位就是省总供的许部长啊？果然年轻漂亮。” “年轻漂亮只是人家最不值得一提的地方好吧，20岁不到的省级部长，你听过没？” “嘶，偷偷问一句，你确定她真没后台吗？” 这是有人不相信一个年轻女同志爬这么高会没有背景呢。 说白了，就是不相信自己没别人优秀呗。 “后台？许部长的个人采访报道你没看过啊，她是正儿八经皮鞋厂子弟，家里头没人在供销社系统，还后台呢！” 这时又有人提出疑问了。 “不对啊，我记得咱们供销社去年招工还是非供销职工子弟不招的吧，这位许部长咋进系统的？” 这他哪知道！ “......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啥啊！” 问话的人自讨了没趣。 身处舆论中心的许姣姣被领着到了阴安市供销社的会议室。 她人一进门，唰唰唰十几道视线全落她身上。 毫不夸张的说，跟看啥稀奇大宝贝似的。 许姣姣∶“……”又看猴呢。 她头转向赵副主任。 空气里弥漫着一层尴尬。 赵副主任脸微微烫∶“这，这不是大家都想学习一下出口创汇的窍门，顺便，顺便我们阴安市不止辣萝卜干一个特产，其他的您也可以看看。” 挺不好意思的，但为了给国家赚外汇，不可耻！ 阴安市各国营单位代表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了声，挪挪屁股。 “今天老刘是主角，我们就旁听，对旁听！” 被点名的老刘，正是阴安市食品厂的刘厂长。 “嘿嘿。” 走了狗屎运的他，今天全场嘴巴咧得最大。 第八百二十八章 三种口味萝卜干 赵副主任上前使眼色。 “老刘，傻愣着干啥啊，我们许部长看上了阴安市的萝卜干，你食品厂赶紧表个态，这次出口创汇工作能不能搞好！” “能能能，一定能！” 刘厂长一看就不是那种圆滑的人。 他激动得跟许姣姣握手，脸上的笑容止不住，浑厚的嗓音听着憨憨的。 “许部长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们食品厂这个机会，我老刘给你保证，一定试出最好的萝卜干口味，争取学习盐市香肠，打出品牌！” 今天的会议主要就是围绕阴安市萝卜干出口，会议一开始，刘厂长又站了起来。 “许部长，这是我们食品厂新招的陈师傅，他以前给大资本家当过厨子，那家老爷夫人就喜欢他腌的一手小菜，萝卜干不在话下！ 今天他带了三种口味的萝卜干，您尝尝。” 感受一下他们食品厂出口创汇的决心！ 被刘厂长推出来的老头大概六十多岁，很普通的一个老先生，穿着简单，浑身收拾得却干净整齐。 他一点不怯场，站在会议室里朗声骄傲道：“我做菜的手艺要是别人说不行，那我认，腌小菜谁要说不行，那我可不认！” 老爷子还挺自信。 赵副主任给了刘厂长一个赞赏的眼神，“老刘考虑的好，还请了腌萝卜干的专家，不错。” 老先生一听自个都成‘专家’了，嘴角的笑差点绷不住。 许姣姣还挺喜欢刘厂长这种打直球的人。 她就说：“行啊，那就大家都尝尝。” 刘厂长赶紧笑呵呵地带着陈师傅给在座各位一人发了一小叠萝卜干，每种口味只有两三根。 许姣姣拿起筷子品尝。 一种就是阴安市这边常见的辣萝卜干，辣椒油爆炒过，油亮亮的；一种是皱巴巴长条的五香口萝卜条，咸香、微微甜，初尝没感觉，越嚼越香；最后一种比较特别，它是酸甜口的萝卜芯，泡的那种，脆嫩嫩的，水分足。 三种萝卜干，三种不一样的口味，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很好吃。 尤其最后一种五香萝卜干，三种里头它最不起眼，可是吃起来‘咔嚓、咔嚓’嘎嘣脆，很香，特别上头。 好吃到许姣姣想来一碗米饭。 真的超级下饭啊。 “许部长，怎么样？” 刘厂长略显紧张地问。 许姣姣放下筷子，她毫不吝啬地夸奖：“好吃！陈师傅没说大话，他做的萝卜干爽口、下饭。 陈师傅，您刚才真是谦虚了，您得说，吃了我的萝卜干，就没有不夸好的！” 陈师傅没想到这位省城来的女领导挺和气。 他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他昂着脖子：“我刚才是想自夸来着，我们刘厂长不让，让我谦虚！” 许姣姣朝他竖大拇指：“您甭谦虚，实力摆着，不允许！” “哈哈哈您喜欢吃就成，那这三种萝卜干过关没？” 许姣姣爽快道：“过关，肯定过关！” 她原本没打算搞几种花样，因为辣萝卜干就挺好吃，但刘厂长给了她惊喜，既然三种口味都惊艳，那就都定下。 得到她的准话，刘厂长和赵副主任心里乐开了花。 赵副主任看了眼傻呵呵的刘厂长，心说她都要对老刘刮目相看了。 她可没忘了昨个她还给许部长推荐国营饭店大师傅做的萝卜干，但是许部长没看上，倒是老刘寻摸到的这陈师傅还真有两把刷子，一下子就给他们出口的萝卜干新增了两种口味。 “老刘，前期工作到位，表现不错。”赵副主任冲刘厂长表扬道。 刘厂长嘿嘿笑，又乐出了一口豁牙。 “谢谢许部长和赵副主任的肯定，我们阴安市食品厂，一不怕苦二不怕累，工作做就要做到最好，为阴安市争光，为社会主义出口创汇建设添力！” 刘厂长人虽然不圆滑，但他不傻，这次送上门的出口创汇机会，全市多少人眼睛盯着，他要是不抓住，有的是人接他班。 但他食品厂以前没做过萝卜干啊，这玩意家家每年都腌，就是个不起眼的下饭小菜，从来就没正儿八经进厂子过。 可如今不一样了，麻雀变凤凰，萝卜干也要出海赚外汇了。 他身为食品厂厂长，领导一句话，班底就要架起来。 为了让省城来的许部长满意，这两天刘厂长绞尽脑汁，打听了多少关系，才找到陈师傅这个人。 这会把人带到了许部长跟前，还拿出这么可口爽脆的辣萝卜干，刘厂长扬眉吐气，腰杆子硬得弯不了一点。 众人侧目，这还是傻不拉唧的老刘嘛，瞧他今天这张嘴，能说会道，这老小子还挺会在领导跟前现眼！ 其他阴安市国营厂子负责人瞧见这顺利的一幕，羡慕的眼神藏不住。 阴安市灯泡厂厂长凑到刘厂长跟前小声酸酸道：“你个老小子，不声不响的把工作干这么漂亮，可把我们大伙都比下去了。” 刘厂长心里嘚瑟，嘴上谦虚：“运气，运气，你也别气馁，财神爷都进门了，还能没有你们的机会？” ‘财神爷’自然指的就是这位许部长。 灯泡厂厂长一听，脸上的表情更幽怨了。 刚才许部长把他们带的这些东西都看了，嘴上都说不错，却没落实一个产品，明摆着没瞧上。 唉，是他们不够争气啊。 赵副主任也挺食堂的，人都是贪心的，辣萝卜干出口板上钉钉，她就想把他们阴安市其他‘好东西’推出去，可惜啊。 好在食品厂争脸，从一开始的1种口味的辣萝卜干增加到3种口味，也算进步了吧。 就是上午半天会议过去，许部长好像还没说辣萝卜干要多少斤吧？ 赵副主任略微贪心地想，咋的也得3000斤？ 咳咳，2000斤也成！ 许姣姣这边，趁着吃午饭的功夫，她登上代购群跟对面的美妆晴晴敲定了一下‘萝卜干的出口计划’。 对于许姣姣形容的另两种五香萝卜干和酸泡萝卜，她很感兴趣，也相信许姣姣的判断。 第八百二十九章 1万斤萝卜干，4万斤萝卜 【a是晴晴啊~：好，相信你小许妹子。这样吧，辣萝卜干、五香和酸泡萝卜你给我凑个1万箱。 对了，你们是一箱500g规格的吧？ 120g、300g的我可不要，我要给我粉丝宝宝最好的！ 还有啊，我买这么多你得给我打折，最起码八八折......】 美妆晴晴巴拉巴拉给她发了一长串的信息。 许姣姣是计划将阴安市这边打出‘酱腌菜’名气的没错，后面注册个品牌啥的，她相信有那位陈师傅在，其他下饭菜、小菜口味估计也不错，能卖得上价。 但那都是后面的计划！ 现在他们的萝卜干还没投入生产呢！ 啥500g、300g，还打折......是是是，都行，你要啥我们有啥！ 顾客的需求，就是我们的追求！ 许姣姣一个磕巴没打：【姐你放心，咱们老熟人了，我肯定给你最低价，这么低，我先跟人家厂里人商量一下，铁定给你谈个最优价，你等我好消息！】 美妆晴晴还在逼逼叨叨。 【你可不能糊弄我，你告诉他们厂，我现在是某抖新晋网红主播，粉丝上百万呢，跟我合作对咱彼此都好，给我个好价，以后再合作不难......】 许姣姣：...... 别的好说，你某抖网红主播的身份在这真不好使。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是是是，谁说不是呢，有眼力见的都知道跟姐你合作好处多多。你放一百个心，咱没有把金疙瘩往外推的道理，我来谈，给亲姐的价格必须破价！】 许姣姣的上道很让美妆晴晴满意。 【a是晴晴啊~：行吧，你去谈，尽快落实，我这边下个月还等着周年庆活动炸一波呢。】 阴安市供销社这边也在焦急得等消息。 上午许部长只把萝卜干的出口这事敲定下来，没说具体订单量，也没谈价钱，这让他们心里打鼓啊。 “别是咱们这边锣鼓喧天，吹吹打打的，其实订单没多少吧？” 另一人叹了口气：“要是还没1000斤，其他市要看笑话咯。” 赵副主任心定得很。 她不高兴地冲供销社其他几位干部道：“说什么丧气话呀！许部长出手你见过有单子小的？从盐市那香肠订单，到省总供的搪瓷缸订单，哪个不是外汇哗哗赚？ 1000斤，瞅你们那胆小样，大胆地想，我说个2000斤能咋了？！” 许姣姣刚过来，就听见赵副主任吼的响亮的一嗓子。 她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不过这事她得讲清楚，“不是2000斤，一共是10000箱，客户要500g规格的，就是要10000斤。你们市萝卜够的吧？” “够、够吗？” 赵副主任张张嘴，一脸茫然地下意识问。 她刚才脑子嗡一下，压根没听清后面说的啥，两耳朵就听见许部长前面的10000斤了。 阴安市供销社其他人：“......” 10000斤萝卜干啊。 也傻了。 最后还是新任的外销业务科科长，按部门来说，该是许姣姣的直接领导的科室一把手李科长磕磕巴巴地给她做了回答。 “应、应该，没有。” 许姣姣的脸僵住。 完了，她接单接嗨了，忘了现在不是冬季，不是大萝卜上市的时候，10000斤萝卜干至少得40000或50000斤萝卜来腌。 4万或5万斤萝卜，许姣姣也沉默了。 反应过来的赵副主任等人见许部长突然拉下脸，紧皱眉头不说话，他们心里有些慌。 赵副主任赶紧苦着脸反省：“是我没做好前期准备工作，一时托大出了纰漏，我检讨，不过许部长你信我们，我们市萝卜不够，我就去其他市买，这10000斤萝卜干的出口订单说啥我们阴安市也要拿下！” 其他几位供销社领导也表态。 “是啊许部长，阴安市好不容易有出口的机会，我们不会放弃的。” 李科长旁边坐的年轻女同志突然激动起来。 她道：“盐市！盐市去年搞全市蔬菜集体种植，听说种了几千亩地的萝卜，他们肯定吃不完，咱们花钱买就是了！” 赵副主任眼睛一亮，“对，许部长，阴安市可以跟盐市买！” 盐市那么多萝卜肯定还没消耗完，哈哈，正好卖给他们阴安市腌萝卜干。 而盐市是许部长的大本营，有许部长牵桥搭线，这笔合作肯定没问题。 许姣姣：呵呵，有问题。 问题还大了。 盐市的确有萝卜存货，但是之前为了还‘d国汉斯先生’帮忙采购的8万只小猪崽，后续的几十吨蔬菜和萝卜都送进了许姣姣的代购员小仓库里。 她挂链接卖了一部分，又给‘富婆coco姐’家公司的食堂供货过一段时间，还剩下5、6吨吧。 没错，5、6吨。 盐市几个农场里搜罗出来的库存萝卜加起来也差不多这么多。 1吨是2000斤，许姣姣手上加盐市的拢共才2万多斤，哪来的4万斤？ “阴安市能凑多少出来？”她问。 李科长脱口而出：“1万斤左右。” 那就是还差大概1万斤萝卜。 “咳咳，可以跟盐市那边联系一下。” 先看看到底有多少吧，实在不行，那就只能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了......许姣姣想。 赵副主任动作很快，一个电话打到了盐市供销社，正好是谢主任接的电话。 得知阴安市想要跟盐市采购萝卜，谢主任也没推辞，赶紧帮忙跟农业科那边联系了。 半个小时左后，谢主任遗憾地告诉赵副主任，盐市愿意支援阴安市，但现在全国粮食紧张，萝卜作为副食农作物，可食用蔬菜，如今也不能轻易给出去。 “我这边帮你们争取到了7000斤，再多的就没有了。” 特殊时期，关乎到全盐市人民的口粮问题，谢主任也不能罔顾全城老百姓的蔬菜需求。 他想了想道：“其他蔬菜我们盐市还是可以支援的，豆角、丝瓜还有南瓜，今年南瓜结得还可以，你们要不要，我叫人拖两车送过去？” 赵副主任：“......” 她哭也哭不出来，笑也笑不出来。 她抹了把脸，“老谢，不瞒你说，阴安市采购萝卜干，不是为了别的，是许部长给我们谈了一个萝卜干的出口订单，订单量不小。只是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萝卜不够啊！” 谢主任：“......小许也在你那？” 第八百三十章 代购系统又接单 话筒转交到许姣姣手里。 她和谢主任没多聊，只是谢主任跟她说明不是盐市不肯帮，7000斤已经是能匀出来支援阴安市最多的了，再多的除非请示高副市长，但谢主任认为估摸成不了，领导身上背负的是全盐市老百姓，做决定只会比他更谨慎。 许姣姣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她也不想叫谢主任为难，便道：“没事，我来想办法。” 她放下话筒。 赵副主任几个眼巴巴瞧她，“许部长，你真有办法弄来萝卜啊？” 许姣姣表情沉静，“你们忘了我干出口之前是干啥的了？” 这道题李科长抢答了。 “盐市采购科科长！” 说到这李科长不免流露出崇拜的目光，许部长当年干采购就是一把好手，从盐市当初的5000斤猪肉到后面的8万只小猪崽，哪次不叫人惊叹、佩服。 想来只是采购萝卜，对许部长来说，不是难事？ 其他人也听说过许姣姣的‘丰功伟绩’，当即目光灼灼地看她，眼神期待。 许姣姣：“咳，你们要多少斤萝卜？” 赵副主任犹豫地看她，想说啥，又怕‘狮子大开口’惹许部长不高兴。 毕竟人家好心帮忙，可不是叫他们得寸进尺的。 许姣姣：“没事，别往多了说，也别怕我为难，实事求是，差多少是多少。” 许部长是个实在人啊！ 赵副主任眼眶都热了，她不好意思地道：“大概还差2万斤左右。” 【叮！阴安市供销社请您代购2万斤萝卜，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代购系统实时播报。 许姣姣面色不变，“好，我出去打个电话，明天给你们消息。” 望着转身出去的许姣姣，手边就是话筒的赵副主任：“哎许部长——” 她这有电话机啊，不用去邮局打，又费钱又费时间的。 可惜许姣姣动作太快，转身就出门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又知道她是为了他们阴安市，办公室里的几人都不敢喊。 “唉，别说许部长，我都要对咱阴安市失望了，哪有出口订单要人操心，原材料也要人操心的。” “谁说不是呢，咱们是挺不争气的。” “唉......” 许姣姣告别一群自怨自怜的家伙，她先装模作样地去了趟供销社旁边的邮局，然后回到招待所她再次登上了代购群系统。 这次她往上扒拉终于找到了熟悉的人——‘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哥！有事求，快冒泡！】 还债老王不知道在哪嗨呢，许姣姣一直等了1个多小时，她都在招待所眯一觉了，那头才回信息。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咋的啊，火急火燎的，有事找你王哥直说！】 许姣姣也不跟她客气，她在老王那买了多少米面粮油啊，不夸张的说，她是老王哥的大客户。 找他办点事，客气才叫见外。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哥！是这么地！我想问问有没有这会能种的萝卜种子？】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这会？这大夏天的，嘎嘎热的天，你要种萝卜，妹，你做生意做傻了吧？】 许姣姣：“......” 不对啊，她记得应该是有的。 她央求还债老王：【哥你帮我打听打听，我真挺急的，这萝卜要是长不出来，我同事他们日子得活不下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哥你帮个忙。】 还债老王似乎被她烦到了，只好答应帮她寻摸一下。 【行了行了，哥真是欠你的，等着吧，大夏天的种萝卜，神经。】 “......”许姣姣擦汗。 答应就行，发牢骚就发牢骚吧。 至于阴安市要的2万斤萝卜，许姣姣扒拉了一下自个代购员小仓库的，不多不少将近5吨，也就是10000斤。 许姣姣：这要不来个一比一实物返利，她水灵灵的大白萝卜就白牺牲了呀！ 可是让她买，许姣姣又不甘心。 系统的羊毛凭啥不薅啊，大不了，大不了薅不到她再买呗。 【系统，你说，你要是给我开个后门，我给你2个积分，你觉得咋样？】 代购系统：【......禁止宿主贿赂系统，违规触发惩罚机制。】 许姣姣可惜地啧了声，还挺严格。 看来还是得拼手气。 一夜过去，许姣姣第二天见到赵副主任等人的时候，被他们眼底挂的黑眼圈都给震惊到了。 怎么滴，阴安市供销社领导班子昨晚集体去蹦迪了？ 呃不对，59年没有迪吧。 “许部长，我们昨天商量过了，不能给你一个人压力，萝卜的事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你不要有负担。” 也不要对他们阴安市失望呜呜呜。 赵副主任咬牙道。 许姣姣：“......是吗，可是那边已经同意了。” 众人先是一惊又是一喜。 “许部长，真有单位愿意卖这么多萝卜给我们？是咱们省的？还是——” 有人激动地问。 许姣姣打断他：“是北省那边的一个农场，因为路途较远，萝卜从他们那运到阴安市得要个4、5天，萝卜按市价给就行，现在萝卜问题解决，赶紧让食品厂投产吧。 对了，取个响亮点的名字，以后若是能弄成一个酱菜系列，打出名气，出口更容易。 还有出口的萝卜干，三种你们尽快各定一个售价，国外那边好做合同。 对了，别太低，咱们的萝卜干口味好，价格没那么贱。” 至于美妆晴晴要的打折，许姣姣也不诓她，反正总归要比另一头时空其他厂家卖得便宜。 她一通吩咐下来，赵副主任应接不暇，只能配合着嗯嗯点头了。 许部长全都替他们考虑到了，他们都不知道如何感激是好。 “许部长，让你替阴安市操心了，我代表全市人民感谢你！” 赵副主任要正儿八经给许姣姣鞠一个躬，被许姣姣拦住了。 她装作一脸严肃：“您这是干啥，我是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搞出口是我的工作。再说我吃供销社这碗饭，为人民服务就是我的使命，您来这套，算不算看轻了我对党和人民的奉献？” 赵副主任：“......” 这么一说，她这腰还真不好弯下去了。 不过许部长办事不邀功，这思想觉悟，她得继续学习啊。 “许部长，您的电话，省总供的！是——” 这边两人正说着话，李科长急匆匆跑过来喊。 等站定，他才喘着气，接了下半茬话。 “——是杜书记的电话！” 第八百三十一章 5毛钱一箱的萝卜干 杜书记？ 许姣姣脚下转了个弯跟随李科长去接电话。 “小许，阴安是那边怎么样了啊？” 从话筒传过来的杜书记的嗓音充满亲切温和。 他还叫她小许？！ “？？”许姣姣握着话筒黑人问号脸。 她记得她跟杜书记好像关系没那么亲厚吧，这位顶头上司不是一直公事公办地叫她‘许姣姣同志’吗？ 今天咋突然转性了？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许姣姣微挑眉，打起精神。 她回道：“杜书记，这边一切顺利，您是有啥重要的工作要吩咐吗？” “哈哈哈不是。” 杜书记继续用和缓的嗓音高兴地跟她说了个好消息。 “我是要告诉你，你可以回来了！省搪瓷厂林俏梅由于决策失误、管理不当，严重影响了厂子的运行，现在已由上面决定革除她省搪瓷厂厂长一职。 同时经贸局也撤销了通令，他们不会再插手外销业务部的工作了。” 他兴奋激动的劲隔着电话线也能叫人感受到。 经贸局仿佛洪水猛兽，眼瞧着要把许姣姣和她的外销业务部一脚踹翻，现在峰回路转，这头洪水猛兽退场了，杜书记鼓舞欢欣，就急吼吼地要她回去。 对此许姣姣一点不意外在这场别苗头中，经贸局会黯然退场。 供销系统不是软柿子，即便商业局那边靠不住，总社也不可能同意经贸局对供销社的业务指手画脚。 经贸局会做出这种傻举措，除了突然脑子发热，估计也有一时被当今外贸出口的形势吓到的原因在。 小小的试探一下，如果省总供真怂了，心想事成，不成，也影响不了他们啥。 现在不就这种情况吗，省搪瓷厂一出事，经贸局立马隐身。 只是许姣姣没想到总社这次还挺给力，这才几天啊，汪局长都不敢正面硬刚的经贸局说退场就退场了？ 再加上杜书记的态度，许姣姣试探着开口。 “好的，阴安市萝卜干出口计划很顺利，我这边大概还有两天时间就能回去，不过您要是有其他安排，着急我回去，我跟赵副主任协商一下，看能不能提前赶回去。” “哈哈不急。” 杜书记接着又道，“后天是星期天，你正好要去吴教授那上课吧？这次的事你得好好谢谢吴教授，她老人家为你这个关门弟子出头，可把经贸局狠狠埋汰了一通，你这个学生在她那分量不低啊。” 许姣姣放下话筒，整个人处于懵神的状态。 杜书记的意思，是这次要不是吴教授出手，经贸局还没那么容易对外销业务部松口？ 她一直以为她老师只是省大一名普通的经济学教授。 好家伙，现在告诉她，她其实是抱上了一条大腿。 敢对经贸局重拳出击的普通经济学教授？ 许姣姣突然有些汗颜。 要知道当初她还不乐意读人家老太太的研究生呢，好一个有眼不识泰山...... 不过，许姣姣突然一下子想通了杜书记对她今天态度十分和气的原因。 她撇撇嘴，想说这些人可太现实了。 “可是不对啊，吴教授咋知道这事的？” 许姣姣的脑子突然变得无比清醒，吴教授一心著书，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国家经济、数据，哪有闲工夫关心她的事。 除非有人捅到了她那去的！ 是谁？ 揣着这个疑问，许姣姣就想赶紧把阴安市这边的一摊子事处理完，好早点回省城。 好在很快赵副主任等人就把商量好的三种萝卜干售价告诉了许姣姣，高了还是低了，请她帮忙拿个主意。 “......经过食品厂会计的各种成本核算，最终定价为辣萝卜丁和泡萝卜芯是一箱是2毛钱，五香萝卜干一箱1毛5分。” 刘厂长说完就不太好意思地眼巴巴等许姣姣说话。 这年头一斤肉也就七八毛，他们的萝卜干一箱要2毛钱，他怕许部长说他们心太黑。 但，刘厂长偷偷瞅了眼赵副主任，他咽了咽口水想，可是赵副主任说许部长让他们把萝卜干的售价定高一些的。 “多少？” 许姣姣傻眼了，2毛钱，一箱萝卜干？ 酱菜500g的规格通常为25g*20袋的，60年后的榨菜25g的市面上哪怕杂牌子的也要1块钱一袋，一箱就是20块。 20块对2毛，这年头的钱是真值钱啊。 赵副主任心里嘶了声，难不成价要高了？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许部长，这只是我们的初步价，您要是觉着不合适，我们再改改？” “是啊是啊，大家都在商量嘛，一切以您为主，咱们对出口没经验，还得您来把关。”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生怕许姣姣觉得他们当了皇帝想成仙，贪得无厌。 其他一切好说，可不能败坏了阴安市在这位许部长心目中的印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们不觉得这个价便宜了点？”许姣姣暗示着道。 拜托啊，2毛钱一箱榨菜，10000箱也就2000块钱吧？ 况且五香口味的萝卜干只要1毛5分钱一箱！ 这能赚啥钱啊。 【系统，别忘了两个时空购买力不同，货币兑换比例也不同。】 代购系统突然出声。 许姣姣心说她能不知道嘛。 当初她刚激活代购系统，货币兑换比例是1：200，她的3分钱，在另一个时空就是6块钱的购买力。 代购系统的意思是提醒她，2毛钱听起来可能很少，但兑换成另一个时空的货币，其实购买力并不低了。 许姣姣：【放心吧，我又不傻。】 “啊？” 赵副主任几个以为许姣姣说反话呢，再一看她思索的表情，她竟然是认真的！ 刘厂长结巴了：“可，可这就是萝卜干啊。” 不值钱的萝卜干。 要2毛钱一箱都是眼一闭心一黑要的高价，现在许部长说他们定价少了？ 许姣姣思考了一会，她道：“辣萝卜丁和泡萝卜芯5毛钱一箱，五香萝卜干4毛5，你们要是没意见，就这么定了，外商那边我来沟通。” 她直接撂下这句话，气势十足。 赵副主任和刘厂长等人对视，心头又惊又喜。 第八百三十二章 许部长：亏不了一点 “没意见，我们没意见！” 他们能有啥意见啊，一箱子萝卜干多挣3毛钱呢！ 他们乐呵呵的，许姣姣作为跨时空二道贩子，左手倒右手的赚钱，突然冒出点心虚来。 代购系统再次出声。 【宿主，今日货币兑换比例是1：180。5毛就是相当于另一个时空的90元，那边的酱菜价格没这么高。】 许姣姣莫名从系统的电子音里听出点恨铁不成钢。 她只好再次表示：【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得很。】 代购系统：【......】它放心不了！ 宿主聪明一世，别到时候赔本赚吆喝。 如果许姣姣知道系统竟然这样想她，她肯定是要发火的。 她有这么蠢吗？ 既然货币兑换比例对她不利，她还兑换个屁。 面对一屋子神色激动的人，许姣姣是这么表情凝重的说的。 “在座供销社人，大家应该都知道，目前我省粮食供应出现了大缺口，物价局联合供销社做出调价的举措。 粮食不够吃啊，老百姓拿着粮票也买不着米面。 面对这样艰难的局面，咱们身为供销社人如果不拿出应对措施，以后还有啥脸面自称是为人民服务？！” 这个话题就比较沉重了。 屋子里刚还火热的气氛，突然冷不丁被浇了一盆凉水。 除了食品厂的刘厂长，赵副主任几位阴安市供销社干部一时羞愧得脸颊发烫，好几个都低下头不敢面对许部长了。 唉，他们没能耐，帮不了老百姓，没脸啊。 赵副主任也羞愧，但她这人有个好处，脸皮厚，自认愿意虚心改正。 她就想着许部长既然提出这话茬，肯定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她脑子不行，手还不行吗，许部长说啥她就干啥呗。 赵副主任就积极道：“许部长，这事我们也揪心呢，就阴安市，每天各供销站点供应的那点米面粮哪够哦，我倒是想出份力，可办不到啊。 您要是有啥指示，您只管说，我们都听您的。” 许姣姣俏脸板着，“我是有点想法，但又怕说出来你们不乐意。” 大家面面相觑。 “许部长，我们阴安市供销社都听您安排，只要对得起咱们供销社人的身份，这有啥不乐意的！” “就是啊，您直管说，您许部长还能害我们不成！” 气氛烘托到这，许姣姣叹了口气，也不继续拿架子了。 她严肃道：“往后情况还不明朗，目前市面上缺粮却是真的。 阴安市我看了人口不少，光靠上面每日的计划粮，现在勉强够吃，往后咋办？ 国家这么大，你们看报纸上，今天这个旱了，明天那个收成惨淡，各地区日子都不好过。 既然能自给自足，咱就不给国家添麻烦。” 赵副主任听得似懂非懂，“可咱们自给不了啊？” 他们阴安市今年的夏粮收成也不咋样呢。 她心虚地想，前两天他们主任还一脸唏嘘地说，今年粮食勉强够吃，明年老天爷再这么折腾人，估计他们就得要跟上面伸手了。 “这不现成的让你自给自足的机会吗，”许姣姣斜了刘厂长手边两盘萝卜干，“咱们国家老天爷开玩笑，外国可不缺粮。 咱们搞出口创汇干啥，不就是想多赚外汇，多为国家贡献力量吗？ 外汇拿来干啥的，也要买粮啊。 既然这样，咱们给国家省一道事，直接拿萝卜干换粮食不就行了。” 一众人：“......” 许部长这么一说，着实十分有理，他们都没法反驳。 就是，赵副主任挠挠脸，她纠结道：“许部长，我们是要赚外汇的，到时候没见着外汇，那算咱的外汇任务吗？” 今年开始，总社可是给每个省、市供销社都下达出口创汇工作任务的，有指标。 这要是他们的萝卜干出口了，但是没见着外汇，总社能承认吗？ 许姣姣想也没想：“算啊！外汇不是买粮了吗。你们要是担心这事，回头我跟总社写个书面说明，申请一下。” 他们放心下来。 “对对，申请一下，要是总社没意见，外汇换粮，咱肯定愿意啊。” 赵副主任作为阴安市代表，她的态度就代表在场所有人的态度。 许姣姣满意，心里得意地call代购系统。 【瞧见没，我可不亏。】 代购系统靠着它强大的运算能力，立即明白宿主想做什么。 【宿主是想要从代购群购买便宜的粮食，借壳卖给阴安市。】 许姣姣没反驳，因为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按照她刚才给的价，辣萝卜丁和泡萝卜芯5毛钱一箱，五香萝卜干4毛5，凑10000箱萝卜干，阴安市大概能挣个5000块左右。 5000块按照目前供销社挂牌的白面0.14元，大米0.13元，大概能买到3万多斤左右的大米或白面。 在美妆晴晴那个时空，一箱萝卜干20块，给她个88折，许姣姣收她17块6一箱，10000箱就是176000块。 她再拿这176000块去代购老王那买米面，普通散装大米2、3块一斤那种，她能一口气买6万多斤！ 多出整整一倍！ 谁能说她做了亏本生意？ 系统沉默半响，蹦出一句提醒：【宿主，即便你算无遗策，你的代购员小仓库也不够放了。】 许姣姣：“！！！” 靠，她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许姣姣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因为东西太多，代购员小仓库没地方放而头疼。 许姣姣秀眉紧蹙，阴安市供销社这边几人稍微讨论了一下。 越讨论越觉得萝卜干换粮食这事大有可为。 想想啊，外汇是交给国家的，但粮食可以供给市里老百姓，一想，萝卜干换粮食对他们来说反而更有利。 “许部长，您赶紧给上面打申请，阴安市的老百姓可还等着粮食呢！” 等赵副主任脑子转过弯来，她急得马上催许姣姣。 许姣姣：“......”之前咋没见你急。 外销业务科李科长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大胆提问：“我想问一下许部长，咱们大概能换多少粮食啊？” 第八百三十三章 接单&回去咯 这也是大家比较关心的地方，众人七嘴八舌的。 “咱们10000斤萝卜干呢，咋的也得10000斤粮食吧，不然可亏呢。” “贪心！我们亏啥？萝卜值个屁的钱，粮食多金贵啊！” “就是，我看换5000斤就行，10000斤萝卜干换5000斤粮食咱也不亏了。” 赵副主任认真点头：“听说咱们的钱放到国外不值钱，估计买粮食也贵，5000斤吧，咱们要5000斤就成。” 许姣姣：“......” 她刚才算账用的可是按照3万斤来的，5000？这都不是拦腰砍，你们是大甩卖啊。 【宿主，他们的考虑是对的，你如果真拿出3万斤粮食才会有古怪，尤其当前人民币对国外货币汇率较低，国外卖给你们国家的大米价格只会更贵。】 许姣姣是个很能听取别人建议的人。 所以她问：【那你觉得我该拿多少出来合适呢？】 代购系统：【15000斤足够应付。】 许姣姣点头：【行，那就20000斤！】 代购系统：【......】 “换粮的事后面我跟那边再联系一下，尽量争取到2万斤。” “2万斤？！” 阴安市的人激动得恨不得跳起来。 他们只敢想5000斤，许部长一开口就成了20000斤！ 许姣姣认真地对众人道：“现在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争取下个月25号全部交货。” 26号是美妆晴晴那边周年庆的日子，她要赶在26号之前，将10000箱萝卜干一键定点投物到她指定的物流仓库。 “没问题！” 大家干劲十足。 其实不用许姣姣嘱咐，也知道这来之不易的订单不容有闪失。 许姣姣清咳一声，“咳咳，这事就算你们同意了？” 众人：“同意！同意！” 必须同意！ 许姣姣：“2万斤粮食就同意交给我来解决了？” “同意！同意！” 【叮！阴安市供销社请您帮忙代买2万斤粮食（米面皆可），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许姣姣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不枉费她绕半天弯子啊。 一切敲定好，阴安市食品厂刘厂长就安排人热火朝天的开始腌萝卜了。 三种萝卜干，辣萝卜丁和五香萝卜干是要腌得久一点保证完全入味的，还得晒，没个七八天晒了腌，腌了晒，不够皱巴，吃起来也不脆。 泡萝卜芯就简单多了，两三天就行，保持嫩脆的口感，嘎吱一口带水分最好。 许姣姣离开阴安市前一天，刚登上代购群，还债老王就给她带了个好消息。 托他找的夏季萝卜种子找到了。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还别说真有这种子，我以为要去研究院找呢，没想到农贸市场就有，呶，老地址我给你寄过去。】 许姣姣心说她就说嘛，以前见朋友家种过，是早熟品种，四五十天就能收获。 如果阴安市这批萝卜干美妆晴晴那边卖得好，继续合作是肯定的。 她也有打算将阴安市的酱菜名气打出去，不论是她卖到另一个时空，还是在这里，都是一个不错的发展项目。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谢谢我哥！鞠躬！最近倒腾了一些槐花，明个就给我哥寄几斤尝尝！】 上次富婆姐姐让她帮忙搜罗，许姣姣在盐市最后一天就又找了那男人，收购了不少，现在她代购员小仓库里还有五六筐呢。 拿捏这些人，许姣姣真是一哄一个准。 【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臭丫头，不给你找种子你还想不到你哥了是吧，嘿......】 “许部长，早点睡吧，明早咱们还要赶车呢。” 梁月英苦着脸一边拿着毛巾搓胳膊一边走过来道 她和孙进步这三天跟着许姣姣跑东跑西的，也累了，梁月英是姑娘家，平时比较注意，这两天晒得两条胳膊都黑了，气得她晚上饭都没吃几口。 许姣姣属于两辈子晒不黑的体质，倒没这个烦恼。 看了眼梁月英两条黑胳膊，她接着挎包的遮掩从仓库里掏了支富婆coco姐送的防晒霜。 “呶，给你，以后出门涂点这个，就不容易晒黑了。” “这什么呀？” 梁月英接过白色的一小支管状像药膏似的东西，翻来服务的看，好奇地问。 许姣姣躺下来闭眼准备睡觉：“防晒霜。” 是富婆姐姐家研究所出产的。 因为还没认证，是个没上市的三无产品，白色管状的包装上啥字样说明也没有。 不过富婆姐姐说她自个也在用，系统也说成分安全，许姣姣拿给梁月英特放心。 梁月英兴致勃勃地看了几眼，就宝贝地收起来了。 “嘿嘿，谢谢许部长，睡觉咯！” 一扫之前的愁眉苦脸。 因为要赶车，第二天许姣姣三人起得很早，他们刚在招待所吃了早饭，赵副主任带着人就来送行了。 许姣姣跟几人说了些话，又叮嘱他们萝卜干的包装要好看，品牌名称一定要好好起。 赵副主任用力点头：“许部长你就放心吧，名字关系大，咱们心里都有数，我们主任亲自接了这活，说是今晚找个婆子算一算。” 她冲许姣姣挤眉弄眼。 许姣姣：“......那啥，你们小心着点。” 这话背后说就算了，如今全国破除封建迷信，被有心人听了去，供销社也要遭殃。 “对了，这一包萝卜种子我让我朋友搜罗的，刚寄过来，夏季也能种，你们拿回去试试。” 许姣姣把萝卜种子给赵副主任。 赵副主任不可思议：“夏天也能种萝卜啊？” 许姣姣：“能种，不过对土壤的要求略高一些，我看了下，你们这边沙壤土多，适合种这萝卜，应该能成。” 赵副主任怀里抱着一袋种子都不知道说啥是好了。 她颤抖着声音：“许部长，我们阴安市，让你操心了啊！” 这换了其他干部，哪管你这么多。 萝卜能种就种，不能种等冬天一样种，可许部长的想法她也能猜到，不就是想着让他们一年到头都能卖萝卜干赚钱不断顿。 这哪是领导啊，这是活菩萨吧！ 不怪人家年纪轻轻混成外销业务部一把手了，这气魄、胸襟，她一点不眼红。 第八百三十五章 申请报告 大巴车颠来倒去又是三四个小时后，许姣姣和梁月英、孙进步三人才总算从阴安市回到了省城。 车子到站，乘客们一窝蜂开始下车。 回程吃了晕车药睡了一路的孙进步这会精神头十足。 他拎着大包小包行李，里头不少都是阴安市供销社塞给许姣姣他们的特产。 烈日下，孙进步抹了把汗津津的头，回头对身后两位女同志说：“省总供来接我们的人估计快到了，许部长，咱们先去树荫下吧，那儿凉快。” 许姣姣也热，点头就同意了。 等三人站到树荫下，果然那种把人要蒸熟的热气消散了不少，只是还是燥。 许姣姣一想到她代购员小仓库里前两天在群里抢的19块9一箱的老冰棒，就好想拿一个吃。 甜丝丝，冰凉凉的老冰棍，还是奶油味的，啊，想吃。 “这天太热了，又不下雨，路上我看好些田地麦子比我们家梁科长的头发还少，这能收上粮吗？” 梁月英掐了片树叶子，一边扇风解暑一边幽幽感叹道。 许姣姣看她，心里莫名有点羞愧，瞅人家梁月英同志，肚里塞着国家大事，她倒好，一心想着冰棒。 “许部长，听说您年前在盐市搞了几块改良种子的试验田，还让每个公社派专员对接，收成咋样啊？” 孙进步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似的好奇问道。 这是他当初刚进外销业务部打听到的消息，他希冀地看向许姣姣。 梁月英惊奇：“许部长，你咋想那么远呢，还搞试验田啊？” 许姣姣慢慢直起腰，“主要也是想在咱们老百姓口粮问题上出一份力，不过那几批试验田麦子播种比较晚，没到时间收割，产量还不清楚。” 幸亏孙进步提一嘴，她差点给几块试验田忘了。 但说真的，这也不怪她，自从调来省城，她虽然叮嘱卢、江二人盯着试验田，可她不在跟前，到底追根的机会不多，回去她还真得打个电话问问。 不过卢、江二人那边声都没吱一个，估计也没出啥成绩，不过许姣姣不到黄河心不死，还抱着点渺小的期待。 孙进步其实也觉得搞不出名堂，不然真有那高产良种，国家还能不立马全国推广？ 不过他这人会说话，自然不会得罪许姣姣。 他捧场道：“听说您这些种子还是从各个农研所弄的，这可了不得，产出比咱们省种的那些肯定不一样，说不定就培育出高产良种，把咱老百姓的吃饭大计给完成了。” “对！别人我不信，咱许部长出马，肯定行！”梁月英在一旁高声附和。 她看向许姣姣的眼神都冒着崇拜的光。 许姣姣：“......”请你俩把马屁收收。 听得她脸臊得慌。 “树要直，人要实，别给我整这套溜须拍马，我不吃哈。” 孙进步&梁月英两人默默闭上嘴。 明明你就吃，嘴咧着笑得梨涡都出来了。 三人站在树荫下吹牛打屁了一会，省总供来接他们的车总算到了。 司机师傅紧张地赔罪：“许部长，车子半路抛锚了，这才迟了，您见谅啊。” 这有啥可计较的啊。 许姣姣一手遮着脑门：“没事，师傅咱们赶紧走吧。” 她这浑身热乎乎的，‘蒸桑拿’蒸得都有些头晕了，就差两根冰棒降降温。 赶紧回宿舍，她要炫冰棒！ 见许部长没怪罪，司机松了口气，声音都响亮了不少。 “哎，咱这就走！许部长您先上去，行李我来搬。” 车站到省总供就比较近了，开车十几分钟，师傅就把三人送到了供销社大院，梁月英回家，许姣姣回宿舍，只有孙进步得拿上他的自行车再吭哧吭哧骑车回去。 终于回到她宿舍，许姣姣一股脑丢下行李，先拆一根冰棍吃。 凉丝丝的冰棍刚入口，咬了一块，她就享受地眯上了眼，爽！ 两根老冰棍下肚，许姣姣浑身的暑气都仿佛被驱散了，这冰棍每一口冰都很扎实，奶味也足，除了对她来说过于甜腻，没毛病。 今天算出差，不用上班，不过许姣姣去食堂吃了午饭，还是在中午职工休息的时候回办公室坐了会，把要写给总社的关于阴安市‘萝卜干换粮食’的申请给写了。 鉴于总社如今已经成立了‘外贸部驻总社出口专项小组’，外销业务部直接对出口小组负责。 许姣姣这封申请打算先寄走，等后天周一上班再跟杜书记通个气。 写完她拿着信封就走，赶在下午外销业务部的人来上班前。 啧，瞧她多好一领导啊，不给下属们碍眼，让他们尽情享受一个没有领导在的完整一天。 下午许姣姣出去看了场电影，又在国营饭店美美地啃了俩红烧猪蹄，回去后她干了一份照烧鸡腿饭，一份椰奶清补凉，半个西瓜，嗝，饱了。 一早睡到自然醒，第二天早上许姣姣睁开眼一看，嚯，才6点啊。 都怪昨晚睡太早了。 行吧，醒了就醒了吧，正好她待会要去邮局给阴安市那边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萝卜今天到货。 许姣姣代购员小仓库里只有1万斤左右的萝卜，能不能爆个‘一比一实物返利’，就看她今天的手气啦！ 洗漱好出门前，许姣姣再次用香皂搓出一手白色泡沫，洗了又洗。 好手气，靠你了！ 她出了供销大院，一路上遇上好些跟她打招呼的单位同事。 今天周日，大家都不用上班，但没一个闲的。 一大早起床的不止许姣姣一个，啥出门买早饭的，站在公共水龙头洗衣服的，骑着自行车带媳妇孩子回老家的，大院里热热闹闹。 “许部长出差回来啦？” 许姣姣笑着打招呼：“是啊，赵师傅早。” “小许，我家今天买了油条，又酥又脆，来，你拿两根吃！” 宣传部聂部长正好拎着油纸袋经过，热情地打开袋子。 许姣姣盛情难却，意思意思拿了一根，“谢谢聂部长啊，这油条配豆浆好吃，我那有现成的豆浆粉，您要回头我拿一袋给您。” 聂部长板着脸摆手：“不要不要，一根油条你跟我客气，再说，豆浆粉我都没听过这玩意，你们小年轻爱喝的玩意！” “爸爸，我想喝豆浆。” 旁边他小闺女揪着聂部长的衣摆，舔着嘴唇眼巴巴看许姣姣。 许姣姣：哈哈哈。 第八百三十六章 2万斤萝卜解决 聂部长的脸皮抽动了两下，险些挂不住。 不过这小闺女是他四十多岁生的老闺女，全家都宝贝的很。 闺女一开口，聂部长心都化了。 许姣姣赶紧递梯子：“小孩喝豆浆好，补充营养，比供销社现在卖的那啥麦乳精可不差啥，聂部长你家闺女头发黄，适合喝。” “成成成，喝就喝吧。不过你别给拿，你在哪买的，给我带一包，我给钱票。” 聂部长自认跟许姣姣有刘副主任那层关系，是比其他人亲厚一些，但他一个大老爷们哪能占小姑娘的便宜。 这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所以他坚持要给钱票。 许姣姣尊重聂部长的坚持，也不跟他犟，一口应下，反正等后面她搞个买一送一就成了。 “行啊，您大气，我也不客气，给您两包。” 聂部长：“......”他刚才说的是一袋吧？ “成成成，两包就两包，多少钱啊，我这身上没带足钱，回家找我媳妇给你拿。” 聂部长是个实诚人，说着就要掏口袋，结果掏了个空，挺尴尬。 【叮！省总供聂正诚同志请你帮他代买2包豆浆粉，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着啥急啊，我买到您再给钱，我这还有事呢，不跟您唠了，再见，小妹妹，拜拜。” 许姣姣弯下腰跟小姑娘挥手。 小姑娘甜甜地龇起缺了口的门牙，害羞地挥手。 “爸爸，拜拜是啥意思啊？” 被闺女问到了的聂部长：“......” 他一把抱起闺女，“别搭理你姣姣姐的怪腔怪调，咱们回家吃油条咯！” “吃油条，油条！” 小女该发出的兴奋尖细嗓音一路带回了家。 聂部长老伴揉了揉耳朵，没好气地接过孩子：“小孩嗓子弱，你再给我闺女喊成粗嗓子，以后嫁不出去找你算账！” 聂部长乐呵呵地任由媳妇骂，“这不是她爸抱着高兴嘛。” 等两个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一大家子醒来坐在院子里吃早饭，小姑娘一边跟油条较劲，一边炫耀地对旁边的大侄子说，“爸爸给我买了豆浆粉，姣姣姐姐说，豆浆配油条，好吃！” 聂部长小儿子媳妇听了心里不舒坦。 她娘家最近每天要数着米粒过日子，婆家小姑子吃油条还要配豆浆，不过该争取的她也要替儿子争取。 “爸，豆浆是个好东西，我们大富最近都瘦了，也得补补呢，那啥豆浆粉您可别忘了您小孙子。” 聂部长媳妇在桌子下面给他踹了一脚。 这老头子买东西就买东西，咋还让闺女在桌上说呢，瞧给老二媳妇听去，果然又闹了。 “都有，我买了两包，也给大富一包，”聂部长说完，见大儿媳妇也有些蠢蠢欲动，他赶紧补充，“小许说了，这豆浆粉小孩子出了补充营养，岁数大的不顶吃两块肉有用，等下个月发肉票，咱家包饺子吃。” 得亏小许答应给他买两包，不然差点又得家宅不宁，聂部长面上不显，心里头松了口老大的气。 公公都这么说了，聂家大儿媳妇只能不甘心地闭了嘴。 转头话题慢慢就聊到了许姣姣身上。 “听说许姣姣去阴安市是躲风头去的，经贸局的事一解决，她人立马就回来了，这搁古代，就是个临阵逃兵，听说上面好些领导对她挺失望的，爸，是不是有这回事啊？” 聂部长小儿子捧着海碗一脸八卦地问。 “啪！” 筷子重重摔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聂家人放下碗筷，紧张地看向突然发火的聂部长，咋的了啊？ 聂部长瞪着小儿子：“谁跟你说的这些乌七八糟的！你一个运输部的普通干事啥时候也能管领导的事了？你有啥资格议论领导？！” 小儿子被骂得脸涨红。 他嘟囔道：“又不是我一个说，外面都这么传。” 这句话更叫聂部长火冒三丈。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人家许部长办的哪一件事不比你们混日子强？还上面领导对她挺失望，谁，你啊？ 你是领导啊？怎么的你成聂书记了呗，爬你老子头上了呗？ 来我看看，我儿子几斤几两，我咋今天才见识到你的本事呢，坐着干啥啊，站起来！” 聂部长大发雷霆训子的事，许姣姣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来到邮局，巧的是旁边就是国营饭店，先打电话还是先吃饭......许姣姣果断拐角进了右边。 “同志，一碗猪肉馄饨，要多放香菜和醋，谢谢哈。” 许姣姣赶在最后一碗馄饨前付了钱票，如今粮食供应不足，连饭店都开始限量供应餐食。 她这一脚跑得快，正好抢到最后一碗，嘿嘿，今天运气指定不错。 一碗热乎乎的猪肉馄饨下肚，她热了一脑门子汗，不过好吃能抵万千，热就热吧。 吃饱喝足，许姣姣才正儿八经地转道隔壁邮电局。 先找营业员把信寄了，又跑到隔壁，付了个五分钱，打电话。 “喂，赵副主任，我是许姣姣......对，我估计萝卜要到了.....那边说是一万斤也可能两万斤，数量不一定，不过下午就应该能到货，钱款就汇到我给的账号......好，你们注意接收，我先挂了。” 一口气忽悠完，她转身出了邮电局，直奔省城大学。 今天周末，每周答应好的上课，她可不敢放吴教授鸽子。 路上，许姣姣默默祈祷了一下，开始搞骚操作。 【系统，我要使用系统‘一键定点投物’功能，把我仓库里的1万斤萝卜全部投递出去，时间，下午2点，地点，阴安市供销社一百米外。】 走在去省城大学的路上，许姣姣意气风发地指挥代购系统。 【系统已接收到宿主指令，已完成定点投放设置。】 【叮！阴安市供销社发布的2斤萝卜代购任务，您已顺利完成1万斤，还剩1万斤萝卜，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哦！】 【叮！恭喜宿主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1万斤白萝卜！】 许姣姣心里喊了句yes！ 【系统，帮我再次使用‘一键定点投物’功能，把这1万斤萝卜一起寄给阴安市供销社，时间、地点相同。】 代购系统：【系统已接收到宿主指令，已完成2次定点投放设置。】 【叮！恭喜宿主完成阴安市供销社要求的2万斤萝卜代购任务，完成代购任务+1......】 第八百三十七章 老太太和小风扇 听着代购系统的电子播报声，许姣姣就心里嘿嘿乐。 又薅系统羊毛了哦。 等到阴安市的萝卜干卖出去，她还能再薅一笔，想到这，她赶紧跟美妆晴晴把价格定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晴晴姐，萝卜干价格出来啦，15块一箱的价格你看咋样？】 代购群上骚扰一波。 只是一直等许姣姣已经到省城大学门口，美妆晴晴也没回复。 估计还没醒，不着急，她先去找吴教授上课咯！ “老师。” 穿着一身浅黄色连衣裙的许姣姣清清爽爽地站在门口，她轻敲吴教授办公室的门。 老太太果然在里头，听见她的声音抬头：“来啦，进来吧。” 夏天热，不像后世老师的办公室装有空调，这年头，有台电风扇就了不起了。 可惜，这间办公室连台电风扇也没有。 办公室两扇窗户大敞着，偶尔有那么点些许微风吹过，才凉爽些。 许姣姣都心疼自家老师这艰苦的研究条件了。 老太太穿着亚麻的杏色改良过的旗袍，她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抬头上下打量了眼自己这个关门弟子。 她皱起眉：“怎么打扮地这么素？我送你那件粉色旗袍呢？年轻小姑娘穿点粉色多鲜嫩。 还有啊，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这幸亏有胸有屁股，不然白瞎一张好脸。” 许姣姣囧囧的。 她低头一看，小v领荷叶边杏色连衣裙，两边胳膊带点小飞袖，裙摆及膝露出纤长的小腿，裙摆处还是刺绣花边的，不过是暗绣，咋就不鲜嫩了？ 她摸摸鼻子，实在不想每次因为衣品审美问题跟自家老师杠半天。 “是是是，您老的品位最好，那件粉色旗袍华衣我得珍藏着，贵重场合再惊艳四座，上课我就普普通通点，反正您说了，我这点脸好，批块麻布也不赖。” 吴教授被她噎得够呛。 许姣姣抿嘴笑：“您啊，就别管我穿啥了，反正待会跟您跑厂子，穿啥都得一身汗。” 从上个星期开始，吴教授就带着许姣姣去省里各大大小小的国营厂子跑数据，为她接下来即将编撰的‘经济丛书’做准备。 省大给吴教授安排了公务车没错，可大夏天的出门坐车子也是一种受罪。 所以这次许姣姣嘿嘿一笑掏出她准备好的解暑利器——电动手持小风扇。 去年靠倒卖小吊扇狠赚了一笔，今年她咋可能错过好机会呢。 只是去年的小吊扇今年是卖不动咯，省成风扇厂成功复刻出了毫无技术含量的小吊扇，现在全东省供销站点都有卖。 许姣姣虽然心里可惜，不过倒爷是不会轻言放弃的，她跟代购群一个卖风扇的群友定制了一批‘手持小风扇’。 这种手持小风扇是用的老式电池，握柄处是显得粗苯了些，可是矮矮墩墩的其实也挺可爱。 关键这电池经久耐用，放一块电池不夸张的说，小风扇能用好几年。 “老师你瞅，出门在外有这样的小风扇，就可以随时都能吹到凉风啦。” 她手举着一个绿色的电风扇，按下按钮，小风扇的扇叶立马‘呼呼’吹起来。 小小一个，动力却很大，许姣姣有些汗湿的额发被吹起，凉快得她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小玩意——” 吴教授一脸惊奇，她摘下眼镜，接过小风扇，也对着自己的脸吹。 这一吹，就停不下来了。 许姣姣：“老师，你那个给我吧。” “不给，这不是你送我的吗，尊师重道不知道了？” 许姣姣无奈：“......老师，你不是不喜欢绿色吗，我给您准备的是粉色，绿色是我的。” 吴教授美滋滋地跟她换了下，她有样学样地按下小风扇的按钮，果然比较喜欢粉色。 “还是粉色好看，我刚才就想说了，你那绿色太土气，不适合我。” 许姣姣内心吐槽：那您还霸着不肯松手那么久。 这样的手持小风扇，许姣姣今天带了一兜子，红的，绿的，粉的，白的，黑色的都有。 吴教授皱眉：“我要一个就够了，你拿那么多来干啥。” 自从回国以来，她也是遇见过有教授因为没有一张肥皂票用不了肥皂的窘境的，她可是知道这些电池都是需要工业票的。 这么一兜子小风扇，她这个弟子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许姣姣理所当然道：“您要一个，校长师公也得有啊，您那些老朋友老姊妹，撞见您用这么好看实用的小风扇，再给您抢了去咋办，所以您学生我索性多拿些，您随便爱给谁给谁，喜欢哪种颜色换哪个，没人抢您的。” 这一番话说的，把吴教授感动得冷脸都没法摆了。 她傲娇地哼了声，“给那死老头子干啥，让他给我办公室装个风扇都舍不得，嫁给他我还不如嫁给你呢。” 小丫头多会讨她欢心啊，她对这丫头越来越喜欢了。 许姣姣哈哈笑道：“您不用嫁给我，我也给您换风扇，您学生就在供销社上班，一个风扇而已您明个等着，我叫人给您装。” 吴教授笑起来，一头银发不失风韵。 她一挥手，霸气侧漏：“找你师公报销！” 哈哈哈哈，这老太太真可爱。 有了手持小风扇，这天出去跑厂子，师徒俩可舒服了许多，总之一天老太太的手就没离过小风扇。 有人见着这么个便利的小风扇也心痒，不过不敢跟吴教授打听，只好偷偷问许姣姣。 “许部长，你和吴教授手上拿的小风扇，是在你们供销社买的吗？” 许姣姣举着小风扇装傻，“这个啊，没有，我和老师的是托首都那边的朋友买的呢，好像是华侨商店，也可能不是，还真不知道呢。” 对方失望地叹气。 他羡慕地盯着许姣姣手里的小风扇嘟囔道。 “这天也太热了，要是能有一把你们这样的小风扇就好了，拿在手上多方便啊。” 许姣姣心里点头，不错，是个识货的。 反正在风扇厂出仿品之前，她这个手持小风扇肯定是抢手货，希望陈三癞子能给力点，把她那一批小风扇卖个好价嘿嘿。 第八百三十八章 ‘胆小怕事\’许部长？ “走了，傻乐什么呢？” 吴教授嫌弃地一拍学生的后脑勺，她穿着高跟凉鞋往前走。 许姣姣龇了下牙，赶忙跟上。 上了车，她接过吴教授的粉嫩小风扇，连带自己的，一手举一个，讨好地对着吴教授吹。 吴教授被学生伺候地舒服极了。 她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开始考校许姣姣。 车子里，两人的声音一来一往。 吴教授的上一个问题刚回答完，下一个就抛出，连珠带炮一路上就没停歇过。 “不错，没只会跟我傻跑，还知道动脑子。行了，回去写一份报告，关于你这两期跟我跑的心得，不准给我瞎糊弄，下次把报告带来，行了，回去吧。” 车子到了省大门口停下，听到吴教授布置作业，许姣姣心里松了口气。 天老爷，可算考校完了。 许姣姣心里发狠，回去她就再找几本经济学的书啃啃，不然下次肚里真没货应对老师的连环夺命提问了。 两人下了车，吴教授见许姣姣还不走，奇怪了。 老太太接过小风扇：“还有问题？” 许姣姣嗫呶了下，到底从了本心，郑重地跟吴教授道谢。 “老师，经贸局的事，谢谢您！” 虽然她知道没有吴教授的帮助，有总社顶着，经贸局最后也不能把外销业务部咋样，但吴教授一片心意为她这个学生出头，她得知好赖，懂感恩，承人情。 吴教授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许姣姣说的经贸局什么个情况。 老太太当即脸色一变，劈头盖脸就骂了。 “你这丫头，不说我都给忘了。我还没骂你呢！那经贸局都欺负到你外销业务部头上了，你身为一把手，你躲什么呀，还躲到其他市去避风头？ 你说你怂不怂啊？ 我吴芳晴的学生里头，就没一个像你这样怂叽叽的！” 许姣姣：“......” 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换来一通臭骂的许姣姣也很无辜。 她弱弱道：“老师，我去阴安市是搞工作，可不是怕了经贸局，您别乱栽赃怂名在我身上！” “呵。” 老太太呵了声，“大树底下还好乘凉呢。你是我的学生，你身上打着我吴芳晴的标记呢，以后谁敢给你使绊子，你先报我的名字，不好使，再报你师公的，你怕他个什么！” 许姣姣：“......” 这么直白地教她借用关系吗？ 许姣姣心里有些感动。 她乖顺点头：“老师，我知道了。” “嗯。” 吴教授恨铁不成钢地戳她脑门。 “把你当初拒绝我的胆气拿出来，我看你这一年在供销社做的成绩也不错嘛，为国为民也做了些贡献，外面那些妖魔鬼怪还没你个半大孩子能耐，他们也好意思的！” 妖魔鬼怪......许姣姣抽了抽嘴角。 自家老师这形容，叫人没话说。 吴教授絮絮叨叨的说给许姣姣听。 她就觉着她这个学生跟她做学问挺好的，但这孩子既然有自己的想法，她也不强求。 只是瞧她势单力薄的，忍不住就想多说两句，敲敲她脑袋，叫她放聪明些。 “你们商业局那个汪局长，你跟人家学学，多长俩心眼子，她使了你船上的桨，捅人家的船，咱不能白给她使，精明着点，懂不懂？” ...... 回省总供大院的路上，许姣姣想起吴教授说的话，就没法不感慨她这运气。 感觉这一路走来，她遇到不少坎，但也总能碰上贵人。 谢主任是，吴教授也是。 这些人对她亲厚，给她事业上还保驾护航。 唉，好羞愧，她觉得她都没啥能报答的。 还有汪局长，许姣姣想到这人之前拒绝她，却又背着她找吴教授...... 许姣姣撇撇嘴。 老师说的对，使了她的‘船桨’，可不能白使。 ...... 星期一一早，吴教授昨晚跟老头子为着她那个关门小弟子操心，絮叨了半宿。 本就没睡好，等一出门，遇上热烘烘的天，老太太当即脸拉老长。 校长给她把丝绸纱巾往脸边扯扯遮阳，一手替她举着小风扇。 “你跟这老天爷堵什么气啊，吹着呢还热不，别说你这学生收的真好，我那么些弟子呢，没见一个关心我热不热的。” 都说人比人气死人，校长现在就挺嫉妒自家老伴的。 吴教授今天换了身蓝色旗袍裙，又知性又优雅。 她翻了个白眼：“我的学生跟你的自然不一样。” 校长不服气：“就一个小风扇，瞧给你得意的，有什么不一样？” 这会两人刚好走到吴教授办公室，一看里头忙着装风扇的工作人员，吴教授得意地一昂下巴。 “呶，不一样在这呢。” 校长扭头一看，嚯，一个装头顶的吊扇，一个台式风扇，都给备齐了。 他有些语塞：“......这都是你那宝贝学生给弄的？” “那还能有谁会操心我这个老太太？” 老太太抢过他手上粉嫩的小风扇，傲娇地哼了声。 工人把办公室的吊扇装好，找了个不近不远的桌子放台扇，然后又拿出一个小巧一点的吊扇。 “吴教授，我们许部长吩咐了，让您也别贪凉，这个吊扇挂在蚊帐上，睡觉的时候吹，风小但也能凉快。” 工人笑呵呵地说。 吴教授接过小吊扇，津津有味地摆弄。 “这是挂蚊帐上的，不能掉下来吧？瞧我说的，肯定不会，哎呀，我学生细心着呢。” “......”校长瞧着她卖弄的样子，直接牙酸。 但不得不承认，他那些个学生是挺比不上老伴这一个的！ 许姣姣一大早刚到办公室就打了俩喷嚏。 昨个她就吃了两根冰棍，夜里睡觉也盖着空调被，应该没受凉吧？ 忙活了一上午，把前几天堆积的工作处理完，中午下班许姣姣拿起饭盒准备去食堂干饭。 她刚站起身，梁月英和徐丽丽就一前一后冲到了她跟前。 梁月英伸手要拿她的饭盒：“部长，外面热，您就别去食堂了，我给你带饭。” 徐丽丽紧张点头：“是，外面太热了，您这么白，可别晒黑了！” 怪里怪气的。 许姣姣一脸狐疑地看她俩。 她眯起眼：“你俩犯错误了？”不然献啥殷勤。 梁月英头摇成拨浪鼓，一脸义正词严道。 “我是心疼您！一上午就没歇过，打饭这种小事让我来，您操心供销社大事就行了！” 许姣姣一把拽过饭盒，“我又没断手断脚，打个饭还要奴役你们。我们是上下级正当关系，不是地主老财和长工。你们可别叫人有给我穿小鞋的机会啊。” 梁月英&徐丽丽：“......”好烦，他们许部长油盐不进啊！ 许姣姣不管这俩发什么疯，自顾自去食堂打饭。 然后她在去的路上，她总算明白了梁月英和徐丽丽两人拦着不让她出门的原因。 “听说了吗？许部长回来了！啧啧啧，她也好意思回来，遇上事就出去躲风头，把烂摊子留给杜书记。” “这种胆小怕事的领导，我还是头一回见！呸，对她真失望！” 许姣姣：......真是不好意思呢，让同志你失望了。 第八百三十九章 打小报告 梁月英和徐丽丽就跟在许姣姣身后，自然也撞见了前面两个人偷偷嚼舌根。 俩姑娘气得不轻，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这些碎嘴子！ “喂！你们乱说啥呢！许部长去阴安市是有公务，干正事的，话从你们嘴里说话来咋那么难听！” 梁月英气呼呼地一声吼道。 吓得前面两位女同志这才发现许姣姣三人就跟在后头呢。 一想到她们刚才背后说小话，还全被当事人听了去，两个女同志就脸蛋涨红，尴尬地抬不起头。 “许部长，我们刚才瞎说的，您您您......当我们放屁！” 道完歉，两人迅速埋下头呲溜烟跑了。 许姣姣：“......” 既然这么怕她，说小话咋不知道背着点人？ 徐丽丽小脸气鼓鼓的。 她义愤填膺地‘呸’了口。 “什么人啊！道歉也不真心！还不是怕咱们部长给她们穿小鞋。哼，我认识那两人，一个生产资料科的，一个财务科，名字我都能报出来呢......” 她嘴巴不停，一副记仇模样，就差拿小本本把两人的名字记下好秋后算账。 干得好！ “把名字记下。” 许姣姣也气。 凭啥啊，她许部长不说是个说一不二、顶天立地的女汉子，那也堂堂正正，无惧无畏。 竟然给她贴上‘胆小怕事’的标签！ 这是侮辱谁呢？ 不要觉得她小题大做，她一个正在事业上升期的女同志，抹黑她的名声，影响她的声誉，就不是小事！ 梁月英握拳：“就是！咱们许部长去阴安市谈萝卜干出口工作的，为供销社尽心尽力，一群在单位只会捧茶缸子的还乱造谣，太让人寒心了！” 三人窝着一肚子火在食堂吃了饭。 期间竟然又碰上几撮人说许姣姣小话。 不是埋汰她胆小怕事，就是诋毁她只会窝里横。 “瞧她在单位里吆五喝六的，经贸局一上门立马怂了，这种领导干部啊，呵，可靠不住！” 梁月英气得把铝饭盒捏得‘咯吱咯吱’响。 许姣姣从干饭中抬起头。 她看了眼徐丽丽，“这几人名字知道吧？” 徐丽丽果然不负众望，“我都知道！” “好，全记下来。” 吃完饭，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许姣姣就带着人在省总供上上下下地瞎晃悠，遇上说她坏话的，二话不说，先把名字记下来。 捧着一个本子记名字的徐丽丽就跟捧着尚方宝剑似的，手上不停，笔下刷刷刷。 “......要死了，你们可别说了，许部长叫人记名字了！” 三人的动作太显眼了，也没避讳着人，自然很快被人发现了许姣姣的这波骚操作。 省总供的人既震惊又无语，主要还是慌。 说领导小话其实没啥，哪个单位没这种事呢，顶多被遇上了，逮住训斥两句。 但法不责众，训两句不痛不痒的，真没人在乎这个，还不如图个嘴巴快活呢。 可是！ 许部长她就不走寻常路啊！ 竟然叫人记名字！ 记名字！ 她是小学生吗？还搞打小报告那一套！ “她想干啥啊，她可是部长！一个领导跟我们计较，她心眼也太小了吧？” 不少人背地里抱怨，觉得许姣姣身为一个部长，做记名字这种事，肚量太小。 许姣姣听了后，只觉得好笑。 合着这些人就觉得她当了干部，就变成圣母了呗？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让她憋屈死得了。 这可不行，窝囊气她受不了。 等到下午正式上班，许姣姣去了杜书记办公室。 见她过来，杜书记态度温和，得知她已经把阴安市萝卜干出口的工作落实，更是满意。 “没想到萝卜干也有人要，而且一订就是10000箱，萝卜干出口瞧着不起眼，但成本小，利润空间大，若是能把这条线长久地维持下去，阴安市今年的创汇目标能提早完成了。” 这已经是表彰大会之后省总供第二笔外汇订单了。 先是搪瓷水壶，再是萝卜干，喜报连连啊。 杜书记点头赞赏道：“做的不错，如今经贸局也不会再插手我们省总供的事，你就放开手脚干，新办公室还适应吗，人手够不够，有任何需要尽管提。” 总社号召大力搞创汇，许姣姣就是省总供的金招牌，再加上如今吴教授的关系，杜书记对她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客气。 许姣姣心知肚明，她开口，“倒是真有件事跟您申请，我想再招几个人。” 外销业务部除了一开始建立之初的梁月英几个从草台班子一路跟她过来的老人，就只有后面新招的一男一女。 那两人都是关系户，平时表现还成，也不偷懒，但真要说能力有多强，那没有。 人手这块许姣姣也不是突然一天心血来潮想要人。 如今总社下达指示，全国省总供都要新增外销业务部，下面市级单位增设外销业务科，以后外销部门会和采购部一样形成规模。 采购部一二三个组，以后外销业务部随着业务的增多，人手也越来越需要。 招人势在必行。 杜书记很痛快地同意了，还说了一句话。 “你是外销业务部一把手，有需要就招人，对外招还是对内，你拿主意。” 许姣姣挑挑眉。 这么好说话？ “就对内吧，我想招几个尽快能上手的。” “行，我让方秘书跟人事科那边说一声。” 杜书记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他笑道：“吴教授这次帮了咱们一个大忙啊，要是没有她老人家，经贸局那边还有得磨呢，要不是汪局长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请了她老人家帮忙。” 许姣姣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心说她可没打算用老师的人情，省总供有总社顶着，她压根就没把经贸局当回事。 没想到背后汪局长玩这么一手。 许姣姣心里并不高兴。 不过现在看来杜书记至少没跟汪局长掺和，他是真不知道。 离开办公室前，许姣姣想起一件事，她差点给忘了。 她转过身，跟杜书记说：“对了，我向出口专项小组那边写了封申请。主要是这次阴安市想尝试不要外汇，直接出口萝卜干换粮食......” 第八百四十章 ‘纵容\’是有原因的 好些说过许姣姣坏话，说不定还被记了名字的人都吓得不轻，就怕许姣姣真跟杜书记告状呢。 许姣姣在杜书记办公室待了差不多半小时，方秘书就在外面逮住了好几拨来打听消息的。 见他们怂怂的样子，也听说了‘记名字’一事的方秘书十分无语。 “许部长好歹是干部，哪能真跟你们计较啊。” 真不知道这些人咋想的，敢做又不敢当。 来打探消息的人尴尬。 “方秘书你不懂，许部长这次看来是要动真格的，她上次把采购部那些人的名字全贴在了宣传栏上，这次会不会也这样对我们啊？” 一想到自个的大名挂上宣传栏，不是因为表彰，而是因为被通报批评，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方秘书：“......那是因为采购部培训考试没及格。” 压根不是一回事！ 但做贼心虚的人不听他的话，总觉得许姣姣这姑娘不像其他领导要面子，她是真说干就干，不怕得罪人。 见这些人支支吾吾不肯走，方秘书也随他们去了。 许部长身为省总供领导干部，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咋可能真跟他们计较呢。 方秘书这样想着，但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下午，人事科传出来消息，外销业务部打算从省总供内部招5个人，一共5个名额，择优录取，报名也没条件，只要是省总供的人都能报名。 不过有一个条件，许部长说了，对外销业务部没信心，对她这个负责人品行不认可的同志，可以不用报名。 至于那些人不用报名，名单就贴在外面宣传栏。 某些被逮住说了许姣姣小话，担惊受怕了一天的人：“......” 这就是一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好消息是许部长好像没跟杜书记告状。 坏消息是，但凡他们还要点脸，就不能参加外销业务部的内招。 而外销业务部如今是整个单位的香饽饽，谁不以能进外销业务部为荣啊！ 许部长这是生生把他们进步的路给堵死了啊！ 一些人慌了。 “外销业务部之前不是说不招人吗？这咋突然又招人了？” “不就是说她两句，咋那么小心眼，领导就了不起，她说不让报名就不让报名？这对我们不公平！” 宣传栏前，一个中年男人气呼呼地甩着胳膊怒吼。 旁边的人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哪有不明白的。 哦，你就是说许部长坏话的人名单里的一个呗。 “老杜，你太让她胡闹了！部门招人不是看某个领导的喜好，她这样霸道，哪像一个领导干部能办出来的事？！” 杜书记办公室，林主席带着夏主任风风火火地跑来质问。 夏主任皱着眉，表情摆得跟林主席一样不赞同。 “老杜，我们知道你如今重视外销业务部，但也不能让她胡作非为，用人招工是严谨的一件事，你让许姣姣同志这样胡闹，对下面人要怎么交代？” 杜书记给两人一人倒了杯茶。 “先消消火。这事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 林主席怒目瞪眼，他看也不看茶杯。 他一拍桌子，怒道：“这还不严重？省总供都快成她许姣姣的一言堂了，想干啥干啥，眼里哪还有组织？老杜，你这是在纵容！” “是啊，今天的事看着小，但要是一再纵容，难免以后捅出大乱子，有能力的人不少，但省总供，没一个像她猖狂的！” 夏主任表情凝重地说。 他说的话正中林主席的心思，叫他一想到今天许姣姣干的这事，胸口的火蹭蹭往上冒。 他黑着脸坚定道：“老杜，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能再让那丫头胡作非为下去了！”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好像许姣姣做了天理不容的事，说许姣姣小题大做、上纲上线，这两人何尝不是。 杜书记‘嘭’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响。 “好了！” “你们跑我这兴师问罪有什么用？总社已经下文，以后各省外销业务部的工作直接与出口小组对接，对出口小组负责，自主决策，包括人事管理。” 说着，他冷哼一声：“你们让我管？怎么管？” 林主席和夏主任两个脸色难看。 林主席：“那就报告上面，让出口小组对她做处置！” 一个女同志，在单位里兴风作浪的，不就仗着点出口创汇做出了点成绩，他就不信，没有张屠夫还吃不了带毛猪了？ 杜书记像是看穿他那点小心思。 他幽幽道：“跟上面打报告，换掉她这个外销业务部部长，让其他人顶上去，林主席难不成有合适的人？” 林主席撇开脸。 “我们省总供这么大的单位，难道还找不到优秀的同志！你别把她夸上了天！” 杜书记叹了口气。 “不是我把她夸上了天，是这丫头办到的事，再安排一个人不一定能做到。” 林主席一脸不以为意。 他想说老杜当初还跟他一眼对那个上蹿下跳的丫头看不上，现在都开始捧她臭脚了。 他冷哼一声，“那你倒是说说，她许姣姣不就会谈点出口生意，怎么就能耐到让你刮目相看了？” “她能用萝卜干换粮食，能不跟国家伸手，跟外国人买到粮食，你能行吗？” 杜书记说完，果然见着林主席一张惊愕的脸。 粮食啊。 如何解决东省老百姓的口粮问题，一直是上面领导班子的心头病。 如今许姣姣给开了一条新路，她但凡能做到，别说外销业务部部长，省里她都能去得。 许姣姣还以为她‘胡作非为’一通，肯定有不少林主席之流看她不顺眼的人要集体讨伐她，不开个会把她骂一顿，都不带放过她的。 没想到她料错了。 除了一开始有人对她提出的招工‘排外条件’有意见，来外销业务部闹了一阵，后面招工过程竟然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没人跟她逼逼。 也没人再敢在背后说她小话了。 就连林主席见着她，都跟杜书记似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朝她笑了。 虽然笑得很僵硬。 “奇了怪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许姣姣心里小小的疑惑了一下。 不过接下来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向上打的申请通过啦，总社正式下文，批准了阴安市直接用萝卜干换粮食的请求，还同意外汇任务照算在内。 意思就是，只要是出口订单，不管你换外汇，还是换粮食，都算在各供销社出口创汇业绩中。 第八百四十章 关照？翻脸比翻书快 得到消息的阴安市供销社顿时一派欢欣鼓舞。 赵副主任顺便告诉许姣姣：“三种口味的萝卜干都下了腌缸，有您帮忙买的2万斤，再加上盐市援助的7000斤萝卜，总算把10000箱萝卜干的量凑出来了！ 还有农场那边，已经安排人把您给的萝卜种子育下去，按照您吩咐的，每天水都给浇足，特地请了农业科的人去看，都说成活的概率很高。” 叽里呱啦，全是好消息。 赵副主任的兴奋透过话筒传过来，“哈哈其他兄弟单位还问呢，咋许部长就相中我们阴安市供销社，眼红我们呢，等他们知道我们还用萝卜干换粮食，还不得嫉妒得眼睛发红！” 她又得意又畅快。 阴安市从年年倒数的落后分子，如今凭着萝卜干出口一跃成了其他单位羡慕的对象，这种滋味简直太美好了。 当然赵副主任知道这一切都是许姣姣给阴安市带来的。 因此心里头对她越发感激。 见她这么高兴，许姣姣不介意让她再高兴点。 她道：“2万斤粮食我已经跟那边落实好了，等萝卜干一发货，对方就开始运输。我得跟赵姐您先说好，这2万斤不全是细粮，玉米面、高粱面、红薯、土豆都有。” “哎呦，还有细粮啊？！” 赵副主任还以为2万斤只能换一些粗粮呢。 不止她，阴安市上面领导层知道供销社要用萝卜干换粮食这事后，虽然觉着不可思议，但也抱有期待。 只是从来没人想过这2万斤换来的粮食里竟然还能有细粮啊！ 赵副主任在电话里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压根没在意许姣姣说的粗粮有啥，管它有啥，都是粮食，只要能吃的，不嫌弃！ 与此同时，省总供的人从总社的文下来，就都知道了许姣姣去阴安市干的事。 你以为的胆小怕事出去躲风头，人家却是闷不吭声干了件大事！ “用萝卜干换粮食，也只有咱们许部长能办成这事！” “听说还要换2万斤，乖乖，外国友人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阴安市这次走了狗屎运啊！” 等这些消息传遍整个省总供，就再也没人敢在背后说些不着调抹黑许姣姣的话了。 显而易见，许部长胆小怕事是无稽之谈。 说许部长小心眼的更是去撒泡尿自己照照镜子。 做了贡献还被人诋毁，许部长这样的仅仅只是不让那些人进外销业务部，这心胸很大度了好吗？！ 外销业务部的人冷眼旁观了一场单位里的人自己打自己脸的大戏，心里头痛快极了。 这些天梁月英等人走路都是昂着头，扬眉吐气得很。 还有人跑到外销业务部跟许姣姣赔礼道歉，说不该多嘴，说听信了谣言，误会了许部长，再问许部长这次外销业务部招工的条件能不能松一松。 ......这位是脸皮厚的。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对此，许姣姣一律回答：“不行。”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她就是小心眼，就是爱记仇。 她这番表态从外销业务部传出来后，大家就都知道了他们这位许部长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一些人只能眼睁睁错过这次外销业务部内招的机会。 有些小跳蚤倒是不甘心，想找上面领导说说情，通融一下，不行就压一压许部长也成啊。 可惜很快他们发现。 省总供上面领导班子对许部长的态度也变了。 就连平时对许部长一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林主席都变了一副面孔似的。 省里开大会，林主席主动招呼许姣姣。 “小许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经贸局的莫局，刚来东省上任。” 他又笑呵呵地给许姣姣介绍旁边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 “莫局长，这是我们省总供的许姣姣同志，外销业务部一把手，别看小许年纪不大，在出口创汇这块已经做出不少成绩了呢。” 林主席对外还是挺骄傲许姣姣的厉害的，因为这样的人才是他们省总供的哈哈哈。 莫局长看向许姣姣的眼神很犀利。 他轻哼一声：“能把省总供的外销业务部从草台班子搞成现在的香饽饽，许部长的确能耐不小，怪不得不让经贸局对外销业务部指手画脚，原来是嫌弃我们外行。” 说经贸局搞出口创汇外行，这跟卖卖油翁不会倒油有什么区别？ “......”林主席尴尬。 他心里觉得这位新上任的莫局长估计肚量也不大。 许姣姣并没有被莫局长威慑力十足的眼神吓到。 她是来开会的，又不是来打架的，比谁眼睛瞪得大，比谁有气势，她比得过人家经贸局一把手嘛。 因此，她很老实地认了怂。 “经贸局愿意给外销业务部指导工作是我的荣幸，商业局和经贸局本就是一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如果不嫌弃，以后我常去找您汇报工作。” 她跟杜书记汇报工作，是因为杜书记是她顶头上司，管着她。 她跟商业局汇报工作，是因为商业局也能管她。 那她说去经贸局汇报工作，不就是变相也承认莫局长也能管她。 这种‘不见外’，就是跟经贸局示好，莫局长心里那点气，在她三两句下倒是消散了不少。 “老林，你们省总供这位许部长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莫局长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了。 留下林主席欲言又止，神色复杂地看许姣姣。 许姣姣无辜看他。 干啥啊，她胳膊拧不过大腿的，说两句好听话还不让了？ 林主席没好气道：“那位是我以前的老上峰，瞧着不好说话，其实不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你低个头就行了，没让你自作聪明！” 他是打着带许姣姣过来认个门，之前的不愉快过去就过去了。 没让她许姣姣卖乖啊！ 现在跟经贸局的不愉快是过去了，今天她这番话传到商业局，汪局长要不高兴了啊！ 接着许姣姣就发现，刚对她态度转好没两天的林主席，在楼道遇见，又不搭理她了。 嘿这人，太性情了！ 第八百四十一章 爆款萝卜干 啧。 不搭理就不搭理吧，她整天忙工作都要累死了，才不跟老头子玩小儿科的‘孤立’游戏。 上次许姣姣跟美妆晴晴说了一箱萝卜干的价格后，她很快就同意了。 15块一箱萝卜干，这个批发价说起来市面上也不是没有。 但都是些杂牌，许姣姣卖她的‘阴安萝卜干’，名字听都没听过，连杂牌都算不上，可口味好啊。 送她的一坛样品，每天就被她工作室的这些人‘咔嚓咔嚓’就饭搭粥的吃完了。 是杂牌她也乐意！ 【a是晴晴啊~：货款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哦，我的萝卜干你抓点紧！】 这萝卜干合同自从签了，美妆晴晴就一天三顿催。 【aaa土特产小许：姐，我亲姐！机器运转要时间，腌萝卜干也要时间啊，时间不到，萝卜干吃起来也不能嘎嘣脆，答应了26号货到你仓库，我就不会食言，别催啦！】 【a是晴晴啊~：......哼，那你再给我寄一坛样品吧，不够吃。】 许姣姣：“......” 她推出代购群系统就打电话给赵副主任，让她帮忙再收两坛陈师傅腌的萝卜干，她出高价！ 没错，美妆晴晴的催功大涨，就是从吃了陈师傅的萝卜干开始的。 不愧是迷倒资本家老爷、夫人的陈师傅，陈师傅腌的小菜，一出手就迷晕了新晋网红大主播。 按美妆晴晴自个说的，现在一顿不吃萝卜干，她都觉得嘴里没味！ 山珍海味不敌小菜萝卜干香。 还有另一坛萝卜干，许姣姣抹了下脸，得送给她另一个富婆姐姐——coco。 至于她是咋知道萝卜干这事的——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好你个小许，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是吧？卖给晴晴那么好吃的萝卜干，怎么没我的份，是我的亿万资产已经勾引不了你的钱包了吗？！】 竟然是有一次美妆晴晴在群里公然跟她炫耀许姣姣卖一种好吃到让人恨不得吞舌头的萝卜干，而且只卖给她！ 富婆coco能忍，这场谁是群主心头好的大战，旋律一响，在代购群里两人那是斗得乌烟瘴气。 许姣姣能咋办？ 都是她的富婆姐姐，一个也得罪不起啊！ 两坛萝卜一干到手，她就赶紧给发货过去了。 美妆晴晴那边好说，两人合作多次，你来我往的送东西是常态。 尤其她现在搞直播带货，品牌方送的那些东西仓库都放不下，有不错的吃的喝的都想着许姣姣。 一坛萝卜干，许姣姣压根不可能跟她谈钱。 富婆姐姐这同理，许姣姣代购群小仓库那些榴莲、山竹、菠萝蜜啥的，都是这位姐的手笔，还有大牌护肤美妆产品，以及她自家实验室的新品牌，一股脑给许姣姣寄。 承了太多情，她还不完，萝卜干算个屁啊。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啊啊啊！死丫头，这萝卜干太好吃了！你竟然才告诉我！】 隔着两个时空，许姣姣都能感受到富婆姐姐的激动情绪。 只是——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你先别激动，这萝卜干正在生产中，您想吃等出货，我帮你留几箱。】 谁知她富婆coco姐‘贪心’得很，大喊大叫。 【几箱哪够啊！几箱萝卜干根本不够我们家人分！你要是心疼你coco姐我，你至少得给我1000箱！】 许姣姣：夺、夺少？ 她以为是富婆姐姐好胜心发作，赶紧劝道：【姐，萝卜干再好吃它也是小菜，你不能当饭吃啊。】 人家美妆晴晴采购10000箱萝卜干是要卖的，您凑啥热闹啊！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我娘家、我婆家、我老公公司、我自己的研究所、我弟的公司，我妹的剧组......哼，500箱我都说少了。我要跟你签订萝卜干长期供货订单！】 ...... “事情就是这样，另一位客户要求签订一份萝卜干的长期供货合同，合约期限暂时定为2年，初步每个月至少供货1000箱，同时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后续订单量增加也要优先供给对方。” 省总供会议室，许姣姣汇报完坐下。 一屋子陷入不可思议的惊喜中。 2年，每个月至少供货1000箱，2年就是至少24000箱！ 并且这只是初步订单量，不出意外，已经被萝卜干口味迷晕的客户，后续订单量只多不少。 一个萝卜干，不值钱的萝卜干，竟还卖上价了？ 不同于一屋子人的激动，杜书记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紧紧盯着许姣姣，迫不及待地问：“这次的货款还能换粮食？” 许姣姣早就做好准备杜书记会这么问，换了之前她可能不会那么好说话，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全国缺粮，东省缺粮，她若是能用出口商品换粮食，无疑一根救命稻草。 大家都想抓住。 不过她没有把话说得太满，显得她能轻而易举办到似的。 许姣姣露出斟酌的凝重表情，她道：“我会尽我所能跟那边争取。” 杜书记一拍桌子，眼睛发亮：“好，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接着他关心地问道：“外销业务部人招得如何了，缺人手就跟人事科说，外销业务部在前面冲锋陷阵，单位也不给你拖后腿。 上次你处理的就很好，省总供是上班的地方，不能被某些不着调的言论搞得乌烟瘴气，下次再让我听到，严肃处理！” 杜书记的话掷地有声，整个会议室只要耳朵好使，都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说许姣姣搞‘记名字’一套公报私仇不招说过她小话的人，杜书记装死，是变相纵容她。 那这次，杜书记就是公然当着省总供所有中层以上干部的面，旗帜鲜明的告诉所有人。 他就是偏袒，就是纵容许姣姣！ 不少人脸色微变，但许姣姣刚又签了一单出口生意，是功臣，倒也没谁当众触霉头。 许姣姣心里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哎呦！ 她卖萝卜干还卖出领导的偏爱来了？ 阴安市得知他们的萝卜干又签了一个大合同，还是长期的后，兴奋激动得脑袋发晕。 最近到底是咋了啊，咋啥好事都给他们阴安市碰着了！ 老天爷要么不开眼，要么就太照顾他们阴安市啦！ “可是——” 电话里，赵副主任的声音真是痛并快乐着。 她难以启齿地告诉许姣姣一个残酷事实。 “我们阴安市把能搜刮出来的萝卜全下腌缸了，农场那边真不剩一根萝卜了！” 说句丢人的，连萝卜缨子都没有。 订单很诱人，可也要他们能有萝卜干啊，没有萝卜腌不了萝卜干，就没法交货，那就是再来个几十万订单也白搭啊！ 第八百四十二章 求助函？ 听完这个现实问题，许姣姣也沉默了。 她帮一次没问题，帮两次、三次其实都没啥问题。 关键不能前脚出个2万斤萝卜，后脚再搞个几万斤来。 那她这位许部长就不仅仅是能干，是她神了，神棍的神。 到时候只怕是傻子都知道她身上有问题！ 所以面对阴安市这次萝卜缺口问题，许姣姣并没有主动提出要帮忙的意思。 赵副主任听着那头的沉默，心底失望，但她也知道这次再厚着脸皮要求许部长帮她们，那就真太强人所难，得寸进尺了。 虽然丢失一个大的长期订单令她很心痛，对阴安市来说是巨大的损失，但现实问题这道坎摆在着，她身为目前阴安市供销社代理一把手，该取该舍还是知道的。 她一咬牙，果断道：“许部长，这个订单我们阴安市放弃！” 说完这话，她心都在滴血！ 许姣姣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放弃啥啊放弃，赵副主任想放弃，她还不乐意呢。 不说旁的，如今正是她这个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大显身手的好机会，她能错过？ “赵副主任，这我可得说您，遇上一点难事就轻言放弃，这可不行！” “啊？” 赵副主任被她这颇为严厉的一句斥责弄得有些发蒙。 “可是许部长，不是我想放弃，那萝卜——”它没有啊！ 赵副主任挺苦哈哈的，她不好意思请领导帮忙，放弃还要挨骂，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她咋样吗？ “一计不成还有二，办法总比困难多。” 电话里，许姣姣说话连珠炮似的。 “阴安市没有萝卜，东省没有吗？东省没有，全国没有吗？咱们花国向来团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不要抹不开面子，该求助时就要求助。 再说，咱不白拿他萝卜，其他各省市的兄弟单位但凡伸把手的，萝卜换粮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粮食一起吃嘛。” 许姣姣永远记得一句话，一个人是龙，挑不起天来。 就是说个人能力再大，他也不能包办一切。 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集体的力量无穷啊，不然咋有句话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头的赵副主任听得很振奋激动，不过，“许部长，下面的萝卜干都能换粮食吗？” 她只以为只有第一批订单的10000箱萝卜干可以换粮食呢。 毕竟狗屎运走一次就不错了，哪能回回叫你称心如意。 这次许姣姣的回答比较谨慎。 “这个不好说，我还是保留我的看法，尽量争取，争取不到，想必咱们那些兄弟姐妹也会理解我们。” 赵副主任：“......” 她咧着嘴傻乐的表情僵住。 合着您在这给我画大饼，还想用这块饼诱惑其他兄弟单位。 赵副主任语气为难，“许部长，能理解我们的兄弟单位肯定有，但保不齐有个别激进分子啊。” 到时候阴安市背书，人家只会找她阴安市算账，她可不像许部长铜墙铁壁的，她撑不住啊！ 都要上船的人了，许姣姣能容许她怂，再说这粮食能不能换成，她还不知道吗？ 她就是不想把话说太满，让人家觉得她装逼。 许姣姣郁闷地想，她不就小小地谦虚一下，瞧把赵副主任吓的！ 既然这样，行吧，她就稍微透露一下。 “老赵，有些话我现在不能讲得太明白，但这么说吧，我许姣姣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从不说没根的话！” 所以，意思你明白了不？ 赵副主任明白了。 后面的萝卜干换粮食，许部长原来心里有谱啊，人刚才跟她谦虚呢。 就她像个棒槌似的，听不懂领导谦虚的话。 哎呀，真笨呐！ 赵副主任一拍大腿，恨不得给自个脑子一锤子。 她立刻激动道：“许部长您放心，是我对您不够信任，我反省，我这就向其他兄弟单位求助。” “赵姐你办事我肯定放心。咱们供销系统有实力的兄弟单位还是不少的啊，跟人好声好气谈嘛，本着合作共赢的理念，大家一起赚钱，一起换粮......” 许姣姣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增强赵副主任的信念感。 要不是因为她身为外销业务部部长，代表的是省总供，由她出面显得兴师动众，她就自个上了。 还用在这教赵副主任？ 赵副主任‘嗯嗯嗯’点头。 她跟打了鸡血似的，脑子里全是领导都给她吃定心丸了，她还怕个屁，拼了！ 在许姣姣的稍加点拨下，赵副主任自觉彻底领悟了她的意思。 隔天阴安市日报就登了一则阴安市供销社面向全国各地兄弟姐妹供销社的‘求助函’。 为显排面，这封简短的求助函被阴安市日报安排在了报纸最中间显眼的位置，力求让每个看报的人一眼都能瞅见它。 这一眼，惊得眼眶都要掉了。 ‘求助函’是这样写的： 全国各省市级供销单位的同志们： 你们好！ 我是阴安市供销社，在近期的萝卜干出口工作中，本单位遭遇重大困难，现面向全国供销系统发出求助。我们急需50吨萝卜，恳请兄弟单位给予支持，不胜感激！ 具体合作方式联系本单位。 阴安市供销社 看到这样一封求助函的其他省市供销社单位：？？？？ 他们一棍子被敲懵了啊。 啥意思，阴安市搞萝卜干出口，但是缺萝卜，就问他们求助？ “没有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啊，这叫怎么回事，借咱们的萝卜，给它阴安市供销社扬名？” 这美梦做的，让人不知道咋下嘴骂，臭不要脸啊！ 阴安市供销社‘想白占便宜’的嘴脸太丑陋，简直成了供销系统之耻。 亏得他们还好意思登报，都说家丑不可外扬，阴安市供销社是生怕自个丢丑不够，还想拉着全系统一起，又蠢又坏！ 这则求助函一下子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引了众怒。 一上午许姣姣接到的电话就没有一个不是充满火药味的。 “许部长，几个意思啊，把我架火上烤？不给他阴安市支援萝卜，是不是明个还得登报骂我们不仁义？” 第八百四十三章 好心办错事 “许部长，工作不带你们这么干的啊！你们东省阴安市自个的出口业绩，也没给咱啊，凭啥就要拖着咱一块下水，这不地道啊！” “要萝卜行，他阴安市供销社能把创汇的业绩给我吗？” “胡闹！许部长你身为东省供销社外销业务部一把手，你就这么纵容手下，其他行业看尽了我们笑话啊，我要找杜书记，你这事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 大家压根就没觉得阴安市供销社是诚心求助的。 哪个诚心求助的会搞登报这套啊。 登报不就是故意道德绑架他们，还是当着全国人民的面。 同一个供销系统的，他们要是不帮助阴安市供销社，那不就是显得组织不够团结，他们自私自利，没有人情味？ 拿名声逼迫他们出手相助，阴安市好深的算计！ 一上午明里暗里被骂不停的许姣姣：“......” 她要一口老血喷出来了啊。 许姣姣是想破脑子都没想到赵副主任会以阴安市供销社的名义登报向全国供销系统发求助函！ 登报，全国，求助函...... 这三个词放一块就很炸裂好不好？！ 她是让赵副主任求助其他供销社，有福一起享，有钱一起赚，但她的意思是让她找几个规模大有‘余粮’的供销社伸出合作的橄榄枝。 不是叫她一网打尽！ 还给登报发‘求助函’！ 瞅给你能的！ 她的话怎么就能被赵副主任曲解得如此面目全非啊？！ 搞最后不少人还以为她最后捣鬼，是她替阴安市供销社‘出谋划策’......她冤不冤啊。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她气弱地对着电话那头王庄市供销社一把手道。 “王主任，要不你先联系一下阴安市供销社，问一下具体的合作方式——” 再来骂呢？ 然而王主任根本听不进去，他一个劲气急败坏地吐苦水。 “许部长，他阴安市出息了，你也不能心偏到咯吱窝，置我们其他供销社不顾啊。东省供销社的名声坏了，他阴安市以后就能得好，咱们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许姣姣：这她能不知道吗？ 可‘求助函’这玩意不只是那些兄弟单位被捅了一刀，她也被误伤了好吧。 替赵副主任背负骂名的她就是该死的？ “行了，您也甭闹腾了。阴安市供销社求助是真，逼迫你们却是没有的，你愿意出萝卜，外汇订单就能算你一份，换来的粮食也算你一份，总结来说就是这么个帮法！您还有哪不明白的？” 王主任吭哧半天，别别扭扭地抱怨一句。 “......您让他阴安市说明白啊！” 要是这么个帮法，他王庄市哪怕是没萝卜，他也要掘地三尺给搜刮个几千斤不是！ 又能算外汇业绩，又能换粮，这种好事阴安市一群傻子，没嘴不会说话啊，整个让人火冒三丈的‘求助函’，脑子被驴踢了吧！ 偏偏就是那样一群傻子手里捏着出口萝卜干的订单，他要嫉妒死了！ 这边许姣姣刚把王庄市供销社打发了，那边方秘书焦急地跑过来喊她去杜书记办公室。 再次给了一番解释，说得她口干舌燥，杜书记才稍稍消了怒火。 到底气不过，杜书记絮絮叨叨。 “这个赵春桃！做事太不知轻重，她一封求助函，给我们东省供销社招了多少恨！ 其他省打电话问我，问我们东省一个萝卜干出口的工作是不是比国家买飞机还声势浩大，是能给国家赚几台战斗机啊？ 我这张老脸都臊得烫的慌！” 许姣姣心有戚戚地叹了口气。 她心说谁不是呢，她今天也被骂得不轻呢。 “也怪我昨天没跟赵副主任讲清楚，她纯粹是好心办了马虎事，我这边解释的工作做好，问题也不大。” 许姣姣帮忙说了些话，毕竟老赵真没坏心，她就心急了，又理解错了她的意思，造成现在的乌龙。 杜书记摆摆手：“这事就算过去了。你给我说说你那个合作共赢的计划，真要让其他供销社跟着喝汤，下面订单换粮的事你有没有把握啊......” ‘求助函’的乌龙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过后面解释清楚，也就没人在意登报的事了。 他们更关心阴安市愿意拿出订单共享，萝卜换粮食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许姣姣再次遭受了一波电话轰炸。 所有人只求一个说法，萝卜换粮食，是不是真事？ 许姣姣对此依旧只有一个回答，只能说尽量，十足把握肯定是没有的。 一众供销单位心情复杂。 如今摆在他们眼前的就像一盘盖着盖子的红烧肉，你说里头有红烧肉，也有可能没有，最后纯看你运气。 试问他们是赌还是不赌？ 这个难题让好些人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想了一天又一天，等过了几天，他们终于咬咬牙，下定决心搏一搏，联系阴安市供销社—— 不好意思，50吨萝卜够了！ 川省如东市供销社负责人一口茶喷出来。 “50吨萝卜都凑齐了？” 秘书点头：“都凑齐了，而且不止50吨，是60吨，最后还是许部长喊停，不让再收了。” 意思他们想上这条船，现在已经上不了了。 在他们纠结无法做决定的时候，有人早就做下决断，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过了这个村，果然没这个店了。 某些人的懊恨叹息许姣姣自然是不在意的，她这两天都快忙疯了。 前几天办错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赵副主任这几天在许姣姣的安慰下重拾干劲，同时美妆晴晴订的第一批萝卜干已经能交货了。 名字就叫‘阴安市萝卜干’的萝卜干一共10000箱全部被搬上运输车，这些将被送到码头，然后‘远渡重洋’，交付到‘外国商人’手里。 电话里，赵副主任紧张地问许姣姣：“许部长，咱们的萝卜干发货了，那边粮食啥时候能到啊，会有2万斤的吧？” 她之前马虎办错事，就等着这次萝卜干换粮能将功赎罪呢，可千万不能出岔子啊！ 许姣姣安慰她：“放心吧，2万斤粮食一斤不会少，你等着收货就行。” 赵副主任着急，许姣姣也着急，她请‘还债老王’凑的2万斤粗粮+细粮，今天就到货了，她这会刚吃过午饭，没来得及确认收货。 一旦她确认收货，她的代购员小仓库又不够放啦。 她还等着赶紧腾位置呢！ 许姣姣不比赵副主任还急着想把2万斤粮食拿出来？ 第八百四十四章 遇上 灵异事件？ 许姣姣让系统盯着时间，等萝卜干全运上了船，她立即使用一键定点投物功能，把货船里的萝卜干全部送到了另一个时空美妆晴晴他们工作室的物流仓库。 关于货船到地点后没有萝卜干，还有物流链是否完整的一系列手续补充，全部交给系统开挂操作。 有强大的系统开补丁，总之谁也不会发现问题。 对面时空，化着精致妆容，烈焰红唇大美人的美妆晴晴刚下播，就收到仓库的人说萝卜干到货了，而且已经全部卸货，整整齐齐码在仓库里。 “也是神了，姐你那位网友送货每次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等咱们反应过来，人家货早按时到了，说几点就是几点，绝不差一秒。” 小姑娘搓了搓胳膊，神叨叨地吐槽道：“要不是我查过那地址真有，厂子也天眼查注册在案，我真以为姐你交了个外星人网友呢！” 美妆晴晴直接被她逗乐了，疲惫的心情都仿佛被治愈了。 “想啥呢！电影看多了吧？” 戴着黑框眼镜的小助理依旧感觉毛毛的。 她压低嗓音，带着种幽幽的飘忽。 “不是外星人，那也肯定不是人。咱们跟她合作了好几回了吧，全是网上交易，连人影都没见着，谈合同，打款，全是走网上。你也别怪我瞎想啊。” 空荡的别墅里，射灯光线暖黄，明明该是温暖的感觉，愣是这一刹那透出几分渗人。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世界上各式各样的人多得很，你管人家什么样。再说，那是我好姐们，以后不准你瞎编排人！” 美妆晴晴的声音坚定有力。 她不客气地敲了下小助理的脑袋，瞪着美眸，半真半假地警告道。 房间里的灵异感瞬间破碎。 小助理摸了摸被敲疼的脑袋。 她讨饶道：“姐我知道错啦，下次不查了！” 等小助理走后，保姆也下楼睡觉，洗漱护肤一套流程全走完的美妆晴晴舒服地躺在床上，她戴着眼罩正准备进入梦乡。 突然脑子里闪过小助理幽幽的声音，‘不是外星人，肯定也不是人......’ 嘶！ 美妆晴晴一把钻进了被窝，蒙头盖上被子。 子不语怪力乱神！ 子不语怪力乱神！ 一切不干净的东西，退退退！ 还不知道自个被打上了某神秘东西加问号的标签的许姣姣这两天忙得脚丫子朝天。 阴安市的10000箱萝卜干刚交货，不少人就盯着了，盯啥，看能不能换粮啊！ 有东省供销社背书，能换粮食的出口订单，他们倒要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当然，最关心这批订单能不能换粮的要属在上次‘号召’下，支援萝卜给阴安市的那些兄弟单位。 他们可是冒着巨大风险和失败的后果，勒紧裤腰带对阴安市支援的，这次要是不能换粮，后面阴安市吹的牛皮，不用戳就炸。 牛皮炸了，后果是个啥样，不用他们说明白，东省供销社应该清楚。 几通看似关心实则打探消息，顺带施压的电话，搅得阴安市供销社人心惶惶。 他们当然是信许部长的，可2万斤粮食啊，外国友人真能那么大方？ “萝卜干换粮食，天方夜谭！他东省咋不说拿土疙瘩换粮食呢？！” 不少不看好的人痛声斥责东省供销社。 许姣姣这个外销业务部一把手也被牵连，从不少人嘴里得了个‘眼高手低’的评价。 好在她上次去总社搞的那个‘首都一日游旅行团’，精力没白费，赚了不少人的好感，总社那边竟然也有人替她说话。 随着各省市供销社的越发关注，这事显然闹大了。 总社陈书记又不是瞎子聋子，供销系统内发生的事自然没逃过他老人家的法眼，接着就打了电话过来问询。 他也没说批评，只简单几句话，但压迫力却不小。 “如今全国最关心的就是粮食问题，你拿萝卜干换粮食，倒是开了先例，既然敢做，必然是有信心的，你给我说个准话，能不能换来？” 许姣姣回答得不卑不亢。 “请组织放心，换不来粮食，我这个外销业务部部长引咎辞职。” 她竟是拿屁股底下的位置立军令状。 陈书记惊愕，但也痛快：“好！那我等你们东省好消息！” “必不辜负组织和您的期望！” 听说这事后，杜书记等省总供一干领导干部神色复杂。 他们没想到许姣姣信心这么大，她这话对陈书记说了，后面要是拿不出2万斤粮食，那可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代价很大的！ 梁科长家阴阳怪气地跟媳妇吐槽。 “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她说2万斤就有2万斤？外国人是受她指派的？也不怕说话太大闪了腰！” 梁母还没说话呢，正好被好下班回家的梁月英听见了，那可不得了。 梁月英冲着她爸就喊：“某人自个做不到就以为别人也不行，还说我们许部长闪了腰，我看有些人才是背后说人小话，烂舌头！” “......”把梁科长气得手抖，“听见这个死丫头说啥了，她咒她老子烂舌头！媳妇你听见没，哎呀气死我了！” 沙发上，梁母一脸无语：“......你不说她领导，她能回嘴？” 知道自家闺女崇拜许部长，还背后说人家这种闲话干啥，自己犯贱，怪谁？ 梁科长一噎，被自家媳妇堵得说不出话。 这次萝卜干换粮事件，关注的人着实不少，连商业局汪局长都让秘书过来问了，甚至经贸局也插一脚，关心了几句。 搞到最后，越传越广，整个东省就没有不知道省总供外销业务部许部长要用萝卜干换粮食的。 大家都等着看稀奇。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用萝卜干换粮食的，是外国人傻，还是省总供那位许部长傻啊？” 被外界即将盖戳‘傻子’的许姣姣估摸着时间，就让系统把2万斤粮食从代购员小仓库拿出来了。 由于关注的人多，她愣是多花了1积分请系统给她补充了完整的逻辑链，让这2万斤粮食规规矩矩地从国外，再到国内，一路坐轮船运了回来。 第八百四十五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 靠近省城这边最近的码头就是盐市码头，许姣姣打电话让阴安市供销社赶紧安排人去接货。 “船大概下午就到，赵姐你带好人手和运输车辆，现在就出发，争取在傍晚能返程，别耽误粮食入仓。” 赵副主任这两天急得嘴里长了好几个燎泡。 听到许姣姣打来的电话，她简直要喜极而泣，“好好好，我这就叫人出发！” 她撂下话筒就往外跑。 “粮食到啦，粮食到啦！” 阴安市那边得到粮食到岸的消息，一阵欢呼雀跃敲锣打鼓后，带着人浩浩荡荡朝着盐市码头出发了。 其他得到消息的供销单位纷纷惊讶。 “还真让她搞来了粮食？” “2万斤，没听错吧？” 哪能弄错啊！ 赵副主任带着阴安市运输队的同志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们仔细检查粮食，对数字，直到天都擦黑，一行人才把船上所有的粮食装上车。 “许部长说了2万斤粮食，不但没缺斤少两，还多1斤哈哈哈！” 工作人员最后抖着手惊喜地报出数字，惹得众人畅快地大笑。 赵副主任熬得眼睛都红了。 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她招呼众人：“好了，都上车吧，阴安市的老百姓还等着咱们的粮食呢！” “好嘞！” 一想到身后车兜里满满的粮食，众人意气激昂，归心似箭，司机师傅连回程的路都开快了些。 【叮！恭喜宿主完成阴安市2万斤粮食代购任务，代购任务完成+1】 许姣姣竖着耳朵等了等。 【叮！恭喜宿主触发代购系统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2万斤粮食！】 许姣姣点头，这才对嘛。 她就说她今天左眼皮跳得厉害，果然好运降临。 呦嚯嚯，又白嫖2万斤粮食。 【系统，不错哦。】 代购系统没搭理她。 许姣姣不在乎，反正她实惠得到就好啦。 萝卜干真能换粮食，还换了2万斤，这说出去谁信啊，偏偏就有人做到了！ 整个供销系统都轰动了。 一时间最多人在意的不是阴安市这次走了狗屎运，也不是许部长本事大，而是上次阴安市跟他们求助支援萝卜，有人直接无视，没借。 现在反应过来，又悔又急，他们亏大了啊！ 有人觍着脸再去找阴安市供销社求合作。 这次是上赶着讨好：“让咱多出点萝卜也行啊，有这种好机会东省可不能吃独食，都是兄弟单位，看在一个系统的份上，能帮就帮一把呗？” 然而，不好意思，世上没有后悔药，错过就是错过。 没机会啦。 哪怕是找关系找到杜书记那，许姣姣也是一个说辞。 60吨萝卜已经超额，谢过兄弟单位们的好心，但真不需要啦。 杜书记这次扬眉吐气，哪会勉强她。 他满不在乎道：“加不了就算了，当初不信任我们，现在后悔晚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得到这个结果，他们心里该有数！” 这次他硬挺着没听旁人的挑唆，坚定地站在了许姣姣这边，相信她能换来粮食。 结果证明他的眼光是对的，许姣姣没辜负他的行人，杜书记心里不知道多痛快。 因此他现在面对许姣姣好和气很，某些难缠的兄弟单位，他都帮挡了。 总社陈书记收到阴安市的报喜后，笑着在电话里把东省外销业务部表扬了番，据说后面开大会，又毫不吝啬地夸了许姣姣。 惹得其他供销社又羡慕又佩服。 ...... “聂部长，您的豆浆粉，每天一勺，半碗温水冲就成，不用另外加糖，里头甜的。” 许姣姣等忙活的差不多，找了个机会把她欠聂部长的豆浆粉给送了。 宣传部，聂部长接过手里的网兜，先是惊喜，后又惊讶。 他扒拉网兜一看，哎呀，他说呢，掂量着重量不对啊。 “许部长，你这是干啥，说了2袋就是2袋，这多出来的1袋你拿回去！” 聂部长不高兴地拿了一包出来，又掏钱掏票，一副打定主意不肯占她便宜的架势。 许姣姣把豆浆粉往他手里塞。 “买2袋送一袋，这不是我定的规矩，人家厂里这么卖的！” 聂部长：“......” 还买2袋送1袋，傻子才做这种赔本买卖。 许姣姣朝他挤眼睛，办公室还有人，她故意拔高声音。 “您要是不收这袋，就是逼我吃回扣，回头啊，我名声受损，我得找您算账！”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听见这话，纷纷打趣。 “聂部长，人家许部长都说明白了，您咋还老古板啊？咱们供销社洗衣粉不就是买10包送1包，这都是促销手段，捡着便宜您就拿着呗！” 这是个宣传部老同志说的，一般人也不敢这么拿聂部长开玩笑。 聂部长被人架着，又有许姣姣给他找块遮羞布挡着，人家一片好心，哪能真撕破脸拒绝，何况这豆浆粉她小闺女在家可唠叨几天了。 再加上小孙子那儿媳妇眼睛盯得跟什么似的，2袋豆浆粉拿回去还真不够，这多出来的1袋正好他藏起来给小闺女慢慢喝。 他笑着没好气地冲许姣姣，“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凡事你有理。” 许姣姣接过钱票嘿嘿笑。 她心说哪是她有理啊，是聂部长太一板一眼了。 她多给1袋豆浆粉，算不上献殷勤，更算不上贿赂，纯粹示个好。 聂部长看在盐市刘副主任的面子上，从许姣姣来省总供，大面上从不站她队，会上却是明里暗里帮她说过几回话。 人要懂感恩，1袋豆浆粉而已，要不是怕给聂部长吓着，许姣姣能给他送一箱。 不过也没事，以后机会多着呢。 【叮！恭喜宿主完成聂正诚2袋豆浆粉的代购任务，完成代购任务+1】 【叮！恭喜宿主触发代购系统实物一比一返利机制，奖励2袋豆浆粉，请宿主再接再厉！】 许姣姣送完东西正要走，就被宣传部的人团团包围住了。 刚才帮着说话的老同志搓搓手，“嘿嘿，许部长，您那豆浆粉还能代买不？我也想给我孙子买2袋，真是1.5元1袋？” 他刚才可看见了，1斤装鼓囊囊的豆浆粉，聂部长给了许部长3块钱，按照2袋来算，自然是1块5毛钱1袋。 至于许部长嘴上说的‘买2袋送1袋’优惠，他心知肚明那就是找的借口，人家给聂部长的好处，他哪敢厚着脸皮要。 提也没提。 第八百四十六章 代购任务摩多摩多 在这个麦乳精都算奢侈品的年头，想给孩子补充营养，又要钱又要票，还得搭关系。 就这1袋海市‘福牌’麦乳精那也得2块多，有时候涨到3块钱1袋，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才二三十块，1袋麦乳精就占了月收入的10%，哪吃得起啊。 许姣姣1块5毛钱1袋的豆浆粉一拿出来，宣传部不少人就蠢蠢欲动了。 一开始没人好意思，到底老同志脸皮厚，上前开了个头，其他人顿时顾不上脸皮薄，纷纷一脸讨好地找许姣姣买豆浆粉。 “许部长，买2袋送1袋的优惠咱不要，您帮我带1袋成不？” “我闺女8岁了长不高，医生让补充营养，奶粉买不到，麦乳精太贵了，我听人说豆浆也能补充营养，许部长您就帮我带2包吧？” 许姣姣被这群人包围着，有要给孩子买的，有给年迈的父母买的，还有准备送人的，都想求购她的豆浆粉。 许姣姣：“......”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除了之前给梁月英用防晒霜，她后续觉着好用，帮她嫂子和朋友们回购了几支，还有上上次肉联厂送的那猪肉，她转手卖给了刘组长......也就零星的几单代购。 当然这里头不排除她来到省总供后一心盯着代购大单，没往代购小单上用心的原因。 但许姣姣在省总供的‘代购市场’的确还处于没打开的局面。 谁曾想今天凭着1袋豆浆粉，省总供的代购市场，隐隐被她撬开了一个口子？ 这是一片未开垦的广袤代购土地，等待着她用勤劳的双手播种代购的小苗苗，收获大好未来啊！ 正缺代购积分升级扩充代购员小仓库的许姣姣振奋了。 她雄心勃勃：“好好好，大家不要着急。代买豆浆粉是吧？没问题。 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我朋友是从厂子拿的货，我算是帮两头牵个线。 要是有人借此讹我‘倒买倒卖’，那不好意思，豆浆粉你不但得赔给我，我还要报派出所要你还我公道！” 许姣姣面色严肃，眼也不眨地来了个贼喊捉贼，狠狠一通震慑。 现场吵闹的声音慢慢消减。 她这番话撂下，原本心有猜测的人立马把小心思团吧团吧扔到了天边。 人家许部长都说要报派出所了，还能搞‘倒买倒卖’蹲局子的烂事？ 你见过哪个倒爷拿派出所威胁人的？ 那都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才敢放出来的话。 他们许部长这么正派的人，肯定不是那杀千刀的倒爷！ 再说了，大家都不是傻子，管她许部长是不是倒爷呢，他们占到实惠了，计较那么多干啥。 想明白后，这些人当即义正词严地喊起来。 “许部长，没有的事，我们都相信你！” “谁要是传这种不着调的话，就是跟我xxx过不去！” “我孩子还等着豆浆粉救命呢，谁敢胡说八道，我拿菜刀上你家门！” “......” 许姣姣扫视一圈。 嗯，大家都一副我没意见，我肯定闭紧嘴巴的模样。 她心里满意，朗声大方道：“好，既然大家相信我，我也相信大家。 大家不用担心，给聂部长的买2袋送1袋的优惠，我保证你们同样能享受到。 现在要代买豆浆粉的人来我这登记！” 许姣姣话音落下，现场立马欢呼起来。 哎哟！ 真给他们买2袋送1袋啊？ 本来1块5毛钱一袋豆浆粉就够划算的了，还能买2袋送1袋，这下大家算是对许姣姣心服口服。 愿意送大家这么大好处的财神娘娘，哪能是死要钱不眨眼的倒爷，不可能！ 接着，许姣姣就在宣传部乐淘淘地陆续登记要买豆浆粉的人。 她耽误一点时间，但收获的是几十单代购任务啊！ 【叮！2袋豆浆粉，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叮！4袋豆浆粉，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 【叮！8袋豆浆粉......】 【叮！......】 耳边‘叮叮当当’，代购群不断响起的‘接单’提示音吵得许姣姣耳朵疼。 【系统，请你智能点吧，这时候播报声可以关闭！】 代购系统：【叮！收到宿主指令，已为您关闭代购群接单提示音！】 最后除了已经买了的聂部长，所有人都掏钱票订了。 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思，每人至少订了2袋，毕竟这便宜，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占到。 可不能错过啊！ 许姣姣一边收钱一边正经八百地喊：“大家别急，都有都有，咱这是帮买活动，正规渠道，不用抢！” 傻傻看着这一幕的聂部长：“......” 他低头瞅了眼手上装着豆浆粉的网兜，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等许姣姣记下所有人的代购订单，她揣着一裤兜定金站起来，不好意思地面对聂部长。 “哎呀聂部长，你说这，碰巧了。” “小许，你咋也跟着他们胡闹，这么多豆浆粉，太麻烦你了！” 许姣姣拍拍胸口，一副大包大揽的老好人姿态。 “我这种一向乐于助人的人，同志们这么热情高涨，你说我哪好拒绝啊！算了，我辛苦点，好在我为大家做点实事也愿意哈哈哈。” 聂部长皱眉。 他瞪了眼宣传部的人，“太不像话！” 哪有这么麻烦人的，他身为宣传部的头头，这张老脸都不知道咋面对小许了！ 宣传部的人心虚埋头。 啊，好忙啊，这个总社红头文件，那个宣传板报...... 就是不看他们盛怒中的聂部长。 许姣姣走后，宣传部的人议论起来，都说以前没想过许部长原来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又能干又善良，还助人为乐，他们中以前竟然还有人编排过许部长。 他们真不是东西啊！ 阴安市供销社拿萝卜干换粮食的事件太具有典型性，一连市报、省报，全国日报，大大小小的报纸都报道了这件稀罕事。 “他们50吨萝卜真凑齐了啊？三五千斤也不缺吗？” “能不能让咱们去阴安市参观学习，取取经？” “杜书记，我们市缺粮啊，今年旱情，夏粮收不上来，您给支支招啊，阴安市那边......” 第八百四十七章 小秘书之争 说了千八百遍也没用，络绎不绝的电话依旧每天朝省总供这边拨来。 哭穷的，诉苦的，求助的...... 十个里头有八个喊揭不开锅，总之就差一口粮！ 咳咳，要是能把他们塞进阴安市萝卜干换粮食的队伍里就最好了。 甚至还有喊出，“我们市没粮食，也没萝卜，但我们可以帮阴安市种萝卜！” 这种话的！ 算盘珠子崩人一脸。 引发众人鄙夷。 其他省还好些，毕竟不是一个省供销系统的，就算积极也比较克制。 东省这边就不一样了，跟自家外销业务部许部长哼唧，有啥不好意思的？ 没听过一句话吗，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 这时候不闹腾起来，回头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求啊，喊呐，哭啊...... 许姣姣从来不知道这些老同志可以这么豁得出去脸面。 最后闹得太凶，省总供这边也没法，导致她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一半是安抚下面同志的心，一半是给出承诺。 “你们都是单位老同志，我的老前辈！一个单位系统的，能帮我会不帮吗？ 规矩就是规矩，咱得按规矩办事，之前让大家支援阴安市，给过机会你错过了，这总不能怪我吧？ 大伙都冷静点，别让我为难，都体谅体谅，下次有换粮的机会，我肯定想着大家，行不行？” 她话说到这份上，不甘心的供销社只能消停了。 有供销社期期艾艾地说：“许部长，这次我们市眼睛没睁大，下回你想着我们，我们一准你指东不往西！” “是啊是啊，我后悔得几宿睡不着觉呢，下次绝不会再犯傻了！” “得相信许部长啊！” …… 许姣姣三个字在供销系统出口创汇这块的含金量稳步上升。 一次次原以为的小打小闹，不以为意，她却总能在最后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全国供销系统里，谁还敢小觑眼前这位年轻貌美的许部长啊？ 她是年纪小，但她做的每件事可一点不小！ 梁月英一下班就往家里跑，她丢下包四处找爹，“妈，我爸呢，我爸还没下班吗？他人呢？” 梁母瞅着自家一脸兴奋找她爸的闺女，她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 “你差不多得了！这几天每天都逮着你爸耀武扬威，你爸在单位好歹是干部，回家还得听自个闺女挖苦讽刺，他能受得了啊？” 梁月英哼了声，得意道：“谁让他之前不信任我们许部长，还泼冷水的，等着看笑话的，我现在叫一报还一报，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爸他早就认识到错误了，不然能给你像孙子似的奚落几天？你这个当闺女的，心胸大一点，看在妈的面子上，原谅你爸这回行不行？” 梁月英心头那叫一个舒坦啊。 她噗呲乐出声，“行吧，看在他是我爸的份上，还有妈的面子，我梁月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咯。” 梁母一掌拍在闺女后背，笑骂：“嘴上没把门，谁是大人，谁是小人，那是你爸，没大没小！” “哎呦哎呦，妈你下手太重了，哼，你就是偏心我爸，你跟他才是一伙的！” 梁月英疼得呲哇乱叫。 接下来几天，许姣姣每天不但要紧盯着省总供这边2万只搪瓷水壶按期交货，还得抽出时间关照阴安市那边，下一批萝卜干都下了腌缸，刚种下去的萝卜种子刚冒芽，全都是事。 她忙得囔囔着叫系统给她变个分身。 【宿主，请别白日做梦。】 系统的电子音显得冷酷无情。 “许部长，刚才盐市供销社打了电话过来，说有要事找你。” 刚开完会，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呢，最近愈发有她秘书架势的梁月英同志就走过来一本正经地汇报。 许姣姣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是不冷不热的温开水，里头还贴心地放了颗薄荷糖，一口喝下，冰冰凉凉。 她诧异地抬头，“梁月英同志，这水你倒的？” 梁月英殷勤地笑：“嗯呐。” 她在许姣姣跟前一向直白。 再说她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许部长，老实交代呗。 “这不是最近要在您跟前多表现表现，您秘书一职我可看上了。在上岗之前，我先跟您磨合一下。有哪里不好的，你说我改，等我正式上岗，咱俩就能配合得天衣无缝了。” 许姣姣：“......” 你想得还挺周全。 随着她工作越来越忙，一些琐碎的事的确需要秘书来办。 杜书记原本的意思是想给她在秘书部调一个过来，之前跟她一块去总社的孙红孙姐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哪知梁月英知道后，立马毛遂自荐。 还喊打喊杀闹着让许姣姣给她一个跟秘书部的人公平竞争的机会。 这就是她说的公平？ 近水楼台，提前献殷勤来？ 许姣姣故意道：“月英姐，你这就犯规了，孙姐可没机会跑来给我端茶倒水。” 梁月英骄傲昂下巴：“这是我身为外销业务部人的竞争优势，我这叫合理利用身边资源，哪里犯规了？ 再说了，找生不如找熟，外销业务部的业务我都熟悉，您换个秘书部的人来，一问三不知，让人瞧了笑话咋行？” 所以综上所述，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许部长秘书一职她当仁不让！ 说完，她信心十足地问许姣姣，“许部长，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搁这试探呢。 许姣姣又抿了一口茶，不正面回答她，只叫她先出去。 “我得打电话了，你先出去吧。” 又不给她准话！ 梁月英跺脚：“反正许部长你秘书的位置肯定是我的！” 大不了，大不了她就走后门，找她爸哭，反正她必须当许部长的秘书！ 梁月英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回了隔壁外销业务部干事的办公室。 她一屁股在工位上坐下，埋头就吭哧吭哧干活，劲劲的！ 她一定要好好表现，让旁人都比不过她！ 这一幕被办公室的其他人看在眼里。 周波撇撇嘴，小声抱怨地嘟囔：“谁不想争取许部长秘书的位置啊，就她梁月英大张旗鼓的，生怕别人跟她抢，这人也太霸道了。” 第八百四十八章 谢主任的烦恼 外销业务部孙进步、徐丽丽等其他几个老人不说话。 “......”周波见没人搭腔他，一脸尴尬。 他涨红脸有些恼怒地问，“难道你们不想当许部长的秘书？” 其他人：咋可能不想啊，只是他们没梁月英大喇喇罢了。 “小周，许部长说过，想要就自己争取，我们每个人的机会都是一样的，你觉得梁月英同志会表现，你也可以跟她学。许部长喜欢堂堂正正想要就争取的人。” 光明正大的竞争比在背后酸鸡别人好。 孙进步站起来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周波想反驳，张张嘴他又觉得没意思。 他背靠在椅子上，自个先蔫了。 他看了眼对面工位上认真工作的梁月英，撇撇嘴不得不承认。 “梁月英同志很优秀，而且敢想敢干，跟咱们许部长挺像的，我知道我竞争不过她，我就是......” 就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周波一脸烦躁地抓头。 孙进步拍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都一样，有顾虑，又抹不开面子在许部长身边鞍前马后献殷勤，只能眼睁睁看着比他们更大胆豁得出去的梁月英一步步走到许部长的跟前。 如果许姣姣在这，她估计会感慨一句，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当然了，她不在这。 许姣姣在自个的单人干部办公室里，忙里偷闲摸鱼中。 她吃了一口芒果牛肉，牛肉裹着金黄的芒果干，一口咬下去，又能吃到牛肉干的焦香鲜咸，又能尝到酸甜的芒果，奇奇怪怪的搭配，味道却不赖。 她一口芒果干一口牛肉干，简直停不下来。 咳咳，正事要紧，嘴馋先放下。 许姣姣忍着泛滥的口水，擦干净手，这才给盐市那边回拨电话。 嘟...... 电话声还没响几下，那头就被接起了，谢主任一声急切的‘喂’，叫许姣姣的心高高吊起来。 难道出啥事了？ “谢主任？” “小许是你啊！我还以为码头那边的电话，是外销业务科的老卢找你，你等着哈。” 接着，就听那头谢主任拔高声音朝外面喊：“小朱，去叫卢科长过来！” “哎好！” 隐隐约约听见朱晓丽干练的声音，许姣姣会心一笑。 朱晓丽同志如今也把谢主任秘书一职干得有模有样了呢，她们都在进步哦。 卢科长还没来，总不能干等着。 谢主任带着笑调侃：“阴安市供销社用萝卜干换粮食的大新闻最近我耳朵都听出茧来了。你总能做到别人看来不可能做到的事，小许，你这次又立了功啊。” 许姣姣谦虚：“瞧您说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身在这个位置，自然要拿出本事，哪有啥立功不立功的。” “哈哈哈，你就别谦虚了。如今全国各地都缺粮，咱们盐市好在有d国汉斯先生那边的订单撑着，日子还算过得下去，其他地方就难了，你能一次性换2万斤粮食，还不算立功？” 说到汉斯先生，谢主任心里有意见，最近闷了一肚子火。 这会没忍住跟许姣姣唠出来。 “洋鬼子果然不是好东西！” 许姣姣心说看来真出事了，她就顺嘴问了句。 谢主任跟她吐槽：“当初说好跟咱合作，长期合同都签好了，现在知道咱们跟苏国那边有分歧，就想趁火打劫。 这次方便面交货时间比上次压缩了一半，老冯带工人在厂子里三班倒，累得中暑，我们面饼机报废了一台才总算把货备齐！ 哪知码头那边最近运送货多，几艘船挤着，咱们的船想靠岸都难，只能在外面等着。” 搁以往，哪怕排队等个一两天都不成问题，关键这次d国那边催得厉害。 迟了要赔一大笔违约金，盐市哪赔得起啊！ 许姣姣听完就明白咋回事了。 如今华国和r国那边两国的方便面别苗头，r国还不要脸的打价格战，商人逐利，d国汉斯先生有点蠢蠢欲动，想在里头钻空子。 但碍于跟盐市这边签了合同，他违约要付巨额违约金，但又不甘心，就想到了压缩到货时间，借机让盐市违约。 这一招不算磊落，但又没违反合同条例，着实让人膈应。 至于盐市的码头，内陆码头都有水浅、河流窄的毛病，以前过往都是小船，从盐市码头经流江州，再入海，然后进一步销往海外。 如今盐市出口贸易增多，码头就不够用了，几艘船一靠岸，其他船就挤不进来。 不怪谢主任这次头疼了。 谢主任说这些也不是想让许姣姣跟着烦，他就是顺嘴吐槽一波。 等卢科长急急忙忙过来，话筒就交到了他手上。 “许部长！” 卢科长立正站直，拿着话筒恭恭敬敬地朝对面喊了声。 如今他可再也不敢小瞧许姣姣了。 谁能想到啊，一年前他是盐市供销社采购科风光无限的副科长，许姣姣只是一个刚考进百货商店的小售货员。 时隔一年，小售货员成了省总供外销业务部一把手部长，手里还捏着整个东省供销系统的出口创汇脉门，是连总社陈书记都点名表扬的优秀青年干部！ 而他卢兆林呢，折腾来折腾去总算爬上了科长的位置，现在管着新成立的外销业务科，成了人家许部长手底下的虾兵蟹将。 人比人，惨不忍睹啊！ 许姣姣把心思从码头的上面抽离出来，“卢科长，你找我？” 卢科长心头惴惴，“是这样的许部长，你之前让盐市这边设立的7块试验田，前两天公社里收夏粮，产量出来了。” 许姣姣心头一动，“我记得7块试验田都种的小麦，有增产的迹象吗？” 电话那头卢科长支支吾吾半天。 许姣姣明白了，她心下失望，但还是不甘心。 “红谷农场那两块试验田上的小麦产量也一般？” 那两块试验田上种的是许姣姣从‘还债老王’那寻摸来的2种高产良种，她寄予厚望的！ 电话那头不说话，许姣姣恼火了。 “卢科长，我在问你话，请你不要含糊其辞！” 哼哧半天说不出话，这态度就差告诉许姣姣他心里有鬼。 有了许姣姣的威胁，卢科长哪还敢瞒她，当即全交代了。 “工作人员没把许部长你的种子当回事，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干死了一片，农场那边怕被供销社追究，随手写了一个大差不差的数字应付交差。还是丁文洁察觉不对劲，去调查了才发现这事。” 所以坦白讲，许部长给的高产种子对产量有没有增益，谁也不知道。 白长了一茬。 第八百四十九章 萝卜干成‘常驻嘉宾\’ 许姣姣都被气笑了：“我离开盐市之前是不是跟你们交代过试验田的重要性，你现在就给我交上来这么一份答卷？卢科长，告诉江科长一声，我对你们两个的工作非常不满意！”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许姣姣今天算是切身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威力。 她心里骂骂咧咧，黑着脸，‘啪’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盐市供销社。 握着话筒，只听见一阵电话忙音的卢科长白着脸都不敢抬头。 他对面，谢主任从头到尾都没挪位置。 也就是说，他跟许姣姣说的事全程都被谢主任听在耳里。 “砰！” 谢主任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他火冒三丈。 “好好好！小许不在原来你们就是这么糊弄工作的。把江成志叫过来，我要问问他，采购科他还能不能管，不能管就趁早让真正能干的人上！” 卢科长痛苦地闭上眼：完了完了！ 也该他和江成志倒霉，谢主任今天本就因为码头的事心情不好，他俩非要撞枪口，不被削一顿才奇怪了。 更让他心头不安的是许姣姣那边。 如今的许部长是掌握整个东省外销业务这块的一把手，他的顶头上司，许姣姣不高兴，他屁股底下的位置难保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卢、江两人了。 许姣姣一想到她好不容易寻摸来的‘高产良种’因为这些人的疏忽，最后连个良种有没有增产效果的结果都得知道，直接空欢喜一场，她就真恨不得把卢兆林和江成志两人吊起来抽一顿。 啊啊啊气死她了！ 然而再气也没用，这一茬算是废了，只能等下一茬。 许姣姣咬牙，这俩货，她给记下了，等着后面跟他们好好算一笔！ ...... 【a是晴晴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姣姣下班回到宿舍，刚美美地躺上床登上代购群系统，就收到了这么一串。 她表情严肃地坐起身，啪啪啪打字。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我是你贴心的垃圾桶，有任何惹你不高兴的人和事，请尽情向我发泄吧！】 快，赶紧让她吃一口隔壁时空的熟瓜。 天天上班她都快上吐了，一口瓜，一口调剂，她愿意当垃圾桶！ 美妆晴晴很快回复：【哈哈哈，没有人和事惹我不开心啦。是这次的周年庆！哼哼哼，姐的日终成交额又上一个台阶，当天直播间活跃度更是爬上了分榜第一，嚯嚯嚯，姐要向着平台头部大主播的康庄大道一去不复返啦！】 许姣姣愣了下。 啊，原来没瓜，不过她晴晴姐这个好消息比让她吃到瓜还激动啊。 【牛逼了我姐！晴晴大主播，我先跪为敬！】 【哈哈哈哈！不过这次的确要感谢你的萝卜干了，收到的反馈特别好，都说又好吃又便宜！哈哈哈，还有人在我直播间吵架，争三种萝卜干哪种最好吃，笑死我了。】 许姣姣一看这话，甚至都能猜到她晴姐接下来要说啥了。 果然—— 【a是晴晴啊~：所以我决定，要跟小许你签一个长期供货合同，让你的萝卜干成为我直播间的常驻嘉宾！】 许姣姣一看‘常驻嘉宾’四个字，直接乐了。 哎呦，这可是搪瓷缸都没能拿下的排面！ 争气，争气，辣萝卜干真争气！ 这么一个大单抛过来，许姣姣哪会拒绝。 【aaa土特产小许：姐你放心，我们‘阴安市萝卜干’物美价廉能打的很，以后它就是你直播间扛把子产品了！】 这份合作她应下了！ 过了两天许姣姣把这事跟杜书记一汇报，杜书记激动得把桌子拍得哐哐作响。 “好好好！我东省今年出口创汇的业绩，有望跟前面排名的‘钉子户’一较高下啊！” 许姣姣没想到杜书记有这个野望。 她震惊了。 不是她妄自菲薄，前面排名的几个省供销社纯粹老天喂饭吃，好比一个省，人家那里几座矿山、煤山，国际市场对矿产资源需求高，一定量的出口就能为国内换取大量外汇。 还需要他们折腾？ 不像他们东省，天然资源不多，只能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上。 就像打游戏，一个开挂氪金党，一个只能靠肝。 领导太敢想。 工作不易，许部长叹气。 两天后，许姣姣带着她新上任的梁秘书又去了趟阴安市。 梁月英新官上任三把火，干劲十足，她发誓要在许姣姣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整个出差过程，大到协同阴安市这边的工作，小到拎包提东西，这些都被她安排得妥妥当当。 力求让许部长满意。 不得不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梁月英每天都跟在她身边，好像也没‘进修’的机会，许姣姣就诧异她咋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人当秘书也当的太好了！ “目前看来，这批萝卜应该赶得上下一批的订单，还是要保证土壤湿润，多浇水但避免积水，快要施肥了吧？ 这样，赵姐我给你个电话，是盐市农业科安主任办公室的，去年盐市搞蔬菜集体种植，他们找到了一款不错的磷钾肥，你可以打电话问问。” 她刚一扭头，梁月英就迅速递上了笔和纸。 许姣姣笑着接过，在纸上写了一串号码给赵副主任。 赵副主任惊喜极了。 “哎呀太好了！不怕许部长您笑话，这批萝卜现在是整个阴安市的宝贝疙瘩，以前咱也没种过，生怕种不好，正愁施肥问题呢，许部长您就帮上忙了！” 她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 “赵姐你也别太紧张，这种品种的夏季萝卜天生耐热性好，抗病虫能力强，俗话说就是好养活，长成没多大问题。” 许姣姣安慰两句。 赵副主任心有戚戚地摇头：“您不知道，外面好些省今年出了旱，咱们东省这边好点，但收上来的瘪肚子的粮也多！ 今年雨水少，我就担心咱这萝卜能不能活呢，好在现在看来，许部长您给的这萝卜种子是有几分本事，这天气都能长得绿油油嘞！” 说着，她脸上的忧色消失，咧嘴笑出声，一副捡到宝的样子。 许姣姣扭头看向田地里满眼望不到边的萝卜缨，绿油油的叶片挤在一块，层层叠叠的，瞅着就知道长的好。 但凡它不是虚张声势，这地里的萝卜指定小不了！ 第八百五十章 300% 的利润？ 从阴安市回来，许姣姣先把欠宣传部的豆浆粉一一给到位。 她一次性完成了几十笔代购任务，收获宣传部一众感激，顺便有几笔触发了代购群系统的‘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一来二去又给她白嫖十几袋豆浆粉。 星期天，许姣姣照常去省大。 上次吴教授布置的作业她完成得像模像样，吴教授很满意，又送了她一条旗袍裙。 这次是件杏黄色的改良旗袍裙，大面积暗纹刺绣精致而不繁琐，都能想象穿上的人会是怎样一位温雅知性的大家闺秀。 许姣姣震惊脸：“......” 她？温雅知性，大家闺秀？ 老师到底在误会啥呀？！ 见她傻不愣登，提着裙子一副仿佛不会思考了的模样，吴教授没忍住伸出了手。 老太太笑呵呵道：“嗯，手感不错，就是以前扎小辫不挺好看，现在怎么剪这么老气的短发？这次头发别剪了，留长好看。小姑娘家家的，多打扮打扮。” 许姣姣生无可恋地任由吴教授亲昵地揉搓她脑袋毛。 她不跟自家老师掰扯，不过她心里持反对意见。 她一段时间没去理发店，新长出来的头发又开始炸毛了，有时候只能用皮筋扎在脑后扎起一个小揪揪。 一点不符合她塑造的供销社女干部犀利、干练的形象。 还是得简短了好。 飒爽、利落，才是她需要的许部长的标签。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许姣姣当然也不例外，可现在特殊时期，她在系统里被不少人盯着，还是低调点为好。 至于她老师，吴教授自身除了爱穿旗袍之外，手腕上戴了个翠绿的玉镯子，打扮得倒也不算太出格。 她一个当学生的对自家老师的穿着打扮就不多嘴了。 许姣姣掏出一双女式皮凉鞋，不带跟的。 “老师，高跟鞋穿着上课累脚，您试试我这双，平跟软底，可舒服呢。” 吴教授一眼喜欢上了。 她踢掉她脚上黑色的露指凉鞋，麻利地换上了许姣姣给她的平跟凉鞋。 ‘踢踢’、‘踏踏’，凉皮鞋在地上踩了好几脚。 吴教授穿着平底凉鞋惊喜得走来走去，一副爱不释脚的模样。 “这鞋子好啊，你再帮我买一双，我要两双换着穿。” 米白色的平跟凉鞋，鞋头是交叉皮面的设计，精致不失秀气，尤其鞋底真的很软，不像她的露指凉鞋，脚面一块勒得疼，关键不透气还吸汗。 这双就不一样了，舒服得整个脚指头在里头仿佛能呼吸，一点不闷还凉快。 “早给您准备好了。” 许姣姣笑嘻嘻又拿出一双黑色的。 吴教授又兴高采烈地换上黑色一双，试穿后，同样满意得不得了。 许姣姣当时在代购群里看到有人卖这种‘妈妈鞋’的时候，她就飞速下手了十几双。 妈妈鞋只是对另一个时空的人来说款式老旧了些，但对59年她们这些女同志来说，这款式不仅不要老气，还很新颖时髦呢。 许姣姣给她妈、她姐、她自个，还有吴教授都准备了。 果然，就连从国外回来，一向穿着有自己审美的吴教授都相中了这款鞋。 “哎呀你太会送东西了，前个才有个教授家属对我的凉鞋指指点点，说我露脚趾伤风败俗什么的，我虽然不爱跟那些人计较，但有了你这双凉鞋，可省了我不少嘴皮子。” 她是不在意旁人说什么的，她一门心思放在做学问著书上，生活中一些细枝末节不值得她浪费半点心神。 但耳边总有个跳蚤对你指指点点，总归厌烦。 吴教授对这鞋子真是太喜欢了。 最难得的是小弟子的这份心，叫人熨帖，她看向许姣姣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喜爱。 许姣姣见她高兴，心里也满意点头。 她心说，她管不了吴教授的旗袍、玉镯子，给她换一双露指凉鞋总是可以的。 嘿，又少了一个容易被人抓住的把柄。 至于吴教授的旗袍、玉镯子，温水煮青蛙，慢慢来嘛，先让老太太高兴些日子吧。 “对了，我差点给忘了，你师公想给学校老师买些你上次带给我的小风扇。呶，这里是3百块，还有这些工业票，你拿去，看着价格帮忙采买一些吧。” 说到小弟子前些日子送她的手持风扇，吴教授眉眼就嘚瑟得很。 自从她开始用上小风扇，整个省大，但凡见过她用小风扇的学校教职工们，就没有一个不羡慕想要的。 一出门，好些双艳羡的眼睛盯着她。 以前类似这种出风头的事吴教授都不乐意搭理。 但这次情况特殊，小风扇是她徒弟送的，夸她的话听腻了，夸她徒弟的话，为人师表的，听着倒蛮舒心。 也因此，老伴找她帮忙请小许给学校采买小风扇的事情，她没一口回绝，反而破天荒揽下了这差事。 许姣姣拿起3百块钱和厚厚一叠工业票，惊讶极了。 她这是，把代购业务发展到省大了？ 【叮！东省大学吴芳晴教授请您帮学校代买总预算为300元的手持小风扇，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按照代购群系统规定，非确定数量的商品代购，其数目由宿主酌情把控，但获得利润不得高于300%，代购系统将全程代为监督。】 【请宿主谨记：拒绝高利诱惑，远离系统违规红线，莫让贪婪毁前程！】 代购群系统的声音铿锵有力。 许姣姣：“......”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手上不是3百块，是3百万！ 她无语腹诽：【你当你宿主眼皮子这么浅吗？300块还怕我卷款跑路不成？】 代购系统电子音冷漠：【d国有位马先生曾说过：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能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意思她这个宿主也不例外。 许姣姣：......神特么d国的马先生！ 【少看点《资本论》吧，我是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认死理的系统不作声，不信任的态度却是震耳欲聋。 气得许姣姣哟。 她回头就在代购群里找到上次定制手持小风扇的群友，搞了200台‘迷你小空调’电池版，号称一块电池传三代的手持小挂扇。 许姣姣要证明给系统看。 【看见没！1块5毛钱1台的小风扇，我只赚一点点辛苦费！】 代购系统：【......】宿主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哼！我许姣姣是奸商，但不是黑心商，更不是没良心的黑心商！】 瞧不起谁呢！ 第八百五十一章 粮食被劫 又一个星期，吴教授拿到两麻口袋手持小风扇的时候，眼睛都瞪直了。 许姣姣心里还在跟系统赌气。 相处这么久，她觉得系统看轻了她，好气哦。 吴教授颤抖着手，指着地上的两麻口袋，她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 “你这丫头是不是自己贴钱了？学校有教职工福利经费，哪用得着你充大瓣蒜，你是不是傻啊？” 还等着夸奖的许姣姣劈头盖脸被喷了个正着。 不是，她没充大瓣蒜啊...... “你啊你！” 吴教授扶额，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很早就出了国，她当然是爱国的，不然也不会冒着那么大的生命危险回国支援祖国建设。 但为祖国奉献是一码事，傻不拉几，自以为的奉献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吴教授看来，她这位小弟子自个贴钱替省大采买小风扇的行为，就是傻不拉几！ “这批小风扇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省大再穷，也没到要你一个学生贴补的地步！你帮学校采买到这些小风扇就已经是做了贡献，钱方面，你纯属多余负担！” 吴教授气呼呼地狠狠戳了许姣姣脑门好几下才消气。 等校长师公安排的会计同志急匆匆赶过来，又从账上给许姣姣补了100块钱，这事才算过去。 即便是花了400块钱，省大的会计也觉得他们赚了。 2块钱一个的小风扇，装上电池直接吹到天荒地老，这宝贝去哪买哦！ “哈哈哈，还是许部长门路多，校长让我们去联系厂家，省里都找遍了也没找着这种型号的！您是不是从首都那边找人带回来的啊，刚生产出来的高科技吧？” 许姣姣尴尬笑笑。 在吴教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下，她真想仰天长啸一句，她好冤！ 赚多了被系统鄙视，赚少了被老师鄙视，所以到底要她咋样？ 【叮！恭喜宿主完成吴芳晴教授的代购任务，触发一比一返利机制，奖励200台手持小风扇！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系统僵硬的电子音非得凹个俏皮感出来。 许姣姣捏了捏拳头，好想打它哦。 回想一下跟代购系统别苗头的自个真是个大傻子。 不过行吧，看在又白嫖了200台小风扇的份上，许姣姣决定不跟人工智障计较。 ...... “许部长，出事了！” 许姣姣刚拿起话筒，对面赵副主任就高声喊了这么一句，震得她耳膜疼。 她把话筒拿远一点：“赵姐你慢点说，到底出啥事了？” 赵副主任在那头声音焦急。 “许部长，运输队的司机刚传消息回来，我们这批刚到货的粮食，在经过高家坡的途中被人恶意戳破轮胎，车上的粮食全被劫走了！” 许姣姣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 她冷静地问：“到底咋回事？” 赵副主任道：“我们的运粮队一直走的高家坡那条道，前几次从来没出过问题。 这次盐市码头拥堵，我们的车队在码头等货船卸货耽误了半天时间，回程已经十点多。 打电话回来的司机师傅说大概凌晨1点的时候，路过高家坡，车胎突然全爆了，接着就冲上来一批人。 后面打人劫粮，运粮队都受伤了，一个人还在医院昏迷中。” 说到后面，赵副主任气得颤抖哽咽。 许姣姣忍着怒火道：“运粮队队受伤的人先安顿在医院，我这就去向杜书记汇报。还有，立刻报警！” 这事绝不能姑息。 运粮队是五个人，又是老手，走的还是熟路，却能被一网打尽。 说明啥？ 说明这就是一起有预谋的劫道！ 他们不知道车上的粮是供销社的吗？ 不，他们知道。 知道还敢行动，简直太猖狂！ 许姣姣不敢耽搁，挂掉电话她就沉着脸走了杜书记办公室。 杜书记听完许姣姣说的后，简直震怒。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供销社的粮也敢打劫，他们还有没有把国家和人民放在眼里？ 这次劫道事件极其恶劣，情节十分严重，必须严肃处理！ 我会报告省里，联合省、市共同组织专门力量，打击罪犯，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年头路上的确是有些不太平的，一般跨省的运输车都安排两名司机，就为了互相有照应。 但省内，还是供销社的粮，竟然有人敢伸爪子。 这是在公然挑衅供销社的权威，是蔑视王法！ 省总供带头拿出强硬的态度，各方力量当即运转起来。 省里得知这件事后，同样愤怒非常，表示绝对支持省总供的行动。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再加上这事省总供有意识地要闹大，阴安市运粮队被劫的事瞒都没瞒，很快传遍了供销系统。 这一个月以来，阴安市萝卜干显然成了明星产品，靠着萝卜干换来的粮食一批一批进了各地市供销社的粮仓。 人有拼好饭，我有拼好粮。 那些之前参与了‘阴安市50吨萝卜支援计划’的兄弟单位，也算好人有好报，同样换了不少粮，睡觉都能笑醒。 而没能上车的不少供销单位负责人则后悔得把大腿都拍肿了。 由于这笔投资的回报率太过惊人，傻子都知道了‘拼好粮’是笔不容错过的买卖。 之前没能上车的，最近是熬红了眼睛观望，就等着许姣姣一声令下，再搞一波，他们能跳上那艘船。 然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船被某些坏分子掀翻了？ “草他娘的，这些狗杂种，国营商店的粮也敢动，老子要把他们的手砍了！” 云宁市供销社一把手主任怒拍桌子，在办公室破口大骂。 “主任，讲文明啊。” 一旁的秘书擦着冷汗提醒。 这里不是前线，供销社更不是队里，您再是前线退下来的英雄，在这也得克制当个稳重的干部啊。 稳重！ “文明个屁！老子的粮食都没了，你让我怎么文明？” 秘书再次提醒：“那里头没咱们供销社的粮！” 怒不可遏的男人用完好的右手操起桌上的报纸往秘书的方向扔。 “蠢货！老子15岁单枪匹马打出一个连出来，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机会是要靠拳头争取的！ 去，给东省打电话，就说我关二熊得知阴安市的遭遇极为愤怒！ 我云宁市发挥互助精神，决定协助他们，誓要把那一窝混蛋逮住！” 秘书：......他常常感慨他们主任长得像熊，名字里也有熊，长得一副憨头傻脑的样子，但其实人家脑子一点不简单。 瞅，这拉近关系的理由多冠冕堂皇啊！ 第八百五十二章 诈的就是你！ 当然了，这种关头，不是只有云宁市供销社一家聪明。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如今东省出了这档子被人劫道抢粮的大事，虽然骇人听闻，群起唾弃，但，咳咳，的确是他们刷好感的难得机会。 他们这些其他供销社当仁不让要伸出援助之手啊！ “许部长，我们陈月市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但凡那些人溜过来，一准逮个正着！” “老杜，我川省山高地远，没法帮你们出头，我痛心啊！” “杜书记，盐市码头已全面封闭彻查，派出所的同志也在奋力追踪......” “许部长，我有一个想法，这些人肯定是黑市的坏分子，咱们是时候联合公安，还社会一片清朗了！” 这些天，数不胜数的消息涌向省总供，无一例外关心东省和阴安市，或者帮他们出谋划策抓那伙抢粮犯的。 就连总社这次都震怒了，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督促调查进度。 东省的‘好人缘’在这几天简直体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再声势浩大，没抓着人就是没抓着人，在各当局的关注下，阴安市供销社的压力与日俱增。 阴安市第一医院，病房门口，许姣姣遇上夏队长微愣。 “盐市安排了你过来？” 夏队长也是微微惊讶。 不过想到这位如今的身份，她会出现在这就不足为奇了。 他对自家这位未来小姨子态度还是很和善的，冷脸都仿佛软和了些。 “嗯，这次牵扯到盐市的码头，市里很重视，特地让我带一队人协助阴安市缉拿罪犯。” 许姣姣点了下头，“既然这样，一块进去吧。” 她这次专门来阴安市一趟就是为了调查抢粮事件。 根据省里及总社的重视程度，这件事显然是不可能善了的。 但调查了三天还没出结果，阴安市供销社挨批不说，她这个外销业务部一把手肩上的压力也不小。 许姣姣一进病房就看见几个同样穿着公安制服的人和赵副主任正在说话。 病床上躺着的男人从肩胛到腰腹裹着厚实的纱布，他憨厚的脸躺在医院枕头上，显得苍白又虚弱。 “许部长，夏队长。” 赵副主任强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才几天的工夫，她乌黑的头上都有白头发了，眉心锁着，一脸发愁。 许姣姣也不问两位公安同志刚才做笔录问出了什么。 她径直走到病床前，从上至下地俯视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她的目光锐利如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不自然地眼神避开。 许姣姣冷着脸，“卞老三！整个事件已经调查清楚，你伙同黑市罪犯抢劫供销社粮食，不但知法犯法，还自砍一刀做戏想骗过派出所，你还挺会导戏，要不要推荐你去电影厂啊？！” 病床上地卞老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愣住了。 赵副主任以及站着的两名公安登时惊愕地睁大眼，不明所以。 一名公安同志皱眉直接喊道：“许部长，你在说什么！” 病床上躺着的是本次案件的受害者，是救粮英雄，不是罪犯！ 卞老三胸腹被横穿砍了一刀，极其凶险，医生说如果不是送治及时，他胳膊都要废！ 连运粮队的人都说佩服他的精神，当时情况凶险，卞老三冲的最凶，怎么看这人都不可能是罪犯！ 这位供销社的许部长就算查案心切，也不能污蔑好人啊！ 两位公安同志满脸不赞同。 赵副主任也被吓了一跳。 她看看面如寒霜的许部长，再看看她身后跟着的刀疤脸男公安。 赵副主任倒抽了一口气，转头怒声质问床上的卞老三。 “好你个卞老三，你贼喊捉贼啊，原来你才是抢粮的罪犯，公安同志，赶紧把这混蛋烤起来！” 赵副主任站在许姣姣边上，一想到自个被骗了这么长时间，她气得胸口起伏，怒瞪卞老三。 阴安市的两个公安没想到那位许部长说完，赵副主任也来添乱。 “赵副主任，事件还没调查清楚，卞同志身受重伤，你怎么能——” “啥能不能的，我们许部长说的还能有假？再说她身后这位同志，人家也是跟你们一个公安系统的，这个调查结果肯定是他和我们许部长共同查出来的，证据确凿，他卞老三还能无辜？！” 两位公安同志：“......”证据确凿，证据在哪？ 许姣姣：“......” 她虽然怀疑卞老三，但没有切实证据，这会就是诈一诈，赵副主任你是不是过于无脑维护了？ 只负责了码头调查，刚跟卞老三接触的夏队长：“......” 许姣姣轻咳一声。 她看向卞老三，眼神犀利：“没错，我和夏队长已经掌握了勾结黑市罪犯的证据，你现在要是肯配合，说不定能宽大处理，毕竟你是运粮队的老人了——” 没等许姣姣说完，卞老三直接矢口否认。 他撑着身体，情绪激动：“不是我！我为了救粮被砍了一刀，要是我抢的粮食，我会这么不要命？” “都说了你自导自演啊。” “我差点一条命都没了，我为单位付出这么多，你们现在抓不着人就想找个替罪羊，我不服！” 他还算镇定，只是有些激动，但黑色的眼眸里倒是没啥恐惧，稳得一批。 看着他隐隐渗出血的纱布，许姣姣啧了声。 好在她不是莽着来的，她早在前两天就联系了陈三癞子一伙人，借助他们在黑市的势力暗中调查卞老三，从而得知了一个关键性指向卞老三的线索。 “你不服？那刑老四这人你咋解释？” 卞老三瞳孔一缩：“我不认识他！” 在场其他人略有些懵，卞老三在这，咋又出了个刑老四？ 许姣姣冷哼。 “你的表情和眼神已经出卖了你！刑老四是谁？他不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被继父扔掉后吃百家饭长大，常年盘踞阴安市黑市的刑豹啊！” 等她说出这个名字，卞老三瞳孔猛地一缩，终于知道怕了。 他直挺挺躺着，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 他哭喊：“许部长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鬼迷了心窍，听了我弟的怂恿。 我一开始不肯干的，是他威胁我，不帮他就要强我媳妇，那是他嫂子啊，这个畜生......” 第八百五十三章 新建码头 “你怎么知道是卞老三？” 出了病房，病房门刚隔绝了里头佩服惊叹的目光，许姣姣就被她未来姐夫夏队长问住了。 夏队长的目光落在许姣姣身上，满是惊奇。 “在此之前卞老三从没有过破绽，阴安市派出所这边甚至还差点把他定性为‘救粮英雄’，只有你火眼金睛看出他有问题。” 虽然不可思议，但难不成他这位未来小姨子还是个破案天才？ 她可不是火眼金睛。 许姣姣臭屁地想了下，觉得用‘黑白通吃’这个词来形容她，应该更准确！ 这次运粮队被劫道一事，不少人猜到估计是黑市的人下的手，但知道没用，没有证据和突破口，贸然去抓人，还会打草惊蛇。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许姣姣就找了陈三癞子，帮她在黑市盯着点最近有哪里不寻常动静的。 陈三癞子常年盘踞盐市，但省城这边他也有门道，很快就帮她摸索出了点蛛丝马迹。 这话当然不能这么对夏队长说的啦。 许姣姣一派正色脸，“没有天衣无缝的犯罪，只有自欺欺人的侥幸，以及难撬开的嘴巴。问不出线索，就是最大的嫌疑！” 说了一番看似有道理实则假大空的话。 她掷地有声，驴唇马嘴。 夏队长：“？？？”请说人话。 许姣姣扭开头，说不了。 刚才卞老三一整个外强中干，瞧着厉害，诈两下就不行了，刑老四的名字一出来他直接招认。 许姣姣本来还想体验一下女福尔摩斯探案的乐趣。 结果，就这？ 果然还是她脑补过多了，真实世界不是推理小说，没有那么多烧脑情节。 不过许姣姣今天跑这一趟的目的算达成了，至于后续抓人、追粮的事自然有警方。 卞老三已经交代，接下来，阴安市联合盐市公安局发起‘捉鼠’行动。 此行动迅猛、雷厉，保密级别极高。 明明出动了两个市级公安局的警备力量，却没有走漏一丝风声。 偷偷藏在黑市的刑老四被当场逮了个正着，他正盘算着尽快把一仓的粮食出手呢，就和他的小弟们一块喜提银手镯了。 后面是蹲局子还是吃枪子，有法院判刑。 身为外销业务部一把手，许姣姣需要面对的是这次劫粮事件牵扯出来的后续一系列问题。 都说财帛动人心，阴安市这一批批换的粮，在这种荒年，比财帛更诱惑人。 此次劫道抢粮的事件情节骇人，黑市的猖獗让上面震怒，又一轮打击黑市的行动轰轰烈烈的开始。 同时许姣姣他们省总供这边召开了一起正式会议。 东省各市级供销单位一把手主任都参加了本次会议。 全体干部同志进行深刻反省、思考，顺便针对这种恶劣劫粮事件，供销社应该拿出的可防范、避免的措施，进行一个讨论。 讨论会上，大家群策群力，唾沫横飞。 “加强运粮队的人手，人多势众，我就不信那些王八羔子还敢在老虎嘴上拔毛！” “还是要加入武装力量，我看让公安那边协助运粮队一下比较妥当。” “可以在盐市增设一个临时粮仓，以后遇上货船到岸迟，卸货晚，就先把粮放在临时粮仓，运粮队不用赶夜路回去！” “这个法子好，安全为主！” “......” 说来说去就是这么几个点。 运粮队武力弱，粮食太诱人，好比小孩抱金砖，即便是供销社的粮，这年头人都要饿死了，哪还在乎犯不犯法。 总有人敢冒险抢的。 杜书记眉头紧锁：“各位提出的建议都很不错，也很切实，运粮队的人手的确要加，而且政审必须过关！ 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粥，这次绝不能再混入卞老三之流！” 说到临时粮仓，杜书记犹豫了一下。 “临时粮仓事关重大，我要先向总社请示。” 众人点头，这种大的决定肯定要总社拿主意的。 有人突然觉得今天似乎好像哪里不对劲。 一扭头，对上埋头写字的许部长。 他恍然笑道：“许部长这次立了大功，听说还是你诈出了那个卞老三，咋今天会上一句话不说？” 林主席冷哼，“你不提我还以为许部长刚才睡着了呢？” 大家都集思广益提意见，就她，一句话不说，一点不积极！ 聂部长打圆场：“许部长是不是有其他想法？” 许姣姣刚在笔记本上落下最后一个字。 听见聂部长的话，她合上钢笔套，顺势抬起头。 这架势，还真有想法啊？ 许姣姣：“我认为各位可能忽视了另一个重要问题。” 众人不解。 他们刚才七嘴八舌的，讨论那么全面，还能漏掉？ 许部长不是怕被杜书记追究她会上不认真，故意没话找话吧？ 杜书记抬了下下巴：“小许，有什么想法你说说。” 许姣姣一脸严肃：“咱们这次运粮队被劫，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载粮食的货船无法靠岸，只能在江中逗留，这耽误的半天走漏了风声，给了刑老四实施贪婪计划的时间和机会。 随着东省的出口贸易订单越来越多，盐市码头愈发拥堵，也就是说，它不够用了！ 上次盐市的方便面，加上这次阴安市的粮食，还有几次不甚在意的货船没法靠岸事件，都说明了这个问题。 我认为同志们应该分一部分关注点在码头上。 如果不解决码头问题，这次的劫粮事件，我认为不会是最后一次！” 后面几年城市和农村均粮食告急，缺粮危机日益严重。 可以说，高产良种一日找不到，东省这边换的粮食就会不断引得豺狼虎豹的觊觎。 历史上这个节点，劫道抢粮、抢劫屠宰场、食品厂、聚众暴乱等这类事件发生的太多太多。 你永远也不知道人们为了生存会做出怎样极端的行为。 供销社的粮不是私人的，它需要在接下来几年供养全省的老百姓，它不能有闪失。 许姣姣郑重道：“新建码头，势在必行。” 全场倒吸了一口气。 “建码头？！” 许部长可真敢想啊，码头是想建就能建的？ 既然说了新建，又嫌目前的不够用，自然是要建一个更大。 可规模大的港口或码头，在如今这年头不仅要向上面报备，也要通过军方批准，因为从战备角度出发，规模大的码头是要兼顾军用和民用，两用需求的。 你东省想扩建码头，可真敢想啊！ 第八百五十四章 有人不看好 如果说建临时仓库是重大事件需要上报，那建码头从立项到建成，这里头的流程就更繁琐复杂了。 何况上面能不能同意立项还是另一回事。 许姣姣在会上说完，现场就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中。 有支持她的，当然也有不赞成她的。 “许部长嘴巴一张说建就建码头，我问你材料谁出，省里还是供销社？你能做主吗？” “等上面审批下来，这些问题自然会解决，老陈你问这个没意义！” “码头小了就要重建，省总供办公楼还不够用呢，要不要也重建？年轻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谈建码头呢，你提办公楼干啥！” “你甭嘚吧，跟我扯着嗓子喊没用，你有本事让军方同意啊！” “目光短浅！码头能带来收益，像广省，港城那边，我们东省水利条件又不差，禹县更是靠海，他们能建，我们为啥不行？”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人家啥条件，我们啥条件？” 总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 “好了！” 吵吵囔囔的叫人头疼，杜书记呵了一声。 他思考了一下，拧眉问许姣姣：“你要知道，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东省根本无法说服上面同意新建码头。” 只是因为一次粮食被劫就要建码头，别人只会说东省太怂了，小题大作。 “书记！” 有人着急地喊了声。 杜书记这话啥意思啊，是支持许姣姣建码头？ 小丫头片子胡闹，杜书记也要跟着瞎起劲吗？ 许姣姣不意外杜书记是偏向她这边的，因为不管从目前的形势还是未来经济发展考虑，建码头对东省来说，总归是利大于弊的。 说白了不赞同建码头的人是真的不赞同吗？ 他们只是怕麻烦。 不干不错，干不好就要被上面的领导问责。 那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啦。 “有些同志，前怕狼，后怕虎！你们扪心自问，新建码头对东省真的不好吗？” 许姣姣对这些人是没啥客气的。 她冷着脸道：“大家认为我是傻子，还是杜书记是傻子？如果不是建码头对东省有利，我至于没事给自己找事做，提出来让大家攻讦我吗？” 会议室一片安静。 许姣姣冷哼一声。 她回答杜书记的问题：“这次劫粮事件谁也不能保证后面还会不会出现。 新建码头可以让更多的船舶有停靠之所，满足各种规模船舶的运输需求，装卸货物不再受时间的限制。 抢粮事件不说完全杜绝，但白天运粮，再加上武力增持，至少可以减少此类恶性事件的发生。 然而最重要的一点，我也不怕说出来让大伙笑话。 随着东省各地市持续发力，在出口创汇这条路上，我们会走得越来越远，这是我对东省供销社的自信。 我梦想中的东省是能够成为像广省、宁省一样的出口城市。 码头是任何一座出口城市经济发展的基石。 既然这样，新建码头对我们来说就至关重要了。” 这是许姣姣的野望，也可以说是她对东省未来的规划，是她为东省供销社未来选择的一条稳妥之路。 “许部长......口气真大啊。” 一片安静中，夏主任突然笑着开口。 许姣姣朝他假笑了一下。 “我这叫敢想敢干！我辈青年，当为国家之崛起而读书，我愿以一腔热血奉献给祖国和人民。 夏主任没有这类崇高的思想，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一点不意外。” “你——！” 夏主任皱眉。 他没想到许姣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面子？ 许姣姣心说她要笑死了。 虽然她和夏主任看似好像从来没有过真正的过节，但这人背后给她穿小鞋、使绊子的事当她傻吗？ 他是许姣姣在省总供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就连林主席那样的墙头草都要比他可爱得多！ 没有整治他，只不过是许姣姣有自知之明，夏主任在省总供多少年，她才多少年，根基没人深，鸡蛋碰石头的事她就不会傻了吧唧去做。 这不是有没有血性的问题。 你首先要存在，再成长，才有反击敌人的机会。 以卵击石，无谓牺牲，那叫蠢。 不过她搞不了这老东西，还不能恶心他几句吗？ 下属之间的暗潮涌动杜书记没有看见，但他倒是真的被许姣姣几句话描述的东省未来给打动了。 东省也能成为像广省和宁省那样的出口城市吗？ 东省供销社的出口贸易业务能成为供销社的支柱产业吗？ 杜书记一瞬间心潮澎湃起来。 “许部长说的对，咱们既然坐了屁股底下的座位，就要对得起它！还没干就打退堂鼓可不行。老夏，咱们都是老同志了，难道连这样的斗志都没有了吗？” 夏主任被杜书记一句话说的老脸挂不住。 杜书记这样说，其实就是给这件事定了性。 一把手都公然支持许姣姣了，其他人就算心里再有想法，也得先掂量一些，这时候说出来会不会扫了杜书记的兴。 毕竟人家许部长刚才畅想的东省成为如广省、宁省一般的出口城市盛景，他们也很心动啊。 当然了，难免有泼冷水的。 刚散会，谢主任一扭头，就听见青叶供销社的邱洪国正歪着嘴跟旁边人说话。 他一脸阴阳怪气。 “做梦吃仙桃，尽想美事！偏偏杜书记也跟着瞎起劲，建码头的批文是动动嘴就能拿下来的？ 那个许姣姣，没啥大本事，就会满肚子鬼主意！” 这话太难听了。 谢主任听得刺耳，一股怒火‘噌’地往他脑门蹿。 他气得一巴掌拍在旁边门框上。 ‘哐当’一声，惊醒了两个背着人说小话的。 谢主任指着他怒不可遏：“邱洪国同志，你不赞成码头建设计划，没人说你不对，但你背后说人闲话，就是你人品有问题了！” “一个大男人，碎嘴本事连女同志都比不过你！” 邱洪国：“......” 他姐夫是杜书记，被人撞见说领导小话算得了什么。 他在意的是谢长生竟然拿他跟女人比！ 第八百五十五章 打一架吧 “哈，我说谁呢，原来是盐市谢主任。我一说那丫头不好，你就不乐意了？还不是因为搞出口、建码头，便宜都让你们盐市讨了去！ 她许部长一肚子私心，以为我看不出来？！” 谢主任一愣，随即满脸怒气。 “你胡说啥呢？谁有私心？新建码头是为了东省未来的发展，不是为了任何单独一个市，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邱洪国故意拔高声音。 “我胡说八道？我问你，码头建在哪？你盐市！ 你盐市得了便宜还卖乖，拿了好处不认账是吧？ 谢主任，我敬重你是老同志，今天你可有点让人瞧不上了。 大伙来瞧瞧，这就是老同志的做派，敢做不敢当了？” 谢主任一扭头，竟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站了好些人。 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谢主任眼前一黑，气得脑门突突，眼睛都红了。 这个贱嘴的，他恨不得直接上大嘴巴子抽！ ...... “许部长，不好了，谢主任和邱主任打起来了！” 梁月英慌慌张张地跑进许姣姣办公室，扯着嗓子喊。 许姣姣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一抹嘴，赶紧往外走，一路上抓紧跟梁月英问情况。 “谢主任没吃亏吧？” 他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那个邱洪国。 梁月英想了下，赶紧摇头：“没吃亏。” 老主任胳膊腿利索着呢，倒是那个邱洪国，被揍两下嗷嗷的。 没吃亏就行。 许姣姣松了口气。 “你把这事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梁月英点头，她吐字清晰。 “两人一开始只是拌几句嘴，然后邱主任说话太难听了，说你偏私，身为省里干部就想着为盐市捞好处啥的。谢主任气不过，就动手了，然后两人就干了起来！” “现在都打成一团了，大伙拉都拉不开！” “邱主任个臭嘴，说的那还是人话吗，连我都想抽他！” “我来找您时，方秘书那边也去喊杜书记了，哎呀这可咋办啊？” 谁不知道邱洪国是杜书记亲小舅子，大庭广众之下杜书记倒是不敢偏心眼，可谁知道他会不会背后给谢主任记小本本！ 许姣姣没说话。 有人看见她气势汹汹地过来，立马捣鼓旁边人，小声道。 “给老谢做主的人来了！” 谁不知道他们这位许部长是盐市供销社的宝贝疙瘩，今年被调到省里，老谢还闹过，可惜最后胳膊拧不过大腿。 谁知这丫头可争气，一扭头当上了外销业务部一把手。 一开始就是个人人可以说一嘴的草台班子，随着许部长的本事一一亮出来，如今再没人敢胡说了。 “许部长。” 谢主任和邱洪国两人已经被拉开，除了邱洪国头发被薅了一块，嘴巴上还有点青，倒是看不出别的受伤的地方。 许姣姣一双如探照灯似的的眼睛将谢主任上上下下扫射了一番。 心放回了肚子里。 梁月英没哄她，老谢的确没吃亏。 “许部长！” 邱洪国看见她过来，立马发癫甩开旁边人。 他冲着许姣姣汪汪狗叫，“你来得正好！看他谢长生给我打的，我想着他是老同志，处处退让，合着我青叶供销社没能耐，比不过盐市供销社，我就要这么被你们欺负？ 我青叶供销社捧着你们盐市，还要替你们修建码头，好处你们拿了，还欺负人，这我找谁说理去？” 许姣姣看着快怼到她面前的大脸，心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邱主任是吧，首先，你刚才那番话就不对，啥叫给盐市修码头，啥叫你捧着盐市？ 青叶供销社是你家的吗？写你姓了吗？还是盐市供销社姓谢，公家的产业什么时候改私营了？ 杜书记敢说省总供姓杜吗？！” 许姣姣一连串的话问得邱洪国哑口无言，粗脸涨红。 这年头就是借他邱洪国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青叶供销社姓邱，省总供姓杜啊？ 他今天敢说，明天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就甭想坐了。 甚至还得牵累他姐夫！ 怼人还得是许部长，打蛇打七寸，一句话就把咋咋呼呼的邱洪国撂下了。 围观的同志们交换了个眼神，心生佩服。 现场没人敢说话。 许姣姣扶住谢主任，她对上邱洪国又青又白的脸，意味深长地说。 “邱主任，码头能不能建？建在哪？这些都还没定下呢。你这么早就跳出来，性子可真够急的。 我记得会上好像不少人不看好我的提议吧，咋地，您现在又看好这个项目了？” 急吼吼跳出来攻击盐市，想抢码头所属权。 到底是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虚伪！ “谢主任年纪大了，本就有基础病，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邱主任，我们派出所论长短。” 撂下这句话，许姣姣和梁月英就扶着人走了，目标省城医院。 现场的其他人咂摸着许部长说的话，当即看向邱洪国的脸色就古怪起来。 尤其是其他几个只担心老谢身体，还没想到这一茬的供销社负责人们。 靠，邱洪国这家伙今天突然贱嗖嗖地招惹老谢，原来是打的这歪主意！ “邱主任，你比我们小几岁吧，果然年轻，脑子就是转得快啊。” “长得人模人样，心思不用在正道上，丢人！” 被人揭穿心思又惹了众怒的邱洪国：“......” 喂，是他被打了！ 杜书记了解完前因后果，尤其听说了许姣姣当众说的那番‘供销社姓氏论’，他真是恨不得一脚把邱洪国这个小舅子踹死！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毫不掩饰愤怒的情绪。 “你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管好你青叶供销社就行了，省里的项目你有什么插嘴的资格？” 邱洪国不服气，“凭啥好处都给他盐市？” “你是猪脑子吗？码头建设是省里的大事，不是她许姣姣，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杜书记简直要气笑了。 “你就为了你心里那么点算计，让省总供差点姓了‘杜’，邱洪国啊邱洪国，我说你是猪脑子都算夸你了，你比猪还蠢！” 第八百五十六章 大义灭亲 省城医院。 一通初步检查下来，好悬谢主任除了骨质疏松、血糖略低，身体倒是没有其他毛病。 当然也不存在被邱洪国打伤哪。 “你看，我说我身体好着呢！邱洪国那小逼崽子不敢真动我，倒是我给他的两拳有他受的！小许啊，我还是回去吧！” 谢主任躺在病床上浑身不自在，闹腾着要出院。 许姣姣不同意，跟他好说歹说，“您今天就在医院休息一晚！不为别的，他邱洪国好歹是个干部呢，跟您一个长辈动手算咋回事？单位要是不给个处置，就是欺负老同志，我必须给您讨个说法！” 孩子还是自家好啊。 谢主任心里感慨万千，老泪差点都要飙出来了。 “我知道你替我抱不平呢，不过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也动手了。咱们做人得讲道理，组织处置邱洪国，也得处置我，你也说了我是老同志，咱能钻内部纪律的空子吗？” 他哪能让自己看着一路辛苦爬到外销业务部部长一职的孩子受牵连哦！ “我在您心中就是这样的人？一码归一码，您今天还是不能出院，我得为单位老同志的身体健康负责。咱们今天观察一晚，等确定没事了，我明个送您去火车站，您也让我安个心，老谢同志，成不？” 许姣姣眼巴巴地瞧着谢主任，好话说尽。 谢主任哪遭得住，无奈道：“行行行，那我再待一晚上。” 说着，病床上的谢主任温和一笑，突然认真道。 “小许，我早就想说了，你提出的建设码头的想法特别好。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码头建设对出口贸易这块非常重要。 像上次，就因为码头一直堵着进不来船，我们的人愣是乘小船一趟一趟把方便面运上去！ 要是换了广省、宁省那样规模更大，管理更完善专业的码头，哪会出这档子事啊！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前进才是最好的防守。 咱们做人啊，眼光就要放长远些。 新建码头，是利国利民的事，我支持你！” 他这种直白的夸赞，许姣姣来了省总供后真的很久没有听过了。 还是熟悉的味道，叫人真是忍不住欢喜啊。 “您这么看好，那我一定要好好搞。咱也以后再也不受外国佬那窝囊气！” 谢主任哈哈大笑。 “好！有志气，不愧是我盐市供销社出来的！” “你回去吧，别耽误你工作，也别冲动，这事到此为止。” 他摆摆手，最后认真叮嘱一句。 许姣姣笑了下：“行。” ...... 走出医院，梁月英一脸义愤填膺。 “许部长，今天的事咱真不计较了啊？” 仗着是一把手书记的小舅子，邱洪国那狗逼东西这些年把青叶供销社搞得乌七八糟。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么个坏头子，能带出啥好样的下属！ 去年省总供举办的‘职工技能比拼风采大赛’，青叶供销社就抄袭当时他们省城代表队的‘扎红腰带’创意。 梁月英恶心死了，那仇她到现在还记着呢。 许姣姣看了她一眼：“我是那么不守信的人吗？既然答应了老谢，我就要说到做到！” “......”梁月英满脸不信。 刚才他们许部长还一副恨不得弄死邱洪国的样子，这会就退一步海阔天空了？ “瞅什么呀！我们杜书记大公无私，他小舅子犯了错，你难道不信他会一视同仁的做出处置？ 还是你以为省总供真姓‘杜’了？” 许姣姣轻飘飘一句话落下，梁月英眼底瞬间异彩连连。 哈哈是啊，只要杜书记还想要名声，这次他就不可能保他小舅子，不然就是承认省总供姓‘杜’！ 关键这把柄还是他小舅子亲自说出口的，为表公正严明，杜书记这次不但不会包庇邱洪国，还得大义灭亲，往严肃了处置。 事情也的确如许姣姣所料，压根都不用第二天，当天下午，单位处分就出来了。 杜书记对自家小舅子一点没有手软，直接从严处理，档案记过，本来甚至要开除出党籍的，但打个架就开除党籍，这处置未免过于严苛，再有其他领导拦着，听说邱洪国才逃过一劫。 谢主任身为老同志，人都在医院躺着了，坐实了受害者的身份，又有许姣姣旗帜鲜明地护着，没人不长眼的提处置他的事。 总之这事由邱洪国惹起，也由他揽下全部责任。 当晚，邱洪国灰溜溜地拎着东西到医院给谢主任赔礼道歉。 许姣姣听了这个处置结果，一点不意外。 一个处分，牺牲自家小舅子而已，就能破除不利谣言，杜书记从来不是傻的。 码头还没立项，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许部长兵不血刃，一句‘难不成省总供姓‘杜’’，叫人再也不敢小瞧这女人。 而杜书记拿自家小舅子开刀，杀鸡儆猴，即便再有人想动小心思，也该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同时不少人也从这事看出了点名堂。 啧啧啧，码头还没开建就有人抢了，它能不是个好东西？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大伙瞬间看明白了局势，也更努力积极地推动码头建设工作。 突然一下子，东省供销社各级单位倒是团结齐心了。 当然了，码头建设到目前为止也只是提出一个初步的构想，等到落实还有一系列程序要走，在此之前，大伙最关心的还是劫粮事件后续的处理结果。 卞老三和邢老四兄弟俩的所作所为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遭人唾弃的。 “国营商店的粮都敢抢，这心得多黑啊！荒年里他们吃了个饱肚子不算，还想把我们老百姓饿死！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万红霞在电话里跟吃了枪药似的，一点就炸，她噼里啪啦把人好一通骂。 许姣姣只能把话筒拿远些，耳朵受不了。 “妈你消消气，不管是政府还是我们供销社，对抢粮这种恶劣行径绝对是零容忍的，省里最近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条例，有卞老三兄弟俩的前车之鉴，应该能震慑一些。” 这两兄弟在风口抢粮，还弄了个万众瞩目，上面立典型，直接判兄弟俩两颗花生米。 第八百五十七章 码头项目抢夺大战开始 “黑市呢？我看那些坏分子，就该都抓起来！” 许姣姣：“......也有针对黑市的行动。” 身为跟黑市略有点勾结的本人，这次打击黑市行动，她算是间接出了份力，自己捅自己一刀。 然而严格来说，她只是让刀子提前落了下来。 上面一直声称打击黑市，实则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平日子里没啥，这眼看着荒年来了，黑市哄抬粮价，扰乱市场秩序，长久以往会酿成更大的祸。 荒年刚有迹象就敢抢粮，这时候不狠狠剁下一只爪子，敲山震虎，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啥呢！ 等到那时候上面针对黑市的打击报复，可就是刮骨剔肉，无差别扫荡了。 导致一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真活不下去在黑市碰运气的人，倒霉被牵连，他们才叫冤呢！ 万红霞跟闺女打电话，办公室里围着一圈竖着耳朵听。 关心完‘国家大事’，她严肃地点点头，“行了，你妈我就唠叨这么多，你一个人在省城照顾好自个。” 许姣姣听着老母亲的唠叨，连连应声：“我知道啦。” “你别就敷衍我！再大的干部你也是我闺女，听见我说的没，别顾着忙工作，亏了自个，你还得长身体呢！” 等那头小闺女诚诚恳恳地表示坚决听从老母亲的指挥，即便一个人也要在外养好自己，万红霞才满意的放下话筒。 “这孩子，我说她两句还不乐意了，才多大点人啊，就要操心全身那么多人的口粮问题，忒会给自个揽活，她一个小不点操心得过来嘛！” 万红霞用假惺惺埋怨，实则傻子都能听出来的炫耀语气说给妇女办办公室的人听。 办公室的人：“......” 呸，她们都羡慕麻了，还不放过她们！ 说到粮食，一个过来妇女办盖章的女同志蠢蠢欲动。 她凑到万红霞跟前小声讨好道：“万主任，听说你家许部长用萝卜干跟外国人换粮食，我家也有萝卜干，你看能不能替我换点？” “噗呲！” 万红霞还没说话呢，办公室里就有人笑出了声。 这女人自以为声音小，哪知道办公室就这么丁点大的地方，蚊子嗡嗡两声都能听见，何况她刚才恬不知耻的话声调起得还挺高。 叫人不想听见都难。 女人脸有些涨红，她着急道：“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顺手的事，万主任您帮帮忙！” 万红霞上下打量女人几眼，“你几斤皮，多厚的脸啊？我闺女干的是帮公家换粮的事，你巴巴张个嘴拿萝卜干换粮，我当是哪来的王母娘娘皇太后呢！” “让我闺女给你换粮？要不我这个皮鞋厂妇女办主任的位置也给你坐？ 不对，让老董是也退位让贤得了。” 女人被骂哭了，她捂着嘴，“不帮就不帮嘛，干部就能这样挖苦人？见死不救，我看你闺女那干部也当不了多久了！” 她说这话纯属气不过，说完就后悔了。 只是后悔也晚了，万红霞肺都要气炸了，她叉腰就指着女人的鼻子骂。 后面女人不甘示弱也跟她骂起来。 两人谁也不让谁，办公室的人拉架都不行。 最后工会胡主席把女人的男人带过来，男人把自家说话不过脑子的媳妇狠狠一通骂，差点要伸手打，还是因为这里是妇女办，看不得男同志欺负女人给拦下了。 不然这女人今天一张臭嘴说不定就是一顿抽。 ...... 盐市皮鞋厂发生的事许姣姣一无所知。 她正登着代购群，进行她不知道多少次的‘公关危机’。 【太过分了群主！有好东西只给美妆晴晴，瞧不上我们小代购是不是？】 【那么好吃的萝卜干竟然是从你这流出来的，我们还不知道，太令人痛心了！】 【呜呜呜，我知道只是一个小小的代购，没权利管你们资本家的事，可是大主播吃肉，群主你好歹也给我喝一口汤嘛！】 【是啊，@aaa土特产代购小许，@a是晴晴啊~，好歹给口汤啊！】 【要萝卜干，要饭饭！】 【萝卜干，萝卜干！】 许姣姣：“......” 好嘛，继富婆coco姐之后，她的神仙萝卜干，又被这帮子人觊觎上了。 ...... “许部长。” 方秘书恭敬地替许姣姣拉开车门。 今天下午许姣姣突然被通知要和杜书记去省里开会，虽然方秘书没说具体会议内容，但她大概也能猜到跟新建码头有关。 公务车里，杜书记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许姣姣一坐进来，他顺势把手上的文件递了过去。 方秘书上了副驾驶，司机开车，许姣姣一本正经地接过文件看。 邱洪国的事后，杜书记大面上看着倒是没迁怒她。 这两天讨论码头建设的事，该咋样还是咋样，她的功劳也不抢，向总社汇报的时候，更是表明建设码头的提议就是她提出的，让她领了头功，再次出了场风头。 她手上拿的是总社调研组要来省总供的红头文件。 总社对东省码头建设出乎意料的重视，两天后考察团就到，不出意外，各项评估合格，码头建设的事总社会大力支持。 许姣姣看完了合上文件。 她笑道：“您放心，接待调研组的工作我会安排好，其实我这边也写了一份完整的建设码头的计划书，您看看。” 面对杜书记的示好，她也不吝啬回报。 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她黑色封皮笔记本，是她常用的，递给杜书记。 翻看了几页所谓的计划书，杜书记心里感慨。 他们这位许部长小小年纪，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啊！ 这是一份非常成熟的码头建设计划书。 从码头规模的考量、平面布局，再到建成这样一座码头的成本核算，都给了初步数据，而且不是空口说白话，而是有参照的实例，言之有物，可以说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写的太好了！ 杜书记看完大喜：“不愧是师从吴教授的高材生，许部长你这份计划书写的全面周到，细枝末节都被被你考虑到了啊。” “你这份计划书一拿出来，我心里就有谱了！” 许部长情绪有些振奋。 下车前，他郑重拍了拍许姣姣的肩膀，“待会汪局长那里，我来说。我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码头项目我们省总供必须拿下！” 第八百五十八章 警告你别逼了 事实是，杜书记想的挺美好，汪局长这次却寸步不让。 按理来说，码头归省总供，而省总供是国家单位，所以码头性质仍然是公家的，只是产权归属供销社。 然而即便这样的要求，商业局这次也没有站在供销社这边。 汪局长翻看着手上的黑色笔记本，她不住地点头。 “老杜，你这份计划书很好，是小许写的吧？一看就很有水准。 不过新建码头的项目省里这边也很重视。这几天已经在开会讨论，之后需要省总供搭把手的时候，你们可不能拖后腿啊。” 她合上本子放在手边，笑着说出一番让杜书记接受不了的话。 “汪局长！”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但省里抢项目的嘴脸太难看，杜书记这次真的动怒了。 “码头建设是省总供的项目！” 汪局长看了杜书记一眼，声音依旧还是四平八稳。 她道：“老杜，劫道抢粮的事，供销社是受害者，省里没追究，我这边却是受到了不小的批评。 码头建设作为补救措施，省里看见了，也愿意支持。 你非得争个你的我的，都是一个集体，你说这种不着调的话，是想搞组织内部分裂吗？” “......” 杜书记，杜书记气得说不出话。 他怒气冲冲地出来，等在门外的许姣姣一看就知道他跟汪局长没谈拢。 咋说呢，意料之中吧。 码头建设的申请书递到省里有几天了吧，上面一直没动静，其实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对许姣姣来说，码头产权归供销社还是省里，区别真不大。 反正都是公家的。 但对于上面领导来说就不一样了，毕竟政绩是个好东西，谁都想要呢。 如今不像几年前建国初，当时各处掀起改天换地的热潮，东一锤子西一榔头的，大家都号召建设新家园，没人管你。 如今有了‘规划’一词，东省想建码头，首先就得师出有名，正好省总供给了，省里这时候接过手，职责所在，本分之内，顺理成章的事。 只是对省总供来说，就有摘桃子嫌疑了。 甚至连商业局这样的盟友都站在了省总供的对立面。 许姣姣都能想象此时此刻杜书记心态有多炸。 “你进去，汪局长喊你。” 杜书记黑着脸，像是多说一句话都要忍不住爆粗口。 他隐忍的怒火已经到了阈值。 “哦。” 许姣姣原本以为两位领导之间都没谈拢能有她啥事啊，但汪局长叫她，这总不能不去。 她推开办公室门，见到汪局长。 汪局长依旧还是那副春风和气的模样。 “小许来啦，坐吧。刚才你们杜书记拿过来一份计划书，我一瞧就是你的手笔，吴教授的高徒，果然不是徒有虚名的啊。” 许姣姣早就瞥到她手边的黑色笔记本，当即一整个大无语住了。 要她说啥好啊杜书记！ 这计划书你就大喇喇的给省总供了，还想跟人抢项目？ 赶紧回家洗洗睡吧哈。 许姣姣笑得谦虚：“杜书记咋还把我这给您看呢？半成品的计划书，您看了不批评还表扬我，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有啥不好意思地啊，我看你这写的挺好啊，图都画出来了呢。 只是你们动作倒是快，码头项目还没落实，就这么有自信能成？” 许姣姣装傻：“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们供销社是诚心想把码头建成，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工作，让领导们也能看到我们对这个项目重视的态度嘛。” 两人都没提起之前经贸局对外销业务部趁火打劫，商业局选择袖手旁观的事。 好像没发生过似的。 只是汪局长突然转了个话题。 她带着笑意道：“听说你之前跟老莫说要经常去跟他汇报工作，这段时间经贸局忙得很，老莫估计没时间呢。 下次有事直接找我这边，省总供的主，商业局还是能做一半的。” 商业局和供销社如今属于合并办公，工作内容不同，但对外还是一家人，汪局长这话说的也没错。 许姣姣哪能听不出这位是在敲打她呢。 她露出点不好意思，又有些庆幸道。 “我那随口一说，没想到莫局还上心了。也怪我，这段时间省总供事赶着事，我都快忘了这茬。 幸亏您提醒一下，那等下次我来给您汇报工作，顺便去经贸局摸个门！” 还没摸门，说明一次都没接触，只是嘴上口花花，主席同志在上，她的一颗心还向着商业局。 不知道汪局长有没有听懂她的暗示，估计是听懂了，眼神看她都带上点满意。 “鬼机灵。” 汪局长喝了口水，语气放松道：“行了，你敷衍老莫的事，这次我就不给你告诉他了。少自作聪明，做好本职工作，比什么都强！” 许姣姣扬起笑：“您说的对！” 唉，领导真难伺候。 然后还没等许姣姣松口气，汪局长后面的一番话，直接又把她搞得风中凌乱了。 “码头建设接下来会是省里项目的重中之重，由你们省总供起的头，又关乎外销业务部的未来发展，你的计划书里也证实了你对码头建设是有想法和章程的。 我决定推荐你去参与接下来关于东省航运码头的建设工作，也不用你多做什么，交通局都能安排明白，你只要把你肚子里的货倒腾倒腾，给这个项目把把关就行。 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许姣姣心说真是够了。 抢省总供的项目还要让省总供出人出力，真当她许姣姣是冤大头，当省总供好欺负？ “汪局长......”许姣姣装作为难的样子。 汪局长见她这模样，笑了下，倒是真舍得下血本，又抛下一个诱饵。 “有了这个项目的参与，后面你调到省里就会轻松许多，商业局跟供销社的性质到底是不一样的，你年纪轻轻就做下那么多成绩，难道就没有想过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许姣姣抬头。 她第一次真真正正从这位汪局长眼里看到了野心两个字。 今天汪局长直白的橄榄枝，无一不在表达拉拢她的意思。 许姣姣心想。 可惜她从来没有为别人的野心奉献的爱好。 想拿她当椽子使，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第八百五十九章 再逼，出大招！ “你说什么？她要调你去省里，还要协助交通部一起负责码头建设的工作？” 欺人太甚！ 杜书记听完许姣姣说的，气得火冒三丈。 连一声‘汪局长’他都不愿意喊了，明显气狠了。 估计要不是碍于汪局长是位女同志，许姣姣又在场，杜书记能直接骂出脏话。 小时候遇事找家长，长大了工作了，当然是遇麻烦找领导。 这点上许姣姣一向奉行的很好，所以她麻溜地找杜书记‘哭诉’了。 “汪局长不是要调我去省里，应该只是帮交通局做一些辅助工作。” 她略微纠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假笑。 讲明白点，就是打白工！ 越想越来气。 许姣姣不免对杜书记有了迁怒。 她幽幽道：“这还得感谢您把我的计划书给了汪局长，让她看到了我的优秀，才得到这个受重用的机会呢。” 杜书记明显噎了下。 他再次心里怒骂省里不要脸，天底下哪有这么个理，抢项目还抢人？！ “你不用搭理她！上次外贸局的事她袖手旁观，我那笔账还没跟她算呢！既然商业局没把咱们当一家人，咱们也没必要跟他们啰嗦，等总社调研小组的人来，码头的项目归谁还不一定呢！” 许姣姣听懂了杜书记的意思。 等他们供销社的靠山来，汪局长又算个啥？ 这年头供销社地位特殊，不光是嘴上说说简单的。 何况是负责全国重要物资统购统销的供销总社，受国字头部门直接领导，陈书记的行政级别比起省里那位，也是不差啥的。 真要掰手腕，总社可不怕！ 许姣姣有杜书记这么一句话就够了。 她刚才是告状，也是试探。 如今看来，至少这位还没犯蠢到这节骨眼顺水推舟把她给‘推’出去，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许姣姣眨眨眼：“书记，其实咱没必要跟省里硬碰硬。总社难做不说，估计折腾下来也要费不少功夫，有这功夫，码头早点建成，咱们要多赚多少外汇啊，我这里又有萝卜干订单了呢。” 许姣姣脑子转得快是整个省总供众所周知的，尤其随着她一步步往上升，单位里时常有人背后传她是小诸葛。 心眼子是一窝又一窝，鬼主意是一茬接一茬。 盛怒中的杜书记卡了壳。 他狐疑地看许姣姣，“你有想法了？” 许姣姣朝他露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 “吃到嘴的饼才是最香的，咱们不如变通一下，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汪局长非要让她打白工，这可不成。 那她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啦。 ...... 两天后，东省供销社迎来了总社的考察团，得到消息的汪局长早就带人守着了，一见面，双方就火药味非常浓。 会议室。 “你好汪局长，没想到您也在这，我是这次总社考察团的负责人，公司工程部的，主要对这次码头建设项目做一个初步评估，您要是工作忙，实在没必要留在这。” 考察团负责人话说的还是比较客气的。 但汪局长不领情。 她寸步不让：“是让你们多跑一趟，不好意思！省里的交通部门这两天已经在勘察选址，老杜难道没上报你们总社吗？” 考察团负责人拉下脸。 许姣姣和杜书记两人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看着这俩唇枪舌剑，好一番你来我往。 气氛凝滞的可怕。 杜书记给许姣姣使眼色，来了没？ 许姣姣闭了下眼睛，快了，别催。 杜书记：急啊！ 完全不知道这俩搞啥算计的林主席，这会多次义愤填膺想插嘴，愣是被杜书记拉住了。 两人拉拉扯扯的出来，许姣姣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也出来了。 杜书记嫌他刚才老插嘴，差点坏了计划。 “你别说话。” 林主席口气十分冲：“你别管我！” 他指指杜书记，再指指许姣姣，颤抖着手指。 “我看错你杜昌国，也看错你许姣姣了！你们俩真是好样的啊，眼睁睁看着码头项目都要被省里抢走了，屁股还坐得稳稳当当呢，我都替你们臊！” 骂完他自己眼眶子先红了。 许姣姣&杜书记：“......” “老林，胡说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个想解释，又怕说多了被里头听见，一个情绪激动，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 就在这俩拉拉扯扯，连许姣姣都一脸无语的时候，这时，不远处走道口突然出现几个身穿绿军装的男人。 他们整齐划一的军靴踩在地砖上，声如闷雷，坚毅，有力。 “吴团长！” 许姣姣眼睛一亮，招手。 终于把人盼来了！ 杜书记被林主席搞得心神俱疲，一看见几人，他立马原地满血，热情迎上去。 “哎呀，可把你们盼来了！” 目睹着杜书记和军队的人有说有笑的林主席，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啊？ 来人正是禹县海岛驻防的吴团长，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绿军装站姿笔挺，虽然脸蛋都有些晒伤，但面无表情都很有气势。 吴团长和杜书记寒暄完，就走到了许姣姣身前。 吴团长是真欣赏许姣姣。 不单单是这女娃娃对禹县和海岛帮助良多，甚至连这次东省建码头的都愿意让他们驻岛军队分一杯羹，搞得他挺不好意思。 他满眼佩服，“我是个大粗人，有话就直说了。许部长你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一年不到从市里直接干到了省里！ 老子佩服的老娘们里，从今以后，又多了你个女娃娃！” 老娘们.许姣姣：“......”夸的很好，下次别夸了。 “您可别打趣我了。我们总社考察团就在里头，省里人也在，咱们能不能再合作，接下来可就看您的了！” 许姣姣跟756团的交情是没得说的，她说话也直接。 吴团长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许部长，您对我们团是不是有误解啊？你见过哪只狼把到嘴的肉再吐出来的？” 当他这个团长在海岛真闲得慌，特地跑省城一趟见世面呢？ 许姣姣和杜书记对视一眼。 既然选择了跟海岛驻军合作，这块肉必然是要舍出去的。 不是海岛驻军，就是省里，省里是吃干抹净不给钱，海岛驻军至少愿意分一半产权。 而且这可是条名副其实的大粗腿，跟他们合作，后面拿到码图建设的批文压根不是问题。 总结来说，面对省里的步步紧逼，海岛驻军是他们省总供的最优解。 最佳合作对象！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盐市禹县海岛驻地的吴团长，他也是来参与这次码头建设工作的。” 许姣姣领着人进来，她眉眼带笑地介绍。 汪局长‘噌’地站起身，满脸错愕。 怎么会？！ 第八百六十章 找靠山？不要脸！ 吴团长一行人的到来，使得会议室里码头争夺战的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杜书记和总社考察团的负责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长袖善舞的总社考察团负责人一马当先地站起来跟吴团长打招呼。 “哈哈哈，您就是756团的吴团长啊，您好您好，我是总社派下来评估这次码头项目的。756团对这次码头建设有没有什么想法啊？既然人都来了，咱们先坐下说！” “码头建设是利国利民的好事，756团肯定支持。” 不顾汪局长沉默的脸色，吴团长往前一步，他大马金刀地坐下。 两边打完招呼后，他直奔主题，“既然项目是好的，那就赶紧定下来，出人还是出力的，我这边紧着配合！” 杜书记立马接茬。 “对对对，赶紧定下。码头建设关乎全省的经济命脉，我们供销社的出口订单与日俱增，运输能不能顺利，码头是关键，可半点拖不起啊！” “......”汪局长忍了下，还是没忍住。 她冷着脸插了一句话。 “东省码头的项目省里已经有个完整计划，供销总社和海岛驻军要是愿意支援，我们欢迎，但产权这点谈不了，二位也别让我为难。” 既然和气说话没用，那她就直截了当的宣示主权。 告诉他们省里的态度，最好叫他们知难而退。 总社负责人听了这话挺不高兴。 刚才两人交谈里，这位汪局长就一个劲的暗示他别打码头的主意，现在是直接明抢是吧？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歪了下嘴，“汪局长，码头项目是我们供销社起的头，省里闻到味了想掺一脚，咱就不多说啥了。 你现在想一脚把我们供销社踢出去，过河拆桥没你这样的吧？” 说着，他缓和了些语气，“再说了，商业局如今跟供销社合并办公，咱也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 到底是合并办公，对外算一个单位，总社来的考察团负责人还是愿意给汪局长几分面子的。 然而海岛驻军的人可不惯她。 吴团长虎着脸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哐当响。 “啥掺一脚不一脚的？我来之前可没人跟我说签合同还得跟人打嘴仗！ 码头项目既然是省总供的，他们愿意找谁合作就找谁合作，汪同志你就算代表省里，也不能蛮不讲理啊！” 他压根不看汪局长的冷脸，对码头项目的态度直接写在脸上，主打一个势在必得！ 俗话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汪局长嘴巴都说破了皮，也拿这位强硬派没办法！ 根本没法说理！ 吴团长常年在海岛风吹日晒，海岛的风又毒，早就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厚脸皮。 汪局长的眼刀子，对他来说，挠痒痒罢了。 她气急，直接拍桌子站起来。 “你们这叫强抢！” 吴团长瞪直了眼，“谁强抢了？我们756团是征求过省总供同意的，合作开发意向书还在我这，你要看啊？” 他今天可是师出有名来的！ 竟然还有合作意向书！ 汪局长牙都要咬碎了。 她‘倏’地看向杜书记，意味深长道。 “老杜，有些事关起门来自家说没事。你今天搞这出，是要跟商业局拆伙吗？！” 联合外人压她，杜昌国真是好样的！ 可惜杜书记已经不吃她这套威胁了。 什么拆伙不拆伙的？ 他倒是愿意跟商业局一个出气筒出气，可她汪铃背刺他的次数还少吗？ 现在打感情牌，晚了！ 他大义凛然道：“码头建设不是小事，也不是你我三两句能说清的自家事，这是公事！ 与756团的合作是经过全国总社委员会一致同意决定的。汪局长你别混淆视听！” 汪局长死死盯着杜书记不说话。 既然大势已去，那也没必要再待下去。 汪局长带着人被气走了。 会议室里倒是恢复了一团和气。 考察团负责人也有种报了仇的畅快感。 他刚才可是被汪局长压着打，这女人嘴巴厉害得很，差一点他就在海岛驻军同志来之前，把码头建设项目给交出去了。 幸好幸好！ 他笑着站起来，他跟吴团长握手，“吴同志，我先代表总社，预祝咱们这次码头建设项目合作愉快！” 没人在乎汪局长的去留，吴团长就更不在乎了。 他当即爽朗一笑，“好好好，我喜欢跟爽快人做事，磨磨叽叽的浪费时间，上面派我今天来签合同来着，合同在哪？” 早就准备好的合同一直捏在许姣姣手里，她顺势递上去。 吴团长一行人来一趟不容易，趁热打铁，主要也是怕夜长梦多，杜书记紧赶慢赶让宣传部喊来省日报的同志，下午就在省总供的会议室跟禹县海岛驻军756团签订了合作开发码头的协议书。 终于把756团绑上船，码头项目终究归于省总供，杜书记心底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相机‘咔嚓’一声，他龇着大牙乐的照片被省日报的同志拍了个正着！ 第二天东省日报就报道了这一特大喜讯！ 俗话说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省总供和商业局因为码头项目闹掰的事到底还是在上层传播开了。 “杜昌国那老小子挺聪明啊！哎不对，海岛驻军那个756团不一向不插手旁的事，这次咋破例了？” “嗐！你不知道756团跟省总供那位许部长有交情啊？禹县的海鲜干货，盐市供销社出口的脱水蔬菜汤包，哪个没有756团的参与！” 只不过是之前一直出面的是禹县，这次756团走到人前，大家才把目光落他们身上罢了。 不少人心里腹诽。 省总供这是走了狗屎运啊，军队的关系可不好攀。 “这样看来，省总供的许部长在里头还起了关键性作用？” “可不是！怪不得杜昌国要把人从盐市调上来，那老小子还是聪明啊！” ...... 事件顺利按照她计划的发展，许姣姣非常满意。 办公室里，她看了眼商业局送回来的码头建设计划书，美滋滋地吃着芋头条，好吃，又酥又脆。 嗯，她最爱香葱口味的，咸蛋黄味有点腻。 第八百六十一章 清汤寡水没肉吃 码头建设的工作刻不容缓，省总供上下一心都很重视。 批文一到手，省总供这边就着手开始选址了。 只是没等下面各地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呢，756团就提出建议了，新码头的地址最好在禹县。 一来禹县本就靠海，二来禹县跟756团驻守的海岛离得很近，新码头肯定是要兼顾民用和军用的，禹县地理位置比较合适。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禹县是盐市的啊！ 岂不是说这次好处又让盐市拿到了？ 其他地市肯定不乐意啊。 但是没用，756团态度强硬，而且人家就这一个要求，还直接表示接下来码头建设的其他项目他们都不管，中途绝对不存在指手画脚，主动权全在省总供。 省总供经过慎重考虑，同意了756团的建议，将东省新码头的地址定在了禹县。 谢主任都没想到这馅饼能冷不丁掉他头上！ 要知道盐市已经有一个旧码头，他们再争取新码头，多少会显得有点贪得无厌。 说不定还会再次牵扯到小许，因此谢主任对新码头是半点想法没有。 可谁知道峰回路转，禹县靠着跟756团的紧密交情，一举拿到了新码头项目。 盐市跟着沾光，谁也没法说他们盐市半个理！ 顶多羡慕一下盐市走了狗屎运。 不过码头项目那种大事都是上面领导关心的，下面人八卦几句，每天最关心的还是肚子能不能填饱的问题。 “哎，最近食堂好几天没油腥了，再这样下去，我也要自己开小灶了。” “说的你开小灶就能吃上肉似的，这个月肉票都减了，你还剩啊？” “我买点边角料总行吧，猪肚、猪肺又不用票，我一个亲戚是肉联厂的，我想找他帮个忙。” “好小子！你还有肉联厂的关系，行啊！猪心就算了，你给哥带一串猪肺呗，哥嘴巴都淡出鸟了！” 这几天许姣姣忙，梁月英原本是贴心地想给领导打了饭菜回办公室吃的，但她椅子坐久了，感觉半边屁股都硬了。 一想到她才多大啊，以后就得是个塌屁股的美女，许姣姣果断站起来，要自己去食堂吃。 这人还没走到食堂呢，先听了一肚子单位同志们的唠叨。 连省总供的伙食水平都堪忧，更何况是外面的其他单位呢。 杂粮面馒头，毛豆炒辣椒，炖烂呼的茄子，再来个咸菜蛋花汤，就是许姣姣今天的午饭了。 不怪同志们发牢骚，这清汤寡水的，除了蛋花算半个荤，是一点肉沫子没有。 梁月英从包里翻腾半天，遮遮掩掩打开一个熏鱼罐头，放在两人饭桌中间。 她小声招呼许姣，“您赶紧夹几块，别让人瞧见了，不然我这一小罐可保不住！” 许姣姣：“......” 瞅她跟做贼似的，许姣姣都不忍心吃她那几块熏鱼。 再说了—— 许姣姣表情一言难尽，“你这几块熏鱼啥时候的了啊，我咋闻着有股酸味？” 罐头装的腌制品都能有酸味，可见这熏鱼放多久了，何况现在天气又热...... “啊？！” 梁月英不敢置信地拿起罐头闻了一下，当即‘呕’出声。 她可惜地捧着罐头，咬咬牙还想伸筷子呢，被许姣姣拍掉了，没好气道。 “这玩意吃了你得躺医院！” 梁月英哪能不知道啊，“可这熏鱼我拢共才吃2块，一直舍不得多吃，哪想到它坏了啊！” 早知道就吃干净了事了。 她跟她爸哼唧几天才给买的一罐呢，即便用的供销社内部价，那也贵啊！ 关键这段时间就连百货商店的东西都供应少了，像这种高档肉罐头啥的，就更少了，想买的人又多，抢都抢不着呢！ 她还给放坏了。 一时悲从心来。 见她眼睛都红了，许姣姣嘶了声。 “哎呀，不就是熏鱼嘛，明个我给你带一罐！” 一罐熏鱼就哭了，这得馋成啥样，许姣姣都不落忍了。 “真的啊？”梁月英抬眼惊喜地呼出声。 她馋肉得很，熏鱼坏了她可伤心呢，许部长说给她带一罐，果然许部长比她爸关系硬，说给能弄就能弄。 “啊算了算了，我没罐头票。”她尴尬地挠头。 她一个小干事哪有罐头票啊，那是她爸的，许部长给她买罐头，总不能要贴罐头票吧？ 许姣姣埋头吃着咸菜蛋花汤泡饭，“不要票，你多给5毛钱就行了。” 倒不是她想多赚梁月英5毛钱，纯属给没有罐头票的梁月英一个台阶。 果然听到多加5毛钱，梁月英同意了。 不过她也知道5毛钱也买不来一张罐头票，挺不好意思的。 “许部长，明天我给你带我妈做的糖饼，可好吃了！” 【叮！梁月英同志请您帮她代买1个熏鱼罐头，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随着代购系统电子音响起，许姣姣向她道了声谢。 中午吃的太清淡，下午很快许姣姣肚子就咕咕响了。 好在她代购员小仓库里各种牛肉干、枣肠啥的多得很，忙完一阵，她给自己安排了半小时下午茶时间，边吃小零嘴边刷代购群。 自从上次被群攻，她应下一些萝卜干订单后，群里总算又恢复了以前的岁月静好。 不时有代购群友在群里发代购商品的链接，便宜的有走批发的小零食，贵的奢牌包包珠宝啥的，前面一个挂的商品还是9块9包邮的一大袋虾米条，后面就挂了个2万8不接受议价的奢侈品包包...... 反正各有各的客群，谁也不打扰谁。 就挺和谐。 许姣姣正刷着津津有味呢，就见新出来一个卖小龙虾、啤酒套餐的。 【#当季新鲜龙虾制作！全部新虾，新鲜看得见，肉质紧弹，爽滑筋道！高科技液氮迅速冷却，——18度冷冻保存！多种口味人选，麻辣&蒜蓉&干煸&十三香！】 【先促销活动价，买2箱某花牌啤酒送一盒小龙虾！啤酒24听装，69.9一箱，2箱130！还送1盒任选口味的小龙虾哦！】 【抢到就是赚到！家人们，还等神马？！】 【这个夏天，冰冰凉凉的啤酒，再配上一盆q弹美味的小龙虾，超绝性价比搭子，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啊！流口水#流口水#】 “......”许姣姣嚼肉干的腮帮子一顿，小龙虾？ 等会，她呆滞了一瞬，猛地想起自个忘了啥！ 第八百六十二章 顶流小龙虾来袭！ “今天供销社猪肉挂牌了？” “真的啊？好几天没猪肉供应了，哪个供销社，我去看看！” “不是供销社，是省百货商店！就是听说不是卖的猪肉呢。” “那卖啥啊？” 不少听到风声的老百姓呼啦啦往省城百货商店赶。 国营厂子工人一到下班时间，二话不说骑上自行车，也有人呼朋唤友，叫上家里人一块去。 就省城一家百货商店挂牌子，再多肉也不够一个省城人民抢的！ 管它卖啥，反正先到先得，晚到吃狗屁！ “许部长，咱们这货不对板，真能有人买啊？” 瞧着乌泱泱排队的人群，省百货商店一楼肉摊处卖肉的两位师傅搓着手，吸了口凉气，脸带担忧地问。 许姣姣站在肉案子旁，神情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她笃定道：“没事，只怕待会不够抢的呢。” 小龙虾作为夜宵界的‘扛把子’，美食江湖的‘顶流明星’，每一锅都能馋得食客们嗷嗷叫，为了一口麻辣鲜香，管你市井小民还是高级白领，都统统拿下！ 小龙虾的魅力，许姣姣从不怀疑。 没错，今天省城百货商店肉摊挂牌的，卖的不是猪肉，而是‘许姣姣牌鲜制麻辣小龙虾’！ “就是！绝对不会没人买的，要是卖不出去，我们省总供的内部职工都能给它包圆！” 只不过许部长不让罢了！ 梁月英可惜地叹气。 不要票又好吃的小龙虾，她倒是担心待会有人抢不到打起来呢。 她红着脸偷偷拿起刚刚嗦龙虾沾了料汁的手指头放鼻子下嗅了嗅，呜呜呜，好香，好馋，还想吃！ 两个卖肉师傅半信半疑地对视一眼。 他们也是得到了临时通知挂牌卖‘肉’，卖的是啥却是不知道的。 据说是外销业务部许部长给省城老百姓们争取来的福利物资。 不过既然许部长都说这话了，他们听领导吩咐就是。 眼看着排队的人都拐弯到另一条街了，其中一个卖肉师傅紧张地开口。 “许部长，咱们是不是能开始了啊？” 妈呀，这么老些人，太可怕了，今天得干到啥时候啊！ 本来这会就是下班时间，他俩属于倒霉蛋，临时被薅来加班的。 倒是有加班费，但有加班费但也不能太晚啊，太晚了回去媳妇得骂呢！ 另一个大师傅叹气：开始啥呀，要卖的东西还没见着影呢！ 许姣姣看了下手表，又往外面张望了下，她安抚两位师傅。 “等会的，应该快来了。” “来，来——”啥？ 卖肉师傅后面一个字还没问出口，他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叫人唾沫泛滥的香味。 他震惊地瞪大眼：“这，这啥啊？太香了！” ...... 省总供门口，排队的群众们伸长了脖子往前挤，可前面除了闹哄哄，半点卖肉的动静没有。 这天又热又闷，前后全是人，挤得一身汗。 “咋地，不是说好挂牌了吗，肉在哪呢？” “今天我特地请了一小时假来排队，待会要是没肉，我非得把百货商店这肉摊子给掀了！” 排队的人时间长了难免发牢骚，你一言我一句的，整条街都是嗡嗡声，声势挺浩大。 毕竟有些人家是全家上阵排队买肉。 为了一口肉，大家都拼了！ 这要是不给个交代，他们真能给百货商店砸了。 就在好些人等得发燥时，一股叫人垂涎欲滴的异香从身后汩汩传来，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他们下意识往后看。 只见远远的几个男男女女费力地推着板车过来，板车上是几个木制的大深桶。 这桶他们熟，他们单位/厂里打饭就用的这种桶，很深，很能装东西。 众人又激动又疑惑。 不对啊，不是卖肉吗，咋肉还用桶装呢？ 难不成供销社还搞了新花样，把肉做成熟的来卖给他们？ 可这馋死人的香味也不像是猪肉的味啊！ 孙进步带着外销业务部的人推着厚重的板车过来，远远瞧着长龙似的队伍，他吓了一大跳。 好家伙，咋这么些人啊！ 他擦了一把汗，赶紧推了推身旁的人，“庄经理，快去开商店后门啊。” 省城百货商店前门口那么大的空位呢全被堵住了！ 有些人家里是没肉票的，虽然听人说这次不要肉票，还是不信，又舍不得这热闹不凑，就揣着手堵在百货商店门口瞧。 所以一眼望过去全是黑乎乎的人头，反正从正门是进不去的。 庄经理，也就是以前的庄科长，他从板车另一旁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朝人群最前面的许姣姣看去。 时隔数月，庄有为最怕看见的就是许姣姣。 好在人家上任就是许部长，把外销业务部搞得风风火火，每天操心的都是为国家赚外汇的大事，他一个省城百货商店经理就是想见也见不着人。 这样挺好的。 许姣姣越优秀，越显得他这个前上级无能，失败。 反正别让他遇上这丫头，庄有为一直发怂地心想。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因为一个小龙虾，他俩到底是遇上了。 该死的小龙虾，就知道这丫头会折腾！ “庄科长？” 许姣姣看见庄有为也楞了一下，她随即反应过来。 哦对，庄科长早在她前面就调到省里了，现在是她脚下这家省城百货商店的经理呢。 “嗐，熟人就好办了。” 许姣姣一点没生疏感地给庄经理安排起下面的工作。 “今天咱们的夜市麻辣龙虾摊计划是从6点开到8点，这中间俩小时，板车上这几桶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就需要你来回往返省总供将后面的龙虾运过来。” 庄经理：“......” 听着许姣姣的滔滔不绝，庄有为头疼，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盐市供销社被她支配的那些日子。 她总能有这个本事，把人折腾得团团转！ “嗯，好。” 许姣姣对他有气无力的回答不够满意。 她板起脸：“庄经理，龙虾夜市是供销社第一次搞，以后会不会有还不一定。选择你这里作为试点是因为省城百货商店一直是明星国营商店，大众认可度高。 不过你要是不乐意，我选其他百货商店或者供销社也不是问题！” 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 第八百六十三章 ‘鏖战\’2小时 “我哪有不乐意啊！” 庄有为跳起来。 他真怕许姣姣一个不如意，三两句话又给他经理位置搞没了。 “行行行，你说啥我就做啥，绝对一百个配合，行了吧？” 许姣姣哼了声，“我不勉强人哦。” 庄有为：“不勉强！” 他就差发誓赌咒了，让这姑奶奶赶紧消停吧！ “你不要觉得我是故意刁难你。你想想之前阴安市运粮队被劫的事吧。小龙虾的香味浓，味道大，你能保证这一路绝对不会发生人哄抢翻车的事？” 这年头为了一口吃的，啥事做不出来啊。 “我说这话，你要是认为我小题大做，你就问问自个，有没有这种可能吧？” 庄有为倒没被她三两句危言耸听的话真给吓到。 可这种事吧。 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不得不承认许姣姣的考虑才是对的。 他心里后怕，讪笑道：“还是小许考虑的周到，我多找几个人押车，保证给你把小龙虾安全送到！” 许姣姣满意点头，“行了，你们再回去运小龙虾吧，人民群众们都嗷嗷待哺呢，他们今晚的幸福可就靠你们了，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庄有为：“......” 他就搞不懂，小龙虾跟人民群众的幸福咋就搭上边了？ 许姣姣：民以食为天，一口小龙虾一口幸福，你懂个屁！ 许姣姣轻轻掀开木桶盖子，她嗅了一下桶里麻辣小龙虾的香气，满意地点头。 不错，省总供食堂的师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麻辣小龙虾的口味被复刻得非常到位！ 她一看手表，巧了不是，刚好六点。 许姣姣大手一挥，“摆摊，开卖！” 两位卖肉师傅也被香迷糊了。 他俩咽了咽口水，傻兮兮地问，“许部长，这龙虾，咋卖啊？要不要票啊？” “不要票，2毛钱一斤，一人限购一斤。” 2毛钱买一斤？ 还不要票？！ 两位师傅被这价钱给惊喜到了。 一位师傅一拍大腿，他抢先先激动道：“许部长，我先买一斤！” “我也买一斤嘿嘿！” 许姣姣大方地同意两位师傅插个队，“再给你们一人补1斤，算作今晚的加班补助。” 待会有得忙，先把这两位师傅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哈哈哈谢谢许部长！” 没想到还有这好事，两师傅高兴得合不拢嘴，对接下来的加班工作浑身充满了劲。 小龙虾被一桶接着一桶地掀开盖子摆在肉案子上，麻辣馥郁的浓香刺激得人口水迅速分泌，排队的群众们彻底熬不住了。 “好香，好香，快点卖吧，孩子口水流一斤了要！” “妈的，供销社就会搞这些名堂，馋死老子了！” “哎呀据说不要票，早知道我也排队了！” “你们激动啥呀，闻着香有屁用，不是肉，是虾壳子啊，这玩意又腥又没肉，还得花钱买，一个个日子不过啦？” 掺杂在激动人群中的某些人从前面人喊出来是小龙虾后，脸上的笑就没了。 又失望又愤怒！ 他们觉得供销社是没肉拿虾壳子滥竽充数。 这不是耍人嘛，一股土腥味，那玩意送给他们也不—— “吃！真好吃！哎呀妈，这还是我吃过的虾壳子吗？咋这么香呢？” “斯哈，斯哈！辣死啦，咋这么辣，吸溜，可是好香，这虾仁咋能这么弹牙呢？” “娘哎，你说一斤才2毛钱？买！我买2斤！” 感觉占了大便宜的年轻男同志口气非常大的要师傅给他装2斤小龙虾，说完就要掏钱。 可惜被无情拒绝了。 师傅横眉竖眼：“买啥啊买！看不见牌子上写的，1人限购1斤虾壳子，不对麻辣小龙虾！2斤没有！” 穿着蓝工装的男人不乐意，“凭啥不让买啊，我有钱！” 卖肉师傅从鼻腔里哼出不屑的一声。 “凭啥不让你买？你问问后面的同志，你多买一斤，他多买一斤，人家后面排半天队的人连虾钳也捞不着一口，你做人咋那么自私呢？” 被卖肉师傅不客气地熊了一顿的男同志：“......” 猪肉吃不着，没人要的虾壳子他也不能吃个尽兴，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啊？！ 然而他不走，后面的人可不乐意。 那么香的小龙虾把他们都馋坏了，这人还想多买，不给买还赖着不走，啥人啊。 “小伙子，你买完赶紧走，不然我家老头也是隔壁橡胶厂的，我告诉你——” 后面大娘威胁的话还没说完，橡胶厂的男人就拎着刚买到手的麻辣小龙虾灰溜溜跑了。 为了吃一口虾壳子被告到厂里，不够丢人的！ 后面虽然大家都想多吃一口，但不好意思，规矩就是规矩，一人一斤，多的没有！ “同志，多给点汁吧，你们这虾壳子做得又香又辣，真好吃，咋弄的啊？” “我朋友没来，我能用她的1斤名额不？” “百货商店明天还卖吗？我让我家闺女、媳妇，全家都来！” “......” 除了许姣姣，没人想到他们今天卖小龙虾这么顺当。 那可是随便去哪条河捞一网兜都能吃上的虾壳子，竟然那么多人愿意花钱买！ 小龙虾有多受欢迎这事，庄经理和孙进步两人最有发言权。 他们今晚带着人一趟又一趟的来回运，押了一趟又一趟镖，每次小龙虾一到，排队的群众那叫一个热切雀跃，夹道欢呼。 长这么大，没见过这阵仗的！ 也从没这么‘受欢迎’过。 一晚上两人都有些飘了。 从晚6点一直忙到8点，两个肉案师傅的胳膊累得都抬不起来了。 谁能想到啊，卖个小龙虾比砍骨卖肉还废手！ 而许姣姣这边，看着木盒子里满满当当，摇晃一下都没一点声响的钱匣，她脸上不禁乐开了花。 嘿嘿嘿，杜书记可是答应她了。 今天卖小龙虾赚的钱，刨除用来炒小龙虾的火锅底料钱，还有食堂大师傅和肉案师傅的加班费，剩下的全部充外销业务部的经费！ 梁月英激动地跳起来，“部长，咱们跟林主席的打赌赢啦，供销社终于可以上架售卖小龙虾了！” 第八百六十四章 龙虾！龙虾！ 是啊。 许姣姣一想到她昨个的‘灵机一动’，就对自个佩服得不行。 她昨个在代购群里看见有人卖小龙虾，当时，恰似一道天雷劈开了她混沌的脑袋。 她猛地想起来一茬。 在遥远的另一个时空异常受人欢迎的夜宵王‘小龙虾’，在这年头还是人人嫌弃的虾壳子呢！ 乡下的农民同志倒是知道这玩意能吃，却同样有个认知，这玩意难收拾，身上能吃的肉又少，味道还不好。 总结一句，就是吃它纯属费力不讨好！ 当然要想好吃也行，可得舍得放各种大料，油盐酱醋调味品，一样不能缺。 这年头有钱都全用来买粮了，谁家花钱费票地买香料啊，一来二去，大家对吃小龙虾有热情才怪了。 以至于落在大众的眼里，爬满沟渠小溪的小龙虾，跟那些蚂蚱、蚂蟥没啥区别，乡下孩子一般都是下河捉了喂鸭、喂猪，当饲料使。 当时想起来，许姣姣就捂着胸口，恨不得大喊一声，暴殄天物！ 那一刻，中午吃的清汤寡水跟记忆里麻辣小龙虾的极致美味形成对冲，她怒而拍桌，决定为自个的猪瘾买单！ 听说她要亲自带人清理供销大院后面那条小河的时候，整个后勤部都惊动了。 “许部长，咱供销大院后头那条河挺干净的，单位好几个领导喜欢去那钓鱼，也没见有脏污，不需要清理了吧？” 当时后勤部的人是这么说的。 当然他也猜不到许姣姣假公济私是为了干啥，可能觉得她脑子有病吧。 毕竟那河跟外销业务部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许姣姣见说不解释清楚还捞不了小龙虾了，只好老实交代，其实她要去小河边捞小龙虾啦。 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为单位同志们改善伙食！ 后勤部的人：...... 外销业务部可真是闲的，食堂的事也管上了！ 可人家许部长一腔热情，好心为单位同志改善伙食，后勤部总不能拦着不让人做好人好事吧。 最终，许姣姣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后勤部的人一块去了小河边，搂龙虾！ 清澈的河水下，龙虾又肥又大，河底爬行的，挂在芦苇杆上的，龙虾洞里的，抄网刚一下水，搅动河泥，刚还在悠闲晒太阳或在河底睡觉的龙虾们，簌簌飞窜。 不过它们再快也快不过后勤部专门用来捉虾的抄网。 推土机啥效果，抄网就是啥效果。 一杵子下去，呼噜噜，别说小龙虾，小河蟹、泥鳅、螺丝，河蚌，统统一网打尽！ 一筐又一筐的小龙虾被运到食堂洗洗刷刷，后面连杜书记都惊动了。 谁叫许姣姣一个外销业务部部长带头不务正业去捉龙虾呢！ “胡闹！想吃龙虾明天让食堂师傅给你烀一锅，你带人去捉鱼摸虾像什么样子！” 许姣姣现在还能回想起当时林主席一脸恨铁不成钢训斥她的话，一副好像她玩物丧志不学好的样子。 甚至连后勤部都成了带坏她的帮凶，挨了一通训。 许姣姣一人做事一人当，她当即站出来，表示她今天捉小龙虾，哪是为了自个吃，她这是正经工作！ 林主席认定她是狡辩，当场暴跳如雷，“你说！捉龙虾跟你的工作有啥关系！” 许姣姣义正言辞：“当然有关系！我是外销业务部负责人，我干的事能跟出口没关系的吗？ 我是有计划把小龙虾打造成网红美食推向国外的，就跟盐市的香肠、方便面差不多。 产品到底能不能推出去，外销业务部不得先评估一下啊？” ‘网红美食’这个奇奇怪怪的词林主席没听过，但许姣姣的意思他懂了，就是她有出口小龙虾的计划。 “你别糊弄我！虾壳子狗都不稀罕吃，你当外国人真好说话，啥香的臭的都不嫌弃？” 许姣姣不乐意了。 “只要用我的办法炒制，不是您那样一锅烀，小龙虾肯定好吃，还能叫你吃了还想吃，想得流口水！” “你就吹吧！” 林主席死活不信，也不准许姣姣瞎折腾，浪费时间。 许姣姣被那倔强老头折腾得没脾气了。 她直言道：“行，林主席你不信，我就跟你打个赌。 要是我的小龙虾好吃，还有人愿意买，你就同意小龙虾先在供销社上架卖！ 咱们不为赚钱，就是这当口，龙虾好歹是口肉，咱给老百姓们上点油水，改善一下伙食！” 林主席不以为意地同意了跟她打这个赌。 杜书记听说这件事后，不知道咋想的，也来凑热闹。 还特地叫人现搭了个几张桌子，说是要先给许部长的小龙虾搞个试吃会。 理由是吃食这种东西，即便是许姣姣说的‘夜市龙虾摊’不算供销社正经上架售卖，但商品最后卖给老百姓，太难吃了他们供销社也得被骂。 许姣姣：她真是服了！ 一个个都不相信她的小龙虾好吃是吧，行，等着打脸吧！ 要说搁以前，许姣姣还真没法轻而易举的弄一锅麻辣小龙虾出来，毕竟各种调味料就挺多，需要时间收集，但现在。 哼哼，她有秘密杀手——冯庄村火锅底料！ 最后自然是真香打脸现场。 由冯庄村火锅底料炒制，许姣姣亲自指挥、把关，一出锅就香飘万里的小龙虾，迷得省总供领导们脑袋都不会转了。 再尝一口，鲜嫩的虾肉紧致弹牙，麻辣汤汁，鲜香无比，嗦壳嗦得叫人欲罢不能！ 这么好吃的龙虾，别说放供销社卖，就是出海肯定也是有销量的。 没人要的龙虾，土腥味十足的虾壳子，乡下小溪大河里一渔网下去能推出十七八桶的龙虾，这玩意要是能出口，简直天上掉钱！ 关键大家真没想到用冯庄县的火锅底料烧的小龙虾，能好吃到叫人嗦手指啊！ 就这口味，省总供一众领导自信心爆棚。 他们吃完就催着许姣姣赶紧卖小龙虾给外国人。 便宜没人吃的龙虾能赚外汇，这不跟抢钱似的，还等啥啊！ 这次不用林主席开口，杜书记就抢先拍板安排了。 先在省百货商店试卖一阵，给省城人民先加个餐，等市场反馈没问题，立马往出口贸易的方向推！ 第八百六十五章 大力收购龙虾 赚外汇固然重要，但咱们老百姓同志也不能亏待。 第一口麻辣小龙虾，先给省城人民吃！ 这不，才有了关了几天的省城百货商店一楼肉摊子重新挂牌的事。 许姣姣捧着钱匣乐得笑眯了眼。 谁说馋鬼不能改变世界的，瞅瞅她，把麻辣小龙虾炒热，又能改善大家的伙食，还能卖钱，一举两得。 省城百货商店的‘龙虾夜市摊’一经推出，第一时间掀起了省城人民狂炫小龙虾的热潮。 因为一人限买一斤的规定，有的人家直接是全家齐上阵排队，这样每次回去都能乐呵呵地拎一小桶。 有那小夫妻俩家里人口少的，一咬牙，连奶娃娃都给背上去排队了！ 奶娃娃咋啦，她是不是省城户口，是不是也有1斤龙虾的份额？ 大家无言可对。 既然反驳不了，那就加入！ 后面越来越多的人有样学样拖家带口，孩子在后面哇哇叫，父母在前面美滋滋啃虾钳，好一个和谐热闹的一家三口！ 连卖三天，供销大院那条河的龙虾都快被后勤部薅光了，省城人民吃虾的热情却依旧没半点消退。 “许部长不成了！咱没龙虾了啊，这夜市还咋搞下去啊？” 庄经理再次对自己这位以前的下属佩服得五体投地。 没人吃的虾壳子被她一倒腾，卖翻了。 就因为他的商店被选中摆‘龙虾夜市摊’，最近可是出尽了风头，多少人眼红啊。 庄经理也放下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一心一意想把这夜市摊搞起来。 可惜，龙虾告急了！ “许部长！没龙虾可不行啊，如今省城老百姓好不容易吃上点油水，要是咱们龙虾摊不摆了，岂不是又要一朝回到解放前！” 除了第一天的收益全归外销业务部，后面卖龙虾的钱可都记单位账上，真金白银他们能用的活钱，没伸手跟上面要一分。 对此他们财务部私下里都在偷偷喊许姣姣财神娘娘！ 吃个龙虾都能给单位赚钱，不是财神娘娘是啥？！ 一听说龙虾没了，夜市摊估计要摆不下去，省总供财务部急坏了。 面对这俩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许姣姣有些无语，“所以供销大院河里的龙虾没了，难道供销社不能跟乡下农民同志收购吗？乡下多少条河，多少条溪，多少龙虾，您二位应该心里有数吧。” 庄有为和财务部的人呆滞了一瞬，立马激动地跳起来。 财务部的同志笑着一拍脑袋：“哎呀，我咋给忘了！我这就跟上面申请，从今天开始，安排各供销站点高价收购小龙虾！” 盐市顾县柳树大队。 光着膀子的李老汉正坐在自家门口搓草绳，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神情专注，脚边是搓了好几捆的草绳。 这时，一个穿着灰土布的妇女焦急地跑过来，她红着眼眶，边跑边擦。 “他爹，不得了了！村口刘二贵他媳妇今天回娘家，刚给我带口信，说幺妹她那个恶婆婆不给她饭吃，幺妹带两个闺女瘦得人都要没了！不行，我得去看看我闺女！” 李老汉心里一咯噔，他赶紧道：“你去有啥用，带上2斤小米，让幺妹和两孩子好歹吃上一口！” “这——”妇女迟疑。 家里上个月刚交了公粮，本来今年发旱，地里收上来的粮食就不多，交完公粮分到每家的就更少了，她三儿媳妇又怀了崽，一大家子每天数着米下锅。 要是今个她拿2斤小米的事被几个儿媳妇知道，这家还不得闹翻了天。 李老汉沉着脸：“快去拿！这个家还是我做主。” 他这个当爹的拿2斤小米救他闺女的命，几个儿媳妇要是敢闹，就都给他滚出去！ “哎！” 妇女听了她男人的话，一咬牙，擦干眼泪进屋舀小米。 装了2斤小米，她想了想，又打开橱柜拿了两个今天煮的红薯放挎篮里。 哪知她刚用蓝布盖上，出门就撞上了匆匆回家的三儿媳妇。 “妈，你是不是装了粮食要送去小姑家啊？” 女人今个在村口也听说了刘二贵他媳妇说的小姑子要被饿死的事，她一听就知道不好，连忙往家里赶。 果然撞见了挎着篮子要去小姑子家的婆婆，那篮子里头不用说肯定装了粮食！ 妇女被三儿媳妇直白的问话问愣住了。 她又急又尴尬，她把挎篮往胸前拢了拢，红着眼带着祈求的语气跟儿媳妇说好话。 “小敏啊，你小姑她婆婆不给她饭吃，她跟两个孩子快要饿死了！幺妹也是老三亲妹妹，妈不能见死不救啊！” 听到妇女带着哭腔的声音，门口的李老头和刚赶到家的李老三父子俩赶紧走进院子。 三两句听完老父亲说的来龙去脉后，李老三冲着媳妇恳求道。 “小敏，我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给小妹粮食，咱家孩子就要少吃一口，可她是我亲妹子，我——” 李老头也压着怒火黑着脸道，“老三家的，你放心，这2斤小米从我跟你妈的口粮上扣——” 听着她男人和公公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像她是要饿死小姑子的坏媳妇，女人赶紧喊住。 “哎呀老三你和爸说啥呢！我不是拦着不让你们给小姑子送粮，我是想说我那还有半斤饼干，想让妈一块给小姑带去！咱家还没到那份上，我咋可能见死不救，那也是我亲小姑子啊！” 没想到媳妇/儿媳妇这么通情达理，老李家知道是误会了儿媳妇，又羞又愧。 叫小敏的女人低头摸摸略微挺起来的肚子叹气，她也不是真大度，可拦着不让婆婆给小姑子送粮她又狠不下心，那不是别的，那可是人命啊！ 正当一家子为粮食发愁，嘴巴里都沁出苦味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铜锣击打的声音。 “嘡嘡嘡！嘡嘡嘡！” 这是村里有大事情村长才会敲锣的声音。 老李一家连忙往外跑。 同样往外跑的还有其他村子里的人家。 “当啷啷啷......” 铜锣的声音响亮又急促。 只见柳树村村长奋力骑着自行车，满面红光。 他一边敲锣一边激动地吆喝。 “收虾壳子啦！供销社要大力收购虾壳子！能换米换面！听到的人赶紧去大部队集合开会，这可是大好事，都给我麻溜儿的！” 第八百六十六章 大搞龙虾出口 供销社大力收购龙虾的风一下子吹遍了整个东省。 一开始有些大队和农民同志还不相信，喂小鸡、小鸭的龙虾供销社咋还当成宝了呢？ “听说1斤虾壳子给5分钱，隔壁大队动作快，连夜捞了一板车送去，真给收了！” 说话的农家汉子激动地拍着腿，“现在我们大队也在号召，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家拿桶去！” 类似于这种全村齐上阵捞虾的事发生在东省各农村大队。 许姣姣时间也卡得好，这会正好农忙告一段落，还剩下点收尾的活，交给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干就成，年轻力壮的在村长的组织下直接下河摸虾！ 一时间，东省各供销社每天收购到的龙虾一筐筐堆满往他们的市级供销单位送。 龙虾的确耐低氧能力强，上岸后一般情况存活24-48小时没问题，但许姣姣认为没必要非得折腾，把全省的龙虾都运到省城来。 那么新鲜又活蹦乱跳的小龙虾要是因为运输问题路上死一大片，不够人怄死的！ 因此，经由省总供领导班子一致同意，各供销社在市一级单位临时布置一个‘小龙虾加工点’。 专门用来加工季节性小龙虾，一来供给当地供销社上架售卖，二来为出口做准备。 云宁市供销社关主任响应积极，省总供刚下达指示，他就在单位里搞起了‘捞虾生产竞赛活动’。 不仅各供销站点收购小龙虾，连供销社各科室也要积极捞虾，捞得最多的科室，月底奖励白糖、猪肉！ 这大手笔一出来，云宁市供销社的职工们都疯了，捉虾积极性空前高涨。 “嘶，咱们省里那位许部长前段时间不还折腾萝卜干的吗，咋又忙上虾壳子了？” “你傻啊！萝卜干还要种萝卜，虾壳子天生地养，白捡钱，换你是领导，你会咋决策？” “萝卜干不搞了？” “瞎说个屁！萝卜干现在是人家阴安市供销社的宝贝招牌，哪能说不搞就不搞！” “那——” “那什么呀那！萝卜干是阴安市的招牌，跟咱们云宁市供销社有啥关系？ 赶紧捞你的龙虾，隔壁外销业务科今天已经上交30斤了，我们采购科绝不能被比下去！” 被训了一顿的人认命地拿起抄网，他小声嘟囔，“那是他们外销业务部号召的活动，他们当然积极了！” 外销业务科是各级供销单位今年新成立的，就连干事都是从原来的采购科调拨过去的采购员。 按理来说都是熟人，即便成了两家也都有些交情在，关系应该很融洽。 然而融洽是有的，却是虚假的融洽。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省里的那位能折腾的许部长，老大是个能搞事的，外销业务科在单位也处处争上游，爱表现。 这可就扎了采购科的眼。 以前一个科室，如今因为竞争关系，两个科室的气氛十分微妙。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不说拼个你死我活，反正天天的谁也看谁不顺眼。 这不，连最近单位里搞‘捞虾生产竞赛活动’，两边科室也能较上劲！ 云宁市供销社主任办公室。 关二熊先吸了一口烟再把烟头掐灭，他给许姣姣打电话，电话嘟嘟响了一会，那头接起。 关二熊立马咧出一个笑。 “哎许部长！我是老关啊！对对对，我们云宁市积极响应省总供号召，我们的‘小龙虾加工点’已经顺利开业啦！ 您看您啥时候有时间过来我们云宁市指导工作一下？ 哦，没时间啊，没事没事，下次的，下次肯定有机会。 好好好，许部长你先忙。 哎呦，哪值得您这么夸啊，这都是我老关分内的事。 出口？好好好！口味你放心，绝对没问题！” ‘啪’一声挂断电话，关二熊兴奋地喊外面的秘书。 “皮蛋！王皮蛋！你小子赶紧进来！” 一听主任的兴奋劲，秘书就知道估计有好事，他高兴地冲进来。 “老大，许部长同意来我们云宁市了？” 关二熊一噎，“不来，没空！” 王皮蛋王秘书一脸失望：“哦。” “你哦个屁！许部长虽然没时间来，但她夸我们云宁市的小龙虾加工是最早起规模的，过两天她安排人来我们这检测一下卫生、口味，看能不能达到标准，要是没问题，先出口咱们这的龙虾！” 关二熊点了一支烟，他得意洋洋地说完，猛吸一口，见下属一副傻了吧唧的模样，心里别提多嘚瑟了。 他抬了下下巴：“咋样，你老大我还是有点能耐的吧？” 王秘书激动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老大，您是这个！” 他骄傲地冲关二熊竖起大拇指。 “哈哈哈哈哈。” 关二熊被捧得得意的不行。 “看我说的没错吧，建功要趁早！整个省那么多供销单位，又有盐市和阴安市两个钉子户，要想显出咱们来，那就得将军一喊，立马开冲！不仅仅是不掉链子那么简单，要冲在最前头，胜利是靠自己争取的！” 王秘书：“......” 老大又来吹嘘他的马屁论了。 “对对对，您说的对！要不是您带头搞‘捞虾生产竞赛活动’，让省里看到我们的决心，这次的好事肯定轮不到咱们！” 该说不说，那么多供销单位呢，许部长能选中他们云宁市打响小龙虾出口的第一炮，他们脸上是真有光啊！ ...... 许姣姣挂掉云宁市供销社关主任的电话，一抬头就瞧见梁月英冲她挤眉弄眼。 “干啥呀？” 梁月英：“嘿嘿，关主任‘牛皮糖’的称号果然不假，大家都说他拍您马屁，您把出口第一单安排给云宁市，不怕别人说闲话啊？” 许姣姣还以为她要说啥呢。 她一脸无语：“你知道人家关主任以前啥身份吗？革命英雄拍我马屁，他敢拍我还不敢应呢！嘴上有点把门吧。 人家云宁市的确是第一个响应号召的，又是第一个建成小龙虾加工点的。 这样的积极分子，省里不给点表示，岂不是告诉所有人积极没用？” 第八百六十七章 小龙虾，包野生的！ 她选云宁市供销社纯属人家自己优秀，咋落到梁月英嘴里就成她假公济私了？ 许姣姣脸一板：“梁月英同志，请端正你的态度，随意揣度领导的指示，你是不是想挨批评了？” 梁月英当即站直，她小表情怂怂的，“许部长，我再也不敢了。” “行了，以后工作上的事少碎嘴，你是我的秘书，你的观点有时候就是代表我的，传出去，我真成了假公济私的干部咋办？” 许姣姣一般不愿意拿着鸡毛当令箭，摆上级的谱。 但有些事情的严重性，她要跟梁月英讲清楚，当秘书也不能稀里糊涂的。 梁月英吓得脸都白了，她自己咋样没事，可不能连累许部长啊。 她当即正了正脸色，“许部长你放心好了，以后我把嘴闭紧，从此对外我就是哑巴！” 瞅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许姣姣抽了抽嘴角，倒也不必这样。 她又说了些软和话，让她没必要这么紧张。 但梁月英认死理，说啥都不听，离开许姣姣办公室后，就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而且从今之后，一直都这副死样子。 ......搞得后面不少人都说许部长活泼和气，咋找了那么个像冰块似的秘书。 许姣姣：“......”啊这，她的锅。 两天后，云宁市传来消息，他们加工点的小龙虾各方面标准都检测过关，可以进行出口了。 保鲜上，许姣姣拜托她老师吴教授介绍的一个材料科研所也终于按照她的要求，生产出了一种隔热保温袋，可持续保温72小时。 72小时其实不算长，但谁叫这年头的技术就这样，要让研究员生产出更具冷藏时效的材料自然是没问题的，但需要时间。 然而在这个没有人工养殖的时代，小龙虾属于季节美食，许姣姣这边等着卖呢，哪有那国际时间等个一年半载，让研究员慢慢研究各种材料啊。 好在72小时也勉强达到她的标准，再经过速冻真空处理后放入保温袋，5天保鲜的要求是能够达到的。 其实许姣姣通过代购群卖小龙虾压根不用考虑保鲜功能。 之所以考虑了，一是毕竟要做做样子，二就是，连许姣姣都没想到d国的汉斯先生竟然对小龙虾感兴趣，还让盐市方给他送一批，他要在他家的连锁超市试试水！ d国人这年代吃小龙虾吗？ 许姣姣都迷惑了。 不过外商有要求，他们自然是尽量满足了。 尽管汉斯先生因为这几次方便面的合作有些许折腾，但总体合作以来还是很愉快的，至少这位给钱是真爽快，每批货到货打断都很及时，是盐市供销社稳定的合作对象。 尤其在苏国跟我国关系微妙的节骨眼上，一个稳定的d国外商对盐市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 小龙虾漂洋过海保鲜5天，足够它到达d国境内了，后面的保鲜问题，d国的冷藏技术更不用她操心。 既然可以一试，许姣姣咋可能放着生意不做推掉呢。 之后，许姣姣又带着省总供大师傅们研制出了另外两种小龙虾口味，一个蒜蓉，一个十三香。 加上麻辣的，这三种经典口味，上辈子在她那个时候，横行霸道夜市，十年如一日地虏获食客们的芳心。 真正的流量王！ 【群主！群主！呼喊群主！说好的小龙虾福利呢！优优酱只愿意龙虾搭着啤酒卖，咱也喝不完那么些啊，就等你这口小龙虾了！】 【孩子馋胖了一百斤，需要小龙虾减肥！】 【坏群主，是不是又把小龙虾卖给群里的富婆了？我不依，我不依！！！】 许姣姣刚登上代购群，就刷到又双叒叕讨伐她了！ 死鱼眼。 虽然她很高兴大家都捧场啦，但这些人咋回事，另一个时空的小龙虾不够吃吗，咋总想着她这的一口！ 许姣姣翘着嘴，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故作抱怨。 同时，群里刚好也有群友看不下去了。 【我说各位姐姐们，楼下夜市摊上现炒的小龙虾不美味吗？你们非要盯着群主薅，就算群主寄过来也是冷冻的吧，肯定美味大减，你们何苦折腾呢？】 许姣姣翘起的嘴角慢慢耷拉下来。 她有点慌。 不是，她故作嫌弃是她犯矫情病，这位群友，你不能砸我小龙虾婶生意啊！ 许姣姣屁股坐不住了，就想在群里咋样解释一下吧。 这时，她富婆coco姐冒泡了。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哈哈哈这个必须我来现身说法了！】 【楼下夜市摊子的小龙虾固然美味，大酒店的龙虾更有极致味觉享受。但就像我最爱吃小许家的那一口农家萝卜干，嘎嘣脆，梗啾啾！】 【小许家的龙虾是非人工养殖的野生龙虾，号称吃河里的浮萍、螺蛳、小虾长大，形体上可能没有人工养殖的龙虾大，但鲜味上肯定不输！】 【姐不缺钱，姐就缺一口原生态、无污染的农家鲜！】 富婆coco姐在群里一出现，就自带不食人间烟火的土豪光芒。 连发言都壕气冲天。 【aaa土特产小许：呃姐，咱家龙虾不小。】 等这姐发完言，许姣姣立马接在后头紧急补充一句申明。 有一说一，他们的龙虾个大肥美，生猛有劲儿，不负鳌虾之名，品质杠杠哩！ 再说了，这年头的小溪河流多清澈干净啊，乌七八糟的药水、激素是半点没有的，纯野生小龙虾，连肉质都是柔嫩鲜甜的嘞！ 【各位家人们！都说一分价钱一分货，但我们的野生龙虾跟市面上的人工养殖虾那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口说无凭，尝过才知道为啥要买小许家的龙虾！ 现在新上市有优惠，吉利数66块钱3斤，三种口味，麻辣&蒜蓉&五香，更有满6斤送1斤活动，生鲜速达，先买先尝鲜哦！】 许姣姣再次在群里把小龙虾的售卖链接挂上去，顺利狠狠吆喝了两声。 在她和富婆姐姐的一唱一和下，还真有不少人被说动了，迅速下单。 【群主，说好的野生龙虾，要是吃出来不是野生的，我退给你哦！】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包野生的！不是野生的我钱退给你，还假一罚十！做生意靠的是口碑，我小许从不做砸招牌的蠢事！】 第八百六十八章 一点小小的震撼 群主这么敢说，又有她这么多年卖的东西的确从没错过的原因在，群友们还是愿意给面子，纷纷下单支持她的。 许姣姣：哦豁，又爆单咯！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她咋好意思辜负呢？ 所以当然是——开卖，开卖！ 继萝卜干出口换粮的热闹浅浅消退了一下，东省供销社又闷不吭声搞了一件大事。 人人看不上眼的小龙虾，被他们拾掇拾掇，又卖出国了！ 就连国家外贸部的人查到东省对外银行上的一大笔外汇收入，也是整个被震撼住的状态。 “他们，接触的到底是哪一批外商啊？” 外贸部的人怔怔发出灵魂一问。 为什么可以这么顺利卖出去？ 感觉但凡是那位许部长出手的东西，就没有一个不能换外汇的！ 而他们这边接触的那些外商，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吝啬！ “哈哈哈我之前也小小怀疑地问过主任。不过主任说上面做过调查，那位是半点没问题的，对岸的外国商人也都有名有姓，只不过咱们本事没人家许部长高罢了！” 部门一个前辈乐呵呵地自嘲了一句。 问话的外贸部同事：“......”更怀疑人生了！ “好啦，这样不是很好嘛，下面的同志有能力挣外汇，我们身上的压力少了。 我认为我们还应该感激那位许部长才对呢。 今年有她带头，各地市出口赚的外汇多多了，国家账上有钱了，可以买更多高精尖设备研究。 小姑娘有本事啊哈哈哈！” 比起年轻同志，老同志们想的更长远。 格外出众怕啥啊，他们国家有是有更多像那位许部长一样的优秀同志建设新中国，祖国未来还怕发展不起来吗！ ‘外贸部驻供销总社出口专项小组’的年组长打从被上面发配来总社，他整个人就一直是抑郁憋屈的。 他怀疑被上面穿了小鞋，不然为啥把他一个外贸部的人发配到供销社？ 名头好听，啥出口专项小组组长，供销社一个管国内物资统购统销的，能跟外贸部搭几个边？！ 远离了外贸部门核心，他就算空有一身抱负，也施展不出来吧！ 肯定有人眼红他的能力，亏得他上面的领导安慰说是他个人能力出色，才给他这个机会。 哼，骗子！ “年组长，这是东省供销社这个月的出口货物清单，他们省这个月收入的外汇一下子涨了好多啊，您看一下。” 秘书高兴地拿着文件进来，一进门就跟年组长报喜。 他是知道自家组长从外贸部发配下来，最近有点丧失斗志，自怨自艾，希望这份报表可以让他振作起来吧！ 年组长绷着脸，他不以为意地接过报表，压根没把秘书的兴奋劲放在心里。 他是外贸部的，干的就是出口贸易，以前他经手的出口生意为国家赚取过大笔外汇。 来供销总社这边，一开始还会为一个两个出口订单高兴，后面发现这些订单量都不大，压根形不成规模，顶多算小打小闹。 跟他在外贸部那边经手的项目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一口劲当即就泻了。 现在再听见秘书的大惊小怪，年组长淡定得眉毛都没动一下。 “嗯？” 他看见货单上面的品名，眉毛一动，“东省不搞萝卜干，改推小龙虾了？” “萝卜干还在出口名单上，小龙虾是这个月才刚合作上的。” 年组长点头，他也看见了，东省阴安市的萝卜干出口换的粮食在他这数量是不够看的。 但胜在渠道稳定。 在这个处处缺粮的年头，东省供销社能靠出口有个稳定换粮的渠道，是值得表扬的。 他再一看订单量，这个月达到了5000斤，不错。 还有小龙虾这个月的出口量及外汇入账，3000斤，行吧，这玩意有人买就不错了。 “东省倒是会变废为宝。” 说着，他又叹气：“怎么只会一个劲在这些小东西上打转，供销社卖的那些电视机、自行车、收音机，就不能想办法往出口这块靠靠吗？” 秘书的表情一言难尽：“......” 组长哎！ 电视机、自行车、收音机能出口早从原厂走了，哪还轮得到他们供销社！ 组长您，过于异想天开了！ 对上秘书的眼神，年组长轻咳一声，也反应过来自个问了个蠢问题。 说白了供销社搞出口，别看他们国营商店卖的东西琳琅满目，五花八门，好像可选择性很多。 然而实际上，货架上那些厂里能出口的东西轮不到他们，他们想搞出口创汇，反而要动真脑筋！ 这也是年组长有点萎顿的原因。 他倒是想大干特干一场，无从下手啊。 这么憋屈地想着，年组长的手翻到了最后一页，是下个月全国总社出口货品的初步订单。 他一目十行看下去，前面的跟上个月没啥大区别，都是中规中矩，有小小的进步，出口订单量算是稳步上涨吧。 不过，还是不够看。 直到，他瞪大眼，擦了擦眼睛，又看向秘书，失声喊出来。 “东省供销社这个数字填错了吧，50万斤小龙虾出口？！” 秘书见自家波澜不惊的年组长终于破了功，他心里得意，面上平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已向东省外销业务部核实，就是50万斤小龙虾出口，数目没有错。” 50万斤！ 不是5千，不是5万，是50万！！ 50万斤小龙虾啊，外国人爱吃半生不熟的牛排就算了，连有土腥味一堆壳的小龙虾也爱嗦？ 这一刻，年组长如同被人打了一记闷棍似的，头脑昏胀。 他小瞧了别人，别人却用这么亮眼的成绩砸他的脸。 他脸好烫啊。 50万斤小龙虾的订单自从许姣姣一拿出来，全省总供都沸腾了。 点金手许部长再发神功，不起眼的小龙虾一下子成了能出口赚钱的香饽饽，还是赚大钱！ 东省人民就惨了，没有猪肉吃的日子，全靠一口小龙虾撑着过活，如今告诉他们小龙虾要出口赚外汇。 供销社上架数量大削减，他们去了能不能抢到得看运气。 屁个运气！ 虾壳子都不让嗦了，他们有个屁的运气！ 第八百六十九章 一虾难求 更可恨的是抢不到供销社现炒的美味小龙虾就算了，他们跟自家乡下亲戚换总行了吧？ 呵呵不好意思，乡下的龙虾也轮不到你！ 乡下的小溪小河都被各大队村里瓜分干净了，如今有名有姓，哪条归你们村，哪条归我们村，木牌牌上写的清清楚楚。 甚至每个村专门派人24小时盯着，谁要是顶风作案，敢晚上偷摸来摸虾，直接扭送公社，让你丢脸丢到公社领导面前！ 当然，总有那不要脸的东西，偷摸去别家村的小河摸虾，以致大队之间引发过好几回械斗，打破头的都有。 俗称一只龙虾引发的血案。 后面守规矩的人就多了，不是你家的龙虾，你别伸手！ 包袱款款带着老婆孩子和一袋火锅底料准备回乡嗦虾的工人同志：“......” “娃啊，咱河里的虾大队里都是要换粮的，你可不能为了嘴馋犯蠢事！” 见从城里回来的儿子媳妇不说话。 老妇人苦口婆心地劝。 “再说那虾壳子有啥好吃的啊，又土又腥，外国人不嫌弃那玩意，你可是工人，可不能不讲究，等晚上的，妈给你煮炒面吃！” 男人见家人对龙虾宝贝得紧，他其实早就歇了嗦虾的心。 不过听到他妈这话，他傻住了。 “妈，你们是不是没吃过供销社的麻辣小龙虾啊？” 当妈的噗呲笑了。 “虾壳子就虾壳子，还麻辣小龙虾，公家还挺会取名。龙虾我们咋没吃过啊，听妈的，那玩意不好吃，你小时候吃还吐了呢，你忘啦？” 家里人见自家城里回来的哥哥猪瘾这么大，也跟着劝。 “是啊哥，虾壳子没啥好吃的，咱村里都说外国人傻呢！拿钱买那玩意吃！脑壳有病！” 在城里带媳妇孩子吃过两回供销社小龙虾的男人：“......” 这会再看不出来就傻了，小夫妻俩满脸羞愧，他们从包里拿出火锅底料。 “爸，妈，供销社卖的小龙虾跟咱们自家的吃法不一样，得用这种火锅底料炒过才好吃，我去跟村长说说，咱家自个掏钱买几斤龙虾，今晚都尝尝！” 一开始男人爸妈拦着不让，男人坚持才不得不同意。 等见他花2毛钱买了4斤龙虾回来，家里人又心疼钱，连弟弟弟媳妇都有意见。 直到全家人吃上用火锅底料炒的小龙虾...... “娘哎，原来虾壳子这么好吃？！” 在男人看来口味不及供销社卖的一半好吃的小龙虾，迅速成了家里人桌上难得的美味。 左邻右舍闻到香味也来凑热闹，你一只我一只尝尝，村子里的人才恍然。 原来他们卖给供销社的虾壳子经过另一种做法，要比之前盐水煮的好吃百倍啊！ 村长一拍大腿：“我就说嘛，那外国人都贼精贼精的，他们还能真傻？！” ...... 对许姣姣来说，管他外国人傻不傻，反正她的小龙虾是卖火了。 代购群的群友们被她的小龙虾征服，这在意料之中。 毕竟纯野生的小龙虾一吃那虾尾肉紧致弹牙的口感就做不得假，嗦一口，鲜美无穷。 连虾线都是干干净净的。 群里都在调侃，说吃小龙虾吃出了一口纯净的味道！ 更有群友现身说法。 说他们家里爸妈也吃了，直接赞不绝口，笃定就是野生龙虾，因为跟他们小时候家门口小河里捞的那虾味道一模一样！ 一样鲜甜，一样饱满，有记忆里的味道哈哈哈。 好品质是看得见的，许姣姣‘代购’的东西，质量再次征服了群友们。 富婆coco姐大手笔的直接下单5000斤，说要请她公司的员工吃龙虾！ 其他群友们吃完龙虾，更是纷纷不忘本职，乐呵呵地跟许姣姣进货，当起了二道贩子。 这些人就下了将近5万斤的单。 这还没完。 等美妆晴晴这个大户一来，更夸张，她兜脸就甩了30万斤的大单给许姣姣。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下次谈生意，您先给我个心理准备成不成？】 【a是晴晴啊~：嘿，我照顾你生意来了，你还挑三拣四。】 【不是啊，小妹胆小，人家都是几百，几千斤的订，你直接往万字上跑，我小心肝受不住啊！】 【那我撤单？】 许姣姣瞪圆眼：卧槽，装过头了！ 【姐！我亲姐！逗你玩呢，你咋还当真呢！】 【那30万斤的订单要不要？】美妆晴晴逗她。 许姣姣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大单的不尊重。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要要要姐！爱你姐！】 美妆晴晴发出傲娇的一声哼。 【就会油腔滑调。】 【行了，我直播间正好准备上架小龙虾，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合作品牌，正好你卖小龙虾了，寄给我的样品口味也不错，还能打‘纯野生龙虾’的名头。】 【老规矩，赶紧发货哈，我这边紧着你的品上，瞧我对你多好！】 许姣姣又是一通马屁奉上，直接把她晴晴姐拿下。 她这边推出代购群，都准备跟杜书记汇报订单量了，谢主任突然给她打电话。 他电话里激动的跟许姣姣说了d国汉斯那边突然要下单龙虾的事。 15万斤，又来一个大单。 行吧，凑吧凑吧，她直接把50万斤订单给报上去了。 果然，上面炸开了锅。 “50万斤小龙虾，嘶，咱们有这么多小龙虾吗？” 会议上，省总供领导班子嘴角都压不下去了，又喜又忧地提出疑问。 许姣姣认为是没问题的，一个省还凑不出50万斤小龙虾吗？ 但她没这样回答，反而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我想，咱们可以学习上次的阴安市供销社，向各兄弟单位发起求助，请求有小龙虾富余的单位支援我们一些。 总社号召我们出口创汇，就算做不到步调一致，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认为咱们可以伸一把手，先进带动后进嘛。” 不能他们库库赚钱，别人眼红啊，长时间下去是会出问题的。 听了她的话，众人若有所思。 “我赞同许部长的建议，正好最近咱们省小龙虾捕捞也过于勤快，我想竭泽而渔的道理大家也是懂的。” “好雁总是领头飞，好马总是先出列。咱们东省有了点成绩，也是时候带领身后的人了。” 好赖不能吃独食啊。 第八百七十章 要粮食，找省总供 许姣姣的提议受到了上面领导的一致同意。 继东省给阴安市‘众筹’萝卜之后，东省又开始众筹小龙虾。 比起之前不当季的萝卜再搜罗也搜罗不出来的窘境，这次换成小龙虾，全国就没有哪个地市拒绝支援的！ 各供销单位简直感动到落泪啊！ 说啥东省是龙虾不够才问他们求助，谁信呐，东省这是帮人还要找个软乎借口，生怕伤他们自尊心呢。 东省这做法太大气了，太有人情味了！ 一时间，各地市供销社纷纷响应，顺便给东省供销社支援龙虾的同时，把东省都快夸上天了。 这就是大单位的格局和气度啊！ 东省供销社的名气莫名其妙传得越来越广，还全是夸他们的好话。 杜书记听说后，笑得合不拢嘴，他特地还把许姣姣叫到办公室狠狠夸了通。 “总社夸咱们东省不仅自己进步，还不藏私，愿意帮助其他供销社，是既优秀又不失人情味，是真心为人民的好单位！ 陈书记还夸你脑袋瓜子活，想法新颖，没人吃的虾壳子都能让你换外汇，咱们新时代就需要像你这样有胆有识，敢想敢干的好同志！” “哈哈哈哈哈。” 说完，杜书记笑得爽朗，他心情畅快极了。 如今他也想通了，许姣姣是个刺头，平时也略有些不服管教，但这丫头脑子好使，搞出口这块真是一把好手。 他要是不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便宜别人了！ 眼睁睁让他把业绩拱手相让，杜书记就是再傻也不乐意啊。 所以，刺头就刺头吧，有能耐的人，总归有些特权。 杜书记突然对她和蔼可亲得过分，把许姣姣搞得毛毛的。 “书记，您特地喊我过来，就是为了夸我一顿啊？”她搓搓胳膊问。 心说这不是闲的嘛！ “你这丫头！” 杜书记挤了她一眼，笑呵呵地说出今天另一个大喜事。 “你是不是最近忙忘了，把码头建设项目给扔后脑勺了啊？咱们新建码头的批文下来了！ 哈哈哈也是赶巧，最近上面刚开完会并下达指示，将港口建设纳入国家重点工程。 要求结合水利建设，增加主要内河通航里程，以扩建和改造老码头为主，并对海市、津市、广省等十几个港口增加装卸设备！ 咱们东省运气好，新建码头的项目书刚递上去，国家就大手笔的把咱们这也纳进去了！” “......”许姣姣听完张大了嘴。 好家伙，她直呼一个好家伙！ 国家带头搞港口建设，他们盐市走狗屎运竟然乘上了这波东风！ “所以接下来几天，上面会陆续派工程兵下来，咱们连找施工队的活都省了。 水泥、沙子、砖料这些材料更是不用操心，有国家重点工程的名头顶着，批条省里就是不肯给也得给哈哈哈！ 不过之前说定的，码头项目的话语权还是在我们省总供这边，那些工程兵就是只负责干活，质量由他们把关......” 杜书记絮絮叨叨了好一会，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来劲。 他现在看许姣姣就跟看福星似的，这丫头还真有点神奇，回回都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许姣姣不知道杜书记心里想的。 但她也高兴。 新建码头的建议是她提的，当初她可不知道还有这茬，最后却是歪打正着，蹭了国家重点工程的光。 等等，许姣姣眼咕噜一翻。 哎呀，这样一来，汪局长那不得要气死啦？ ...... 可不就是要气死了！ 汪铃也没想到他们刚错失码头项目，转头港口建设就被纳入了国家重点工程项目！ 她的消息是比杜书记灵通的，自然也知道了本来东省的新建码头项目是不在名单上的，偏偏这时候全国总社把东省新建码头项目书递了上去。 愣是被加上了名单里！ 一想到这，汪铃的拳头都捏紧了。 这个项目差一点就是他们的了！ 办公室里，秘书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太可怕了，汪局长的脸色太可怕啦！ ‘啪’，汪铃把手上的文件摔在桌上。 她冷着脸，“给我拨通老沈的电话。” 秘书领命后麻溜地拨了省肉联厂沈为民沈厂长的电话。 汪铃刚拿起话筒，电话那头声音洪亮，带着急切。 “汪局长，是不是肉联厂的‘粮食供应申请表’批下来了？” 汪铃轻轻一笑：“老沈，你可真是会难为我，省里的粮食那都是有数的，我今天要是同意你的申请表，回头谁都来找我批，我上哪变那么多粮食出来？！” “没批下来？嘿，我们省肉联厂跟其他单位能比吗？我要粮不是给人吃，是给猪吃啊，我们的猪崽前段时间还养得肥嘟嘟的呢，最近都瘦了！” 还以为王玲给他打电话是饲料粮的事有影了，哪曾想是拒绝他来了。 沈厂长心里失望，但还得厚着老脸再磨磨。 “要不是为了这些猪，我压根就不会麻烦你！你给通融一下，救救我这些猪行不行？” 沈厂长仗着和汪铃老交情，豁出去老脸求助。 “老沈，不是不肯帮你。现在粮食多紧张你是知道的，我实话跟你说吧，省里边粮仓里的粮都是给人吃的，你那些猪，你得自己想办法。” 沈厂长被她气得不轻，“汪铃，你有病吧！我只有猪，总不能让猪吃猪？我要是有办法还在你这受气，你今天给个准话，能不能帮？” 汪铃咬死一句话，“帮不了。” 沈厂长那头气得跳脚。 “但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沈厂长半信半疑：“什么明路。” 汪铃：“省里没粮，不代表供销社没粮。阴安市每个月换的粮食你也瞧见了，不用我多说什么吧。 你那些猪当初还是小许帮你采购的吧，供销社于情于理不能见死不救。 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省城要论谁家有富余粮的，除了供销社可找不出别的地了......” 码头项目上了国家重点工程，这是件大喜事，省总供全体职工都与有荣焉，激动得不行。 背后大家都议论许部长不但搞出口有一手，就连其他工作，只要她略施手段，总能办得漂漂亮亮。 就说码头建设项目吧，差点被省里抢走，幸亏有许部长！ 听到这些糖衣炮弹，许姣姣乐得笑出声。 “哈哈哈不是，现在单位里，大家都这么崇拜我了吗？” 第八百七十一章 名声大噪 梁月英昂着头，她与有荣焉道：“那可不！您多优秀啊，大家都说多大的事，只要有您在，就都能解决。大家都觉得您比杜书记还厉害呢！”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小声，眼睛却是放着光。 许姣姣：“......咳咳。这些话可不能瞎说，我咋能跟杜书记比啊。” 别看那位最近转性了，真要听见这种话，肯定得发火。 饶了她吧，工作不够干的，她哪有闲情逸致跟上级搞窝里斗！ 这样平安无事就挺好嘞。 但是显然，有人不想她的日子过得太舒坦，非得要给她找点事做做才行。 许姣姣看着小媳妇似的坐在她办公室的沈厂长，惊讶地问。 “沈厂长，您的意思是想找我帮你采购一批猪饲料粮？” 肉联厂作为重要肉类加工企业，猪饲料一般都是由国家计划分配供应，少数部分由单位自筹。 但是沈厂长之前找许姣姣采购的2万只小猪崽，即便他出发点是为了省肉类供应，但那两万只小猪崽的确是计划外的，它们的口粮就需要靠省肉联厂自己想办法了。 沈厂长倒是一开始雄心壮志得很，可渐渐地，肉联厂再家大业大也供不起2万只小猪崽吃吃喝喝了啊。 这不，求了汪铃没用，他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到底还是厚着脸皮来找小许了。 呜呜，小许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啊。 “小许，我也不想来麻烦你，可省里头心狠啊，愣是不顾我那2万只小猪崽的死活，我找老汪，她倒好，把我推给你！” 沈厂长老脸微烫，他哪能不知道汪铃是祸水东引啊，直接把话全给许姣姣抖落了。 “咳咳，当然了，我是极度反感她这种推三推四行为的！可我想了一圈，的确只有你有这个能耐帮我，这不，我就厚着老脸找上门了。” 见许姣姣不说话，他干巴巴道：“我知道这强人所难了，没事，我就来问问，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办法。” 只是他要是有办法，就不会找到许姣姣这了。 许姣姣把沈厂长的窘境看得一清二楚。 也正是因为看得太清楚了，她对汪铃推诿的行为就愈发厌恶。 省肉联厂的猪吃不饱肚子，省里撒手不管，还把人推到她这，试问，等后面小猪崽长成出栏了，省里要不要猪肉？ 不要，算他们有骨气。 要，就是不要脸！ 许姣姣这样想，她就这样问了。 要多直白有多直白。 “沈厂长，我快人快语，您别在意。您说省里现在不管小猪崽死活，等养成了，能不要那猪肉？ 您是肉联厂厂长，厂子是公家的，不是您个人的，遇到难题不能就靠您扛啊，这说不过去！” 沈厂长一下子怔愣在那里，“这——” 他是给国家养的猪啊，猪肉肯定要上交国家。 他养猪就是为了让人民同志都吃上一口肉，其他压根没想那么多。 但就像小许说的，厂子是公家的，不是他个人的，他愿意背负责任是基于自己的信念，省里袖手旁观，那可就是他们失职！ 叫人寒心！ 许姣姣正义凛然：“当然，我认为组织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肉联厂有困难而置之不理的。您看这样，会不会里头有什么误会？还是您跟汪局那边没沟通好？” 沈厂长这会被气得脑仁突突的，绷着脸不说话。 “我这可不是推脱不肯帮您的意思！您先问问，要是上面实在困难，我去跟杜书记说，猪饲料粮的事包在我身上！” 沈厂长从愤怒中倏地回过神。 他激动地站起来，“小许，我没听错吧，你真肯帮肉联厂——” “瞧您说的！帮啥呀，肉联厂的事就是大家的事，都是兄弟单位，不分你我，哪家不是互帮互助过来的！ 就像组织上，我压根不信会那么狠心，哪有眼睁睁看着2万头小猪崽饿死的领导啊！” 她这么轻微一挑拨，沈厂长走的时候脸都气成了黑煤炭。 【宿主，既然愿意帮沈厂长，为什么还要绕半天弯子？赶紧帮他忙，你还能顺便做一单代购任务，难道不好吗？】 代购系统的电子音充满了清澈的愚蠢。 许姣姣哼了声：【小统子啊，你不懂。】 汪局长嫌她太清闲给她找个活干干，甭管这活是不是能给她带来代购积分，总归在别人看来是个烂摊子，被对方推给她了。 她是什么新型垃圾桶吗？ 任人揉圆搓扁，不吱一声？ 没有汪铃插一脚，沈厂长来求助她，她也会帮，不为别的，她许姣姣记仇也记恩。 但她乐意帮是她的事，被人架上去就叫人不高兴了。 不反击一下，汪局长以为她真是个软包子好欺负呢。 再说了，她不信那女人折腾一场，就为了轻飘飘替她揽个活？ 听完宿主分析的统：......人类间的勾心斗角，果然很无聊。 【宿主，你已经很久没做代购任务了，请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哎呀，快了快了。】 许姣姣还在猜测是沈厂长的动作快，还是那位的动作快，结果证明，有时候，女同志是要比男同志雷厉风行得多。 沈厂长你太磨叽啦！ “许部长，听说你有门道能弄来粮食，给肉联厂的饲料都包圆了，这样，我们汽水厂工人饿啊，你给帮个忙？” “人不如猪，人不如猪啊！许部长，我机械厂人口多，实在没法了，我厚着老脸跟你求个情，帮帮我们呐！” “许部长，你说要钱还是要票，我们船厂都能拿得出来，给粮就行！” 许姣姣：“......” 好你个汪铃。 一夜之间，不知道打哪传出来的，省总供许部长有本事能弄来粮食，她还帮肉联厂解决了2万只猪崽猪饲料的难题。 手腕厉害得嘞，大家缺粮就去找她！ 呼啦啦，这群傻子还真信了这话，一个个快把省总供的电话给打爆了！ “完了完了，许部长，又有电话了！”梁月英苦着脸喊。 许姣姣老神在在地喝着薄荷水：“就说我开会了！” 她有那搞来粮食的本事这年头也不能高调对号入座啊，伸手就想要粮，没可能。 第八百七十二章 麻烦缠身 梁月英闭着眼睛回了句‘许部长开会去了’，她心累地挂掉电话。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你又不是神仙，一个个找你要粮食，当你会变啊！” 许姣姣心说她真会变。 不过她是不会承认滴。 她安抚梁秘书同志：“好啦，甭管这些人凑热闹的，过两天他们就消停了。” 梁月英欲言又止。 她可不觉得这股疯狂劲能消停得了啊！ 许姣姣见她愁眉苦脸的好笑，主动换了话题，“对了，你之前不还问我求购防晒霜，咋地，这段时间不用替你那些小姐妹买了？” 梁月英的小姐妹都是她当初在省城供销社上班认识的售货员们。 那些女同志有钱有闲爱漂亮，是许姣姣防晒霜的老顾客。 没想到她问这，梁月英尴尬，“那不是最近你太忙了，我那好意思打搅你啊。” 许姣姣不高兴：“瞎说啥呢！你是我朋友，给朋友帮忙哪叫打搅，说吧，这次要几支？” 赚代购积分的事能叫打搅吗？ “不，不打扰啊？不打扰就行，那我这次要20支嘿嘿！” 都是爱美的女售货员，少吃一口饭没事，漂亮的脸蛋晒黑了可不成。 许姣姣心说，瞧，代购任务这不就来了嘛。 这年头吃不上饭的人多，有钱人也不少啊。 【叮！梁月英同志请您帮她代买20支三无产品防晒霜，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许姣姣黑了脸：...... 会不会说话啊，啥就叫三无产品，人家证件都齐全，只不过因为日期地域问题，都被她给撕掉了标签罢了。 她可是个实诚生意人，从不卖假货的！ 许姣姣对梁月英爽快应下：“好，过几天带给你。” “谢谢许部长！” 把钱塞给许姣姣，梁月英欢欢喜喜地出去了。 自从帮助那些小姐妹代买防晒霜，她都感觉自个变得更加受欢迎了呢。 “小妹，听说你们许部长能搞来粮食，真的假的啊，我们中学最近也缺粮得很，你帮嫂子问问，看能不能看在你的面子上，让我们中学插个队？” 梁月英的好心情，等晚上回到家听见她嫂子这么一番三五不着调的话立马气没了。 “嫂子！外人脑子上栓个棒槌就算了，你也跟着敲锣打鼓！存心的吧！” 气死她了，没想到最后为难许部长的人这里头还有自家人！ 她明天上班都不好意思面对许部长了！ 梁月英嫂子被小姑子一通埋汰，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拉下脸甩头：“你不肯帮就算了。” 亏她平时对小姑子那么好，关键时候求上她，却半点不给面子！ “月英，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嘴巴嘚吧上显得你能了？快给你嫂子赔不是！” 梁母跑过来先安慰儿媳妇几句，转头瞪向自家闺女。 梁月英特别委屈。 “我赔啥不是啊！别人就算了，我自家亲嫂子也跟着凑热闹！ 我能不生气吗？ 我们许部长费劲巴拉跟外商换回来粮食容易吗？ 闻着点腥味就都指着我们许部长嗷嗷叫。都是断奶的娃娃吗？还等着喂饭吃！” 梁月英嫂子＆梁母：“......” 她俩还没怪小姑子/闺女没大没小呢，这丫头先委屈上了！ 梁月英嫂子的心情渐渐平复，脸上有些不自在，她跟小姑子平日是处得跟姐妹似的，两人从来没发生过口角，今天不知咋的突然两人都冒了火。 “外面都传许部长好说话，肉联厂一开口就同意帮他们解决猪饲料粮的难题，我们校长这才动了心思。这不是知道你是我小姑子，又是许部长贴身秘书，心腹，我平时没少在办公室炫耀——” 说到这，她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校长这不就把任务派给我了，我虽然有争表现的想法，但我真没想过难为小妹啊！” 都怪外人瞎起哄，搞得她和小姑子今天都弄得有些不愉快了。 “......”梁月英噘起嘴，声音也不炸哄哄了，她昂起下巴，“嫂子你是被人误导了，你都说了我是我们许部长心腹，许部长的为人我能不知道吗？ 反正外面以讹传讹，想浑水摸鱼占便宜的，绝对讨不了好！ 至于肉联厂的饲料粮，我们许部长还没说同意帮不帮呢，外面就传得沸沸扬扬，指定有小人作祟！” 她一番像模像样的分析，倒真叫梁母和她嫂子略有些刮目相看。 自家直筒炮一样的闺女/小姑子跟在许部长身边，还真是大不一样了啊，瞅着还真有几分部长秘书的气势。 事情说开了，梁月英嫂子也松了口气。 在不想影响姑嫂感情的情况下，她以后可不给自个夏揽活了。 梁母则惊喜于自家闺女跟在许部长身边真是成长了不少，不再是蠢憨憨的模样，她露出一脸老母亲欣慰的表情。 至于这次求粮事件，梁家消停了，外面传言纷飞，越来越离谱。 但凡省城有名有姓的厂子都来找许姣姣帮忙，还有人更厉害，拐弯抹角找关系求到她这，搞得她好似手眼通天，掌握国家粮食命脉似的。 总之一句话，她麻烦缠身了！ “妈，皮鞋厂也缺粮了，董厂长让你找我？” 许姣姣一接到她妈万红霞同志的电话就先打趣一波。 万红霞‘呸’了她一口。 “死丫头，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外面传的咋回事啊，你赶紧给人解释清楚！ 人家送子娘娘给人送大胖儿子，闺女你成‘送粮娘娘’，要上天咋地？ 搞得咱家跟解放前大地主似的，是个人都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还有你小姨那个傻缺，又跟我整哭坟那套，让我给她找粮，我找个屁，闹心死我了！” 老母亲急吼吼地骂了许姣姣一通就挂了电话，估计最近真被缠得挺厉害，刚才电话里还能听到有人在妇女办吵吵嚷嚷，喊啥借粮啥的。 许姣姣：“......”有一丢丢心虚是咋回事？ 梁月英急匆匆跑进来，“不好了许部长，沈厂长又来了！” 来得好！ 第八百七十三章 帮助肉联厂 许姣姣心里喊了声。 她严肃道：“快请沈厂长进来，拿好的茶叶，别慢待了贵客！” 梁月英脚步一顿：“啊？”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好在这段时间在他们许部长的手下一段时间，她还是成长了不少的。 虽然此时此刻她一肚子的疑惑，但依旧乖乖听话照做的。 至于明明外面那些事都是因为沈厂长惹出来的，为啥自家许部长还要对他这么客气，那就不是她梁月英该管的了。 许部长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不该她一个秘书插嘴的，只要学会闭嘴就行了。 “哎，我这就去！” 梁月英领命出去。 等待期间，许姣姣脑子飞速过了一遍，等沈厂长带着满脸牵累她的愧疚进来的时候，她也换上了一副沉重严肃的表情。 “小许啊，我——” “沈厂长，省总供和省肉联厂被人给针对了啊！” 一老一少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许姣姣的话让沈厂长一时把到嘴要说的卡在了嗓子眼。 许姣姣皱起眉，“沈厂长，您刚才是想说？” “哦哦哦，我就是想说因为我们肉联厂找你采购猪饲料粮的事，外面人都把目光聚在小许你身上，给你带来这么多负累和压力，我心有愧疚啊！ 不过，”沈厂长心虚地慢慢坐下，眼睛都不敢看她，“你咋知道有人要针对省总供的啊？” 或者说，有人针对小许你的。 沈厂长自个也是去了一趟省里，见到汪玲，想通了里头的弯弯绕绕。 他一时气愤难当，又觉得愧对小许，这才匆匆找来。 许姣姣直接偷换概念，她愤怒异常，“什么？！沈厂长你也知道咱们被人给针对了？” 沈厂长愣了下，“不是我们，是你——” 他话还没说完，许姣姣又嘴上突突道，她一脸受伤：“沈厂长你早知道有人针对我们两家的事，你咋不告诉我啊？ 你说我这边刚说看在咱俩的交情上，猪饲料粮的事我无论如何也得帮您一把。 现在外界这么多人盯着，我就是有心帮您，我也得顾及这么多双眼，难办啊！” 沈厂长傻了，他立马站起身，急道，“小许啊，咱不都说好的吗？我跟你说，我去找省里了，那个汪玲她......” 原本有些事他是不想跟小许讲得太多的。 一来他这人本就不是个喜欢说三道四的，二来他和汪玲还是有点交情的，公事上汪玲这次做的过分，但上面既然已经做出处置，他虽然对老友失望，再揪着不放未免刻薄，就想这把事都藏在肚子里拉倒了。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把有些事告诉小许了。 许姣姣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静等沈厂长老实交代。 在她这可别想三两句话囫囵过去。 沈厂长顾及和汪玲的交情，有心替她遮丑，也要看许姣姣愿不愿意！ “哎！” 沈厂长狠狠叹了口气，省肉联厂被人当椽子使，他哪能不气啊！ “她真是......糊涂啊！” 从他气冲冲去省里要说法，最后查到上面领导压根不知道他肉联厂缺饲料粮的事，他交上去的‘粮食供应申请表’压根就没到那位手里，中途被人截了，这截走的人他也认识，就是汪玲！ 惊怒之下，等他跟上面人猜测的一串联。 好家伙，他被人当筏子踩了！ “她不肯承认，说没有那回事，就是热心想帮我个忙，让我来找你。这女人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只是她想错了，我不是任由她糊弄的，上面也没听她的花言巧语，调查清楚后就下了处置。” 许姣姣动了动屁股：“啥处置啊，这里头会不会有误会啊，严重吗？” “没误会！上面给了反省做检讨。她都针对你了，小许你别糊涂！” 说完，沈厂长都替老友脸红，讪讪的，忽然不知道咋面对小许了。 原来只是反省做检讨啊。 许姣姣心里撇嘴。 但也知道做到汪玲那个位置，想让她摊上一个处分必须是犯了原则性错误了。 反省做检讨瞧着处置轻了，却大小是个污点，够她丢脸一阵的了。 哈哈哈，挺好。 许姣姣故作委屈地说：“肯定是上次码头项目的事，哎，沈厂长你说，这事是我一个科室小负责人能决定的吗？汪局长跟总社扳手腕，这咋还迁怒我头上了呢？我冤不冤啊。” 沈厂长也替她怨。 “小许啊，咱不跟小心眼的人一般计较。我这老友吧，哎，我也不知道咋说她好了，她这次估计就是气不过，等回头我多骂骂她，把她骂醒，跟你一个小同志计较，我看她羞不羞！” 他小心翼翼地安慰许姣姣，生怕孩子受打击狠了，一蹶不振。 咳咳，显然他是多虑了。 许姣姣装了会，瞧着差不多，她就收了神通。 “这些事过去就过去吧。” 她正了正神色，死死盯着沈厂长。 沈厂长被她盯得浑身毛毛的。 许姣姣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沈厂长，现在你们肉联厂的饲料粮，难办了啊！” 一句话，还是难办。 沈厂长的脸都快拧巴出水了，“小许，你再想想办法啊，我跟上面领导请示过，省里倒是愿意搭把手，只是要再等一段时间。 可我等得起，猪崽等不起啊！ 那些猪崽还是小许你看着长大的，多少有点情分的，你可不能眼睁睁瞧着它们饿死啊！” 许姣姣：“......” 神特么情分，她跟肉联厂的猪就是个粗暴的买卖关系，还扯上情分了。 “沈厂长你先别急，我不是说不帮。但外面盯梢的有多少人您也知道，我真坐实了帮肉联厂的事，回头大伙看相，都让我帮，您让我咋办啊？我就是撕吧撕吧，也不够这么多人分的吧？” 沈厂长愁得头都白了。 “就没其他办法了吗？我们肉联厂给市场双倍的价钱买行不行？大不了回头别人问起来，我就说我豁出去老脸找老杜求的，跟小许你没关系，让他们爱折腾找老杜去行不行？” 许姣姣：...... 您可真是急了，想一招祸水东引，引到杜书记头上，您是真不怕他跟你急眼啊！ “咳咳，咱是文明人，不做那不文明的事。我这里倒是有个想法，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去跟杜书记说说——” “不介意！” 沈厂长脱口而出，生怕迟一秒许姣姣反悔。 他猪圈里的小崽子们饿得熬不住了啊！ 第八百七十四章 合作共赢 甭管啥想法，甭管啥条件，只要能让小猪崽们活下来，沈厂长就是割自己的肉他都愿意！ 即便沈厂长一口气坚定地表示绝对同意许姣姣提出的任何要求。 但是许姣姣跟他说了合作条件后，仍旧是让他再想一想。 “您知道的，这个时候，哪怕是您肉联厂出3倍的粮价，也没法杜绝别人有样学样。 要是哪个厂子出钱多，我们供销社就帮哪家弄粮食，那我们的名声还能好吗？ 国营商店沾染了资本主义的习气，回头被人扣个这样的帽子，我都不知道咋跟全单位的同志交代！” 许姣姣脸上有些为难地道。 沈厂长：“......” 他反省了一下，羞愧啊，他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想得清楚。 差一点又捅了省总供一刀。 沈厂长有些没脸，他讪讪笑了下，搓搓手，略带着急地跟许姣姣坚定表态。 “小许，你刚才说的合作条件，”他咬咬牙，“我同意！” 磨蹭那么久，许姣姣还真怕沈厂长死脑筋起来，不同意。 同意就行，这样肉联厂能有粮，她也好交差，外面那些想趁火打劫的，也要掂量一下自个有没有跟肉联厂一样的实力请他们省总供帮助。 如果没有，慢走不送。 她笑着站起身，“那就太好了，行，刚好杜书记今天在，您也着急，咱把该落实的落实一下。” 沈厂长激动地点头：“好好好！” 他是巴不得呢，他的小猪崽哟，饿惨了都！ 杜书记摘眼镜的手一顿，他怀疑刚才自个耳朵听错了。 “老沈，你说你愿意拿出2000头成猪出来跟我们供销社换饲料粮？” 那2万头小猪崽，老沈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竟然愿意拱手让2000只给他们供销社？ 即便是换粮，这也是难得的大手笔了啊。 杜书记心头纳罕，他眼睛不住地往许姣姣的方向瞅，想不通她是咋说服固执的老沈的。 许姣姣挺起胸膛：唯真心尔！ 她让肉联厂预定出以后长成的2000只大肥猪换粮，可不是趁火打劫。 猪肉瞧着稀罕，但粮食都不够吃的年月，猪肉吃不吃就那么一回事吧，人都没法填饱肚子的时候，还管啥油水不油水的啊。 之所以她提出这个合作条件，实则是说服省总供的人，说服杜书记。 在这个节骨眼上，拿钱买粮和用猪肉换粮，就不是一样的概念。 前者杜书记可能瞧都不瞧一眼，后者，看在猪肉的份上，说不定会瞧上一眼。 而有许姣姣在，她能让杜书记不仅瞧上一眼，还能同意和肉联厂的换粮合作。 沈厂长，“老杜，不怕你笑话，这次因为我肉联厂的事让小许遭受外面那些非议，有些人还想强人所难，那还不是他们觉着我肉联厂占便宜了，想有样学样！ 我出2000头猪，就是要告诉那些人，我和你们省总供是正正经经合作，他们少想些空手套白狼的美事！” 杜书记：...... 他心情有些微妙。 总觉得老杜这番话说的，好像比他这个省总供一把手还要维护自己手下人，对小许上心似的。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我省总供一定给小许解释清楚，咱们的合作，跟别的事，扯不上关系。” 别在小许跟前卖乖，你一个肉联厂的操什么多余的心！ 杜书记和沈厂长两人对视着，看不见的小火苗嗖嗖交锋。 许姣姣：......谈合作呢，这俩发啥呆啊！ 半晌，杜书记装模作样道，“这事我得考虑一下。” 沈厂长黑了脸，他嘴巴动了动，他心说有啥可考虑的。 小许都同意了，你杜昌国搁这拿啥乔！ 再说猪肉不比钱香啊，他都退让多少步了啊，差不多得了哈！ “......行，你考虑吧，好好考虑！” 2000头大肥猪呢，谁不答应谁就是蠢蛋！ 沈厂长昂着下巴走了。 杜书记气坏了，他跟许姣姣抱怨。 “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哪有半点求人的！我库里的粮是霉了坏了还是咋地，我借给谁不是给，他肉联厂牛气什么呀！” 许姣姣：就很莫名其妙，谈个合作，两人也没说几句话啊，咋还谈出火气来了呢？ 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杜书记，我是觉得沈厂长的合作提议咱们可以考虑。” 许姣姣认真表态。 “你当然觉得可以考虑了，不就是你带他来的！” 许姣姣：“？？？” 不是，冲她撒什么火呀！ 毛病。 她心里冤枉，但还得继续掰扯，“跟肉联厂合作，一来，出于人道主义咱们不能真眼睁睁看着肉联厂的猪崽饿死吧；二来，咱们省总供最近换粮风头大，粮多惹眼，不如撒出去一些，接济兄弟单位，还能得个好名声！” 杜书记神色一动。 许姣姣撇嘴继续道：“这次那么些人闻着味就找上门找咱们求粮，因为啥啊，真因为觉得我许姣姣能耐大吗？ 错！ 是人家知道咱们靠着萝卜干换了不少粮，地主家没余粮，省总供有粮，人家眼红，盯上咱呢！” 杜书记眉头紧紧皱起来。 他知道许姣姣说的没错，这次那么些人一窝蜂的找上门，就跟没脑子似的，好像真信了小许能弄来粮食，其实不就是知道他们仓库有粮。 盯的哪是小许，盯的明明是他们省总供的粮仓！ 这些个混蛋！ 想到自家粮仓被惦记，杜书记的脸沉下来。 他一下子有了紧迫感，咬牙做下决定：“马上开会，商议跟肉联厂换粮合作的事情！” 许姣姣心里比了个耶。 哼，她就知道涉及粮仓，杜书记压根不敢赌。 不过她刚才说的那番话也是真的，如今省总供有粮，其他家缺粮，长久下去，从眼红到针对也就一瞬间的功夫。 还不如拉点盟友，壮大我方阵营，方能稳当啊。 第二天刚到单位就接到省总供同意合作电话的沈厂长高兴地一捶拳头。 他对旁边的秘书感慨又激动地说：“肯定是小许帮咱们说话了！” 老杜那个老东西，找他办点事可难，还是小许有人情味！ ...... 第八百七十五章 有条件借粮，你敢吗？ 【叮！省肉联厂沈为民同志请您帮忙代购3万斤饲料粮，代购系统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代购系统电子音响起，许姣姣嘴角翘了翘。 瞧，她最喜欢助人为乐的同时赚代购积分啦！ 沈厂长感激地跟许姣姣握手。 “小许啊，谢谢你，你说要不是你，我们肉联厂那些猪可咋办啊，现在好了，撑过这半个月，省里向上面申请的粮也能拨下来，这些猪崽算是养住了！” 那2万头小猪崽是他的心血，从一点点大长到如今肥嘟嘟的模样，他容易嘛！ 一想到这几天夜夜饿得嗷嗷叫的小猪崽能有饲料粮吃，他对许姣姣的感激之情都不知道该咋表示。 小许这小同志，有人情味，有本事，好啊！ 唉，可惜这么好的小许，他们肉联厂想挖是挖不走了。 沈厂长临走前狠狠瞪了眼杜书记，喜气洋洋的离开了。 好好的受了一记眼刀子的杜书记：“......” 他气笑了。 嘿，这个老东西！ 要不是他拍板同意跟省肉联厂的合作，他还在哭爹爹求奶奶呢，竟然还对他有意见了！ “这个老沈，给我们供销社惹了一摊子麻烦，拍拍屁股就走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真不知道杜书记又生哪门子气，说话阴阳怪气的。 许姣姣只好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如今有肉联厂这个合作协议在前，标杆是的，其他家但凡要点脸的，都不敢空手套白狼了。在这点上，有一说一，肉联厂是帮了咱们省总供忙的不是？” “......”杜书记哽了一下，目光莫测地看她，“许姣姣同志，记住你是属于哪个单位的。” 别一天到晚替他省肉联厂说话，还真想换码头咋地！ 许姣姣：神经啊。 她当然知道自个是省总供这头的，但理都不讲的吗，杜书记的脑子最近是不是被什么给吃了，整个人奇奇怪怪！ “再说了，要不是沈厂长他去上面闹了一通，汪局长针对咱们就针对了，您又不能跟商业局撕破脸，还能替我做主咋地？多亏了沈厂长，上面领导不好不管，给了公正的处置，咱们难道不该感激沈厂长吗？” 其实许姣姣是有点心虚的啦。 事情闹成现在这样，有汪玲使绊子的缘故，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放任的。 咳咳，不过说穿了还是省总供树大招风。 她配合汪玲折腾这么一回，把一些雷提前引爆，总比后面积少成多，冷不丁突发山洪海啸好吧。 所以心虚归心虚，许姣姣还是蛮理直气壮的。 提到汪玲这茬，连杜书记都词穷了。 以前那人也不是多冲动小心眼的人啊，甚至有时候他还挺佩服她，毕竟汪铃比他岁数还小点，能一步步升上来的，这么多年稳扎稳打，能力肯定是不差的。 这次突然给他来这么一下，杜书记还挺郁闷。 他想不通，“难道真是码头项目给她刺激到了？” 许姣姣摊手，“您问我，我哪知道啊。” 跟她有啥关系哦，码头项目最后归省总供，杜书记这个一把手拿大功，那位偏跟她个小喽啰不对付。 还不是因为柿子挑软的捏。 行嘞，偷鸡不成蚀把米。 被人看笑话去吧。 杜书记看看她，“这事不就从你和老沈那开始的吗？” 许姣姣大喊冤，“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我干啥了我？汪局长前段时间还说要调我去商业局的事您忘了？这说翻脸就翻脸，我也很茫然啊！” 她一副委屈坏了的样子，瞅向杜书记的眼神都带上了控诉，好像在说连您都不站在我这边，这像话吗？ 杜书记噎了又噎。 他头疼地道：“......总之这段时间你消停点，别再惹她眼了。” 许姣姣：“哦。” 她又不是得了狂犬病，好日子不过逮谁咬谁。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多简单的道理啊。 ...... 省肉联厂和省总供借粮后续情况一爆出来，那些观望着，想趁火打劫的顿时哑巴了。 这让他们还咋觍着个脸求省总供帮忙啊？ 不是说好省总供帮肉联厂换粮痛快地很，啥条件要求的都没有的呢，咋就突然冒出个用2000头成猪抵押，买粮的钱甚至该多少还是多少。 不是，肉联厂你们是不是傻啊？！ “2000头大肥猪，老沈真下得去血本，可他肉联厂这样一搞，我们就尴尬了啊！” “肉联厂这次做事可不地道，省总供借粮有条件你早说啊，非得要脸，说啥和省总供交情好，省总供热情相助，许部长二话不说拍胸口同意......” “哼！我就说天上不能掉馅饼吧？他省总供杜昌国是个啥精明的玩意，这么多年你们心里还没点数，以为他手底下的那位许部长能是啥好东西？！” 肉联厂用2000头大肥猪跟省总供借粮，其他单位要是能拿得出来好东西，省总供自然也举双手欢迎。 没有，那不好意思，肉联厂在前面立着呢，你厂子是比肉联厂脸大，还是跟省总供交情更深？ 没有，充什么大瓣蒜！ 就你家厂子独特些，还是你牛逼些？ 都没有，行嘞，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至此某些想借着肉联厂道德绑架供销社的厂子单位只能无功而返。 说白了，大家还是要点脸的。 外面一群骂骂咧咧，有说省总供小气的，又说省总供不近人情的。 还有说省总供仗着有粮对其他单位落井下石的，违背互助精神的...... 总之经过这事，省总供名声变得有些微妙。 但好在，知道现在是有条件换粮，那些跳来蹦去的投机分子们，到底消停了。 “骂就骂吧，省总供的粮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管着全省人民的吃喝，我们抠搜点咋了，他们一个个的有钱有关系，还惦记群众的口粮，真没出息！” 省总供的职工听到外面那些不好听的话，好些人气得胸口疼。 哪里有这样的啊！ 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咋他们省总供突然就成十恶不赦了？ 凭啥啊！ 第八百七十六章 特价粮！ 省总供的人一点没觉得杜书记和许部长做错了。 省总供的粮是好不容易用出口产品跟外商换来的，以物换物他们是赚不到外汇的，换句话说，这些粮食都是用外汇换的！ 多珍贵就不说了，关键的关键，这些换来的粮食是要供给各供销社站点给老百姓们的啊。 如今国家粮食缺口大，省得给国家添麻烦，他们能不向上面伸手就不伸手了，那些粮食就显得愈加弥足珍贵。 想轻易跟他们换粮，想得美！ 省总供食堂，梁月英拿着筷子戳饭盒里的窝窝头，她气得都不想吃饭了。 “还有人说您心肠硬得跟石头一样，见死不救啥的，这些人就该出省看看，要不是许部长你拿萝卜干、小龙虾换粮，咱们也得跟外省的供销社一样，臊着脸跟上面伸手要粮，哪能像现在似的，都知道咱们库里有粮，底气足！”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些话许姣姣听了没在意，倒是梁月英义愤填膺得很，还把自个气伤了。 她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许姣姣从自个饭盒里分了两只红彤彤的小龙虾给她。 “吃吧吃吧，我都不在意，你气啥呀！那些话都是从没跟咱们借到粮的厂子工人嘴里传出来的，你看省城人民谁说我坏话了？ 个别分子的抹黑发言不能代表群众的声音，这点你还不懂吗？ 所以咱的形象好着呢，你瞎操啥心啊！” 梁月英：“......”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继被某些碎嘴子气完，她又被自家许部长气到了。 这饭彻底是吃不下了！ 许姣姣敲敲饭盒，小小哄了一下。 “来来来吃虾，今天是新口味，干煸小龙虾，闻闻香不香？” 梁月英绷不住一秒。 她深吸一口气，老实承认：“香！” “香就对了，吃吧，这可是新口味，供销社还没上架卖呢，这是大师傅给我加餐的，只给你匀俩啊，多的别想......” 看着对面许部长心无旁骛，埋脸吃得喷喷香，梁月英伸手抚了抚胸口，觉得不愧是领导，瞧人家这养气功夫。 向优秀同志学习，向许部长学习！ 不就是一些闲言碎语，不听不信碎嘴婆，争当组织好同志！ 梁月英自我催眠一阵，心情果然好了些，她学着他们家许部长埋头一阵哐哐苦吃。 吃完饭，许姣姣将洗好的饭盒揣着，她连办公室都没回，就去了杜书记办公室。 等她晃了一圈再回到外销业务部，下午上班没多长时间，单位里就传疯了。 “听说了吗，许部长跟杜书记建议，18号供销社要开放一批特价粮！3毛钱一斤，各种粗粮混着卖，不要粮票！各大站点都开始挂牌子放消息了！” “消息真的假的，我不信，我打电话问问仓库！” “哎呀问啥仓库啊，我刚从那边回来，消息千真万确，不要票是真的，不过按人头每人限购1斤，仅限明天一天，后面就没了！” “竟然是真的，一天也好啊，许部长太为我们老百姓着想了。” “不行，我得跟科长请个假，给我弟弟和小姑子那边通知一声！” 特价粮的消息一放出来，东省人民就惊喜疯了。 3毛钱一斤的粗粮，要说这个价肯定是比之前贵的，可关键这特价粮，它不要票啊！ 没钱嘛再不济跟亲戚朋友凑一下，没票那是真要命。 所以供销社这次要放一批特价粮的消息刚传出来，粮食还没卖呢，各种夸赞的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冲他们砸了个满怀。 那些换不到粮，气不过就散播供销社坏名声的厂子工人们也瞬间老实了。 不老实不行啊，他们厂子换不到粮，但他们自己却能凭人头去供销社买特价粮。 说来说去，他们得到了粮。 还咋骂啊！ 不但不再骂，还跟着一起夸呢！ 那些厂子负责人们：“......”直接气了个仰倒。 好你个供销社，还学会收买人心这一套了！ 特价粮一出手，仿若绝杀，就连他们这些厂子都没脸怪供销社不借粮给他们，而是把粮食上架卖给群众。 这些话敢说出口，就等着被人扣帽子吧！ 他们只能酸唧唧地说一句，“供销社真大方啊。” 可不就是大方，不要票的特价粮，除了东省‘财大气粗’敢这么搞，其他省哪有这底气啊。 “胡闹！太不像话了！老杜你啊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许姣姣同志年纪小，一时头脑发热情有可原，你也跟着发热做出这种要命的决定？” 许姣姣一进办公室就听见林主席跟杜书记在大声嚷嚷。 再一听他喊的啥，咦？ 这老头这次竟然集中火力炮轰杜书记，把她倒是放一边了？ 难得啊难得！ 许姣姣刚踏进来，火冒三丈的林主席看见她，哼了声，扭开头。 杜书记瞅他这‘吃软怕硬’的样就牙酸。 他冷着脸道：“小许来了，这建议是她提的，你有意见直接跟她说。” 许姣姣&林主席：“......” 你一个一把手，把问题推给我们下面人真的好吗？ 不过到底事情是从她这出的，许姣姣也没反驳，而是好声好气地跟林主席解释起来。 “放出这批特价粮，一方面是挽回东省供销社对外的声誉，另一方面呢还是那句话，树大招风，都知道我们省总供有粮，就眼睛都盯着我们，放出去一批的话，也能挪开一部分人的视线。” 还有个理由就纯因为许姣姣个人的小心眼了。 那些厂子单位不是在外说他们省总供不近人情嘛，不借粮就是不近人情，那她把粮卖给老百姓们呢？ 嘿，气死那些人！ 还是之前那个卖小龙虾的赌惹的祸，林主席最近在许姣姣跟前，着实是有些气弱的。 “那，那也不能全省供销站点都放啊，要不，就省城这边稍微意思一下？” “意思一下？” 许姣姣噌地拉下脸，“关乎老百姓口粮的大问题，林主席你跟我说意思一下，这种随便、敷衍、凉薄的话，从你一个组织老同志嘴里说出来合适吗？！” 林主席：“......” 他当即涨红了脸。 许姣姣不依不饶，“你这边意思一下，东省一大批的老百姓要因为你享受不到他们该享受的权利。省城人民就特殊咋地？ 在干部心中，人民如子，应该一视同仁。 您犯了违背公平公正的原则错误，还破坏了组织和谐，您知不知道？！” 第八百七十七章 开仓，放粮！ 林主席：...... 知道了，知道了。 他不说了，不说了行了吧！ “我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吧！” 爱咋咋地，他都要被个小年轻骂出一身汗了，哪还敢再说半句话。 许姣姣：哼！ 林主席铩羽而归，再没人敢逼逼。 这年头大家都缺粮，哪怕供销社内部员工，也做不到昧着良心说不要特价粮这种傻话啊。 上来就阻拦开放特价粮的林主席就跟那阻拦织女和牛郎相爱的坏王母。 下面有人支持他才怪了。 就连林主席回到家，都遭到了他儿子、闺女的埋怨。 “爸你干嘛啊，我今天在单位里就听说你又跟许部长吵起来了，还是为了特价粮！ 供销社能放一批特价粮是多好的事啊，你非得当那拦路虎，单位里多少人对你有意见，您是半点不知道啊！” 儿子唠叨完，闺女也特地跑回娘家发牢骚。 “爸！让你买点供销社内部粮你搞不到，现在人家许部长做好事，给我们老百姓争取了特价粮，你还要站出来反对，你是真想你闺女外孙饿死才行是吧？” “爸你争权夺利也要看时候，人家许部长明显在做好事，你拦着不让，是真嫌弃自个名声太好咋地？” 儿子又来一句补刀。 被这一儿一女狠狠埋汰了一顿的林主席气得浑身打哆嗦。 他喊道：“我那都是为了单位！覆水难收！粮好放，后面空了的粮仓咋办？寅吃卯粮的道理你们懂个屁？！” 他是为了自个吗，他是为了以后啊！ 林主席闺女的表情一言难尽，“人家许部长靠本事赚来的粮食，敢撒出去自然有信心再赚，您瞎操个什么心啊！” 儿子：“就是！” 林主席捂着胸口，他指着门口，冲一儿一女。 “滚！赶紧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不孝子！ 不孝女！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在单位里被小年轻压一头，回到家里还要遭儿女的闲话，气死他了！ 18号这天一早，省城百货商店门口凌晨一二点开始就有人来排队了。 天还黑着呢，仰头就能看见星星的时间，省城人民打着手电筒，带着小板凳打着哈欠就匆匆来排队了。 户口本也得带着，你家几口人就能买几斤粮，这玩意可重要呢。 上午7点，百货商店准时开门，庄经理站在门口往外面稍稍一瞧，他小心肝就猛地一颤。 “娘哎，又是这阵仗！”乌泱泱全是人头啊。 前段日子刚搞龙虾夜市就是这阵仗，那段时间，他的老腰哦...... 完了，今天又要累断腿，累断胳膊了。 供销社工作人员苦不堪言的一天，却是整个东省人民欢喜雀跃的一天。 每个买到特价粮的省城人民没有一个不说供销社好话的，他们以为所谓的特价粮，估计是质量不咋地的粮食，可结果呢，供销社的特价粮，品质一点不比之前卖的粗粮品质差。 甚至还要好一些！ “据说这些特价粮都是供销社跟外国友人换的，是正儿八经的外国货，瞅瞅这玉米面，金黄透亮，磨得又细又匀......” “哟！外国人干活还挺细致，你看这小米儿，多饱满，供销社这次拿出来的粮，错不了！” “是啊，还得是国营商店，这质量，那些投机倒把——” “嘘！你不要命啦！” 说话的人吓得脸都白了，她赶紧捂住嘴，老老实实买了粮就回去。 等许姣姣去省里开会，听到公安局的同志聊天说起因为供销社的特价粮，最近连黑市都消停了许多的事，才回过神，哎呀，她这是又跟黑市抢生意了！ 公安局的同志笑呵呵道：“多亏了你们供销社，咱们派出所同志最近出外勤都少了哈哈哈。” 许姣姣这次一力主张开放特价粮的事，被人传出去后，如今甭管单位同事，还是其他兄弟单位的同志们，好些对她的态度热情了不少。 同样的，她也认识了不少其他单位的人，狠狠拓展了一把人脉。 就像这次，省里召开关于码头建设的工作会议，许姣姣走哪都有人跟她热情打招呼，本人十分受欢迎，出尽了风头。 咳咳，说到这次会议，众所周知，码头项目最后鹿死省总供手里，但省里要脸，上面领导估计也是为了表示对省总供的看重，特地召开了一场会议，跟省总供握手言和。 许姣姣甚至还得到了一个代表省总供上台汇报的表现机会。 会议上，她意气风发地跟百十号人介绍了码头项目的规划，目前的开发，着重强调了他们省总供对码头建设工程项目的重视和决心。 “......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会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严格按照国家重点工程规划指示，一丝不苟，绝不马虎，确保码头项目按时推进，保证进度的同时也绝不放弃质量！” 她说完，会议室一片热烈的掌声。 会议结束，杜书记跟大领导交谈，许姣姣这边则围了不少跟她职位大差不差的人。 这些人并没有看她年纪小就轻视的意思，相反，还有那么点微微讨好。 农业局的同志打趣说：“现在你们省总供是所有人心里的香饽饽，就是我都想调到你们单位啦哈哈哈。” “我也是我也是，我估计如今咱们几个单位食堂还继续办的，恐怕只有省总供了吧？” 被众人灼热视线盯着的许姣姣：...... 她苦笑了下：“你们可别看我，不要以为我们省总供就不缺粮吃啊，大家都一样，要不是有小龙虾加餐，我们食堂也打算关来着，我估摸着也没几天了。” 说到小龙虾，在场都年轻人，年轻人都比较馋，下龙虾的滋味都是尝过的。 “哎，现在小龙虾也不够卖了，大部分要出口，听说东省要出口50万斤的小龙虾，许部长，真的假的啊？” 许姣姣点头：“是真的。” 已经在陆陆续续发货了，其他省支援的龙虾刚到东省的地界就要准备下锅，千里送虾命，也挺惨的。 第八百七十八章 ‘新兵\’小宗 “你们都能放出特价粮，还撑不住食堂啊？” 意思省总供那么厚的家底子难道也禁不住造？ 许姣姣知道这些人没别的意思，但该解释的还是得解释。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省总供即便有粮，那也是属于人民同志的，公归公，私归私，可不能混淆。” 她认真又严肃：“再说，特价粮是我们向总社打了特别申请，上面才同意发放给群众的。 一斤特价粮2毛钱，还不要票，这样低的粮价背后是省总供在自掏腰包补贴。 不然物价局那关你们以为能过得去？ 放一天粮，我们粮库彻底空了，这次是真没余粮了。” 许姣姣苦笑着道。 嘴快的人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也是惊了。 他更是羞愧的不行。 “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没过脑子，许部长你别在意。” 如今这位供销社许部长是省城风云人物，俗话说手上有粮，心里不慌，他们这些没粮的还要仰仗人家呢，可不敢得罪了。 尤其这次省总供自掏腰包卖特价粮给老百姓，还一点也没大肆宣传，规矩得叫人又佩服又不落忍。 要知道外面可不少人酸鸡省总供家大业大呢！ 许姣姣没抓住不放，“哈哈我知道，大家都是朋友，就是随口一说嘛，能有啥！” 她这么好说话，倒叫其他人对她有了新的认识，谁说省总供许部长小心眼爱记仇的，人家明明很和气嘛。 年纪虽小，但说话做事有章法，尤其长得还漂亮，是个真真正正的大美人，不知道多讨人喜欢。 “许部长，自打你来了省城，咱们大家都对你挺好奇呢，今天总算有机会认识一下，你的优秀自是不必说。对了，许部长你有对象没啊？” 这个话题一丢出来，许姣姣浑身的雷达就响了。 “呵呵，我还小呢，没想过那事。”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主任不赞同道：“哎呀，不小了，可以先了解了，你跟姐说说，你要个啥样条件的男同志啊？” 许姣姣：“......” 她搁这拓展人脉呢，大姐你咋回事儿？ 谁知这位大姐还是个认死理的，许姣姣敷衍几句还缠着她不放。 行，那就别怪她下狠招了。 她敛眉竖目，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姐，我现在每天满脑子都是出口创汇和换粮的事，真没心情考虑这些个人小事，非常时期，国家大事为先，姐你懂的吧？” “......懂，哈哈，姐肯定懂！” 大姐又震惊又尴尬。 牵扯到国家奉献这个话题上，但凡组织上的同志没一个敢说个人私事能比国家大事更重要的。 许姣姣一句话让大姐闭麦了。 周围其他同志听见许姣姣这番又红又专的发言，简直振聋发聩，就差顶礼膜拜了。 不怪人家许部长能小小年纪手握省总供大权，瞧人家这觉悟，高得没话说！ 总算摆脱要给她做媒的大姐，许姣姣悄悄在心里吁了一口气。 对象她没有，预备役倒是有一个。 可惜这个预备役已经很久没寄信给她了，她寄去军队的信也没回音，也不知道咋回事。 她还蛮担心的，之前还让代购系统帮她查一下呢。 谁知倒霉系统直接说没有权限，因为它是代购系统，没有检索个人定位的权限。 呔，果然是人工小智障！ 这次会议上，许姣姣也遇上了汪局长，两人还平和地聊了一小会，汪局长对许姣姣放特价粮的行为大加赞赏。 “小许，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像我。做人做事，不达目的不罢休。不过我年轻那会，可比不上你能折腾啊。” 汪玲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得意味深长。 许姣姣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您批评得对，我是冒进了些。” “我可不是批评你，我是表扬你，年纪轻轻这么有手段，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知道她指的这个手段，是肉联厂借粮她借力打力那次，还是特价粮这事。 唉，汪局长这样说，她就认呗，本来嘛，她天生丽质难自弃，优秀得很！ “嘿嘿，谢谢汪局夸奖，我争取继续向您学习，不辜负您的教诲！” 反正就装呗。 汪玲对她半点不客气就接下她话的厚脸皮，明显噎了下。 …… 第二天一早，又是披星戴月的一天开始了。 天刚擦亮，许姣姣就坐上公务车跟杜书记一块向着盐市禹县出发了。 东省码头建设项目，终于开工啦！ 禹县草谷海场，东省新码头建设基地。 一批穿着施工服，戴着柳条安全帽的工程兵正三五成群走过来，准备集合参加接下来的开工仪式。 “小宗，你是南方人，还是北方的啊？哪一年生的，瞧着你年纪不大，肯定是今年新入伍吧，老家有媳妇没？” “没。” “哈哈，我就知道你没！不过没事，你长得俊，等我今天回宿舍就给我妹写封信，让她过来，你俩就成了。穷没事，咱不嫌弃！” “......队长，我有心上人。” 而且还差3个月27天，他就能转正了！ 黑炭头队长不服气：“啥？就你这棒槌样，你还有心上人？看不出来啊！哼，拉倒拉倒，我妹长得可水灵，不说了，你没福气！” “......”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其中一个工程小队里。 不识好歹的‘新兵蛋子’被自家队长从头到脚狠狠嫌弃了一遍，老实巴交的大个子，垂着脑袋，略有些可怜兮兮。 等队长走后，另一个队友悄摸摸过来安慰他。 “唉，小宗，别跟队长一般见识，他自从上次被炮弹炸锅后，那脑子......他老家妹子其实早没了！ 队长不接受现实，三两天给他妹相看妹婿，你遭遇的，我们队里兄弟都经历过！ 看在他脑子不好的份上，你多担待些！” 队友重重拍了拍‘小宗’的肩膀，他摇着头一脸唏嘘地走了。 ‘小宗’：“......” 敢情他还不是他妹婿的唯一选择，他们队长广撒网多捕鱼的行为，多少有点过分了！ 脑门上绑着白色纱带的新兵小宗木着脸，眼神犀利，这会哪还有刚才的蠢大个憨傻样。 第八百七十九章 别指望，没希望 自从上次来禹县狠捞了一批海鲜在代购群上架后，许姣姣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带着几分咸湿味的海风了。 啊，是金钱的味道！ 【#今日限定，美味海鲜代购！小许海鲜档在各位家人们的千呼万唤下，终于又上线啦！今日海鲜代购清单在下方，想要的友友们赶紧接龙下单，12点准时截单哦！】 许姣姣兴奋地在群里发了一个置顶公告。 下一刻不负他所望，代购群里的消息顿时叮叮咚咚响了起来。 家人们都很热情啊！ “欢迎杜书记亲临咱们码头开工仪式的现场啊！您能来，真是给大伙真是鼓足了劲，我代表禹县向领导同志保证，绝对完成任务！” 一到地，禹县县长就带着许姣姣的老熟人外贸局李局长热情地迎接他们。 这位禹县一把手也是个妙人，他是带着李局长和禹县供销社主任一块过来的。 项目说白了是供销社的，但他却比谁都积极，听说之前就一直忙里忙外，对码头建设项目十分上心。 看得出来这位县长同志是有点子大气在身上了。 许姣姣心说这才对嘛。 只要码头在禹县，管它产权在谁手上，还能耽误禹县发展经济咋地？ 县长同志想得越明白，杜书记就对他越满意，“刘平同志，你辛苦了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刘县长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愣是脸上笑得挤出一朵花来。 “不辛苦不辛苦，供销社争取到码头建设的项目才叫费了一番心力，我这做点分内的事算啥啊！” 这位刘县长太会说话了，现场气氛在他的安排下，那叫一团和气。 “哟，这位就是省总供的许部长吧，领导你好，感谢你给我们禹县争取到了这么好的项目啊，我代表禹县老百姓谢谢你的帮助！” 刘县长夸张地跟许姣姣激动握手，他还红了眼睛，又要跟她鞠躬...... 许姣姣差点没拉住人，妈呀，她不知道刘县长是这么个‘性情中人’啊。 “您别别别，我是晚辈，支持码头建设工作是职责所在，应当本分，您今天要是给我鞠躬了，可把我为组织奉献的一片心寒碜了！” 刘县城；“......” 许部长人不大，嘴巴是不饶人，他这腰倒真弯不下去了。 新码头地址目前还只是几块小土堆，周围杂草丛生，除了新搭建起来的工程兵帐篷，一片荒芜。 不过码头工程项目的牌子倒是立起来了，旁边还很招摇地挂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大干快上，码头开工，万众一心，建设社会主义新阵地’。 鲜红的横幅随风发出簌簌抖动声，海风不小。 谢主任今天也来了，省总供一把手都抽空过来，他要是不来，不就显得对码头项目不够重视嘛。 不仅是他，海岛驻军也安排了人过来，不过不是吴团长，是另一个副团，至于吴团长为啥没来，部队机密，多问可就不好了。 草谷码头建设开工仪式正式开始！ 这边太荒芜了，地面也是坑坑洼洼，刘县长就是想表现也做不到大摆桌椅板凳给领导们坐下来参加仪式，只能大家都辛苦点，站着呗。 许姣姣他们这些干部同志站左边，另一边则是施工团队，也是国家派下来帮他们建设码头的工程兵同志们。 工程兵是担负军事工程保障任务的专业兵种，主要负责国家重点基建和国防工程。 这次被派来帮助东省建设新码头，来人大概300左右，带队的负责人，或者说团长，虽然瞧着不苟言笑，但就像杜书记之前跟许姣姣说的，他只抓码头工程质量，其他不管事。 站在左边干部代表最前面的许姣姣眨巴眨巴眼，她震惊极了。 要不是她很自信自个视力杠杠好，还真不敢确认对面挺直腰板戴着柳条安全帽的男人是她家预备役小对象！ 宗凛咋会出现在这？ 工程兵？ 他不是空军吗？ 还有脑门上裹了厚实一圈的白纱布是咋回事，受伤了？ 【宿主，那人刚才偷偷冲你瞅了好几眼，不用怀疑，他就是你认识的煤炭哥。】 【......我没怀疑，还有，别叫他煤炭哥！】 许姣姣冲脑中突然上线的系统不客气地撅回去。 搁谁评头论足呢，长得黑咋了，当兵风吹日晒不都这样，瞧她预备役对象，多高，多有气势！ 系统说宗凛偷偷朝她看了好几眼，是吗，她咋感觉不到？ 许姣姣虽说有些控制不住心头的好奇总想朝对面工程兵那头瞅，但她也知道场合不对，再一想到前段时间宗凛就跟断联似的状况，她只能暂时放下心底的疑虑，将全部心神转移到开工仪式上来。 簌簌抖动的红色横幅下，刘县长还在激情发表讲话。 “......这是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事业，我代表禹县人民，向组织，向领导保证，我们一定不辜负你们的期望，将充分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高举红旗，向码头建设的胜利前进！” 下面掌声雷动。 工程兵也是兵，但凡部队都一视同仁地纪律严明。 完事后有人才偷偷搡了下宗凛，冲他坏笑着挤眉弄眼。 “刚才开工仪式上，眼睛都看直了吧，不过就算动了心思也得给我打住，像咱们这种大头兵，人家女领导可瞧不上！” 宗凛哽住：“你不懂。” 再是女领导，那也是他定下来的小媳妇，人家早瞧上他了！ “还我不懂，你那俩眼珠子都扎扎实实黏人家身上了，不是动歪心思是啥？ 哥承认那姑娘是漂亮精神，可你瞅她刚才站的位置，东省供销社一把手书记旁边，其他人还对她点头哈腰！ 啧啧，估计这姑娘官不小啊！” 宗凛：...... 自卑感又袭上心头了。 未来小媳妇太优秀，他都有种怎么追都追不上的感觉，问就是心慌得很。 他踢了踢脚边的土疙瘩，闷声对队友道：“哥你先走吧，我回去拿个工具。” “哦哦，那你快点哈，别想那个女领导啦！没希望！” 队友走前还不忘用过来人的语气重重嘱咐他一句。 第八百八十章 见面 没遇上嘛，宗凛还能闭着眼睛哄哄自个。 他一个大男人不能太黏糊，指不定之前他家姣姣同志就是嫌他烦，才经常想不起来给他回信。 想到这，他有些哽住。 本想趁这次做任务机会，好好掰正自己一下，挽回一个稳重的形象。 然而心里建设再多，遇上姣姣同志，他就稳重不了一点啊！ 一见到人，这段时间的忍耐、思念全跟开了闸似的，汹涌崩腾。 哎呀，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呐。 他和他家姣姣果然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哈哈，这都能遇上！ 宗凛在原地蹦了两下，他有些兴奋过头了，拳头一通乱挥舞，浑身是抑制不住的躁动。 他很想立马冲到姣姣面前，抓住她的小手，告诉她，他是多想她，选择这次盐市的任务，也有那么点小小的私心在。 或许会遇上她。 但是宗凛知道不行。 他首先是一名军人，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任务。 唉，他不能去见姣姣，不能给她添麻烦。 闷棍敲在后脑勺，宗凛一身的兴奋劲都蔫了。 不过明白是一方面，感情上又是另一方面，他磨磨蹭蹭等了半天也没许姣姣来找他，心里既失望，又松了口气。 眼看着快迟到了，宗凛才拿上工兵铲拔腿往工地跑。 见他垂头丧气地过来，整个人像颗蔫掉的狗尾巴草，队友简直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他看宗凛的眼神带上几分恨铁不成钢。 “我刚才跟你咋说的，你当我是放屁是吧？” 宗凛心情略微一言难尽。 但他又不能大喇喇说出事实，只得捏着鼻子跟个小媳妇似地听训。 “小宗，哥是过来人，哥不会骗你。人要有自知之明，哥不想说太难听的话，但你这行为，那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跟你说，没——”戏！ 后面一个字队友还没唠叨完，就见他们小队队长带着几位领导笑笑呵呵，大摇大摆地过来了。 其中里头就有小宗心心念念的女领导！ 他嘶了一声扭头，果然瞧见小宗两眼‘唰地’跟灯泡似的，亮了。 他一拍脑门。 完了，白做半天思想工作！ 【唉系统，你别说，真的好黑啊，一笑露俩大白牙更黑了！】 许姣姣跟在杜书记身后，旁边工程兵小队长在叽哩哇啦说个不停。 她面上不能更正经，心里却跟代购系统聊嗨了。 【哈哈，叫煤炭哥还真挺贴切的。不过这个绰号只能我叫，你不行。】 代购系统表示沉默。 【不过嘿嘿，宗凛同志黑是黑了点，但依旧是人群中最靓的崽呢，黑皮大帅哥哈哈......】 【系统，我眼光好吧？】 【系统，你咋不说话？】 自从代购系统偶尔冒泡，许姣姣就把它当成了备用陪聊对象，咳咳，类似小艺、小爱同学、siri这种。 就算不是每问必答，也总有回应她的。 这咋还卡顿上了呢？ 【啧啧，你们人工智能果然没审美。】 许姣姣来了句地图炮。 这次代购系统吱声了。 【请宿主停止对系统的攻击，系统检测到宿主刚才处于你们人类称之为‘发花痴’的状态，正努力加载分析数据。 数据分析完毕，以下是分析结果：宗凛同志符合人类推崇的美貌界定，宿主挑选未来配偶的眼光尚可。 但本系统作为‘买买买代购群’系统，有责任和义务劝诫宿主勿沉溺于美色。 请宿主专注代购任务，做新社会有思想有逼格的代购系统宿主！】 许姣姣：“......” 虽然但是，她不是苦行僧，对男色有垂涎是很正常的事好吧！ 就她跟宗凛这种半年见不了一回的相处模式，系统竟然还劝她别沉迷美色。 她倒是想，有机会沉迷吗？！ 小系统还挺会上纲上线。 许姣姣一通逼逼赖赖，系统没再敢嘚吧一声。 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宿主惹不得。 宗凛他们小队长除了在给他妹子相婿上傻乎乎，平时还是挺精明的，也爱表现。 他敏锐地察觉到许姣姣的目光好几回落在新兵小宗身上，心里顿时有数了。 “小宗，你过来！”小队长大喊道。 ‘小宗’自从许姣姣过来，他俩大眼都看直了，姣姣同志现在又漂亮又有气势，她真的成了女干部啊，好帅气，‘噗通、噗通’，他的心跳快要控制不住了。 队友真是操碎了心。 他见宗凛直勾勾盯着人家女领导，眼珠子不带转一下的，真是丢脸啊！ 他没好气地推了一把人，小声催道：“发啥愣啊，队长叫你呢！” 宗凛一个踉跄没栽下去，好悬没站住脚。 他紧张地又瞅了许姣姣一眼，端正态度，站直身体大喊：“领导好！” 他大嗓门，又中气十足，吓得小队长一跳。 “臭小子你——” 小队长瞪了宗凛一眼，意思回头再跟他算账。 他扬着笑跟许姣姣他们介绍，“这是我们工程队的小宗，新来的我妹婿——” 许姣姣瞪直眼。 啥玩意？ 宗凛大惊失色，队长你别害我啊！ “呸呸呸，不是，”黑炭头队长表情尴尬地解释，“小宗是今年新入伍的，我想给我妹介绍来着，这小子没福气，说家里有媳妇了，他脑门上的伤不是在我们团弄的，是新兵营大比武拿下第一落下的伤，是功勋章！” “我看这位领导刚才瞅了小宗好几眼，我代小宗谢谢领导的关心，他这脑门啊，没事，好着呢！” 他这话是对许姣姣说的，把她刚才那几眼，当成‘爱民如子’的证明了。 于情于理，对领导的关心，他们还是要表态的。 宗凛脸热得发烫。 嘿嘿，连他们二愣子队长都看出姣姣关心他呢。 他心里跟炸开了花似的，不过他目不转睛，这会却是不敢看姣姣了。 队长真烦，他明明说的是心上人，偏偏被队长说成媳妇，姣姣会不会觉得他太放浪、没羞啊。 毕竟，毕竟他现在还只是预备役呢。 宗凛少男情思翻涌，心虚下，有些发愁。 许姣姣就淡定多了，到底是当干部锻炼出来了。 甭管心里咋想的，一如既往的厚脸皮让她都很能对一切淡定处之。 第八百八十一章 祛疤药膏 “原来是这样，新兵比武第一吗，你真了不起。” 许姣姣惊讶地说完，借着手提包的掩饰，她笑着从空间里掏出一支药膏递给宗凛。 “这是我以前用过的药膏，效果很不错，今天正好带在身上，送给你同志，要赶紧好起来，别让家里的媳妇担心啊。” “......谢谢领导！” 小队长还没来得及说啥呢，宗凛就迅速接过了药膏，速度之快，他拦都拦不住。 小队长瞪了宗凛好几眼都没用。 新兵蛋子果然不稳重，领导的东西咋能随便拿呢，没规矩！ 宗凛傻呵呵地捧着药膏，跟捧着个大宝贝似的，队友想看他都没让，直接揣怀里了。 姣姣夸他了不起，还叫他别让家里的媳妇担心。 嘿嘿，她没生气，她还给他药膏，肯定看见他脑门的纱布担心坏了。 其实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早知道就拿掉纱布好了！ 宗凛后悔不迭，脸上的表情一会晴一会阴的，瞧得旁边队友牙酸。 队友牙都酸了：“啧，不就是一支药膏，瞅给你宝贝的。行行行，我现在说啥你都听不进去了，我也不管了。” 反正过段时间等他们这码头的工程干完就得挪地方。 很长一段时间见不着，再多的心思也就没了。 宗凛不说话，只摸了摸胸口，像是捂着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 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更显人黑了。 在几人看来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就连小队长都以为许姣姣是善心发作送出去的药膏，没人想到两人认识。 几人往前走，小队长这才不好意思地开口。 “这位领导，您刚才的药膏按理来说我们是不能收的，不符合规定。” 许姣姣装傻：“啊，不行吗？我就是看那同志那么热的天还裹着纱布，心里感慨咱们解放军同志真不容易，没想到一支药膏还坏了规定，要不，我回头再拿回来？” 小队长：“......” “咳咳，倒也没那么严格，只是要交上去检查一下，如果药膏没问题，还是能收的。” 领导给的药膏应该是没啥问题的，但军队就这规定，必须要遵守。 这位女领导年纪不大，估计不懂队里头的规定，不过人家一片好心，他也不能让领导寒了心。 旁边的杜书记连忙打圆场：“是有这样的规定，主要也是为了防止不干净的东西借咱们的手递进来。 不过小许你刚才给的那支是什么药膏啊，告诉刘队长一下，他们也能尽快做检查。” “就祛疤药膏啊。”许姣姣随口道。 杜书记&刘队长：“......” 给一个大男人送祛疤药膏？ 再一联想刚才那位黑得快要发亮的工程兵同志，杜书记沉默了。 小队长也被干沉默了。 许姣姣见他俩这反应也没多解释。 跟俩没美貌优势的人解释啥哦。 听没听过一句话啊，男人的美貌，媳妇的荣耀。 咳咳，虽然她俩还没成真正的一对，但许姣姣坚决不允许自个未来的对象破相！ 她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容易嘛，要是因为破相导致她喜新厌旧，这责任谁负？ 因此为了不能给她这个机会，祛疤药膏，必须用上！ 中午许姣姣吃过饭就借口她要去找相熟的李队长，光明正大地离开码头建设基地，晃悠出去了。 一回生二回熟的，有了上次来禹县搞海鲜的经验，这次她只需要学着上次再搞一遍就行啦。 烈日炎炎下，各类活蹦乱跳的海鲜一筐一筐地被塞进她代购员小仓库。 啥鲍鱼、海螺、扇贝、梭子蟹、皮皮蟹、蛏子、生蚝......许姣姣全部来者不拒。 甚至她还搞到了几只帝王蟹。 接着她随便在代购群吆喝一声，哈哈，秒没。 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 【呜呜呜群主，我来迟了，还有没有鲍鱼啊？你家的鲍鱼好肥厚的，又鲜甜又有嚼劲，我老爱吃了，能不能加单啊？】 买过许姣姣海鲜的群友不少在群里疯狂留言给她，嗷嗷叫着加单的更是不少。 许姣姣这会裹着黑色防晒衣，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戴着墨镜，跟她交易的渔民是看不出她长啥样的，安全得很。 但大夏天这么裹，热啊！ 许姣姣找了个凉快点的树荫，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打开代购群就看见了群里的刷屏，不由啧啧两声。 她就知道有人要加单，不过她既然说了12点截单，那就不可能自己打嘴巴。 然后群里回复不加单的人，转头就私信了那几个要加单的群友。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小姐姐，一般情况是不加单的哦，不过咱们是老顾客，这边给你送一点鲍鱼，不收钱哒，下次要记得在截单前下单哦。】 一个个发完，许姣姣舍出去了几筐海鲜。 不过看到那些感激涕零的回复，她露出一个贼贼的笑，适当的投资是为了更好的收割。 免费的才是最贵哒，看被她这次套牢的小哥哥小姐姐们下次还敢不敢迟一步下单！ 都快把许姣姣夸出花来的代购群群友们，哪知道她们群主的险恶用心哦。 这会一个个只心里暗暗发誓，这么好的群主，下次她挂链接，他们必须只有一个字，冲！ 许姣姣那边忙得热火朝天，赚钱赚昏了头，这边宗凛跟着队友们在食堂干完了饭，迫不及待地想回宿舍。 “小宗你等一下。”小队长喊住他。 宗凛脚步一顿，臭着脸回头：“队长。” 小队长朝他伸出手：“药膏呢，给我。” 宗凛也是知道部队规矩的，自然要遵守，他捏着药膏，虽然舍不得，但还得放队长手上。 “队长，检查完记得给我啊。”他眼巴巴地说。 黑炭头队长接过小小一支药膏正要走就听见他这么一句，没好气道，“一支祛疤药膏，你还以为我贪你咋的？等着吧！” “噗呲！” 队友没忍住哈哈大笑，“原来那位女领导给你的是祛疤药膏啊，哈哈哈，果然是女同志会有的东西。” 其他队友同样听说了早上的事，本来还羡慕宗凛的一个个都笑得不行。 “小宗，既然是祛疤药膏你就甭用了吧，每道疤痕都是咱们的勋章，你用了那玩意，勋章可没了！” “是啊，大男人用啥祛疤药膏啊，娘们娘气的哈哈哈。” 第八百八十二章 啊，被误会了 宗凛黑着脸瞪了这些人一眼。 他听了祛疤药膏，更不敢轻易松手了。 他重重地强调道，“队长，这药膏你一定要还给我，我不能没它！” 其他药膏，部队里还能找得到，祛疤药膏估计就这一支了。 从姣姣同志送他祛疤药膏就能看出来，他家未来小对象对他的长相可在意了。 上级给这么明白的指示，他坚决不能马虎对待！ 还有，赶紧完成任务，这地他是一天待不下去的，在这一天就不能跟姣姣同志相认。 太折磨人了！ 钱买不到快乐，但有钱本身就是一种快乐。 大赚一笔之后的许姣姣，走路带风，哪怕其实这会她浑身酸痛，那也是半点不在意的。 回去的路上，就连杜书记都察觉到了她的好心情。 杜书记难免打趣一句：“咱们许部长对码头建设的项目很看好啊。” 许姣姣一愣，知道他是误会了，不过杜书记这么说也没错啦，她的确很看好码头建设。 “那当然！杜书记您也看见了，国家特地派了工程兵帮助咱们建设码头，不正是看好这个项目吗？有国家牵头，那就说明咱们的方向是对的。 不怕说句让您笑话的，广省每年春秋两季举办广交会，给广省带去的诸多荣誉不提，光是他们能为国家赚大量外汇这点，我就佩服坏了。 我就在想，咱们东省要是啥时候也能这么出息一回，该多光荣啊！” 她有些憧憬地说，别说，一想到那种日子，她还挺热血沸腾。 杜书记惊愕得说话都颤声了，“你还想咱们省也举办广交会？” “......”许姣姣眼神迷茫。 不是，她刚才那话是这意思吗？ 许姣姣赶紧解释：“您误会了，我是说等咱们东省的新码头建设起来，不是更方便咱们搞出口嘛，到时候东省出口贸易形成气侯，咱也能给国家赚更多的外汇，就算比不过广省，也能扬眉吐气不是？” 她不是说要举办广交会啊！ 杜书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许姣姣扶额：完了，感觉被彻底误会上了。 另一个时空。 代购群昵称叫‘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的周雪洋，刚下班她女强人的战服还没来得及换，就急忙忙踢着拖鞋往厨房跑，一脸兴奋地喊。 “杨姐！杨姐！我快递取了吗？” 正在厨房切水果的杨妈听见这大嗓门的一声，吓得刀差点没拿稳，把手指切到。 她放下刀，赶紧出了厨房，“太太，快递都拿回来了，是海鲜吧，我放厨房今天给你做了，先生刚打电话，也说今晚回来吃饭。” 这家的先生、太太最近一年时间迷上了代购，太太不仅自个玩，还认识了一堆的朋友，听说他们还有一个代购群，太太经常收到来自五湖四海的代购群群友们寄给她的东西。 这就算了，其中有个叫‘aaa土特产代购小许’的姑娘寄的东西，每次这夫妻俩都特别重视。 重视到什么程度，每天负责去拿快递的杨妈在这点上最有发言权。 因为但凡是这个叫‘aaa土特产代购小许’的快递，太太都是恨不得她一大早就去人家快递站堵门的。 后面嫌麻烦，直接添了别墅地址，能送到别墅的直接送门口。 周雪洋一听小许的海鲜都上锅了，差点控制不住口水流下来，再一听她说好了今晚有应酬的老公要回来吃晚饭，她圆乎乎的一张脸当即就要拉下来。 她咬牙抱怨：“杨姐，跟你说多少遍了啊，小许寄东西你别跟他说，下次再打小报告，我扣你工资了哈！” 馋鬼老公，真是不能要了。 无辜中伤的杨姐：“......”她一个打工人，她招谁惹谁了？ “老婆老婆我回来啦！啊啊啊啊！老婆你等等我吃啊，别全吃光了，海胆好歹给我留几口啊！啊啊啊，住口！” 周雪洋老公紧赶慢赶回到家，还是没赶上他馋鬼媳妇的速度，这娘们已经吃上了。 他刚进餐厅，就撞见她张着血盆大口在开一个海胆吃。 那么黄橙橙饱满的海胆，不用尝就知道口感绝对鲜美得没话说！ 周雪洋一看她老公回来了，低头下嘴更快，一吸溜一口，也不怕扎了嘴。 周雪洋老公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快要厥过去了。 “老婆！你给我留点呜呜呜......” 每次小许的海鲜寄过来，周雪洋都有要跟她老公离婚的冲动。 这死男人以前还瞧不上她不知道打哪整的次级海鲜，说不新鲜，海水污染啥的。 现在却跟她抢着吃了！ 一扭头，就瞅见旁边她老公吃得头也不抬的猪样，“好吃，好吃，真鲜，老婆，你真会买！” 周雪洋朝他吼：“......你给孩子留点！” “老婆，我看了厨房那几筐海鲜，哪够咱家吃啊，你爸你妈我爸我妈那边还得送，你让你那小许妹子再给咱寄点呗？” 周雪洋被说中了痛点：“我倒是想！那也得有啊，这些还是我仗着在她那vvvip老资格才抢来的几筐海鲜，唉，省着点吃吧！” 从生下来就是大少爷的男人一噎，长这么大，还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他省着点吃呢。 这辈子的苦都在吃那位‘aaa土特产小许’的海鲜上了。 突然，他眼咕噜一转，“媳妇，你说，咱们能不能顺着物流信息找到小许妹子的老家，这海鲜品质太好了，咱们家又不是没钱，完全可以承包——”嘛。 他话没说完，后脑勺就被他媳妇啪一巴掌。 “就你聪明，你能想到的我能想不到吗？查不到差不多！死心了吧！” 呜呜呜，要是能查到详细地址，她至于这么苦命嘛，吃个海鲜还要跟臭男人分享！ 周雪洋老公：“......” 唉行吧，看来以后吃个海鲜还得跟媳妇斗智斗勇。 从禹县回省城半个月后，许姣姣终于忙完一阵，同时她也收获了代购群里的满满好评。 禹县海鲜太受欢迎了。 说穿了这年头的海水品质绝对是杠杠滴，连出产的海鲜味道也鲜美得叫人掉眉毛，好不好的，嘴上夸一百遍也没用，吃一口才知好赖。 第八百八十三章 年组长来咯 这钱赚得也是真轻松。 可惜啊，这快钱只能偶尔赚赚，人在省城，她还得顾着本职工作呢。 感觉能喘一口气了，她就准备请几天假，回去看看老母亲和兄弟姐妹们。 万红霞同志已经好几次在电话里念叨她了，再不回去，老母亲估计要发飙。 许姣姣拿着要签字的文件去杜书记办公室，顺便再把假请了。 “笃笃笃。” “进来。” 许姣姣推门进去，“书记——” 她正要开口，抬头就对上了一屋子的人。 几个穿着干部装的同志，在她开门的一瞬间，大家都好奇地朝她看过来。 对上这么多双眼睛，许姣姣一点准备没有，她也懵了一瞬。 不是，方秘书咋回事啊，早知道杜书记这边有客人，她就等会过来了。 显得她多没眼色似的。 “不好意思......” 许姣姣尴尬地用眼神询问杜书记，要不她先撤？ 哪知道杜书记笑着朝她招手，转头就跟几人中其中一个领头的男人介绍道。 “年组长，这位就是许姣姣同志了，也是我们东省外销业务部的负责人。” 瘦条条，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有些好奇地打量了许姣姣几眼。 “原来这就是咱们东省大名鼎鼎的许部长啊，如今的年轻人可不简单，把其他几个省可比下去了，杜书记，你手底下这名猛将的名声可都传到咱们外贸部啦。” 年组长上来就把许姣姣一通夸，杜书记压根忍不住，笑得别提多灿烂了。 “哈哈哈，感谢年组长对我们许部长的认可，对我东省的认可啊！” 他转头对许姣姣示意，“小许，你来得正好，咱们总社出口小组的年组长下来视察工作，还不快打招呼。” 嚯，总社出口小组的组长，不就是她外销业务部目前的上级直接总管部门？ 她顶头上司啊！ 许姣姣赶紧一副激动的模样跟年组长打招呼。 “年组长您好，我是许姣姣，您叫我小许就成。” 没见着人之前，年组长对许姣姣是好奇的，见着人他就失望了，没想到把东省出口贸易搞得风生水起的人，就是个女娃娃啊。 这女同志瞧着也太年轻了。 不过身为领导，他不可能叫人看穿他心里想的。 他道：“小许是吧，今年东省的出口数据很不错，其他省可憋着一股劲，都跟你许部长学习呢！你带了一个好头啊！” “哎呀不行不行，您别夸我了，一夸我就心虚！” 许姣姣焦急摆手。 “我那点本事搁您这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您是从外贸部特调到总社的，是外贸部搞出口的厉害人物，我还听说过您以前的很多事迹，谈判桌上顶着西方大国的威胁愣是寸步不让，只为了给国家争取利益，您的胆量和气魄，那才叫让人佩服呢！”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 尤其年组长自从自觉被外贸部‘发配’到供销总社，他就总有点郁郁不得志的意思。 以前他那些能拿出来吹个一天一夜的成绩也跟被尘封起来似的，谁还记得啊。 没想到许姣姣今天当众揭了他‘老底’，把他捧得高高的，年组长一个不年轻的人，虽然知道这年轻女同志有吹捧的意味在，但也忍不住有些飘飘然。 他亢奋得就跟一口气喝了半斤酒似的。 明明被许姣姣的马屁拍得舒坦得不行，还要装模作样地摆手。 “好汉不提当年勇，国家的未来还是在你们年轻人身上啊！我现在最多在办公室指手画脚，早就退二线，不中用咯。” 他还心灰意冷上了。 许姣姣：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总社出口专项小组一把手，这位置多好，您嫌弃给我啊！我不嫌弃！ “您说的这话我可不爱听！啥叫指手画脚，就您当年出国谈判的那些经验多宝贵啊，但凡您点个头肯开讲座，绝对一呼百应，咱全国供销社愿意听您讲座的同志，肯定海了去！” 她跳出来不赞同道。 年组长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看向许姣姣的眼神却是亮晶晶的。 “你说真的？” 许姣姣捂着心口，一脸正色。 “我拍心口跟您保证，真，比真金还真！” 年组长被夸得嘴巴翘老高。 “哈哈哈，跟你说话真有意思，小许同志，怪不得你们东省出口工作做的好，我估计啊，跟你这口才有很大关系啊哈哈哈。” “您看，您又夸我。”许姣姣不高兴道。 “哈哈哈哈。” 啧啧，谁能想到啊，总社专项出口小组组长竟然对自身价值不自信？ 这位领导哎，上面要是不器重你，敢把全国供销社的出口重担交你身上吗？ 换一般人早狂上天了，没见过反成了怨妇的！ 啧，得亏她今天遇上，开导了一下，不然顶头上司都没斗志了，出口创汇的工作能搞好吗？ 许姣姣这边跟年组长相谈甚欢，其他人就比较怀疑人生了。 在场众人一愣一愣的。 他们这是当众目睹了一场简单粗暴的拍马屁全过程？ 明明这位许部长也没咋说多好听的话，咋年组长能被哄这么开心呢？ 他们不是傻子，来之前，年组长对许姣姣可没啥特殊另眼相看啥的，夸她的也就是些场面话，一个照面的功夫，人就变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在总社一天到晚都快成个怨妇的年组长吗？ 哪怕是杜书记也没想到刚还不冷不热的年组长被许姣姣三两句就拿下了，这会两人都聊到出口小龙虾的事了。 年组长感叹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当年我们跟外面那些国家换东西，那都费老劲了，当然，现在形势也差不多，一样严峻。 但你们东省能用小龙虾换外汇，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但事情真让你们办成了！” “不怕您笑话，不管是小龙虾还是萝卜干，那都是因为跟其他省比起来，我们东省的确是没啥优质资源。但我们又想搞出口，那只能以小博大，见缝插针，走一步算一步啦。” 领导跟前，就别想着遮丑了，大家都知道的事实，那就老老实实说出来呗。 反正许姣姣觉得这没啥可丢脸的。 年组长一拍桌子：“好一个以小博大！” 干革命工作不就是这样嘛，就要敢想敢干，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吧，那就得挖空心思想招！ 在这点上，他是很欣赏东省的魄力的。 对一力主张出口萝卜干和小龙虾的许姣姣更是越看越喜欢。 第八百八十四章 回家咯 这会他有些汗颜刚才对许姣姣的看法太偏见了，年纪大小跟成就大小不成正比，他一个留过洋的国家干部，竟然差点犯了经验主义，轻视了组织的优秀同志！ 他不该啊！ 他更不该自怨自艾，对出口小组的工作不上心，每天得过且过，差一点辜负了组织对他的厚望！ 他要改变，他要振作起来！ 就连总社下来的视察工作小组的人都没想到年组长下去视察一圈，就跟改了性似的，突然对工作积极起来了。 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一心当甩手掌柜的年组长突然打鸡血似的，开始抓出口业绩了？ 陈书记听说后，倒是对此乐见其成，说到这里，要不是年组长自己及时‘醒悟’过来，他都打算过段时间去外贸部要求‘退人’了。 “哼，他自己能想明白就行。我当初卖了这张老脸把人求来，可不是请他来当吉祥物的。出口份额拉不上去，我要他这个外贸部人才来干啥？” 江秘书笑了下，“听说还是东省的许姣姣同志把咱们年组长的斗志给激出来的。” 陈书记想到许姣姣那个小滑头，也忍不住乐了。 “你要说是她，那我倒是没半点怀疑的，那丫头是个能折腾的，一股劲，叫人看着就朝气蓬勃，没抱负的人也得被她带得动起来！” 江秘书笑而不语。 他猜到陈书记待许姣姣不一般，没想到对她评价这么高，看来他以后在对待那位许部长的事上，要多斟酌一二了。 不然就跟林严那蠢女人一样，丢了西瓜没了芝麻，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得档案记过，已经翻不出啥浪花了。 年组长一行人离开东省后，许姣姣赶紧请了几天假回盐市。 其实最近还挺忙的，但她又的确很久没回去了，老母亲想得很，许姣姣只能紧巴巴地凑了三天假，在火车上一来一回就得一天。 闺女假期太宝贵，万红霞不想她家老四难得在家的时候她还得上班不能陪着，她果断跟皮鞋厂请了两天假。 请假理由都不用说，因为早两天前，万红霞就恨不得敲锣打鼓告诉所有人她家老四回来啦！ “真是，没见过这么宠丫头片子的，不就是回个家，至于还请假？一点不积极工作，这种人的思想是不是有问题啊？” 这人刚说完就被人喷了。 “我看你脑子才有问题！你知道万主任闺女是谁吗就敢瞎逼逼？你之前买的特价粮，你不要票买的小龙虾，知道吗？那都是人家闺女弄出来的！” “就是，还有咱们盐市出口的香肠、方便面、蔬菜汤包，最近禹县那新码头，哪样不是许部长的功劳？” “搁你有这么出息的闺女，你不请假回去伺候着？万主任伺候的哪是她闺女，是盐市的英雄！是咱们皮鞋厂的骄傲！” “你懂个屁！” ...... 许家今晚齐聚一堂，打从摆桌子吃饭开始，欢声笑语就没停过。 走道外都能听见声音。 筒子楼其他人家别提多羡慕了。 小闺女回来，万红霞再咋样也不能寒碜，现在外面缺粮缺肉，他们家日子因为小闺女时不时寄东西回来却是过得不错的。 不过鱼啊肉之类的，万红霞都不大舍得吃，一般都是少割一点肉炒个菜，其他都用盐抹了放起来。 好比上个星期她家老四寄的2斤猪肉和一只风干鸭，老许家切1斤肉吃了顿韭菜猪肉饺子，剩下的1斤肉和那只风干鸭全收起来了。 不过夏天天热，用盐抹了也怕放不住，万红霞正发愁呢，小闺女回来了。 那还不得鱼啊肉的全整起来！ 葛正利听说今天小姨子回家，不用他媳妇吩咐，他提前请了假下班跑到国营饭店花血本买了俩硬菜，一个卤猪耳，一个虾仁蒸蛋。 最近大家都缺油水，一路上闻着香味，他口水都要洒出来了，肚子咕噜噜震天响，太香了！ 万红霞准备的菜，再加上葛正利在饭店买的，以及万立骏今天一大早去供销社排队买的小龙虾。 小小桌子上，满满当当的菜差点摆不下。 许家人看见一大桌子菜，眼都直了，齐齐咽了咽口水，看向万红霞。 今天她家老四回来，万红霞高兴，她大手一挥，“吃饭！” “嗷！” 一个个下筷子的速度比许姣姣这个今天回家的犒劳对象还要凶。 许姣姣听说小龙虾是她表哥万立骏一大早去排队才抢到的，立马表示高低要尝尝。 “嗯！好吃！谢谢表哥！” 万立骏长相周正，是万家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高高大大模样。 但他本来性质比较沉闷，不太喜欢说话，被表妹夸了也只红着脸说‘不用谢’。 供销社做龙虾的基础配方都是许姣姣提供的，后面根据各地区人民的口味进行过调整，省城的偏甜，盐市的偏辣。 许姣姣尝一口盐市新出的干煸口味的小龙虾就爱上了。 她坐着，跟着大爷似的‘嗷呜’一口吃掉她妈剥的虾，晃了晃脚，心情别提多美了。 万红霞手下不停地剥出虾尾放闺女碗里，脸上挂着慈母的笑。 她嘴巴从许姣姣回来就没停过，吃喝拉撒，没一处不操心询问的。 这会又关心上她工作了。 “自从供销社开始卖虾壳子，那可了不得，卖疯了简直，这玩意不要票还好吃，天天有人抢。妈听人说卖这虾壳子的主意还是你想出来的？真的啊？” 许姣姣摇了摇手指：“妈你嘴都要笑歪了，还问我真假，咦，忒虚伪。” 明明都知道事实了，非得问一下，好像多问一句能多嘚瑟那么些劲似的。 万红霞老脸挂不住。 “你个倒霉孩子说谁虚伪呢！我闺女出息，我还不能多问一句了？” 许姣姣暗骂了一声自个真是嘴欠啊。 她麻溜地举白旗投降：“您老请问，我有问必答！” 她这么一说，万红霞反倒不好意思追着问了。 她就是想跟闺女多说说话嘛，这好几个月不见，她心里想的慌，倒霉孩子一点不体谅她这个当妈的心！ “小没良心的！一回家就气我！” 万红霞哼了一声，一改之前的殷勤温柔，手上剥好的虾尾直接塞嘴里，自个吃了。 第八百八十五章 吃吃喝喝美滋滋 许姣姣：......她又咋了？ 不过没事，拿捏万红霞同志她是专业的，先说两句甜言蜜语，再哼唧哼唧撒撒娇，拿下！ “妈！我最亲爱的万红霞同志，你闺女我错了！你别不搭理我嘤嘤嘤......” 万红霞没装两下就装不下去了。 她歪歪嘴，骂黏糊在她身上的小闺女，“滚滚滚，又给我作怪，这么大人了也不嫌害臊！” 许姣姣紧紧抱住老母亲的胳膊，“不害臊！” 亲妈她害啥臊啊，再说别看万红霞同志嘴上嫌弃，可吃她这套呢，嘿嘿。 许安春、许安夏还有许安秋一家都在，再加上五六七八四个皮小子，以及奶奶杨小兰和表哥万立骏，十好几人看着许姣姣跟万红霞撒娇。 表哥万立骏还是好几年前见过这位小表妹，从来了盐市，他就一直听周围人各种夸赞许姣姣的‘丰功伟绩’。 就连有次他们毛巾厂领导开大会，都以表妹的事迹激励工人们。 以至于小表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度拔高到跟他在大喇叭里听广播听到过的大干部大领导一样严肃沉稳，高不可攀。 结果...... 万立骏傻傻看着哼哼唧唧跟姑姑撒娇的表妹，滤镜碎了一地。 葛正利对自家小姑子佩服得五体投地，要不是有岳母盯着，他能举杯跟小姨子走一个。 没有一个男人不做梦都想着建功立业的，受人尊敬的，葛正利也不例外。 可他没本事，梦也就是个梦，成不了真，好在他有个特别能耐的小姨子。 能耐到啥程度呢，提起对方名，整个盐市就没有谁不知道的！ 许姣姣的事迹太出名了，以前在盐市就能折腾，哪知去了省城也不消停，每每传回来消息，都能把盐市人民震得一愣一愣。 就说最近的一个吧，禹县新建的码头，大家背地里都在疯传是她给盐市张罗的呢！ 葛正利激动得叭叭个不停。 “小妹，听说码头项目当初其他市盯得可紧，是你排除万难帮了咱盐市，现在大伙都夸你是盐市英雄，哈哈哈，厂子里的人知道你是我小姨子，姐夫我可有面了！” 许安秋剥了一个花生塞她俩闺女宝珠、珍珠嘴里，又给自个剥了一颗。 她边吃边嘚瑟道：“你有面？你有面是沾的谁的光啊，还不是因为娶到我这个媳妇，葛正利我跟你说，你要是不对我好，哼......” “媳妇，我哪敢不对你好啊，你说你要我胳膊还是要我腿，我给你割了！” 葛正利大声囔囔。 他今天高兴，喝了点酒，这会糙脸通红，平时夫妻俩在家黏糊的话全给秃噜了出来。 许安秋推开自家男人委屈的大胖脸。 她没觉得不好意思，一脸傲气道：“我不要你臭腿臭胳膊，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妹在这呢哈，我叫她让你葛家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人没有，钱也没了！” 葛正利即便还醉着，也忍不住抖了下。 他带着哭腔大喊：“不敢，媳妇我不敢！” 仗势欺人这点算是被许安秋玩明白了。 许家其他人则是一脸无语。 这夫妻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都懒得掺和。 至于许安秋刚才威胁葛正利的话，许家人嘴上没说，万红霞甚至还骂了许安秋一通，但该说不说，许家只要有许姣姣在，哪怕她啥也不干，就是家里几个姐妹最强有力的依靠。 “你不欺负小葛就不错了，还整威胁恐吓这套了......小葛啊，妈替你骂过这死丫头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放心，你小姨子不吃人，只要你不做对不起老三的事，她不能把你咋地！” 万红霞笑眯眯地说。 听出了丈母娘的意思，葛正利这会吓得酒都醒了些，他大着舌头保证。 “妈，我哪敢啊，我就是自个饿肚子，也不能叫她们娘三受苦啊——” “行，有你这话，妈信你。” 万红霞不耐烦听女婿叨叨，反正她更相信自家老三的本事。 她家老四还没起来前，葛家就干不过她闺女，现在她家老四这么有本事，老葛家就再也猖狂不起来了，哈哈。 人都说家是心灵的港湾，反正许姣姣是举双手双脚认同的。 这两天在家，她是彻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早上一碗白面条卧个黄橙橙的鸡蛋，中午必有肉菜，晚上哥姐们轮流带好吃的投喂。 这日子，快活得她都不想回省城了！ 然鹅不行啊，杜书记的电话都打到皮鞋厂董厂长那了。 竟然就为了催她赶紧回去！ 就问离谱不离谱？ 再有就是她不回去也不行了，不知道打哪的消息传出去的，好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上门拜访她，还都拎着东西。 这架势，这动静，筒子楼最近都开始有闲言碎语了。 对此许姣姣对这些扰她清闲的家伙，甭管是求她办事，还是跟她套近乎的，一律不搭理。 就这，也防不住一些见缝插针的人。 “哎哟，姣姣啊！我亲侄女哎！你可把小姨给想死了！咋回来也不说一声，你妈心真狠啊，我问她她还不承认，我见我侄女她都防着！” 万明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了许家，对许姣姣一阵嘘寒问暖，肉麻得不行。 许姣姣抖了下。 她朝天翻了个白眼：“小姨，是我让我妈说我不在家的，倒也不是防你一个人，唉，太多想找我送礼走关系的了，我又帮不上忙，只能全部拒绝见面了。” 她拖沓着鞋子，给自个倒了杯水喝，刚才嗑松子来着，嘴干。 万明月急了，“你咋帮不上忙啊，你可是省总供外销业务部一把手，管着出口贸易呢——” “小姨！” 许姣姣放下杯子，打断她，她鼓着腮帮子不乐意道。 “我看在你是我亲小姨的份上让你进来，你可别说一些叫我不开心的话，你来看我，我欢迎，其他的，就俩字，不成。” “......”万明月被噎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她还想说啥，许姣姣已经不客气地扒拉她带来的东西了。 网兜里是两个肉包子还有一瓶黄桃罐头，万明月显然是有事找她，这次算是带了重礼。 但许姣姣还是不满意地撇嘴。 “咋就这点东西啊，小姨你来看你亲侄女，还说想我，你就这么想的啊？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虚情假意呢。行了，东西我收下了，你走吧，别惹外面说闲话。” 万明月被轰出去人都是懵的。 “开门！小兔崽子，不给我办事就把东西还给我！” 第八百八十六章 老母亲发威 走道里听见动静的人家伸长了脖子偷偷瞧了会，摇摇头又缩回屋了。 “唉，把东西还给前个拖咱牵线的人吧，许家四闺女连她亲小姨都轰出来了，哪会给咱好脸，这钱赚的不踏实！” 万明月囔囔好一会，老许家的门依旧紧闭着。 气得她脑袋发昏伸脚就要踢门—— 刚好许安夏回来，胳膊上已经有肌肉的她，冷着脸气势汹汹走来，呵道。 “小姨，你想干啥呢！” 万明月见着她，急得上来就要拽她胳膊。 “安夏你可回来了，你管管你妹吧，我可是她亲小姨，她没大没小地就给我撵出门，这丫头当了官，就不认我们这些亲戚了吗？！” 她还委屈上了，一副让许安夏给她评评理的架势。 许安夏古怪地打量她两眼，觉得她小姨脑子是有点不正常。 “小姨你既然知道我妹不欢迎你，你咋还上我家门？送上门给人嫌弃，这能怪谁啊？” “你——” 万明月瞪大眼睛。 以前许安夏是啥样的？任她揉圆搓扁。现在呢，竟然都敢讽刺她了！ 万明月气得哟，她要不是有事求许姣姣，她至于像个孙子似的一趟又一趟的跑上门，她难道是欠骂吗，她也是有气性的！ “安夏，我可是你亲小姨！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她念来叨去就那么几句，又哭诉自己的不容易。 “你胡雨表弟高中毕业，又能干又聪明，还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这次评科副主任，那位置本来就该他的，最后被个关系户给顶了，厂里不就是瞧我家胡雨背后没人，要是姣姣愿意出面，科副主任肯定是你表弟的！” 敢情又是来找小妹走关系的，许安夏气坏了。 “你要是当你是我们的亲小姨，你就不应该让姣姣为难，你想让你儿子升职，就叫我妹违反干部纪律，你这种亲小姨，我们不需要！” 说着，她冷着脸开门，见万明月想趁机钻进来，她挥舞两下胳膊。 “我喊你一声小姨，你要是今天不顾脸闯我家门，回头我就让人去机械厂把你儿子逮了，罪名就是贿赂国家干部！” “小姨，你别忘了我现在是干啥的！” 一声女公安，可不是吃素的。 万明月气得直跺脚，“好你个许安夏，我是你姨，你还威胁我——” “砰！” 许安夏完全不听她叨叨。 许家门重重关上，差点撞上万明月的鼻子，把她吓得后退好几步，险些她就毁容了啊！ 这侄女心也太狠了！ 万明月气不过还想伸手砸门，可一想到许安夏刚才的话，她不敢冒险，只能憋屈的快步走了。 透过门缝看见这一幕的许姣姣乐得哈哈大笑。 她连拍了自家二姐好几记马屁。 “姐，还是你厉害，这肌肉疙瘩练着还挺有用！” 许安夏腼腆地龇了个牙，“我这也是跟你学的，我要是不吓她一下，她还得像个牛皮糖黏着你，哼哼，姐以后保护你！” “嗯嗯！”许姣姣眼睛亮晶晶。 哇，她姐好帅！ 万红霞去供销社抢了块豆腐，就那么几板，得亏她眼疾手快。 一想到家里今天能喝上豆腐汤，她本来心情好，哼着歌直到家，才知道万明月又上她家门了。 她的脸倏地拉下来。 对于那个越来越不像话的烦人妹妹，万红霞心说是不是她太好说话了，才让她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舞到她面前。 这次更过分，自家老四刚回来，她就想给胡雨那孩子走关系升科副主任？ 看着她妈不好的脸色，许安夏安抚道。 “妈，小姨已经被我撵走了，我威胁她要是再来就举报她儿子贿赂国家干部，她应该不敢来了。” “是啊妈，我姐刚才可厉害了，你瞅她这肌肉，羡慕得我都想练了，真帅！” 许姣姣都快成她姐的小迷妹了， 万红霞被俩闺女一打岔，再看许安夏特意鼓起来给她看的肌肉，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你一个姑娘家练这么鼓鼓囊囊，啥时候能谈到对象！” 这个话题......跑！ “妈，我今天训练好累，好像胳膊拉伤了，我回屋了！” 许姣姣迅速扭身：“我去帮我姐擦红花油！” 两姐妹跑了，万红霞暗骂儿女都是债，想到另一个讨债的亲妹妹，她脸一黑，气呼呼地冲出家门，怒气有了发泄口。 万明月前脚刚到家，正跟自家男人抱怨她姐和她几个侄女没良心，见死不救呢，就听见她家院子右边住的人家突然在外面喊起来。 “哎呦，你谁啊？你这女同志咋能随便砸人家东西呢，老胡，你快出来，有人砸你家水缸！” 万明月和她男人胡国柱猛地站起身，血气往头上涌。 “哪个黑心肝的砸我家水缸？老娘我——姐？！” 万明月边骂边往外跑，出了门正好撞见万红霞手起榔头落，‘哐当’一声，把她家水缸砸破了个大洞。 缸里的水哗啦急流了下来。 她脚下一软：“万红霞，你发啥神经啊！” 左邻右舍哧溜溜跑出来瞧热闹，生怕错过一步。 “红霞，有什么话好好说，你把我家水缸砸了，这做法可不体面！” 胡国柱气得脸都黑了，万红霞砸的哪是水缸，是他的脸！ “老娘跟你体面个屁！砸你个水缸你就受不了了？你家收音机呢，还有那啥自行车，都拿出来，老娘全给你砸了！” 怪她之前给万明月好脸了，才叫她一而再再而三上蹿下跳。 万红霞这次不打算轻放了她，必须给个狠的。 她头一埋就往进了胡家，一阵噼里啪啦，全是东西掉地碎了的声音。 做姑娘那会，万明月就知道万红霞是个狠性子的人，她这个姐姐要么不跟你计较，疯起来拿根棍子能跟你拼命。 一看她这架势，万明月吓都吓死了，她抖着手掐胡国柱。 “你快去，你快去拦住她啊，再不去咱家那点东西都要被我姐砸了！” 拦是拦不住的，万红霞一通乱砸，砸了个痛快。 瞧着这张明艳似火的脸，胡国柱一时恍惚，愣住了，仿佛回到了年轻那会刚认识这人的时候。 第八百八十七章 乱砸一气 万明月哭天抢地好一会，左邻右舍没一个帮忙就算了。 一扭头看见自家男人直勾勾盯着她姐那狗样，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气得心口都疼了。 呕得慌！ “胡国柱！” 她心里酸涩，发疯般大喊。 “你再看，再看老娘给你眼珠子扣下来，你个老东西，你还想着她呢，这么多年你对得起我吗？！” 咦！ 这种天然带点那味的话，噌一下，看热闹的人就跟有什么雷达似的，敏锐地察觉到了有大瓜。 一双双眼睛探照灯般在万明月和万红霞以及胡国柱三人身上来回打转。 万红霞嫌弃地撇了下嘴。 “你胡说八道什么，发什么疯啊！” 胡国柱恼怒地瞪了眼万明月，暗骂她说话不看场合。 “我发疯，你敢说你心里没鬼，你个老没良心的——” 万明月早就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她不甘心地还想再囔囔。 “住嘴！” 胡国柱额角跳了跳。 不等她继续发疯，他生硬地转移话题，脸色难看地质问万红霞。 “你好歹是皮鞋厂妇女办主任，上来就到我家乱砸一通，就算是亲戚，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个说法？” 早二十几年前，万红霞就知道胡国柱这狗东西有一副虚伪的嘴脸，果然狗改不了吃屎，这么多年依旧没变过。 也就万明月傻不拉唧地不知道看上他哪，打年轻那会就因为那点破事，跟她这个姐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她嗤笑：“我给你个说法？我还要问你胡家要说法呢！ 我闺女一回来，你媳妇就跟闻着肉味的狗似的，往我家跑，觍着个大脸叫我家老四给你家胡雨走关系，听说是为了啥科副主任的位置。 咋，你有脸指使你媳妇干这种不要脸的事，还不准我上门讨理了？” “姐！我是亲妹妹，你竟然骂我是狗？” 万明月一时不知道是气愤亲姐骂她是狗，还是该恼怒她男人这么多年心里还放不下她姐这事。 蠢货！ 胡国柱要被永远抓不住重点的媳妇气死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是一些大嘴巴，他儿子托人找关系肖想科副主任位置这事要是传出去，儿子以后还能有前途吗？ “他大姨，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家胡雨清清白白走正途，你不能给孩子泼脏水啊，你跟明月姐妹俩的那点矛盾，拌点嘴就算了，咋还牵连孩子？” 胡雨是亲侄子，而且这么多年也一直挺尊重她这个大姨。 万明月没想真坏了侄子的前途，她哼了声：“你儿子没这么心思，架不住她有个能上蹿下跳的妈！ 我警告你胡国柱，管好万明月，别叫她跟狗一样见天到我家门汪汪叫。 下次给我再逮着，我甭管谁的错，一股脑全算你儿子头上！” 万明月敢给她家老四惹麻烦，她也不会放过她儿子！ 万明月和胡国柱两口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想说啥，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多了保不齐还得被人抓住把柄。 也是真怕万红霞拿他家胡雨开刀，两口子只能忍了。 撂完狠话，万红霞拍拍屁股走人。 ......刚才砸东西太用劲，她手腕子好像扭了。 等看热闹的人陆续离开，他们只当没看见那些人意味深长的眼神，万明月和胡国柱臭着脸回家。 一进门，两口子看见满地狼藉，又把万红霞骂了个狗血淋头。 万明月骂骂咧咧：“天杀的万红霞，太狠了......” 砸这么老些东西得多少钱啊！ 胡国柱一阵头疼，“行了，啰里吧嗦！赶紧收拾一下，别让孩子回来看见。” 万明月这会妒火还在呢，听他轻描淡写的说，立马就炸了。 “你还想遮掩？你儿子媳妇怕不是早就知道了，要不是佳楠她爸不中用了，帮不上咱家胡雨忙，我至于找许姣姣那死丫头吗，你现在倒是埋怨我了，一开头可是你让我找我姐的——” “妈！” 刚下班的胡雨带着他媳妇闵佳楠一进门就撞上他妈说这些难听的话。 看见媳妇唰的落下来的笑脸，胡雨就知道要糟。 闵佳楠挺着孕肚，她红着眼睛，捏紧了拳头，“既然觉得我爸不中用了，那就离婚吧，孩子跟我姓，我们闵家不占你胡家便宜！” “妈，你说啥呢！” 胡雨跺了下脚，急忙追上去，“媳妇！你别听我妈的，我俩的事她说了不算，我不听她的，咱不离婚......” 万明月哪知道就那么巧，她说的话被儿媳妇听见了，她心里后悔，嘴上却硬。 “吓唬谁呢，还离婚，她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离一个试试，离了我家胡雨，谁还惯她臭脾气，还当自个是副厂长千金呢！” 胡国柱忍无可忍，怒道：“少说两句吧你，还嫌这个家不够乱是吧？” 他一发火，万明月就不敢哼唧了，可她委屈，“我是为了谁啊，现在谁都怪我是吧？！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娶了媳妇忘了娘！” 胡家的热闹许姣姣一开始不知道，毕竟万红霞回去也没跟闺女们说，直到她回到了省城，接到她哥许安春的电话，才从她哥嘴里听说了万红霞同志背后干的大事。 “胡雨来家里道歉，咱才知道妈干的事。好家伙，妈这会把人吓狠了，胡雨拎了一兜子东西上咱家门，啥罐头、麦乳精的，都是好东西。里头还有一份是给你赔礼道歉的，胡家这次可是大出血了。” 老许家人向着亲妈万红霞，对胡家同仇敌忾，许安春现在对亲表弟也有点瞧不上眼。 不是为了他屁股底下那个位置，他们妈也不会发那么大火。 气大伤身，许安春是大孝子，可心疼老母亲了。 许姣姣没想到她妈还替她出气了，她其实压根没把万明月放眼里。 这人瞧着横，其实是个一吓就怂的软骨头。 她倒是希望万明月多找她几次，只要每次不空手，嘿，她都欢迎呢。 “哥，我让陈三帮我买了只老母鸡，就放在小院棚子里，你开了锁晚上拿回去，多让妈喝两碗鸡汤，消消气哈。” 这些当然是假话，老母鸡是许姣姣用代购系统‘定点投物’功能放进棚子里的。 来到省城后她就时常用这个借口给家里改善伙食，跟陈三癞子那边早就窜好口供了。 “......”许安春对自家小妹的神通广大已经麻木了。 “许部长，接你的车已经在门口啦！听说这次是年组长一力推荐带你出国的，嘿嘿嘿，咱下面省供销系统就您一个名额呢，大家都说您太给咱们东省长脸啦！” 梁月英敲门进来，她一整个激动不已，嘴上呱呱呱就没停。 许姣姣合上笔记本塞包里，接着拎起脚边早就准备好的绿色行李包站起身。 她心里其实同样不平静。 “走吧！” 谁能想到这年头她还有机会出国溜一圈呢。 是公费出差，也是公费旅游。 反正都差不多啦，啧啧，这次真要感谢年组长了。 两句马屁换这么个宝贵的机会，搞得许姣姣脸皮再厚的人都有点小心虚。 也不怪杜书记催她回来跟什么似的，要知道这些天，可把其他几个省供销社的人眼红坏了！ 第八百八十八章 吉祥物还是花瓶子？ 一个星期前。 杜书记突然接到总社的电话通知，让他们供销社许姣姣同志做好去苏国的准备。 上面这几天在加紧走程序，审核没问题的话立马就能出发。 据说这次外贸办带队，总共就十来个名额。 除了外贸办的同志，还有化工部、进出口公司的人，总社这边拢共塞进去两个人，年组长这位出口专项小组的组长主动开口要了许姣姣。 这么大的馅饼‘哐当’一声砸头上，别说其他人，就是杜书记这个东省供销社一把手都被这惊喜砸得有些晕乎乎的。 “赶紧给许姣姣打电话，让她快点回来！” 正在休假的许姣姣就这么被连环夺命call叫回了省城。 听完杜书记的话，她当即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同名同姓吧？确定是咱们东省供销社的‘许姣姣’吗？” 许姣姣还记得她当时问出这话时，杜书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的模样。 他说：“千真万确，你的档案前两天都调走了，出国审查很严格的，你以为国家会弄错吗？” 所以，没弄错吗？ 没弄错的话，那这个馅饼她就先吃为敬啦！ 许姣姣当时美滋滋地想。 谁能想到穿越六十年代，她还有机会出国呢，一只脚还没跨过国门呢，她的心就飞啦。 回忆完毕，许姣姣告别东省供销社的同志们，坐上了去火车站的车，接着她还要乘坐火车前往首都。 等到了首都，再乘专机，总之这一路都被安排好了，她全程被支派着走就成。 或许是心情好，即便一路火车颠簸，她到了首都也没觉着累。 相反，这两天她在火车上没事做，都列好了计划，啥计划，呃，代购的计划呗。 没办法，知道她要去苏国，单位里好些干部、同事都找她帮忙带东西。 苏国的酒、苏国的巧克力、苏国女人喷的香水、布拉吉、小孩玩的遥控汽车...... 一般情况，这些东西只有在省城的华侨商店才能买到，还得要外汇券，但许姣姣出国可以帮忙带，听说比国内还便宜。 这叫大伙哪里忍得住啊。 只能觍着厚脸皮找许部长帮忙了。 好在为了赚代购积分，许姣姣来者不拒，十分好说话。 经此一役，她的好名声又响亮了许多。 “许姣姣同志，又见面啦！” 前面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许姣姣抬头，她顿时眼睛一亮。 如今一扫往日抑郁的年组长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也打理过了，胡子也刮过了，整个人变得周正斯文，他朝许姣姣招手，笑得意气风发。 嘿哟，没想到一打扮，他们年组长也是中年帅哥一枚嘛。 也对，人家以前是外贸部的，经常出国打交道，作为国家对外门面，当然能力与颜值都要在线啦。 “年组长！” 许姣姣像见着亲人一样激动地走过去。 她故作吁了口气，道：“还好您在，我这头一回出国执行任务，我想着要是闹出笑话，这不是给您脸上抹黑嘛，看见您我可放心了！” “哈哈哈不用紧张，不过你这次的确要谨言慎行，待会我把咱们出国办公人员要遵守的纪律手册拿给你，你多看看，争取到国外有个漂亮的亮相！” “啊？” 许姣姣都听不懂年组长的话了。 又让她不要紧张，又叫她好好表现，啥还漂亮的亮相，她一个被塞进来的小卡拉米，难道不是来凑数当吉祥物的吗？ 要她亮相干啥啊？ 见她傻愣愣的没明白他的意思，年组长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哎呦，瞧我都给忘了跟你说了！你啊，不会真以为你这次能加入队伍，单靠我的举荐就行了吧？” 许姣姣迷茫眼。 难道不是吗，她都快把年组长奉为她人生的伯乐了呢！ “当然不是！” 年组长哭笑不得，他压低声音跟她解释。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说把你塞进来就塞进来啊，是霍组长！ 你那个之前的照片不是获得个啥国际摄影奖吗，再加上找关齐鸣拍的广告片正好被外贸部看上。 霍组长觉得你形象好，能起到宣传作用，哈哈，这才破例同意我把你塞进来呢！” 许姣姣恍然大悟。 哦，原来她不是吉祥物啊，她是去当花瓶来着！ 她一拍脑门。 “敢情是这么回事啊，那个广告片拍了也没动静，倒是咱们供销社的画报换新了一批，我以为不能播了呢。” 谁知道这里头还有这么些门门道道。 “是不能播，咱国家有电视机的才有多少家庭啊，播了也没啥用，起不到该有的宣传作用。不过上面看见了啊，你还不知足？” 年组长看了她一眼，神色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要说这小许是挺走运的，偌大的供销系统，偏她能被选上当这么个形象代表人。 虽说社里没正儿八经下文盖棺定论这点吧，但这姑娘的各色花花绿绿的宣传画报都贴满全国各供销站点了，还用明说吗？ 许姣姣可不傻，哪能不懂年组长的意思。 她稍微消化理解了一下。 意思就是供销社没给使用她肖像权的费用，但奖励了她一个出国公费旅游的机会？ 呃，这么算起来，她好像也不亏？ “不过也是您给了我这个机会嘛，您放心，我不给您拖后腿！” 甭管咋样，要不是年组长提出带她，那她也没机会嘛。 一码归一码，该谢的人许姣姣心里门清。 倒是个知道感恩的，年组长欣慰点头。 他心里对许姣姣更加满意了几分。 他是愿意提拔下面人没错，但如果这人把他的提携当理所当然，别的不说，总归没有懂得感恩的人叫他高兴 毕竟谁不喜欢饮水思源的人呢。 他现在对这位许姣姣同志就欣赏得很！ “走，我先带你去吃饭，霍组长正在开会，等他忙完我再带你跟他见面。” 年组长是个十分健谈的性子，本人工作之余，也没啥架子。 许姣姣认真地听他介绍这次行程，又去餐厅吃了饭填饱肚子，对接下来的出国之旅真是充满了期待。 第八百八十九章 许姣姣：啊啊啊 霍组长作为这次带队领导，是最忙的一个，许姣姣本来昨天到的时候就应该去见他的，但领导一个会接着一个会，她愣是没见着人。 直到今天出发了，她才见着霍组长，一个严肃沉稳，说话做事叫人不自觉产生信服力的领导。 气场超强！ 霍组长太忙了，在年组长的引荐下，许姣姣才有机会跟他说了两句话，随后大领导温和地勉励了她一番，人又去忙了。 是的，这会马上就要登机了，霍组长手头上的工作还没停下，他的秘书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捧着搬过来一沓文件，一边让他签字。 这巨大的工作量，日理万机四个字属实具象化了。 临登机前，飞机乘务组的人集体跟许姣姣他们认识了下。 “这些同志也是到苏国要随行保护的人，小许，你记住他们的脸，别到时候换一套衣服就不认识了，特殊紧急情况下，可以向他们求助。” 年组长殷切嘱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许姣姣一双眼睛看向穿着深黑色机长制服的男人，略懵逼。 宗凛？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半拉月前这家伙还在禹县建码头呢吗，这会人就水灵灵地跑他们进出口外访小组来了？ 还整的英气逼人，穿个机长制服，加上脑门上的白纱布也拿了，乘务组里头就属他最扎眼。 与此同时，宗凛心头的震惊不比许姣姣少。 碍于领导在，他不方便诉衷肠，不然早就控制不住两条腿乐颠颠跑许姣姣跟前去了。 从禹县完成任务归队，他还以为要年底休假才能回去见他家姣姣。 一度心情抑郁、失落。 谁知峰回路转，这次任务竟然又撞上了。 姣姣！ 宗凛看向许姣姣，他卷曲睫毛下的狗狗眼忽闪忽闪，活像一只终于见到主人的大狗狗，想抱，想亲！ 这视线过于烫人了，许姣姣硬着头皮移开眼。 相认是不可能相认的，两人都有任务呢，还是继续装不认识吧。 “小许，过来了，咱们要拍张照片。”年组长喊。 许姣姣应了声，哒哒哒跑过去，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迷人。 他们出国是代表国家形象的，从外形到服装都不能马虎，国营理发店的师父昨个就给他们这些人好生捯饬了一顿。 男同志穿黑正经黑西装，女同志则是外套加西装裙的套装。 几个女干部里，许姣姣年纪最小，身材纤长，长相出众，因此哪怕这样沉闷的套裙，也能穿出几分青春靓丽。 她笑眼弯弯地站在进出口外访小组人员中，属实最活泼、显眼。 只听见‘咔嚓’一声，随行的记者工作人员已经拍好了照片。 等许姣姣转身，乘务组的人早离开了。 【宿主，煤炭哥也在，你们的确很有缘分啊。】 就连代购系统都发出电子音感叹。 许姣姣有点想念当初装人工智障的系统了。 现在的统子，过于烦人。 【啧，我能不知道我俩有缘嘛，可有啥用，看得见，亲不着摸不着的......】 许姣姣碎碎念念。 代购系统：【......】 鉴定完毕，宿主色女一枚。 另一边，正在驾驶舱检查各项设备的宗凛被队友关心地询问。 “队长，你今天状态不对，是不是伤还没好啊？哎呀，医生都说你脑子伤到了，上机很容易再次脑震荡，你咋就是不听！” 宗凛：“闭嘴。我好得很。” 一想到他的姣姣就在飞机上，他浑身是劲，状态不能更好。 脑震荡，胡说八道！ “那你紧张啥啊？肌肉都是绷紧的呢！” 宗凛：“没紧张。” 队友也就是副机长知道这人就是犟，只得叹了口气：“那你悠着点啊，这可不是战斗机！” 宗凛不说话，宗凛要开飞机。 他家姣姣在上面，就像第一次被首长验收一样，他如临大敌。 飞机在天上平稳飞行，机舱的人感受不到半点晃动，稳得连年组长都感叹，不愧是开战斗机的，瞧多稳当！ 许姣姣：“......” 年组长把纪律小册子又拿出来。 “还有时间，你再看看，到了地就跟紧我，可千万别脱离队伍，到时候说不清嘴！” 年组长倒不是危言耸听，吓唬许姣姣。 像他们这种出国队伍的纪律是很严格的，一是为了保密需求，二则是保护人员安全。 集体行动有专门的人保护，但凡脱离队伍，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许姣姣不是不知道好赖的人，她认真点头。 “好，我知道。” 飞机终于抵达苏国首都，一行人刚下飞机，就受到了当政工作人员的热情接待。 许姣姣等人被送到国宾馆，先做休整，今天会有迎接晚宴，他们需要以最好的状态应对。 作为队伍里名副其实的吉祥物、花瓶子，许姣姣除了美貌会在第一眼给人一击后，基本就没人在意她了。 比起霍组长忙碌的社交，她端着酒杯在角落不要太悠闲。 这场为迎接花国外访小组的晚宴，奢华高级，欢快的乐曲下，男男女女的苏国人相拥跳舞，气氛融洽极了。 给人一种，他们这次出访一定能完成任务的错觉。 然而错觉就是错觉。 一连两天，团队看似已经买到了这次出国所需购买的机器设备，也谈妥了一批工业原料，但许姣姣就是感觉团队的气氛反而更加紧绷了。 这里头不对。 “老黄，咋样，联系到了吗？” “联系到了，不过没同意。” “价格不能再高了，再高他们肯定会察觉，一旦暴露我们缺粮的事实......” “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即调整采购计划！” 许姣姣发誓，她一个吉祥物真没想偷听，是她回房间，突然看见一个苏国人悄摸摸往年组长房间门口凑近。 她心里一咯噔，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 苏国人被逮住了，她也被扣住了双手。 一个会面就压制住他俩的不是别人，就是宗凛。 啊啊啊，听她解释！ 她是良民，她绝对没想偷听，从现在开始，她耳朵就聋了，听见没，聋了！ 宗凛奇怪侧头。 咋感觉姣姣很紧张，汗都出来了，是他太用劲了吗？ 第八百九十章 秘密任务 “胳膊没事吧？” 堵上嘴，宗凛把已经被团成球的苏国人一股脑丢给队友，他皱着眉紧张地上前想要查看许姣姣的情况。 心里慌得一批。 “哪里疼？要不，我给你揉揉？” 他急得说话都结巴了。 他眉头皱着，眼神懊恼，好像疼的不是许姣姣，是他似的。 谁知宗凛这话一出，他旁边的队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队长！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人家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女同志要你个黑煤炭揉胳膊？！耍流氓是吧？ 你那点小心思赶紧收收吧！ 许姣姣缓过一阵就还好，胳膊有点酸，在看见是她后宗凛明显是卸了劲的。 她后退，摆手：“没事没事。” 正好房间里的人出来，一个年组长一个队伍里另一个男同志。 两人看见宗凛和他队友脸上没半点不奇怪，倒是对上许姣姣，两人脸色倏地一变。 年组长无奈地瞪了眼许姣姣。 他对宗凛客气地说：“麻烦宗营长先把人带去霍组长那吧，小许这边我亲自审问，后面我会给霍组长一个交代。” 许姣姣：她成嫌疑犯了？ 她给宗凛挤挤眼，哎呀别担心，咱身正不怕影子斜！ 倒是小宗同志不错嘛，这么快又升职了。 宗凛着急，他没有帮许姣姣解释，因为他知道她是清白的，但他怕刚才自个牛劲太大，伤着他家姣姣。 “年先生，这位女同志刚才好像被我扭伤了，你请赵先生帮她看一下吧，可不能落下病根啊。” 队友：？ 年组长：？ “咳咳，我会请赵先生给小许看的，请宗营长放心。” 年组长说完，心里纳罕，没想到这位整天不苟言笑跟块木疙瘩似的宗营长，还挺体贴细心。 队友听的怀疑人生。 他看看宗凛，再看看捂着胳膊白得晃眼的许姣姣，迷惑了，咋，咋就突然懂怜香惜玉了？ 宗凛带人把被抓住的苏国人送去见霍组长，许姣姣这边老老实实跟年组长进了房间。 多说多措，她就等着问吧。 他们队伍里的赵先生医学世家出身，不过本人是专攻材料工程，但因为家学渊源，还是懂一些医术的。 他给许姣姣看过后，无语的收手。 他没好气地对年组长喷：“好好的胳膊，没破皮没骨折的，老年你是不是看我闲得慌？” 给他找事呢！ 许姣姣&年组长：“......” 乖乖送走赵先生，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年组长板起脸，神色严肃起来。 许姣姣知道，来了。 她站直身体。 【宿主别怕，我刚才第一时间开了录像，可以证明你是清白的！】 代购系统安慰宿主，严阵以待。 许姣姣抽了抽嘴角：【谢谢啊，但你要我咋解释录像的来源？】 系统沉默。 个人工小智障！ “小许，你是我带进队伍的，你的背景资料也是我审核的，你有没有问题我很清楚！” 哎？ 不等许姣姣眼睛一亮，松一口气，年组长仿佛更怒了。 “但你今天的行为冲动、莽撞！你知不知道那个人身上是带枪的，如果不是宗营长，你小命就没了！ 不顾个人安危的奉献值得敬佩，但无谓的牺牲，只能是愚蠢！ 我把你带出来，就要把你安全带回去，你一个姑娘家，能不能别虎了吧唧？！” “我没虎了吧唧，我看见那人躲你门口，要是被他听到了啥机密咋办，我就冲上去了，那当时脑子也没想太多嘛。” 许姣姣决定小小地狡辩了一下。 年组长更生气了。 他拍了下酒店皮沙发的扶手，发出‘嘭’的一声。 “你是不是傻！我跟老成要是真在谈机密的事，门口能没人把守？就你聪明，还冲上来，小命差点给冲没了！” 许姣姣：“......” 那种时候，她脑子搭错了筋，稍微一冲动，没察觉出来，也是人之常情吧？ 但这话她只敢在心里逼逼，千万不敢说出来的，怕被年组长再炮轰。 接着年组长巴拉巴拉又说了一通，许姣姣才知道她刚才的奋勇，属实多余了。 正如年组长说的，他真要在房间谈机密的事肯定有人把守，至于为啥当时门口一个人没有，那是因为那个苏国人本就是瓮中鳖，宗凛几个藏在暗处，就等着捉它呢！ 许姣姣擦汗，敢情是她好心差点办了蠢事。 这次不用年组长喊，她就迅速滑跪，低头乖乖认错了。 “是我没认清楚形势，差点连累到大家，我愿意接受检讨和处分。” 最后是另一位同志帮忙说了好话，“老年，这事小许是冲动了，但咱不是没跟她通气嘛，换做你我，遇上那种情况，也不是不会傻乎乎地冲上去。 归根结底，小同志的政治方向是正确的，你稍微批评两句，我看差不多了。” 许姣姣眼巴巴瞅着。 年组长：“......”敢情就他一个人当坏人是吧？ 他哼了一声，皱眉问许姣姣：“你刚才听多少了？” 许姣姣眨巴眼：“也没多少，就粮食啥的......” 不过既然是两人故意钓鱼，谈的所谓机密应该也是假的吧？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问的毫无负担。 年组长和另一个人对视一眼。 “是真的。”年组长面无表情道。 许姣姣如遭雷劈。 啊啊啊她不想知道，为啥要告诉她啊！ “那那那个，这事是我能知道的吗？” 年组长又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你不能知道我还会告诉你？” 所以说，他们这次来苏国，除了进购一批机器设备和工业原料，实则还肩负着一个秘密任务，进口一批救灾粮？！ 前面任务已经顺利完成，后者却是打死也不能泄露风声，以防暴露他们国家缺粮的事实，引起国际粮价大幅上涨！ 那些秃鹫、斑鬣蜂拥而上，后果会不堪设想！ 第八百九十一章 又找老王大哥 “行了，现在你也知道咱们这个秘密任务了，霍先生的意思是希望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想法子，你有啥好的建议，可以说出来听听。” 年组长是个神奇的人，前脚刚骂了一通人，现在又正二八百跟许姣姣谈工作了。 一点过渡没有。 许姣姣点头：不错，是个心大、不把事往肚子里揣的领导。 不过，她漂亮的小脸皱巴成一团。 “您可真看得起我，你们几位老同志都没想到的好招，我能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就想到了？太不现实了吧！” “啥任督二脉？”年组长不解。 “咳，那不重要！” 许姣姣摊了下手，强调：“重要的是我也没辙，但我一定充分开动我的小脑筋，争取帮上队伍的忙！” 年组长也就是随口一说，哪能真指望许姣姣一下子想出解决的办法。 他欣慰道：“不错，没被任务吓到还有胆子想辙，不枉我带你出来见世面。行吧，你想吧，想出来了就告诉我，我去霍组长那给你请功。” 话是这么说，其实也没抱希望就是了。 但是咋说呢，不能打击下属的积极性嘛。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带你这丫头去跟老霍请罪！” 啊！ 许姣姣垮下了个逼脸。 【宿主，以国家为单位的代购方的代购任务，您所获得的积分是不可估量的，换句话说，只要您接下刚才的粮食进口任务，系统就可以一举升级了！】 一大笔积分进账，还能升级。 所以宿主为什么没有一口气接下任务呢？ 代购系统显然是会算账的统，所以统不懂。 许姣姣听了代购系统的话，就摇头了。 【统子啊，虽然我是才知道原来接国家代购任务积分是不一样的，但是，为了我的小命着想，这个任务还真不能轻而易举的接了。】 系统：有点像绕口令，更不懂了。 许姣姣不需要系统懂。 它一个只知道发布任务赚代购积分的人工智障，哪里晓得她为了完成代购任务编也要编出一个像样理由的烦恼哦！ 而国家需要的粮食，肯定是以万吨计算的，她小小一个个人，张嘴就说我能拿出大笔粮食，请问这合理吗？ 所以这事她得好好琢磨一下。 粮食也得备起来，做好随时接棒的准备。 就是刚才忘了问，这次国家计划进口多少粮食来着？ 许姣姣撞上苏国人这出乌龙说白了好心办坏事，阴差阳错，霍组长倒也没说啥批评的重话，只说让她人在国外，切莫大意，要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啥的。 没怪她，还关心她。 搞得许姣姣贼拉不好意思。 心说她这个花瓶子当的真不称职，给组织添麻烦了呢。 怀着愧疚的心，回到房间她就登上了代购群系统。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米面粮油-今天老王还债了吗，王哥！江湖救急，小妹这次全靠你啦！】 还债老王刚登上代购群，就被许姣姣疯狂艾特给搞麻了。 【你特么......老子还以为手机坏了呢！别刷屏了，说吧，出啥事了要你老王大哥亲自出手？】 许姣姣被这扑面而来的装逼劲，砸了一脸。 不是，她找还债老王能干啥啊，买粮呗！ 【哥，这次是大生意，我现在手里大概有300万，你帮我全换成粮食，捡便宜的买，不过质量得有保证，不能是发霉或者陈粮啊！】 呜呜呜，这可都是她这么长时间来靠代购群系统一笔一笔赚的所有私房钱！ 有时候她无聊了就数后面的几个零，越数心情越美。 唉，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今紧要关头，她总不能见死不救。 何况就她这点钱，也不知道够买多少粮食呢。 另一头的还债老王以为自个看错了。 【你等等，你这丫头买那么多粮食干嘛？别告诉我你一个小破农家乐用那么老些啊？难不成是走私？！！！】 三个感叹号可见还债老王的震惊。 许姣姣：...... 是走私没错，但是跨时空走私，这个应该不犯法的吧？ 许姣姣懒得编理由，一个谎后面要花十个谎才能圆，她嫌累挺。 她索性硬气地回：【我要这批粮食是有正经用途，绝对不是做违反乱纪的事。咱这么长时间交情了，老王大哥你要是对我有怀疑，我不说啥，你尽管查就是！】 她太坦荡了，搞得还债老王爷觉得自个的猜想过于离谱。 真要走私粮食，还能大喇喇的叫他去查？ 每个人都有秘密，说穿了他和‘代购小许’是买家和卖家的关系，只要对方手续没问题，对方敢买，他就敢卖！ 再说，有些富豪得了那叫啥末日幻想症，又是建地下堡垒，又是囤粮囤水的，还债老王这么多年做粮食生意又不是没遇到过。 还债老王这边顺利交涉完，许姣姣先给他转了100万定金，后面的视还债老王帮忙筹集到的粮食看给多少尾款。 解决了一半心头的事，明天还有参观活动，她闭上眼赶紧睡觉。 “小许，咱们今天要去参观苏国第三牧场，下午回来路过外宾商店，咱们还能买点这边特有的奶酪、葡萄酒，我先生就爱喝葡萄酒，回头你跟我一起去吧？” 走在队伍里，队伍里的周女士突然笑着邀请她。 许姣姣：“？？？” 昨个才捉了个苏国人，不是团队气氛紧张吗，周女士咋还突然邀她一块去外宾商店买东西了？ 不对。 察觉到周围苏国人若有若无的视线扫射在身上，再看向笑盈盈的周女士，许姣姣福灵心至。 她咧嘴灿烂一笑，亲热的挽住周女士的手臂，“好呀，我还没去过外宾商店呢，正好跟您见识见识。” 周女士一愣，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她拍了拍许姣姣的手，“好，那咱们就说好了，我这边还要给我嫂子买香水、孩子爱吃的糖果......” 周女士絮絮叨叨，像每个有了家庭的妇女同志，开口就是操心一家老小的生活，又要买这个，又要带那个，兴致勃勃，恨不得立马去外宾商店大采购一番似的。 许姣姣陪着她聊，一路叽叽喳喳。 人家是参观学习，她俩缀在队伍后面问旁边的苏国女工作人员这边哪家商店的奶酪最好吃，巧克力最香浓，以及能不能带她们尝尝鱼子酱的味道？ 女工作人员：......这就是两个无知的女人，领导让我盯着她们，简直毫无意义！ 第八百九十二章 他乡遇故知 外宾商店。 当天参观活动结束，根据计划好的，许姣姣高高兴兴地跟着周女士来外宾商店见世面。 与此同时，小组里另外几个被许姣姣‘撺掇’的女同志也动了心，纷纷在参观后跟着一起来到这家最大的外宾商店逛逛。 “周姐，这里的商品好丰富啊！” “哎呀，你看这，这皮手套毛茸茸的，戴着肯定很舒服！” 一进商店，许姣姣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像只花蝴蝶一样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走来窜去。 她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其他女同志也不逞多让，一个个捉着商店里的店员们问东问西，好好有格调上档次的外宾商店，愣是被几个女人一搞，比菜市场还热闹。 两个陪同而来的苏国一男一女甚至有点顾不上这些疯狂购物的女人。 周女士一脸无奈。 “看来我的同胞们已经彻底迷上了你们国家的商品。当然，我也不例外。我们可能需要你们多等几分钟。” “没关系的女士，我们苏国优秀的商品一向畅销国际，你们会沦陷在其中，我并不意外。不过我们只有一刻钟时间，希望女士您能理解。” 苏国女人骄傲地昂着下巴回答，看似好说话，却寸步不让。 周女士认真点头：“这是肯定的，我们不能耽误你的工作。” 说完，她也一起兴致盎然地在商店里逛起来。 除了她们几个，外宾商店里原本也有人，说是外宾商店，其实特权人士也是可以进来的。 随着进店的人越来越多，苏国男人皱了下眉。 他走到柜台冷着脸向店员出示了一下证件，“立即清店，这是命令。” 看到证件，女店员惊愕地捂住嘴。 “长官，这，我、我这就去请示经理！” 女店员脚步匆匆地去找经理。 男人不满，但这里是外宾商店，经理的权利很多啊，即便是他也不能强令商店突然关门。 男人的动作，被正在装模作样挑选商品的许姣姣全程看在眼里。 她轻轻走到周女士身边，示意她往柜台看。 周女士眼皮一跳，她看了下腕表，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尽量拖延时间。” 然而再如何拖延时间，随着商店经理挂着一脸不满出现，他跟男人争执几句后，最后乖乖同意清店。 店里的人迅速被请出去，有些脾气不好的客人在看到男人拿出的证件后，再不甘心也只能灰溜溜离开。 偌大的商店眼看着只有她们几个女人，她们的任何动作都藏不住。 紧张的气氛在每个人心里逐渐蔓延。 许姣姣离周女士最近，敏锐地察觉到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一丝焦躁。 糟了，看来周女士的目的还没达到。 还得拖延时间。 可店里现在就剩她们几个，苏国女人大步朝这边走来，“女士们，规定的购物时间已经到了，我们——” 这时，许姣姣的目光落到门口，突然她眼睛亮了。 “米哈伊尔先生！” 她热情地大喊出声。 门口那位挽着一个高挑女士手臂，有着一头棕色头发的男人不就是她的老熟人——米哈伊尔先生！ “许？！” 米哈伊尔一双灰绿色的眼睛震惊地看向许姣姣，他又激动又惊讶。 “哦，我的朋友，你怎么会在苏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还能再见！” “谁说不是呢，米哈伊尔先生，简直太巧了！我来苏国是有公务的啦，听说这里的外宾商店很多东西我们国内买不到，嘿嘿，这不心动了嘛，就跟同事们来逛逛！” “对，这家商店的商品最齐全，我和米娅就是过来看看新到的白兰地。 哦，我差点忘了，这位是米娅，米娅，许是我在花国的朋友！ 我没有想到能在苏国遇上她，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米哈伊尔说着突然才想起来给许姣姣介绍他身旁的女人。 然后许姣姣就看见女人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米哈伊尔憨憨地挠头。 “哎呀米娅女士你好你好，您真漂亮，你们看起来真的很登对，哈哈哈，希望我没有误会你们的关系！” 米哈伊尔和高挑女士之间的暧昧氛围太浓郁了。 傻子都能看得出这两人的关系。 哪怕不是情侣，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果然，她猜中了。 她说完后，从米哈伊尔的脸上她看到了痴汉的表情。 说起米娅，他真是滔滔不绝。 “亲爱的许，你没有误会，米娅是我的未婚妻，她是苏国日报的记者，她很优秀，我无时无刻不为她着迷——” 许姣姣：噫！ 瞅见米哈伊尔的花痴样，许姣姣浑身被麻了一下。 高挑女士，也就是米娅小姐本来面对许姣姣极为高冷的漂亮脸蛋，也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 她朝许姣姣伸出手：“你好许女士，伊尔跟我提起过你，那副被他送去国际摄影展的照片非常漂亮。” 这次轮到许姣姣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那张拿奖的照片最大的功劳在米哈伊尔先生啦，我不敢居功，不敢居功啦。” 她谦虚地摆手。 这三人旁若无人地在门口聊天，还聊得热火朝天，把商店经理和两个苏国人都看呆了。 “这位先生、女士，今天外宾商店停止营业，请二位——” 商店经理话还没说完，米娅皱眉掏出一张工作证，让他闭嘴了。 那位苏国男人也过来看了眼。 他冷肃的表情顿时僵了下。 然后许姣姣就见他对着米娅唰地行了个礼，声音洪亮。 “长官好！” 许姣姣：“！！！” 她看看米娅，再看看米哈伊尔，你小子可以啊！ 能派来跟着许姣姣她们一行人的这两位职位多高许姣姣是知道的，可男人干脆利落的一个敬礼，说明啥，说明米娅的头衔还在男人之上啊！ “我要跟我的朋友再说两句话，不会打扰你们的任务。” 米娅冷着脸说完，她转过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亲热地递给许姣姣。 她笑起来，女长官的气势都没那么吓人了。 第八百九十三章 契机 她说：“许，这是我的名片，最近我想给伊尔做一个专访，那张获奖的照片是伊尔的功勋，里头也有你的功劳，如果可以，希望你也能参加。” 接过名片的许姣姣：啊这....... “小许，聊完了吗？哎呀，我们是不是耽误时间久了，不好意思两位同志，我们快回去吧，别耽误你们的工作。” 这时周姐过来喊人。 告别米哈伊尔和米娅，许姣姣跟着周姐等人一块离开了外宾商店。 看见几个女同志顺利归来，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宗凛上前，动作十分丝滑地接过许姣姣手上的红酒。 许姣姣：“......谢谢哦。” 他俩还在玩‘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的游戏呢。 年组长看见两瓶红酒，打趣道，“小许你还喜欢喝红酒啊？” 不等许姣姣说话，小组里刚才一块逛商店的大姐就笑了。 “不是小许买的，是她正巧在商店遇上了一位苏国朋友，听说那人还给小许拍过照片，拿过啥大奖，人家送的！” 年组长：“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位米哈伊尔先生吧。哈哈哈，我们小许社交还挺广嘛，出国公干都能遇上朋友！” 宗凛：“？？” 好想把手里这两瓶给扔了。 莫名察觉到一股幽怨，许姣姣扭头去看，又消失了。 她摸摸鼻子把外宾商店偶遇米哈伊尔，对方热情送酒的事说了。 米哈伊尔非要送她两瓶葡萄酒，唉，她也是推辞不过，最后只能一手抱一瓶回到了队伍。 “年组长，这酒我能不能收啊，会不会违反规定？” 这种事，小心驶得万年船啦。 年组长嘶了声，这还真是个问题。 想了下他说：“你先收着，回头我帮你问一下。” “哦哦好。” 抱着两瓶红酒回到房间，许姣姣把它们塞进自个的行李箱，拍拍手，她正准备洗漱，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打开门是年组长。 “紧急会议。” 这场连许姣姣这个边缘人物也要参加的外访小组内部紧急会议，她一进门，就看见了霍组长脸色沉得滴水。 这肯定是有大事啊。 “苏国同意卖粮给我们，数量是20万吨。”霍组长开门见山。 “20万吨，这也太少了！” 其他人眉头紧锁。 “那，老周那边呢？” 众人眼巴巴地看向周女士。 周女士脸色难看地摇头“线人刚传回来消息，对方声称最近上面查得严，他不愿意顶风作案，拒绝交易。” 许姣姣咋舌，原来今天周姐在外宾商店的确完成了接头，但可惜，收到的不是好消息。 一连经历两个噩耗，大家的脸色都灰下去了。 “国内等着这批粮，我们必须带回去！”有人急道。 两国之间最近的确有些许矛盾，也正因此，他们才会早做准备联系私下买粮，可之前谈好的交易，对方说崩就崩，太特娘的没诚信了！ 今晚召开紧急会议，大家其实心里就有了准备，但真当面对的时候，还是接受不了。 团队气氛有些凝重。 周女士欲言又止，她咬牙：“我认为，我们其实可以再争取一下。对方在交涉过程中有提到如果我们愿意以双倍的价格——” “双倍！” 其他人都抽一口凉气。 这不是趁火打劫嘛，欺人太甚了吧！ 一开始说拒绝交易，又提出双倍价格，娘的，那人明显是故意坐地起价。 可是，这个节骨眼能有人愿意卖粮食给他们就不错了。 可，那是双倍的价格啊，太贵了，贵得人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沉默很久，久到许姣姣在想要不豁出去，她扯个理由出头算了，就听霍组长嗓音艰涩地开口。 “继续交易，价格可以放一点。” “......” 这哪是放一点，这是双倍啊！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领导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么艰难，说出来，又是如何的无奈。 “争取拿下30万吨，咱们凑个整嘛，给国家带个50万吨粮食回去，救救急吧。” 霍组长笑了下。 那笑容许姣姣都不忍心看。 呜呜太惨了，不就是粮食，她要把所有的粮食贡献给国家！ 领导做下决定，所有人只要埋头往一个目标推进就行了。 可问题是，第二天计划就不得不停摆了。 因为他们被看管得更紧，俨然已经到了走哪盯哪的地步，就算要继续交易，人也得出去传个信吧，可没机会啊！ “奶奶的，真当咱们是犯人了，这不给去，那不给出的！眼看着就要回国，肯定是存了心故意把我们耗死在这！” 团队的人都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再多算计，出不去，都是白搭。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她站出来，掏出米娅给的名片，“或许，我能帮忙。” 年组长惊讶：“小许你——” 正说着看见她手里的名片，大伙拿过去一看，上面写着苏国日报记者米娅。 “这个米娅，名字我听着有点耳熟。”一个人思索着说。 另一个人记性好，立马就道：“昨天晚宴上，那位上将的孙女是不是就叫米娅，介绍的时候也说是记者，这个女同志很厉害，是国际上出名的战地记者，而且她本人也有军衔。” 怪不得呢。 许姣姣心说怪不得米娅一掏出工作证，那两个盯人的立马就怂了。 她急忙道：“米娅是米哈伊尔先生的未婚妻，昨天对方不但送了我两瓶酒，米娅小姐还请我跟米哈伊尔先生一块接受她的专访，所以——” 所以我能出去！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其他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瞬间，在场人的眼睛都唰唰唰亮了。 许姣姣站直身体：“所以，请组织相信我，给我一次完成任务的机会！” 【啊啊啊宿主你好聪明，时机抓的太准了。】 代购群系统按耐不住的大喊。 它生硬的电子音愣是被他喊出了声嘶力竭。 没办法，这两天宿主在它的催促下愣是死活不行动，眼看着代购任务要跑，系统也急啊！ 许姣姣攥着手心，则要比系统紧张多了。 霍组长还没同意呢啊啊啊！ “好。” 许姣姣还以为听错了。 霍组长意外答应的非常爽快。 被他锐利的眼睛盯着，许姣姣手心真的要出汗了，就听他叹了口气，说。 “即便是小许同志不主动站出来，我也是要拜托你的，如今，我们也只能靠你了。” 第八百九十四章 行动 这话听得人真要泪目了。 其他人虽然不太放心许姣姣一个没有过任何经验的小姑娘干这么危险的事。 但是，事已如此无可奈何啊！ 周女士倒是意外地对她有信心，她开口缓和气氛。 “你们可别眼睛长在头顶上，小瞧了咱们小许同志，这丫头鬼着呢，咱们多给年轻同志一点信心，说不定真能成。” 年组长拍了拍她肩膀，难得郑重其事：“小许，靠你了。” “嗯！” 许姣姣重重点头，这一刻，她心头仿佛也生出了一片豪情壮志。 她不但要把接头的工作做漂亮了，她还要给同志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叮！宿主触发‘国家级’代购任务，请宿主帮助国家代买30万吨粮食，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代购系统播报完，没忍住再次叨叨。 【宿主，只要你接头成功，这30万吨粮食的代购任务就算完成了，你自行购买的那些粮食是不是就用不上了啊？】 咋能叫用不上呢，国家缺粮，粮食当然是越多越好，没有嫌多的。 【用得上。】 这种严密的接头任务，许姣姣以前只在谍战片见过，亲身上阵是没有过的。 一想到接下来她干的事四舍五入也挺伟大了，她胸腔涌动，摩拳擦掌，一晚上，被年组长几人轮番培训，也兴致勃勃，志气盎然，更是半点不带退缩害怕的。 “哈哈哈，还真是个虎妞！”有人评价道，当然，这是正面的。 苏国方听说花国外访队要出去一个人，还是为了接受他们苏国日报的采访，觉得好笑。 “这群花国人编理由，也编不出像样的吗？” 直到下属捧着一张名片递上来，“长官，花国人没有骗我们，这是米娅小姐的名片，我们也和对方确认过，采访是真的。” 长官：“？？！” 他站起来，脸色难看地质问下属：“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你不是说花国人一直在你的看管下，洛米斯基先生，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这次花国一行人来访，他们接到几个奇怪的命令，其中就包括限定花国人的活动范围。 友好热情的表象下是提防、冷漠。 他们需要严防死守直到把那些人全部送走，中途不能出一点岔子的。 “长官？” 下属额头上流下汗水，“米娅小姐那边——” 如果是别人就算了，可是米娅，一时间两人感觉到了棘手。 “报告上去。” 许姣姣她们接到通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众人焦灼的心好像被放进油锅翻来覆去的煎。 好在最终结果是好的，许姣姣被同意去苏国日报接受米娅的采访。 众人欢呼。 霍组长认真对宗凛说：“宗营长，许姣姣同志就交给你了，请你千万把人替我安全的带回来。” 宗凛郑重点头，一脸肃然：“您放心，许姣姣同志的命就是我的命。” 别看在场一个个目露担忧，谁人比他更焦虑啊！ 这可是他未来亲媳妇！ 苏国方还给许姣姣配了两名女随行人员，俩女官目光炯炯，好似她上厕所都得把人拴上，寸步不离。 看的是真紧啊。 “许小姐，今天由我们陪同您去报社，行程中您有一切需求都可以跟我们提，在不违反苏国法律和他国外交人员行为规范条例的情况下，还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好话丑话都叫这两人说了。 行吧，真刀真枪都摆明面上了，看来的确是撕破脸，这连掩饰也不掩饰了。 许姣姣穿着为今天采访穿的一身旗袍裙，漂亮娇气，人说话也很硬。 “瞧两位同志说的，是你们苏国的米娅小姐请我做采访，不是我上赶着，照您这么说，我今天这一只脚踏出国宾酒店的门就是给你们添麻烦，要不，我就不去了呗？” 随行人员：“......” “哼。” 无视俩脸色变绿的苏国人，许姣姣带着宗凛坐上去报社的车子，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两人刚在后座坐下，前面的司机就被赶下来，换了随行的两人。 这一幕，许姣姣当没瞧见，她闭目养神。 宗凛眼神柔柔地看了他家姣姣一眼后，他转过头继续警惕周围。 没事干就死死盯着前面两个苏国女人的后脑勺。 像是能盯出个窟窿。 前面两人：“......” 如有实质的目光跟刀子似的，一路折磨着两人直到车子顺利停在报社门口才消失。 后面花国男人的眼神太有压迫力了，该死！ “许！非常荣幸你能愿意接受我的采访，这边跟我走，伊尔已经在准备室，现在就差你一个了。” 高挑漂亮的米娅热情地给了许姣姣一个拥抱，兴致勃勃地就要带着人朝里面走。 以她的身份亲自出来迎接许姣姣，属实是告诉所有人，这位是她的朋友，不能慢待的意思。 许姣姣投桃报李，拿过宗凛手上的木盒递上去。 “米娅小姐，这是我送你的小礼物，我们花国特有的竹编工艺品，螃蟹花灯，夜晚点亮里面的灯会很漂亮哦。” 米娅惊喜许姣姣还给她送了礼物，迫不及待地就打开了。 一只活灵活现的螃蟹花灯立即映入眼帘，这盏用竹编工艺制作，小巧玲珑，背部和两边的鳌钳都是红色的，瞧着就灵动漂亮。 米娅显然十分喜欢，她抱着盒子都不松手了。 “我很喜欢这个螃蟹灯，许，谢谢你的礼物，很有趣，就像你的人一样有趣。” 有趣啥的，她只当听不懂了。 不过米娅喜欢，她这个礼物就算送到位了。 啊，不枉她昨晚花19块9在代购群抢的！ 咳咳，别说她抠门哈，她现在身上的钱都拿去买粮了，有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分用，能抠出19块9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吧！ 一只螃蟹灯直接拿下米娅，以至于她对许姣姣的态度更好了。 等米哈伊尔得知许姣姣送了米娅一只螃蟹灯竟然没有送他，他还吃醋了。 “许！我才是你的第一个苏国朋友！为什么米娅有螃蟹灯我没有？我们的友谊难道是假的吗？” 许姣姣∶你们两口子真是，非得让人多掏一份钱是吧？！ “啊，可是我以为你们是一体的，所以送给米娅不就是送给你吗？” 她略带些茶茶地说。 这位苏国未婚小夫妻差点为了一盏灯闹掰，直到许姣姣答应回去后再给米哈伊尔寄一盏，这事才算过去。 “好了，伊尔，从现在开始你要稳重点，我们的采访开始了！” 第八百九十五章 国家没粮，我添一点啦 一进入自己的专业领域，米娅立马收起脸上的笑，女强人的气势扑面而来，整个现场都必须在她的掌控中。 两个随行人员眼看着她们也在清场的人中，立马急眼了。 她们焦急地反复强调：“米娅小姐，上级命令我们不得离开那个花国女人，抱歉，我们必须留下来！” “不行，我不同意，采访工作我说了算。我的工作不需要你们两个不专业指指点点！无关紧要的人一律给我出去！” 她们越不配合，米娅就越凶，她大小姐脾气发作，直接叫人把两人轰出去。 “你们给我出去！这是我的采访，由我说了算！只有一道门而已，你们就守在门外，难道她还会跑吗？” “许不是罪犯，她是我们苏国的贵宾，不要用你凶恶的态度吓到我们的朋友！” 一旁的许姣姣弱弱点头∶就是就是！ 凶悍的米娅小姐压根不停两个女人的要求，直接‘砰’关上门。 转身她朝许姣姣咧出一个大大的笑：“许，我们开始吧。” 许姣姣比她笑得更灿烂。 “好！” 其实米娅的强势是一视同仁的，不仅是两个苏国女人，宗凛也被请了出去。 两个被撵出来的女人气得浑身发抖，但也只能安慰自己许姣姣在里面接受采访，宗凛在外面，她们只要负责盯着外面这个，说起来其实还省了事呢。 想通后，两个大灯泡立马扎在宗凛身上不挪眼了。 好似也在报刚才车上的仇一般，两个苏国女人较劲似的一左一右死死盯着宗凛。 比起房间里手无缚鸡之力的那一位，这个危险的男人显然更值得她们警惕！ 宗凛像个木棍似的杵了一会，突然，他动了。 宗凛脚一抬，两人就条件反射的拦住他的去路。 宗凛眼皮子掀掀，“两位大姐，我去找个坑拉屎，你们也去啊？” 两位苏国女人：“？？”他在说什么？ 宗凛说的不是俄语，两人自然听不懂，直到跟着宗凛去了男厕所，两位女士才黑了脸，骂骂咧咧说了好几句脏话。 但即便这样，她们也得守在厕所外盯着宗凛。 与此同时，三人一离开门口，许姣姣这边也出了动静。 刚还又问又答采访得十分顺利呢，米哈伊尔突然脸发白，豆大的汗珠连串落下，竟是控制不住地捂住肚子栽倒在地上。 “救命，米娅，许，快救救我！” 米哈伊尔痛苦极了，只能艰难地发出几个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米娅大脑无法思考。 “伊尔！哦亲爱的，你怎么回事？”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送医院，米娅才匆匆回过神来。 这是伊尔，是她的未婚夫！ 米娅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她的采访工作了，严厉吩咐下去救人。 “马上给我叫一辆车过来，我要送伊尔去医院！快点！” 大家都知道这位倒地不醒的是米娅小姐的未婚夫，不敢有半点耽搁，乱糟糟的现场立马腾出人手来，找担架的找担架，开车的开车。 许姣姣在里面浑水摸鱼，大家忙成一团，她一个外人压根就想不起她来。 等采访间空无一人的时候，她人也消失了。 当天傍晚，许姣姣和宗凛被人毫发无损地送回来。 这两表情看不出有什么，两名苏国随行女人却是眼中隐隐含怒，有气却发不出的样子。 等外人一走，年组长就等不及了，着急地问：“咋样？” 宗凛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慢慢咧开嘴，朝众人比了个手势，食指和中指竖起。 年组长一脑袋雾水，他比划了一下，“这竖两根手指头啥意思啊？到底是成没成，你这丫头，倒是吱个声啊！” 他急的嗓子眼都快冒烟了，还跟这瞎比划呢！ “嘿嘿，”许姣姣摸摸鼻子，说，“哎呀，这是‘耶’的意思，就是庆祝，当然是成功啦！” “成功了？” 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惴惴不安的众人激动又不敢置信。 “真成了？” 霍组长在前，许姣姣可不敢嘚瑟，她还是要在领导跟前树立一个稳重的形象的。 便轻咳一声，一五一十把白天发生的一切详细如实，半点不添油加醋地给众人说了个遍。 话说赵先生的药简直神了，不但无色无味，撂倒人于无形，还能控制时间。 在米哈伊尔被抬上车运往医院那一刻，许姣姣也终于找着机会自由活动了。 幸好组织给的接头地址离报社不远，她一路小心翼翼地找过去，惊讶的发现接头人竟然是一名港城人，对方相当于是甲乙双方间的一条线，与他们做生意的另有其人。 许姣姣只负责带话，话一带到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这话就是——花国同意用两倍的价钱买粮食。 牵线人收到回话，仿佛也松了口气。 “有同志这番话我就放心了，请你回去转告霍组长，30吨粮食我会督促那人尽快送到。” 至于钱不钱的问题，对方没说，许姣姣估摸双方的交易方式肯定是隐秘且有保障的，就没做多余的事。 不过回来汇报，许姣姣顿了一下，说的却是，“价格不变，对方说愿意售卖80万吨粮食给我国，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此次的合作他希望是绝对保密的。” 众人先是被80万吨这个字眼砸蒙了。 听到许姣姣的话，霍组长呼吸沉重了几分，略带不解，“保密是基本的合作前提，我们当然不会泄露双方交易。” “不是，”许姣姣严肃道，“对方的意思是，后续谈及这次合作，他的说辞也只有30万吨，没有80万吨。” 这当然是许姣姣给自个打算利用代购群系统给国家夹带私货找的借口。 但其他人不知道。 但他们的大脑自我攻略了一番，从30万吨涨到80万吨，这里头多出来的50万吨粮食，指定是对方不知道干了啥勾当弄来的，估计也是赚钱赚红了眼，不然不能拿出来。 说那话就是想咬死了抹掉这50万吨粮食。 众人心头火热。 他们想得很通，粮食都到手了，便宜他们国家占到了，不就是装聋充傻，这有啥！ “小许的话大家都听见了，我相信同志们都有签过保密协议，今晚以后，只有30万吨，没有80万吨，都明白了吗？” 众人热血沸腾：“明白！” 许姣姣心里松了口气。 【系统，接下来就靠你了。】 代购系统知道许姣姣的意思，不就是由它疯狂打补丁，完善逻辑。 【放心吧宿主，这次你眼看着就要超额完成‘国家级’代购任务，系统太开心了，接下来就交给系统吧！】 它可算是知道宿主购买的粮食是用在哪了，敢情是蹭‘顺风车’，一块算在国家代购任务里啊。 妙啊！ 许姣姣：【哎呀哎呀，现在夸还早着呢，虽然大话说出去了，但其实我这还没底呢。】 【啊？】 代购系统都懵逼了。 许姣姣不得不告诉代购系统一个苦逼的事实。 【统子，你觉得我那300万能买到50万吨粮食吗？】 跟大家讲个笑话，300万买50万吨粮食…… 第八百九十六章 卡bug，刷单！ 这下就连代购系统都要程序紊乱了。 【宿主，你既然知道你那点钱买不了这么些粮，你刚才那么大口气把话说出来干嘛啊？】 系统心累，系统为自家宿主能不能完成代购任务操碎了心。 许姣姣略显心虚：【那啥，人总要有梦想嘛，万一实现了呢？】 系统：...... 现在是谈梦想的时候吗，是你50万吨的粮食哪里来啊！ 许姣姣哼哧半天，提了个损招。 【其实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卡bug，多刷几次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积少成多，总能凑够50万吨吧。】 她不赞同系统的丧气话，仗还没打呢，先自个泄气咋行。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别说她高低还有300万呢，哪怕兜里半毛没有，她手握代购系统，这次刚巧又碰上外访队筹谋买粮，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 她真的很难忍住不掺和这事啊！ 就这么说吧，不趁着这次东风借机靠代购系统套点粮出来，回国后许姣姣就是有心也创造不出条件！ 机会太难得了，这次她掩藏在人后就能顺便把事给办了，省时省劲，所以哪怕再难她都得试试。 错过了这次机会可就再难找了！ 代购系统要气笑了。 卡系统bug，说起来简单，可‘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是你想要就能有的吗？ 【能否触发机制要看运气，总结来说就是一个概率问题，宿主对自个的运气就那么有信心？】 不知不觉，那个惯会装死的系统也变成了操心老妈子系统。 絮絮叨叨，一副恨不得撸起袖子好好跟宿主掰扯一通的架势。 许姣姣大言不惭：【咳咳，我认为我的运气还是可以的啦。】 再说了，不就是多刷几次，能有啥啊？ 就算几百次，几千次，能白嫖50万吨粮食，啥概念啊，反正白嫖的东西累点咋啦？ 她很有奉献的精神，已经默默在给自个加油打气了！ 憋了半天，系统给了一句：【行，我就等着看宿主您大显神威了！】 许姣姣：......啥统啊，阴阳怪气的！ 她还就非得要给系统展示一下她的能耐了。 这一夜，花国进出口外访小组集体失眠了。 其他人是兴奋激动，想着就要有大把救灾粮回国，他们没有辜负组织的信任，给国人好赖挣了一口饭。 一时心潮澎湃，几乎落泪，睡不着。 许姣姣不同，她花了一夜时间卡系统bug，不间断薅系统羊毛，硬熬了一夜。 年轻，身体倒是扛造，精神有点遭不住。 老王大哥是个厚道人，用许姣姣的300万帮她买了2000吨左右的最便宜的小麦、红薯、粳米之类的粗粮。 她一晚上左手倒腾右手。 伴随着代购系统电子音播报的‘完成1000吨，触发1000吨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完成2000吨，触发2000吨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天光大亮时，许姣姣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人家溺水是耳朵里全灌了水，气孔八入，人事不省，她是一夜泡在了代购系统播报的电子音里，脑子里都带回声，走路耳鸣，要魔怔了。 【......宿主，目前已经积攒到10万吨，要不咱歇歇吧？】 见她精神恍惚，一副被狠狠摧残了的模样，代购系统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它是人工智能，播报只是程序设定，它不嫌累，宿主是人啊，很脆弱的！ 许姣姣嗓子发哑：【不行，继续！】 瞎子磨剪刀她都看见亮了，还歇个屁，真英雄就得一鼓作气！ 系统：......狠还是宿主狠。 别说宿主这办法虽然‘笨’，但水滴石穿，铁杵成针，说不定还真就能叫她办成！ 莫名的，系统感觉自个芯片都滚烫了一瞬，热血沸腾起来！ 【好，再来！】 【......叮！恭喜宿主帮助国家成功代买5万吨粮食，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5万吨粮食，请宿主再接再厉！】 许姣姣眼睛亮得吓人。 从一开始的1000吨，2000吨，后面5000吨，2万吨，5万吨，越往后面数字越大，也昭示着许姣姣积攒的粮食越来越多，离成功越近！ 众人聚在一块，年组长就背着手乐呵呵地评价了，一点不给其他人遮羞。 “哈哈哈，瞧咱一个个的，昨晚都没睡好吧？” 连他自个也一块说进去了。 “哪睡得着啊，我现在恨不得马上飞回国！”跟国家报喜呢！ 谁不是呢。 众人顶着黑眼圈点头。 他们来苏国的目的已经完成了，没必要继续耗下去。 而且苏国人的态度实在膈应人，他们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 其他人就算了，仗着她年纪最小，许姣姣又被年组长单拎出来打趣。 “咱们小许的眼圈今个也重啊，是不是昨个单独完成了个任务，兴奋的吧？ 咱们做这行的就这样，没完成任务前还能用沉心静气鞭策自己。 等完成任务，那心里头痛快啊，真是忍不住。” 年组长眯着眼，一副乐淘淘的劲，然后头一转，又摇头晃脑地传授经验。 “不过再忍不住也不能漏了馅！万里长征每一步，那都至关紧要，不到最后一步，万不可松懈！” 霍组长刚好走过来听见这话，立马笑着夸上了。 “老年说的不错，在座除了小许都是老同志了，竟然也破功，这不应该啊。 我在此要批评一下，各位同志，遮遮你们的黑眼圈吧！” 许姣姣：噗！ 众人大窘。 霍组长骂错了吗，没有。 可他们这么大的人当着年轻同志的面被领导斥责‘不稳重’，多少有些老脸烧得慌啊。 刚才她被打趣，这次轮到其他人挂脸，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许姣姣心里瞧的可乐，面上像个体贴的晚辈，“我这里有一支叫遮瑕膏的东西，可以帮助各位遮掉黑眼圈哦。” 所以，要不要试试？ 用土方子熟鸡蛋，热毛巾，黄瓜片都整不出名堂的年组长轻咳一声，果断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我来！” 有一就有二。 尤其许姣姣的遮瑕膏见效快，挤一点，抹抹抹，齐活！ 嘿，黑眼圈没啦！ 第八百九十七章 超额完成代购任务啦~ “我来！小许你看我这，多抹点行不？” “领导，您这是眼袋，天生的吧，跟黑眼圈不是一个意思，抹了遮瑕膏估计效果不咋行。” “哎呀，咋这样呢！它还是个顽固分子啊......” “轮到我了，小许你帮我看看，我这是黑眼圈吧，能遮不？” “能遮，来，您坐，我给您抹点。” “哎好好好！” 周姐这些女同志最积极，她们结束后，男同志们看够了操作，觉得抹一点也没啥，笑呵呵排队让许姣姣给他们‘化妆’。 今天的花国进出口外访小组是带妆social啦。 “你这丫头人小胆大，幸好有你，不然这一趟咱真是白来了。” 在场的不是老狐狸就是小狐狸，谁还不知道年组长叭叭说这些话的意思啊。 给他手下人邀功呗。 “哈哈哈哈。” 周姐点头：“老年这话说的对，要不是小许，咱们这次真的抓瞎，哪能换到80万吨粮食啊——” 她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再次问，“小许，姐再问你一声哈，你没记错吧，那人真说了80万吨？” 这话昨个就被这些人翻来覆去问好几十遍了。 他们不嫌累，许姣姣也不嫌。 谁问都给准话。 “没错，就是80万吨！” 几个人捂着胸口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许，这次你立功了，回头就让老霍给你请功！” 这些人看许姣姣一个年轻同志就跟家里小辈似的，不存在啥嫉妒之类的，只会感慨小姑娘有能耐。 谁能想到呢，最后买粮的秘密任务是队里最不起眼的、半路插进来的小吉祥物完成的。 乳犊不怕虎，后生可畏啊！ “哈哈哈，请功，必须请功！” 大伙一块起哄。 就连霍组长也跟着点头：“许姣姣同志这次表现出色，组织不亏待任何一位同志，等着我回去就给你请功。” “哈哈哈哈哈。” 许姣姣能明显感觉到这些人看她再不是带着些单纯的花瓶子的眼神了。 而是一种可以托付后背、信任的同伴的眼神。 后者比前者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大家谈事再也不避着她啦！ 花国这边气氛轻松，苏国盯梢的一些人就难受了。 外访小组的状态太正常了些，也太安分了些，搞得他们忍不住心里打鼓。 难不成此次花国的进出口外访小组来他们苏国真就是买那些机器的，哦，还有20万吨粮食。 据说花国人赔了半天笑脸，又舍得下花大价钱，上面才同意施舍这么点粮食。 也是打算看看花国人的意图。 没想到20万吨的粮食真就把他们打发了。 当然，也不能说打发吧，花国人是想再争取一些粮食的，但他们苏国不同意，花国也无可奈何。 他们那位霍组长瞧着脸色都难看了些，估计是不满意的，但是除此之外，好像他们也没做什么。 哦，除了其中一个花国女人被他们的米娅小姐请去做了采访。 那女人是有两把刷子的，她竟然和他们国家的米哈伊尔先生合作拿了国际摄影大奖，非常了不起。 怪不得米娅小姐要请她去采访。 “昨天的采访，没有问题吧？米娅小姐的未婚夫米哈伊尔先生突发恶疾，送了医院，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调查过里面有花国人的影子吗？” 过来汇报工作的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在长官的逼问下，两人表情不变。 “报告长官，一切正常，没有脱离视线。” 其实那个花国女人是是脱离过她们视线的。 但当时情况紧急，意外发生的快，等她们察觉到的时候，赶回采访间，里头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事后她们询问了其他人，得知那个花国女人是跟着一块去了医院，又跟着一块回来的，期间并没有单独行动。 两人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咬牙认下了这套说辞。 如今面对长官的问询，她们也是一致说辞，把许姣姣那一段给模糊了过去。 为了她们的小命，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希望外访小组能识相些，不要给她们惹事！ 长官没想过两个女人会对他隐瞒，知道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他点点头，紧皱的眉头放松，让两人出去了。 除非连命都不要，许姣姣早知道那两个苏国女人会替她打掩护。 所以她一点不担心。 【系统，还差多少？】 代购系统认命地回答：【3万吨。】 不容易啊，从2000吨硬刷到还差3万吨，许姣姣都被她自己的坚持给感动了。 她鼓劲道：【好，那就让我们再刷最后一次，一杆进洞！】 别觉着‘叮，触发代购系统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这声音好听，百分之1的好运概率有多坑你简直想象不到！ 自认运气不错的许姣姣狂刷了一天一夜，换来的是啪啪啪打脸声音。 太难了，刷到最后全是没中，没中，没中......神经要衰弱了啊。 好在最后一把，老天眷顾，真给她来了个一杆进洞。 【叮！恭喜宿主帮助国家成功代买3万吨粮食，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3万吨粮食！】 【叮！恭喜宿主超额完成‘国家级’代购任务——帮助国家代买30万吨粮食，实际成功代买80万吨粮食，超额50万吨！】 【叮！恭喜宿主完成首笔‘国家级’代购任务，奖励10000积分！】 【叮！检测到该系统达到升级条件，触发一次升级，代购系统升级中，请稍等......】 耳边‘叮叮当当’的代购系统播报音是如此美妙，让许姣姣觉得就是辛苦也值了！ 听到小智障系统说她超额完成代购时，许姣姣冷哼了两声。 上次系统当她傻，搞个啥‘违反代购系统规定’，还想扣除她奖励，经过上次一番好生掰扯，这次系统看来学乖了。 没说超额完成代购任务就扣奖励啥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等了这么长时间，系统终于又能升级了。 上次升级新增了一个‘一键定点投物功能’，这次也不知道多出个啥花样？ 眼瞅着这次访问行动即将结束，许姣姣开始对着代购清单扒拉行李，看看帮同事们代买的东西有没有没买的，趁着人还在这边，赶紧把东西补全。 第八百九十八章 建议进口产品 代购系统一升级就升级到了外访小组回国前一天。 期间许姣姣呼叫了几回，无一例外，都是‘系统正在升级中’的回复。 行吧，慢慢升吧。 甭管心里如何想的，临走前一天晚上苏国这边还给他们一行人搞了个热热闹闹的欢送会，米娅女士和她的小娇夫米哈伊尔先生携手出席。 米哈伊尔先生上次腹痛难耐被紧急送去医院，虽然后面证实是虚惊一场，但小夫妻俩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危机’后，感情肉眼可见的升温不少。 挽着手都黏黏糊糊。 “许，我的朋友，这次你来苏国我没能好好招待你，太可惜了。你真的不能等参加完我和米娅的婚礼再回国吗？朋友，我太想让你见证我的幸福了！” 小娇夫米哈伊尔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跟人炫耀他要结婚的事实。 明知许姣姣没法留下来，他还当众说这话，哪是真邀请她，向其他人炫耀还差不多。 米哈伊尔先生，你的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啦！ 许姣姣嘴角抽了抽。 她笑眯眯说：“抱歉，不过虽然我没法参加你们的婚礼，但是我会拜托大使馆的同事把礼物送到你们手上的。我先提前祝福你们夫妻永结同心，白头到老哦。” 后面一句她是用中文说的，米娅小姐身边的翻译立马跟两人解释了一遍。 米哈伊尔感动坏了。 就连米娅也忍不住拉住她的手，“美丽的姑娘，你太会说话了，你是伊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欢迎你再次来我的国家！” 啊这，估计没机会了呢。 不过为了不让她的新朋友伤心，许姣姣点头可认真了。 “会的！” “许，别忘了我的螃蟹灯。我和米娅是一对，我们的灯也要是一对！” 说完，米哈伊尔看向米娅，他笑容荡漾。 女强人米娅难得的脸红了一瞬。 “伊尔......” 她喊了声，提醒未婚夫别忘了今天来送行还有个正事。 米哈伊尔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许，我和米娅想采买一批你们国家的香肠还有方便面，对了，还有汉斯前几天让人送给我的小龙虾也非常美味，也要一批。” “我们下个月结婚，打算让亲戚朋友们也品尝到花国的美食呢，但是伊尔刚才说的那几样商店里都没有。 尤其是方便面，太美味了许，我真不敢相信为什么商店有r国的鸡肉拉面，却没有花国的方便面！” “米娅给贸易部建议进口你们的方便面和小龙虾，可惜审批速度再快，估计也赶不上我们的婚礼，所以我们只能找你了。 许，为了我和米娅的婚礼，你一定要帮我们啊！”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 他们一边痛斥苏国外贸部办事效率太慢，一边眼巴巴瞅着许姣姣，两人脸上各写了一个字——馋。 许姣姣：“！！” 要不是代购系统在升级中，她估计都能听到系统接到‘代购订单’的提示音了。 临走了这俩还给她来个代购任务，亲朋友啊！ “米娅、伊尔，抱歉，没有外贸部的批准，我没法私下卖方便面和小龙虾给你们。” 不等两人失望，许姣姣朝他们挤了下眼睛，她一只手挡在嘴边，凑近点悄悄压低了声音。 “不过我可以先寄到d国，再让汉斯先生想办法带给你们！” 米娅和米哈伊尔这两位苏国朋友对许姣姣还是不错的，今天来送行人家还带了一大包苏国特产送给她，她也要投桃报李啊。 “天哪！” 小夫妻俩先是失望，随即发出惊呼。 两人眼睛亮得惊人。 其他人听见这边的动静，下意识看过来，不知道米娅小姐跟那个花国女人怎么谈那么开心。 看吧看吧，许姣姣心情很好，不在乎被人扫雷似的，从下左右的扫视。 米娅紧紧抓住许姣姣的手，她郑重地表态：“许，伊尔没有说错，你是一位漂亮又善良的美丽姑娘，我喜欢你！” 啊啊，又能吃到美味的壳壳虾啦！ 米哈伊尔也激动，“太好了米娅，上次的壳壳虾你说没吃够，这次咱们能吃够了！” “是的伊尔，我太高兴了，等外贸部那边审核通过，咱们国家的商店就能买到壳壳虾了，我要天天吃！” 小夫妻俩兴奋地拥抱了一下，然后一齐看着许姣姣傻乐。 许姣姣也乐。 她嘿嘿一笑：“想要天天吃容易啊，你们一定要多催催外贸部。 不止方便面、小龙虾，我们东省还有其他美食。 只要外贸部点头，三天后我们的货船就能到苏国！” 哇！ 米娅咽了咽口水，她不敢想象还有比壳壳虾更好吃的东西！ 催，必须催外交部！ 双方告别完，目送米娅斗志昂扬地转身，许姣姣的心里不免升起灼热的小期待。 他们东省的出口产品，都是野路子起来的。 不像国内那些有出口份额的产品，一直是由国家保驾护航，再出口到其他国家。 他们没这待遇，单打独斗走到今天，东省的出口产品目前也只在d国火起来。 苏国跟花国一样，都是国营商店，卖啥全由国家说了算，所以东省产品一直没能在苏国铺货，现在终于有了破冰的机会。 希望米娅给点力，替他们东省一拳打通出口苏国的路吧！ “小许，你过来。” 年组长着急地朝许姣姣招手。 许姣姣莫名走过去：“干啥啊？” “你把刚才那姑娘跟你说的给我说一遍，她真建议苏国外贸部进口你们东省的小龙虾和方便面了？” 年组长年纪不大，耳朵也不背，听力更是杠杠滴。 这一刻太过激动，以至于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许姣姣瞅他这没出息的样，“......人家就提一嘴，您可别高兴太早。等啥时候真落实下来，您再夸我不迟。” 年组长：“......” 这丫头，刚认识还跟他有点上下级的拘谨，现在尽会贫嘴了！ “成成成，我等着好消息！” 年组长估摸着希望还是挺大的，如果是被人就算了，米娅的身份摆在那，还真有可能促成这事。 他心里这么想，背着手美滋滋地跟其他同事聊天去了。 第八百九十九章 跳支舞吧 这个欢送会众人吃吃喝喝，跳跳舞，享受回国前最后的悠哉。 周姐一脸轻松地品着香槟。 她朝旁边陪着她吃小蛋糕的许姣姣挤眉弄眼。 “小许，去跳舞啊，今天来的几个苏国年轻男同志，我瞅着都是帅小伙，屁股也翘，你不上去跳一个？” “噗咳咳......” 许姣姣差点被周女士的话惊得呛到。 不是周姐，咱也不知道您是这样的周姐啊。 “看我干啥？现在不是封建旧社会了，男人可以对女人评头论足，女人怎么就不能对男人挑剔。你个小丫头难不成还是个老古板？” 周姐说得理直气壮。 许姣姣汗了一下，“哪能啊。” 她总不能说她一直以为周姐才是那个老古板，没想到人家张口爆雷，比她还open。 “我，我不喜欢其他国家的男同志，味大。” 周姐哈哈一乐，“敢情是这回事啊，那你找宗营长跳舞啊。 我看咱们宗营长黑是黑了点，但盘靓条顺，屁股也翘，比那几个苏国士兵英俊多了。 你找他跳，全场的女士肯定都羡慕你！” 许姣姣：妈妈呀，姐你别这么猛，我这个色女都要甘拜下风了啊！ 谁知周姐光说不够，她还朝宗凛那边招手。 “宗营长，你过来！” 宗凛一直注视许姣姣这边呢，周姐一招手，他两条大长腿顺溜地就迈过来了。 “周主任，许姣姣同志。” 碍于人前要瞒着他俩认识的事，宗营长愣是不敢多瞅许姣姣半眼。 一本正经地打完招呼，他就哑巴了。 许姣姣：“......” 周姐兴致勃勃地问，“宗营长会跳舞吗？我们小许不会跳，你愿意教教她啊。” 宗凛：“！！”还有这好事？ 他黑黜黜的脸蛋微微红了下。 嘿嘿嘿。 周姐心里乐开了花。 她假模假样地询问许姣姣：“小许，宗营长看你呢，你乐不乐意跟他学啊？” 外访小组的其他几位女同志瞧见这边热闹，蹬蹬蹬也过来了。 问清楚情况后，大家眼睛一亮，都撺掇两个年轻男女去跳舞。 “小许，上去跳啊，要不是我年纪大了，胳膊甩不动，我高低也跟那些帅小伙扭两把呢。” “就是，你年轻，身材又好，不跳岂不是让那些苏国女人出风头，那可不成！” “你别怕，我看宗营长稳当得很，能带你跳好的。” “......” 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妇女同志不是外贸部就是进出口公司的，她们文化程度高，接触的外国人多，思想开放，并不觉得年轻男女跳个舞有啥。 又不是亲嘴，这么一对站一块就赏心悦目的小年轻，跳个舞咋了嘛！ 周姐拍拍许姣姣的肩膀：“小许，代表咱们国，去舞池给那些苏国人一点颜色瞧瞧！” 说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其实宗凛一过来，许姣姣就想动手动脚了。 今天这丫穿了一身板正挺括的西装，他个高腿长，穿西装直接帅出新高度，色女的手真的忍不住啊。 “那我上去试试？” 她抿嘴一笑，带点小姑娘的羞涩，眉梢间又充满跃跃欲试，好像真要为国出战似的。 看得外访小组周姐笑得连连点头。 “行，你们赶紧上去，等会就是新曲子了，宗营长你带着点我们小许，待会可得把人给我安安稳稳地送回来。” 宗凛比第一次上战场还紧张。 “嗯！” 他伸手过来牵许姣姣，许姣姣一把握住他，表情正经。 “宗营长，走啊，别耽误工夫了。” 宗凛：......忘了他家姣姣同志可从来不是个扭捏羞涩的主。 许姣姣跟宗凛牵着小手痛痛快快地跳了支舞。 大庭广众下，这俩一点没绷着，放开了跳，龇着大牙，笑容灿烂得晃眼。 年组长抽了口气，“老周，小许跟宗营长认识啊，这俩年轻人——” 咋瞧着有点不对劲。 周姐得意地扬眉，“我们小许跳的好吧，瞧把组织任务完成得多好！” “任——任务？” 啥任务？ 年组长心说他咋不知道啊。 旁边一妇女同志呵呵笑，“为咱们国家扬威的任务啊！你看这场上，哪一对能有咱们这一组跳得又好又赏心悦目的？ 老周啊，我认为咱们组织可以帮这俩孩子操心一下嘛。” 这帮老娘们，竟还生出了撮合的意思！ 年组长：...... 舞池里，宗凛搂着姣姣同志的细腰，人都要晕乎了，又细，又软，还香。 “你喷香水了？”他小声咬耳朵问。 许姣姣被他凑过来呼出的气弄得痒痒的。 “没啊，哎呀，你这腰绝了，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不错，继续保持。” 偷摸掐了把宗凛的腰，许姣姣发出嘿嘿的贼笑，矜持早丢到爪哇国了。 “！！” 今天姣姣同志穿了一件青绿色小碎花边的旗袍裙，掐着一截小细腰，跳起舞来，那细腰弯下去，折过来，柔韧得直晃眼。 他的手掌松松垮垮的搭着腰边，半点不敢使劲。 “那，礼尚往来，你也给我摸一下？” 宗凛被夸得人有点飘，不知咋地就一根脑筋劈了叉，突然爆发了一下色胆，脱口提出要求。 说完他心跳如雷，目光期待。 许姣姣挺直腰板，抬头瞪了他一眼。 “不行，我怕痒！” 干啥呢干啥呢，还没确定关系呢，就想动手动脚，没门。 双标得明明白白。 宗凛：......黑脸爆红。 他低下头：“对不起。” 是他太孟浪了。 “哼！” 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许部长冷着脸伸手在宗凛的腰上又摸了一把。 宗凛：......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队友，先是惊愕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咋他们队长还跟女同志跳上舞了？ 又恍惚咋觉着队长刚才一埋头那动作，像极了他们村长家那条在外凶名赫赫，回到家被主人一骂就蔫了吧唧的恶犬呢？ 不对不对！ 队友心虚地狂摇头，肯定是他看错了。 他们队长铁骨铮铮的一个汉子，咋能像狗！ 第二天，大使馆的人把外访小组一路送上了回国的专机，霍组长跟领头的人拥抱、告别。 飞机起飞，历时半个月的出国公干，许姣姣终于踏上了回家之路！ 第九百章 飞机上的小插曲 伴着耳边发动机的嗡嗡声，大家虽然精神疲惫，但大概是马上就要回国了，这会又是在自己国家的飞机上，安心使然，一个个话都多了起来。 外贸部和进出口公司的人经常见面，几个人都是老相识了，以后不差见面的机会。 倒是许姣姣是要回东省的，一想到以后见不到这机灵的丫头，这些前辈们一时还挺舍不得。 周姐就开玩笑似的对年组长说。 “老年，我看小许这么优秀，你让供销总社把人调到他们总部呗？” 年组长眯着眼正睡觉呢，听到这话，他一骨碌被吓醒了。 他一向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瞪大，一副牙疼的表情。 “周韵平啊周韵平，你可别瞎出招了。小许是东省外销业务部的主心骨，我还指着她把东省的出口额拉起来呢。 调到社里，那就是左脚穿着右脚鞋，错处跟着错处来，我不被杜昌国记恨，也得被陈书记批死啊！” 他能不想要许姣姣吗？ 这丫头不仅能力强，又机灵又会来事，还有点不可捉摸的运道在身上，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可年组长不能要啊，要了东省供销社都得跟他拼命！ 别人能干的事，许姣姣能干，许姣姣能干的事，别人不一定办得了。 这就是独一份。 谁舍得让出这么个宝贝疙瘩哦！ 年组长是外贸部派到供销总社驻点的出口专项小组组长，甭管他以后会不会回外贸部，他的任务和目标就是配合供销社在出口这块做出成绩。 许姣姣是这方面的人才，该把人放哪，他又不傻。 其他人哈哈大笑，打趣说：“老年你这个出口专项小组的组长别是口不对心，不想提拔人家小同志吧？” 又是一阵哈哈哈。 大家都是故意开玩笑，可年组长急了。 开玩笑不看场合的，人家小许同志还在呢。 他瞪了说话的人一眼，一个领导愣是认认真真跟下属解释。 “小许，你甭听那老家伙的，我是觉得年轻，一身本事就该痛痛快快地施展。 等你到像我这个岁数，有心无力的事多得很。 回头只能坐办公室压板凳，常常后悔年轻那会没多为国家做点事呢！” 他这话绝对是掏心窝子的。 其他人刚还一派笑笑嘻嘻的人被他这番话说的有些触动了。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心里装着点为国家做贡献的想法，前赴后继地奔波在国与国之间。 文件堆满办公桌的时候，想起家里的父母、爱人、孩子，不是不觉得亏欠。 但比起他们的小家，国家亿亿万万个家庭的存活问题，是比山还沉重的担子。 年轻时的一腔热血走到今天，依旧痛恨自己时间抓的不够紧，做的不够多。 归根结底是他们深爱的祖国还不够强大！ 就像看着慢慢长大的孩子，他们不敢撒手，不愿撒手，不能撒手！ ......许姣姣心里挺虚的。 那啥，她虽然是爱国的啦，但哪个打工人没做过躺平的梦呢。 老前辈们满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思想觉悟，红得叫许姣姣羞愧。 “老年说的对，我那个玩笑开的不好，小许，你可别误会你们年组长！” 说话的就是刚才嘴上没把门乱开玩笑的那个男同志。 他给许姣姣郑重道歉，半点没有敷衍的意思。 他这番自省刚说完，其他人已经开始七嘴八舌地讨伐他。 “陈爱华同志，你是该批评，瞅你刚才那话，不用知道的，还以为你挑拨离间呢！” “老陈，跟咱们老年学学，你跟他这么多年搭档，瞅人家思想觉悟多高！” 说错话的人被大伙狠狠挖苦了一通。 这人跟许姣姣道歉，又跟年组长道歉，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几个上了岁数的突然感性一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有人岔开话题。 “对了小许，你不是想把东省的出口产品向其他国家推推嘛，11月份正好有个机会。” 11月份？ “啥机会啊，我咋不知道？”年组长纳闷地问。 进出口公司的岳主任结结实实地被噎了一下。 她稍显嫌弃地瞧了年组长一眼，似乎觉得他这个负责人当的真不够称职。 许姣姣一开始也没想起来。 11月份，11月份，她灵光一闪，咦，难道是—— “广交会啊！” 岳主任脸上的不满都要溢出来了。 “老年，你这个供销总社出口专项小组的负责人咋当的啊？这么重要的事没给想起来？你这工作态度可不行，我得说你两句——” “哎哎哎，老岳，差不多得了，霍组长办公呢。” 周姐扯扯她，提醒道。 “......”岳主任果断闭上了嘴。 搁平时，她高低要给年组长上一节政治课，今天放他一码吧。 年组长心有余悸地扭开头，幸好没让这个话痨给他上课，不然后半程飞机他别想安生了。 不过岳主任的提醒对他和供销社倒是及时雨。 以前每届广交会供销社也有参加的，年组长没想起来是因为他以前是外贸部的，不管参加单位的事。 许姣姣没想起来是因为，东省一直没啥拿得出手的。 这不今年香肠、方便面、蔬菜汤包，小龙虾、萝卜干，哪样不是好东西。 夸一声后起之秀，也是敢去广交会亮亮相了。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一拍即合。 年组长两眼锃亮，他握拳道：“小许，你回去就把东省的出口商品材料整理一下，趁着报名还没结束，赶紧递上去！” “嗯嗯！我跟我们杜书记商量一下，统计个名单出来。” 许姣姣不禁也生出了热烫烫的期待。 哈哈，她正愁寻摸不着真正的外商，总不能全靠代购系统糊弄人吧？ 现在好了，去了广交会，还怕没有外商？ 不止东省，年组长打算让下面其他省一块报名，谁通过广交会的资质审核谁就去参加，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东省的几个产品是不错，但说不定其他省有更具备出口潜力的呢？ 广撒网多捕鱼，重新燃起事业心的年组长雄心勃勃地想。 第九百零一章 供销社之光——许姣姣同志 从下飞机再到登上回东省的火车，许姣姣一路愣是没再见过宗凛，飞机上这人开飞机，等他们下了飞机，暂代乘务组的一伙人也得回去汇报任务。 连句‘再见’也没说着，啧，早知道跳舞那会多掐一会宗营长的劲腰了。 许姣姣拎着大包小包在接机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拍拍屁股回东省了。 另一边，宗凛着急忙慌赶过来，机长的帽子都跑飞了，还是没赶上送许姣姣去火车站的专车。 他像棵被疾风劲雨摧残了一夜的树，树干枝丫还在，叶子全没了，秃头秃脑的模样杵着，没谁比他更惨更可怜。 “队、队长，是不是有情况？” 跟着跑过来的队友跳过栏杆，浑身绷紧。 他看了眼机场外人来人往的，门口警卫齐全，笔挺站着，眼神比他们还犀利警惕。 咦，机场这边一切都很正常啊。 宗凛白了眼跟屁虫一样的队友，脸一黑。 “归队！” 他出来找媳妇，这人跟出来干啥？ 队友挠挠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他们队长最近对他意见很大呢。 经过四天三夜的颠簸，许姣姣一瘸一拐地下了东省火车站。 她仰头迎上头顶的日光，深吸一口气，嗯，还是他们东省的空气对味！ 火车上的就甭提了，没去苏国之前满心憧憬，去了好像也就那样。 果真应了那句老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许部长，你脚没事吧？” 首都那边送许姣姣回省城的工作人员总算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刚才护着许姣姣下车，一个没注意，就让许部长被旁边带孩子的大娘踩了一脚，他看见许部长吃痛的表情，就知道糟。 许姣姣动了动小皮鞋里的脚趾头，嘶，有些疼，不过能动，应该没伤着骨头，就是不知道肿没肿。 不过这会也不能当众脱鞋，她摆摆手：“没事没事，咱别站在这影响别人出来了，去车站外吧，省总供的人接我们的人也该到了。” 从首都出发前，就有人给东省供销社打了电话，作为领导，接车工作不用许姣姣操心。 出了火车站，果然看见门口一辆车停那，穿着供销社工作装的同志激动地朝许姣姣招手。 “许部长！” 他跑了过来，接过两人手中的行李塞车里，三人坐上车，早等着的司机立刻打火开车。 东省供销社的人知道今天是外销业务部的许部长回来后第一天上班，全单位都轰动了。 “听说许部长今天上班了？哎呀，昨天刚回来，咋不多休息一天呢。” “是啊，又是飞机又是火车的，把我们许部长累坏了咋办！” “杜书记这人真是，人家小同志得用就死命用，这多少可有点不道德啊......” 单位里一群女同志为许姣姣打抱不平，说话的语气里不掩愤慨和心疼！ 一些男同志摸不着头脑，就奇怪了。 “咋，以前也没见着你们这些人舍不得许部长，这回咋啦，一个个心眼变好了？” “去去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说话的男同志还不知道自个捅了马蜂窝，很快他就被一群女同志骂了个狗血喷头。 人事部李桂香插着腰神气道：“我们心疼许部长咋啦，全国日报夸她是优秀女性的代表，人家才多大啊，代表咱国家出国了，这么厉害的姑娘，咱就得护着！” “就是！许部长给东省供销社长脸，是我们女同志的骄傲，咱就佩服她，咱就向着她，有错吗？” “......没错没错。” 被骂的男同志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惹这些疯魔的老娘们，灰溜溜的跑了。 许姣姣是外销业务部部长，第一天上班当然是给自己单位的人先开个久违的小会，紧紧皮，宣告一下她回来了，要给他们上紧箍咒了。 她本来不知道自个出国一趟莫名其妙在单位就多了一群拥护，还是那些请她代购苏国东西的同事找她拿东西时，一个个他一句你一句，把这事告诉了许姣姣。 要说为啥许姣姣突然受欢迎起来，还不是那张照片惹的。 出发前他们一行人在飞机前拍的照片被全国日报登了。 十几个中年人里，就一个年轻得能掐出水的小丫头，谁不惊奇、佩服啊！ 再一打听，原来是供销系统的人，是东省供销社的外销业务部部长！ 这么年轻的女部长，还代表国家出国公干..... 可以说一瞬间，许姣姣在全国范围内名声大噪了起来。 如今东省供销社的人，尤其是年轻一辈，都视她为榜样，称她是供销社之光。 一些女同志更是像翻身农奴把歌唱，因为代表供销社的许姣姣是女的，是他们供销社女同胞阵营的。 可把那些男同志比下去了！ “哈哈哈，许部长您这一去，可把我们‘害’惨啦，好些人打听你，瞅见那一麻口袋没，里头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志给你写的信，大家都视你为榜样，佩服您呢！” 许姣姣扭头，果然就瞧见她办公室角落放的大麻口袋，鼓鼓囊囊的，她今天一进来还想说那是个啥呢。 敢情是信？！ 不是，她咋突然就成全国名人了？ 那张照片她记得她就站最边边啊，年组长、周姐那些老前辈哪个不是在功劳簿上躺着，又比她资历深，咋就吹上她了呢！ 这一刻，许姣姣犯了名人尴尬症，羞啊。 她正木着脸尴尬得没边呢，电话响了，一接是年组长的。 “小许啊，别忘了广交会的事，申请表赶紧交！还有啊，告诉你一件喜事，哈哈，外贸部刚得到消息，苏国拟向我国进口一批方便面，数量还要的不少，小龙虾没拿下，那帮人嫌弃小龙虾张牙舞爪不像个吃的，一群没口福的......” 年组长刚在电话里报完喜就骂骂咧咧了起来。 只拿下了方便面的订单，许姣姣虽然觉得可惜，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不错了。 “没事，咱不是要去参加广交会吗，到时候也把小龙虾带着，给外国友人来个大大的震撼！” 她的大口气先把年组长震住了。 心说的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口气比锅还大。 “等会，11月份虾都冬眠了吧，你哪来的小龙虾去参展？” 许姣姣对着电话筒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 她对那头道：“您等着瞧就是了！” 年组长：...... 有了年组长这通电话一打岔，登报和粉丝来信这事就算岔过去了。 许姣姣把该给哪些人的代购东西全都分发完，可算空出时间来喝了口水。 这么些代购任务她都完成了，也就是系统还在升级中，不然‘叮叮当当’的代购系统提示音准能给她脑子里热闹一阵。 不过这都多少天了啊，咋还没升级好？ 【喂喂喂系统，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准备憋个大招呢，没有你继续升级，有你就吱一声哈。】 不出所料，系统没搭理她。 唉行吧，她也不差这一天两天，升吧升吧，真要被她打断，半路升级个残疾系统，那就完蛋了。 许姣姣浅浅发散了一下思维，去找杜书记汇报工作咯！ 第九百零二章 看我带回来了个啥 她出国了一趟，杜书记也没闲着，带着群人去下面各级供销单位来了个巡回大检查。 这不许姣姣刚回来，他也结束了检查工作。 这两天正待在办公室闷头解决出差期间落下的工作呢。 “笃笃。” “书记，我回来了。” 许姣姣敲门进来，嘴了一句。 “我知道，外面的热闹我早听见了。怎么样，这次去苏国一趟有什么感想和收获？” 杜书记继续忙着写东西，头也不抬地问。 他左手边的文件已经摞起高高一堆，右手边还有另一堆等着他看，忙得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领导都这样，你也别觉得他不尊重你，你说话，他能带着耳朵听就成了。 许姣姣摸着下巴想了下。 “感想嘛，就是苏国比咱国稍微富裕些，工业化水平方面更是不必说，不过这些是时间问题，咱肯定能赶上。 别的嘛，没了。” 她摇头，仿佛已经是绞尽脑汁才想了这些，其他再无可夸。 杜书记被她这口气惊得抬起头。 “没了？那些去苏国留学回来的人都夸得天花乱坠，什么牛奶纯、面包香，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汽车进小家...... 还有人舍不得回来的，在你嘴里就轻描淡写两句，没了？” “咱们实事求是，要有虚心学习的态度，不是叫你崇洋媚外，但许姣姣同志你这抗拒的态度可不对。” 杜书记皱眉批了句。 这话说的！ 谁抗拒了啊？ 那是那些人没见识！ 许姣姣不乐意地囔囔。 “牛奶面包小汽车，这一切的物质条件咱都是可以用双手创造的。 我管它国外的月亮有多圆，跟我有啥关系，我瞅两眼就够了呗。 学习不是学习如何吹嘘他国，我承认苏国目前发展是比咱好，但咱国家不正奋起直追呢嘛。 我何必对别国顶礼膜拜，腰杆子弯到地呢？” 上辈子她啥样的高楼大厦、高科技产品没见过啊。 繁荣昌盛的祖国未来工业水平领先全球，她骄傲了吗，她嘚瑟了吗？ 杜书记：“......” 他惊讶许姣姣竟然对国家这么自信，见识了国外的优越，还能不卑不亢地说出这番话。 叫他这会倒是发自内心地夸了一句。 “小许同志你的思想觉悟和立场坚定方面，连我这个老同志都自愧不如啊！” 许姣姣：...... 她说完其实就后悔了。 咋就管不住自个的嘴呢，非跟领导呛声。 “咳咳，我还是跟您汇报一下工作吧，别再耽误您时间。” 趁着杜书记没来得及给她安个‘眼高手低’的帽子，她赶紧岔开话题。 “是这样的，那位替我拍照的苏国摄影师米哈伊尔先生您也认识，他和他的未婚妻米娅小姐临走前，帮忙向苏国外贸部推荐了咱们的方便面。 刚才年组长打电话过来，苏国已经确定要进口一批方便面。 正好赶上他俩下个月结婚，我的意思是咱们送几箱方便面和小龙虾感谢一下人家。我跟您申请一下。” 米娅帮了她大忙，几箱方便面和小龙虾许姣姣压根没打算收她钱。 杜书记：“......” “这次你作为进出口外访小组里唯一一个供销系统的人，着实给咱们东省供销社争光了。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年组长欣赏你，把你举荐了去。 后面全国日报一报道，我才知道，原来是你拍的那广告被外贸部看上了，咱国家播不成，倒成了现成的对外宣传片。” 谁能想到呢，许姣姣不是走后门，也不是靠能力，她纯纯是靠一张脸进了外访小组。 连杜书记都羡慕这姑娘的好运道。 关键靠脸这丫头出去一趟还能带回来个出口订单，叫人不知道咋夸她是好。 “以后这种小事你做主，没必要事事跟我汇报。”杜书记极为和气地说。 许姣姣笑笑。 其实几箱方便和小龙虾的事，她当然能自己做主，但她不是要显功嘛。 背后做了贡献，不叫领导知道，那肯定是不行滴。 “还有，我想从东省下面几个供销单位里挑选富有竞争力的出口产品，申请今年11月份的广交会参展资格。” “广交会？” 杜书记坐直了身体。 他对广交会可不陌生。 从57年开办第一届，标志着国家对外贸易的重要窗口正式开启。 此后一直是国家出口创汇的重要渠道，每年都备受瞩目，想要参展的单位不胜其数。 不过广交会参展名额有限，想要申请到资格并不容易。 要说以前是不敢想，现在他们东省今非昔比，还是有能打的产品的。 杜书记一下子热血沸腾了。 他仿佛畅想到了他们东省供销社的产品登上世界出口大舞台的盛景，声音急促了几分。 “好好好！咱们今年就参加广交会！我看看能拿得出手的，盐市方便面绝对算一个，还有阴安市的萝卜干，王庄市的芡实糕，云川市的茶叶......” 他滔滔不绝地说，越说越兴奋。 扒拉手指头数了一圈，杜书记惊喜地发现他们东省今年全面开花，好些产品都能去广交会一试呢。 许姣姣毫不客气地给他泼了盆冷水。 “您说的茶叶、抽纱、肉罐头这些，比较出名的省也要去，咱们的质量打不过，去了也是陪跑。 而且广交会参展位有限，每个展位也不大，哪怕咱们东省通过资格审查，也不一定能带这么多东西。” 所以别啥都一把抓，这也想要那也想要，贪心的结果就是满盘皆输。 其实只要有一个能打的，去了广交会能拿下订单，他们就不算白跑一趟。 “......” 冷水太凉，杜书记哆嗦一下立马醒了。 他略微尴尬地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口水。 “这事你们外销业务部是专业的，我就是随口一声，具体工作你拿主意。” 许姣姣又笑笑。 说白了，外销业务部归总社出口专项小组管，杜书记本来也没插嘴的资格。 “行，那您忙，我就先出去了。回头名单出来您先来个预审，我心里才有底。” 该给的面子她还是给的。 听了这话，杜书记心里果然舒坦了。 他还跟许姣姣透露一个消息。 第九百零三章 新增‘检索\’功能 “今年有一批房子要分，你虽然来的迟，但干的实事不少，组织都看在眼里，这次广交会你好好搞，房子少不了你一套！” 嚯！ 杜书记突如其来的大方叫许姣姣略有点傻眼了。 “我真能分一套啊？” 杜书记今个出乎意料的爽快，“分！” “有您这话，那我可等着了！” 许姣姣心情美滋滋地走了。 一想到接下来她能有一套省城的房子，不用自个掏一分钱，就高兴得不行。 咱也是吃上时代红利了呢，不错不错。 许姣姣走后，杜书记的兴奋劲稍显退却，他有些后悔刚才嘴快了。 分房的事不少人盯着呢，许姣姣吃亏就吃亏在资历浅上面，想给她分一套也行，就是估计又得跟那些老东西磨。 “嘟嘟嘟”电话机响起。 杜书记拿起话筒：“我是杜昌国。” 接着，他唰的脸拉下来。 “是，小许刚回来，借调？那可不成，哪有借调一个科室负责人的，再说我东省一摊子事呢，老郭，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可别打这歪主意......” 几分钟后，杜书记怒气冲冲地放下话筒，喊方秘书进来。 他道：“今年分的那批房子，就在咱们供销大院里，是不是有套小两居带厨房的，许部长现在一个人，以后结了婚住也成。 你跟后勤那边说一声，那房子留好了，谁都不准动！” 方秘书：“？？！！” “是。” 虽然不知道领导突然发啥疯，但他知道他们刚来上班不到一年的许部长要分房子了？ 来省总供4年还在排队等分房的方秘书实名嫉妒了。 自从得知自个能分上房，许姣姣的工作状态都不一样了。 没法子，前面吊着根胡萝卜呢，广交会的项目她要是不好好搞，都对不起组织分给她的房子！ “从今天开始通知下面各单位，每个市级供销社尽快报三个参展品上来。 时间不多了，等名单统计出来后，我们外销业务部要先从各方面进行一轮审核，优中选优，务必拿出最适合出口的5个产品推向广交会。” 她严肃的目光落在外销业务部众人的脸上，敲打道。 “这次申请参展的供销社不止我们东省，想要脱颖而出不容易，所以我希望同志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慎重选品。 谁让我发现有走后门、托关系这种事，自己从外销业务部走人。” 新调来外销业务部的几个人小腿肚子抖了抖，冷不丁被许姣姣的气势震慑到了。 会议解散。 一个新人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 “我的妈呀，咱许部长说话都这么直接的吗？干不好就走人，咱不是组织派过来的吗，她，她有资格说叫人走就走吗？” 周波挑了下眉。 他走过去拍了拍这人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 “资格？你以为外销业务部是什么地方？ 外销业务部直属总社出口专项小组负责，有自主人事管理权。 意思就是，许部长让谁走人，谁就得走人，懂了没？” “......”新人吓得脸都白了。 都啥年代了啊，还搞一言堂啊！ 新人原本仗着他后面有人，来外销业务部就是混资历、蹭功劳的，每天上班就是浑水摸鱼，混日子。 听了周波的话突然有了危机感。 他要是不认真上班，许部长不会借机把他踢出去吧？ 借机？ 他还真是低估许姣姣了。 这些新人是在她出国前就经过招工考或者调部门进来的，她不管他们的目的是啥，谁的人，打的啥主意，反正来了外销业务部就得给她干活。 干不好的，没理由，直接滚蛋。 【叮！代购系统升级成功！代购员小仓库升级为10000立方；上线系统‘检索’功能，可检索到宿主所需产品卖方，强制拉入代购群。】 【叮！系统升级期间宿主代购任务完成情况已汇总结算，恭喜宿主共完成32笔代购任务，奖励代购积分+32。】 【恭喜宿主共触发11次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外宾商店女士玫瑰香水1瓶、巧克力10盒、奶油饼干5盒、玩具小汽车1辆......】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凌晨三点，代购系统抽风似的，叮叮当当把她吵醒了。 跟上次升级成功一个臭德行！ 许姣姣气愤地坐起身，甩开被子，咬牙切齿。 【统子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想把你给拆了！】 扰人清梦是犯法的！ 代购系统：【......】 【望宿主知，系统的升级时间是由主系统写在程序里设定好的，系统无法控制。】 所以请宿主不要无理取闹！ 【那你就不能憋着，等我睡醒了再播报，人性化一点？】 系统都有些委屈了：【憋不住。】 许姣姣：“......” 她真傻，她跟个系统吵啥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有点大病在身上。 【算了，原谅你了，给我说说这次升级，升级了个啥啊？】 代购系统电子音冷冰冰：【请宿主自行查看。】 嘿，还生气了。 她自己看就自己看！ 【小仓库升级到10000立方？！还上线了‘检索’功能？可检索到宿主所需产品卖方，强制拉入代购群？！！！】 我去，怪不得这次系统升个级升半天，原来真是憋了个大的。 许姣姣毫不吝啬地把系统夸了又夸：【不错不错，你这次厉害坏了，检索强制拉群，就是说如果我想买飞机，也可以把军火贩子拉到代购群来？】 系统骄傲肯定了宿主的举例：【没错！】 不等许姣姣欣喜若狂，又道：【不过此功能需要花费积分才能使用，难度越大的卖家花费的积分越多，所以请宿主再接再厉，努力赚代购积分吧！】 许姣姣：......她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咳咳，那如果我就想买飞机，你给我检索个军火贩子，要多少积分？】 她好奇，嘴欠地问了句。 系统立马给出回答：【需要10000积分呢宿主！】 许姣姣：【......好的呢，睡觉！】 她这次还是靠完成了‘国家级’代购任务才得了10000积分，再攒10000积分，得攒到猴年马月？ 敢情折腾几天就折腾出这么个瞧着厉害却用不了的功能。 不中用的玩意儿！ 第九百零四章 杂菜饼子汤 被代购系统凌晨这么一闹腾，到底没睡好，许姣姣早上起床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这会才六点多，时间还早，不过正好肚子饿了，她洗漱完就关上宿舍门朝食堂去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也不知道今天食堂大师傅做了啥好吃的？ “窝头？哎哟咋又是窝头啊，刘师傅，咱单位都多久没吃面条啦？” “就是，没有面条好歹蒸一锅白馒头啊，天天不是黑面窝头就是玉米饼子，我们家孩子才2岁大，牙还没长齐呢，这些玩意可咬不动！” “还有这咸菜，天天吃，以前不还掐些嫩黄瓜给咱拌瓜丝吃，现在就剩这黑乎乎的咸菜了？” 食堂里头朝朝囔囔的，抱怨声一声比一声高。 许姣姣站在门外都能感受到单位同志们的怨气。 她停住脚。 唉，也是，这年头好些单位厂子的公共食堂都关了，他们省总供还能开着就算不容易的。 大伙还想要跟以前似的油条、包子、肉饼的敞开吃，哪里有这条件哦。 果然，大伙也知道闹也没用，恹恹地停下了闹腾。 要是有物资，食堂大师傅没有藏起来不给他们做的道理。 “算了，老刘，有啥给我盛啥吧......” 打饭的食堂刘师傅尴尬地舀起锅勺，给这人打了一份杂菜饼子汤。 他干巴巴地解释道：“其实今天的还行，里头萝卜片，麦粉、红薯，还有咸菜丝，味道挺好的。我再给你拿俩窝头......” 好啥啊，也就是哄哄别人，自我安慰罢了。 以前他们省总供食堂是不知道多少单位羡慕公认的伙食好。 现在唉，凑合吃吧。 排到许姣姣，打饭的刘师傅眼睛一亮，偷摸多给打了半勺汤糊糊。 “您是干大事的，得多吃点，可不能饿着。” 许姣姣：“......谢谢。” “那个，许部长，跟您打听个事？”刘师傅不好意思地开口。 许姣姣挺和气的，“您问呗。” “哦，就是，特价粮，下回能啥时候有啊？” 刘师傅愁眉苦脸的，就这么半拉月的功夫，瞧着圆鼓鼓的腮帮子都消了一圈。 都说荒年饿不死个厨子，可要是厨子后面还得养一大家子，他每天从食堂带回去的那点‘剩菜剩饭’也顶不住啊。 供销社的粮食现在已经不是每天挂牌有得卖了，价格高不说，还得排队抢。 人都是迟钝的，这么一对比，当初供销社卖的那批特价粮，现在不少人提起，都是拍着大腿后悔，咋当时没多买几斤！ 如今一提起特价粮，哪个不是两眼冒绿光。 许姣姣愣了一下，她对上刘师傅期待的目光，道，“目前上面还没有通知，等有了，我告诉您。” 刘师傅的脸上难掩失望，“哎，行吧！” 捧着饭盒里的一坨和两个窝头，许姣姣找了个位置坐下吃饭。 食堂师傅没说错，今天的早饭瞧着不起眼，糊一块更让人难以下咽，但味道的确不错，可能是加了咸菜丝吧，还挺有味。 不过她一向饭量大，这么点实在填不饱肚子。 去办公室的路上，她偷摸吃了三个油乎乎的烧麦，又大又香，糯米饭里头还有肉丁。 擦干净油乎乎的手，许姣姣揉了揉肚子。 【宿主，你已经做很多了。你忘了你刷了两天才刷到的50万吨粮食，那些粮食虽然不能让所有人吃饱饭，但能让一部分人不饿死啊。】 代购系统是能感受到宿主心绪波动的，因此才多嘴了这么一番话安慰她。 就以为她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呢。 许姣姣放下揉肚子的手，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跟我说这些干啥，我知道我自个做了啥。你不还给我奖励10000积分升级系统了嘛。】 代购系统：【......】 原来宿主沉默，不是因为同情那些吃不饱饭的人啊。 很快想通了代购系统啥意思的许姣姣翻了个白眼。 她不是个舍己为人的，自己饿肚子把吃的让给别人，这种圣母想法她更是没有过。 她只做自己该做的，尽自己本分，力所能及下能帮一把是一把。 她咋可能会因为别人吃不饱，而自己吃太饱就愧疚自责呢，她疯了吗？ 【有那功夫我多做点实事，多换点粮食，多给大伙搞几次特价粮，不比想东想西强？】 许姣姣摇摇头。 她今天分一个包子，明天分一个烧麦出去，够干啥的啊。 她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帮助更多人啊，傻统子！ 一整天，许姣姣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 她昨个还嘲笑杜书记文件摞起来比他人还高，今个就轮到她自个感受这种忙碌的滋味了。 大概是昨个受了敲打，今天外销业务部的人干活都挺有劲的。 中午吃过饭还自觉回来加班，搞得许姣姣这个负责人都不好意思，只能捏着鼻子跟下属们一块用功。 广交会的选品通知昨个就一个个打电话通知到位了。 下面各市级供销单位的外销业务科积极配合他们许部长工作，今天陆陆续续就全部把推荐的参展产品往省城邮寄了。 许姣姣一天开了两个会，一个杜书记主持的全体职工大会，还有一个就是由她主持的关于参加广交会的参展动员大会。 出国一趟，不知道是不是被镀了一层金的缘故，许姣姣明显感觉到她现在在单位里说话做事赞同呼应的人变多了。 就拿今天的动员大会，她还以为自个又要像以前一样费一番嘴皮子才能说动那些领导班子成员。 谁知—— 她刚说了准备带领东省供销社参加今年的广交会，林主席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要送那些东西去参展了。 一会说‘要代表东省特色’，一会说‘要有出口价值’，又说‘国外需求大的’...... 好一个集思广益，齐心协力！ 许姣姣愣是没想到参加广交会这事竟然全票通过，无人反对！ 不是，你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反驳呢，挑刺呢，阴阳怪气呢？ 通通没有。 许姣姣脑袋都晕乎了。 还是会后聂部长‘好心’告诉她。 “你又是代表总社出访苏国，又是谈了苏国的出口订单，听说就连外贸部的霍主任都对你赞不绝口，欣赏有加，你说单位里现在还有人敢触你霉头吗？” 第九百零五章 分房子咯 啊这—— 许姣姣也无言了。 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生活是这样，工作上也一样，你强他就弱的道理，谁都懂。 聂部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听说许部长过不了多久就能跟我做邻居了，欢迎啊。” 咦，这是知道她马上就要分到房子的意思吗？ 许姣姣立马想到一点，既然聂部长都知道她要分房子了，林主席他们能不知道？ 知道了却不阻拦，哈哈，看来她这次出一趟国还真是出对了！ “听说了吗？今年的分房名单里有许部长！”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两天，许姣姣即将成为有房一族的事就传遍了整个省总供。 房子啊，那可是房子，有些人在单位七八年的工龄也不见得能排上分房。 可许姣姣才来省总供多久啊，但分房名单里就有人家！ 这天梁月英听到外面的闲言碎语，她眼咕噜一转，借着送文件的机会，小心翼翼地跟许姣姣打听了一下。 “部长，听说今年分房名单上有你的名字，真的假的啊？” 许姣姣头也不抬的写分析报告，“真的又咋，假的又咋，你是觉得我没资格分房吗？” “我可没那么说！” 梁月英赶紧摇头，“我那不是怕有人不服气找你麻烦嘛。要我说，你要是没资格分房，那还有谁有资格啊？ 虽然你才来省总供没多久，可有些在省总供待了十几年的老同志都不一定有你一年里给省总供立的功多。 你分房，是应当正派的！” 这话听着叫人舒坦，甭管是不是马屁，许姣姣挺受用。 她点头，把签好字的文件给梁月。 “你能这么想，我相信大家也能这么想。给不给我分房是组织上的事，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要。” 梁月英接过文件：...... 她都迷糊了。 所以绕了半天，分房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快快快名单贴出来了！真有咱们许部长！而且面积还不小，小两房外加一个厨房，天哪，七八口的人家都能住下了，咱们许部长这还没对象呢啊！” 外销业务部的一个干事兴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通风报信。 他手舞足蹈地激动说完，脸上满是欣羡，甚至憧憬了一下要是这房子给他...... 想想都美。 连外销业务部的人都不敢相信，何况是其他科室呢。 房子的事就不是小事，从名单出来，单位里的各种议论声就没停过。 今年分房的名单里采购部二组的刘组长就在内，不过她家是换房。 刘组长的父亲是供销系统老干部，她男人也在下面供销站点当经理，所以他们一家今年才能换上三房。 而许姣姣呢，人家靠自己就分了一套两房，还不用跟父母公婆同住。 省总供一众单身未婚女同志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不愧是许部长，不愧是年轻人一辈的楷模！ 一小部分偷偷在背后等着人闹事的失望透顶了，单位里哪回分房不闹上一遭，今年许姣姣这种破天荒独一份的好处，她拿了，就没人不服气？ 那肯定是有的。 还不少。 但大伙都不是傻子，许姣姣再咋样也是单位干部，光职位就高很多人一大截，还有啊，上面那些领导要是不同意，这分房的名单能出来？ 据说林主席、夏主任那帮人可一向跟许部长作对的，可就连他们也对分房的事没话说。 其他人就算再不服气、再反对，有用吗？ “而且，咳咳，某些人还吃着许部长换回来的特价粮呢，这会喊打喊杀的，心亏不亏啊？” “我不管这房子分给谁，反正没我的份。我就觉得分给许部长总比给那些屁能耐没有还占单位便宜没够的干部好吧？” 一句话，把那些闹着要分房的人脸皮都扒下来了。 可不是，人家许部长除了进单位时间短了些，干的事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她分房子咋啦，人家应得嘞！ 今年省总供分房子一事传的比较凶，但不是闹事的凶，是大家看热闹的凶。 其他国营单位、厂子听说了这事，也当成了个稀奇，还有人暗骂杜昌国那老东西倒是精明，一套房子拴住了‘财神娘娘’许姣姣。 省肉联厂沈厂长酸唧唧地喊：“不就是一套房子，有什么呀，小许要是愿意来我们肉联厂，我也给她分房子！” 省华侨商店费经理早在得知许姣姣竟然代表总社出访苏国，他那会肠子就悔青了。 “早知道当初我就坚持住，死也要跟省总供抢人，房子罢了，咱们又不是没有，瞧给他省总供嘚瑟的！呸！” 这些单位的‘拈酸吃醋’，许姣姣是半点不知道的，她自从拿到她那套房子的钥匙，就把搬家一事提上了日程。 有了小两房，谁还看得上单人宿舍啊，搬，必须马上搬进她的小house！ 不过—— “小妹！不好啦，妈昨个闹着要去省城看你，我和二妹给拦着了，谁知道她今个直接坐火车去了，估计明天就能到，你急得到时候去接她啊！” 临近下班，许姣姣接到了她大哥许安春的紧急电话通知。 她妈万红霞同志来了趟说走就走的旅行，上省城看闺女来了！ 老母亲人都上火车了，她还能咋办啊，连夜找了梁月英、徐丽丽、孙进步、周波几个给她搬家。 总不能等老母亲过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梁月英几个这两天还在偷偷商量到时候许部长搬新家，他们这些当下属的送点啥给领导作为暖房礼。 哪知道这么急，就要搬了？ “这这这，部长，我准备送你的锅还没准备好呢。” 梁月英苦着脸，十分地为难。 孙进步摸摸鼻子：“我和周波的暖水瓶倒是订了，还没去百货商店拿。” 徐丽丽小声开口：“我给部长准备了个电扇，百货商店说要等有货......” 礼物是都准备了，一个也拿不出来。 许姣姣收拾床席，听他们还有闲工夫叽里咕噜，她急得鼻尖都冒汗了。 “赶紧地搬啦！你们那些东西我都不要哈，都别给我送，谁送了我就算谁要贿赂我！” 她虎着脸威胁完，继续埋头收拾东西。 啊啊啊，她咋那么多东西啊，还有好些不方便露出来的她都收代购员小仓库了。 可收拾起来咋还没完没了似的！ 第九百零六章 搬家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许姣姣才把她住了五个多月的单人宿舍打扫干净。 一些零零碎碎，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件不落全被搬到了她才分的房子。 这边是省总供老家属院，比起许姣姣之前住的筒子楼那片，住在这的基本都是省总供的一些干部领导啥的，杜书记家就在这。 因此单位里也戏称这片家属院叫干部院。 许姣姣几人拖着板车进院的时候，几个正站在一排水池边洗衣服的妇女瞧见了他们。 “哟，这是谁家啊，咋赶着晚上搬家呢？” 人事部的李桂香她公公是后勤的主任，她家正是住这院，她擦了擦还带着肥皂沫的手，眯着眼伸长脖子向前瞧去。 “李干事。”许姣姣出声打招呼。 她眼神比李桂香好，一进院子就看见了她。 李桂香定睛一瞧，立马惊喜地喊出了声。 “这不是许部长吗！感情张家那房子是分给你了啊？这咋晚上搬家呢？早知道捎句话的事，我让我家那口子帮忙一起搬了。” “姐几个赶紧搭把手，许部长以后就搬来咱们院啦！” 李桂香这一嗓子，院子里不少人家都惊动了。 听说是许姣姣搬家，就住在隔壁几家的聂部长连忙下床套上衣服。 “我还以为有几天呢，小许这丫头咋突然搬来了？” 他媳妇已经麻溜地收拾好，还很有先见之明的把家里的扫帚拖把带上了。 见聂部长还磨蹭，急得上火，催他快点，“你管人家啥时候搬呢！快点儿的！磨磨叽叽别慢了人家都收拾好了！” 自家老闺女还喝着托人家许部长买的豆浆粉呢，这年头还能帮着买到营养品，就凭许部长这能耐，他们家就是再巴结也不为过。 不过她家男人透露过许部长和他老部下军子的关系，有那么层情意在，她家也用不上巴结！ 干部院这里全是老式平房，不过到底是省城，不像乡下的地，有能耐随便你盖房子，这边哪怕平房也没多大，但肯定比筒子楼的居住面积大得多。 就好比许姣姣分到的这房子，不算大户型了，但两个房间加一个厨房，大概也有有六十八平的面积样子。 一个大房间三十多平，小房间二十平左右，还有厨房也有将近十平左右。 说是两个房间，其实这年头一般人家不可能奢侈地就只当两房用。 毕竟一家子老老小小住一块，两个房间哪够住啊。 就像原本住这房子的张主任家，大大小小一家子十几口人呢，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全部住一块，想要把人全塞下只能想办法。 小房间隔成两间，大房间直接隔出两个卧室和一间客厅，甚至厨房也改成了睡觉的卧室，厨房直接挪到院子里，搭了个雨棚，重新砌了灶台当厨房用。 没错，这房子别看小，它还有个长方形的小院子，不过右边搭的厨房占了将近一半，另一半非常小，大概就五六平的样子。 “许，许部长，你家好多房间啊！” 周波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都看直了。 许姣姣第一次进她新家的时候也被狠狠震撼过。 可不是，说好的两室一厨，好家伙，前面那位领导一通操作猛如虎，改成了五房一厅一厨！ 偏偏每个房间都是鸽子笼大点，没有一个像样的大房间，最大的一间只能放一张一米五的床。 关键你改就改了，这么多房间愣是没有一间是厕所，她还得去公用厕所！ 干部院就是干部院，住这儿的哪家没有个干部，啥主任、部长、科长，李桂香的一嗓子，把这些人家都招来了。 大伙都可热情的帮许姣姣搬家。 “......嘶，那漂亮小姑娘真是外销业务部的许部长啊？” 说话的是嫁进供销系统的小媳妇，她不是省总供的人，因此只听家里男人公婆念叨过外销业务部的许部长，真人是从没见过的。 今晚她跟着一块过来凑热闹，没想到人比她还年轻，长得更是漂亮！ 尤其她们一起帮忙把东西搬进许姣姣的新家，灯一开，昏黄的灯光下，个高腿长的许部长那张漂亮的小脸蛋白得发光。 她婆婆把自家傻不愣登的儿媳妇扯一边，叮嘱她。 “啥漂亮小姑娘！那是咱们省总供的许部长！ 既然来了你就看清楚人，以后在这院里遇上，可别给我不带眼睛惹出祸！ 小心你男人的工作就被你作没了！” 小媳妇心里无语。 人家许部长和和气气的，到婆婆嘴里就成了洪水猛兽似的，再说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就惹出祸了？ 小媳妇不服气，看完热闹她撇撇嘴就走了。 这屋里全是公婆单位的同事，连站的地都没有，她哪还有位置看热闹啊。 要说平时许姣姣在单位人缘有多好，底下人倒是都敬重她这个年轻部长，上面的老同志们可从来没像今天这会这么殷勤过。 “老张走也没多久啊，咋这么多灰，小许啊，你这必须得搞得大扫除啊。” “我去拎桶水，这地得拖一下！” “我回去拿扫帚，老张那家伙咋住的啊，瞧把屋子糟践的......” 孙进步看见聂部长、秦部长、刘科长、王主任等省总供好些领导干部帮着许部长的新家打扫卫生，一派忙得热火朝天的景象，他人都麻了。 他在省总供工作5年也没见过这么多大领导。 今天帮自家部长搬次家，算是一次性认识了个够。 梁月英蹬蹬蹬回家把她爸和她妈也薅来了，“爸你待会热情些，我们许部长刚搬来这院，人生地不熟的，咱得多帮衬点！” 梁科长穿着条大裤衩，不情不愿地走着：“你们许部长多能耐啊，她还用得着我照顾？” 梁母狠掐了他一把，“咋说话呢！那是你亲闺女的顶头领导，你给我态度好点！” 就是！ 梁月英甩着两条大辫子，带着她父母上门跟自家领导献殷勤来了。 “部长，我爸妈来了，还有啥活啊，你派给我爸就成！” 梁科长：......你可真是你爸我的孝顺闺女！ 第九百零七章 干部院 许姣姣被一屋子同事的热情都快淹没了。 “那个......好像收拾地快差不多了，要不你让你爸妈坐会吧。” 她也很无奈。 这干部院的左邻右舍们是不是太热情了点，热情得让她都有些怕了。 大概忙了半小时左右，几个房间全部打扫干净，该放哪的东西也都被细心的女同志们妥帖放置好。 比起刚进门大呛一口灰尘的寒碜样，房子总算被收拾得利利索索，又干净又清爽。 许姣姣还挺感激的。 “谢谢大伙，这么晚了麻烦你们，等回头过几天我请大伙来我家吃饭，各位一定要到啊。” “搭把手的事，许部长你太客气啦。” “就是，以后都是一个院的，有需要就开口，咱们院人都和气，没那么多规矩。” 别人客气是别人的事，自个不能真当白眼狼。 在许姣姣的一再坚持下，大伙才乐呵呵地同意等她通知来家里吃饭，随后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再送走周波和孙进步、徐丽丽三人，这屋子里只剩她一个，许姣姣扑在她铺好床单被套的卧室床上，啊，世界总算安静了。 不过，许姣姣走出卧室。 她在自家几个鸽子笼一样大的房间里转了圈，捏紧拳头有些忍无可忍。 “不行，必须改户型！” 她要建厕所！ 虽然刚才梁月英已经带她去公用水房和厕所认过路，但现在初秋还好，等天气变冷，大冬天的让她跑出去上厕所，不是要她小命嘛。 没条件就算了，现在她有房子了耶，当然是怎么舒坦怎么来。 这一夜，许姣姣挑灯埋头画自家新房的设计图，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 干部院里的一些人家对她这位新搬来院里的许部长也是一堆话的在自家议论，好不好相处啊，平时为人咋样啊，是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主啊...... 尤其是隔壁两家，左边李桂香家吃过人家儿媳妇从人家许部长手上买的肉，对许部长感官还是不错的，也打定主意要交好。 右边一家好巧不巧是林主席家，刚才一堆人闹哄哄帮许姣姣打扫卫生的时候，林主席本人虽然没出现，但他家大儿媳妇带着妯娌上门帮忙了。 如今全家坐一块商量一下对待许部长的态度，几个儿子媳妇一致看向亲爹。 林主席一张老脸抽搐，“都看我干啥，我对事不对人，这房子要是没我同意她许姣姣能分到？我就是对她某些工作方式不认同，你们平时该咋相处咋相处！” 婆婆去世，林家几个儿媳妇当家，她们一听公爹这话，心里就有数了。 尤其林家大儿媳妇宋秀桃，从见着许姣姣第一面，她心里就有了个打算。 晚上睡觉，林家大儿媳夫妻俩躺床上闭着眼。 想了想，宋秀桃悄摸声地凑她男人耳边，“你说把许部长介绍给玉刚咋样？” 林老大睡得迷迷糊糊的，被自家媳妇喷到耳边的热气吓得立马睁开眼。 “啥鱼缸？” 宋秀桃翻了个好大的白眼。 “......玉刚！我娘家侄子，我哥小儿子，从部队刚退伍回来那个，宋玉刚！” 林老大被媳妇的大嗓门震得耳朵疼。 他翻过身，“你咋想的啊？我爸跟那许部长啥关系你不知道啊，还搁这做媒呢！” 宋秀桃不以为意：“你就是想的多，我看爸今天不是说了，让咱们该咋相处咋相处，就你心眼小！” “好好好我心眼小，”林老大懒得跟她烦，他又翻了个身，背对着媳妇，“我明个还得出车呢啊，你自个计划，别吵我。” 宋秀桃哼了声，发誓般嘟囔。 “想就想，不说别的，就玉刚那张脸，和许部长也是配的，咋就不能成啊，我还非就要撮合这对了！” 许姣姣还不知道又有人惦念上她的婚姻大事了。 她咬着笔杆子把脑子里对房子的结构需求草草画完，瞧着像那么回事，她就放心睡了。 明天还要去火车站接老母亲，可不能无精打采。 一早起来，家属院已经热闹开了。 烧火做饭的、洗衣服的，还有小孩子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嬉笑打闹。 许姣姣锁上院子门去上班，刚踏出脚，在家门口差点被一个小皮球绊到。 “哎哟你个皮猴子！许部长，对不住啊，我等会就揍这臭小子！” 林家大儿媳妇宋秀桃狠狠拧起她儿子林开阳的耳朵，让他跟许姣姣道歉。 “快跟许部长赔罪，听见没有？” 才5岁的林开阳被他妈的大手劲掐得极疼，他哭唧唧地：“对不起姐姐。” 许姣姣心眼没那么小，跟小孩计较。 不过也不大。 她蹲下身虎着脸道：“小朋友，姐姐今天没事，算你走运。我要是摔倒了破了相，你就完了你懂没？” 林开阳小朋友：“......哇！” 吓哭了。 许姣姣跟没事人似的站起身。 “秀桃姐，那我去上班了哈。” “哦，哦。” 宋秀桃直愣愣地目送许姣姣离开。 看看被吓哭的儿子，再看看吓坏小朋友却没一点心理负担的许部长，她突然有点明白自家公公总斗不过她的原因了。 不走寻常路。 昨个跟她哥通过电话，许姣姣大致估摸了下万红霞火车的到站时间。 差不多忙到上午九点的时候，她去找杜书记汇报了广交会选品的工作，出了杜书记办公室，她看了下腕表，十点。 该出发了。 许姣姣回办公室拿自行车钥匙，她刚走出办公室迎面就碰上梁月英。 “我出去有个事，要是有人找我，你让他下午来。” 意思上午剩下的时间她要光明正大的溜号。 梁月英哪知道这么巧，她一脸焦急道。 “那个，部长你不能走啊！云宁市关主任刚打电话过来，说是国营渔场那批虾苗这两天突然出了问题，今天一早死了一大批，关主任不知道咋办，等着您拿主意呢！” 许姣姣说了要带小龙虾去广交会震慑那些外国人，当然不是嘴上说着玩的。 小龙虾卖得好，不但老百姓爱吃，d国汉斯先生那边也很受欢迎，美妆晴晴的直播间就更不用说了，龙虾和萝卜干一直是供不应求。 眼看着赚钱的机会摆在眼前不要，这不是许姣姣的作风，所以早在她去苏国前就和云宁市等供销社达成合作关系，在几个国营渔场试行龙虾养殖。 之前按部就班一直很顺利，没想到突然出了岔子。 这个节骨眼上许姣姣肯定是不能当甩手掌柜的。 她无奈地看了下手表，再不去火车站要赶不上接人了。 许姣姣只得安排梁月英：“我妈来省城了，你帮我去火车站接她一下，这是照片。 另外，我可能要去趟云宁市，中午赶不回来。 这些钱和票你拿着，中午带我妈去国营饭店吃，别给我省钱，不够等我回来补给你。” 第九百零八章 抠门同志万红霞 “哎哎部长——” 一手捏着钱票，一手拿着照片，梁月英喊都喊不住他们许部长。 哎呀，这叫什么事，咋赶一块了呢！ 不过领导母亲肯定不能耽误去接，梁月英急匆匆回办公室拿上她的包和车钥匙。 她快把自行车两个脚踏板踩出火花了，好在这会天气不冷不热，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只出了一点汗。 梁月英来得巧，她刚到，一班火车刚好到站。 她拿着照片咬牙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全盯着下车的中年妇女，这个不像，那个也不对，嘶，人呢？ 肩膀被拍了两下，梁月英扭头，就对上穿着一身靛蓝色衬衫，黑发盘在脑后，有些自来卷，皮肤白又细的中年妇女。 万红霞扬着笑：“哎哎同志，问你个事，你们这坐哪路公交车能直达东省供销社大院的啊？” 这都不要用看照片，梁月英就知道这人是她们许部长的妈。 为啥，母女俩长的太像啦！ 尤其一头疯卷的头发，别俩卡子也压不住的额边卷毛，母女俩简直如出一辙！ 万红霞好不容易找个面善的年轻姑娘问话，咋还发呆呢？ “同志，同志？” 她手在梁月英面前挥了挥。 梁月英激动地一把握住，“婶子！我可算等着你了！我叫梁月英，是我们许部长的秘书，她临时有公务要去趟云宁市，安排我来接您！” “我家四儿？” 万红霞惊讶，她倒不是怀疑梁月英的身份，就是奇怪。 “我来省城没告诉她啊！” 她就是不想给她老四添麻烦，又想闺女想的紧，这才自己来省城，难道她的行程泄露了？ 呃，梁月英也不知道这里头的事。 不过她拿出许姣姣给她的照片，证实自己绝不是骗子，让万红霞放心跟她走。 万红霞打量了眼细胳膊细腿的梁月英，心说就这胳膊腿，她有啥不放心的。 “成，既然是我家老四安排你来的，那麻烦你了小同志啊，咱们走呗？” 梁月英心里松了口气，没想到许部长妈还挺好说话，她还以为要解释半天呢。 “走走走！” 难得来省城一趟看闺女，万红霞肯定不能空手，她也的确没空手。 她抱着她那硕大的行李包坐梁月英自行车后座，自行车愣是摇摇晃晃半天，支棱不稳！ 万红霞赶紧跳下来，一看人家小同志脸都涨红了，她一脸抱歉。 “不好意思啊姑娘，婶子太重了。你看要不这样，你坐后头，我来骑？” 也只能这样了，梁月英坐在平稳行驶的自行车后座，心虚得要命。 完了。 她一个来接人的，跟大爷似的坐后座，让他们许部长的母亲哼哧哼哧骑车载她，被许部长知道，不会觉得她不中用吧？ 自行车停在最靠近省总供的国营饭店，梁月英杜绝脑子里的杂念，招呼万红霞进去吃饭。 “婶子，咱们先吃饭吧。” 一路坐火车来到省城，万红霞闻到国营饭店的饭菜香，早就饥肠辘辘了。 尤其人家小同志专程去火车站接她，虽然是因为自家闺女的吩咐，但她这个当妈的可不能给闺女拖后腿。 “成，今个辛苦你去接我，小梁啊，想吃啥咱就点，婶子请你！” 她这话说得阔气的很，带头就进了国营饭店，招呼服务员过来要点菜。 服务员听见这么一句，再一看万红霞的穿着，身上的的确良，脚下的黑皮鞋，知道这是位不差钱的。 她当即热情开口：“两位算是赶巧了！屠宰场今个送了些牛肉和下脚料，这玩意可是稀罕玩意，可遇不可求，下脚料被咱大师傅全给卤了，牛肚、牛肠都有，两位来点？” 不等梁月英反应过来，万红霞两眼放光。 “牛肉还有吗，我闺女就喜欢吃卤牛肉！” 她家老四就喜欢卤猪头肉、卤牛肉这些，羊骨、牛骨也喜欢啃，在家那会不知道她从哪倒腾的，每个月总能吃上一口。 服务员表情尴尬：“......牛肉没了。” 那玩意太稀罕，一到饭店就被各个听到风声的干部领导预定了，轮不到外面人。 只有下脚料剩下来点卖。 一听卤牛肉没了，万红霞吃饭都没劲了。 她摆摆手，对服务员说：“那就来两碗肉丝面，一屉窝窝，行了。” 牛下脚料好吃归好吃，但饭店当肉卖，太贵了，万红霞觉得自个吃不值当。 她笑容温和地对梁月英说，“闺女，不是婶子舍不得钱，牛肠、牛肚那玩意吧，处理不干净吃了拉肚子。婶子请你吃碗面，你别嫌弃，咱也尝尝省城饭店的肉丝面滋味咋样。” 梁月英：“......婶子，许部长给我钱了，她让我带您吃顿好的。” 等半天才逮着机会把这话说出来，她把一沓钱票掏出来，表情尴尬极了。 万红霞一愣。 “老四给你钱了啊，哎呀，早说啊，婶子身上带的钱不多，抠搜了！这样，服务员，有鱼吗？再给咱上条红烧鱼！” 她拿过梁月英手上的钱，心里骂自家闺女钱多烧得慌，害她又得多点一条鱼，死丫头咋手那么松呢？！ 梁月英察觉到自家许部长的母亲恐怕也没看起来那么大方，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不要鱼，太多了吃不完！我吃一碗素面就行了。服务员，其中一碗换成素面吧！” 服务员被这俩招来喝去的也不乐意了。 “你俩到底吃不吃啊？” 万红霞拉住梁月英的手。 她坚定道：“就要两碗肉丝面，一条红烧鱼和一屉窝窝！” 服务员翻了个白眼转身：“哼！不准改注意了哈。” “婶子......”梁月英不好意思。 主要她说是接人，骑车的是许部长的妈，请吃饭的是许部长，她又心虚了。 万红霞：“听我的，吃得完！” 一条红烧鱼吃7毛钱，回头她就骂许老四！ ...... ‘阿嚏！’ 许姣姣刚从公务车上下来，她还没来得及跟云宁市的关主任说上一句话，就扭头狠狠打了个喷嚏。 属实尴尬住了。 关二熊没觉着尴尬。 他两条粗眉皱成一团，就是担心许部长是不是冻着了。 国营渔场这边湖泊树林多，郊区本就比城里气温低，许部长这位年轻女干部爱漂亮，今天还穿的裙子，高高瘦瘦的，身子骨也不知道行不行？ 第九百零九章 虾苗死亡原因 “老胡，你去找件你的外套给许部长披一下，咱等会还得去鱼塘那边，可不能让领导吹风受凉。” 云宁市供销社关主任粗声粗气地对旁边的渔场负责人胡场长说。 仿佛冻坏了许姣姣是多大的事似的。 他倒是体贴了，就是给许姣姣整更尴尬了。 见胡场长还真听他的要去拿衣服，她赶紧拦住。 “不用不用，我没那么脆弱。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吧，虾苗的问题耽误不得，我把水产所的专家同志一块带来了，胡场长您给带队，我们过去先初步检查一下。” 一个喷嚏大惊小怪啥啊，这个关主任一惊一乍的，许姣姣真有点受不了。 胡场长本就心焦那些虾苗，一听许姣姣的话，想也没想就把衣服的事扔到了后脑勺。 拿啥衣服啊，当然是虾苗更重要！ “好好好，我这就带路。我和关主任坐场里的拖拉机去，许部长你和专家同志们还是坐车，我们在前面带路，不远，很快就到了。” “好。” 关主任见两个女同志风风火火就把事情安排了，他愣是插不上嘴。 尤其刚才‘拿衣服’那一出，摆明他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最后他只得摸摸鼻子跟着胡场长坐上拖拉机。 拖拉机‘突突突’行驶在前面的土路上，关主任瞅了眼后面的小汽车，他不甘心地跟胡场长咬耳朵。 “老胡，你跟许部长交谈多带带我。那是我们供销社大领导，我还指着许部长给我云宁市多拉拔呢。你这次龙虾养殖项目谁给你牵的线，你得记我的好啊，也帮帮我，懂不？” 胡场长是个一心扑在渔场上的人，除了渔业养殖，其他方面她是不爱多管的。 关二熊别看人长得憨，精得不得了。 关键现在发现他还不分场合的拍领导马屁！ 要不是这次云宁市供销社的确跟他们渔场合作了个眼瞅着能收益有发展的大项目，胡场长都不爱跟这人打交道。 面对关主任的套近乎，胡场长只能捏着鼻子应他。 “我记着呢，不能忘了你关主任的帮扶之情！” “哎这才对嘛，咱们互帮互助！还有啊，你们渔场这批试验小龙虾养殖可是我死乞白赖跟许部长求来的，今个专家也来了，说啥虾苗异常的问题得解决了......” 一路就没有个消停的。 关主任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要在许部长跟前表现，要给领导留下好印象，以后才能多想着他们云宁市！ 拖拉机一到地，胡场长先跳了下来，她揉了揉耳朵，两步并一步，快速躲开关主任窜到许姣姣身旁。 就跟躲瘟疫似的。 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咋那么啰嗦，吵得她耳朵疼！ 胡场长怕关主任再‘挟恩图报’，赶紧躲他远远的。 她给许姣姣和几个水产所的专家带路，一行人走到养殖小龙虾的塘边。 几人扶着鱼塘一圈的拦网凑近了看。 淡青色透明的虾苗有一大片浮在水面上，厚厚一层，空气中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胡场长，这些死去的鱼虾有一天一夜了吧，赶紧让人清掉。” 许姣姣皱眉，她是不懂水产养殖的，但她知道死去的鱼虾肯定要立即清除。 尤其是这种一死死一片，明显不寻常死亡方式的。 胡场长脸一白。 她立即扭头朝旁边一个工人怒喊，“老陈！我不是让你今早就把这些死虾都给清除掉，你咋能关键时候掉链子呢？” 叫老陈的渔场工人慌神一般站着，“我，我上午家里有事，想着迟一会没事——” “没事？事大了！就因为你清理不及时，瞧着吧，又得死一批。” 说话的是水产所里的一个年轻专家。 他最烦这些无视科学养殖方法的养殖行为。 全是老思想，老方法！ 既然不会养，就别糟践虾苗！ 年轻专家的发泄让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咱们这批虾真的一直是按照最科学的方法养的，不怕您笑话，场里指着它赚钱，伺候这批虾爷爷虾奶奶的工人每天三班倒，比奶孩子还精心。 实在是不明白，咋就突然出了这种事！” 别说一脸痛心疾首的胡场长，就是许姣姣都有些可惜。 这批虾脱壳过，生长状况一直良好，半透明的身体已经隐隐开始长肉，是很优质的虾苗。 可是现在死了这么多，一时还查不出原因，连许姣姣心里都焦急上了。 她转头问几个水产所的专家，“您几位帮着瞧瞧，这到底是咋回事？” 几位专家同志早在来云宁市的路上就讨论过，对于虾苗大量死亡，他们本就有几个怀疑，经过实地肉眼观察后，更觉得其中一个可能性最高。 “初步怀疑是弧菌问题。最近气温波动大，虾苗较弱的情况下，估计是受到了应激，感染了弧菌。再加上虾苗本身是携带病毒的，各种病毒毒同步作用，这才导致这批虾苗发病速度快，死亡率高。” 为首的老专家表情严肃的让工人舀了一瓢水，他拿出包里的检测仪器，带着另外两个人当场摆弄起来。 关二熊对老专家佩服得不行，“这么说，咱这些虾苗的死亡问题找到了？” 这也太快了。 他们可是两眼一抹黑，急得抓耳挠腮只能眼睁睁看大批虾苗死去。 他感慨地拍了句马屁：“果然专业就是专业的。老胡，趁着几位专家在，你可得跟人好好学学。” 胡场长心说还用你关主任说。 她们渔场也是第一次养小龙虾，摸着石头过河呢，眼前这些可都是经验，学，必须学！ 几位专家同志不拘小节，就在鱼塘旁边搭了个临时帐篷，忙碌起来。 许姣姣喊来背着手闲得慌的关二熊。 “关主任，胡场长这边我看她学得认真，咱就不打扰了。你跟我去场里看看能不能弄点饭菜过来，咱这两个帮不上忙的大闲人，也尽一份力。” “哎呦哎呦！” 关二熊夸张地大叫。 许姣姣把他拉到了一旁，无语，“你喊啥啊？” 关二熊拍大腿一副我要深刻反省的模样。 “我羞愧啊！我让领导你操心了，还饿着了特地从省城下来帮忙的专家同志，我考虑不周！！ 我让大伙饿着肚子忙半天，我这一向做事周到的人，头一回出这么大的纰漏。 我，我......许部长您批评的对！ 你歇着，我这就让人安排饭！” 这都快两点了啊，关二熊臊着脸急匆匆就走了。 今天这事办的丢人，太丢人了！ 许姣姣：“......”她没批评人啊。 第九百一十章 我闺女真厉害！ 一人一碗肉丝面，还有一屉黄澄澄的窝头，再加一条红烧鱼，梁月英走出国营饭店的时候都是撑着后腰的。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控制不住的响起，她顿时秀脸通红。 饱，太饱了。 香，太香了。 一顿饭吃得梁月英又虚又不好意思。 总觉着今天她尽白吃白喝了，领导吩咐她出来办的事，她倒好，一点没累着不说，还有吃有喝。 她眯着眼摸摸肚子，还有点回味刚才那碗肉丝面，自从月中家里的肉票用完，她只在食堂吃过一会肉末蒸蛋羹，每个人一小勺。 就那也只有他们供销社食堂才有。 别的食堂单位关的关，没油水的没油水，他们省总供好歹比下有余！ 不过一星期就那么一回，最近她天天就喝红薯粥，喝得心烧得慌啊。 今天这一碗肉丝面，可算把她苛亏半拉月的肚子给补足了油水！ 感谢领导，感谢领导妈！ “婶子，您别动，我来我来！这次我肯定能载得动您，你坐后面！” 梁月英死活要表现一下。 不然这顿饭吃得亏心！ 万红霞虽然担心这闺女一咕噜把她给撂翻，但人家小姑娘太热心，她也不好拒绝。 “行！” 她不是个扭捏的性子，既然答应了就爽快地坐上了后座。 万红霞心里战战兢兢，面上却是一派信赖梁月英的样子，还给她加油鼓劲。 “小梁啊，骑慢点，我都看见省总供销社的大门了，咱不急啊，你慢点骑......” 梁月英这次的确稳住了自行车车头。 她咬牙冲后面道：“婶子你放心，我觉得我刚才就是没力气，现在吃饱了，我有劲着呢，您坐稳啦！” “小梁，你是带我去我家姣姣的宿舍吧？”万红霞伸着脖子看，问道。 从她家老四来省城上班，万红霞是第一回来，还没实地考察过她闺女住的地呢，也不知道她那懒闺女每天住的是个啥样的猪窝。 她相信她家老四应该把钥匙给小梁的。 自行车摇摇晃晃地进了省总供，梁月英差点累断半条命，她擦掉脑门纯属吓出来的汗。 面对领导母亲一脸的期待表情，梁月英利索地从口袋掏出钥匙。 许部长钥匙给倒是给她了，不过不是单人宿舍钥匙，而是她干部院新房子的钥匙。 她哈哈笑着，与有荣焉道：“婶子，许部长没跟您说啊，她搬新家啦！单位给我们许部长分了一套房，就在我们供销大院，我现在就带您去！” 分房子？ 万红霞张大嘴，有些不敢相信。 她记得她闺女去年才考上供销系统，今年才调来省城吧，这就能分上房子了？ “哎哟！你们领导真好！供销系统福利也好！我家老四分房子了？多大啊？她搬家了啊？这丫头咋没告诉我！等她回来我非得好好问问她，咋能瞒着家里呢！早知道是这么大的喜事，我让她哥姐也一块跟我来了！” 周围来来往往都是省总供的人，多夸她闺女单位两句总没错。 要是有路过的领导听见，那就更好了，给她闺女长脸！ 万红霞心里又高兴又气愤，高兴她闺女分房了，还是省城的房子！ 气愤那死丫头这么大的事瞒着家里，她这个亲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说她欠不欠打？！ 直到梁月英带她进了干部院，把人送到她闺女的新房子。 眼睁睁瞧着带小院的平房，一二三四五，五个房间！ 有客厅有厨房，还带小院！ 万红霞：“......” 不愧是她生的闺女，这厉害的，把她妈都吓到了。 领导母亲惊呆的模样梁月英全看在眼里，她心里嘿嘿直乐，瞧，就连他们许部长亲妈都不清楚他们部长的能耐呢！ “婶子，这就是您家了！钥匙您拿着，许部长说了，您坐一天火车肯定累了，要您一定别先帮着给她打扫卫生啥的，多休息，等她晚上回来再陪您！” “好的，谢谢你啊小梁，今天麻烦你了。” “嘿嘿，我麻烦啥啊，倒是吃了婶子一顿饭，我挺过意不去的。 那个，等许部长回来，婶子你和许部长也来我家吃饭啊。 我家就在三排那，过了前面的铁门，左拐五家就是！” 梁月英送完人就着急忙慌走了。 她今天上午忙着接人，还有些工作没弄完呢，现在中午就得赶回办公室加班。 不过她不觉得帮领导接人是浪费时间。 毕竟不提那碗香喷喷的肉丝面和红烧鱼，就是外销业务部那么些人呢，许部长点名只要她去接婶子，可见她在许部长心里的地位。 哼！ 她可是知道科室里某些人都快眼红坏了！ 梁月英走后，万红霞放下行李，哧溜一下就跑进了屋，她兴奋地一会瞧瞧这个房间，一会摸摸那个房间，心里头高兴得直冒泡。 这要是在皮鞋厂，她高低要一扯嗓子炫耀上。 唉，可惜这里是省城，她也没个认识的人，抓心挠肺的想炫耀都找不着对象！ “咚咚咚。” 外面响起敲门声，两声重一声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再敲下去。 万红霞狐疑地开门，小梁刚才说她闺女没这么快回来啊。 她一开门，果然不是她闺女，是个不认识的女人，女人看见她眼神灼灼，满脸堆笑的，倒是挺和气的样子。 万红霞也笑，“你是？” 宋秀桃端着一个里头切了几块甜瓜的碗。 她看见万红霞跟许姣姣像了5分的脸，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身份，顿时态度那叫一个热情。 “我是隔壁林家的大儿媳妇，我叫宋秀桃，我公公跟许部长一个单位。” “我男人是运输公司的，他们公司今天给大车司机一人发了几个甜瓜，我刚才听见这边有说话声，还以为是许部长回来了，这不，立马切了一个送过来，婶子你尝尝？” 说着，她把放着瓜的碗往万红霞手里塞，招呼她吃瓜。 用现代的话说，宋秀桃是典型的‘社恐’——社交恐怖分子。 正好，万红霞也不逞多让。 你有你的甜瓜，我有我的苹果。 万红霞蹬蹬蹬跑回屋，她特大方的从行李包里拿了一个苹果还礼。 “拿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第九百一十一章 虾苗问题解决 宋秀桃惊讶地抽了一口气。 哪有一出手就送人大红苹果的啊！ 她死活不肯拿，推拒道：“这咋行啊，苹果多金贵，现在供销社都没得卖呢，不成不成，这我不能要。” “小宋！你咋还跟我客气呢！” 上门就送甜瓜，说明这人不抠搜，态度热情却不巴结，说明人家里也有干部，大红苹果都能忍住不要，说明不是那爱占便宜眼皮子浅的。 这人不错，适合她闺女处！ 万红霞握住宋秀桃的手，强硬地把苹果塞给她。 “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个热心人！俗话说的好，好邻胜过一门亲！这么大的家属院，我家老四愣是跟你家凑边，说明咱两家有缘啊！ 以后还得麻烦你帮我多照顾她，一个苹果的事，我都嫌拿不出手！你别嫌弃才是！” 一个红又大的大苹果，还拿不出手啊？ 宋秀桃无比震惊，她看着许部长亲妈，心说她公公林主席，在省总供算老资历了吧，想买苹果也买不着呢！ 因为这压根不是资历老不老的问题，是国营商店里也没货！ 可人家许部长愣是能给亲妈吃苹果。 再一想对方刚才说的两家有缘—— 宋秀桃莫名心虚的很。 她公公在单位跟人许部长掐架掐得人尽皆知，有缘怕也是孽缘。 这苹果她拿着更烫手了啊！ “婶子，我——” “这苹果据说是啥烟市特产苹果，我家老四朋友寄给她的，又脆又甜，好吃着呢。就是我在火车上吃了一个，就剩一个了。 小宋你别嫌弃，拿回家给孩子吃，我家老四说了，叫补充啥维生素，孩子不容易生病。” 瞧人家的语气，还是经常吃，这得多能耐啊。 苹果难得，要是再拒绝，显得她宋秀桃多少有些不识相。 关键她打心眼里也想跟能耐的许部长多多来往、互帮互助呢！ 宋秀桃咬牙把苹果揣进怀里，心头噗通噗通跳，一冲动，她拉着万红霞就往屋里走。 “婶子，我也不瞒你，今个上门我除了想跟您认认门，还有件事，在我心里头咕哝好半天了。 今个一看见您，我就知道我不能等了。 你说许部长那么优秀的一女同志，再有您这么和蔼可亲的妈，哪个有年轻小伙子的人家不瞅得两眼冒光啊......” 万红霞就喜欢听别人夸她闺女。 不过听见这话，她挑挑眉，看向宋秀桃。 宋秀桃笑得不够矜持，“我娘家侄子，现在转业在省航司工作，退伍前部队开战斗机的......” 有些话，不用说太明白，点两句，大家就都懂啦。 ...... 经过水产所专家们一通严谨的分析、研究，最终确定云宁市国营渔场这批突然死亡的虾苗的确是得了‘弧菌’病毒。 好在发现算及时，没到病毒全面爆发期，也就是说这批虾苗还能救。 “只是针对弧菌的特效药咱们研究所现在还没有，一般都是使用以菌抑菌的方法，平衡有害菌的繁殖，以达到增加有益菌群的效果，最终抑制弧菌的生长。” “能抑制就行！” 胡场长捂着胸口，她被这批虾苗一死一大片给吓怕了。 她着急地问，“那我们该咋治？这个以菌抑菌我们没搞过，也不懂咋治啊。” 劳累了一天，有些疲惫的老专家指着他旁边的年轻专家说。 “这是我学生，抑制弧菌该如何做，他都懂。我会把他留下来帮助你们，一直到把这批虾苗的活性控制住。” 没想到水产所这么大方，还给他们留个专家，一下子叫胡场长激动得都不知道咋感激是好了。 “还是您考虑周到，谢谢，谢谢。” 她又感谢许姣姣，没有她把水产所的专家请过来，渔场这边还不知道摸瞎到啥时候，浪费多少功夫呢。 “关主任让请您来的时候，我还想着不能打扰你工作，幸亏关主任坚持！” 胡场长感慨地说，心里暗自庆幸。 要不是许部长当机立断，等他们想起找水产所的专家咨询，耽误了时间不说，虾苗还不知道死多少呢！ “哈，胡场长你还骂我离不开我们许部长呢！” 被提到的关二熊顿时来劲了。 他冲着几人，手舞足蹈起来。 “你们大家伙给我评评理，咱东省下面各级供销单位，现在哪个离得开许部长哦？！我信赖我们许部长，这叫跟着组织步调走，一步没有错着来！” 他嗓门高，手还摆动起来，恨不得当场给许姣姣唱一段赞歌似的。 一下子把许姣姣捧的要多高有多高。 其他人：“......” 咳咳，原来供销系统里拍马屁是这样式的啊。 许姣姣嘴角抽抽：“......” 她脸颊烧得慌，咬牙喊：“关主任——” 请你适可而止！ “......”收到领导警告目光的关二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咋了嘛，他刚才话说错了？ 许部长就是他们供销社的主心骨嘛！ 一伙人帮着水产所的专家们收拾仪器，关二熊热情的要留许姣姣和水产所的一行专家住一宿明天再回去。 几个专家没同意，他们水产所挺忙的，明天还有工作呢，能留一个人配合云宁市这边已经是看在许姣姣的面子上了。 “不成不成，我们得回去，关主任您别劝了。” 许姣姣：“我也得回去，我妈来省城看我了，我哪放心把老太太一个人丢家里。” 大家都有正当理由，这下肯定是要回省城了。 关二熊心里那个郁闷啊，他还想好好招待一下领导和专家同志们呢，咋一个个都要走！ 实在劝不住，他只能叫渔场尽力张罗一桌好菜，至少叫领导和专家们不饿着肚子上路啊。 “许部长，各位专家，招待不周，油煎小杂鱼，我们云宁市的招牌，卷饼最好吃，各位尝尝！” 所谓的卷小杂鱼，就是小孩指头那么大点的杂鱼过油锅煎炸后，再加切碎的尖椒爆炒，吃的时候舀两勺，用杂粮饼子卷着吃。 渔场食堂大师傅的手艺不错，摊的饼子又香又有嚼劲，杂鱼裹在里头，咬一口，酥脆香辣的小杂鱼油汪汪的，特别好吃。 只是这玩意好吃归好吃，费油，油少了炸小杂鱼又容易焦糊。 因此这道菜桌子上拢共一海碗，人多，大家也就是尝尝味，敞开了吃是不可能的。 许姣姣喜欢吃，卷了两个还意犹未尽，不过她克制了。 刚才厨房炒小杂鱼的时候她看见了，嗯，回去自个弄来卷饼吃，美滋滋。 一桌子都是文明人，许姣姣克制，其他专家也差不多，顶多卷两个饼就不吃了，埋头跟二米饭较劲。 加上桌上的其他菜，炒猪肝，鸡蛋萝卜汤，白菜煮肉片，还有一条红烧鱼，真没必要吊死在小杂鱼一道菜上。 这顿饭在如今这个年头真算得上丰盛了。 鱼是渔场的，猪肉是关二熊出的，张罗这一桌，他和胡场长两人好歹也算尽了地主之谊，聊表谢意了。 水产所的几位专家吃得头也不抬，回去的路上，车里一个饱嗝接一个的来。 第九百一十二章 我亲爱滴老母亲 等车子把许姣姣一路送到干部院，已经是半夜，只听见院里的猫叫声，大家伙都沉浸在梦乡里了。 许姣姣走到自家门口，她惊讶地发现屋里亮着灯，昏黄的灯光柔柔的，叫人心头一刹那也软得不行。 “妈。” 她停下掏钥匙的动作，冲里头小声喊了下。 ‘哐当’一声，是小板凳撞倒的声音。 万红霞披着件衣服急匆匆出来开门，看见她，老母亲脸上欢喜极了。 许姣姣咧嘴一笑，又喊了声，“妈嘿嘿！” “傻站着干啥啊，快进来！” 好久没见闺女了，万红霞也控制不住扬起笑。 她把人拉进屋，握着闺女的手，红着眼睛，咋都看不够似的。 摸到一把骨头，她就觉得闺女又瘦了。 “你这丫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你傻啊，工作归工作，饿坏了自己谁心疼？！” 万红霞恨铁不成钢。 以前她还觉得自家老四鬼精鬼精的一人，如今瞅着咋也不大聪明呢。 许姣姣默默把她妈的手拉到自个鼓胀胀的胃那，脱口就是一个饱嗝。 “嗝~，妈，你要不先摸摸我肚子再说这种话？” 讲良心，这年头谁饿肚子她也不会饿肚子啊。 不说每天一天三顿饭不落，单位伙食不行她就私下犒劳自个，光那些牛肉干、奶酪条、大腰果、肉枣肠啥的，她就偷摸不知道吃多少了！ 她饿肚子？ 说这种话光扯个谎她都觉着亏心！ 万红霞：“......” 摸着手掌下鼓鼓的小肚子，她还真没法昧着良心继续控诉闺女不顾身体工作啥的。 这哪是饿坏了，撑坏了还差不多。 “那什么，厨房里我给你炖的一碗肉蛋羹，还能吃下不？” 许姣姣用力点头：“......能吃！” 老母亲的一腔慈母心全在蛋羹里了，别说真能吃，就是吃不下也得塞！ 捧着碗还热乎的肉末蛋羹，许姣姣边美滋滋吃着，边跟自家老母亲唠嗑。 “妈，你说你来咋不跟我说声，我哥都担心坏了，立马给我打了电话，你说我要是也被蒙在鼓里，你一个人来省城咋办啊？” 万红霞不屑地撇嘴。 “少瞧不起你妈！还我咋办？你妈当年又不是没来过省城。再说，我有一张嘴我不会问路啊！ 你安排接我那个小梁，小同志人是热情，骑车还没你妈稳当呢，你说你让她去接我个啥？” 许姣姣想起梁月英的小胳膊小腿，沉默了。 “......那不是我刚好出差，不然肯定是您亲闺女亲自接您！” 万红霞不在意她这殷勤话。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抬抬下巴，“这房子，你们单位分给你的？” 这话问的挺多余，不是单位分的还能买的，买也不能买在省总供家属院啊。 不过知母莫若女，许姣姣知道她妈想听啥。 “那还能假？你闺女遗传您，多优秀啊，我们书记分房子前特地把我喊去办公室，他说，小许啊，今年单位分房，有你一套！ 那我给他干那么多事，他能亏待我？他敢亏待我？ 他敢，组织还不让呢！” 听着闺女吹牛没边的话，万红霞严肃脸绷不住一秒，就噗呲呲笑开了花。 “咋那能瞎掰呢，说得你们单位少了你这大能人就转不动似的，小尾巴又飘了！” 许姣姣噘嘴，“妈你真是，人家说的实话，我们书记就是很器重我嘛！” “成成成，器重你，赶紧把蛋羹吃了，真能磨叽！” 许姣姣：...... 到底是谁拉着她说话哦！ 一碗蛋羹下肚，时间也不早了，万红霞催她赶紧洗漱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家里倒是有新床单被罩，不过母女俩好久没见，万红霞同志的慈母心还热乎着，非要跟闺女一堆睡。 躺在床上，许姣姣纠结地想她今晚不会睡不着了吧。 毕竟一个人一张床习惯了，她都多久没跟她妈睡了呢。 然而事实证明，睡不着就是个屁话。 一早，许姣姣是被她妈拍着屁股蛋喊醒的。 “醒了醒了，还睡！” “唔——” 她在床上滚了一下，睡眼惺忪，“妈？才几点啊？” “几点？人小梁都来喊你上班了。” 万红霞没好气地给她拿衣服，“你这丫头，昨个一闭眼就睡着了，老娘想跟你说两句小话，喊你两声都没睬，你这人睡忒死了！” “......”许姣姣摸摸鼻子解释，“肯定是昨个累着了。” “行了，跟你妈还不好意思呢。这俩鸡蛋你拿着去单位吃。” 万红霞嗔怪一句，推着收拾齐整的闺女出屋，给她塞俩鸡蛋，叮嘱她。 “我待会去买些肉菜回来，你负责把人喊到家，咱家今晚请院子里的左邻右舍吃一顿，刚好你妈我在这，就当暖房了，知道没？” 许姣姣挠挠头，她本来也是打算过几天请院子里人吃饭的，既然她妈愿意帮忙操持，倒是省了她一道事。 她点头，道：“妈你就买点蔬菜吧，肉菜啥的我来想办法。” 知道她闺女门路多，万红霞只吩咐一句，“悠着点，你现在搬到这干部院，周围全是眼睛，别整天傻乎乎的。” 许姣姣委屈：“......”她咋就傻乎乎了？ 万红霞一直跟到门口，把许姣姣交给梁月英。 她脸上挂着笑，殷切道：“小梁啊，我家老四就交给你了。婶子就信你，工作上你多替她分担。来，这是婶子特地给你煮的鸡蛋，路上吃。” 许姣姣：“......”她是上班，不是上学！ 被塞了一个鸡蛋的梁月英：“......” 许姣姣嘴角抽抽，她摆摆手，拉上梁月英走人。 “妈我走啦！” “慢点！” 跟后面有什么追似的，许姣姣拽着梁月英跑了一段路，两人才喘着气停下来。 梁月英握着手里的鸡蛋，咽了咽口水，“许部长，你的鸡蛋。” 上次吃鸡蛋还是上次，一个鸡蛋对她的诱惑力还是蛮大的，不过不行，她要脸。 许姣姣这边已经剥开一个鸡蛋吃了。 “我妈给你的，你吃啊，她给你鸡蛋是喜欢你！再说你昨天帮我忙，还没感谢你呢，今晚正好来我家吃饭。” 第九百一十三章 许部长请吃饭 一听部长妈喜欢她，梁月英嘴都笑歪了。 “我也挺喜欢婶子的。部长，婶子跟你长得真像，而且婶子真温柔啊，说话也好听，她还送你上班呢，不像我妈，每次都凶我......” 一路上，梁月英都快把万红霞同志吹成一朵花了。 她口中温柔、慈母、和气的女人还是她妈万红霞吗？ 许姣姣扭头，一脸欲言又止，梁月英同志，我劝你别被表象迷惑！ ...... “许部长，听说你母亲来省城啦？记得带阿姨在咱们省城多逛逛，公园、电影院，你陪阿姨玩玩。” 也不知道这小道消息咋传那么快，一上午，省总供的人全知道外销业务部许部长的亲妈来省城看闺女了！ 就连杜书记都大方地问她，“要不要给你批一天假？” 许姣姣苦笑：“书记你可饶了我吧，要是我妈知道我不上班，请假带她出去玩，她得骂死我。” 别的不说，万红霞同志的思想觉悟可比她这个闺女高。 杜书记哈哈笑了。 他了解过许姣姣的家庭情况，知道她这位母亲是盐市皮鞋厂的妇女主任，一名风风火火的女干部。 想来也是位一心为组织奉献的女同志，才能养出许姣姣这样的闺女。 “听说你昨个去云宁市半夜才回来，那边虾苗情况怎么样，控制住了吗？” 关心两句下属的私人情况，杜书记就把重点放工作上了。 广交会在即，他前脚听了许姣姣的扬名计划正热血沸腾，后脚可千万别给他在行动前出纰漏啊！ 好在许姣姣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已经控制住了，水产所那边特地留了个专家帮忙观察后续情况。其他几个试点龙虾养殖的渔场，我也让人做好预防工作，水产所那边也拿了些药备着。” 杜书记放下心来。 别的不说，许姣姣办事妥帖这方面从来不用他操心。 两人又谈了会接下来参加广交会资格审核的事宜。 外销业务部这段时间可不是白忙活的，他们已经选出5个产品打算参加今年的广交会。 5个产品分别是：盐市的方便面、脱水蔬菜汤包、王庄市的芡实糕、阴安市的萝卜干、以及主打产品小龙虾。 这里头除了王庄市的芡实糕，其他四个都跟许姣姣脱不了关系。 倒不是她非要给自己脸上贴金，只选这些她一手搞出来的产品，实在是外销业务部对下面提交上来的产品从各方面打分评比，方便面几个的出口竞争力要远超其他产品。 这里头有个关键考量因素，就是方便面这些已经出口过的产品算是经过外国人民的检验，有了出口经验，也有一部分受众群。 优势太明显了！ 比起选一个受欢迎程度未知的产品，像方便面这样的‘老同志’推出去更稳妥一些。 名单出来后许姣姣也问过其他领导班子成员，这些人的想法跟孙进步几个差不多，东省供销社第一次参加广交会，稳妥为主。 因此考虑再三，最终定下这5个产品。 杜书记看了下许姣姣写的申请材料，“行，交上去吧。” 工作谈完，许姣姣就准备出去了，不过想到今早老母亲嘱咐的，她试探地问杜书记。 “书记，今晚有空吗？我不是刚搬进大院吗，搬家那会大伙都帮了不少忙，我想着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之情，顺便暖房了。您要是有时间，一起来？” 杜书记一愣，随即笑着拒绝了。 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我就不去了，我要是去，你家今晚的暖房宴估计得泡汤。” “瞧您这话说的。” 许姣姣一本正经表示她肯定是欢迎杜书记一块去的。 但如果他实在不想去，她也不勉强就是了。 除了杜书记这边，像秦部长、聂部长、李桂香家，梁月英家，采购部刘组长......这些人家许姣姣都亲自请了。 连林主席那她也没落下。 林主席没想到许姣姣会请他今晚去她家吃暖房饭，整个人惊吓打过惊讶。 他俩不是死对头吗？ 他眯起眼，狐疑地问秘书，“你说这丫头葫芦里卖的啥药，难道是终于发现自个太猖狂，要跟我这个单位老同志低头示好了？你觉得呢？” 秘书：“......” 他觉得？ 他觉得自家主席想多了！ “说话啊！” 林主席斥道，对这个愣头愣脑的秘书更不满意了。 秘书欲哭无泪，他嘟囔，“那我说实话您别生气，我觉得，我觉得是鸿门宴还差不多......” 比起许部长那样的人会跟林主席低头，他还是觉得鸿门宴最有可能！ “......”林主席脸一僵，他指着秘书点了点：“就会挑拨离间！” 怎么就不能是许姣姣那丫头跟他低头了呢？ 为了准备今晚这顿暖房宴，许姣姣请了俩小时的假提前下班，她骑着自行车出去绕了一圈，手里头就拎了一网兜东西，肉啊菜的就都有了。 一进大院，省总供的一些正带孩子玩，洗衣服的，聊天的职工家属们都抢着跟她打招呼。 “许部长，听说婶子来了啊？” “呀，买这么多菜，咱许部长真孝顺！” “许部长，你们娘俩真像，都有一头卷头发呢，又时髦又好看哈哈哈！” 许姣姣没有干部包袱，她热情地邀请大伙今晚来家里吃饭，说话也敞亮。 “上次搬家还没来得及感谢各位呢，今晚一定要上家里吃饭啊！” 大家伙吃惊。 没想到今晚许部长请客，还都邀请了大伙。 许姣姣走后，几个妇女当即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玲子，你去不去啊？” “赵姐，你家咋说？” “这得看我家男人，不过许部长请客，咱咋样都得给面子吧？” 那可不。 如今许部长是他们省总供头一号香饽饽，单位里想跟她搭上边的人两双手都数不过来。 人家请你吃饭，你还拿乔，先掂量自个几斤几两吧！ 一时好些人心里转了几道弯。 娃也不遛了，衣服也不洗了，匆匆跑回家的不在少数。 许姣姣这边刚到家，就见着她妈正和隔壁林主席家的大儿媳妇宋秀桃有说有笑地在院子里摘菜。 看见她，宋秀桃两眼唰放光似的。 她一脸夸张地对万红霞说。 “哎哟，我说万姐你咋生的啊，把我们许部长生得也太标致了，这小脸，我们家慧慧要是有许部长一半好看，我保证舍不得打她一个手指头！” 第九百一十四章 左邻右舍 被人夸好看，许姣姣还是挺高兴的。 但一般这种时候态度肯定谦虚为主。 许姣姣：“宋嫂子，你可别这样说，你家慧慧我见过，长的可不比我差呢。” “是啊秀桃，咱可不能做那捧别家孩子臭脚损自家姑娘的妈！慧慧就是不在，你要是当着孩子面说这话，她听了得多难受啊。” 万红霞不赞同道，主动为不在现场的林慧慧打抱不平。 她一派较真的模样，“我家老四长的好我认，但你家慧慧，我今天话放这了，咱这家属院可找不出几个比她模样俊俏的！” 母女俩这么一抬一夸的，一下子把宋秀桃哄得开心的不得了。 她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线。 “哎呀万姐，你们母女俩可太会说话了，咋啥话从你俩嘴里说出来就叫人舒坦得慌呢！” 她闺女啥模样条件，她这个当妈的能不清楚？ 顶多算个白净清秀。 可从万红霞母女嘴里说出来，她家慧慧都能跟长得似仙女一样的许部长齐名了。 你说这母女俩能不叫人喜欢吗？ 再看许部长从网兜里拿出的菜，又是鱼又是肉，还有龙虾！ 宋秀桃眼睛瞪直，心里咋舌，这是下了多大的血本啊。 太实诚了！ 全院找不出这么实诚的一家！ 一下子，宋秀桃对许姣姣母女的好感蹭蹭往上涨。 “万姐，我帮你做饭，我手艺还行呢！” 宋秀桃极力毛遂自荐道。 万红霞又惊喜又感动：“哎呀你这人，这哪好意思啊！秀桃，今个累着你了啊！” “不累！” 宋秀桃撸起袖子挥舞着锅铲，那叫一个汗如雨下，甘之如饴。 “万姐你那话咋说来着，好邻胜过一门亲。咱两家多大的缘分啊，看你忙累我能不搭把手？ 万姐我跟你说，我这人就信眼缘，我一眼就相中你家许部长，咳咳，还有万姐你......” 她心虚地赶紧住嘴。 两个孩子还没正式相看呢，她可不能话赶话给秃噜出来。 万红霞也还没告诉她闺女相看的事呢，立马默契地配合宋秀桃把话岔了过去。 她感叹道：“谁说不是呢！这整个家属院，我就相中你秀桃妹子！这要不是现在不兴老一套，我非得跟你搞个义结金兰！” 宋秀桃：“哈哈哈哈哈。” 许部长的妈要跟她义结金兰，这得多大面啊，宋秀桃当即美得冒泡。 一旁默默帮忙切菜砍瓜的许姣姣：“......” 眼睁睁瞧着自家老娘把林主席家媳妇给忽悠瘸了，她只想竖大拇指，娘哎，您是这个！ 隔壁李桂香家婆婆伸长脖子悄悄往院里瞧了一眼，就看到宋秀桃上蹿下跳，忙活得跟她自家似的。 老太太一句骂娘的话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你说都是隔壁邻居，就显着你林家了是吧！ 奸猾小人啊！ 老太太拍着胸口匀了匀气，也赶紧小跑步走进院子。 她脸上挂着笑，抬高嗓音。 “我说咋听见动静了呢，我也来搭把手！我烧菜手艺没小宋厉害，不过切切菜，洗洗碗还是成的，他婶子你别嫌弃啊！” 万红霞赶忙千恩万谢，“婶子哪里话！您过来就是喝口水，我心里也是热乎的！ 我还是那句话，我家闺女能跟你们凑一堆做邻居，是她运道好！” 李桂香婆婆被夸得不好意思，说了一会话，就手脚麻利的帮忙干活了。 有万红霞带着宋秀桃和李桂香婆婆，许姣姣愣是没了用武之地，被她妈一句‘碍手碍脚’给赶出厨房了。 许姣姣：嗯，她跟她妈还有得学呢！ 很快，家属院的人陆陆续续地下班回来，许姣姣家请客吃饭的菜也做好了，小龙虾和猪骨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干部院。 林家大儿子中午跑车回来一直睡到傍晚。 他嗅着浓浓的麻辣小龙虾的香味睁开眼，还没适应昏暗的屋内呢，就被站在衣柜前换衣服的媳妇吓了一跳。 他从床上一咕噜坐起身，刚睡醒嗓子有些哑。 “换衣服干啥啊，要出门？” “出啥门啊，我那一身衣服刚才做饭都汗湿了，不得换身体面的啊。” 万姐？ 叫的还挺亲密。 林家大儿子揉揉肚子，“饭做好了啊，我刚好饿了。” “不是家里，我给万姐家帮忙呢，她家今晚请客吃饭，我掌勺的！” “啥？她家请客，你掌勺？” 林家大儿子直接吓醒了。 “宋秀桃，我跟你说，你可别站错队伍，我爸那边——” 他怒气冲冲想说自家蠢媳妇几句，就听见外面林主席回来的声音。 他住了嘴，赶紧起床，路过宋秀桃的时候点了点提醒他媳妇。 “待会可别把你去给许部长家掌勺的事说漏嘴，不然老爷子能被你气死！” 宋秀桃脸一白。 哎呀，差点忘了她公公和许部长那茬！ 她本来还有些惴惴不安，等出了房间，见着客厅里公公也跟她一样换了身新衣服表示要去隔壁吃饭，宋秀桃心立马就不慌了。 林主席抬着下巴从几个儿子媳妇面前走过。 他吩咐说：“我今天要去隔壁吃饭，家里别煮我饭了。” 几个儿子、媳妇面面相觑。 宋秀桃忙不迭跟着道：“也别煮我饭，我也去隔壁吃！” 她儿子林开阳立马抱住她的大腿，哭闹：“妈我也要去！我闻着肉香了！我要吃肉！” “吃啥吃，人家又没请你！” 宋秀桃得意的笑，顺手给了儿子屁股蛋一巴掌。 林主席一顿，他皱眉问大儿媳妇，“许姣姣还请你了？” “是啊，爸你不知道啊，咱院子那天帮忙搬家的人家，许部长都请了。”宋秀桃说。 她没觉得这话有啥不对。 本来就是嘛，人家许部长今天这饭就是感谢他们这些当初帮忙搬家的人来着呢！ 林主席的老脸青一阵红一阵。 他以为许姣姣今天请他去家里吃饭是两人握手言和的意思，敢情请的不止他一人，院里帮忙搬家的人家都请了。 那他这个当初没去帮忙的，算啥，凑数的？ 去了老脸往哪搁！ “不去了！” 林主席突然火气上来。 他回屋就把新衣服换了，黑着脸让宋秀桃给许姣姣带话，就说他忙，去不了。 林家人：...... 林家大儿子看向愣在原地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媳叹气。 他就说吧。 他媳妇站错队伍了！ 第九百一十五章 吃饭，吃饭 与此同时，梁家。 梁月英叉着腰气呼呼地瞪向她爸。 “爸你有意思吗，人家许部长都亲自请你了，你还摆架子，真烦人！” 死犟死犟的梁科长慢条斯理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很是不为所动。 “她请我是她的事，我答应了吗？” “......”梁月英气得大喊：“妈！你管管我爸！他要把我气死了！” “你个老东西！差不多得了，你闺女还在人许部长手下呢，就你一张老脸金贵，你闺女前程不管了？” 梁母可不像梁月英这个当闺女的动口不动手，她一出来，上前就狠狠薅住梁科长的耳朵，掐得死劲，一点没给老东西面子。 在单位不可一世的梁科长谁都不怕，就怕媳妇使这招，没两下他就投降了。 梁科长涨红了脸，他歪着头迁就被扯的耳朵，疼得直吸气。 “......行行行，你松手，我去，我去还不成嘛！” 梁月英扭头捂着嘴。 她就怕忍不住噗呲笑了。 那他爸又得觉得面子受损，犯倔病不肯去！ 走到干部院门口，庄有为拎着东西脚下生桩一样，满心抗拒。 他不想来的。 以前他呼来喝去的小同志成了他的上级，现在换成他要巴结人，他觉得别扭。 可他老丈人亲自打电话给他下命令，今晚必须过来给许姣姣乔迁新家贺喜，缓和两人的关系！ 他要是不过来，回家够他喝一壶。 “唉。” 重重叹了口气，他只得迈着沉重的步伐往里走。 许姣姣还挺惊讶庄有为来的，这家伙有多不乐意面对她这个前下属她还是有点逼数的。 不过来者是客，肯定是欢迎。 她大大方方的给大伙介绍：“庄经理是我在盐市采购科那会的老领导，我刚进单位那会，都嫌我年轻，是庄经理愿意给我机会，我一辈子都感激他！” 这帽子戴得够高了。 大家就都夸庄有为是能识千里马的伯乐。 庄有为被夸得高兴，同时心里也臊得慌。 他以前做的事确实不地道，没想到小许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能给他说好话。 他能做的，就是顶着滚烫的脸皮疯狂回夸许姣姣。 “许部长才叫有本事，我就是给她一个机会，她办事却是实实在在......” 许姣姣外销业务部的孙进步几个来的是最早的一批，也幸好有他们帮忙招呼人，不然她真不敢想今天这顿饭得吃成啥样！ 太多了！ 人实在太多了！ 除了家属院的这些人家，外销业务部的人，连庄有为也来凑热闹，还有不知道打哪听到消息的沈厂长、费经理。 人是没来，却送了东西，也贺她乔迁之喜。 许家原本准备的两桌，后面哪怕院里每家派一个代表，人也多得坐不下，只能跟隔壁林家又借了桌椅板凳再摆一桌。 至于准备的菜啥的，本来是不够的，可架不住人家都不空手来。 除了许姣姣准备的菜的小龙虾、粉条菜干海鲜干货一锅炖、青椒杂炒猪心、猪肝、凉拌黄瓜、炒青菜、冬瓜煮干丝、红烧咸海鱼，清炖猪骨头汤这些之外。 聂部长带了一碗土豆烧肉，秦部长拿了两瓶黄桃罐头，梁家拎了一筐刚蒸好的馒头，林家的两只腊鸭腿，庄有为带的桂花糕，隔壁林家的卤豆干...... 各家不一样，各家有表示。 说是许家请客，反倒像干部院里的人聚餐。 你家端一个这个菜，我家拿一个那个菜，孩子们围在边上吃吃喝喝，跑跑闹闹，气氛好不热闹。 许姣姣的小院是摆不下三张桌子的，全给支棱到了外面，这香味更是噗呲呲往外窜，往人鼻孔里钻。 许姣姣起身，她举起杯子，一脸羞愧。 “本来说好我请客，最后成了大伙赞助我，这才能搞得热热闹闹像个样。真不知道说啥好！谢意全在这杯茶里，今天以茶代酒，我敬大家一杯！” 大家就捧场说。 “许部长你尽跟咱客气了，远亲不如近邻呢，没那回事！” “就是许部长你厚道，整这么几桌肯定费了不老少劲，咱吃着还不好意思呢，你倒客气上了。” 就说那猪骨头汤里，别看光溜溜的骨头上没啥肉，可骨汤补人谁不知道啊。 许部长弄来些，今个一锅炖了，院子里小孩人手抱一个嗦得香喷喷的。 谁敢说人家今天的菜不尽心？ 万红霞搂着宋秀桃，感慨万千。 “我就说我闺女遇上好单位、好领导，好同事了！咱们这就跟一个大家庭似的，相亲相爱，暖得我心窝子热乎！ 还有我秀桃妹子，今晚这顿饭，全是她操持，妹子，姐敬你一杯，姐谢谢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宋秀桃激动得脸红成了猴屁股。 她豪情万丈道：“万姐，你跟我还客气啥啊，你当我是妹子，我喊你声姐，以后咱两家相互照应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其他人就笑，偷摸挤眼睛。 这宋秀桃是真不知道自家公公在单位里多爱跟人许部长呛声啊。 她倒好，跟许部长的妈成姐俩好起来了！ 吃到后面菜是真不够，许姣姣直接拿了一包火锅底料出来加进骨头汤里，再下青菜、萝卜、粉条、豆腐，一锅煮，大晚上的也是吃上热乎乎的火锅了。 有荤有素，大伙又吃开心了。 李桂香嫌她婆婆抠搜，刚大家都带东西了，就她家空手来。 这会有她表现了，立马回自家端了一碗昨个国营饭店买的卤牛杂一齐倒进火锅里。 “我家没啥新鲜菜，就这么一碗，我今个全贡献了，欢迎咱们许部长住进院里！” 李桂香婆婆被自家手松的儿媳妇差点气死，她还带头拍起许姣姣马屁了。 她一起头，现场更热闹了，全是欢迎许姣姣的。 欢笑声传出老远，火锅的香味也传遍家属院。 干部院五排右边夏家气氛古怪。 夏东林和他媳妇一个憋着气，一个忧心忡忡。 “老夏，咱家是不是被那许部长排挤了？院子里都喊了，就缺了咱家她是什么意思？！” 夏主任绷着脸回屋，“我短你吃喝了？一群眼皮子浅的，什么东西！” 他媳妇：“......” 有病吧，你在单位混不开，回家还撒上气了？ 人家没请你，就是你有问题啊！ 第九百一十六章 咋这么能呢！ 这个晚上，许部长无心的一次把大家聚拢，叫干部院的人心都仿佛贴近了些。 还是那句话，远亲不如近邻，又是一个单位，遇上事一个院里的总比外面的人愿意给你搭把手。 “没想到新搬来的许部长人真挺和气，没单位人说的那么不好说话啊？” “人一个外销业务部一把手，要咋好说话？别听外面那些胡诌的。不给你办事就是不好说话，那些人就是吃相难看嘴又欠！” 晚上各回各家的路上，好些人没忍住发出一两句感慨。 秦部长家是两口子一道去的，也是一道回的，两口子说几句秘密话，比别人更无所顾忌些。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我还纳闷那丫头年轻小小咋那这么能蹦跶，把你们单位一群大老爷们全踩脚底下了？” 秦部长媳妇颇有些佩服地小声道。 秦部长看她：“哎哟，这是有感悟，说说？” 秦部长媳妇白了他一眼。 “说啥？！当妈的会来事，言传身教呗，闺女又聪明又能干，在单位混出头难吗？” 那还真不难。 母女俩如出一辙的会来事、能做人，就说今晚这顿饭，谁家能跟她家似的办成这样啊。 院里一多半的人家去了吧。 要说招待的菜也没丰盛到叫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地步，可偏偏大伙吃得舒坦、松泛。 不说旁的，就连院里人家的感情都紧密了些。 秦部长和财务部的老谭这么多年的同事，认识也有七八年了，参加过大大小小的会议、活动，吃过饭、喝过酒的老交情。 啥时候听老谭说过他小舅子是工业局的啊？ 当时许部长发愁说她现在一个人住，房间多是多，都太小，没一个能挪开身的，她想把房子给改改。 一群人抢着出主意。 老谭张嘴就说水泥的事，他来解决。 后面偷摸问他才知道，那老小子的小舅子工业局管物资调配来着，弄点水泥真就是抬抬手的事。 谁家没个破瓦烂墙的啊，其他人家跟着沾光，不好意思地也请老谭弄水泥。 老谭也不拒绝。 为啥？ 这家说回头拿3斤熏猪肉感谢你，那个说家里有2张工业票用不到，啥新磨的苞米面、特供烟票、娘家送的大南瓜...... 一晚上热热闹闹的，东西也换了，关系也近了，没人不夸这饭吃得高兴的。 秦部长背着手咂摸了下。 心说就凭许姣姣能叫院里人心甘情愿的交换资源，以后院里真走上互帮互助的路，谁还敢难为这位能耐的小姑奶奶啊。 而这院里又是住的单位哪群人？ 辐射到单位里，她还能跟以前似的，被人说根基浅、混不开，没两年准滚蛋？ 人家随手一张罗，人脉这不就来了。 人才啊人才！ 再说杜书记那女婿庄有为，单位里其他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当初就是许姣姣把人灰溜溜给一棍子打回省城的。 好好一个未来前途无限的采购科科长混成了百货商店的经理。 这人今个来，被小许三两句一捧，跟灌了迷魂药似的，主动现身说法替她扬名，他死命夸小许厚道、不计较、胸襟大...... 秦部长听了想笑。 许姣姣那丫头要是胸襟大，你能一直在下面百货商店调不上来？ 你个棒槌，你媳妇找你老丈人求好几回了，你老丈人为着这么个精兵强将，愣是不松口，把你摁死在下面，明不明白啊？ 有人是傻蛋，不明白，更多的却是聪明人，明白得透透的。 以至于第二天去上班，许姣姣不但有梁月英塞的鸡蛋，隔壁李桂香婆婆颠着小脚塞了根滋滋冒油的油条给她，朝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带路上吃！国营饭店刚出油锅的，脆香着呢！” 她家大孙子明年高考，一心想考省大。 昨晚听媳妇说许部长是省大国民经济专业的高材生，人家用不到一年时间，大学毕业证拿了，现在在读啥研究生。 师从的还是国内外闻名的经济学家吴芳晴教授！ 啥教授不教授的她一个老婆子不懂，但许姣姣省大有人，李桂香婆婆听懂了！ 这不，一大早去国营饭店买油条，不为别的，老太太就想为她大孙子小小的巴结一下许部长。 油条许姣姣收了，一根油条从中间撕拉，她跟梁月英一人半根，梁月英给的鸡蛋被塞进了李桂香婆婆手里。 “您看，我想吃您的油条，这鸡蛋就多余了，您老帮我吃了，咱都不浪得粮食！” 一句话，说得老太太愣是没法说油条是我巴结你的，咋还能要鸡蛋呢。 可这圆溜溜的煮鸡蛋，她大孙子读书辛苦，总是补不够的。 梁月英一手拿着半根油条三两口狼吞虎咽完了。 她舔了舔蹭上油的手指头。 “真好吃，我都好久没吃油条了，这玩意要起一大早去饭店排队，又金贵又难买，嘿嘿李婶子婆婆对部长你真好。” 许姣姣故意问：“好啥？” “呃——” 梁月英讪笑。 她现在当许姣姣秘书也有一段时间了，哪些人真对他们部长好，还是想巴结，她两眼看得真真的。 李婶子婆婆明显就是后者，居心不良的很！ 她不敢打趣领导，就转移话题。 “我妈昨晚回去就夸你了，狠狠夸，我爸不说话，因为他没词反驳哈哈！我妈说你一来，咱干部院的凝聚力都起来了，还叫我多向你学习，手腕子学不了，就学你为人处世......” 许姣姣今早吃了一碗番茄面，又吃了半根油条，无底洞的胃一点反应没有。 她从挎包里掏吧掏吧，又拿出来两根玉米，给梁月英一根。 “嚼吧嚼吧，嗯，婶子还夸我啥了，多说说......” 好话她都爱听。 梁月英指定不能扫他们许部长的兴，两人就边吃边走，一个捧，一个听，气氛相当融洽。 到了单位，估摸着昨晚那顿饭流传了点话出来，有人见着许姣姣就打趣她。 “许部长，听筒子楼那边说，你们干部院昨个你请客，饭菜的香味都飘到他们那边了，说闻到了小龙虾和火锅的味道，老香了！ 还得是许部长家底子厚，这年景能吃上那老些好东西，我这嚼这黑窝头，听着流口水啊！” 第九百一十七章 又来一套房？ 听着打趣的语气，说着三五不着六的话。 有些人就是这样。 嘴欠，见不得你好，好像你吃一口肉，不是吃自己的，是吃他的！ 你要是天天吃糠咽菜，他乐呵，吃香喝辣，那不成。 眼睛毛天天戳别人家身上，闲的吧！ 不过许姣姣既然敢昨晚请客吃饭，她就不怕留把柄。 她一副尴尬、无地自容的表情悄悄开口。 “不怕姐你笑话，昨个我跟我妈真是费尽心思张罗了，可那菜比起院里大伙带的，真不够看！ 还是犯了没经验的错，没体验过咱家属院的人的热情。 也是看我年纪小，大家都宽容我。 昨个那顿饭，我家就出七八个菜，其他全是院里这一家那一家凑的！ 姐你不提，我这已经臊红了一夜，你现在一提，我以后真是没脸在单位混啦！” 原本酸鸡她的妇女一愣，“其他家凑的菜？” 哪有这样式请客的啊。 许姣姣红着小脸蛋点头，“我这次脸算是丢尽了，我知道聂部长他们不吱声是体谅我，我自个心虚啊！ 姐我今天跟你说这话，你可别给我漏了，这脸我不够丢的！” 她匆匆‘嘱咐’完，人就走了。 有那么点心虚，落荒而逃的意思。 “......”妇女瞪大了眼。 八卦的魅力永远是让人没法拒绝的。 很快，省总供办公楼就传遍了。 “听说了吗，昨个许部长家请客闹了个乌龙，菜都没准备齐全，是其他家一碗碗凑的！” “还得是许部长人缘好，上她家吃饭都愿意带碗菜！” “这话说的，听说许部长可尽心张罗了，就是人太多，这才不够吃。干部院条件多好啊，一家一碗菜，都是好东西，怪不得说昨夜饭菜的香味传到隔壁筒子楼。” “我看有些人就是闲的，管起干部院的事了，当自个是谁啊，许部长请客吃的好不好跟你有啥关系？！” 人家吃太好，你看不惯，吃不好，你又瞧不起。 咋地，啥都要如你意，你咋没住进干部院呢？ 是不想住吗？ 本来就是一件吃饭的小事，闲谈两句得了，非得起个浪，要把许部长扑浪里才行是吧？ 不过某些人的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今时不同往日，单说许姣姣在普通职工心中的形象从搁苏国出访回来，那就是榜样、正面典型，崇拜她的年轻同志多不胜数。 想抹黑他们许部长，也得看他们答不答应！ 识相的人铁定是不会提了，提啥啊，他们部门的领导也参加了呢，人家嘴里只有夸许部长的。 你一个下属多操那份心干啥！ 【叮！代购系统为您汇报当前代购任务完成情况：宿主为国家代购的50万吨粮食已于今日10点53分24秒准时随同国家采购的50万吨粮食顺利抵达境内。 系统补丁已完善，逻辑链补全，请宿主放心。】 许姣姣正在办公，她突然听见一段电子音播报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喜上眉梢。 粮食终于运回来了？ 这可太不容易了。 她的50万吨粮食其实只要使用系统‘一键定点投物’的功能就能瞬间到达国内。 可为了跟国家从苏国采购的20万吨，以及私底下采购的30万吨，那两批粮食同步，一直熬到现在。 蜗牛爬似的，可也总算到了。 100万吨粮食，估计国家这下稍微能喘口气了。 她没猜错，这次外访小组闷不吭声拉回来100万吨粮食，着实震惊了当局领导。 报告递上去的时候，100万吨还只是个数字，而且谁也不敢保证从国外运输到国内这段路途中会不会有风险。 100万吨粮食，真能稳稳当当的入境吗？ 当局领导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在接到粮食局确切的回复后落到了实处。 外访小组这是立了功，立了大功啊！ 办公室电话响起的时候，许姣姣正在隔壁给外销业务部的人开会。 一声声急促的电话音，好似那头有十万火急咋的。 “部长，电话响了。” 许姣姣点了下头。 “刚才我说的都听明白了吧，关乎出口创汇的事就不是小事，咱们既然决定参加广交会，就不能抱着凑热闹的心态！ 要产出，要创收。要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策划案重做！” 快速说完散会，她才回办公室接电话。 不过耽误一句话的功夫，那头就意见老大了。 “你咋才接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这替你操碎了心，你是半点不关心是吧？” 许姣姣都被年组长冲呼呼的一句斥责给打蒙了。 “......我关心啥啊？” 没头没脑的，您倒是说明白啊。 年组长：“......” 半晌才听见话筒里年组长恨恨的声音，“我可真是欠你的！报喜来了，你听不听？” 许姣姣：您都打这通电话了，还问？ “听！刚才给他们开会呢，不能也不能耽误，我跟您赔不是，真不是有意磨蹭！” 既然是工作的事，他倒是没法继续训了。 咳咳，说是训，哪里舍得哦，这么个大宝贝！ “行了行了，懒得听你扯这些。我呢，今个打这通电话就是告诉你，上面给你的奖励下来了！ 老霍这次可是说到做到，特地给你跟上面请了功！ 老霍给力，组织厚道，今天审核刚通过，我就赶忙给你打电话报喜了。 这些天估计你没少嘟囔这事吧，哈哈哈，事情没定，咱也不好多说，现在定了，你就听好了——” 年组长激动的在电话里叽里咕噜好一通，情绪是到位了，渲染也不错。 就是说不到重点！ 嘚吧嘚吧说那么些，您倒是讲重点啊！ 奖励是啥！ 急死个人！ 许姣姣一头黑线地腹诽。 要说她对组织上给她啥奖励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50万吨粮食呢，好歹表示一下，是吧？ 不过要说多期待嘛，也没有。 事都做了，给啥奖励她就拿着，估摸着就是钱啊，肉票啊，粮票啊，各种票啊...... “哈哈哈，房子！上面奖励给了你一套房子！老霍这次可真叫人刮目相看了，他竟然给你争取到了一套房子，组织上在考虑过后竟然同意了！ 小许啊，我跟你说，我都嫉妒你了，你说你这运道咋那么好呢......” 年组长碎碎叨叨说啥，后面的许姣姣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傻了，彻底傻了啊。 一套房子？ 上面奖励了她一套房子？！ 不是，要么只能磕碜地住宿舍，要么就一来来两套房子，好家伙，她住得过来吗？！ 而且那可是国家奖励的房子！ 该是长啥样呢？ 第九百一十八章 看上了？ 啥样的还真不清楚，年组长也不清楚，只知道房子肯定在省城，就近原则，方便小许同志的工作嘛。 50万吨粮食换一套房子，瞧着这奖励好像是轻了些。 可其实真的不轻了！ 要知道据年组长本人亲口说，出访小组的其他人这次也跟着沾光，拿了奖励，但都是给的钱票，能拿到房子的，她独一份！ 可见年组长没夸张，霍组长这次替她请功是使了劲的！ 这样就行吧，咱出那50万吨粮食是为国家，是为人民，是为一份对得起自己的爱国心，哪能样样都计较算明白呢！ 许部长的小心眼是针对个人的，对国家爸爸，咱大方得很！ 嘿嘿，房子，又一套房子咯。 还是过了明面，国家奖赏，不是自个私人买卖的，你就说这，她该不该嘚瑟？ 外销业务部的人都忍不住想挠头了。 咋的了啊，接一个电话高兴成这样？ “瞧瞧人家许部长，被单位里人多少人编排都不放在心上，这才是领导干部该有的气度，那些闲言碎语人家压根没放心上。行得正，坐得直！” 许姣姣是高兴的，也是难受的。 富贵不归乡，如衣锦夜行。 她这得了个房子，还不能大肆鼓吹张扬一下，叫别人羡慕羡慕，憋的难受！ 年组长说啦，房子的事先跟她通个气，等啥时候钥匙到她手了，不会出岔子了，她再显摆去。 领导发话了，这个肯定得听。 那就没人炫耀了呗，瞎说，家里不还有个万红霞同志呢嘛！ 一下班，外销业务部的人就见许部长麻溜地小包一夸，乐颠颠地出办公室了。 今个是卡点下班吧，多美的事啊，瞅龇的那乐牙都露出来了！ “妈！” 许姣姣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家跑。 看见院子里跟自家老母亲又聊嗨的宋秀桃，她兴高采烈地打招呼，拎起手上的草绳拴着的大肥鱼。 “宋嫂子，买了一条新鲜大草鱼，你家要吗，分你一半，做鱼片粥、红烧、做汤咋吃都行。” 是啊，咋吃都行，咋吃都香！ 活蹦乱跳的大肥鱼一甩尾巴，差点打到手背。 又肥又大的鱼身上湿漉漉的，像是刚上岸，宽大的嘴巴张着喘气，摇头摆尾的，十分鲜活有劲。 “这么大一条？哎呦许部长你搁哪买到的啊，这得有10斤吧？” 宋秀桃腾地站起身，她嘴巴张大得能塞个鸭蛋。 她又惊又喜，手捏着围裙边，不好意思道，“这，这咋好意思啊，好不容易弄到一条，你们家吃得了——” 这么大的鱼，鱼头、鱼骨能炖汤，鱼段红烧，肯定又嫩又香......咕咚！ 她要忍不住咽口水了！ 万红霞瞪了眼贼会显摆的闺女。 她跟宋秀桃说：“给你就拿着！你要不想占我家便宜，给个1块钱就成。再推辞，我可得问问隔壁了。” 隔壁谁啊，隔壁李桂香婆婆。 那位老太太要是见着这么条大鱼，能立马颠着小脚回家拿菜刀剁鱼，不带跟你客气一秒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秀桃哪还能推辞啊。 她也舍不得推辞！ 宋秀桃笑眯了眼：“我要！我万姐想着我，可不能再不识抬举，等着，我这就回家拿钱去！” 她呲溜一下就跑了。 鲜活的大草鱼被刮鳞去腹，收拾干净后，一刀从中间劈开，许家和林家一家一半。 宋秀桃一再说尽感激的话，才高高兴兴地捧着装了半条鱼的盆出许家院门。 回家，炖鱼去！ 林家没分家，大嫂回家拿钱的时候，家里人就都晓得了这半条鱼哪来的。 一块钱，半条鱼，据说5斤！ 该说不说，自家爹/公爹跟人许部长一天到晚在单位大小声吵吵，属实过分了些！ 趁着林主席还没回来，几个儿子、儿媳一边流口水，一边激烈地讨论待会大肥鱼要咋吃？ “大嫂回来了！” 宋秀桃一端着盆进来，另外两个妯娌就热情地迎上前去。 以前没见她们这么热情过，有吃的了，这一个个嘴脸忒丑陋！ “这鱼大，半个鱼头我想炖个汤，给咱家几个孩子补补......” 宋秀桃跟妯娌两个话还没说完，一错眼就瞧见了正坐在自家堂屋神思不属的侄儿。 她把盆塞给妯娌，高兴地走过去。 “玉刚，你咋来了啊？咱不是约好明天，你这孩子，着急个啥啊，咋的，不放心你姑眼光，自个先偷摸相看来了？” 宋秀桃打趣侄儿。 宋玉刚一身省航空公司的制服，他笔挺地站着，身高腿长，平头，小脸俊秀，皮肤白，走哪不被人夸一句这孩子长得周正，跟电影上那男演员似的。 不仅招大姑娘小媳妇喜欢，像宋秀桃这种上了岁数的，也喜欢这种白净却不瘦弱的小伙子。 瞧着瘦削，人家袖子一撸，肌肉能晃你一眼。 宋秀桃对自家这个从部队回来的侄子喜欢得不行，也操心的不行，想着她这么好的侄儿，就得找个相配的。 许部长漂亮又能干，就是最相配的！ 不过她也知道自家侄子眼光高，有点挑剔，自从他回来家里就没停过给他相看姑娘。 嗯，一个没瞧上。 宋秀桃对侄子会不会瞧不上许部长这点，她是不担心的。 宋玉刚要真瞧不上，那就不是别的原因，只能算这孩子眼瞎！ 所以，今个是真偷摸来自个相看了？ 宋玉刚在他小姑询问的目光下没来由的红了脸，耳尖通红。 他摸摸鼻子：“......姑，我妈让我给慧慧送布票来着，她今年不是长个了嘛，想做条新裙子，你不让，就去我妈了。” 当舅妈的心疼外甥女，就让他儿子来送布票了。 事是真有事，偷摸来相看真没有。 不过，碰得早不如碰得巧。 他刚才路过许家，一眼瞄到院子里那个熟悉的人，那张熟悉的脸，‘噗通噗通’，心跳就没歇过。 所以——“也看到人了！” 宋秀桃还没来得及在心里骂林慧慧那死丫头为了条新裙子，绕了十八个弯跑她嫂子作妖，就听见侄子这么一句。 小语气那是羞涩、难为情还有迫不及待。 嗯，迫不及待？ 第九百一十九章 急吼吼 宋秀桃眼睛一亮，她稍微一打量宋玉刚，立马就发现问题了。 她些微激动，压低了声音惊讶地问。 “一眼就看上了？” 早就一眼相中了！ 宋玉刚在姑姑灼热的目光下，他有些窘迫地把人拉到一边，接着，小声又不好意思地把他当初在航司和许姣姣认识的事给说了。 也算跟他姑通个气。 告诉他姑他心里咋想的，他的心意远比他姑以为的还要久，还要深！ 宋秀桃瞠目结舌，她上下扫着自己这侄儿，一拍大腿。 “我说你这孩子咋一个相不中呢，敢情心里早藏了个人！你长嘴了你说啊，咱家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找你爸妈正经上门提亲，咱大大方方的，这不比你窝在心里强？” 咋想的啊自家这蠢侄儿！ “合着要不是我吃饱了撑的突然要给你介绍对象，你就一直憋肚里，烂在肠子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个小伙子咋比闺女脸皮薄呢？” 宋秀桃对自家追个姑娘都窝窝囊囊的侄儿难得的有些瞧不上眼。 宋玉刚动动嘴，有些话他不好跟他姑说。 咋说啊，当初在部队，相中人家姑娘的不止他一个，那位认识的更早，追得也紧，他一个后来的，跟着上前掺和不是寒碜人嘛。 兄弟没得做的。 可如今再遇上，竟然是自家姑要给他介绍许姣姣，能同意相看的姑娘肯定是没谈的，那就说明当初两人没成。 既然没成，他就不算是破坏两人感情的，只能说是运道好，赶上了，后来居上！ 宋玉刚想的美，心里也焦急，总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未免夜长梦多，他再三拜托她姑宋秀桃跟许家赶紧定下时间相看。 宋秀桃瞅着侄子急吼吼，生怕未来媳妇跑了的没出息样就笑。 “你小子现在急早干啥去了，行行行，我明个一早就去探探万姐的口风。” 宋玉刚哼哧两声，“今晚去吧。” 要不是两手空空，突然上门没礼数，他心说要不就今晚相看呗，不敢等，总觉得一等就会等出事，右眼皮也跟着跳了几下。 “......去去去！拿你姑开涮呢！大姑娘上花轿也没这么急的。即便是探口风咱也得按规矩来，白天大大方的问，大晚上的搅和人家，做贼呢？！” 宋秀桃绷着脸把讨债侄儿撵走了，晚饭都没留。 人一走她就噗呲笑了，臭小子，三年不开窍，一开窍瞅这没脸没皮的样，果然男人都是一个臭德行！ 哼！ 被撵出去的宋玉刚脑子清醒了点，他也知道自个太急躁了，怪不得连他姑都看不上眼。 可他急啊！ 磨磨蹭蹭在许家院门口路过，没能看见那道倩影，他只能失魂落魄地走了。 晚上许家，万红霞把半条鱼都给炖了，又是粉丝又是腐竹，还切几片咸肉搁里头，也不知道她打哪的做法，一锅出还挺香。 就这一盆菜，母女俩一人端一碗饭吃得喷喷香。 说话也是不抬头的，会耽误吃饭。 “妈，你啥时候走啊？”许姣姣吧嗒着油汪汪的嘴巴，问。 万红霞：“咋，住你两天房子，不乐意了？” “哪能啊，您就会曲解你老闺女！我那是不乐意你住吗，你就是在我这一直住下去我也只有巴不得的份。可妈你又不能留下来......” 她就是问一下啥时候走，她好给早点买车票，买卧铺，不让老母亲再坐硬座，她是心疼！ 给她冤枉死得了。 呦呦哟，后面还说可怜起来了。 万红霞心里不是滋味。 她阁下碗筷，叹口气道：“要不是还得养老七老八，妈是真想办退休来省城陪我老闺女！” 要说偏心，万红霞同志从不对人藏着掖着，家里几个孩子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她偏心老四！ 那咱也不能否认。 可老四一个人在省城她舍不得，其他几个孩子都在盐市难道她就舍得了？ 没法子，真留不下来。 眼见着气氛沉闷起来，许姣姣不想叫她妈为难，赶紧岔开话题。 “哎呀妈你还是别留了，你要是真在省城陪我，我还嫌儿女情长耽误我为国奉献呢，我这事业搞得风生水起的，组织今个又奖励我一套房，你说你老闺女，一睁眼，两套房......”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万红霞掐住了嘴。 许姣姣撅着油汪汪的嘴，瞪大眼，干啥呀？ 有事说事，动手干嘛呢？ 万红霞气息不稳，声音颤抖，“你个倒霉闺女，你刚才说啥，你们组织又奖励你一套房，你诓你妈呢？” 许姣姣从她妈手里解救出自个的嘴，呸呸两声，神气得不行。 “我诓您干啥啊，我之前去苏国公干那事咱家人都知道的啊，你闺女去苏国晃悠一圈，帮助国家帮了点小忙，现在组织酌情奖励你闺女一套房，有啥稀奇的！” 还不稀奇？ 万红霞被自家闺女差点噎个半死。 你当房子是大白菜呢，地里能随便捡着，那可是房子！ 要不说，女肖母呢，许姣姣一口气嘚瑟完心里舒坦坏了，而万红霞得了闺女嘱咐，暂时还不能透漏上面给她分房子的事，想炫耀没机会，憋死啦！ 好在她很快就不用憋着了。 一是许姣姣第二天上班就拿到了她新房子的钥匙，送来的人是房管所的工作人员，人家把钥匙交到许姣姣手里的时候，表情可羡慕可羡慕了。 二嘛，省总供外销业务部的许部长，又又又又双叒叕上报纸啦！ 全国日报大肆报道，国家进口100万吨粮食，大大缓解了社会粮食缺口的压力。 许姣姣作为外访苏国小组中的一员特地被点名表扬，报纸上指出她为这次进口粮食事件做出了巨大贡献，组织予以极大的表扬和奖励。 具体奖励的是啥报纸上没说，但估计是房管所那边，很快消息就漏出来了。 人家奖励了一套房子！ 这叫人羡慕的，又羡慕又佩服。 宋秀桃在家属院听到这消息，立马眼皮就跳了下，她忙不迭跑到隔壁许家，好家伙，院里那些嫂子婶子们都上许家门来。 要替许部长说媒呢！ 第九百二十章 围剿 万红霞被院子里的娘子军们七嘴八舌包围着。 这个说有个在糖厂工会的侄儿，那个说农业局的外甥，还有朋友家的孩子，当兵的、当官的、教授、科学家都有！ 总归手里头出色的小伙子任你许家挑。 甚至有那喊出能直接入赘的！ 这个人就是隔壁李桂香的婆婆。 老太太是替在钢厂当车间主任的侄孙拉媒的。 眼瞅着一个个条件太出挑，比不过人家咋办，那就另辟蹊径。 她嚎一嗓子：“我家愿意入赘！孩子跟许部长姓！生多少都姓许！” 好家伙，够豁得出去的。 可见这年头房子是个多宝贵的东西。 能干如许部长，以前单位里也有旁敲侧击要给她介绍对象的，但现在一听说她有两套房子，直接抢着给她介绍。 送上门的，任你挑选。 别说婚后孩子跟女方姓，男人都恨不得跟她姓，替她生娃都成！ 这就是房子的魅力！ 好几个被李桂香婆婆一嗓子跟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似的，一咬牙，也横下心，跟着喊。 “我们也入赘！爹妈不用照顾，男方有工作，给个房子住就成！他婶子，你要是点头，今个咱就能立协议！” 宋秀桃来的时机巧，她一踏进门就听见这么一句劲爆的。 她当即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还立协议，这是婚假还是卖身呢，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万姐！！！” 她大喊一声打岔掉，三两步挤到万红霞身边。 转过身怒瞪一群竞争者。 “有你们这样似的吗，打哪来的啊，我瞅着有些不是咱们院的呢？你们认识我们许部长吗就给人介绍对象？闯人家门，逼人家妈，有意思吗？” 宋秀桃护在万红霞面前，那嘴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把一群老娘们骂懵了。 “不是，你谁啊？” “这里头又有你啥事啊？” 宋秀桃呸了一口。 心说问她是谁，犯得着告诉你们，一群跟我们家玉刚抢媳妇的老娘们！ 宋秀桃叉着腰，她不搭理那些女人，只逮着李桂香婆婆喷。 “尤其是婶子你，多大岁数了啊，别的阿猫阿狗不懂规矩上咱院嚼咸屁就算，你跟着凑热闹！还入赘！你问过你侄孙吗，问过人家爹妈吗，就隔这卖儿卖女？！” 被劈头盖脸一通骂的李桂香婆婆：“......”老脸气红。 啥她就卖儿卖女了？ 万红霞听了只觉得解气，说了她闺女不相看，这些人还赖着不走，可不就是欠骂。 “各位今天的来意我都知道，但咱实话实说，养个能耐闺女我挺美，可闺女太能干，她的主意你做不了啊。所以各位懂了吧，我们家，我不做主！” 你们找我没用！ 省总供这边她是初来乍到，想着闺女在单位里以后工作还要人支持呢，群众基础不能给闺女毁了。 一直压着脾气忍着。 谁知这群人越说越离谱，入赘的话都能大庭广众喊出来了。 万红霞就不乐意了。 她挑未来女婿挑的是他那个人，跟她家老四适不适配，性子上能不能处得来，合着喊个入赘，啥香的臭的都能当她女婿咋地？！ 当咱那么不挑食呢！ “大妹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谁家嫁闺女不是父母做主啊——” 有人嘴一撇，还不死心。 女人再能干，在家还不是父母兄弟说了算。 万红霞赶紧叫她打住，昂着下巴显摆说。 “我们家不一样！我吃我闺女的，住我闺女的，我俩小儿子都是我闺女养，我指着她呢，我能跟她大小声？ 谁养家谁做主，我们家就是我闺女做主！” 嘶这......没听说过许部长这么不容易啊？ 一个被人请来说媒的媒婆试探着问，“咱家，就许部长一个上班拿工资？” 不然咋说一家子要闺女养呢。 这得多不要脸啊！ 万红霞只当没瞧见人家鄙视的眼神，她脸不红气不喘，特爽利地应了。 “嗯呐！我闺女这么能干，我还上啥班啊，早不上了！早年孩子生的多，身子骨不行，家里俩小的今年才7岁，我还得让我闺女替我养儿呢，不着急嫁！” 大家面面相觑。 谁都没吱声了。 还说啥啊，许部长条件多好啊，又是干部身份又有两套房，可娘家条件是真不行，一窝子等着吃白饭的呢。 当妈的这话那意思还不明白吗，擎等着闺女养她儿子一大家呢。 狠，当妈的心太狠了！ 一晃眼各自找个借口人就散了。 有那是院里人，打听过许家情况，知道万红霞刚才是胡说八扯的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了。 留啥啊，人家妈那话多明白，没瞧上他们介绍的小伙子！ 李桂香婆婆别看小脚，她跑得别谁都快，一晃人不在了。 也不知道是被宋秀桃臊的，还是被万红霞的话吓的，溜得真快。 人都走了，就剩宋秀桃还傻傻站着。 她倒吸一口气，瞪大眼，表情那个又急又为难：“万姐，咱不能败坏许部长名声啊！” 她当然知道万红霞说的假话。 可别人不知道，是会出去瞎传的！ 一旦传出去，许部长一个女同志以后找对象可咋办啊？ 宋秀桃皱着脸，她是真替许姣姣发愁，也不明白她万姐咋说出那样一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 想不通！ “哎呀，这有啥想不通的啊，我家老四要是没跟我通过气，我能说那话？” 万红霞冲了一杯麦乳精给她，挺感谢她的。 “来妹子，润润嗓子。姐谢你刚才帮我们家老四出头，那些人啊......不说了，一个个听着房子就跟疯了似的，要把我闺女拆吧吞了才好，这样的人家我可不敢结亲家！” 宋秀桃抿了一口麦乳精，甜滋滋的，她家里也有，不过都是孩子喝，她哪喝过一口啊。 嗯，真香，再喝一口。 “既然是许部长的意思，那她肯定是有成算的——” 宋秀桃纠结地又抿了口麦乳精，想探口风，又怕人家觉得自个跟刚才那波没啥二样。 可，宋玉刚是亲侄子，又看上了，不能不张口啊！ 第九百二十一章 送别老母亲 “万姐，那个啥，您看上次我跟你提的，我侄子......您放心，他家有房，三房一百多平，咱真不是奔着许部长的房子来的，就是孩子的确是好孩子，你家许部长又那么优秀，我实在不甘心，想再找你说说。” 有戏没戏的，宋秀桃还是想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啊这—— 万红霞对上宋秀桃尴尬忐忑的眼神，一下子卡住了。 她心里骂了声自家那死丫头，愧疚地对宋秀桃说。 “妹子，姐跟你说实话，姐也相中你侄子了，那天你一说，我就相中了。可有些事它不讲理啊！早一步晚一步都不成！ 你说你侄子那条件多好，省航司上班，父母机关单位，这么好条件的小伙子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可我家老四她，她有对象啦......” “有对象了？不能吧，没听说过啊！” 说话的人只觉得能问出这种话的人是个棒槌。 “人家谈对象非得宣扬得满天下都知道呗？你谁啊凭啥就要告诉你！既然许部长亲口承认了，那还能有假？所以有些心思歇歇，别招人嫌！” 说完这人就走了。 留在原地的妇女不甘心地跺脚。 房子是个好东西，不仅家属院那边万红霞被围剿，许姣姣人在单位也是烦不胜烦。 未免某些人传她眼光高、心高气傲看不上他们介绍的对象，许姣姣自己爆雷了。 她摊牌了，她有对象了，所以各位想介绍对象给她的人，都消停点行不行？ 再问对象叫啥，哪个单位的，许姣姣就说工作性质，单位保密。 人家就不信，就说她是搪塞的。 “许部长，你真有对象啊？” 看，连她的秘书梁月英同志都不信，还悄摸来找她这个领导八卦。 两眼亮晶晶的，跟外面那些碎嘴婆子一样一样。 许姣姣白她一眼，“有你啥事？工作做完了呢，有时间来八卦领导的私事，你这种行为叫啥，不专业，是想我把你给换咯，好去你爸那是吧？” 梁月英：“......”她闭上嘴，再不敢叭叭了。 她啥也不怕，就怕许部长真把她打包去她爸科室啊，那可丢脸丢大了。 下班回家，许姣姣被烦了一天的耳朵终于得了清闲，一进院，还以为她妈又和隔壁宋嫂子聊家常呢。 这俩投契得很，说不完的话。 “咦，今天宋嫂子没来家里？” 没看见人，许姣姣放下东西，随口问了句，还拿了一个橘子剥着吃。 万红霞正做饭呢，排骨汤白面条子，她来的这些日子见天的给闺女补。 “别提了，”她提起这个就对闺女没好气，“我可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人宋嫂子要给你介绍对象，你非叫我对外说你有对象了，你说人得多尴尬？ 还不知道你嘴里有没有一句真话，对象是真是假我都不知道！” 这可真是气煞老母亲了。 “......”许姣姣把一片橘子塞进老母亲嘴里，她一脸无辜，“啥叫我嘴里没真话，我犯得着为了躲那些媒婆给自己编个对象吗？” “那你说你对象是谁，叫啥，哪个单位，家是哪里的？！” 万红霞绷着脸不客气地质问。 许姣姣：真有对象，是预备役来着，他俩还没正式处呢，她就是个预告，这一溜的问话，咋，审犯人啊？ 她默默移开眼。 “哎呀妈，你今天这排骨汤真好！又浓又白，好香啊，我最爱吃我妈煮的排骨面，你说咋别人就做不出来呢，我知道，肯定是因为这是妈妈的味道！” 她一副夸张又做作的表情，那是要多假有多假。 万红霞：这啥闺女啊，满嘴跑火车！ 只孩子不可说，她也不能撬开她的嘴。 行呗，不说就不说。 “我明天的火车，票都买好了，跟你说一声，看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你脑瓜子灵，比你哥姐好使，我回去照顾我蠢儿蠢女去，你个聪明蛋，不用人照顾！” 万红霞丢下一句，就回屋收拾东西了。 “......”许姣姣眨巴眨巴眼睛。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进屋，她期期艾艾地拽住万红霞的行李包带子。 “妈，你不能真生你老闺女气了吧？哎呀，我肯定会告诉你的啊，等他下次回来，我把人带你跟前让你瞧瞧真人成不？” 成！ 怎么不成！ 万红霞心里乐开了花。 她扭头翻了眼闺女：“真带？” “真带！” 许姣姣点头。 不带不成了，老母亲要被惹火了。 她可没胆子得罪。 “哼！”万红霞哼了声。 她心里得意，小样，你是老娘生的，还拿不住你了。 不过，“车票是真买好了，你妈我请的假就这么些天，也变不出多的啊。” 万红霞就是想多陪陪闺女也不成，总不能真把工作给辞了，像她家老二那个傻丫头？ 得了吧，还真能叫老四养弟弟不成，她又不是后妈！ 这就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许姣姣叹了口气，抱住她妈，黏黏糊糊的，舍不得啊。 舍不得也不能拦，妈是她妈，但不是她一个人的妈，还真能走哪带哪，美不死她。 这次许姣姣请了半天假，专门送她妈去火车站。 上车前她先给她哥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万红霞到站的时间，让他们别忘了去接人就行。 “妈，我给你和奶买的奶粉、钙片啥的，你们别舍不得吃，这是补身体的，我奶就算了，老人家身子骨硬朗，你一口气生八个，人家说女人生孩子最伤身，你要多补补啊！” 许姣姣拍拍行李包，嘱咐她妈别抠搜，要知道吃，知道喝，有一个健康的好身体比啥都强。 万红霞：“......”这死丫头，到底谁是闺女谁是妈啊？ 说我生多了伤身体，咋地，能把你塞回肚子里吗？ 许姣姣一看她妈那表情就知道她想啥呢。 她说：“您别看我啊，咱这模样，这脑子，生我您有啥不乐意的？偷着美吧！” ......这臭不要脸的。 万红霞点点她，“你就嘴贫吧！老娘走了，你爱咋咋地，别饿死就成！” 这死丫头，操心她？ 那就是多余操心。 人家能混着呢！ 唉。 许姣姣望着万红霞上车的背影，心里发酸。 这忙起来没个底，眼看就要去广省了，也不知道下次见她妈是啥时候。 第九百二十二章 谁的情债？ 没过两天，许姣姣就觉着不太对劲。 咋隔壁宋秀桃宋嫂子最近总有点想跟她说话，又吞吞吐吐，瞅着她眼神复杂的意思呢？ “宋嫂子，您有啥事您言语一声，都是邻居，咱没那么见外！” 这天下班许姣姣实在受不了了，她非得逮住人把话摊开了说不成。 她脸上笑着，态度却强硬，拦着就不让人走。 没工夫跟你磨叽，今个咱就把话说清楚！ 被挡住去路的宋秀桃咽了咽口水：“......”她她她说啥啊！ 许姣姣寸步不让。 “您要是对我有意见，你就直白的说，总这么抻着我，咱也不知道咋惹你了？ 是哪里做的不对，还是啥时候说错了话？ 杀头还得叫人做个明白鬼呢，您这样做可不厚道！” 这要是换个人，她管她啥臭毛病，可这位宋嫂子跟她妈万红霞同志处的还挺好，听说万红霞回盐市后两人还通过电话。 这就说明两人没闹矛盾。 她俩没闹矛盾还总这么瞅她，是对她许姣姣有意见呗？ 两人就站在许姣姣家门口说话，这里不避人，大大方方的，因此院子里好几双眼睛都偷瞄着，许姣姣知道，也不管。 瞧吧瞧吧，还能被瞧掉一块肉咋地！ “......没，没意见啊。”宋秀桃挺慌的，她自觉把心里事藏挺好，咋就漏出来了呢？ 关键还叫当事人看出来，跑她跟前质问来了！ 这事闹的，不说清楚，人许部长还以为她对人家真有意见呢！ 可那事有关乎自家侄子的隐私，她一个当姑的，把侄子心事暴露到他爱慕的小姑娘跟前，真这样做了，是不是不厚道？ 就挺为难的。 许姣姣瞧宋秀桃瞪大眼，慌张、纠结，那点心思全露在脸上，她想笑又忍住了。 “没意见肯定有其他事，您要是不想叫人知道，那咱就进屋说，好赖你让我当个明白鬼！” 那，就进屋吧。 宋秀桃像个小媳妇似的低着头跟在许姣姣身后就进屋了。 其他没看成八卦的就小声议论。 “你们说，这两人是个啥情况？” “不知道，老宋最近是有点别别扭扭，问她也不说。” “她跟人妈不处得挺好？咱观望的时候她烧冷灶，咱烧热灶，她冷了？” “啥毛病啊？！” 许姣姣也想知道宋秀桃啥毛病，进屋她先给人倒了杯水，待客之道嘛。 给了水许姣姣就坐下了，好整以暇地看她。 “宋嫂子，现在能说了吧？” 抱着瓷缸子的宋秀桃：“......” 都到这份上了是吧，还瞒啥啊，正好她心里头也不甘心呢，她把搪瓷缸放桌上，就脱口问了。 “许部长你干啥就死活瞧不上我家玉刚啊？我侄子挺好的，任摔任打！ 你要是跟他，那以后肯定你当家，你做主。 工资全上交，玉刚疼媳妇也肯干事，咱家条件更是不差。 他对你有心，早前就把你放心上了，为这相看了好几个都不成，魔怔了都！” 有点抱不平的意思。 许姣姣：啊？ 啥鱼缸？ “宋玉刚！” 宋秀桃见她说半天，人家竟然连她侄子叫啥都不知道。 这事闹的，她那点心气全散了！ 心疼自家侄子，也气那小子不中用，人家压根不记得你，你说你演个情圣给谁看！ 在宋秀桃一番解释下，许姣姣才明白过来人家这两天对她‘有意见’是为啥呢。 敢情还是为她相看闹的！ 至于被反复提及的‘宋玉刚’，许姣姣很快也从记忆里找出了这么个人。 不是，那个宗凛的队友，偶然给她当过司机，白白净净的男同志，是宋秀桃侄子，还喜欢她？ 甚至要不是上面奖励房子，引得一群人要给她介绍对象，她那会嫌烦，直接把她有对象的事给宣扬得全单位人尽皆知。 宋嫂子差一步就跟她妈商量好安排两人相看了！ 这乌龙闹的。 许姣姣尴尬地笑了笑：“宋嫂子，您应该知道的呀，我有对象。” 咱就是说，你侄子条件再好，那也不赶趟啊。 宋秀桃：“.......” 这事宋玉刚也说了，所以她对侄子恨铁不成钢，对人家许部长真没啥意见。 毕竟她侄子主动交代了，看上许部长那会，人就跟那对象挺好，是她这个当姑的乱点鸳鸯配，弄得侄子以为姑娘跟前对象掰了，他估摸他能取而代之，这才起了相看的心思。 她就说咋那会急吼吼呢！ “一点没可能？” “瞧您这话说得！我俩好着呢！” 许姣姣都有点跟宋嫂子来气了。 咋说话呢，咒她俩呢？ “......”宋秀桃利索地站起身，“是嫂子不对，总觉着我自家侄子是个宝，脑子没转过弯，给你误会了！” 她准备回家了，今天话也说明白了，脸也丢尽了，就这样吧。 晚上宋秀桃就给殷勤地端了碗蒸得晶莹剔透，滴着油，飘着腊香的咸肉片给许姣姣赔罪。 咸肉片她吃了，打死卖盐的！咸得齁人！ 可那是肉！ 说明人家是诚心实意道歉的，说到底又不是啥大事，一场乌龙，说开就算了呗。 又一天下班，许姣姣和宋嫂子的关系已经恢复到能继续亲热地处了。 她伸手正要打招呼，就见着从林家走出来一个男人，挺帅气的，看见许姣姣就停住了脚，眼神幽幽的，还有点哀戚？ 许姣姣立马打了个激灵，正要招的手立马变成了摸后脑勺。 哎呀，这头是不是该洗，咋这么刺挠呢。 转身，她呲溜回自己家了！ 宋秀桃急得拿手掌心拍打侄子，“看啥看！看啥看！再看也成不了你媳妇！说多少遍人家有对象了，别给我犯浑！” 宋玉刚：“......” 他姑打的倒是不疼，就心疼，也有怨气，咋就每回都落后一步。 你说他都退役回家准备老老实实娶妻生子的人了，为啥又叫他遇上，这不是老天爷故意折腾他是啥？ “姑，别打了。”打两下跟挠痒痒似的，顶啥啊。 真有能耐用鞭子抽他，好叫他把心给抽正了，他感谢他姑一辈子！ “......”宋秀桃瞅着自家侄子生无可恋的可怜样，心也有些揪。 她放柔了声音：“你看，许部长那模样那品性的是难找，但功夫不负有心人，你们航司漂亮带劲的小姑娘多了去，你把劲往那边使呗？” 我的好侄儿，这头真没戏！ 对那啥对象，人家许部长钟意着呢！ 第九百二十三章 恶心人 【宿主。】代购系统突然冒泡。 许姣姣开了一瓶快乐水美滋滋地喝着：【干哈？】 代购系统说：【我瞅着刚才那小伙子挺好的，比那煤炭哥白净。】 许姣姣：【......】肤色的事是过不去了是吧？！ 【别扯那跟你没关的，苏国的订单不都发货了嘛，咋还没提醒我代购任务完成？升个级给你升消极怠工了是吧？】 代购系统：【......】 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货物被卡在苏国海关口，东西没批准入境，代购任务是否完成还是未知数。】 怎么宿主就完成代购任务，它就消极怠工了？ 宿主要讲理！ 卡在海关口？ 许姣姣还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事，但其实能理解，苏国那边最近，是吧，关系的确有点僵。 不过那些出口订单是早谈好的，苏国外贸部牵头，程序也正规，最多磨一下，不敢不给过的。 果然第二天中午刚吃过饭，代购系统的提示音就来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苏国米哈伊尔先生和米娅小姐的代购任务，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方便面500箱、麻辣小龙虾600斤、盐市供销社香肠500箱！】 这笔出口订单是米娅两口子借着外贸部的名头转个手订来他们婚宴上用的。 所以数量听着并不多，真正的苏国订单大头在后面。 不过也不错了，这些奖励都是充进许姣姣小金库的，白得的，咱不嫌少！ 最近阴安市的夏季萝卜能收了，正巧美妆晴晴那头又说赶上个啥平台购物节，几种口味的萝卜干要货催得紧。 导致那边萝卜刚从土里拔出来，白萝卜上还沾着黑土块呢，就得马上送食品厂清洗、刨皮、切块，半点不敢耽误地送进腌缸。 阴安市那边各种收萝卜、腌萝卜干的忙得热火朝天，许姣姣人在东省也不得闲。 她需要远程指挥、调度，只要关于出口创汇的事，她这个外销业务部一把手里里外外就都得管。 新码头还没建成，货依旧只能从旧码头出，从阴安市运到码头这段距离就很容易遭人惦记。 别说啥萝卜干有啥可抢的，这年头只要能吃的，管它咸的淡的，能进肚子填个饱，就没啥孬的！ 跟阴安市那头商量了一系列用以保障萝卜干顺利运送的办法，许姣姣这才把电话挂掉。 谈得太久，电话筒都有些发热。 不过还不能歇，萝卜干的事操心完她还得操心小龙虾。 水产所留在云宁市渔场的那位专家人家不愧是有两把刷子的，昨个关二熊关主任就跟她汇报过工作，告诉她一个好消息，说虾苗救过来了。 救过来就好，虽然一共6个试养殖的渔场，但云宁市那个是体量最大的，也是虾苗数量最多的，真出了啥问题，那损失就大了。 许姣姣打电话跟其他几个国营渔场联系。 出了云宁市那样的事，她一早让其他几个渔场的负责人盯紧了虾苗情况，预防治的药也都请水产所配了，几天观察下来，都汇报没啥问题。 她这才松了口气。 就这样，每天忙忙碌碌。 萝卜干卖得红火，就连萝卜缨腌的酸菜都被美妆晴晴的直播间抢购一空，这些东西在另一个时空出乎许姣姣预料的爆火。 ‘阴安市酱菜’这个品牌没宣传、没代言，一炮打响了。 接下来的日子，许姣姣一边上班一边休整自个的小家。 财务部谭部长人家说到做到，真给倒腾来不少水泥，再弄些石头、沙子，许姣姣请后勤部的人找了几个瓦匠工，彻底把干部院的小家改成了两房一厅一卫一厨。 一个房间她自个睡，另一个房间盐市那边家里人来可以住。 这么一改，房间宽敞亮堂多了。 有人就可惜房间多改成房间少，以后住不开咋办，被其他人给不客气地喷了。 “是你傻还是我傻，人家许部长还有上面奖励的一套房，你忘啦？” 这套是省总供分的，人家可还有一套国家奖励的呢。 就是这么长时间了，谁也不知道那房子啥样，在哪？ 在哪？ 就在省总供前面一条街，从十字路口走过去，大概也就200米的路，那片一排小洋楼，里头有一栋就属于许姣姣！ 总之去看过之后，许姣姣就死了搬过去的心。 国家奖励的，咱肯定能住，但太招摇，没必要，干部院的小院就挺好，洋楼的话，先放着呗。 等到广交会审核资格‘通过’的结果下来，许姣姣才察觉天气凉了，该换厚衣服了，也该出发去广省了。 东省供销社这次出发参加广交会的名单上一共13人。 除了许姣姣和几个外销业务部的人，还有盐市供销社的刘建设刘副主任，阴安市供销社的赵春桃赵副主任，王庄市外销业务科的夏林云科长，还有一个老熟人——秘书科的孙燕，给他们打下手。 这次参加广交会许姣姣是负责人，团队一应人员的安全以及最最重要的出口产品打出名气、获得订单的任务都交给她，压力全在她一人身上。 这都没啥，但没想到出发前一个星期，商业局给临派了个副领队插进来，说是考虑许姣姣年纪小，资历浅，怕她没经验。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省总供广交会的名额是他们自己拿下的，没走商业局的路子，现在整这出，恶不恶心人啊！ “嘭！” 杜书记气得心口疼，当天他就跑汪铃办公室拍桌子摔板凳了。 这次撕破脸了。 许姣姣没去凑热闹，但有人绘声绘色给她讲了。 “杜书记这次气狠了，他指着汪局长的鼻子骂，就说她拍脑袋做决定，不替人考虑，自私！ 临阵换将是大忌讳，她倒好，给插个副领队，整得还得感谢她......骂她屁股歪了，问她想给谁添堵呢？” 许姣姣：哦，那副领队毙掉了吗？ 那没有。 第九百二十四章 朱乘风，你乘谁的风 要说这次广交会，东省供销社全体上下都是寄予了厚望，并付出努力的。 不是说许姣姣把各种申请材料一交，上面一审核，这就完事了，就能拿到入场券似的。 不是这样的。 这年头的广交会规矩很严格，啥样的参展品都由外贸部统一分配，意思是官方向你订货，例如手表，缝纫机，自行车......都得按国家指标摆进展厅。 那没有官方的邀请函咋办呢？ 就得申请。 层层打申请，各种手续复杂又多。 也就是供销总社的面子够硬，全国独一份的国营商店体系，愣是给争取到了机会。 总社给了机会，但如果产品不够硬，你还是进不去。 许姣姣累死累活忙了一个月完善产品介绍书，杜书记时不时去上面找个领导啥的，这些功夫都下在了背后。 不然你以为有的省供销社也申请了资质，为啥就没戏？ 然而最后这一切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你商业局从头到尾没言语一句，没搭把手的，凭啥叫你摘一串葡萄，啃一口香瓜？ 占便宜没够是吧？！ 不怪杜书记大发雷霆，但凡是省总供的人就没有不气的。 但气又能咋样呢，名字都添上去了，说明原名单已经变动过一次，难道还要再变动吗？ 还有几天啊，不够折腾的！ 省总供的人不可置信。 “那就这样了？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你还想咋地，书记都去省里闹了！那头有理有据，就问商业局跟咱是不是一家子，合并办公的红头文件咱们认不认？” “......合并办公，那也不能对咱的工作指手画脚啊！” “你猪脑子啊！既然是一家子，能叫指手画脚？咱们申请参加广交会没跟那边通气，私自行动，人家还说是咱坏了规矩呢！” “他娘的，咋还倒打一耙！” 那个叫人气得牙痒痒啊。 一会议室的干部领导，纷纷替许姣姣打抱不平。 聂部长部队出身，脾气暴，他站起来撸起袖子：“那小子叫啥名，我去找人打断他的腿！” 许姣姣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不至于，咱真不至于！ “老聂，你别冲动！” 林主席咬牙：“现在打断腿有啥用，出了事都知道是咱省总供干的，要打，等回来打！” “就是啊！” 许姣姣：“......” emmm，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他们省总供不一向标榜国家单位，逼格高，在座又都是领导干部，素质条件好，把人腿打断这话是能随便说的？ 说白了还是气不顺啊。 秦部长挥舞着拳头跟着气得囔囔了几句。 他刚喘口气，一扭头，好巧不巧，撞见旁边的夏东林在慢悠悠喝水呢。 “......” 他沉下脸，“老夏，个人意见先摆一边，涉及到集体荣誉问题，大家都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你搁这一脸事不关己应该吗？我合理认为你对待工作的态度很有问题！” 这说话声不低，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众人下意识朝许姣姣看去，就见人家许部长绷着脸不说话，很是委屈被气着的模样。 大家看夏东林的眼神逐渐谴责起来。 夏主任运了运气：“我就喝口水，我就成态度有问题了？” 林主席皱眉，“老夏，咱们都在想法子，绞尽脑汁的想，头都要炸了，你还有心情喝水？你咋喝得下去的啊？” 是啊。 其他人看了眼跟前的搪瓷缸，口干舌燥半天了，咱也没喝呢。 以前没看出来，老夏还挺自私的。 据说夏主任下了会议回到办公室就摔了杯子，霹雳哐啷的，可吓人。 反正没两天，单位里就传夏主任被省总供其他领导给排挤了。 这种不切实际的闲话，许姣姣倒是没能听着。 因为她已经踏上通往广省的火车啦。 许姣姣领队，和副领队朱乘风一起带领14人，巧合的在火车站遇上了华侨商店的费经理一行3人。 那还说啥，一起走呗。 对方同样要去参加广交会，不过他们是抽调去帮忙当翻译的。 费经理看见许姣姣就高兴的不行，他逢人就介绍，“这是我预定的干闺女，东省供销社的名人，你们认识认识。” 许姣姣无奈：“......您别闹。” 这位每次碰上都要来这么一句，说习惯了，好像每次不说一句浑身难受似的。 费经理：“我闹啥啊，你一天不肯认我这个干爹，我就烦你一天，咱反正是真心实意的。” 他那赖皮模样，就叫人没法子。 华侨商店的其他两人就哄笑，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埋汰自家领导。 “这话我能给我们经理作证，他想认你这位干闺女的决心，咱们全单位人都知道！” “咱背地里都说费经理一把年纪想抱大腿想疯了，里子面子都不要了！” “去去去，啥叫一把年纪啊，咱今年才40岁！40！” 外销业务部的人哪见过这种稀奇事啊，省华侨商店的经理追着他们许部长屁股后面认干爹，他们许部长还爱答不理。 不行他们上啊。 那可是华侨商店的经理，没有侨汇券买不到的东西他能买！ 都是商店，华侨商店里头的东西要么进口、要么特供，没一张侨汇券你能买到东西试试？ 只要点个头，就能认这么一门厉害的干亲。 梁月英都有些怀疑他们许部长脑子不灵光了。 副领队朱乘风先是诧异，随后他笑着上前热情打招呼。 “费经理您好，我是商业局的朱乘风，后面有事您招呼一声，咱干的就是辅助许部长的活，端茶倒水啥都干！” 副领队朱乘风作为后插进来的人，显然是不讨喜的。 供销社参展队伍一共14人，就他一个商业局的，为了他，供销社和商业局还干了一架，谁搭理他啊。 可人家偏就一点没当回事。 这个哥，那个姐的，叫得实在欢，手脚也勤快，一点没有大家以为的这人是商业局故意安排来坏他们事的样子。 一米七的身高，长相周正，皮肤白，一笑起来眉毛都是弯的，亲和力那叫扑面而来，总之对这人你就生不出厌。 第九百二十五章 广交会，来啦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又不是啥深仇大恨，一路队伍气氛不说融洽，反正也没僵到那地步。 费经理打量他两眼，“朱乘风？想乘谁的风？” 语气不冷不热，一听就知道他瞧不上这人。 其他年轻同志低着头不说话，心里默默补充，还能是乘谁的风，乘他们许部长的风呗。 盐市的刘副主任‘噗呲’一声没忍住。 他是真没忍住，“哈哈哈哈哈。费经理你这嘴巴哟......” 咋那么讨喜呢！ 朱乘风脸上的笑慢慢落下，又扬起，他一脸无奈道：“爹妈起的名，知道占了便宜，咱也没法改。” 这名字是爹妈起的吗，咋那么臭不要脸呢！ “咋没法改啊？” 这年头改名的多啊，啥进步，啥红旗，向党的，多着呢。 朱乘风扯了下嘴角：“爹妈没了，就留个名字给我当念想了。” 哟！ 还有这事，孤儿啊，那咱可不好笑了，这朱乘风甭管人品咋样，没了爹妈的孩子，总归可怜。 人多是感性的。 在火车上待着也没事做，大家就瞎聊呗。 然后就都知道了朱乘风的一些情况。 小伙子挺困难的，他是孤儿，从小跟着爷奶过日子，受叔叔婶婶的白眼，愣是磕磕绊绊养活了自个，后面努力读书，凭借出色的成绩考上省城大学，毕业分配到商业局，眼看着日子好了，爷奶却没了，彻彻底底成了一个人。 这生活经历，就连许姣姣听着都觉得这人不就是小说里‘美强惨’的主角人设嘛。 赵副主任、孙燕几位年纪稍大点的女同志听得眼圈发红。 “小朱这孩子不容易啊。” 孙燕点头：“我都不好意思对他横眉冷眼了，看他这人也不像是心思深的，说不定有苦衷！” 一个车厢的其他人附和。 “孤儿就是有苦衷了？商业局那么些人，他一个没背景的孤儿，凭什么被挑中？” 说话的是夏林云，她拿着一本书靠窗看着，冷冷清清的，眼睛还落在书上，好似刚才那刻薄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车厢里猛地安静了一下。 赵副主任到底见识多，她一思虑，还真是那么回事。 他说他可怜，可机会他拿了，好处他得了，好像没啥可怜的？ 他们许部长才可怜呢！ “哎呀妈，差点被那小子唬过去了！”赵副主任拍大腿。 许姣姣挑眉看了眼夏林云。 要说这一路他们一行谁对朱乘风态度最冷淡，还真不是她。 许姣姣就是当人是普通同事处。 夏林云则不同，她嫌恶这个人的姿态很明显，就是烦你，从头到脚瞧不上你，不想跟你说一句话，一个车厢都不行。 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一行人屁股都快散架才终于到了广省。 火车站这边有专门接应来参加广交会的同志的工作人员。 “加上咱们这一批，刚好30个人，师傅，开车！” 工作人员十分热情地招呼大家上大巴车。 从第一届开始，每年的广交会的5天是广省最热闹的日子，透过大巴车的窗户，能看见大街上熙熙攘攘的，全是人。 咱国家的，绿眼睛黄头发的，仿佛全世界各色人种都聚集在了广省，都相会在这场盛会里。 热闹的不行。 还没看够，大巴车火速把他们捎到了展馆门口。 “这就是今年刚修建好的新会址！今年的展会就在这举行。瞧，多气派，咱只用了9个月就建成了呢！” 工作人员骄傲地介绍。 新展馆是一座苏式风格的建筑，门头写着‘花国出口商品展览会’，上面国徽闪耀，五星红旗迎风招展，特别的气派、威风。 这个许姣姣知道。 仅用9个月就建成的新展馆，在今年作为国家10周年献礼的项目出彩亮相。 使用面积达3.45万平方米，比之去年的1.3万平方米，前年的9600平方米，扩大了数倍不止。 当时各大报纸争相报道，广省很是风光了一番。 到了门口费经理三人就被接走了，他们这次是作为翻译邀请来的，跟许姣姣他们这些参展人员还不一样。 广交会已经举办两届，各项流程在逐步完善的情况下，就是干啥事都有人带。 入住有人带，吃饭有人带，连进展馆都有人带。 一来方便不熟悉的人迅速进入参展状态，二来就是，别看人多，咱这展会挺严格的。 有专人审查身份，道道安检，没人带你走一遭，真得两眼一抹黑。 等终于把他们带进展厅，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 每家参展单位在哪个展区，在哪个展位，这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许姣姣他们这次参展的方便面、脱水汤包、萝卜干、芡实糕、小龙虾，都属于食品类，理所当然被划分到食品区。 “这儿就是你们的展位，食品18区09号，这是展位牌，你们拿好。” 工作人员给他们带到一个差不多5、6平方的一块区域就走了。 接下来布展的工作由他们自己来。 周波激动的表情僵在脸上，“不是说使用面积3.45万平方米吗，就分咱这么点？” 你以为呢？ 那么些展区，那么些单位，5、6平不错了。 据说去年展位安排得更集中，今年换了新展馆，位置还大了呢。 没等许姣姣说话，对面展位上穿中山装正忙活的男人乐了。 他回头：“哟，这么大你还嫌小，看来是第一次来啊，同志，我是哈城饮料厂的，卖白酒、啤酒和汽水，你们哪个厂的啊？卖啥？” 周波骄傲地昂下巴：“我们是东省供销社的，卖我们那的特产，方便面，小龙虾，听过没？” 东省供销社？ 男人一下子想起来了，“嗐，是那几个后插进来的供销社啊！ 你说你们凑啥热闹啊，供销社卖的东西不都是从下面收上去的，那品质也没咱的好啊。” 这是实话。 能拿来广交会参展的东西，品质绝对是一级的，就拿饮料厂这次带过来的白酒，那都是用最好的粮食酿的。 除了特供，就送这了。 真就是，只有最好，没有更好。 第九百二十六章 广交会买酒 “不是，我们东省的方便面、小龙虾——” 外商都抢着要的好吧！ 周波见中年男人不把他们的产品当回事，他着急地还想争辩两句。 直接被旁边的孙进步给拉住了，小声道：“你跟人家大哥较啥劲啊！” 说一千道一万，拿到订单才叫好本事，你现在跟人吹嘘你家产品多好，多受欢迎，谁信啊？ 广交会上见真招呗！ 展位不大，但要好好规整规整，如今这年头还不讲究啥布展，几张桌子，几个橱柜就行，设计简单，实用为主。 俗称千篇一律，毫无吸引力。 这可不成。 “你们先打扫卫生，我去对面看看。” 许姣姣丢下这么一句，就兴致勃勃地去对面哈城饮料厂的展位了。 赵春桃笑跟刘副主任说：“别看咱们许部长平时人严肃的嘞，年纪摆在这，年轻人哪有不爱凑热闹的啊。” 刘副主任摇头，他不赞同赵副主任的话。 他是一路看着许姣姣从盐市折腾到省城的，这丫头贼不走空，凡事她做的事必定有她的目的。 不可能只是贪玩。 朱乘风一手扫帚一手拖把，两边肩上还各搭了一条毛巾。 他走过来，看了眼许姣姣去对面的背影，笑道，“没事，这不有我呢嘛，咱这么多人，不差干活的，许部长难得有机会松快松快，让她玩呗。” 这话说得就像家里的哥哥对妹妹一样，纵容，无奈。 对面，许姣姣跟人大哥没话找话。 “大哥，听您刚才的口气，咱去年也参加了？今年还能受邀，你们厂的酒水肯定是这个！” 她竖着大拇指，一脸佩服。 对面大哥挺有意思，一听他们是供销社的，立马变了副面孔似的，哪还有刚才的热情。 他掀眼皮瞥了眼许姣姣，有些爱答不理的样子，扯扯嘴角说。 “去年我们厂的啤酒卖给一个苏国老大哥，人家要了10万的订单，酒水品类里，反正咱的成交额是第一名！” 语气轻描淡写，那下巴却抬得高高的，自豪着呢。 嚯，这个订单额真挺可以了。 怪不得这位哈城饮料厂的大哥拽拽的呢，人家有拽的资本。 东省供销社的几人竖着耳朵听，心里那个羡慕啊，抓耳挠腮的。 你说咱这次要是也能有这成交额，来一趟也不亏了...... “了不得了不得！” 许姣姣激动地要跟人家握手。 “大哥，相逢就是缘！我们供销社第一次参展，正愁两眼一抹黑，没信心呢！您这一言语，我一颗心立马就定了，妥了！” 饮料厂大哥懵逼：“啥就妥了？” 他脸色一变，警惕起来，“咋的，你们也卖酒水？” 呸，他就说供销社来参展的都是不要脸吧！ 人家是厂子生产啥卖啥，供销社是有啥就能卖啥，流氓着呢！ 许姣姣赶紧说：“您别误会！珠玉在前，给咱十个胆也不敢在您对面卖酒水啊！” ‘珠玉’这词一出，老大哥的脸色才好些，不过。 “哼！我不管你们卖啥，跟咱饮料厂不搭嘎，我没空跟你唠了，忙着呢！” 反正他对供销社的就是看不上眼，拿人家厂子的产品来广交会现眼，啥玩意！ “哎您别走啊，”许姣姣喊住人，“我说大哥您这脾气，好歹让我把话说完不是！” 大哥不耐烦，“还说啥啊，你们卖你们的，我卖我的，咱两家搭不上茬！” 好家伙，供销社这次参展这么招人嫌的吗？ 许姣姣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避之不及。 她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大哥，这样，您瞧不上咱，您还瞧不上外汇券吗？” 果然大哥停住了，他扭身，眯起眼。 “你这丫头，跟我叨叨叨半天，牙尖嘴利的，你讨好我，我不接你茬，你又提起外汇券，你到底想干哈？” 许姣姣一抹脸。 行吧，意见太深，既然套近乎这条路行不通，那就以利换利！ “不干哈，跟您买酒呢，以我们东省供销社的名义，先订您20箱啤的，10箱白的，最便宜那种，都是来参展的，还整了个门对门，缘分是没话说了，您看再给打个折？我用外汇给您结算！” 一番话说下来，对面大哥愣住了。 他有点想不通：“你说你要代表你们供销社买酒，还用外汇结算？” “嗯呐。” “你到底是谁！”大哥肃了脸，狐疑地问许姣姣。 一直在旁边扫地拖地，但不妨碍竖着耳朵偷听的梁月英立马窜过去。 她杵着扫帚，挺直腰板说，“这是我们许部长，此次参展带队负责人，东省供销社外销业务部一把手！” “你？！” 太年轻了，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小丫头，竟然是东省供销社外销业务部的部长。 饮料厂的大哥拿拳头捶捶脑袋，似乎想不通，“你们单位，没人了？” 咋说话呢！ 许姣姣黑了脸，“大哥，我的身份您也知道了。你不想跟我啰嗦，我也不想跟你啰嗦，就问这个买卖你做不做吧？” 饮料厂大哥：“......” 既然是个能做主的，20箱啤的，10箱白的，赚谁不是赚，人家还用外汇券给他结算！ 四舍五入展会还没开始，他们哈城饮料厂就为国家赚到了第一笔外汇。 “做！” 饮料厂大哥，也就是哈城饮料厂的副厂长项正南也是个爽快人，两边一谈好，他就叫带来的工人去仓库给许姣姣搬货了。 哈哈哈，开张啦！ 朱乘风犹豫了下，走过来，“许部长，您订这么多酒水，接下来是有计划吗？ 当然，我不是对你的安排有异议。 我是想说，要是有啥重活累活，你尽管派给我，我来！” 许姣姣一拍脑袋，“朱副队长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30箱酒水至关重要，这些天我也看出你为人了，做事细心是没话说的，你去仓库帮我盯着点，可千万不能叫那些酒水碎了！” 啥计划是没有的，你想干活就派点活给你干。 朱乘风：“好！我肯定给许部长你盯好！” 人家半点不推脱，爽快地去了。 至于许姣姣买那么些酒水要干啥，一句没问。 第九百二十七章 遇熟人&找突破 “一个商业局的干部，抢着干杂工的活，句句不离为你分忧，这份贴心劲，要么他是想抢我的秘书位置，要么就是图个大的！” 梁月英不知道啥时候偷摸凑过来，贴着许姣姣嘀嘀咕咕，编排朱乘风。 “干活去吧。” 许姣姣推开她的脑袋，心说也不傻嘛。 梁月英看懂了她的眼神，嘴角一翘，走了。 路过正在擦桌子的夏林云，她利索地翻了个白眼，哼。 梁月英刚走，夏林云迟疑了下，走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提出建议。 “既然卖的是食品，好不好吃客商尝到嘴里才知道，我们可以隔出一个试吃区，放一些干净的碗筷，有客商感兴趣的，可以请他们移步到试吃区品尝。” 比简单在展位前放几个盘子，东西倒里面，让人家随便用手拿，专门设置一个试吃区显然是要更干净、更体面的。 许姣姣点头：“你考虑的对，但是你也看见了，咱们就这5、6平米的展位，能干啥？” 先这么着吧，看她琢磨的上面能不能同意，不能同意折腾再多也没用。 夏林云一怔，听懂了她的话。 她早就考虑到了，因为不切实际，所以弃之不用。 所以自己刚才是......自作聪明了吗？ 许姣姣没多跟夏林云说什么。 说啥呢？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当初夏林云留下一封信一走了之，是她先放弃了她们之间的友谊。 信上那些酸涩、诉苦、忏悔的话，不管真心假意，都回不去了。 展位也就6平米左右，真没啥能拾掇的，一会功夫就弄干净了。 挂上东省供销社的横幅，学着对面搭起货架，一个长长的不出挑的小柜台一放，齐活。 布展啥呀布展，麻雀大点的地你能折腾出花来？ “这......就这样了？” 看着平平无奇的小展位，刘副主任挠挠头，迟疑地问许姣姣。 他心里头咋有些不得劲呢。 他不信！ “老刘，你说啥呢，这亮亮堂堂挺好啊，大家不都这样摆。” 赵春桃觉得莫名其妙。 刘副主任不听她的，只目光灼灼地看许姣姣。 咋能就这样呢，小许这丫头既然对这次广交会势在必得，以她的性子那肯定要搞出点花样的，不然刚才买那么些酒水干啥？ 她就是要搞花样！ 许姣姣：...... 她摸摸鼻子，“那个啥，难得来一趟，大家该逛的逛，该玩的玩，刘副主任、赵主任还有孙进步，你们三跟我一组，其他人自动分组，咱们2小时后在展位集合。” 众人面面相觑。 刘副主任眼睛一亮，特积极，“走走走！” 哈哈哈他就说小许这丫头不能啥花招都没有，不可能！ 被喊到的三人拍拍屁股跟着许姣姣走了。 其他人互相看了眼，三两成群，各散各的。 难得来一趟广交会，等明天正式开馆，就没机会逛了，今天不瞧瞧热闹去，多可惜啊。 “咋这样啊，我可是许部长秘书！”喊孙进步也不喊她，太过分了！ 梁月英嘟囔，不过瞧见一边同样没被喊走的夏林云她心里头就舒坦了。 她挽起徐丽丽的胳膊，高声道：“丽丽走，咱也看看热闹去！” 夏林云注视着许姣姣离开的背影，落寞的垂下眼。 另一头，许姣姣带着三人在食品区这一片走走停停，仅东省供销社展位所在的18区这一长片就很热闹。 跟东省供销社相隔一条通道的哈城饮料厂已经认识过，左右手两边一个卖乳制品的，牛奶、奶片这类；一个展位是广省当地的，卖特产水果；再右边最后一个展位是卖红枣、桂圆干货的；哈城饮料厂左手边是各种糕点、饼干；右手边往前数卖火腿的、酱醋调味料、茶叶...... “许同志！你们也在食品18区？” 刚路过一个卖茶叶的展位，许姣姣就碰上了熟人，穿着灰色中山装的青年激动地走过来。 不就是冯庄村的冯贵。 哦，现在该叫冯厂长了！ 比之去年，冯贵可是变化巨大啊。 估计是冯庄村生活条件好了，脸上也有肉了，精神风貌更不用说，一厂之长了嘛，越来越像个干部！ 冯贵是知道许姣姣也来参加这次广交会的，但东省供销社的展位在哪他不知道，不然早就去打招呼了。 他这次也是跟随川省供销社代表团来的。 “可惜了，本来熟水大队的老队长也是要来的，他们村的粉皮、粉丝这次也被选中了！可惜老队长上个月腿跌断，伤筋动骨一百天，就错过了机会！” 全国唯一的出口盛会，谁不想来见世面呢，偏偏老队长有这个机会却错过了，也是运气背。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还是身体重要，不过，”许姣姣双手抱拳，“冯厂长，恭喜恭喜啊！” 冯贵不解：“啥喜啊？” “你们冯庄村的火锅底料现在可是我们供销社的畅销货，光是全国各供销社的订单就忙不过来，这次来广交会，别告诉我你们不是打算进军出口贸易？” 冯贵笑了：“这倒是不假。” 搞出口，赚外汇，几乎是每个厂子努力的目标。 谁不想啊！ 许姣姣挑眉：“订单一来，你们火锅底料加工厂的规模不就得扩大了，从小作坊到大厂子，您就说我该不该恭喜一声吧？” 冯贵：哈哈哈哈哈。 他眼中划过一道名为野心的光。 “借您吉言！” 许姣姣笑笑。 告别冯贵，许姣姣带着人在食品区逛了一圈，反正就是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吃食都有。 见她往回走，赵副主任疑惑问，“不去看看其他区了？” 许姣姣摆手：“不看了，咱是来卖货的，不是逛街的，后面有机会再看。” 现在嘛，办正事！ 所谓的正事就是直奔7楼。 参展单位都有一份展馆大楼的地图，每一层楼都有其功能划分，7楼则设有银行、邮电、保险、航运等服务台。 当然还有酒吧间，不过只提供简单的餐饮服务，茶水、小吃这种。 想吃热腾腾的饭菜那你就得回酒店或者去陈列馆周边的饭馆了。 “许部长，”孙进步不解的问，“咱们来7楼干啥——” 第九百二十八章 入驻七楼 这层楼来的最多的是一些客商，他们需要在银行汇款，问询航线安排，或者走邮电打电话或发电报给他们国家那边...... 四人走在这些绿眼睛黄头发人里，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了。 刘副主任从进了7层就开始兴奋了，虽然他也不知道小许要干啥。 但是两个字，支持就完事了！ 因此孙进步一张嘴，就被他给捂住了：“让你跟就跟，咋那么多话呢！” 没见着小许是有目的地在找人吗，小年轻，少耽误事！ 大概把七层绕了一圈，许姣姣心里有数了。 她直奔服务台这边，跟人家工作人员直入主题。 “你好，我是来参展的单位代表，我想找展馆七层的主管领导，请问可以帮我联系一下吗？” 服务台的工作人员见他们一行四人，为首的漂亮女同志还语气急切，怕有重要的事，立马点头同意了。 “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喊主管过来！” 许姣姣几人就坐着等了一下。 很快，一名面容严肃，穿着女干部装的中年女同志大步朝他们这边走来，英姿飒爽的，瞧着就叫人眼前一亮。 服务台的工作人员站起身：“周主任。” 周韵平点头，看向另一边几人，“是你们找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笑开了。 “小许？原来是你找我啊，你知道我负责七层？” 人说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这点许姣姣是信的。 要说一开始她还在扒拉她所求的事能有几分成功率，要是人家一口回绝，她该咋说服。 现在嘛，3分把握变8分啦！ 服务站的工作人员找来的七层主管就是许姣姣出访苏国时的同伴，周韵平周姐！ 许姣姣窜到周姐跟前，“哪能啊！我要是知道七层主管是您，我能空手就来？” 周韵平轻咳一声。 “咳，送礼就算了，不符合规定。你别让我犯错误。” 许姣姣：“......” “行了，这位小同志是我熟人，我俩去那边聊一会。” 周韵平一胳膊圈住许姣姣的肩，就把人带走了，瞧得出两人的关系的确挺亲密。 东省供销社的三人：“......” 那咋办，等着呗。 孙进步崇拜地小声说：“我们许部长也太厉害了，那位领导一看级别就很高，咋认识的啊？” 工作人员笑道：“那位周主任是外贸部的领导，你们是进出口公司的人吗？” 进出口公司和外贸部的人最熟了。 外贸部的...... 三人懂了，敢情是许部长上次出访苏国认识的啊。 咋这么能呢，出去一趟就结识了这么硬的人脉，他们咋没这个运气！ ...... “邱主任他们是不是也在啊？嘻嘻，我还说打听一下你们在哪，想着忙过这几天就去找你们，咱俩先遇上了，姐你说这，咱俩多有缘啊！” 周韵平白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子，嘴叭叭的，一听就知道在套近乎。 “行了，你个小滑头，我还不知道你，说吧，找七层主管有什么事？” 她挺喜欢许姣姣这丫头的，如果不是啥大事，她准了！ ...... 半个小时后。 “噗！你说啥？” 周韵平震惊得连老家口音都带出来了。 她瞪着许姣姣一脸无辜的小脸蛋，脱口就骂。 “你这丫头彪啊！你一个来参展的人，你不卖你的产品，你管上人家客商吃什么，展位是给你摆产品卖的，是卖产品，不是开饭馆！” 许姣姣嘀咕：“就那么5、6平大点的地也不够开饭馆啊，顶多算是展销品试吃区。” 周韵平瞪了她一眼：“......不行！” 许姣姣不听她的，据理力争。 “我当然是要卖产品！那不是因为我卖的是食品吗，食品吃不进嘴里，谁知道滋味好坏？” “我看了下，咱们这展销会啥都整挺好，就是吃这方面没有做到位。 姐你说人家客商千里迢迢来咱这参加展会，让人家吃不好、吃不饱，该吗？” 周韵平：“......” “咱也知道展销区肯定不给开火，不安全，这不跟七楼借地方了嘛！” “反正七层有现成的餐吧，偌大的厨房，您只要给我们一个小小的使用厨房的权限，加热一下食物，这也不成吗？” “咱的食材都是统一进入展会仓库的，正经通过检测，食品安全方面肯定没问题。” “既能给客商们提供美味的饭食，又能帮助我们的展品做推销，两全其美的事嘛！” 许姣姣一条一条地说，叭叭个没完没了。 “而且我跟周姐你说实话，我是不单准备自己这么搞的，我还想联合食品区其他展位一起搞！ 从前两届广交会的交易情况咱就能看明白了，我们国家出口最多的就是农副产品和手工艺品，可这些成交量再大，说实话，成交额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周韵平深吸一口气。 她似笑非笑地学许姣姣的口气，“也就那么回事？你知道光这些成交额，需要我国多少人力物力才能推到这一步，进而出口创汇的吗？” “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轻飘飘一句‘就那么回事’？” “小许，我知道你在出口方面有一定的能力和成绩。但是！我不允许你看轻或看低咱们国家任何一个劳动人民的辛劳付出！” 这话说的就很严厉了。 甚至周韵平怀疑自己对许姣姣是不是太好了点，以至于这丫头在她面前敢大放厥词！ 欠教训的臭丫头！ “我周姐！” 许姣姣吓了一跳，“您想啥呢，误会我了！” “我哪敢瞧不起劳动人民同志啊！咱现在是工人阶级不错，但以前祖辈也是地里刨食的，我要是敢这么想，我不是数典忘祖的混蛋了嘛！” 周韵平哼了声。 许姣姣：“......我刚才那意思是说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大豆、花生、水果，它品质多好啊，最好的都摆在这了吧，可您觉得卖给外国人那些价，真的赚了吗？” 周韵平这次说话了，说完就有些憋得慌。 “赚个屁！” 可不就是赚个屁，咱们那么好品质的产品，被外国人挑挑拣拣的买走，光看数量很庞大，可论价格，真就是为了赚外汇捏着鼻子卖！ 第九百二十九章 展位改小吃摊？ 不卖咋办呢，要换外汇啊。 “一级食品，就是直接从田地、渔场出来的蔬菜、水果、鱼、肉、生蛋这些，未经烹饪加工的食品，一般情况下本身就没有经过一定程度加工的二级食品卖得上价。 橘子0.3元一斤，可一瓶橘子罐头就要0.6元；目前面粉0.2元一斤，可最普通的苏打饼干要0.7元一斤。 奶粉比牛奶贵、方便面比面粉贵，腌肉比生肉贵，饮料比糖水贵...... 当然，有些食品也有一级食品比二级食品贵的。 但纵观食品大类，是不是加工过的食品就要比原材料卖得贵？” 周韵平坐直了身体：“你想说什么？” 许姣姣：“我想换一条思路卖货。” “什么思路，把橘子全部加工成橘子水？橘子罐头？” 许姣姣：“......我想给这些食品上一点附加值，美味的附加值。” 周韵平听懂了，“所以你绕半天弯子，还是想在展区开饭馆？” 许姣姣强调：“不是饭馆！没有那么小的饭馆，顶多......叫小吃摊！七楼开火，展区售卖，吃了咱们的美食，还怕他们不心动的掏钱？” 上了附加值的橘子，原本3毛钱一斤，我可以卖5毛、7毛、1块！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听许姣姣滔滔不绝地说完，周韵平深深看了她一眼，她站起身，脸色平静。 “我要向上级请示。” “去去去，现在就去！” 许姣姣一个蹦起来：“太好了！谢谢周姐！” 周韵平眼神无奈：“只是请示，上面不一定批。” 这样的卖货方式是从未有过的，效果如何不知道，只新颖胆大四个字，就能叫领导组吵翻了天。 周韵平替许姣姣的折腾申请‘尚方宝剑’去了。 这一去，就足足叫他们等了一个多小时。 周韵平喘着气大步流星地过来，“争取到了一个试行名额，你们东省供销社先尝试一天，如果效果不错，再往其他展位推行！” 一个名额...... 许姣姣见周韵平的几缕头发都汗湿黏在了脑门，心知她肯定为这事尽力了。 许姣姣郑重谢过，“姐你放心，我肯定不叫你失望，不叫组织给我们这个机会！” 清楚就好，为了这一个名额，她今天可真是嘴皮子磨破了。 幸好最后霍组长帮着说了几句话。 周韵平一巴掌拍许姣姣后背：“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小丫头片子，就她嘴甜，左一个姐右一个姐的，其他人见着她要么大姐，要么大衣，要么同志。 啧，一点没有这丫头会说话！ 赵副主任和孙进步简直两脸懵逼。 他们不明白咋跑一趟7楼，自家许部长跟那位周主任嘀嘀咕咕一阵，就要把他们展位开成小吃摊了？ 小吃摊！ 这可是广交会，不是大马路啊！ 而且如今全归国营，私人摆摊也不允许啊！ “我们不是私人，我们代表的是东省供销社，是集体单位，想啥呢！” 许姣姣听有人说她是私人小吃摊不乐意了，回头就怼了过去。 小声嘀咕的周波：“......”您耳朵可真尖！ 朱乘风皱眉看了眼旁边埋头搬东西的夏林云。 他抬起脚，一脸忧心地走到许姣姣跟前，“许部长，我不是反对你的安排，就是，咱们这样是不是太冒进，太特立独行了？” 人家都是规规矩矩摆摊，就你非得搞得花样出来，怎么说呢—— “不合规定！咱们组织方针是啥，务实高效，稳健发展！ 稳健就是叫你脚踏实地，做老实人，干老实事！ 这个许姣姣，在展厅摆小吃摊，思想出格，一点不老实！” 8楼一间会议室里，原本正在开会，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冲进来，就拍了会议桌。 气势汹汹，像找谁兴师问罪似的。 找谁呢，找霍组长，因为最后的确是他一力主张，上面才批准了东省供销社的试行。 霍组长皱眉：“老辛，咱们一直在讨论要让每次的广交会都有新突破，新亮点，广交会咱们才举办了两届，这是第三届，一切摸着石头过河，新的尝试未尝不可呢？” “突破？你管摆小吃摊叫突破？” 叫老辛的男人气得胸口直喘，他质问霍组长：“我在港城，人家那边的展销会是啥样的，上档次、高规格，来往客商衣香鬓影。 你让我们的人摆小吃摊？ 丢洋相丢到国外了！” 会议室的人不敢说话，气氛紧张。 过了一会，霍组长依旧坚持不改决定，不过他道：“我点的头，我做的决定，出了事我负责！” 老辛气得狠狠点了点他，“好！你帮国家采购粮食，你立了功，我看你的功劳能不能抵这次的大过！” 会议室那头针锋相对，许姣姣这边就简单多了。 面对朱乘风，许姣姣就一句话，“朱副领队的担忧我理解，但我才是这次代表队的队长，希望你明白。” 你一个老二还管老大的事了，认清楚身份好不好。 朱乘风黑了脸。 他有些动怒道：“许部长不用拿队长的身份压我！我朱乘风做事都是为了组织，为这次的广交会，哪怕你对我有意见，我也要说，你的行为太莽撞了，如果出了事，许部长愿意全权担责吗？” “我愿意啊。” 朱乘风惊愕。 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认下了。 许姣姣朝他抬下巴，“所以说完了，可以了吗？去搬东西吧。” 对面展位哈城饮料厂的项正南见东省供销社把两小时前摆正的柜台、橱窗全给撤了，重新摆上两副桌椅板凳，横幅不变，展位两边各摆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木架子。 他没忍住：“你们又折腾啥？” 橱窗不摆，换成桌椅板凳，啥玩意，是卖货的吗？ “咱换了风格。” 许姣姣说着掏出两张早前订做好的‘海报’。 她一左一右夹在两个木制海报展示架上，上下左右四个夹子夹紧，牢固！ 一张画着一盘诱人的麻辣小龙虾，一张是一碗泡好的诱人方便面。 彩色的，色彩饱和度特别刺激人味蕾，看了就俩字，想吃。 项正男：“！！！” 不是，东省供销社到底搞啥啊？ 第九百三十章 开干 许姣姣满意点头。 没有易拉宝，她只能找木工做了几个海报展示架。 这玩意没啥技术含量，可效果却不错，展位两边这么一挂上海报，谁都知道他们这个小吃摊——咳咳展位，卖的啥了！ 许姣姣他们这边的展位刚重新布置完，就有其他供销社过来人了。 这次全国总社发力，跟外贸部争取到了几个参加广交会的名额，当然，并不是所有供销社都能无条件参加的。 第一：参展的供销社要有独立产出的商品，不得以商店统购统销的产品滥竽充数。 第二：为杜绝商品过分雷同问题，提高产品出口竞争力，参展产品需通过广交会办公室审核。 这两个条件几乎是直白地告诉供销系统。 你们想来广交会卖东西可以，但不能是别家厂子生产销售的东西，意思你别想假公济私！ 东西得是你们供销社自己生产或者额外挖掘出来的才行，且跟其他单位雷同的还不行，得非常出色、具备竞争力。 好家伙，这两个条件一出卡死了下面一大批申请的供销单位。 换言之，能通过这两个条件，最终站在这个展厅的几个供销社，可想而知，人家产品就是很能打。 其他参展单位嫌弃供销社分蛋糕，有些排挤，那咱也抱团，谁怕谁啊！ 许姣姣抽了抽嘴角，心说都是来卖货的，咱们集中火力冲着外国人使不行吗，咋还搞上‘内斗’了？ “许部长，不是咱非得跟他们过不去，你就瞅瞅那些人看咱的眼神吧，好像咱是来抢他们饭碗似的！” “就是！国家鼓励出口创汇，咱也是为国家出一份力，咱觉得东西好才来的，还不是想推销给外国人！”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都是兄弟单位，都是为了国家外汇储备努力，咋就偏偏瞧不上咱！” 这话说得又委屈又憋闷，显见真被伤到了。 许姣姣清咳两声，安慰这些人，“那是其他人对咱有误解，有句话咋说来着，我不是来拆散你们，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一起赚钱，共同富裕，才是咱的宗旨！” 众人纷纷附和，义愤填膺。 西省供销社的何国志拍着胸口。 “听听，许部长才叫说到了我心坎里！可不就是，咱又不是拆散，咱是加入，是多献一份力，咋就那么看不得咱呢！” 许姣姣汗颜：“后面，后面会理解的。” 川省供销社的解兵两眼放光盯着许姣姣他们展位打量。 看见桌椅板凳，他大为震惊，看到海报展示架，他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许部长，你这两个架子挺不错的，还有上面的海报，是拍的画报？” 许姣姣心说可算有人看出她这海报是拍的了。 她骄傲点头：“没错，拍出来的海报比画出来的，更真实、有冲击力。我这些海报都是找的国营照相馆师傅专门拍的呢！” “真好吃......不是，真好看！” 解兵可耻地咽了下口水，被海报上鲜红油亮的小龙虾和喷香四溢的方便面画面刺激得唾液分泌。 简称，馋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隔着海报都好像闻到香味了似的。 为了避免尴尬，何国志直奔主题：“你们这两个木架子还有吗？” 木架子？ 许姣姣：“何同志你说海报展示架啊？” 何国志眼神期待地点头：“能匀两个给我们不？” “没有。” 许姣姣说完，其他人跟着失望地叹气。 “不过你们可以自己做啊，就用几根木头，很简单。我这两个展示架可以借给你们做模板，等你们自己的做好还给我就行。” 许姣姣爽快地道。 “真的啊？” “哎呀，太好，那我先——” “嘿住手！我先跟许部长说的，我们供销社先做！” 许姣姣见他们为了两个海报展示架都能吵起来，忙喊：“你们一起去订做不就行了，一个一个来还耽误时间！” 众人：好像是哦。 哎呦，差点为了一点小事临时组建的小团体散伙呢。 “咳咳，”刚才为了抢展示架头发都凌乱的解兵恢复一身正经派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问许姣姣，“许部长，你这展位放桌椅板凳，真要开小吃摊啊？” 许姣姣挑眉：“你知道？” 解兵：“多稀奇，偌大的展厅能有啥秘密，大家都知道你们东省供销社搞花样，要在展会开啥小吃摊！大伙都等着看笑话呢！” 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 许姣姣不以为意，反而热情地向解兵伸出橄榄枝。 “众人皆醉我独醒，咋样，解部长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 解兵倒吸一口气：“......跟你们一起开小吃摊？” 他看向许姣姣，你可真敢想，自己下水，还要拉他们川省一起！ 啥人啊！ 许姣姣：“开小吃摊咋啦？黑猫白猫逮着老鼠的就是好猫！只要能促成交易，你管我用啥招！” 解兵：“......” 他战术性转身，“那啥，我们川省没有许部长有魄力，还是算了。” 怂怂地跑了。 嘿这人！ 许姣姣心说要是冯贵能做主，她一招呼，肯定跟她干了。 哪像这位，磨叽的！ 11月1日，1959年秋季国家出口商品交易会在广省新展馆正式开幕。 新展馆比之往届更辉煌、现代化，开幕式上，国内外嘉宾和采购商们共聚一堂，亲历这一重要时刻！ 开幕式结束后，展馆全面对外开放，属于许姣姣他们这些参展单位的考验，才算真正开始。 东省供销社全体参展人员换身了统一的队服——灰色贝雷帽，白衬衫，灰色被带围裙，黑裤子。 贝雷帽和围裙上都绣有‘东省供销社’5个字，极显眼。 许姣姣给一行14人分成了三组。 一组是展位组，也是最重要的一组，负责吸引客商，简称在展厅开‘小吃摊’； 二组出餐组，负责在七楼餐吧制作小龙虾和方便面等吃食； 三组机动组，前面两组哪个有需要就迅速并入哪组。 三个组，许姣姣负责一组，留守展厅，二组由刘副主任负责，三组交给朱乘风。 好歹是个副领队，许姣姣给他应有的权利。 第九百三十一章 来呀，造作呀 三个组是昨晚分好的，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着。 “好了，各自归队，各司其职，记住，不要乱！” 许姣姣嘱咐完，便带着一组的人意气高昂地朝展位大步而去。 到了展位，对面哈城饮料厂的人已经整装待发，伸长了脖子静等着外商呢。 看见他们一行人穿着队服人模人样地过来，对面人愣住了。 项正男抽抽嘴角：“......你们这又是穿了个啥？！” 东省供销社这个展位，在整个展厅，绝对是格格不入的。 人家在展位上卖货，她开小吃摊，桌椅板凳碗筷都有。 这会又穿个奇奇怪怪的围裙，女同志穿就算了，五大三粗的男同志也穿，还戴小帽，辣眼睛！ 许姣姣：懂啥啊，这叫干净卫生！ 不戴帽子头发丝掉碗里多恶心啊。 不同于项正南的心情复杂，许姣姣兴致勃勃地跟人打招呼。 “项厂长，早啊！我们这衣服可是定制的，一眼就能认出来是我们东省供销社代表队吧？” 可不是，瞅瞅满展厅有比你们家穿得还怪模怪样的吗？ 项正南心里吐槽。 眼见着他们食品区这边开始上人，逐渐热闹起来，大家都没时间闲聊了。 积极卖货，忙得热火朝天。 对面展位呢，除了门口的两幅海报上有产品的名字，还是啥也没有！ 项正南：......烂泥扶不上墙啊！ 等到他看见许姣姣叫人在两张桌子上各放了一小碟萝卜干，碗筷摆齐，6个人坐着一副等吃饭的架势——他瞳孔一缩！ “你们还真吃上了？！” 许姣姣被他激动的语气吓了一跳。 “没，还没吃呢啊？” 没到时间，7楼那边还没送饭来呢，吃啥啊。 不过很快，周波就穿着同一式样的围裙、戴着帽子，捧着一个大食盒，招摇撞市地来给他们送饭了。 这时候展厅里人已经很多了。 客商询价、还价的嘈杂声传到他们耳朵里，哪怕是早被许部长培训过的几人也难免有些坐立难安。 实在是许姣姣他们这个展位太奇葩了。 人家卖货，他们还有心思坐下来吃饭，一时间，不少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许姣姣给周波使了个眼色。 拿出来啊。 周波咽了口唾沫，顶着许多打量的视线，尽量装作平常地打开订制饭盒。 他小心翼翼地从里头端出两盘红亮油润、色泽诱人的麻辣小龙虾...... 刚出锅的小龙虾，浓郁的香味能一瞬间香翻人的头盖骨。 这味道太霸道了，围观的人一个恍惚。 “啥味啊，这也太香了？” “不卖货，光吃饭，东省供销社闹呢？” 仅仅是鼻子动一动，众人就被又麻又辣的味道冲击得脸颊通红，上头了。 “咕咚”，不知道哪位同志咽口水的声音开了个头，接着跟奏乐似的，‘咕咚’、‘咕咚’全是咽口水的声音。 “那是什么食物？” 一个黑卷发、浅棕色皮肤、身材矮小的马来客商站在人群最前面忍不住问他旁边的秘书。 秘书恍惚：他也是马来人，他也不知道啊！ “虾？” 这种河里的生物带着明显的土腥味，俗称不好吃。 一般有钱人是不吃的，只有吃不起饭的人家才会吃。 可现在，那两盘鲜红油亮的小龙虾，光闻味道就知道不会不好吃。 马来客商艾哈迈德是个第一次替父参加花国广交会的年轻商人。 年轻人嘛，意志力都不咋强。 他偷偷摸了下肚子，红着脸小声催促秘书：“你去问问，去问问，我想吃那个虾！” 秘书：“......” 一圈人都馋了也没你那么猴急。 “老板，再观望一下吧，说不定是花国的阴谋？” 艾哈迈德大惊失色：“......” 吃饭都能有阴谋？ 秘书摸摸鼻子，刚出远门的年轻老板，着实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这边两人叽里咕噜，那边上菜还没完。 周波紧张得额头都快沁出汗了，又从食盒里端出一大盆煮好的面。 黄色卷卷的面条有一股淡淡的麦香，也是刚出锅，还热气腾腾，不过面条没有汤水，像是面条煮熟了沥干了水分，只剩面条。 面条油润润的，也很诱人。 不过比起一旁香味霸道的小龙虾就逊色多了。 吸溜，大家还是对两盘小龙虾更感兴趣。 直到，许姣姣将一个周波刚才递给她的一个大海碗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进面条里。 倒的是啥呢？ 一碗q弹鲜嫩的虾尾肉，油亮亮红色汤汁均匀地包裹着每个虾肉，再连同卤汁一起搅拌，一碗鲜香扑鼻的小龙虾拌面就好啦！ 嘶！ 抽气声、咽口水声此起彼伏。 许姣姣伸出一双洗干净的手，语气轻描淡写。 “吃吧。” 大清早吃这么重口，那啥，是有点过分了，但这不是为了宣传嘛！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也知道这是作秀呢。 那就吃呗。 两盘麻辣小龙虾，一大盘小龙虾拌面，不到十分钟，许姣姣他们这个展位就被人强势围观了。 广交会大型吃播现场。 许姣姣带着人吃得斯哈斯哈，围观的人哈喇子滴答、滴答...... “他们到底在吃什么！” “这是什么花国美食？” “好香，那个小爪子，你问花国人，哪里可以吃？” 美食是没有国界的，不需要语言，就能连接不同背景的人。 只要东西好吃，嗅觉、味觉能接收到的反馈，就是真实且直接的，大脑告诉你这东西很好吃，你就馋了呗。 来参加广交会的客商本就是不差钱的主，遇上让他们把持不住的美食，那就尝尝呗。 许姣姣几人吃得满头大汗，演得又投入又享受。 再吃一口，周围全是眼冒绿光的，等这些人上桌，哪还有他们几个吃饭的机会。 同一时间，广交会办公室收到多份申请。 有那些客商自己带的秘书问的，也有大会这边给安排的秘书咨询的......汇聚成一句话就是，这些人想吃小龙虾！ 广交会办公室：...... “小龙虾？” 很快他们反应过来。 难道是昨天被特批允许在展位开小吃摊的东省供销社搞出来的事？ 工作人员嘶了口气，“这得告诉周主任啊！” 第九百三十二章 开门红大单 周韵平带着人匆匆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许姣姣已经让出座位。 她站在一边正热情地邀请围观的客商品尝他们的小龙虾和拌面。 这丫头一口流利的马来语不知道从哪学的，反正脸上笑意盈盈，张嘴全是忽悠和推销。 “先生，我们这里还有其他口味的小龙虾，干煸、五香，你都可以尝尝......” “小龙虾拌面吗，好的您稍等。不过这个是现做的，如果您不介意，我这里有桶装方便面，泡热水就能吃。要不我给您泡一桶，先垫一口？” “这是我们东省王庄市的糕点，叫芡实糕，软软糯糯，香甜美味，您尝尝。 芡实又有‘水中人参’之称，它可以治脾虚、肺虚、盗汗等疾病，是很珍贵的药材。 所以这道甜点健康好吃，养生必备，像您工作繁忙，饭点不及时吃一块，既饱腹又养胃......” 周韵平眼睁睁看着许姣姣两分钟不到就拿下了一笔2万块钱的芡实糕的订单。 那位第一个吃螃蟹的年轻马来客商艾哈迈德终于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龙虾和龙虾拌面。 他和他的秘书占了一张桌子，两个人点了一盘干煸口味的小龙虾，两碗小龙虾干拌面和两碗海鲜蔬菜汤，一盘芡实糕，桌上还有一盘赠送的萝卜干。 两人一开始还稍微矜持了下，很快尝一口就被小龙虾给征服了。 大口大口的炫龙虾拌面。 方便面吃得更是唏哩呼噜，呃，吃相上就别要求了。 周韵平一把将许姣姣拽到一边，问：“2万块钱的芡实糕就是那个马来商人订的？” 许姣姣嘻嘻一笑：“是啊，我还以为我的小龙虾和方便面第一个推销出去呢，谁知道芡实糕先来了个开门红！” 芡实糕的口感上没啥太突出的，所以她给芡实糕圈出来的卖点都是跟健康、养生有关的。 “艾哈迈德家在马来经营连锁餐馆，这家伙是个大户，而且看上去没有经验，好忽悠，周姐你等着，我必让他买我的方便面和小龙虾！” 许姣姣摩拳擦掌。 周韵平深吸一口气，“订单的事等会再说，我就问你，现在这么多人围在你展位前，你只有两张桌子，你要怎么处理这些人？” 最后一句，她问得咬牙切齿。 许姣姣语气无辜：“我也没办法啊，哪知道生意这么好，而且怪只怪大会就给我们这么大的展位。” 周韵平：“......” “让他们去七楼。”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想刀人的眼神藏不住。 许姣姣装看不见，她激动得跳起来，“太好了周姐，你解决了我一个头疼的大难题，我这就让这些人去七楼！” 周韵平心里呵呵。 她能不帮忙解决嘛，因为许姣姣这丫头，食品18区的人已经堵死了！ 再不处理出了安全事故，谁负责！ 这丫头，就知道给她惹事！ 许姣姣心虚：“这些人都是我的潜在客户嘛，我总不能把人撵走？” 那倒是。 转眼的功夫，东省供销社这边叫夏林云的又跟另一桌吃饭的客商谈了一笔5万元的方便面订单。 最财大气粗、最爽快的要数艾哈迈德，人家吃完一桌子的菜，嘴一抹，就跟许姣姣说了。 “方便面、小龙虾、汤包、芡实糕、萝卜干，我全部都要下单！” 至于总金额多少钱，去7楼洽谈室详谈！ 许姣姣和艾哈迈德、艾哈迈德的秘书、大会这边配置的会计、翻译以及周韵平六人找了7楼一间洽谈室。 许姣姣：“艾哈迈德先生，我们的小龙虾是由国营渔场专门养殖的，渔场水草丰茂、浮游生物丰富，生长环境优越，使得小龙虾品质也极为上乘。 您刚才也品尝过了，我们的龙虾个头大，肉质紧实，口感比一般的龙虾鲜甜。 您同意我的说法吧？” 艾哈迈德用力点头，他吧唧一下嘴，仿佛又想到了刚才的美味。 可是摸摸圆鼓鼓的肚子，唉，不能再吃了。 许姣姣继续扒拉：“再说我们的方便面，从小麦良种开始就精挑细选，长出来的每一粒麦子那都是打败了无数它兄弟姐妹的！这样的麦子磨出来的面粉才能被送到食品厂生产方便面，筋道弹牙的口感，您刚才也吃了呀！” 艾哈迈德继续点头，吃了，一吸溜一口面，香！ “再说我们的芡实糕，营养价值摆在这，芡实，水中人参，从它的名字就知道这玩意多金贵了！” “脱水汤包，有水就能冲一碗汤，当之无愧的快餐类食品必备！它的销量在d国是有真实数据反馈的！” “最后我们的萝卜干，五种口味，这样只要小小一碟就能拉近餐馆和食客之间的距离，是揽客的利器，您做餐馆生意的肯定清楚啊！” 艾哈迈德：清楚清楚，好吃好吃！ 秘书：“......” 周韵平：“......” “咳咳，小许你不用多说了，既然艾哈迈德先生充分了解了我们的产品，那就订合同吧。” 许姣姣皱眉：“是得赶紧订合同，我这边现货还有些，但也不多了。艾哈迈德先生您咋看，您如果需要考虑的话也可以，刚好我隔壁洽谈室还有客户。” 这点她倒是没骗人，隔壁泰国的商人，人家可爱他们家海鲜汤面和酸辣粉了，订单量估计也不小。 艾哈迈德下意识的有了紧迫感，他瞪向秘书：“签合同啊！” 秘书：“......老板，价格方面我们是不是？” 许姣姣特爽快，“我跟d国汉斯先生那边合作快一年了，这样，我给他什么价，就给你们什么价。” 这样公道吧？ 秘书考虑了一下，觉得行。 d国汉斯先生在商界还是蛮有名的，能争取到他的拿货价，花国这边的诚意还是有的。 “老板，可以签。” 秘书不做主，但秘书是艾哈迈德老子派给他的，专门盯着他。 如果秘书跟他意见相左，那会很麻烦，幸好秘书跟他一样识货。 艾哈迈德心想，随后他大手一挥：“陈秘书，把咱们的货单列出来！” 货单一出，会计的算盘噼里啪啦一打，订单金额出来了，21.8万。 会计呼吸急促，“周主任你看——” 第九百三十三章 当年的我你爱答不理.. 许姣姣跟着周韵平凑过去，看了金额21万8千，她想了下说，“送10箱脱水蔬菜汤包，凑个整，22万怎么样？” 其他人：“......” 艾哈迈德：“行！” 还真行？ 就这样，合同签完，立马去银行汇预付款——10万元人民币。 “合作愉快！”双方握手。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跟艾哈迈德说了声，转脚又去了隔壁洽谈室，15分钟后，又成交一笔，3万。 接下来，许姣姣没时间去展厅了。 她只要在洽谈室这边等着就行，大会安排的翻译和秘书两人跟着她，三个人忙得前脚打后脚。 两个小时后，各区的成交单出来。 周韵平把许姣姣薅到一边，激动地开门见山：“多少了？” 许姣姣：“成交额吗？唔，我算一下，50万有了。” 周韵平：“！！！” 她咬住下舌尖，才让自己怦怦怦的心跳稳下来。 两小时成交50万元，工业区那边磨了半天才拿下10万！ 这丫头—— 周韵平没忍住抱住许姣姣的头，在她白嫩嫩的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 “太给我长脸了！” 许姣姣瞪大眼：“......” “哈哈哈哈哈！” ...... “喜报！喜报！下面播报一则振奋人心的消息：截止本次广交会开展2小时，东省供销社与马来国、泰国等几个国家已达成超50万元的贸易协议！让我们热烈祝贺东省供销社！” 广交会的大喇叭响起，里面女播音员的嗓音清亮激昂，响彻整个展馆。 一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一个叫东省供销社的参展单位牛逼轰轰，单它自个2小时就成交了50万！ 有人大声喊：“不对不对！又成交了一单5万的，几千、1万的小单子人家都没往上报！” 听到这话的人无不牙酸。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啥叫几千、1万的小单子，小单子他们也稀罕啊！ 周韵平带着霍组长过来的时候，许姣姣正被其他几个供销社参展队负责人包围着。 这些家伙，一开始喊他们干的时候死活不肯，现在哭爹喊娘求她带。 有本事你倒是一直硬气啊！ 川省的解兵滑跪的尤其快。 他苦着脸：“硬气不了啊小许，我们是带着上面的任务来参展的，这要是得个光蛋回去，我这个刚上任的外销业务部部长趁早也不干得了！” 其他人也是打感情牌，“许部长，这次供销系统可就咱们几根独苗苗，咱们得抱团，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许部长你给支个招，拉我们一把，一个系统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许姣姣没想过真不帮，不过是故意抻抻这些人，叫你们一开始拿乔！ 她故意为难地皱起眉。 “帮你们的话，其他展位我不好交代啊......” 没错，大家都是带眼睛的，东省供销社七搞八搞一番，没想到出其不意地撕开了一道口子，那么些成交单，大会还广播喜报，谁不眼馋啊。 不说食品区其他展位，至少许姣姣他们对面哈城饮料厂，旁边卖牛奶、卖特产水果的展位，盯着她的眼睛都是红的。 项正南从刚才就上蹿下跳找许姣姣呢，愣是被供销系统的人死拦在了外面。 “这个——” 供销社的人想说那些人又不是他们供销系统的，管他们干啥啊。 可这话实在说不出口。 大家都是来参展的，你想卖货，人家也想卖货，都是为了国家创汇，谁也不容易。 “小许！” 周韵平打断了这些人的谈话。 她朝许姣姣招手，喊她过去。 众人循声望去，不仅是周韵平一个人，霍组长也来了，这位外贸部赫赫有名的霍组长谁没听过他大名啊。 而且这人还是这次食品类展区的负责人，听说许姣姣开小吃摊就是他特批的。 解兵和何国志对视一样，找霍组长不比找小许有用啊？ 解兵诉苦：“霍组长，咱也要申请摆摊，您不能厚此薄彼啊！” 何国志正义凛然：“小许是打头的，是先锋军，咱们也不孬，同是一个系统，我们绝不能掉队！” 许姣姣：不要脸。 霍组长点头：“话说的不错，小许这种以‘小吃摊’互动模式的展销方式，的确新颖、别具一格，也颇有奇效。” 两人眼睛亮晶晶的，就在他们以为霍组长夸了这么多，会立马同意他们的申请，就听霍组长来了个‘但是’。 “但是，”霍组长冷静分析道，“谁也不知道这种形式的带来的成交单是持续的，还是昙花一现。” 新奇的事物总是吸引眼球的，但没有大量的数据支撑，谁也不敢断定这种形式是真好还是虚假的繁荣。 解兵、何国志两人当即来了个透心凉。 这时许姣姣挺起胸口：“我们东省供销社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愿意当国家的小白鼠！” 霍组长：“小白鼠？” 许姣姣：“就是实验对象。路是人走出来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先辈们爬雪山的时候从没想过这条路对不对，但他们走了。 今天，我东省供销社也要效仿先辈，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霍组长被她说得心头振奋：“说得好！” 解兵、何国志咬咬牙：“我们也愿意当国家的小白鼠！” “我们也愿意！” 其他几个供销社同样站出来。 “我们哈城饮料厂也愿意！” “算我们茶厂一个！” “还有平舟奶厂！” “牛家沟公社土特产公司！” “......” 竟是整个食品18区都热烈响应了。 霍组长和周韵平对视一眼，霍组长勾起笑，他问许姣姣：“小许，你说你要效仿先辈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那现在我问你，这些兵，你愿意带吗？” 许姣姣：“我愿意！” 愿意！ 愿意！ 那哪能不愿意啊，她巴不得呢！ 谁懂啊，她第一天来展会就看上这些摊位了！ 哈哈哈，‘小吃一条街’，她也算是在广交会开上了！ “霍组长，我做了一份策划书，早就想给您看了，一直没赶上趟，您看您这会有时间没，我跟您聊聊？” 霍组长一看她直接从围裙兜里掏出的一张纸，心里还有啥不明白的。 这丫头，怕是早就准备好了。 他爽快地应下：“好，去我办公室。” 第九百三十四章 争论 到了霍组长办公室，里头已经有人在了。 周韵平笑着给介绍，“老辛，这是东省供销社的许姣姣同志，小许，这是咱外贸部的辛主任，这次展销会食品区副主管。” 许姣姣明悟：副的。 一般副职跟正职，两人要么一个鼻孔出气，要么就对着干。 瞧这位，不像是跟霍组长一个鼻孔出气的。 那是个啥就很明显了。 辛主任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黑灰色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脸上不苟言笑，跟人挺有距离。 许姣姣一看这人就知道人家不太瞧得上她。 ......不是，跟您认识吗，就摆这副臭脸，谁招惹你了啊？ “辛主任您好您好！开幕式上您那番慷慨激昂的发言，真叫人心头振奋啊。 您那句话咋说的，要与时俱进，要坚持创新，不断突破，让广交会这个‘金招牌’不堕威名，每年都要展现新的光彩和活力！ 说得太好了！” 许姣姣一脸的激动，“您放心，领导的指示就是方向标，我们一定‘跟紧走稳’，绝不掉队！” 您自个可说了要创新，要突破，搞小吃摊又三阻四拦的，咱先把高帽子给您戴了，后面讲话嘴可得溜条缝哦。 辛主任：“......” 他绷着脸看向霍组长，“这就是你看好的许姣姣？” 嘴皮子是利索。 三句话把他架起来，批评教育的话叫人没法说。 你自个说了要创新，要突破，那还拦着人，这不自打嘴巴子嘛。 领导要脸，领导干不来这事。 不过，许姣姣把早准备好的策划书拿出来，一看她这不仅自个玩，还想拉着视频18区的一起祸祸，辛主任又坐不住了。 他拉下脸说：“许姣姣同志你这步子是不是岔得有点大了，广交会是什么性质，这是给你扮家家酒的地吗？！ 要折腾你一家单位折腾去，其他不行，太冒险了！” 许姣姣：...... 嘴上说要创新，做事还是古板保守，啥叫扮家家酒，扮家家酒能给国家赚外汇？ 许姣姣心里不高兴。 她看向霍组长，这位是犟骨头，也是领导，我够不上，您来！ 霍组长：“......” “老辛，我知道说再多道理你不认可也没用。主席同志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小许2小时超50万的成交额摆在这，难道你也不看在眼里？” 辛主任的脸黑了一片。 “你拿成交额压我？” 他生气地拍桌子：“广交会是咱们对外交易的窗口，也是形象展示的窗口，再正经、严肃、专业不为过！ 你让人摆小吃摊，还要把18区都拖下水，搞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你拿什么挽回国家形象？！” 个人是小事，涉及到国家形象问题这事的确就要斟酌了。 霍组长眉头拧成一个结。 一直没说话的周韵平心里一咯噔，她心里知道，今天这事估计悬了。 霍组长再强硬，也不能干一些抹黑国家形象的事，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许姣姣心里啧啧，好家伙，这位辛主任还真是个拦路虎啊。 人家说的也对，关乎国家形象呢，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但是吧，有些直白的话真就要有个人说出来狠狠敲醒这些人的脑袋！ 眼见着气氛冷下去，许姣姣举手了：“领导，我有话说。” 辛主任皱眉。 心说这有你什么事！ 霍组长：“你说。” 许姣姣就说了，说得还正气凛然。 她道：“两位领导刚才考虑的点，我非常赞同。一国形象何其重要，任何抹黑和败坏国家形象的事都是不可饶恕的。 可是，‘摆小吃摊’这样一个具有互动趣味性的展销方式，真的让那些外商瞧不起咱，觉得咱不上档次，不够体面了吗？ 俗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家客商远道而来，只要咱们好吃好喝招待，让人家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有哪里不体面的？ 您觉得食品18区是折腾，是俗气，是难登大雅，说不定人家外商还觉得特色、鲜活、热闹呢！” 人家外商一个字还没吐呢，没反应哪里不好的话，他们自个关起门先开始反思了。 就问离不离谱！ 这番话许姣姣说的其实不够客气，就差指着领导的鼻子说他们想太多！ 但人家又是站在国家的角度，为国家考虑。 霍组长若有所思。 周韵平忍着笑，撇开头。 辛主任气得胸口起伏。 他指着许姣姣：“你这是强词夺理！论语读过没，曾子每日三省吾身！在别人提出意见之前，要自省！要先自我批评！” 许姣姣内心翻白眼：自我批评个鬼哦！ 她又没错，还批评，没那个空，赚钱呢！ “在如今困难时期，全国人民连基本的生存物资都没法保障下，您的那些档次、高级品位，能换来外汇，换来粮食吗？ 国家举办广交会的目的是什么，打破经济封锁、拓展海外市场。这些您清楚！ 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您非要跟我扯体面，体面能当饭吃？ 我就是俗气，就是要赚外汇，有了外汇就能买更好的设备供专家们研究，进口更多的粮食让国民不饿肚子！” 装什么呀，人都快饿没了，还扯面子！ 国家都能舍下面子跟其他国借钱、借粮，只不过让你稍微变通一下，堂堂正正就把外汇赚了。 非扯东扯西！ “你，你——” 辛主任如今坐在他这个位置，还从来没有谁指着他鼻子骂过。 许姣姣的一番话就像两道巴掌一样，左右开弓，给他狠狠扇肿了。 许姣姣心里也虚呢，但她不怕，不说霍组长就在这，哪怕是霍组长不在，她也敢说！ 她问心无愧，她为国为民，她怕啥啊！ 如果许姣姣不是抖着腿，她自个都要信自个了。 周韵平：“......” 这丫头，她头疼。 接着周韵平说了从进门第二句话，“老辛，咱们都是参加工作这么多年的老同志了，难道还没有年轻同志看得明白？ 你觉得丢面，我觉得人家外商未必觉得咱们不够高级上档次。 这样，你跟我去七楼看一看，瞧一瞧，也听听广大国际友人的声音！” 第九百三十五章 事实胜于雄辩 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把你薅过去让你亲自看一眼，真以为人人跟你似的是圣人了。 民以食为天，吃好了，你就问他们高不高兴吧。 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你就清楚了！ 然后周韵平真就把人带7楼餐吧那去了。 许姣姣心里的小人叉着腰乐得可欢了！ 她心说我周姐牛逼啊，瞧辛主任刚才嘚吧嘚吧，张口国家形象闭口乌烟瘴气那样，还不是被她周姐治得服服帖帖的！ “周韵平同志是辛主任的爱人。”霍组长突然科普了这么一句。 许姣姣瞪大眼。 ......那个矮冬瓜！ 不是咱就说，她周姐多痛快飒爽的一个人啊，新时代open女性，咋找了那么个又矮又蹲，脑子又整又犟的人？ 不是咱以貌取人，这两人光思想这块，般配吗？ 霍组长不知道她心里嘀嘀咕咕，叹了口气道。 “老辛是留m高材生，他跟老周青梅竹马，年轻那会，那样自信洒脱、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这有何难......’。 如今做事裹足不前，前怕狼后怕虎，畏首畏尾！ 他不就是怕咱们搞砸了，让其他国家看笑话！ 广交会太重要了，他不敢松懈，越紧绷，就越放不开手脚。” 可这样对吗？ 国家要发展，每天都在寻找新的出路，广交会就是打破封锁的新尝试。 既然是新尝试，摸着石头过河的事，谁也不知道前面路在哪里，就得敢打敢干，怕啥！ 许姣姣默默听着，不言语。 这不就是年轻时芳华正茂，觉得天老大他老二，自个天之骄子啥事不能成啊，长大后现实教做人，学会了妥协，学会了逢迎。 因为太在乎，所以害怕失误，瞻前顾后...... 你说他错了吗，没有，人家桩桩件件都不为私，一心为国，指不定比你还诚！ 可就这瞻前顾后，缩头缩尾的劲，烦人得很！ 七楼这边，周韵平薅着一脸不得劲的老辛过来，两人哪也没去，就站在餐吧门口。 “麻辣小龙虾来了！” “干煸小龙虾来了！” “龙虾拌面一份！” “一碗香辣火锅面！” “一碗方便酸辣粉！” “......” 格调高雅的餐吧，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烟火气，不少客商站在出餐口手舞足蹈。 一看干啥呢，点菜呢！ “女士，我点的麻辣小龙虾、干煸小龙虾、龙虾拌面2份，我已经等了10分钟了！” 一个大鼻子绿眼睛的外国客商点着手表，冲着工作人员气势汹。 他身量高大，嗓门也吓人，在他对面的餐吧女服务员相对就瘦小许多，乍一看，就跟欺负人似的。 辛主任抬脚就要过去，出餐是要时间的，这不是找茬嘛！ “老实待着！”周韵平一把拉住他。 辛主任皱眉：“你没看见那外国人欺负咱们的同志，周韵平同志你什么时候这么冷血了？！” “......”周韵平白了他一眼，“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 就算人家要欺负，当着这么多国家的人，在咱们的地盘，给他几个胆，他敢吗？ 她朝那边抬了下巴，“继续看。” 辛主任不知道自家媳妇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只能憋着气继续看。 这一看，他就不知道说啥好了。 只见餐吧工作人员看了眼他手里的号码牌，微笑道。 “这位先生，您是527号，您前面还有三桌。我知道您等的着急，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额外赠送您一份龙虾拌面可以吗？” 大鼻子外国商人收回自个的号码牌，他强调：“......我要麻辣小龙虾口味的拌面！” “可以的先生。” 排在大鼻子后面的另一个h国人一直低着头，突然他唰地抬头，指着手表。 “女士，我的也超过10分钟了！” 工作人员笑容不变，用h语回：“那您想要什么口味的龙虾拌面呢？” h国人眼珠子一转，他大声道：“我不要补偿餐，我下单了一批方便面，我希望能给我优先发货！”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先生，这里是餐吧。” 让你等个饭你就狮子大开口要优先发货，脸咋那么大呢！ h国商人抖机灵没成功，失望极了。 全程目睹这一切的辛主任：“！！” 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周韵平，“东省供销社的方便面和小龙虾真这么好吃？” 周韵平笑而不语。 好不好吃的，她想起小许说的那句话，气氛烘托到位，大家都觉得这玩意好，你能说不好。 大家都在抢，你不抢？ 回头辛主任就老实了，霍组长再跟他商量让食品18区的试点问题，他就点头松口了。 许姣姣好奇她周姐咋说服这位犟领导的，周韵平就笑着把刚才那事告诉了她。 许姣姣恍然大悟。 敢情还是一句话，事实胜于雄辩呗。 至于辛主任问周姐那个问题，她也觉得她很有发言权。 看过直播没，直播间主播卖货，那家伙，主播上面一句，下面两三个捧哏，‘好吃’、‘香’、‘没库存啦’几句话，营造出紧张、紧迫的氛围，观众的购买欲不就被调动起来了。 等主播喊个‘321’，那订单量跑得飞起。 尝没尝过的，有人说好吃啊，大家都说好吃啊，好东西，得抢！ 再说了，许姣姣对自家不管是方便面还是小龙虾那些产品都挺自信的，精挑细选出来参展的呢，味道差？ 不能够的。 从霍组长办公室出来，许姣姣领着‘尚方宝剑’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展区去了。 她要大干特干一番！ “许部长！” 刚到食品18区，浑身像过了水似的，满头大汗的项正南从旁边窜过来，好似是专门在这等她的。 许姣姣对上这人道不尽复杂情绪的眼睛，她奇怪，“项副厂长？您这是？” “许部长，我把钱退给你，这钱我不收行了吧！”项正南用硬邦邦的语气说。 “这是咋了？” 项正南气啊，这人还问他咋了。 “你还不承认你是故意的，你买了我们饮料厂的酒水，客商去你们小摊吃龙虾，你就是用的我们啤酒。可人家客商问，你们的人却提也不提我们哈城饮料厂！” 第九百三十六章 就，试点呗 是！ 他是想沾光。 那么些客商去东省供销社的展位吃小龙虾，有人问有没有酒水，东省供销社拿出来的都是从他们哈城饮料厂买的。 客商问了，你提一嘴咋了，偏就像蚌壳似的不言语，不肯帮！ “现在我不收你钱，就当那批酒水赞助你们的，你......” 项正南脸皮烧红，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点求人的意思。 “帮我们哈城啤酒顺便推销一下，行吗？” 许姣姣皱眉，“有客商问了，我们的人没回？” 啊，项正南求人办事呢，本就尴尴尬尬的，没见许姣姣答不答应，就听她问这么一句。 他脸一黑，以为她不信。 “我还能骗你个丫头？你说你们这事做的，地道吗？咱两家展位就对面啊！ 你喊一声，我们自个勤快地就过来了。 但凡能谈成一单，我还能不记你们一份情？咱又不是白眼狼！” 啥深仇大恨也没有，故意让他们眼馋着，看着那么些生意滑过去，报复他们当初有眼不识泰山是不是？！ 太过分啦！ 项正南说的又委屈又伤心，但许姣姣也委屈，她真没这么吩咐过。 她当初买哈城饮料厂的酒水，其实就没想太多，那不是吃小龙虾配啤酒嘛，她当时就想着要是有人想要酒水，她备着点不就行了。 绝对没有说叫自家人馋人家的意思！ 她认真说：“我跟您说实话，我没叫人干这事，但您指定不会骗我，我回去就调查一下，真有这事我肯定给您道歉。” “哎哎哎道歉就算了，那个啥，”项正南摸摸鼻子，“下回人家问的时候，提一嘴对面哈城饮料厂的就行。” 顶不好意思的，但他的确馋东省供销社的成交单，他摊牌了。 许姣姣：“这必须啊！项厂长您还不知道吧，霍组长给咱们食品18区下了个特殊任务，让我东省供销社牵头，咱们搞个小吃摊大联合。 我们摊的小龙虾还就要配你们的啤酒才叫好吃又过瘾，就算您不言语，我也得求着您跟我打配合。 您可别不乐意，回头酒水卖出去也多替我们拉拉客！” 这话说的叫人听得多舒坦啊！ 项正南就乐，脸正扬着呢，顿住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许部长你说啥？霍组长同意咱也搞小摊，还整个大联合？那那那我是不是得准备一些桌椅板凳啊？” 不止呢，桌椅板凳是其次，还得弄几台冰箱，啤酒好喝，冰啤更爽口啊。 配小龙虾不是更绝？ “咱等会开个会，项厂长可得来。”许姣姣吩咐。 项正南：“来来来！咱也是大联合的一份子呢，许部长你是开小摊有经验的前辈，你得给咱多支支招，不能藏私哈！” “那必须的！” 许姣姣跟项正南聊了几句，就大步流星地朝东省供销社的展位去了。 这边展会今天快关门了，几个人正在打扫卫生。 “都过来一下。” 见她脸色不好，赵副主任、梁月英、孙进步、徐丽丽还有夏林云几人当即心里一咯噔。 赵副主任小心翼翼地问：“咋，事没办成？” 他们是知道许姣姣在折腾啥的，不就是自个有订单了，就想拉拔大家一下，有钱一起赚。 这是领导没同意？ 许姣姣绷着脸：“跟这事没关系。我问你们一件事，有客商提及啤酒，咱们的人是不是没给人说？” 赵副主任一愣，“那不是你吩咐的吗？” 许姣姣黑线：“我啥时候吩咐过这事，我就这么小心眼，不给人活路？” 梁月英扭头问徐丽丽：“丽丽，你告诉我许部长不让说的，是你吧？” 徐丽丽脸都白了，颤着声：“我也是孙哥告诉我的啊！” 众人看向孙进步。 孙进步跟其他人一样懵逼，他结结巴巴的。 “我，我是......副队长说哈城饮料厂不厚道，一开始对您爱答不理的，完了咱们摊出成绩又巴上来。 说部长你对哈城饮料厂厌烦的很，肯定不乐意让咱给他们啤酒推销，不白便宜他们。” 许姣姣眯起眼，这还有啥不明白的。 朱乘风...... 收拾这个人很简单，但许姣姣现在没空，而且这件事人家可以推说为她着想，替她考虑，就算做错了也是小错。 为了一个小错，自个要是整治他，反而显得不够容人。 行，再让你蹦跶几天。 许姣姣没管朱乘风，她今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忙活。 很快，整个食品18区都知道了试点的事。 要说今天东省供销社搞的那一出，一会一个订单，别说领导们了，就是他们同为食品18区的展位，都听得心噗通噗通跳。 那些个客商跟被下了降头似的，抢着下单，叫他们羡慕的哟，眼珠子都是红的。 “领导这是看见咱了，要咱跟着东省供销社一块赚外汇？” 一个卖松子、核桃、榛子展位的公社老大哥欢喜地问。 这会展会的大门已经关了，他们食品18区要搞试点，特地请示了上面，一众人聚在许姣姣他们这边展位商量事。 老大哥问的，也是其他人挂心的。 项正南最先得到消息，这会心情正火热着，嫌这些人磨叽，就说：“领导这意思多明白啊！ 就跟一家子老小，老大家的干出名堂了，当父母的让他拉拔下面的兄弟姊妹。 现在许姣姣同志就是老大，她有成功的经验，领导把咱交她手里，咱听她安排就成了！” 理事这个理。 但是！ 有些展位负责人就挺愁的。 “哎呀，咋是个女同志啊？你说咱不知道东省供销社的带队人是个年轻女同志啊！” 这话自以为说的挺小声，毕竟你后面还指望人家呢，可不敢叫听见，闹出尴尬。 可一窝人七嘴八舌虽然闹哄哄的，但那位讲话的，您的嗓门是真大，许姣姣就是想装作没听见，都不成。 大家就默默看许姣姣的脸色。 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些人来自全国各地，认识许姣姣的人还真不多。 连项正南其实也差不多，哈城，离东省那可太远了。 第九百三十七章 都整起来！ 许姣姣抬手压了压，让现场安静一下，“我知道大家看我年纪小，心里发毛，想着这姑娘能带大家干成事吗？” 她很直白，直白得叫人都不好意思了。 “许姣姣同志你别见怪，咱就是人之常情。” 许姣姣摆摆手：“您都说了人之常情，我哪会真在意。大家伙对我的怀疑，我这一路走来见过的可太多了。 这么地，萍水相逢，三生有幸。 咱们既然今天聚在一块，上面领导把大联合的事交给我，那就是信任我的，大家认不认？” “认！这咋不认啊！” “就是！小吃摊你起的头嘛，你是祖师奶奶，这点谁也不敢不认呐！” 下面人挺配合，当即纷纷表示认可许姣姣的话。 许姣姣从座位上站起身，“行！既然大伙认那咱就没话说了。执行领导的工作指示吧......” 众人一愣。 咦，这丫头也没给咱现现她的本事，证明她的能耐啊。 咱也还没服她呢啊，咋就给安排工作了？ 几个供销社体系的凑在一起就笑。 “她干啥需要证明啊，领导把这事交给她，今天一天他们展位拉了近80万成交单，还用啥证明？” 当人领导不带眼睛，看不见这姑娘年纪小，但人家既然把工作交给了她，说明信任啊，器重啊。 她刚才不是说了！ 许姣姣不管下面人的眉眼官司、嘀嘀咕咕，她只管干她的活。 她看了眼梁月英，梁月英就给每个展位的负责人发了张白纸。 许姣姣：“为了明个正常开展，咱们今晚就得把活都干了。这是个大工程，所以谁也别磨叽，早干早收工。 一人一张纸是叫你们把各自展位的产品都填上，我先看下谁跟谁能搭档。” “啊？还得搭档啊，咱不都一人一个展位吗？” 有人不解的问。 有人问了许姣姣就答：“咱们要重新规整，每家产品都上，但不是每家都需要一个展位。” 很快填好了各自的产品，梁月英又把纸收上来，许姣姣刷刷刷飞快地翻看。 川省的解兵是个急性子，他扯着嗓子问：“许部长，你看我家跟谁搭伴啊？跟你们成不？” 许姣姣头也不抬：“成，咱家，你们，项厂长，三家可以组个小龙虾&火锅店。食材方面嘛......” 她又一连点了好几个卖土特产的展位，“都能并进来。”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土特产展位高兴起来。 “哈哈哈，还带咱啊？啥火锅店的反正咱不懂，货能卖出去就成！” “肯定能卖啊，牵头的老大就在咱这一组呢！” 他们也知道跟着许姣姣这队搭伴，就跟坐上火箭似的，那成交量还用发愁吗？ 几家欢喜几家愁。 没被点到名的就不高兴了。 “这咋还挑选上了呢？许姣姣同志，可没有帮一半漏一半的道理啊！” “是啊是啊，咱也是落后分子，也要你搭把手呢！” “那个谁，咱跟你换呗，你家卖那个香菇，咱卖柑橘，不都一样嘛！” 被点名卖香菇的土特产展位负责人白眼翻要跟他换的人。 “谁跟你一样，我是干货，你是水果，一样个头啊！” 许姣姣让人别吵：“吵吵啥啊，都有去处，都给你们安全妥当，放心。” 众人：......这哪放心得了啊。 有人带跟没人带那待遇能一样吗？ 反正许姣姣不管，她只管按照自个的想法安排。 “牛奶厂、卖红枣桂圆的洪山公社，茶叶那几家，你们凑一堆，开个奶茶店！ 柑橘、苹果你们几家卖水果的，搞个鲜果切、甘草水果，榨个果汁啥的！ 卖火腿的，肉酱的，卖面包的，你们几家碰个头，看能不能烤一些带火腿馅、肉酱馅的面包，就整个面包房吧......” 许姣姣一边唰唰唰翻纸，一边嘴上不停地叭叭叭叭叭，三两下就跟月老配对似的，给所有展位都安排了去处。 但问题又来了...... “领导，咱也不会做你说的那个啥奶茶啊？” 说话的是被许姣姣配去开奶茶店的洪山公社展位负责人。 他们家就是卖红枣桂圆的，枣子又红又大，又好吃，桂圆核小肉多，反正许姣姣刚才吃了一把，很爱吃！ 好歹吃了人家一把红枣桂圆呢，许姣姣的态度就很客气。 “叔你不用喊我领导，叫我小许就成。不会摇奶茶没事，等会的我去教你们，奶茶这玩意简单，我再写几个配方，能应付！” 听她说得信誓旦旦，大叔这才放心，不过，“领导就是领导，咱能混了喊呢！” 人家坚持得很，也很认许姣姣这个临时的官。 其他人就觉着，这男人瞧着憨憨厚厚，心眼子还挺多，变着法的跟许姣姣套近乎呢！ 你问我也问！ 很快又热闹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这个问水果捞咋做，那个问火腿面包里放多少火腿合适呢？ 总之许姣姣耳边就没有个清静的时候。 好在她是有准备的，“店里产品这块咱待会去七楼餐吧统一培训，现在要紧的是咱们食品18区的布置。这是我画的图，大家每人一张好好看看。 整体布局是一分为二，一半是摊位区，一半是用餐区。 咱这么多家，明个食客肯定不少，再去七楼借用餐吧就不合适了......” 火锅店、奶茶店、水果摊、面包房......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也不用重新订做横幅了，几家搭伴就把几家的横幅全挂上。 许姣姣搞的海报展示架，几个供销社订做的都贡献了出来，有谁能画水彩画的，上本事！ 重新布置完展厅，呼啦啦又把人带到7楼培训。 这一天晚上，许姣姣忙晕了头，只知道大概凌晨了他们才解散，然后早上6点不到又都去展厅忙活了。 人声鼎沸，灯火辉煌的广交会展厅现场，费经理带着几位鹰国客商和他们各自的助理饶过手工艺品区，朝着食品区这边走来。 费经理微笑着，用他一口流利的英文介绍。 “这边是我们的食品18区，18区比较特殊，它是本次广交会上第一个以‘小吃摊’展销方式试点的展区。 各位如果肚子饿的话，在这里可以尝到各种美食......” 费经理一边滔滔不绝的说，一边带着人脚步不停地朝试点食品18区走。 他心里捏着一把汗。 他其实也不知道食品18区在搞什么花样，试点又是试的什么，他只知道听从上级的安排，尽量把一些对食品感兴趣的客商往这边带。 领导让干啥咱就干啥。 咱也不知道领导葫芦里卖的啥药。 第九百三十八章 火热现场 几个外国客商跟着他朝前走，几人脸色都若有似无的带着一些傲慢。 其中一个黄头发的客商夸张地摇头，“我真不该来这个地方，玛丽她说的对，花国没有好的产品，这里太落后了，我十分后悔！” 另一个穿着绿西装像棵仙人掌的高个子就安慰他。 “好了，至少花国对我们的态度很热情，再忍两天，后天我们转机去d国......” 几个人旁若无人地交流着，压根没听费经理说的话，只想着应付差事一样走一趟，敷衍的态度特别明显。 费经理压下涌上心头的憋屈，依然保持专业微笑待人朝视频18区走去。 他心里暗暗祈求。 18区一定要争气点，给这些不把他们花国产品当回事的外国佬一点颜色瞧瞧！ 啥叫没有好产品？ 明明他们花国地大物博，物产丰饶，是这些傲慢的外国人没有眼光！ 费经理这么碎碎念着，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食品18区。 一路强忍着听着这几个外国人嫌弃这嫌弃那的，他都要爆炸了，突然，这几个人不说话了。 直勾勾看着前面的长长的一条‘街’。 ‘特殊展销区——食品18区’几个字的横幅挂在18区入口的上空。 而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被眼前这条一眼望不到尽头，全是密密麻麻的人的道给震慑住了。 这都已经造成交通堵塞了吧？！ 费经理瞳孔骤缩。 作为翻译团队的人，有些数据他还是知道的，好比本届广交会截至今天为止已经共有来自23个国家的贸易商到会。 有些国家来的都是商会的人，一来几十个都是有的。 这也就造成本次大会人流非常大，整个展馆，角角落落都很热闹。 但......再热闹也没像这条‘街’这么热闹啊。 再看看这条路两边的展位，哦不对，该叫摊位。 卖果汁的、现烤面包、奶茶店、摊饼子、火锅店......各种食物的味道那叫一个香飘四溢。 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一个个客商抢着下单。 “别挤！我先来的，我要一杯珍珠奶茶，大杯，双份珍珠，加芋圆、加啵啵！” “我要鲜橙满满！全糖！加果肉！” “......这是猕猴桃汁？很好吃，这是什么品种的猕猴桃？” “哦天哪！我第一次吃火腿味的面包！这个火腿很香，不比西班牙火腿的品质差，如果我要采购，多少钱一条？” “方便面我要海鲜清汤面口味的！我们国家的人喜欢清淡口味，ok？不要给我推荐香辣口味，no！” “什么？小龙虾拌面？ok，ok，嗯，那就先订一百箱吧......” 一边吃一边下单的场景，费经理发誓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可这里的人好像突然之间习惯了这种采购的方式，并且一个个鸡血上头，还有客商为了抢购火腿打起来！ 费经理捂着胸口：就离谱！ “哦，费！这里太美妙了，我好像感觉我肚子饿了......” 费经理恍惚听见旁边他陪同的客户说了这么一句，他立马扭头，正准备本着专业素养陪客户去找个摊子吃点啥。 然后他就发现自个很多余。 几个外国客商压根不需要他，他们就这么丝滑的融入了吃货大部队中，像模像样地站在火锅摊位前那一条长龙后面排队。 鼻子还一耸一耸，哪还有刚才那股矜持高傲样。 费经理：“......” “需要下单的来这里，服务台这边给大家提前准备好了合同模板，先签先发货！食品18区统一采购处，入口服务台，有需要的同志请来这边！” 许姣姣拿着大喇叭，站在食品18区入口处的服务台喊。 喊得费经理一个激灵扭头看去—— “小许？！” 费经理今天遭受的震惊太多，小心肝都有点承受不住。 他挤进人群，朝被一群客商包围的许姣姣招手。 许姣姣挤出人群，先擦了把汗：“费经理，您是带客户还是派来顶班的啊？” “顶班？” 许姣姣看了他一眼：“哦，您是带客户来的。” 似乎是被周围的环境影响，费经理只觉得心头火热火热的，“为啥要顶班，我看你们这边人挺多啊。” 他伸长了脖子，嚯，连外贸部的周韵平周主任都在这盯着，看来他们签了不少单。 许姣姣心说这是问的啥问题嘛。 “当然是人不够用啊！” 她话音刚落，服务台那边周韵平喊：“小许！小许！你过来一下！” 许姣姣朝费经理耸了下肩。 “看见了吧，”她又指了指自个的嗓子，“哑了！” 费经理：“......” 费经理都有点心疼自家‘干闺女’了。 他心说反正那几个客商自己觅食去了，又不用他跟着，就撸起袖子对许姣姣说。 “走！干爸替你去！” 这爽快劲！ 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许姣姣就乐颠颠地带着她‘假干爸’义务劳动去了！ 忙，太忙了。 一个订单接着一个订单。 有人喝了珍珠奶茶，想问‘珍珠’怎么做的，他回去也想开奶茶店，许姣姣就说他们的珍珠是独家秘方，只卖‘成品珍珠’不卖原料。 然后那人就签了一个采购合同，约定初始订单1000斤‘珍珠’，后续根据奶茶销量再陆续采购。 关键想买这个‘珍珠’的人还不少，唰唰唰一会工夫就签了几十单。 卖木薯粉的展位负责人，也就是他们公社的副社长，人都傻了。 卖木薯粉才多少钱一斤啊，这个‘珍珠’卖得特贵，却还有人抢着要，握着一沓订单，他手都是抖的。 “谢谢，谢谢你许姣姣同志！” 副社长老泪纵横，握着许姣姣的手感激得不行。 类似这类的成交单还特别多，红枣、桂圆、茶叶、柑橘......全部价格往高了拉。 不值这个价？ 您尝尝，您吃一口，喝一口嘛！ 咱的品质在这，卖的是友情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客商：唔唔唔好吃，对，值这个价！ 品质不一样嘛！ 周主任看着一张一张如雪花般飘洒的合同页，她笑得合不拢嘴。 “记功，给小许记功！” 第九百三十九章 狂薅羊毛&抢功 许姣姣继续握着她的大喇叭喊：“服务台，统一采购处，下单请到这边！” “女士，我要采购100箱酸辣粉！立刻马上！” 许姣姣：“好的哦，这是采购单模版，我们都是统一售价，您这边填一下。” 【叮！马克先生向您发出100箱酸辣粉的代购请求，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你好，我想采购冰淇淋摊位用的牛奶，我喜欢那种纯奶味，先预定3000斤，可以吗？” 许姣姣：“当然没问题！3000斤红旗奶厂的牛奶是吧？您这边填一下采购单！” 【叮！赫顿女士向您发出3000斤牛奶的代购请求，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小龙虾！小龙虾我要带20箱，这是我给我的妻子和孩子品尝的，另外我要替我的老板采购1000箱方便面，全部要香辣火锅口味的！” 许姣姣为难：“先生，方便面暂时没有现货的，可能要等一个月，您如果没有意见，可以先填采购单。” “一个月？行吧，那就一个月！不过我的小龙虾要快点发！” “好的呢......” 【叮！......】 许姣姣痛并快活地跟来自各国的客商下单、接单、讨价还价，喊得嗓子冒烟，她也甘之如饴！ 哈哈哈哈哈。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这次广交会，她要捞够本！ 【统子，战斗吧！】 刷分工具人代购系统：【......】 永远在为它宿主挖空心思赚代购积分的鸡贼行为而感到震惊！ 这才叫真正的‘挖社会主义墙角’啊！ 许姣姣：薅羊毛~薅羊毛~她要狠狠薅系统羊毛！ 食品18区，东省供销社和川省供销社以及哈城饮料厂和几个特产展位搭伴的火锅摊，生意火热的不得了。 就餐区一半的桌子上都有个火锅，小龙虾拌面更是火到人手一份。 而这些来吃吃喝喝的客商，吃完又会去服务台下单。 哈城饮料厂跟着沾光，一上午就拿下了20万的订单。 项副厂长人逢喜事精神爽，逢人就夸许姣姣，聪明、脑子活、胆子大、关键这人大气啊！ 瞧瞧人家，其实他们自个就能干，但偏偏愿意拉拔食品18区所有展位。 大家一块吃肉喝汤。 就问问现在食品18区的人有谁不对她感恩戴德的？ “你们这位许部长，是个人才，小同志，你跟对领导了啊，别看年纪小，能耐着呢，以后啊，前途不可限量，你跟着她，不白瞎！” 项副厂长拍了拍朱乘风的肩膀，说完乐乐呵呵地去忙去了。 朱乘风：“......” 他看着热闹的展区，明明改得面目全非，搞得乌烟瘴气，可就是吸引来了大批客商，拿下了傲人的订单。 朱乘风心口像是被人紧紧攥着喘不过气。 “如今一片大好的形势，我劝你别想耍花招。” 突然耳边响起一道冰冷的女声。 朱乘风扭头，就对上夏林云清冷的一张脸。 他突然笑了下，凑近压低了声音：“你的好朋友知道你为了她不惜一路盯着我，连拉屎也不例外吗？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这三个字一出，夏林云捏紧了拳头。 她警告朱乘风：“你闭嘴！” 等朱乘风离开，她狠狠闭上眼睛，爸爸，为什么，你非要把你闺女逼死才罢休吗？！ 食品18区的试点无疑是成功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贸易商到会，18区的热闹只增不减，每日上报的成交额几乎到了跟所有人玩心跳的地步。 仅食品区3000万，5700万、7000万、8500万、9100万...... 截止广交会闭会前一天，食品区的成交额达到了9100万！ 惊动了展会的领导。 这可是前几届从来没有过的佳绩！ 最后一天，大家都在心里呐喊，一个亿，一个亿，求求破亿！ 盯着数据的人太多了，许姣姣自觉她就不凑热闹了。 来这将近一个月，她还没好好逛逛展会呢，这咋行！ 因此，最后一天她跟周主任请了个假，出来逛展会啦！ 8点钟，她准时登上代购群系统。 【@所有人家人们！今天小许给大家在线直播参加‘家乡展销会’的现场。咱们这儿呢，别看科技没有你们大城市发达，但是好东西也不少呢！ 吃的喝的用的，咱这都有。 而且本次展销会部分商品主打‘怀旧风’，小许每到一处展位会给大家拍照，有看中的商品可直接戳小许哦。 这次是难得的好机会，大家擦亮眼睛，抓紧囤货，万物皆可代！】 美滋滋地发完群消息，许姣姣暂时先退出代购群。 昨天她就已经在群里预热过，相信今天她的代购生意肯定不会差嘿嘿嘿。 许姣姣猜的没错。 一开始大家对她所谓的‘家乡、土味’展销会是不感兴趣的。 可是—— 【啊啊啊，那个柚子！正宗沙田柚，皮薄肉厚，汁多味甜！关键是皮！一点不是农药喷出来长成的柚子！我要！】 【群主你帮我看看那个！野山参！20年，真的吗？我眼睛没出问题吧？】 【我看见了个啥？长城牌火腿猪肉罐头？如今还在生产吗？群主，你这不是盗版吧？】 【那个一看就是农家花生耶，群主，帮我带50斤！我要烀花生恰啤酒！】 【哈哈哈好丑的玩具，真土！给我儿子买几个玩玩！】 【......】 对于群友们稀奇古怪的要求，许姣姣都是好脾气的‘嗯嗯嗯’，‘好好好’，‘行行行’。 只要你找我买东西，你就是我的财神娘娘，财神公公！ 必须伺候到位！ 一个字，买！ 一天逛下来，好家伙，自嗓子哑后，腿也要断了，参加个广交会，许部长成了半残人士！ 接着，辛苦了一天的许部长就收到了两个炸裂的消息。 一个就是，赶在大会最后一天，他们食品区的成交额，终于破亿了！ 很不容易，全场欢呼。 另一个消息，在东省供销社所有人都忙活着开单、赚外汇的时候，他们代表队的副队长朱乘风同志，代表东省供销社接受了大会新闻中心的采访。 人五人六的上了报纸，全身照占了报纸大篇幅。 实力抢了功！ “朱乘风！你他妈的你要不要脸，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怎么敢——” 夏林云气红了脸愤怒地冲上去要打他，被赵副主任死死拉住了。 东省供销社代表队安静得可怕。 其他人看朱乘风的眼神都带着刀子，刘副主任直接黑了脸，“我去找新闻中心！” 眼瞎吗，他们东省供销社谁当家，谁做主，谁立的功，不打听清楚，你采访个屁啊！ 一瞬间被所有人鼓励的朱乘风满脸歉疚地跟许姣姣道歉。 “许部长，我不对，我跟你赔罪，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他们喊我去的时候，我压根不知道会上报纸，你的功劳，我，我去解释，我让他们重新登报！” 许姣姣没说话。 ——演的真假！ 第九百四十章 小许部长受了大委屈 大会新闻中心的采访稿，在全国日报上转载，你说重新登报就能重新登？ 你是要让上面主动承认出了重大新闻事故吗？ 朱乘风很聪明，他拿捏住了这一关键点，从一开始就把自个捆在了别人的金马车上，他瓦砾之身微不足道，新闻中心却不能被拉下水。 所以现在他立在了不败之地。 即便许姣姣再生气，再不甘，再憋屈，又能奈他何呢？ 别说省里，就是大会，国家，都会逼她咽下这口气！ 朱乘风眼里划过自得的笑，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啊。 他觉得从没有一刻，比现在心里更畅快！ 你许姣姣聪明，能干，到头来还不是为我做了嫁衣，最后不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气！ 你夏林云性子傲，瞧不上我，盯着我，又怎么样，一样被我抓住机会，翻身而上！ 谁都不是傻子。 朱乘风道歉快，比他更快的是新闻传播的速度，那这道歉里几分真几分假，还看不清吗？ 这人嘴上说着赔罪的话，不定心里咋得意呢！ 大家瞧不起又咋样，人家实惠得到了。 大实惠！ 几声不痛不痒的怒骂，值当啥呢。 这边今天的全国日报刚出炉，东省那边大概就收到了。 杜书记亲自打电话过问，他把朱乘风骂了个狗血淋头，气得在电话里一口气差点厥过去，可又能咋样呢？ “听说杜书记去商业局那边闹了。” 孙进步头疼。 他没想到广交会都快结束了，突然出了这档子事。 现在整个团队气氛都不好。 谁喜欢被人当傻子啊，朱乘风就是把他们当傻子！ “朱乘风是他们的人，哼，要不是商业局授意，他敢干吗？” 周波几个在房间里对朱乘风大骂特骂，好似多骂几句就能泄泄他们的心头火似的。 梁月英眼眶都红了。 “瞅他刚才小人得志那样，不就是料准了咱不能把他咋样！呸！我就是拼着工作不要了，我也要闹得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她这会倒是跟夏林云同仇敌忾起来，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抽死姓朱的。 她气势汹汹的样地就要去干架，被徐丽丽死死拽住了。 徐丽丽赶紧喊：“别冲动！” 你就算能打他一巴掌又咋样，能换回报纸上朱乘风那张嘚瑟的脸吗？ 梁月英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泪，她牙都要咬碎了。 “我不甘心！凭啥许部长累死累活，最后给他当了梯子？ 他贱不贱啊，有这么抢功劳的吗，平时跟孙哥他们勾肩搭背的，咱以为咱是小心眼，把人想差了，呸，我是把他想太好了！ 丽丽，我有眼无珠啊！” 她就觉得她这个秘书没当好。 咋没早发现许部长身边这头狼的真面目呢，她要是警醒些，能早点撕下他的假皮，今天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他们许部长就不会这么委屈？ 徐丽丽当即鼻子一酸，“我没比你好哪！怪谁呢，今天他教咱上了一节课，识人不清悔终身！” 有些人装的太好了，明明是个鬼，他非在你面前装成个人。 就是欺负你老实，欺负你笨！ 可他们再气也没用，真争执起来，还是给许部长添麻烦。 徐丽丽攥紧了手。 她就对梁月英，也是对自己说，“要相信部长！指不定部长就有后招，她跟咱们两个傻子不一样，兴许早就看清了那人！现在你看他小人得志，有咱部长收拾他的时候！” 刚还情绪激动的梁月英无奈的看她。 ……这话骗骗傻子还行，人都上报纸了，还能给他拽下来？ 他不要脸，咱还要脸呢。 “可不是！” 赵副主任对提议要闹的刘副主任白了一眼。 “你别净整些歪招！咱关起门来自家人说事。没错！那朱乘风不是个东西抢了许部长的功劳！ 可对外你咋说？ 一笔写不出两个东省！就咱们这个代表队，任谁去接受采访，代表的都是东省供销社。 明眼人都瞧得见许部长委屈了！忙活一个月给人搭了条通天梯。 可你说去闹，新闻中心就能认，就能叫你闹？ 拔出萝卜带出泥，人家还得保工作呢！ 你说我说这话对不对？” 屋里就三人，其他人都被撵回自己的房间了。 “啪！” 刘副主任怒不可遏地拍桌子。 “那照你这么说，咱就吃了这个哑巴亏。认怂了？！” 小许甘心，他都不甘心！ 赵副主任揉了揉眉心。 她也不好受，心头这一簇一簇的火直往上窜，可这时候大家都在拱火，她就不能往上浇油。 真闹大了，对许部长就有好处了？ 上面领导知道你委屈，可事已经发生了，你单位内部闹幺蛾子，反过来新闻中心那边说不定还能给他们扣一个组织内部不团结的帽子！ 你说叫人憋不憋屈？！ 可刘副主任心疼啊！ 他是看着小许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这丫头靠脑子成的事，可一路走来吃的苦头，被人使的绊子一点不少！ 好不容易被上面看见了，这次大会又做出这老些成绩，回头不说升职，至少供销系统内再没人敢小瞧她。 偏偏该高兴的节骨眼上出了这茬子！ 刘副主任看向一边一直没说话的许姣姣，心疼坏了。 瞧给姑娘气的，以前多能叭叭叭的一张嘴啊，今个从事发生到现在，真就安静得过分了。 这得是被打击得多大啊！ “小许，这事还得看你。你说咱要挣个说法，咱就去闹，我来，我反正这辈子就这样了，我豁得出去脸！” 要是小许愿意吃了这哑巴夸......刘副主任眼眶一热，这丫头命哭啊！ 眼看着刘副主任大老粗一个都要哭了，许姣姣的深沉再装不下去了。 她‘哎哎哎’站起身，找了条毛巾赶紧递过去。 她有些囧囧的：“您哭啥呀！我这当事人还没哭呢，您给扮上了。 您说您还是老同志呢，上过战场呢，这咋心理素质还比不上我？ 回头我得找聂部长问问，咋我们刘副主任以前那些在战场上的英雄事迹都跟我吹牛了啊？” 赵副主任：“噗！” 第九百四十一章 回家！ 刘副主任：“......” 他恼羞成怒地一甩毛巾，指着许姣姣，“你损不损，我这是为了谁啊？！” “为我，为我！” 许姣姣又给捡起毛巾，殷勤地伸过去，“擦擦，擦擦。” 刘副主任‘哼’了声没接，哭是没脸哭了。 关键为这没良心的丫头哭不值当！ 赵副主任看出许姣姣是故意打岔呢，她叹了口气，认真地说。 “许部长，老刘说的没错，我虽然不赞成闹，但这心里窝着也难受，你要是一声令下，老刘你带我赵春桃一个，咱一块去领导那大闹天宫！” 刘副主任朝她竖大拇指，就夸。 “可算叫我见到了啥叫巾帼不让须眉，妇女同志顶起半边天！” 赵副主任瞪他。 啥意思啊，这要不跟她去闹，就不是巾帼，她就给妇女同志这个团体丢脸了呗？ 合着她刚才那番话白说了？ 就你敢闹，就你有种，就你护着许部长？ 阴阳怪气谁呢，啥人啊！ 许姣姣：“......您二位要不听我一句？” 她这是再不出声，总觉着这两位今个要干起来。 刘副主任＆赵副主任：“说！” 嘿，一个比一个火气大呢！ ......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一个展厅的，大会新闻中心的报道大喇喇被转载在全国日报上。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呀！ 这近一个月，大会里谁没狠狠见识了东省供销社许部长的能耐？ 食品区一亿的成交额，这数据，是说着玩玩的？ “你说这样能耐的人，被自家人摆了一道。那刀子又凶又狠的，找谁说理去？” 大家伙就议论，言语里尽是瞧不上朱乘风。 尤其是食品18区。 大家成了小许部长的情，你现在欺负咱小许部长，你算个什么东西？ 有能耐你表现去，人小姑娘辛辛苦苦忙活一个月，你光屁股就上桌吃饭了，你寒不寒碜，是个男同志吗，咋那么没种呢？ 背地里谁不叹一声小许部长可怜。 替她打抱不平的人多呢。 你一言我一语，食品展区这边阵仗大的像是要把楼顶子给掀翻。 哈城饮料厂的项副厂长大手一挥，气势汹汹的就要带人去领导办公室讨个说法！ “但凡还认小许部长帮了咱的，就跟我走，新闻中心不言语，大会也装死，咱不能装死啊，走，给小许部长讨公道去！” “走走走，算我一个！” “我也去！妈的，当咱18区没人了！” “凭啥就你们18区啊？食品区谁没有接受过小许部长的帮助，被介绍过订单，我们也去！” 好家伙，那响应声，一声比一声高。 知道的是去讨说法，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领导给挑了呢！ 许姣姣赶紧给拦住。 “自家事，没道理让领导跟着心烦。我管不住手底下的人，我还跟领导告状，那我成啥人了！ 各位，小许谢过大家替我打抱不平的这份心，但广交会刚结束，闭幕式在即，客商们还没走呢。 咱要是搞‘暴动’，不说领导咋想，说啥咱也不能叫那些外国人看笑话啊！” 众人面上都不好看。 这么通情达理，深明大义的小许部长，更叫人心头不落忍了啊！ 朱乘风一个人在宾馆的房间里，直到过了会，他才出去转了一圈，打听到一点消息，许姣姣把那些闹事的人摁下了，没给折腾起来。 他心里还有点可惜呢。 咋没闹起来呢，要是闹起来多好啊，让上面领导瞧瞧，啥叫恃功自傲！ “叩叩。” 有人敲门，朱乘风去开，“找我有事？” 站在他门口的孙进步面无表情，“许部长让我通知人去参加闭幕式。” 朱乘风觉得有意思，他故意指着自己，一脸讶然地装模作样问。 “我去不好吧，这会许部长的心里肯定不好受，我再在她面前晃悠......” 孙进步想到来前许部长嘱咐的，他强忍着揍人一拳的冲动，语气硬邦邦的。 “许部长说了，咱们全体都要去。” 不是你特殊，是大家都去！ 听他不甘不愿的话，朱乘风眉毛一挑，心里笑。 他松了一口气似的，“那行，许部长能做到心无芥蒂，我就放心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就穿那天采访的吧，我新做的中山装......” 孙进步捏得拳头梆梆硬。 如同开幕式一样，闭幕式也是在展馆顶楼大会堂举办的，到会的参展单位，工作人员以及客商代表们，众宾云集。 这届广交会成交单再创新高，主办大会脸上有光。 各位领导与有荣焉还不算，竟然就连那位大领导都破例隆重出席了闭幕式！ ‘轰’一下，整个礼堂的人情绪高涨。 众人激动，争相想要看大领导，又觉着能真真切切听大领导讲一段话，这回去不得吹上三五个月啊！ 梁月英激动地红了脸。 她抓紧徐丽丽的手，太紧张了，其实压根没听清上面大领导讲的啥，但她仍是控制不住兴奋地颤抖。 “天啊！天啊！” 不少人热泪盈眶。 而台上，被所有国人热爱拥护的大领导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 对本届大会来自各国的客商，他感谢他们的远道而来，对参展单位及服务部门的工作，他予以肯定。 大领导讲话完毕，底下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咦，许部长人呢，是不是被朱乘风那狗东西气走了？” 眼看闭幕式要结束了，梁月英左右找不到许姣姣的人，愤愤骂了一句。 她旁边的徐丽丽和夏林云突然傻傻看向台上：“那，那......” 梁月英见两人跟丢了魂似的，莫名其妙，她顺着两人指的方向扭头。 “那那那那啥啊，我还要找许——部长！！！” 梁月英捂住嘴，差点眼睛一翻，震惊得晕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台上，她家亲爱的许部长正笑容灿烂地跟大会领导们站成一排拍照片。 大领导站在最中间！ 他们许部长就站在大领导旁边！ 旁边！ 随着全国日报记者手中的相机‘咔嚓’一声，本届广交会最珍贵、经典的一张照片出炉了。 璀璨又明亮的灯光下，朱乘风看着言笑晏晏站在大领导身旁的许姣姣，只觉手脚冰凉，脸上一片青灰。 ...... 火车声哐啷哐啷，许姣姣珍而重之地将她和大领导的照片——咳咳合照，放进行李包里。 这以后就是她的传家宝了！ 她头靠在窗边，沐浴在洒进车窗的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好好睡一觉，回家咯！ 第九百四十二章 爱咋咋地！ “许部长，来打牌啊？” 梁月英扒着床沿，笑哈哈地喊上铺的人。 不同于去时的焦虑紧张，如今东省供销社在许姣姣的带领下一战成名，在广交会上大放光彩。 回去不说别的，他们这些人肯定得论功行赏。 前途有了，回程路上无事一身轻，打小牌就成了最好的消遣。 许姣姣翻了个身坐起来，勾着头往下看。 “几个人啊？” 梁月英拉她：“甭管几个人，总有你的位置！来嘛来嘛，一起玩！” 得嘞，这觉是没法睡了，玩呗。 没一会儿，赵副主任、梁月英、徐丽丽还有许姣姣四个人就玩嗨了。 她们也不玩钱，就最简单的贴纸条，一圈下来，四个人无一幸免，许姣姣脸上贴的最多。 赵副主任一脸只得地哈哈笑：“打之前我还心里发毛呢，想着咱许部长多聪明一人啊，玩牌咱哪玩得过她！这结果咋不一样呢？” 许姣姣拨开脸上贴的白纸条。 “......我不会玩！咱就一凑数的，非被你们拉上，玩得不好还要被你们奚落，多气人啊！” 其他三人笑得不行。 夏林云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梁月英毫无形象地笑歪在许姣姣肩膀上。 这俩对外上下级，看得出来其实私底下关系应该很不错。 她一下子心里酸溜溜的。 以前她和许姣姣关系好，两人也有过笑做一团，亲密如姐妹，现在呢？ 夏林云就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心里不禁想，她抢了梁月英的大学入读名额，梁月英抢了自己的朋友，该说一报还一报吗？ “许部长，我有话想跟你说。” 许姣姣正拧着脑门绞尽脑汁地想牌呢，感觉出手里哪一张都不合适，突然听见夏林云这话，她的手指顿住。 有话跟她说，又特地提出来，就是说不方便在车厢言语，得另外找个别的地啊。 其他人偷摸瞧了眼门口站得笔挺的夏林云，白净的脸上，清清冷冷的，一点笑模样没有。 不愧是供销系统有名的冷美人！ 几人捏着手上的纸牌不说话。 刚还闹哄哄的车厢这会就显得过分安静了，只听见隔壁一声高过一声的猜拳声。 许姣姣放下牌，“那走吧。” 两人就一前一后的出去了。 两人刚走，梁月英就撅起嘴，不高兴地摔了牌。 “哼！有话要说，你说呗！还偷偷摸摸的非拉着人出去，谁知道她有啥不可告人的，别连累了咱许部长！” ......这就是对人有意见说的气话了。 徐丽丽为难地张张嘴。 她也不知道该说啥。 这里头的事她也不懂，不过梁月英跟夏林云不对付，这在整个省总供不是秘密。 赵副主任说了句公道话，“估计是有啥工作上的重要事跟许部长汇报吧，咱们就别管了。” 一旁看她们打牌的孙燕缓和气氛，“来来来，我接上许部长，咱们继续打！” “哟，咱们孙科长主动请缨，小徐、梁秘书，咱一块的，一起杀她个片甲不留！” 赵副主任喊梁月英和徐丽丽。 车厢里又热闹起来。 另一边许姣姣带着夏林云傻乎乎地走了一圈也没找着个僻静的地。 也是，火车上，这么闹哄哄的，哪有僻静地啊。 最后两人在人群里挤了一圈又挤回来了，不过没进车厢，只站在离车厢不远的地。 许姣姣其实也不知道该咋面对夏林云，这会她浑身不自在着呢。 如今两人这身份，说是朋友，多了几分生疏，说是上下级，那以前的友情算啥？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夏林云先开头打破了沉默。 只是一句话就给许姣姣干懵了。 咱可好声好气着呢，你非得挑事是吧？ 许姣姣皱眉，“没人看不起你，如果你指的是你和梁月英之间的事，我身为非当事人，对这事没资格做评价。” 她不喜欢夏林云身上的别扭劲，有啥憋在心里不肯说，你跟人交朋友，你不亮堂堂的，咋叫别人跟你掏心掏肺？ 即便是你有苦衷，是吧，你说啊。 不说，就叫你猜，猜她的心思，侧面知道你她难，她不容易，她的别扭拧巴都是不得已的。 不是，你谁啊，你是谁的姑奶奶，我非得在你的负面情绪里给自个腌入味，然后来理解你？ 不好意思，配合不了。 夏林云就笑了，苦笑。 看，她们再也不是好朋友了，好朋友不会面对面没话说，好朋友不会这么客气！ “我想跟你说说朱乘风的事。” 既然聊不了私事，那就谈公事吧。 许姣姣：随便，都行，你爱咋咋地！ 她面不改色：“行，说呗。” 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夏林云这嘴里就跟被塞了一口黄连似的，又苦又难受。 很快她调整了情绪，“我跟朱乘风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但是我不承认。” 不承认肯定有原因。 夏林云就一五一十地给许姣姣说了。 夏林云人在王庄市，今年在广交会上反响不错的芡实糕就是她这一年做出来的成绩，工作繁忙，连回家都没时间，谈对象，谈个嘚啊！ 她和朱乘风的婚事是她爸夏主任一力主张定下的，只电话里告诉她有个商业局的小伙条件不错，人上进又颇有才干，是个当他夏家女婿的好苗子，爸知道你工作忙，你不用回来，婚约给你定了。 夏林云：“一个电话通知我多了个未婚夫，一个连面没见过的未婚夫，多讽刺啊。这就是我爸。我只觉得荒谬！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由，可我还得接受父母给我安排的盲婚哑嫁！” 许姣姣皱眉：“那你不承认啊。” 反抗啊，你这么大了，你爸脑子有病，你脑子挺清楚，不搭理那个老登不就行了。 夏林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咬牙切齿。 “我不知道人可以恶到这种程度！他找到去了王庄，当着所有领导同事的面，带着我爸亲笔写的邀请函，请人去食堂吃了个饭，我被人稀里糊涂地带到食堂，最后一个知道那是我的订婚会！” 许姣姣：“！！！” 第九百四十三章 大名人！ “不是，咱可以不承认啊。他说那是你们的订婚会就是了？你点头了吗？你承认了吗？只要不承认，朱乘风再上蹿下跳你就报警，你找人抓他呗！” 这事上许姣姣就没法冷静了，她握着拳义愤填膺地给夏林云出谋划策。 夏林云鼻子一酸，她没忍住一把抱住了许姣姣，哇一声哭了。 那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呜呜我，我报警了，可我爸非说未婚夫妻闹脾气，让我别胡闹......” 脖子被箍得死紧的许姣姣：“......”哭哭哭你哭个屁啊！ 这就是明知被她爸不是东西，又气又恨，可最后总还逃不过被拿捏。 你说她可怜吧，遇上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爸，是可怜。 可你说遇上这事真就没法了吗？ 报警，告朱乘风骚扰，告父母贩卖子女......只要豁得出去，总能挣脱家庭的钳制。 既舍不掉父母又不甘被他们摆布，那咋办，有得闹腾呢！ 夏林云死活抱着许姣姣哭了一场，扯也扯不掉，那就哭吧。 许姣姣生无可恋地让她抱着，脑子一边迅速转动，朱乘风是商业局的人，通过他在广交会干的那档子事，不难瞧出这人的目的就是跟跟她抢功的。 按理说他是商业局的，又是汪铃把人安排进团队，甚至不惜为此跟东省供销社闹翻，显然是维护这个下属的，朱乘风不是汪铃的心腹，就是商业局下一个准备下大力培养的人。 可有趣的是，这人又是夏东林钦点的准女婿，那夏东林在朱乘风这件事上插没插手？ 废话！ 肯定插手了啊！ 说不定人家还是打的闺女、‘女婿’合伙拿她当翘板在广交会大放光彩的主意！ 把她当傻子，叫她闺女、‘女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 这得多不要脸啊。 许姣姣心里骂得气呼呼的，恨不得一个筋斗云飞回去扯下那老东西的脸皮狠狠踩两脚！ 越想越气，她用力扯下夏林云，抱啥啊，不给抱！ 许姣姣板着脸：“行了！不就这点事，哭啥啊？你真恨他，你就跟他干！你要是觉得那是你亲老子，你不忍心，那你就认栽！这辈子就等着被他摆布吧！” 说完，她就回车厢了，完全不顾傻愣在原地的夏林云。 迁怒这种情绪不对，她认，但她不改！ 车厢里玩牌的几人见许部长出去一趟，咋那漂亮小脸跟被夏林云传染似的，冷飕飕呢？ 孙燕：还玩牌不？ 赵副主任乖乖地放下牌：不玩了不玩了，领导不高兴了，她们还玩个屁啊。 许姣姣没发现她们的眉眼官司，她一回车厢就爬上了自个的上铺，闭上眼睛直挺挺躺着了。 这里头还有个问题，夏东林把她当傻子耍，那商业局那边呢？ 汪铃是跟夏东林合作了？还是其实是夏东林瞒着汪铃，借汪铃的手把他准女婿塞进广交会？ 汪铃也是这对不要脸翁婿计划中的翘板？ 这件事她回去必须调查清楚！ 太气了，气得睡不着。 那咋办，许姣姣登上代购群，让自己忙活起来了。 她在广交会‘帮朋友’买的那些东西当天就通过‘邮局’寄走了，这会群里有人收到货，已经出反馈了。 【哈哈哈，我爸说我给我儿子买的玩具车，跟他小时候我爷给他买的一模一样！】 【跟风买的柑橘，原本对它没多大期待的，但是！群主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个柑橘果肉如何如何多汁酸甜咱就不提了，它的皮咋也这么香！】 【是的是的！我也发现了，群主卖的这批柑橘的皮真的好香啊，嘿嘿嘿，我把皮留着晒干了，直接放香包里挂在房间当香氛用了！】 【我也！清香中透着一股淡淡的涩，可是涩得一点不过分，香包放在房间里，简直比清新剂还好用，空气都像被净化过一样！】 ...... 【我妈说我这次终于擦亮眼了，我买的野山参绝对是真货！啊啊啊，群主，我妈叫我再买两根，你还有吗？？？】 必须没有啊！ 许姣姣滑动着群消息，再次欣慰她这届群友的上道！ 瞧瞧，多会夸，夸得她心花怒放，把姓夏的那个老登都给忘了，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又赚钱啦！ 再一看她从那些客商手里‘抢’的代购任务，虽然还没有一笔完成，但只要一想到这里头上千笔的订单，她就是运气再差，也不会碰不上一次触发代购系统‘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吧？ 而那些除了个别，可都是大宗订单...... 赚翻啦！赚翻啦！ 许姣姣心说她可真是个代购小天才！ “嘿嘿，嘿嘿......” 一时没忍住，她直接咧嘴乐出了声。 下面嘀嘀咕咕正谈着小话不敢打扰他们许部长睡觉的几人：“......” 梁月英窜起来又扒在床沿看。 就见他们许部长跟睡美人似的，紧紧闭着眼，又浓又长的睫毛垂着，可嘴角咧着，笑得咯咯乐。 这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吗？ 她窜回去坐下，“睡觉都能笑醒，咱还担心部长心情不好呢，多余担心！” 孙燕觉得挺能理解的，她憧憬道：“要是我也能上台跟大领导拍照，我睡着也能笑醒！” 其他人：谁不是呢！ ...... 英雄凯旋，排场肯定是要有的。 东省供销社这回在广交会这样全国性质的盛会上出了大风头，全体上下都高兴疯了。 杜书记大手一挥，“搞！搞热闹些！让人知道咱们许部长为东省做了多大的贡献！让那些只顾忌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人瞧瞧，啥叫大格局！” 方秘书知道之前的事让杜书记气狠了，他啥也没言语，直接下去痛快的办事了。 大红绸、舞狮队、省报......能安排的全安排上！ 书记说了要热闹，那就热闹！ 赶在许部长他们火车到达的前一天，省总供就把消息散出去了。 我们许部长明天就要回来了，想去看的明天记得时间，这位如今可是跟大领导一块拍过照的名人，去晚了占不到前排的位置！ 听说了这事的各单位，那肯定得去啊，那样的能人，高低得看一眼呢！ 方秘书又给火车站打电话，先跟人赔不是，说我们许部长明天回来，估计到时候人不少，为了安全，还请兄弟单位辛苦一下，安排些人明天值个班！ 火车站那头爽快地就应了。 省总供那位许部长虽然跟他们铁路不是一个系统的，可人家给他们东省争光，他们也脸上有光不是，不就是多安排些人手，没问题！ 然后第二天许姣姣一下车，就被眼前这大阵仗结结实实惊到了。 人山人海，叫喊声，拍照声，整得跟明星接机似的。 锣鼓喧天里，代表队一行人刚下车每个人怀里就先被塞了一束鲜花，接着大红绸扎起来，现场激烈的掌声响彻一片天。 第九百四十四章 讨说法 今个一早原本是暗沉沉不大好的，这会突然云层拨开，现出太阳了。 阳光撒下来，这天冷得就不明显了。 因此敲锣打鼓、舞狮的放开手脚，更欢腾起劲了。 现场隆重归隆重，热闹归热闹。 但火车站毕竟不是个能随意闹腾的地，不能给兄弟单位添麻烦，敲锣打鼓一阵就准备撤了。 只是许姣姣太出名了，这几天省日报还在陆续报道广交会的事，闭幕式那张她和大领导的合照，每回都得出来刷存在感。 你说这，她不出名谁出名？ 现在全东省你随便去问问，谁没听过东省供销社许部长的大名啊！ 省日报周主编被人群挤得眼镜差点掉了。 他朝许姣姣奋力挥手，“许部长，回头跟您约个专访啊！” 跟咱好好讲讲您在广交会如何折腾的，咋又是上广播，又是上报纸！ 咋就那么能耐，广交会上那些人，愣是叫你抢走了大半的风头！ 这是省日报约稿呢，许姣姣听见了，扭头，想装没听见。 采访啥啊，人怕出名猪怕壮，她现在火到屁股底下都冒火星子，滚烫烫的，就不能叫她消停点？ 谁知宣传部的聂部长也在现场，他特热情地回应人家周主编。 “约！约！咱回头就约！周主编您到时候来，我招待！ 我们供销社这边也要弄些宣传材料呢，咱到时候一起的，你记得把你们报社那台进口的摄影机一块带来！” 光是文字报道和照片已然不够了，省报的摄影机就很好，能拍小片。 那个能留档的时间更久，动态的也比静态的更生动、丰富！ 省日报周主编牙疼：自家刚进口的一台摄影机，你就知道了？ 聂部长：嗯呐，知道了，要来采访行，设备带来！ 周主编偷摸翻了个白眼。 转头爽朗应下：“成！聂部长吩咐，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被人簇拥着前进，隐约听见这俩对喊的许姣姣：“......” 喂！问过她这个当事人了吗？！ 这次代表队共去了14人，其中13个人有鲜花，有掌声，有嘉奖，只有1个人，站在队伍中没人搭理，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省总供的车把许姣姣一行人全部拖走了，至于朱乘风？ 商业局的人，商业局管呗！ 朱乘风不可置信站在原地吃了一屁股尾气。 供销社，供销社...... 他没想到供销社真敢跟商业局撕破脸，其他人都带走了，就把他扔下！ 周围奇怪打量的目光，像一把把刀刮在他脸皮上，又疼又臊！ “活该！” 梁月英收回从窗户探出去的头，愤愤骂了句。 “别乱说话！” 梁科长嘴上训了闺女一句，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 慈父的眼神柔着呢！ 他是单位今个派来跟着一块接‘功臣’的领导，这个任务是他争取来的，他闺女给老梁家长脸，他一个当爹的不来接孩子像话吗？！ 所以他来了，带着一肚子的欢欣雀跃来了。 就是这孩子咋当了部长贴身秘书，说话还没遮没拦的，许姣姣就这么管她闺女的？ 两个女娃子，果然叫人不放心！ 车上还有其他人，梁科长不方便现场点拨他的‘爱女’，只好扯其他话题。 他拉了气鼓鼓的梁月英一把。 “月英啊，给爸讲讲你在广交会的见闻，参展的单位都有哪些，那些外国客商对咱们的产品评价咋样......” 梁科长拦着不叫梁月英掺和朱乘风的事，可他说了没用，他不知道他闺女现在就跟其他同伴一样，一门心思为他们许部长抱不平呢！ 火山下的岩浆翻腾不息，迟早是要喷发的。 参展团队众人的怒火，自然也要有人买单！ 甚至都不用许姣姣亲自上，光刘副主任和赵副主任两人的战斗力就能把杜书记的办公室给掀翻了。 咱职位低，咱也不跟领导拍桌子摔板凳，没那资格。 但咱被欺负了，心里憋屈，找领导诉诉苦，总行吧？ 一到省总供，车子刚停下，人家两人行李都没拿，直奔杜书记办公室。 就一边一个坐在沙发上。 这边刘副主任说，“咱是头一回参加广交会，两眼一抹黑，去了啥也不懂。 那些个客商说的全是外国语，下巴高高的，你推荐你的货，那不成，人家不搭理的！ 问问其他展位，成交额有多少，我们又是多少？ 这个成绩哪里来的，报纸上表彰咱，咱靠的又是谁？！ 要不是许部长，咱还能出风头，还能上报纸？ 功臣就是功臣，您别叫功臣寒了心！” 那边赵副主任接茬，“您要是觉着许部长是自家人，吃点亏没啥，您就当我接下来的话没说！ 说句不好听的，咱供销社是大单位，谁不说进了供销社就捧上了金饭碗！ 可那也要看对谁！ 就咱们家许部长的能耐，您是觉着她出去了找不着好地？” “啥找不着好地啊，我可听说外贸部的周韵平周主任可喜欢咱们许部长！”刘副主任道。 赵副主任哼了声：“不止！人家进出口公司亲口要人，我就站旁边，两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进出口公司可也是国家大单位，许部长真要调过去，外贸这块人家是能彻底发挥长处的，何必在你供销社受欺负！ 两人嘚吧嘚吧，嘴巴从进办公室就没停过。 他们也不用杜书记搭理，就自个在那说，就是说给领导你听，领导你又不傻，你心里没一竿子秤吗？ 杜书记就越听脸上越黑，黑得都快成锅底了。 他知道两人啥意思，也知道他们心里替许姣姣打抱不平呢，他没怪这俩今天没上没下，人家是替功臣打抱不平，师出有名，他能说啥？ 更何况别说其他人了，他也恨呢！ 他东省供销社在广交会那样的国家盛会上出了名，大好形势，差一点就被商业局给搅和了，他心里没火吗？ “这事委屈了小许，也委屈了你们，单位里知道。你们放心，这次我定叫商业局给个交代！” 杜书记这次说到做到，他没去找汪铃，跟这人以后就那样了，他直接找的省里领导。 第九百四十五章 要公道！ 他也不喊也不闹，就拉着脸坐在领导办公室，找领导‘拿主意’。 “人家国家进出口公司要人了，领导要是觉得东省不需要出口这块的拉拔，我直接把许姣姣调走。 甭管咋样许姣姣同志是替我东省供销社立了功的，我要是继续把人留下也是欺负年轻人。 传出去我杜昌国恩将仇报，省总供这摊子事我也甭管了，丢不起这个人！ 调走好，调走一了百了。 至于那些事，时间一长，谁还知道？ 牺牲小我成全大我，老实人吃老实亏，不就是卸磨杀驴，她多吃两回亏就知道了。” 这话说的...... 都说鸡窝难出金凤凰，东省好不容易出了个上面都关注的出口贸易这块的人才，一听说要把人放走，这哪行啊！ 省里急了，就说，“老杜，别意气用事，有啥问题坐下来咱好好谈，许姣姣同志受了委屈，咱们给小同志做主，动不动就走的，没到那份上！” “啥没到那份啊！副队长的事，我反应了，省里说该派一个商业局的，打配合嘛。叫我对工作分工不要有情绪。 行，我同意了，许姣姣也捏着鼻子认了。 可那个姓朱的，什么东西！ 抢小许的功劳上报纸，这种行为叫什么，小偷！ 要不是最后上面领导眼明心亮，公开替小许正名，没叫人家白忙活一场，真要是人回来了，我都没脸见人！” “是是是，这次商业局过分了，省里一定提出批评，对相关人员做出纪律处分！” 既然省里给出承诺了，那就看看咋处置呗。 杜书记站起来，他走到门口了又冷哼一声。 “省里不要以为这是小事。今个这出李代桃僵也就是没成功，真要给他办成了，您该想想咱东省的脸面能在全国人民面前丢几回了！” 换了别人，或许还真叫他抢了功，可许姣姣在广交会上办的那些事，早就叫上面领导注意到了。 刘建设、赵春桃两人一口一个外贸部、进出口公司的，要没有真事，他们敢随口胡说？ 他商业局的人想占许姣姣的功劳，也得叫人家领导发现不了货不对板啊！ 可这有可能吗？ 蠢！ 许姣姣这边谢过替她打抱不平的刘副主任和赵副主任，把两人送上车。 这俩今晚就急着要回盐市和阴安市，没法子，广交会方便面和萝卜干都爆单了，他们得赶回去商量出口生产的工作。 耽误不得。 “小许，别怕，大不了就回盐市，老谢那位置，咱都给留着呢！”刘副主任极为认真的说。 赵副主任不乐意了。 “凭啥去你盐市啊，我们阴安市的老主任也要退休了，这位置许部长愿意来，咱还有啥说头？” “嘿你这人，咋啥都要跟我争，我们盐市跟小许的情分你比得过嘛！” “谁还没情分了！我们阴安市......” 两人一边吵一边上了车，车是去火车站的，原本该是直接从火车站转车，这不特地来省总供替许姣姣打抱不平，愣是耽搁了时间。 她心里热乎乎的。 更热乎的还在后头，继杜书记找省里大闹之后，这次去广交会的小伙伴们除了朱乘风有一个算一个，都给省日报写了检举信。 他们检举本次广交会参展队的副队长朱乘风大会期间，掩盖队长许姣姣的贡献，不劳而获窃取他人成果，损害了队长许姣姣的声誉。 此行为无耻、龌龊，缺乏道德底线，希望告知广大人民，公开批判！ 人手一封，就连已经回盐市和阴安市的刘副主任、赵副主任都写了。 许姣姣：“......你们就这么给省日报了？” 梁月英愤慨不平：“是不是太简单了？我就说应该咱们一块去省日报门口，寄信太没有气势了，显不出咱们的愤怒！” 不，可以了，你们已经很愤怒了。 许姣姣心情复杂，好家伙，她说回来找乘风算账，还没动手呢，先是刘副主任和赵副主任逼着杜书记去省里要说法，现在她的小伙伴们又冷不丁搞出这事。 如今就是省里想低调处理这事都不行了啊，省日报也是刚，这些检举信竟然都给登了！ 周主编还特地打电话过来，语气挺严肃的：“许部长，有委屈你得说啊！怪不得大会新闻中心那篇采访，我心里还嘀咕，咋是那小子，还以为你安排的，合着是有人动了小心思！ 这也就是你最后运气好，跟领导上台拍了照，立了个正面典型，大会不敢叫你吃哑巴亏，后面重新报道了一遍。 这要成让小人得逞，咱上哪哭去！” 人家真心替你打抱不平，许姣姣肯定得感谢一番，话还是那句话。 “您这情咱记，但要是因为这些检举信让周主编您惹了上面不快，我这罪过就大了！” 周主编傲气地很：“怕啥！新闻就是要真实，东西能不能登报，我一个主编还不知道吗？放心吧，我们报社有专门的同志审核，要是有问题，咱就撤了。” 能刊登，自然有能刊登的原因。 啥原因，省里领导真的动怒，不管你商业局了呗。 这几天，就连东省的老百姓们都听说了供销社那位在广交会上立了功的许部长被商业局欺负的事。 “抢人家小同志的功劳，做的可不地道！” “听说人小同志在大会上表现可亮眼了，今年着重报道的，食品区突破1个亿的成交额这事，就是这姑娘在背后献策的！” “嚯，一个亿！这么能干的姑娘可不多见，不能叫某些心思阴暗的人毁了呀！” “可不就是！” ...... “胡说八道！” 匆匆赶回省城的汪铃只觉得她现在是跳下黄河也洗不清。 她仰着脖子怒道：“广交会是什么地！我汪铃是有多大的胆子敢在那个地方撒野！ 再说供销社和商业局合伙办公，供销社的功劳，哪怕我商业局不去抢，那也占一半！ 我凭什么要多此一举，让朱乘风把脸丢到全国人民面前，就为了撒一个一戳就能破的谎？ 可笑！” 第九百四十六章 个人表彰会 商业局那边如何闹腾许姣姣没顾上。 广交会的后劲太足了。 尤其对东省来说，这次广交会可不是只有省供销社一家参加的，东省还是有那么几个拿得出手的厂子的，就好比红星农机厂，人家这次也靠展会卖出去10台施肥机和2台拖拉机呢。 还有其他罐头厂、缝纫机厂，下面的公社，参展单位有好几个呢。 一开始东省供销社在里头真不是拔尖的，听说刚进展会，还挺被人排斥，觉得供销社参展这不是抢别人饭碗嘛。 可现在怎么着，人人不看好，偏偏人家最争气。 红星农机厂签了10台施肥机和2台拖拉机统共也就13万的成交额，东省供销社多少？ 超300万！ 就问你服不服气吧？ “服气！这可太服气了！谁不说东省供销社外销业务部这次是一举成名天下知，供销社不但内部统购统销干的好，人家还能搞出口，且一搞就搞出了大名堂！” “这话说的对！咱系统现在就流行一句话，跟着小许部长有肉吃！你们市今天来参加许部长的个人表彰会，不也是来寻出路的？” 说话的人下巴一抬，跟旁边坐着的其他市供销单位的人挤眉弄眼。 对方摸摸鼻子，朝着装扮得红艳艳喜庆的舞台羡慕地看了眼，他压低了声音。 “我是陈月市的，我们主任说了，连王庄市都能弄出个芡实糕搞出口，我们陈月市差他哪了！” 听听，果然是借着来参加许部长的个人表彰大会，谋出路的！ “那咱们会后去许部长那，走走？” 都是一个系统的，说话直接。 咱就想搭个伴，一块的呗？ 对方理所当然地点头：“咱都是各市外销业务科的，是许部长的兵，许部长不能就偏心那几个市吧，咱肯定得要个说法！” 哟，口气挺硬。 许姣姣僵笑着，胸口扎着个大红花参加了单位为她专人举办的表彰大会。 本来嘛，总社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先出内部喜报，下个星期连同许姣姣在内的本次参加广交会的所有供销系统内职工一块去总社接受表彰。 偏偏省总供这边也要搞表彰会，总社搞集体的，咱就搞单人的，总归不把人拉出来嘚瑟一下，心里头就不甘心。 这不，许姣姣扎着大红花傻乎乎站台上，听着旁边聂部长拿着话筒讲话，那叫一个豪情壮志、热血沸腾。 “这次广交会，咱们东省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傲人成绩，出发前谁也没想到啊，但现在看呢，咱做到了！ 这个过程中，咱们的干部和同志们付出的心血尤为可敬，当然，这里头最功不可没的，就是今天的表彰对象，咱们的许姣姣许部长！” 聂部长用敬佩的目光看向站在台上的许姣姣。 “搞出口创汇，咱们供销社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不容易啊！ 可咱们许部长不叫苦不叫累，愣是咬牙，把别人觉得干不成的事干成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这次广交会咱们东省供销社向全国，向世界放了响亮的一炮，咱供销社干出口，也能成！ 让我们向为本地东省供销社参展做出重大贡献的许姣姣同志鼓掌，为英雄鼓掌！” 下面掌声哗啦啦，鼓得贼起劲。 激动啊，光荣啊，太了不起了！ 许姣姣：“......”这玩意还要多久啊！ 聂部长压压手，场下热烈的掌声才停歇，他笑道，“大家想不想听听咱们的英雄给咱们讲讲搞出口创汇，她的经验，她的感想？” “想！！！” 吼声震耳欲聋。 所以接下来，今天被省总供隆重授予‘东省供销社1959年秋季广交会特别贡献者’的许姣姣，继当人形立牌之后，又来了场即兴发言。 许姣姣朝聂部长怒目而视。 咱也没说还要讲话啊！ 聂部长：这是表彰大会基本流程啊，你没准备稿子吗？ 许姣姣：...... 一个月没咋睡好觉，她这几天忙着补觉呢，功夫准备稿子！ 算了，随便讲两句吧。 “咳咳，在座都是一个系统的同事，大家知道我这人，我既然管了外销业务部，肯定是一心要把出口搞好的。 通过这次广交会，大家其实也看见了，出口难，但其实也没有大家想的那么难。 不知道有件事我有没有说过，一直有人问我，许部长，你咋搞出来那些出口的产品都是关于吃的啊？其他产品的出口搞不了吗？ 当然能搞！ 但咱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自家话。现如今西方国家比咱们国家的工业技术发达，这事咱认不认？ 所以有人说卖拖拉机的比不过卖萝卜干的，这种戳人肺管子的话，我听了就特别生气！ 拖拉机要想出口你们知道有多难吗？ 那是跟人家硬碰硬比技术！ 这个咱干不来，交给专业的人。 而我呢，我其实是投机取巧了。 西方国家比咱们国家的工业技术发达，这事我认，但你要说他们的吃食比咱美味、比咱丰富，这我可不认。 所以搞吃食出口，看似不起眼，但这条路真的会相对好走一些，我认为国外也的确有这样一片广袤无垠的出口前景！” ...... 不少人对于许姣姣说的一番话很赞同。 能不赞同吗，事实胜于雄辩，人家干出来了，说明这条路就是对的。 表彰会后，许姣姣就被各市供销社外销业务科的人包围住了。 这个说，‘许部长，你看我们市，能卖点啥呢？我翻看了我们那的县志，比较出名的美食真没有！要不我们市也种萝卜？’ 那个说，“我们市水田多，我认为可以开发藕田长藕，藕的话可有不少美食呢！” “我还是觉着跟前面的步子走稳妥些，我们市今年打算搞集体蔬菜种植，到时候供给盐市也挺好！” 大家都是来找许姣姣，但有的人准备充分，有的人啥也没准备，瞪着俩眼珠子等许姣姣拿主意呢。 许姣姣：“......这样，大家回头写个计划书交上来，能不能行，外销业务部这边先评估一下。” 都在我耳边吵吵，东一句西一句的，也听不明白啊，写下来吧，一个点子跟一个可执行的方案，那可是两码事。 本次省总供举办的个人表彰会十分成功，下面各市供销社也都受到了鼓舞，打了鸡血的回去想办法搞创汇了。 没人不长眼地问一句，那个谁是不是在广交会抢了许部长你的功劳？ 但不问，并不代表这事就算过去了。 过去啥啊，纷争才开始呢。 省总供的表彰大会刚结束，省里打电话过来了。 第九百四十七章 纷争开始了 省里也是真的动了怒。 汪铃不承认‘抢功’一事，调查进行不下去。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是吧？ 既然这样，那咱就锣对锣，鼓对鼓的，叫当事人都过来亲自对质！ “好，我准时到。” 接到电话的许姣姣二话没说就应下了，然后她先去了趟杜书记办公室。 杜书记以为她是担心省里不公正，站起身就道：“我跟你一起去！我看这次商业局还怎么狡辩！” 这次他对省里的领导都有意见了。 明摆着的，就是商业局搞小动作跟他们供销社抢功，这法子不高明，有点脑子的人都瞧得出来。 这件事的正确处理，就得该处分处分，该通报通报，还辩个啥啊！ 绕这么多弯弯头子，省里不就是想拉偏架！ 他气的哟，杜书记觉得省里偏心到咯吱窝了，就是欺负他们供销社，还想护着商业局呢！ “您等等！” 许姣姣严肃着脸把人喊住了。 她瞅着气势汹汹的杜书记，心说气吧，现在气，待会只会更气。 莽啥啊，有些话还没说清楚呢，你甩着俩大胳膊就往前冲了，自家屁股擦干净了吗？ “书记，”许姣姣一本正经的，“有些话我觉着还是得跟您讲清楚，咱等会是去找人算账的，别回旋镖扎自个身上，你我到时候只能干瞪眼，那更丢人。” 杜书记一听就觉得她话里不对。 “啥意思啊？” 啥意思？ “您知道那个朱乘风是咱们夏主任的准女婿不？” 许姣姣意味深长地看了杜书记一眼。 没跟他卖关子，直接丢了个炸雷。 杜书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说朱乘风是夏东林女婿？” 嗯呐。 他从哪得知朱乘风跟老夏是这关系啊！ 杜书记又不傻，哪能不明白许姣姣的另一层意思。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背地里是翁婿关系，这个当女婿的前脚还坑了他们供销社一把，险些抢了许姣姣的功劳，让他们供销社闹出大笑话，你说这里头有没有猫腻？ 这事老夏是不是知情呢？ 不知情，那为啥谁也不知道朱乘风是他准女婿？ 孩子谈对象是好事，不论别的，小伙子商业局的，单位顶不错了，有啥可瞒的？ 知情的话......这里头的事就更严重了！ “我是这么想的，商业局那边死活不承认是他们指使的朱乘风，我们以为是狡辩，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人是商业局安排的，但事真不是人家让干的呢？” 不是商业局让干的，那是谁撺掇的呢？ 杜书记心里明白许姣姣未尽的意思。 这是矛头直指老夏呢！ 许姣姣说完就闭嘴了，让杜书记自个想去吧。 咱不是说替汪铃说好话。 朱乘风干的事即便不是汪铃指使的，她给搭了条梯子，她肯定不无辜，这个没啥可辩的。 但夏东林呢？ 这家伙掩藏在背后，想安安稳稳的，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你想藏，嘿，咱就偏要把你揪出来！ 许姣姣跟杜书记说的话其实很直白。 她在告诉杜书记，要是夏东林掺和了抢功事件，这事就又有另一个说法了，人家会说你这明显是自家人打内战啊，先不论商业局咋样，你杜昌国连手下人都没管好，你还闹呢？ 你闹个屁！ 先清理门户去吧！ 杜书记的脸‘唰’地拉下来，死沉死沉的。 他原本能师出有名，站在有理的一方大闹省里的，今个要不把商业局狠狠踩脚底下都对不起大好形势。 可，恨呐！ 自家冒出来个拖后腿的，去找人算账腰杆子都挺不起来了！ 虽然小许是猜测，但杜书记想想老夏一直以来跟小许的不对付，他都没法昧着良心说这里头没有他夏林的事！ “小许，你说咱现在该咋办？”杜书记皱着眉问。 因为老夏让她不追究，吃哑巴亏，这姑娘肯定不乐意，可老夏现在卷进来，事件复杂了，他们跟商业局扯，人家又不傻，反应过来不会捅自家吗？ 一面倒的局势变得棘手起来，杜书记投鼠忌器，真是咬碎了牙。 他就跟吃了一口屎似的，心里呕得慌！ 面对他的询问，许姣姣正色脸。 她说：“那就要看您是想维护供销社的名誉，我和您都吃下这个哑巴亏，放过朱乘风和商业局；还是大义灭亲，只管按规章制度来，该处置处置，叫人清楚您眼里揉不得沙子，以后再没人敢借供销社生事。” 无非是保一个放弃一个。 是要保住夏东林让我吃亏，还是放弃一个夏东林为我出头，给你杜书记立个铁面无私的公正形象，顺带一举将商业局的气焰踩下去。 “......”杜书记就幽幽地瞅许姣姣。 她看似给了两个选择，实则只有一个，她如果愿意吃哑巴亏，早在前个他去找省里要说法的时候就给拦了，要么就该早早将夏东林掺和进来这事告诉他。 她昨天没说，现在省里叫去对质，她说了。 那说了跟没说又有啥区别呢？ 许姣姣跟杜书记对视，眼神坦荡。 没错，咱就是个斤斤计较的人，谁给我一棍子，我就抽死他，翁婿联手是吧，一块收拾！ 夏主任被喊过来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情愿。 “老杜，你看我这边也挺忙的，要是没要紧的事你赶紧说，我还要给今年新进职工做岗前培训呢，明天还得去下面几个市跑一下，说培训的事......” 他絮絮叨叨的说，人是真忙，心情也是真不好，看见许姣姣更不美了，就不想多待。 许姣姣就笑：“夏主任这是因为工作多有情绪了啊，也对，怪我，非得在广交会上拉那么多订单干啥呢。供销社人手忙活不过来还得招工，招工就得安排培训，瞧给我们夏主任忙的！” 她圈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他，表情就是很直白，就是告诉你，我在阴阳怪气你。 你能咋吧！ 杜书记：“......” 夏东林被怼懵了。 他跟许姣姣是不对付，但从来不是那么明显的不对付。 两人以前说话都挺正常的，这会突然跟自个开炮，总得有个由头吧？ 他拉下脸，“许部长，你是立了功，是咱供销社的大功臣，有脾气正常，可我自认没惹你，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就直说，我们嘴笨，比不得许部长伶牙俐齿会挖苦人！” 第九百四十八章 一网打尽 “哟，您听出来我对您有意见啦？” 许姣姣一脸惊讶，“我以为您还想继续装聋作哑呢。” “......”夏东林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啥！” “不干啥，就是看您不痛快。没法子，你说我在广交会上累死累活的，完了功劳还被个傻逼差点占了，我能不生气吗？” “你骂谁傻逼？” 夏东林震惊，许姣姣是不是疯了，她知不知道自个在说什么！ “骂的就是您的准女婿，朱乘风啊！”许姣姣冷着脸说。 她不把脾气发出来，别人还以为她真是乌龟王八蛋，受欺负了不敢吱声。 骂你准女婿咋啦，我还骂你呢！ 对上夏东林震惊的脸，她不断开炮：“你说你夏主任在省总供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咋找个女婿，还找个偷鸡摸狗的呢？ 俗话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找啥样的女婿是不是就代表你也是啥样的人啊？ 朱乘风是个什么东西，趋炎附势、两面三刀、长得歪瓜裂枣还一肚子坏水！” 许姣姣说着上下打量他一眼，“别说，您跟他是真像。” 哪里像，趋炎附势、两面三刀，长得歪瓜裂枣还一肚子坏水？ 夏东林又惊又气，他不敢往旁边看杜书记此时的脸色。 许姣姣骂他的话固然可恶，可关键是这一遭代表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俩人今天是抓他把柄了！ “我承认朱乘风跟我闺女订了亲，他做的那些事我也能替他向许部长道歉，但发生这种事我夏家也是受害者，为了我闺女的名声，我会让两个孩子退亲，这是我一个当父亲的能为我闺女做的事。” 到底是老同志，他并没有被许姣姣几句话就激怒失了分寸，反而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一套逻辑。 是，朱乘风是我准女婿，但我又不是他爹，他干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顶多算识人不清，那我给我闺女退亲，彻底跟朱乘风划清关系，表达我的立场行了吧？ 夏主任看向两人，一副态度坦然的样子。 杜书记沉默着没说话。 “夏主任撇的可真干净啊，”许姣姣笑了下，“我刚才跟杜书记就说了，朱乘风背后出谋划策的人也不一定是我们夏主任嘛。 既然夏主任是无辜的，那咱们省总供就相当于没有短板了啊。 那赶紧走吧，省里说让咱去自辩，夏主任你、朱乘风还有汪局长，就看看你们三到底谁说了真话，谁说了假话。” 去跟你的准女婿对峙去，看他是能为了你，把责任全部揽自个身上，还是为了减罪，不管不顾把你拉下水呢？ 信任的天平就在你俩跟前摆着，去吧，去赌一把你们翁婿之间的真感情吧。 听懂了这话的意思，夏东林眼皮狠狠一跳。 他看向杜书记，“老杜，我们这么多年共事，你也不相信我？” 不是很镇定吗，这会咋急了呢。 许姣姣翻了个白眼，心里嗤笑。 她正气凛然道：“夏主任，这不是相不相信的事吧，你也别为难杜书记。 他身为省总供一把手，要是因为包庇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让我这个功臣寒心，传出去杜书记一把手的公正何在，以后谁还相信组织啊？ 你不能因为你自己陷进泥里，就拉着整个单位陪你一起脏吧，那你这可太自私了。” 夏东林朝他怒目而视！ 骂谁吃里扒外，说谁脏呢！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堵老杜的嘴，让老杜放弃他，心咋那么狠！ 这会他真有些着急了，“老杜，省总供如今一片形势大好，不能出乱子啊，咱们都知道一个组织内部的稳定有多重要！” 你要亲手给商业局送把柄吗？ 这话说的还有啥不明白的。 嘴上死不承认，可真要给他交出去，这人倒是会一边打感情牌一边拿大局说事了。 还藏啥啊，跟朱乘风臭味相投那人就是你了！ “可不是咋地，老话说了嘛，一颗老鼠屎坏一锅粥。可这粥既然已经坏了，不倒掉难道还等着第二天要死一块死吗？” 许姣姣凉凉接话。 你就是那颗老鼠屎！ 你还想拉大伙一块死！ “.......”杜书记没搭理煽风点火的许姣姣。 他眼神复杂，“老夏，你糊涂啊！” 人长了颗脑袋是用来思考的，明知不可为还为了一己私欲不顾组织的纪律，损害组织利益，最后铸成大错 我容你，组织不能容你，单位其他同事更不能容你！ 蠢啊！ “老杜——” 夏东林还想说什么，被杜书记给打断了。 “我已经上报总社，现在，跟我去省里把事情说清楚！”语气不容置喙。 杜书记带着人去省里了，许姣姣没去，去干啥啊，她可没兴趣看这些人狗咬狗一嘴毛。 说白了这事不管真相如何，夏东林和朱乘风身上洗不清了，一个敢说自己无辜，另一个就敢死命攀扯。 因为人性就是这样，我跌了，你要是好好站着，回头你不得补踩我一脚啊，那我还有翻身的可能吗？ 既然这样，要烂一起烂，你怕我弃卒保帅，我还怕你报复呢！ 至于汪铃，你说你无辜，可从你非要安排这样一个人进来，你就不无辜了啊！ 不无辜吗？ 拎着行李站在火车站门口的汪铃苦笑。 这么多年，她一步一个脚印爬到那样的位置，‘一心为公’四个字就跟刻在骨血里一样，她为商业局筹谋，争的是省里的利益，她敢拍着胸口说她没有私心！ “我是被牵累的啊，组织为什么不相信我？！” 汪铃眼眶通红，她哆嗦着嘴唇，问沈厂长，也是在问自己。 沈厂长对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如今只能降职去下面市的遭遇，他也是唏嘘。 他鼻子一酸，怕她真钻进牛角尖。 “老汪啊，你不要对组织有情绪，你要想，组织要是不相信你，会只是让你去下面市锻炼吗？以你的资历，你这么些年的成绩，重新调上来是迟早的事。 这次咱就当时一个教训，你以后做事不要那么激进，你是为公，人家也是为公，凭啥就得处处你得意呢？” 第九百四十九章 冷血的女人 是吧？ 但凡在国家单位工作的，哪个不是一心为公，你说你比别人就强在哪，你说没有私心，可你处处争，次次抢，抢的头破血流，还是为了自己的仕途！ 这不是私心是啥？ 汪铃被老哥哥仿佛能把她心思看穿的眼神烫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眼神躲闪。 她抿了抿唇，接过沈厂长手上的另一个箱子。 “你回去吧，我走了，让我嫂子不要惦记我，有假了我会回来的。你是我孩子的舅舅，我不在，你帮我看着点他们，他们妈给他们丢人了，你这个当舅舅的多操一份心。” 她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还有孙子，却没有一个人来送她。 沈厂长心里不好受，“别瞎想，没到那份上，是我叫孩子们别来的，来干啥啊，人家都上班呢，就为你请假咋地？ 走走走，赶紧走，好好掰掰你那臭脾气，下次回来，我接你！” “嗯。” 汪铃走了，去下面市商业局，这个处罚相较于被停职处分的朱乘风，不知道该算重了还是轻了。 汪铃的确没参与到这次广交会抢功事件中，但她决策失误，引发后续问题，就该接受上级处分。 朱乘风作为‘抢功’当事人，辩无可辩，他索性直接认了。 而他不仅自个认了，还供出准岳父夏东林，李代桃僵的蠢办法是他自己想的，但新闻中心那边愿意配合，是走的夏东林的关系。 这点广交会新闻中心后续也出了调查结果。 那人的确是跟夏东林以前一个村子里的，后来一个替领导开车，开成了省总供领导，一个当年考上了大学，学了新闻专业，还运气很好的留在首都...... 朱乘风说了，“他想让我和夏林云抢许姣姣的风头，最好是让许姣姣犯点错，这样我们就能踩着她出头。 她越厉害，我那准岳父就越嫉妒人家，他觉得他闺女不比许姣姣差，唯一差的就是运气，这个运气就在广交会。 人家算计的比我明白，我算个啥，人家给闺女铺路呢，我自己一头撞上去，最后撞了个头破血流！ 我把事全都说了，我鬼迷心窍，年轻不懂事，但是希望组织能给我机会改正！” 组织对这人的处置就是发配农场吧，想改正是吧，农场环境艰苦，那就身体力行的改正吧！ 一个朱乘风去了农场，一个汪铃降职市局，最后就剩夏东林了。 这次省总供自揭伤疤清理门户，倒是叫省里其他单位又惊讶又佩服，换了其他单位，说不定为了脸面，真没法那么痛快地交出人呢。 省总供自断一臂也非要查清真相的行为，在很多人看来，杜昌国这人还是有骨气的。 “骨气啥啊！他敢不把夏东林处置了吗？就他们那位小许部长，人家现在外贸部、出口公司抢着要。杜昌国要是不给人个说法，小丫头屁股一走了，他找谁哭？！” “闭上你的臭嘴！小丫头，小丫头，说谁呢！叫许部长！人家年岁是不大，可人家干的事咱得认，对有本事的人，你就得佩服着，敬着，学学人家杜昌国！” 好嘛，东省谁都知道杜昌国为了小许部长把犯错的老伙计处置了！ 你说人家是做错了吗？ 那肯定没有。 老同志又怎么样？犯了错就得受到处置，不然把组织纪律当摆设？ “可话又说回来，老夏算计那么多，最后也没成功啊。按理来说记过处分就行了，这把所有头衔一把撸了，就去下面供销社当个普通主任，咱就说，这处置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放他娘的屁！不近人情，啥叫不近人情？他干的那些龌龊事，谁逼着他了？我看你们领导就是心眼子好。还给他个主任做，换了我，呸！直接叫他卷铺盖滚蛋！” 万红霞在电话里骂骂咧咧，也就是咱是妇女干部，脏话想说也忍了。 可骂你没商量。 万红霞就说闺女：“你可别死脑筋。你们领导既然这么处置了，那就摁死了，别让他爬起来。谁要是说你冷血，说你没人情味儿。你甭搭理。直接把人揪到你们领导那。就问问这处置结果是不是上面下的？咋滴功臣被欺负，犯了错的人反而被人同情呗。” 也就是她闺女运气好，最后跟领导拍了一张能当传家宝的照！ 那照片好啊，小闺女站在大领导旁边，眼睛眯着，笑出一口牙，咱就说也就是她家老四，敢站在领导旁边这么稳当吗？ 这说明啥？说明她闺女天生就是当干部的料！ 许姣姣拿着话筒嗯嗯嗯点头，“我不心软，我就是个冷血的女人，谁惹我我就让谁知道惹我的下场！” 万红霞：“……” 咱倒也不必说的这么吓人。 “咳咳，咱还是得有点人情味的，这关系到群众基础嘛，你以后的工作还得下面人配合不是？咱不搞得血刺呼啦，多吓人的。你不是说你们单位给你搞了个表彰大会吗？今年李慧琴婶子她娘家柿子结的多，家里弄了好些柿饼，妈给你寄点过去，你给单位人尝尝！” 行行行，您说啥就是啥。 “天冷了得换厚衣服了，你去年那棉袄还适穿不？家里还有5斤棉花，妈给你寄过去？妈跟李秀桃婶子说一声，请他帮忙给你做身棉袄。听人说就这几天得下雪，脏衣服你放着，洗不动你也别折腾，给个2毛钱请人家帮你搓洗，这是互帮互助的事，没人会说啥！” 许姣姣一边应承着，一边皱着眉看下面是供销社递上来的计划书。 翻过一页又一页，这都啥脑子有坑的主意！ 人家盐市搞特产香肠，你也要搞，你有猪肉吗你搞，搞个屁！ 万红霞知道自家闺女肯定忙，也就不废话了，只最后问了句，“你啥时候回来啊？你姐转正了，现在可是威风凛凛的女公安！你姐老念叨你，你这个当妹子的，好赖回来一趟。” “这事我知道着呢，我姐一通过考核就告诉我好消息了。我连给她的礼物都准备好啦。” 礼物不礼物的没啥，到底啥时候回来呢？ 许姣姣气得直翻白眼，她把这份用脚趾头写出来的计划书甩一边，对电话那头说。 “过几天的吧。等我去总社参加完表彰大会，就跟领导请几天假回去。” “好好好，咱可说好了啊。” 一听闺女真要回来，万红霞高兴坏了，她放下话筒，就出门炫耀去了。 谁要回来？我家老四！ 哦，就是那个去参加广交会还跟大领导拍照片的小许部长啊！ 众人羡慕的哟。 瞅人这妈当的，一天不用给孩子操心，除了下面几个小的还在上学，上面从老大到老四，老三嫁人了咱不管，其他三个孩子要工作有工作，要出息有出息，关键长得随妈，都周正漂亮！ 咦，许家这三孩子，好像都没对象吧？ 哎哟哟，这还有三条大鱼呢！ 第九百五十章 互助金 夏主任突然被上面一竿子支到了下面供销站点当主任，这消息，爆炸得有些叫人猝不及防。 紧接着单位的通报批评下来，大伙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跟咱许部长抢功的那玩意是夏主任准女婿，抢功事件背后这人也没少掺和，那你被支到下面去是真不冤！ 许姣姣下班回干部院，就撞见几个妇女同志挤在水池边叽叽喳喳在议论这事。 她妈担心的有人同情夏主任这事，还真不是无的放矢。 不过，就是‘同情’的点有那么些奇怪。 “哎呦，你们说夏主任按照他现在的级别和待遇水平，住在咱干部院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那他家媳妇怪可怜嘞，一辈子跟人吆五喝六的，临老了要搬出大房子！” “那咋办，横竖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啊！” “房子倒是好说，老两口随便找个地对付一下就行了。可怜老夏他闺女小云，这可真是把自家姑娘害惨了，有这么个爹，这孩子以后在系统咋往上使劲啊！” “拉倒吧，别使劲了，越使劲越完蛋！” “那姑娘也是倒霉，据说在下面市干的挺不错的，被这么个爹一牵累，一辈子算完了！” “就他爹干的那个事，咱真没见过联合外人捅自家单位一刀的......哎，老夏家大儿子，是不是好几年没见着了？” “不回来也好，回来干啥啊，不够丢人的！” 许姣姣笑着从几个女人旁边走过去。 心说瞧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年头大家不傻，你破坏了团结，就没人会容你！ 你在单位里犯小错误这是可以被原谅的，可你联合外人偷家，侵犯了大家伙的利益，就过分了！ 晚上隔壁林家送来俩咸鸭蛋过来，宋秀桃笑着说是她公公林主席特地吩咐的。 “小姑子他们农场发的福利，老爷子不好意思，让我给拿两个过来。” 许姣姣赶紧接过：“谢谢宋嫂子！也替我谢谢林主席，这咸鸭蛋可真大。” “可不，双黄的呢！” 宋秀桃显得很高兴：“老爷子说这叫双喜临门！夏主任那颗老鼠屎被清除出去，他高兴着呢，还说外面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听他们放屁，换了在他们单位安排这么一号人试试！” 自古以来‘通敌’都是最遭人唾弃的。 夏东林勾结商业局的朱乘风，这种行为比他犯的错更叫上面领导不喜，因为背叛是不被原谅的！ 哟，许姣姣捏着手里的俩咸鸭蛋，心说这看似是蛋，原来是林主席要跟她‘休战’的信号啊。 她接收到了这信号，进屋拿了俩松花蛋递过去。 “有来有往，这俩皮蛋宋嫂子带回去也给林主席尝尝。” 宋秀桃不肯收，松花蛋可比咸鸭蛋难买多了，这玩意只供应给特定的单位或食堂，一般供销社都买不到，可稀罕呢。 她连连摆手：“不能要，不能要。” “嫂子你拿着吧！咱两家的关系你客气啥啊。” 许姣姣非叫她拿着才送她出去。 人家小姑子带回来的咸鸭蛋，指不定也没几个呢，巴巴给她送来俩，咱难道白吃人家的？不是这么个事啊。 俩松花蛋在许姣姣这不值当啥，林家却高兴坏了。 两个儿子儿媳还以为要白送出去两个咸鸭蛋，小姑子总共就带了5个，送出去俩，家里只剩3个，几个孩子馋得泪汪汪的。 二儿媳妇觉得自家公爹手太松了，跟她男人小声嘀咕：“送一个就行了嘛，还送俩，打肿脸充胖子。” 瞧见老父亲的黑脸，他男人捂住她的嘴。 “闭嘴吧，你懂啥呀！” 二儿媳妇扒拉开她男人的手，怒道：“我懂啥？我懂咱叫热脸贴人冷屁股！早干啥去了？全单位谁不知道公公跟人家整天瞎吵吵，现在献殷勤，晚了！” 林主席一张脸哟，被儿媳妇扒下来摔地上，里子面子全没了！ “没晚没晚！” 就在这时，宋秀桃捧着俩松花蛋乐乐呵呵地回来了。 她献宝似的，“瞧，许部长回了俩松花蛋！” 人家没那么不近人情，也愿意跟他们家缓和关系呢！ 林主席扬眉吐气地哼了声，他指使大儿媳妇，“老大家的，你把松花蛋给老二家的，让她煮了切盘，咱今晚吃！” 说他热脸贴人冷屁股，胡说！ 林家二儿媳妇的脸又白又红。 ...... 大家很快就发现，林主席这个老登突然跟许部长热络了起来。 以前开会，那都是‘不同意’、‘想法不成熟’、‘不行’，现在开会—— 上面许姣姣刚提出要在单位设立一个‘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就一个学名，啥都没听懂呢，林主席这个二百五就立马举手。 “我同意！！！” 喊的声贼大，像谁跟他抢似的。 有人就看不下去了，“老林，啥时候人不当，学当应声虫了？” 巴结不是这么个巴结法！ 骂他应声虫？ 林主席可不是好惹的。 他嘴一歪：“反应慢就反应慢，你嫉妒我干啥？我要不是发自肺腑的认可许部长的建议，我能第一个喊吗？” 那人气笑了，“行啊，你倒是说说，许部长要建的这个‘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你认可在哪？” 编！我让你编！ 许姣姣：“......” 不是，这个会议是她主持的吧，你俩吵吵啥？ 见两人还想争个上下，她眉头一皱，不高兴道：“好了，都别闹腾，咱们的议题关系到接下来东省出口创汇方面的发展，我希望某些同志严肃点！” 林主席和那位互瞪一样，消停了。 会议室其他人：“......” 咱就说最小的拿捏你们，脸臊不臊？ 许姣姣严肃地看向众人：“这几天下面市级单位交上来几份计划书，看见盐市、阴安市赚外汇了，其他市也不甘心，一门心思想创新，想发展。 撇开一些没动脑子的，真正想做出成绩的单位不在少数。 独木不成林，如今这是好现象，咱们省里该支持啊。 ‘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顾名思义，我的打算就是省里设立这样一笔互助金。 在下面各市单位提出切实可行的创汇计划后，他们可以向省里申请到一笔初期发展资金。” 第九百五十一章 哇，好赚！ ‘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是为了帮助下面资金不足的供销单位渡过尴尬艰难的创业期，换言之，让他们一开始的创汇之路走得稍微轻松一点。 省里这边也能尽快看见成果，而不是，一年两年三年的等。 许姣姣要的是快。 快，才能做更多的事。 会议室一片安静。 “互助金的钱从哪里来？”有领导班子成员问。 许姣姣沉吟了一下，道：“我的打算是这笔钱可以从供销社出口商品的货款中抽取。 每笔出口商品抽取其净利润的千分之一，以后每次出口的商品都是同等要求。 咱们取之于此，用于此，也能让东省供销社出口创汇这块业务形成良性循环。” 这个提议......总之不能说它不好，但是—— “太大胆了。” 杜书记皱眉落下一句。 其他人互相对视。 可不就是太大胆了。 ‘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他们小许部长又弄出来个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小同志提议很大胆，但的确一心为了省里，可这项提议想要推行下去却不容易。 首先要面临的就是总社那边的发难。 下面省级供销单位的确有很大的自主权，但说白了，全国供销社归总社统领，省里有任何计划决策，都需要总社通过。 总社，能通过吗？ 许姣姣对着眼巴巴看着她的林主席摇头。 “您就是瞅我，我也没法给您回答啊。杜书记不是说了嘛，提案先递上去，咱就等着呗。” 会后缠着许姣姣的林主席突然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错觉。 他张了张嘴，“......你就不怕上面反对你搞这个互助金？” 许姣姣实话实说：“那也没法，我提出设立‘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是我作为外销业务部部长的职责所在，上面不同意，总有上面不同意的理由，我尽我所能，不强求。” 不强求？ 林主席撇撇嘴，瞧着走远的许姣姣，心说这丫头指定没说真话！ 咬住钩就不松嘴的许部长，真能轻易把她的提案说放弃就放弃？ 他咋那么不信呢！ “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凭啥跟你解释啊，你算什么东西，管得着我们许部长？！” 梁月英气冲冲地从门卫接过信封往办公楼走，完全不搭理门口叫嚣的中年妇女。 她一路快步走到外销业务部办公室，先放下东西，才到隔壁把信封交给许姣姣。 “部长，你的信！” 许姣姣瞥了眼，宗凛的，“谢谢啊。” 她说完，见梁月英没走，鼓着腮帮子呢，她奇怪：“还有事？” 梁月英白眼一翻：“没事，大门口遇见了夏主任媳妇，那老娘们可笑呢，说她男人和朱乘风是被许部长你算计的。 放他娘的狗臭屁！ 你被他俩算计，她倒会倒打一耙，说你其实早就知道朱乘风想干嘛，故意不阻止，等把夏主任牵扯进来，你才动手，你就是想对付她男人。 还骂你心机深，刚还在门口嚷嚷呢，气死我了！” “哦，那有人信她的话吗？”许姣姣问。 梁月英嫌弃地皱鼻子。 “当然没有啊！傻子才信她呢，朱乘风接受采访难道有谁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泼脏水都没逻辑，大家都懒得搭理。” 哦。 梁月英走后，许姣姣办公室电话响了，一接通，是周韵平。 “咋样，最近没受委屈吧，你那边都处理好了？” 尽管对面看不见，许姣姣仍是笑眼弯成了月牙，“嗯呐，都收拾了，谢谢我周姐！最近有朋友给我弄了些松花蛋，给您寄一筐去家里了，记得收啊。” “你这丫头！谁就差你一口蛋了！我能当你妈的年纪你喊我一声姐，咱就是你亲姐！我能看我亲妹子受委屈？以后再这么客套，我可就生气了！” 许姣姣就咯咯笑。 周韵平也笑，又正色的问：“真不来首都？你但凡想来，你们那位杜书记那我来处理。” 这次广交会，外贸部一眼相中了许姣姣，这丫头太适合他们单位了，还有进出口公司那边，也打了申请要她。 不过东省供销社不乐意放人，总社也拒绝了外贸部和进出口公司的借调申请。 只是如果许姣姣本人有强烈意愿，组织上肯定是要考虑她个人想法的，也就是说，不是没有办法。 可许姣姣真不乐意去啊。 “姐，您饶了我吧。我跟你说实话，外贸部、进出口公司多少人啊，你们神仙打架，我一个小毛犊子凑啥热闹。我就在我东省供销社待着挺好的。” 周韵平急了，“臭丫头，机会难得！” 许姣姣叹气。 咱知道机会难得，但再难得，那不得考虑实际情况嘛。 就连年组长那样的人、那样的关系，在外贸部都被踢出来了呢，她去了能干啥，折腾半辈子熬资历？ 算了算了，咱不管在哪一样给国家挣外汇，没差的，就不去那神仙地了。 好说歹说都不肯挪窝，周韵平被她气死了，啪地挂断电话，不睬那死丫头了！ “......”许姣姣摸摸鼻子。 估计这次是把她周姐气狠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越南客商***请求代购的2000斤红枣、3000斤桂圆、1000斤榛子！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2000斤红枣、3000斤桂圆、1000斤榛子！请宿主再接再厉！】 许姣姣：哇！ 大宗代购生意这么赚的吗？ 妈呀，突然有点后悔刚才没有答应她周姐了，要是她去了外贸部，那每天经手的都是这种大生意...... 不敢想，再想许姣姣就真后悔了！ 嘤嘤嘤，她都怀疑以后她能不能看上自己代购的那三瓜俩枣了！ 可恶，人果然不能见世面，见了世面就回不去了呜呜呜。 许姣姣吸了吸鼻子，打开宗凛写的信，何以解忧，唯有小对象的信啦。 嗯？ 她坐直身体，眼睛发亮，宗小凛在信上说，他要回来了？ 迅速看完信，许姣姣收起来塞好，当即兴奋地给她妈万红霞同志打了个电话过去。 “嘿嘿嘿妈！你未来女婿要回来啦！等我参加完表彰大会，我俩一块的回去哦！” 兴冲冲接起电话的万红霞：“......”说这么一句就挂了？ 还未来女婿......不害臊！ 这啥倒霉闺女啊！ 她说她要见女婿了吗？哼，她说了吗？ 第九百五十二章 去首都认认门 甭管万红霞想不想见未来女婿，心里对未来女婿有啥想法，这些许姣姣都是管不着的。 她给家里打这通电话呢，没别的意思，就是告诉她妈，她没食言！ 说要带对象，咱就痛痛快快地带了，咋地吧！ 转眼，到了总社开表彰大会的日子，许姣姣带着外销业务部的人早早坐上火车提前一天赶到首都。 相比较科室里还没来过总社的小伙伴们，许姣姣属实算二进宫了。 她熟门熟路地带着梁月英几人直奔供销社招待所，顺利办理入住，把行李放房间里后，又被小伙伴们闹着出去逛逛。 首都这边昨天下了一夜的雪，今个放晴，招待所门口有小孩穿着棉衣棉裤一边拉着俩大人的手蹲着滑冰，一路上嘎嘎乐，笑声传出老远。 梁月英一身红格子棉袄，扎着俩麻花辫，几人里属她嗓门最高，蹦跶最欢。 她呼朋引伴的，“走嘛走嘛，我还没来过首都呢！刚才问工作人员，说是首都这边的冰场开了，咱好不容易来一趟，高低不得滑一场啊！ 嘿嘿滑完了再去老莫餐厅吃西餐，我都计划好了呢！” 听完的许姣姣：敢情这位来前还是做过攻略的。 其他人不说话，但俩眼珠子瞪溜圆，见许姣姣看过来，徐丽丽更是不好意思地抿嘴，但没说一句不去。 得了，都想出去浪一圈呗。 作为带队领导，许姣姣同意了，都是大小伙子、大姑娘的，就在皇城根下还能跑没了？ 所以她放心的很。 只要求一点，“晚上7点前得赶到招待所，别惹事，尤其梁月英同志，在别人的地盘，是龙是虎，你都盘着点！” 周波哈哈笑：“部长，虎盘不了啊！母老虎更盘不了！” 梁月英竖起柳眉抬脚要踹他，“周波你说谁母老虎呢，欠收拾是吧？” “哎呦英姐饶命，英姐饶命！” 周波是个怂的，被一吓唬，立马就躲了，梁月英追着打。 一行人笑笑闹闹地走了，许姣姣没跟他们一块去。 她跟招待所的经理问了路，挎着包也出门了。 她今天穿了件高领的白色毛衣，外套鹅黄色羊毛呢大衣，长度到脚踝处，黑色短靴，踩着雪，咯吱声不断。 先坐电车，再步行半小时左右，很快就找到了地。 找了个箱子里没人看见的地，她眨眼从代购员小仓库里拎出来一个绿色的行李袋。 满意的颠了颠，分量尚可。 拎着东西，许姣姣走到门卫处。 “你好大爷，这里是外贸局家属院吧，我找周韵平家，您能帮忙打个电话吗？” 外贸局家属院管得严，陌生人可进不去，都得熟人来带。 门卫大爷眯着眼瞅眼前的丫头片子。 “你谁啊？是周主任家啥人？” 哎呦呦，哪来的漂亮丫头，可把他们院一枝花给比下去了！ “我跟周主任约好的，今天来拜访她，我——” 许姣姣还没说完呢，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个妇女。 “你找老周啊？她今天搁家呢，还说是有客人来家里，不会就是小丫头你吧？走走走，姨带你上去！” 许姣姣就这么被一个热情的大姨给挎着胳膊带走了。 咱也不知道她是谁，但一她认识周主任，二她好热情。 “闺女，你这大衣哪买的啊，真好看，我也想给我闺女买一件？” “呃——” “你跟老周啥关系啊？不会是她家辛主任的外甥女吧？也不对啊，辛主任外甥女不长你这样的......” “呃——” 反正这位大姨嘴上不停，但人家可能也没想得到许姣姣的答案，就这么一路走着。 周韵平正在家里训小儿子。 这小兔崽子一大早出去滑冰，一脑门撞树杈子上，人是没伤着，把好好的棉袄扯破了一个大口子！ “你说说你，挺大的小伙了，你就不害臊啊！这也就是树杈子刮上衣袄了，要是给你划拉一大口子在下面，到时候光屁股蛋溜街上，我看你咋好意思！” 15岁的辛和平窘着脸裹着毯子坐客厅沙发上。 他哼唧唧的，“大壮非喊我，我不乐意去，他拉我。”可不是他要去呢。 有那么点告状的意思。 周韵平：“......” 她恨铁不成钢地戳儿子的脑门。 “你怂不怂啊，你怂不怂？！他喊你，你不愿意去可以拒绝啊，你没长嘴吗？ 我跟你爸两个都不孬啊，你哥也是从小打遍大院没他不敢折腾的，咋就偏你好欺负！ 你揍他啊，他算老几，敢命令我儿子！” 正训得起劲呢，敲门声响了，楼上霍主任媳妇带着个眼熟的丫头站她家门口。 “哟，和平在家呢，搁外面就听见你妈骂，你说你一天到晚调皮个啥劲！ 对了老周，这丫头说是找你的，我在门卫那给带进来的，咋地，这么漂亮的妮子，是你家亲戚啊？” 霍组长媳妇别的没啥，就是好八卦，尤其关乎那些小少男少女的事，给人介绍对象可热情了。 “周姐！” 许姣姣从霍主任媳妇身后探出头，笑眯眯地打招呼。 她一眼就瞧见了周姐家那位常被她挂在嘴上的‘小媳妇’——小儿子。 裹着个毛毯，眼神好奇地朝门外看，跟她对上视线，男孩还羞涩地笑了下...... 咳咳咳，周姐没说错，真是个‘小媳妇’！ 周韵平今天一天特地请假就等着许姣姣了，这会人来了，高兴坏了。 “你这丫头，你可算来了！” 她赶紧把人拉进门，一边对霍主任媳妇说。 “大姐，这是我妹子！就是那个在今年秋季广交会上人人都夸的那个小许！ 我请这孩子来我家做客，今天准备了一桌子菜呢，我可不跟你唠了，得先把我家贵宾的肚子填饱。 你要是不嫌弃，咱一块吃呗！” 他们两家人楼上楼下的，关系一直很亲密，邀请来家里吃饭，随口一句话的事。 霍组长媳妇惊讶，“这就是我家老霍放嘴边夸的小许啊，哎呦呦，我就不吃你家饭了，今个中午炖鱼，盛了半碗准备晚上等老霍回来吃，索性也别等了，我给端过来！丫头，姨给你加个菜成不？” 第九百五十三章 你妈叫你认小姨 人家这么热情的，还能说不成啊。 许姣姣忙不好意思地道：“谢谢姨！大姨，我这带了些特产，我们那禹县的海鲜干货，您拿一包！” 得亏她来前留了个心眼子，多准备了几包海鲜干货。 大的透明塑料袋里装着几个略小一点的塑料袋，每个袋子里头装着一种海货。 有手掌大的鲍鱼干，有成年男人手指头粗的虾干，瑶柱、虾米、蛏子...... 这么一大包，霍主任媳妇刚还有些肉疼自家一碗红烧鱼的心思立马没了。 她脸都红了，“这咋好意思啊，哎呀，我家老霍说了，不叫收这些东西——” 她手扒拉着塑料袋口，想推拒，又舍不得。 许姣姣就说：“大姨，您先别推——咱可不是来送礼的！不怕您笑话，早听周姐说过您老家是云省的，云省的普洱可是闻名全国，但不是供应少嘛。 我就想着您能不能匀点茶叶给我，我们家我妈、我哥、我姐都挺爱喝茶的呢！” 霍主任媳妇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还能这么着啊？ 甭管说辞是真是假，人家给递了梯子，她顺留下就行了。 她当即热情地点头：“成！大姨这就回家给你倒茶叶去，你这丫头，找对人了，我家还有一块茶砖，大姨都给你拿上！” 等霍主任媳妇真抱着一包茶叶和一块茶砖送来，她才没有负担地拎着海鲜干货回家。 茶叶换海货，咱可不是送礼，是以物换物！ “小机灵鬼！”周韵平点了点她。 许姣姣咧嘴笑，她跟周韵平说话就亲昵许多了。 “我这还有一大包海货呢，周姐你拿啥跟我换啊？” 周韵平接过她的东西，噗呲笑了，板着脸道：“我家可没茶叶跟你换，你这些东西啊，咋带来的就咋拎回去，咱不稀罕！” “嘿嘿，我不要周姐你东西，这是我这个当妹子的孝敬您的！” “哼！” 周韵平贼拉喜欢这丫头。 不知道咋的，这丫头说话、办事啥都对她脾气，今个许姣姣上门，她就浑身是劲，脸上的笑从人进门就没落下过。 她把饭菜摆好，先让许姣姣去洗手，又催促小儿子。 “赶紧把你那破棉袄套上！家里来人了不会喊啊，辛和平，喊小姨！” 辛和平穿着他破了个大口子的棉袄，扭扭捏捏地在凳子上落座。 他看了眼笑眼弯弯、年轻漂亮的许姣姣，声音跟蚊子喊似的，吱嗡一声。 “小姨。” 哈哈哈，大外甥！ “哎！我竟然也是当姨的人了，这感觉真奇妙。” 许姣姣乐得咯咯笑，“我家里两个弟弟跟和平一般大，可调皮了，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啊。 小姨第一次见你，嗯，这个拇指琴送给你当见面礼。” 她拿出昨晚无聊抢单的一个拇指琴，这玩意大学那会她迷过一阵，后来就不玩了。 昨晚心血来潮抢了一个，今天正好送给第一次见面的大外甥吧哈哈哈。 辛和平眼睛发亮，把拇指琴翻来覆去的看，“谢谢小姨！” “可我不会玩。” 许姣姣摩拳擦掌。 “没事，我教你！这个拇指琴，其实叫卡林巴琴，源自于非洲，是一种传统弹拨乐器，你看——” 她随手用两边大拇指拨弹了几下，手指灵活，一首空灵版的《义勇军进行曲》顿时响起，如泉水叮咚，美妙又激昂。 辛和平没见过这种用手指头弹的琴，一听就投入进去了，好崇拜这个小姨。 就连周韵平也没见过拇指琴，母子俩一起听得都入迷了。 辛和义一进家门，就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哟，哪来的丫头片子，这漂亮的，一头卷毛拿发卡别着，鼓鼓的，挺较劲的样子。 微低着头，手指头在摆弄着什么，他妈和他弟两人一人杵着个下巴，陶醉得眯着眼。 这时一段慷慨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正好弹到结尾处。 “家里来客人啦？弹的真好，搁门外还以为你们开音乐会呢，哪来的音乐才女啊？” 辛和义说话欠欠的，倚在门框边吊儿郎当，打眼就不像个正经样。 周韵平脸都黑了，“......老大，过来喊人！” 辛和义笑嘻嘻地走过来，俩眼珠子就没离过许姣姣的脸，随意问：“喊啥啊？” 小媳妇？ 辛和平是个老实孩子，就提醒他哥。 “哥，喊小姨！” ‘卡卡卡’好几声，辛和义脖子都僵了，喊啥？ 他扭头瞪向他二百五的弟弟。 小兔崽子你刚才说喊啥？ 许姣姣笑眯眯坐着，她下巴一抬，这位刚出锅热乎的大外甥，赶紧的吧！ 当妈的认了人当妹子，辛和义就是再不乐意，也得臭着脸喊‘小姨’，刚才一堆滤镜全碎了地，再生不起旖旎心思。 许姣姣憋着笑，从包里又掏出一个四肢、关节可以卡卡动的戴绅士帽穿西装小人玩偶，给辛和义：“来，大外甥，这是你的见面礼。” “......” 辛和义看看弟弟手上的拇指琴，再看看自己手上这个巴掌大的小人玩偶。 他看向许姣姣，咬牙一字一顿：“小姨，你这是不是，不太公平啊！” 许姣姣一脸歉意：“瞧我，顾此失彼了，这么地大外甥，小玩偶你先拿着，回头我再送你个拇指琴。你放心，小姨我肯定对你跟和平一视同仁！” 辛和义：“......”这小丫头片子拿他和辛和平这小屁孩比呢？！ 他气得想摔门离开的，但一看桌上的菜，他妈今天大手笔，炖了整鸡不说，还煎牛排！ 他一屁股坐下，不走了，吃饭！ 那就吃饭吧。 不同于大外甥一个劲刨饭泄愤，小外甥可崇拜许姣姣这个小姨了，吃饭期间，叽叽喳喳就没停过，一会问拇指琴难学吗，一会问小姨家哪的，他星期天可以去小姨家找两个哥哥玩吗？ 许姣姣美滋滋地啃着牛排，一边回答他。 “去不了，我家在东省呢，这次是来首都开会，等你放假倒是可以去我们那旅游，到时候小姨招待你！” 辛和平失望。 辛和义耳朵动了下，嗤，他还当哪门子的小姨，原来是下面来的啊，上他家门能干啥，找他爸或他妈办事的吧。 第九百五十四章 她就是‘许姣姣\’ 不过辛和义这次可猜错了。 不是许姣姣找他爸妈办事，是她妈找人家办事，而且还是为了他的事！ 辛和义在家坐不住，他刚大学毕业，还有几天就要办入职了，趁着这几天他想好好玩玩。 吃过饭他就想出门，偏他妈为了个啥野路子小姨，不叫他出去。 就让他在客厅等，俩女同志窝在书房不知道说啥悄悄话。 等了好一会，两人才从里头出来。 他妈一脸笑模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说：“小许，我就把这臭小子交给你了，你是他小姨，是长辈，往死里训，打断了棍子我和他爸都不带眨眼的！” 辛和义：“......”妈，你在说什么东西？ 他心里一抖，突如其来的不祥预感，使他下意识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跟他对视一眼，微笑了下。 “周姐，别总打啊骂的，和义条件不错，你瞧好了，锻炼两年人家绝对叫你刮目相看。 再说有家学渊源，这样的人才一般都是我们抢着要，也就是咱俩关系好，姐你想着我，不然哪能碰得着这么专业对口的啊。” 周韵平乐得眼睛眯起来：“他算个屁的人才啊，你听我的，尽管训！” “那我回头训哭了姐你可不能心疼。” “不心疼！肯定不心疼！” 许姣姣看时间不早了，就提出告别，周韵平给她拿了不少家里的糖果、饼干还有水果，殷勤地把人送走了。 一扭头，对上自家大儿子傻懵懵的脸，她心情好，摆摆手。 “傻站着干啥啊，不是要出去玩嘛，去吧。” 辛和义抖了抖：“......妈，你老实说，你俩背着我算计啥了？” 周韵平对着儿子的后脑勺就是一下，“老娘算计你啥，老娘给你找了个好出路！” 辛和义疼得龇牙：“不是进不了外贸部嘛，还找啥出路？” 以他爸和他妈的关系，按理来说外贸部想进还是很容易的，可就因为这关系太瓷实了，他进去就很招眼，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给自家爸妈惹麻烦，外贸部自然就不了了之。 也不是说失望吧，但辛和义从小在外贸大院长大，大院里的孩子百分之80都打的子承父业的主意，可现在要么他爸妈退休他接班，不然没戏。 家里人当然不甘心。 最后也不知咋弄的，说先给他安排进供销总社。 他年叔给外派里头当外贸部驻总社出口专项小组组长，他进去过渡一下，然后进出口小组，再转调外贸部。 这法子算曲线救国，但可行性还挺高的。 不是，他妈还给他找啥出路啊？ 周韵平白了眼自家傻儿子：“你当就咱家人聪明，瞄上你年叔那的，没有五个也有三四个了，想稳当，就得出奇招！ 妈给你认得那小姨，你知道她是谁吗？” “谁啊，天仙啊？”辛和义撇撇嘴。 周韵平又想打人，被他躲过去了。 她可骄傲地昂着头，指着大儿子，“记住了！你妈我给你哥俩找的小姨叫许姣姣，东省供销社外销业务部一把手，你跟她学个一两年，外贸部和进出口公司也能抢着要你！” “！！！” 辛和义眼里全是震惊：“她就是许姣姣？” 那个大名鼎鼎的东省供销社小许部长？！ ...... “啥小许部长啊，年组长您也寻我开心呢？” 总社出口专项小组组长办公室，许姣姣坐在年组长对面，没有被打趣的羞涩，只有坦荡，“这事吧，我先跟您通个气，周姐的打算咱都知道。” 年组长没想到她会主动说，故意道：“不怕我不高兴？” 这可算是两人背后算计他出口专项小组。 许姣姣乐了，“您别装了，您跟周姐那关系，她这招曲线救国，指不定就是您教的呢。” 其实就是！ 哼，周姐全都偷偷告诉她了。 年组长：“......”他摸了摸鼻子，“这个老周！前脚让她保密，后脚给我卖了！” 嘴上生气，实则能给人出这种主意的，两人关系能差哪？ 许姣姣就笑：“那这么地，回头这人组长您就安排去我那了？” 哪知年组长摇头：“没那么容易，老周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我能把和义安排到东省，可这一步，不能着急。” 但人家妈显然就是不想等，才给儿子找了个这么绕弯子的路。 你一句不着急，让人家好等，你擎等着周姐骂死你吧！ 许姣姣扬起笑，突然撂下一句，“其实，也没那么难。” 哦？ 年组长眉毛一挑，打量着许姣姣，“你这丫头一向古灵精怪主意多，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许姣姣脸上的笑意收起，她正色起来，“其实这次来总社，除了参加表彰大会，我还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想找您商量一下。” 年组长坐直了身体，说说？ “‘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 许姣姣觑着年组长的脸色，她继续道，“这个计划杜书记应该已经提交总社，我不知道您是咋想的。 有种子就需要土壤，而我们这个互助金就是土壤，这块土壤还是可持续性的，生生不息的。 您想象一下，在这样的土壤条件下，有多少出口创汇计划能够得到完善的实施和发展呢？” “而如果能设立‘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必然需要出口专项小组这边对执行和监督情况予以支持。人员支持也是支持，后面搞个专人专控，总社和省里相互监督，资金使用不就更稳当些？” 许姣姣说完就任由年组长陷入深思了。 她不怕监督，所以能坦荡地提出来，钱又不进她口袋，她怕啥呢？ 对年组长来说，出口专项小组在总社这边能光明正大的汲取更多的权利，对许姣姣来说，借出口专项小组的手，借外贸部的力，只要能推行她的计划就行。 既然都专人专控了，当然是要总社派人下去的，人员这方面安排的理由不就有了。 甚至不仅辛和义，外贸部其他想塞的子弟，也有了由头。 年组长损失了啥？ 他不但啥也没损失，他可能还会获得外贸部那边更多的人情，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重回外贸部，还真会那么难吗？ 第九百五十五章 走着，吃西餐！ 路是人走出来的嘛，瞧，这么一收拾，是不是就简单了？ 年组长朝她指了指。 “就你花点子多！这事我考虑了下，可行性还是蛮高的，行了，下午的表彰大会，好好表现，领导们都看着呢！” 这丫头这脑子哟，陈书记考虑的对，还真不能轻易放走，这走了，错失的可不仅仅是一名猛将，还是个智囊啊！ 年组长笑眯眯地喊来秘书，让他给许姣姣拿一沓老莫餐厅的餐券。 “总社食堂的伙食就那样，去吃点新鲜的，你们这次广交会表现出色，给咱们出口专项小组争脸，算我这个领导请你们的，吃去吧。” 哟！ 捏着手里的一小叠，够大方的啊。 许姣姣咧嘴一笑：“谢谢领导！” 她知道，事成了。 昨个梁月英几个嚷嚷着要去老莫餐厅吃饭，一进去，看那菜单，人都傻了。 菜单很薄，就两张纸，但‘贵’啊！ 一盘奶油蘑菇汤，8毛钱，一道罐焖牛肉，2块钱，莫斯科红菜汤，8毛钱，一杯啤酒都要4毛钱！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的年代，去一趟老莫相当于扒掉半身皮。 进得去，吃不起！ 那咋样呢，进去，再灰溜溜出来呗。 毕竟丢人总比掏空口袋强。 今个许姣姣拿着这么一叠餐券，叫人眼都看直了。 “啊啊啊部长！你这这这哪里来的？是不是我们能去老莫吃饭了？是吧？是吧？” 对上一圈激动兴奋的目光，许姣姣得意地甩甩餐券。 “年组长奖励的，你们不是昨个没吃成嘛，今个走着！” 招待所大厅响起一阵欢呼声。 其他人莫名其妙地看过来。 东省供销社的人低着头，像偷着米吃的老鼠似的，嘿嘿直乐。 夏林云这次也来总社参加表彰大会了，不过她全程就跟个隐形人一样。 以前是清冷，现在直接变透明人，不跟人交流，也不说话，就冷着脸安安静静坐着。 才几天的功夫，人又瘦了，穿着呢大衣，里头空荡荡。 梁月英偷偷吐槽她要‘成仙’了。 许姣姣皱眉，去喊她：“一起走吧。” 夏林云抬头看她不说话，就在许姣姣以为她不肯去，她反倒站起身了。 东省供销社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老莫出发。 到了门口，人家服务生都被这阵仗惊到了，礼貌地问他们有没有餐券，这是怕这些人不知道餐厅性子，吃了给不起钱呢。 许姣姣从包里掏出一沓餐券递给服务员。 “人多，请给我们找一张大桌子，啥牛排、炸鱼你们这的特色菜，有的都给我们上，哦还有，我们不喝酒，有饮料吗，来一扎，我们自己倒！” 服务员：“......”这到底是第一次来，还是熟客啊？ 说第一次吧，眼前穿鹅黄色呢子衣的姑娘不像，人家点菜那大大方方的阔气劲，就不像差钱的。 说是熟客吧，那后面一群缩着脖子的乡巴佬又是咋回事？ “去啊，瞪着俩眼干啥呢？”许姣姣无语。 服务员乖乖地带人去位置上。 后面跟着的一群人就佩服地看他们许部长。 这人多本事啊，在人家的地盘上还一点不露怯呢，也是，她要是露怯，也不能舞到人家外商那！ 气场两米八的许部长带着她的一堆小伙伴顺利入座。 这么有逼格的餐厅真是打娘胎头一回来。 小伙伴们都挺激动的，哪怕压低了声音也嗡嗡嗡，说个不停。 周围的客人大冬天不乏西装革履的，反正穿的都挺讲究、精致。 对许姣姣他们一伙人，好奇归好奇，人家还是很有素质的，看两眼就算过去了。 只除了一桌。 “喂！看啥呢？怎么滴，咱系花你瞅不上，瞧上那姑娘了？嘶，别说，这嫩白的小脸蛋，卷卷毛，大眼睛，是挺讨喜......” “别特么瞎说！” 辛和义赶紧打断哥们的胡咧咧，脸都白了，“你懂个屁，她，她不是那种姑娘！” “嘿，真有意思，这么快就护上了？那种姑娘，你说哪种姑娘？能来老莫，瞅着也不像家里差钱的啊，咋跟一群这么地嗯土鳖，一堆凑呢，和义你说——” 说说说，说个屁！ 辛和义喊都喊不住这哥们的臭嘴，只能站起身，上手一把捂住。 “唔唔唔！” 一个站一个坐，一人捂着另一人的嘴，两人隔着餐桌，大眼瞪小眼。 哥们不可置信地瞪他。 至于吗？护这么紧？ 读出哥们眼里的意思，辛和义就跟刺挠似的，吓得浑身一激灵。 这哥们也是外贸局家属院的，父母跟辛和义父母是同事，两人发小，又考上同一所大学，读的还都是财经。 这么说吧，连父母替他们选的路子都是一样的。 当然，如今处于进不去外贸部的窘境，两人也一样没差！ 哥们不认识许姣姣，说话没大没小的，辛和义昨个可是被他妈周女士狠狠‘指点’过。 咋能不知道那丫头片子啥身份呢？ 惹不起的身份！ 辛和义心情复杂。 他嘴巴努了半天，半天憋出一句：“那是我......小姨！” 哥们眼神陡然放空。 小、小姨？就那丫头？ “......”辛和义甚是‘屈辱’地点头。 哥们：你特么早说啊！不就是小姨，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在隔壁两人闹腾的时候，许姣姣其实就发现了。 她嗤笑一声，端起黑咖啡朝辛和义那桌的方向举了下，大外甥好啊。 低头抿了口，咦，这玩意到底谁爱喝，苦死啦！ 辛和义脸一直红到脖子，点的菜没吃完，揪着哥们直接溜了。 许姣姣：啧，这大外甥，咋这么不经逗呢！ 一顿西餐，叫东省供销社的人都开了眼界，他们有餐券，可着能点的菜一股脑全上，最后一伙人全吃撑了肚子。 出门周波还装模作样地嘀咕人家，看似吐槽，实则声音大的向跟人炫耀。 “牛肉挺好吃，奶油蘑菇汤味太怪了，咸不咸甜不甜的，那面包硬的哟，你给我看看，牙是不是磕破了？” 孙进步嫌弃地把他推开。 众人哈哈大笑。 下午3点，全国总社准时召开‘秋季广交会参与人员集体表彰大会’，大礼堂横幅飘扬，喜庆非常。 第九百五十六章 向许姣姣同志学习 “许部长！这边！你的位置在这呢！” 川省的解兵一身崭新的灰色中山装，头新剃的吧，胸口别着支钢笔，挺干部派头的。 他朝许姣姣招手，等许姣姣落座，才打趣道，“听说你们东省供销社今个中午在老莫吃的啊，哟，许部长对下面人真大方啊。” 许姣姣瞅他，故作惊讶地问，“年组长没给你们餐券啊？早说啊，我替你要！” 说着就要站起身。 “给了给了！” 解兵忙喊住。 他郁闷，心说这丫头咋这么精，一点都糊弄不了她。 “不过我们队只有5张，可比不得你们一沓呢。” 瞧这话酸溜溜的。 许姣姣就拍拍他的肩：“没事，下次广交会你们川省多努力，也争个广交会食品类成交额第一，也能拿一沓老莫餐券呢。” 解兵：“......” 旁边西省供销社外销业务部的何国志没忍住哈哈大笑。 “老解，我说啥来着，你啊，想拿我们小许部长逗闷子，那你这脑袋瓜子可转不过她！” 许姣姣就道：“何部长你可别挑拨，我和解部长咱俩惺惺相惜，合作搭档，友谊万岁！他咋会拿我逗闷子呢，这把我们的友谊踹哪一边去了？” 何国志：哈哈哈哈哈！ 解兵：“小姑奶奶！我解兵笨嘴拙舌，说错话了行不，咱跳过这茬，你看成不？” 许姣姣：哼。 他们东省供销社一沓餐券，也得看他们的业绩啊，年组长给东省餐券，就不可能漏了其他家，不过是多和少的区别。 他们为啥多，这些人心里没数吗，酸啥啊。 这时，广播喇叭一响，一首《东方红》歌声嘹亮，底下的议论声逐渐停息。 “请所有干部同志落座，本次‘秋季广交会参与人员集体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本次表彰大会，与其说是表彰许姣姣他们这些参与广交会并取得成绩的功臣们，还不如说是全国总社一次对外彻彻底底的炫耀。 看，你们瞧不起供销社搞出口创汇，现在咋样，咱一举扬名广交会，交出了超500万成交额的答卷！ 这样的成绩，全国日报表扬， 那些不看好我们的单位，说供销社抢饭碗的单位，又咋样呢？ 我们抢了吗？ 但凡参与本次广交会的出口产品那都是自主研发的新产品，供销社不屑抢别人的饭碗，因为我们自己就能端起饭碗！ 陈书记上台，他走到麦克风前，面带笑意，声音传遍整个大礼堂。 “同志们，今天这个表彰大会，想必都知道为啥要开。没错！自从喊出供销社要搞出口创汇的号子，一年了，全是看咱笑话的！ 现在怎么样？咱憋着一股劲，铆着一口气，硬是给这事办成了！ 我供销社扬眉吐气了，前排功臣替咱们狠狠打了那些唱衰供销社的人一巴掌，我高兴，我非要开这个表彰大会，就是告诉外面那些人。 出口创汇，咱供销社照样扛大旗！” 陈书记的声音铿锵有力，极具渲染，听得人热血沸腾。 底下一阵又一阵热烈鼓掌。 坐在前排的许姣姣等人也都‘啪啪啪’用力鼓掌，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太灼热，欣慰、赞赏、崇拜。 照得人晕淘淘的。 许姣姣见左右不少人眼眶都红了，她心里也不禁酸涩起来。 就像陈书记说的，全国唱衰，他们背负的压力是很大的，如今取得成绩，炫耀一下咋了。 就得这么炫耀！ 全国日报的记者就在现场，相机拍照的‘咔嚓’、‘咔嚓’声就没停过。 接下来是颁奖仪式，许姣姣等人踏着热烈的歌声，站在大灯全开的礼堂舞台上。 身后是主席像，身前是激动鼓掌的同事，身边是并肩作战的小伙伴们。 许姣姣双手接过陈书记给她的奖状，放在胸口，嘴角含笑。 陈书记高呼：“向许姣姣同志学习！” “向许姣姣同志学习！” 一声盖过一声。 听得许姣姣脸都滚烫了，哎呀呀，这尴尬的，她脚趾头要抠出一套别墅了。 本次表彰大会，许姣姣不但获得总社授予的‘全国供销总社系统劳动模范’、还获得了‘全国供销总社系统先进工作者’荣誉称号，两个奖项。 再加上东省供销社获得的‘先进集体奖’，光她一个人身上就有3个奖，属实是今天表彰大会的大赢家。 然后大赢家就被陈书记喊住了。 陈书记眼角含笑，那种慈中带威的眼神，瞧得许姣姣一个激灵。 “许姣姣同志，给大家讲两句吧。” 呵呵，能拒绝不？ 陈书记：不能。 下面跟着起哄。 “讲两句！讲两句！” “......”许姣姣心说她早知道会这样！ 不过，讲两句，讲啥呢？ 讲她在这次广交会上取得的成绩，吹她的功劳，那算了，陈书记替她吹了，各位发言的领导都替她吹了，她再自己吹，不太好。 “咱们许姣姣同志前段时间跟总社提了个设立‘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的计划，那就让她讲这个吧！” 下面的年组长突然高声喊了句。 许姣姣跟他对视一眼，再看年组长旁边已经在下面老神在在坐着的陈书记，还有啥不明白的。 这俩是有心推行‘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打着让她先喊喊号子的主意呢。 行吧，领导有令，坚决执行！ 其他人突然听到了新词，互相小声议论。 ‘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是什么？ 是什么呢？ “‘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是东省供销社向总社提出的一个‘互助金’项目计划，在下面各市单位提出切实可行的创汇计划后，可以向省里申请到一笔初期发展资金，这笔资金的来处就是互助金。” 许姣姣详细地给众人讲了何为‘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这个互助金要怎么用，互助金的钱从哪里来，使用标准是什么...... 光是科普就用了十几分钟。 许姣姣：“以上是我对‘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的一个初步概念，正好在家都在，有疑惑地可以讨论。” 第九百五十七章 领导都说我讨喜 底下安静了几秒。 有人心动，就问，“每个省都可以设立吗？” 许姣姣点头：“这个项目计划一开始是由我们东省供销社提出的，但其他兄弟单位如果感兴趣，当然可以。” 这玩意又不是专利，自然谁想搞就搞呗。 又有人纠结地问：“互助金的钱拨到下面市，会发生的情况太多了。” 这是担心没法专款专用。 许姣姣瞥了眼底下的年组长，笑着道：“这位同志考虑的地方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如果钱不能用到实处，用到该用的地方，咱们再努力也是做白功。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总社这边能够接过监督的担子。 执行不悬空，监督不缺位，每笔钱才能花得清爽又干净嘛！” 年组长笑而不语。 这个小许，还是这么会说话。 跟着哥们偷偷来看热闹的辛和义怔怔地看着舞台上侃侃而谈的‘小姨’。 他整个人的胸腔像是有什么要跳出来似的。 靠！ 这个小姨，怎么比他爸他妈跟外国佬谈生意的时候还帅！ 辛和义酷拽的脸上这会只剩下崇拜了。 他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他妈替他找的这个‘小姨’他真占便宜了啊！ “我艹！哥们你不是吧！咱今天在老莫碰上的你小姨，就是东省供销社的许姣姣啊？ 不是，你妈哪来的这么个厉害妹妹？ 你特么还担心个屁的进不去外贸局啊，你小姨手上稍微漏点都够你立功的了！ 你他娘的，咋不早说，哥们直接抱你大腿得了啊！” 不同于辛和义的怔楞。 他旁边的哥们一脸激动地搂着辛和义脖子，满脸通红地恨不得朝天吼一声‘一人得道鸡犬飞升’。 哥们前面一片坦途了啊！ 这位跟辛和义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叫陈飞，跟供销总社的陈书记，嗯......那是半点关系没有。 他父母跟辛家认识，两家都是打的同一个主意，曲线救国嘛。 所以两人几天后是同时要来总社报到的。 就是吧，辛和义神色纠结，他抿了抿唇，看看台上的许姣姣，再看看一脸傻憨单纯的发小。 他顿了下，意有所指地问。 “陈飞，你刚才听见我小姨说的那个啥‘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计划了吧，总社负责监督，说不定得派人去下面，你，就没啥想法？” 陈飞不解：“啥想法？” 辛和义：“......” 他其实也说不上来，他妈周女士只说把他交给小姨了，但没说他什么时候去东省。 当小姨提出‘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这个项目的时候，他感觉他有那么点抓住了。 但现在小伙伴的反应，他又觉得他是不是想多了？ ...... 原本全国总社开表彰大会就挺热闹的，谁不知道供销系统这次在广交会上狠狠露脸了，人家嘚瑟是应该的嘛。 那位在广交会一战成名的大名人——东省供销社的许姣姣还提出个啥‘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使得供销社这个表彰大会受到的关注度就更高了。 第二天许姣姣在全国日报上看到“全国总社预启动‘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这一段话，就知道稳了。 陈书记跟年组长两人，明显是‘郎有情妾有意’嘛。 她还担心个锤子哦。 表彰大会圆满结束，许姣姣等人又是拿奖又是拿奖品，这趟算是满载而归，一行人准备打道回府。 临走前，年组长喊了许姣姣去办公室，也没说别的，就是告诉她，她提出的‘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上面已经开过会，一致通过了！ 年组长人逢喜事精神爽。 “有人提出‘互助金’项目以总社这边的名义组织开展，不过经过上面讨论，驳回了这一建议，还是以各省级供销单位组织，再由总社这边派专人下去负责监督。” 这部分人从哪里来，当然是他们出口专项小组。 而今年总社新招的一批人，就正好适合。 年组长意味深长道：“这次多亏了外贸局那边支持，陈书记的意思也觉得这个互助金计划不错，最终决定推行下去。” 许姣姣笑了下。 心说关键是‘外贸局支持’吧，不过，都是各取所需，谁也没损失啥。 “好好干，别骄傲，我的位置以后交给你！”年组长郑重说。 “......”许姣姣听了这话一下子不知道做出啥表情。 不是，领导是不是都喜欢画这种大饼啊，一个个都要把屁股底下的位置交给她，真的吗，那咱来画押？ 不过领导的饼，甭管真假，她也得装作很香，很想吃的样子啊。 她一副大受鼓舞地神色，“骄兵必败，我们实诚孩子，埋头冲就行了！我许姣姣，坚决不辜负领导的期望，多为国家赚外汇！” 年组长：“......”怎么感觉她哄我，比我哄她还假？ 领导被噎住了，可领导说不出来，领导郁闷。 他摆摆手：“走吧。”别气我了。 “再见领导！” “哎等会！” 许姣姣扭头，“领导，还有啥事啊？”咋那么啰嗦呢。 年组长白了她一眼：“你这次为出口小组争光了，总社奖励归总社，我以出口小组的名义给你寄了一箱苹果和一箱橘子，以兹奖励，别吱声啊！” 用邮寄的方式，而不是直接给她带回去，就是为了防止其他人有意见。 哟！ 许姣姣眼睛都亮了，“谢谢领导！提前祝领导新年快乐，步步高升！” 这次嗓门响亮，实心意的。 年组长笑着摇头。 这鬼机灵。 白得一箱苹果，一箱橘子，领导这么有心，许姣姣挺高兴的。 她一走一蹦跶，哎，她停住脚，走廊尽头站着的两人，一个是夏林云，另一个好像是......林严？ 只见夏林云低着头，她脚边放着一个布袋子，鼓鼓的，林严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在说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票，急切地塞给她。 许姣姣摸着下巴。 这俩人在说什么她听不清，可是好奇怪，远远看着，夏林云跟林严的身形太像了，侧脸轮廓也很像。 尤其是两人的气质。 以前没发现还不觉得，这两人身上那种清清冷冷的气质太相似了。 夏林云拧着眉不肯收林严的钱，她扭身拒绝，正好看见了不远处的许姣姣。 第九百五十八章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她是我姑姑，从小抱养出去的，我长这么大也就见过两回，这次跟她说了我爸的事，姑姑倒是没怪我。” 夏林云拎着东西跟许姣姣一路回招待所，路上随口聊起来。 这个姑姑跟家里人关系很僵，就夏林云知道的，两家这么些年也没咋来往，但她小时候其实经常隔一段时间就能收到姑姑寄的礼物，长大后反倒生疏了。 她当初大学毕业家里还提过一嘴有总社这边的关系，可以安排她之类的话...... 当时夏林云不愿意麻烦关系陌生的姑姑，也不想靠任何人谋取职位，说什么都不肯，后面才不了了之。 这次来总社，姑姑主动联系她，还对她疼爱非常，夏林云觉得又别扭又不适应。 听得出，因为林严这个姑姑的理解，夏林云心理负担轻了不少，她钱票没拿，不过东西也收了。 想来虽然很少见面，但林严这个姑姑估计挺疼她的。 “嗯，林主任跟你挺像的。”许姣姣干巴巴地道。 怪不得两人长得像，姑侄女关系的话，就说得通了。 她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她和夏林云的朋友关系应该是回不去了。 不说别的，就她爸被自个搞得现在只能去下面可怜兮兮地当个供销社主任这事，两人也没法跟以前一样亲亲热热了。 还有你说咋那么巧，林严这个姑姑也跟许姣姣有过节，这一家子都像跟她犯冲似的。 怪尴尬地。 一路无话，回招待所各自收拾行李，下午的火车，总社派人送他们去火车站。 又是几天的颠簸屁股疼，火车到东省火车站，许姣姣和梁月英几个下车，其他小伙伴则直接回他们市，在那边的火车站下车。 这一趟去首都，小伙伴们都收获颇丰。 下车的时候每个人身上至少挂三四个包袱，就连许姣姣也不例外。 她干姐，周韵平女士，自从听说许姣姣提出设立‘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人就感动得不行。 虽然周韵平也知道，许姣姣不可能只是为了让她儿子早点去东省才搞这玩意，但她儿子因此受益不是假的啊。 为表感激，临上火车前一天，她愣是又收拾了一大包吃的用的叫辛和义给许姣姣送招待所。 还有她跟小伙伴们在首都买的特产，烤鸭必买，还有啥果脯、酥糖、驴打滚，景泰蓝手镯。 这些东西别的还好，烤鸭可是他们这次表彰大会总社奖的。 原则上一人2张烤鸭券，可许姣姣拿了三个奖啊，所以她能买6只！ 一只肥鸭子就是8块钱还得搭一张‘烤鸭专用票’，6只就是48块钱，反正总社买单，许姣姣买起来一点不心疼。 她愣是把这6只鸭子全给从首都背回了东省，她还得背回盐市呢！ 行李拿起，东省供销社来接他们的车子就在站台边，几人哼哧带喘的背着东西上车。 “可累死我了！出一趟差，累半条命！”梁月英瘫在车里，夸张地大喊。 司师傅笑着回头，“累也值得吧，听说都拿奖了，省报转载了全国日报的新闻，说总社这次大方，一人给了不少好东西呢？” 梁月英存了炫耀的心思，就扒拉着手指头一一数列。 “20斤粮票、10斤肉票、10斤副食品票，还有3张工业券，外加一人一张收音机票。” 嚯！这手笔！ 把司机师傅听得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咱们供销系统真是大方啊，不过也只有你们这样的优秀同志才能拿到这么多奖励，我们当司机的，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副驾驶的孙进步就笑说：“我们这次也是跟许部长沾光，走了运道，真凭自个的本事可不成，不像大哥你，靠的都是自个方向盘上的真本事呢。” “......”梁月英飘了个白眼。 孙哥可真行，见缝插针拍部长马屁。 虽然知道是客套话，但司机听着就觉着舒坦。 心想都说许部长能说会道，她身边的小喽啰人家说话也好听呢。 不愧是外销业务部那金窝窝里出来的！ 司机心里一动，又讨好地打听外销业务部啥时候招人，他有个侄女今年中专毕业。 一路啰啰嗦嗦的。 许姣姣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实则登上代购群，整理这几天完成代购任务触发实物一比一返利白嫖的东西。 要用一个词形容这几天许姣姣的收获，就是——一夜暴富！ 看着一堆一堆成小山一样的物资，许姣姣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看，统子，这都是我为我打下的江山！】 代购系统觉得这句式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应该是，‘我为你......’吗？】 许姣姣瞪眼。 【为你？想啥呢，老娘一拳一脚打下的江山当然是为自己啊！】 瞧瞧这一堆又一堆，坚果、水果、野山参、火锅底料、奶片...... 老话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她咋觉着她这么些东西，她就是吃10年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幸亏上次系统升级，我的代购员小仓库升级到10000立方，不然这么老些东西都没地放呢！】 许姣姣美滋滋地想，真是个甜蜜的麻烦呢。 代购系统计算了一下，宿主现在仓库里的东西还真能吃上10年不止，毕竟代购员小仓库有恒久保鲜功能。 不过，【宿主，你真要吃10年啊？】 许姣姣：...... 【说你笨，你还真把‘笨’字印脑门上了？我有病吗，我吃这些吃10年？统统给我安排商品链接上架，我要造福我另一个时空的兄弟姐妹！】 这种高品质纯天然的食品不知道在市面上多受欢迎，她一个‘土特产’代购，当然要把这些‘土特产’继续卖下去了。 上次为了给国家的50万吨粮食，花空她的小金库，这一次，她要统统赚回来！ 系统：说得比唱的好听，还不是死要钱。 【收到宿主，这边系统的确有帮忙挂链接的业务，不过10个商品链接1积分，宿主您要挂几个商品？】 第九百五十九章 宗小凛找媳妇 1积分？ 许姣姣心说她越升级，代购系统越精贼，她就那么随口一说，还真开发了新业务。 10个商品链接1积分，呵呵，她干一票代购任务才1积分呢！ 想白嫖她，想得美！ 许姣姣一本正经：【我自己来。这种小事还要劳烦你，那我这个宿主干啥，咱社会主义大国，就没有剥削系统的道理！】 系统：【......】抠门就抠门，非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许姣姣装作没发现系统的沉默，哼哧哼哧地麻溜干起来。 一个链接接一个链接地代购群里一挂，让群友们自动购买，她当然不是真的全卖了，有囤货癖的人是绝不允许自己窝里一点东西没有的。 所有东西，她都是三成留下，七成挂链接卖。 只是东西太多了，哪怕许姣姣已经把商品介绍压缩到只一句话标签的程度，车子到省总供大门口的时候，她依旧没搞完。 以至于到地了她还闭着眼睛。 梁月英心疼地说：“部长肯定累坏了，这段时间一直劳心劳力的，就是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干的，单位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孙进步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确定你说的老实人指他们许部长？ 许姣姣装模作样地睁开眼。 她揉了揉眉心，“啊，到了啊，最近太累了，体质有些跟不上。我接下来可能要请几天假，科室就交给你们了。” 正好把休假这事过了明路。 梁月英&孙进步：啊！啊？ 许姣姣要请假这事，刚从广交会回来就跟杜书记漏过口风，杜书记当时爽快同意了，人家小同志累死累活，忙活一场，给他们省总供争了多少荣誉啊，休几天咋了？ 可现在，杜书记跟会议室里一众领导班子成员们面面相觑...... 杜书记手下压着的一份红头文件上，赫然写着关于‘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实施条例...... 总社这次动作非常快，十万火速地就把一个项目计划从成立到落实执行，条条框框细节方面全部压实，红头文件都下发了。 “许部长今天没来上班？” “上啥班啊上，人今天上午才回来，不得休息啊，我说句公道话，没这么压榨人的啊！” 有人提了一句，林主席就跑出来‘护犊子’了。 其他人一整个无语。 小许不在，腰能不能别那么弯，哈巴狗似的！ ...... 许姣姣从到家就把自个埋进了被窝里呼呼大睡，等睡饱，直接到第二天大太阳晒屁股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差点忘了一件事。 宗凛上次寄信，好像就是这几天到，刚回省城她太累了，忘记问门卫那边最近有没有人找她。 可是，许姣姣揉了揉肚子，哎呀，好饿，要不垫吧一口再去问？ 行，就这么办。 她美滋滋地开始翻行李包，她记得干姐周韵平给她塞了一包罐头，大概有十好几个呢。 许姣姣总算在一个行李包里扒拉出来，一打开，好家伙，红烧肉罐头、鱼肉罐头、橘子罐头、黄桃罐头......全是罐头，眼花缭乱的。 她拿了一个黄桃罐头，又切了四分之一的烤鸭，就着黄桃吃烤鸭，这日子，快活赛神仙啊！ 至于一早上是不是吃太油腻，咱昨晚睡过去了都没吃呢，一夜饥肠辘辘的，不得补补啊。 吃呗。 与此同时，省总供门口，一辆吉普车停下，一个穿着草绿色棉军大衣，下蹬黑色棉军靴的男人下了车，刚下车他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一身绿，在昨个下了一夜雪的映衬下，格外鲜亮帅气。 传达室几个退伍老兵笑了下，收拾这么齐整，小伙子九成是来找对象的！ 只见剃着板寸头的小伙子大长腿一迈，先对着里头的人敬了个礼，客气地道。 “哥，麻烦跟里头带句话，我找你们外销业务部的许姣姣！” 传达室几个人对视一眼。 “哟，找我们许部长啊，你是她啥人啊？” 宗凛羞涩一笑，“我是她同学！”不过很快就是对象了。 “同学你这么大雪天的找人家，等着，给你打个内线电话！” 又是一阵起哄。 能给打电话都是人家看在他穿一身绿军装的面子上，宗凛知道，因此笑得格外灿烂。 “谢谢哥！” 一个人去打内线电话了，一个人就跟他闲聊。 “几年兵了啊？啥兵种啊？” 宗凛对这些退伍的老兵态度很好，有问有答，“第二年了，兵种不能说，哥，咱有保密制度啊，不让说呢，您原谅。” “嘿，原谅啥啊，这坏犊子诈你呢，来兄弟，吃颗糖！” 另一个人笑着丢过去一块糖，宗凛手一伸接过。 “谢了。” 他面上跟几人聊着，实则心里焦得跟团火在烧似的。 急着见人啊！ 知道他急，但人家真没法让他进来，不好意思道：“兄弟见谅啊，咱这也有规定，不是单位人，至少得是熟人带——” 熟人？ 宗凛心说他哪里有熟人，谁知他伸长了脖子大院里头瞧，这一瞧，还真给他瞧见了一位熟人！ 宗凛眼睛一亮，高声喊：“宋玉刚！” 今个周末，宋玉刚又被他奶指派来给他姑家送东西，完了他姑又把他送出来，倒不是担心侄儿到门口的几步路摔着绊倒咋地，纯属严防死守呢。 宋秀桃心里暗骂侄子没出息，对他耳提面命道。 “别以为我刚才没瞧见啊，你瞅人家许部长家干啥，人还在首都呢，没回来！再说回来你也不准动歪心思......” 宋玉刚有点走神，他刚才好像听见他姑家隔壁有声音。 “......宋玉刚，你听见没？！” 宋秀桃训侄儿，宋玉刚苦唧唧地正要回话，又听见有人喊他。 “宋云刚！” 这一声太熟悉了，在航司，在空军学院，在部队，有时连在梦里都能听见这么一声吼。 宋玉刚一个激灵，他条件反射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立正站直。 “到！！” 一分钟后，宋玉刚白皮通红地站在宗凛身前，他心情既复杂又忐忑，扣着手指头，在宗凛的眼皮底下，一动不敢动。 “队、队长，你咋在这啊？” 说完这话，宋玉刚差点咬掉舌头，听听他问的啥蠢问题。 第九百六十章 抽，抽死你个不学好的 果然—— “废话不是，我当然来找我对象啊！” 宗凛一脸骄傲地说。 他已经借着认识宋秀桃的侄子宋玉刚的身份进供销大院了。 可惜，宋玉刚分量不够，他还不能撒欢地去找他小对象，只能站在原地继续死等。 而且他还留了个心眼。 门卫大哥问他找谁，他说找同学。 宋玉刚问那就不一样了，这小子当年可是对姣姣动过歪心思的，他警惕得很！ “......” 宋玉刚讷讷的。 他嘴里泛起苦涩，啥话都不想讲了。 倒是宋秀桃上下打量宗凛。 她侄子这位战友，小伙子除了皮肤黑点，一表人才，还是个军官，条件这么好，怪不得比她侄子先找着对象。 宋秀桃心里泛酸：“小伙子，你对象也是我们省总供的啊，哪个科室的？” 像宋秀桃这种的妇女同志，八卦已经成为她生活的养分，一点风吹草动，那都得刨根问底。 不然抓心挠肺啊。 宗凛刚才听见宋玉刚喊这位姑，他也跟着客气地喊，“姑，我对象你肯定认识，不过我得等她出来才能说。” 虽然一年期到了，他是姣姣对象这事板上钉钉。 但单位门口，姣姣现在又是干部，人多口杂的，他身为新社会好对象，可不会给姣姣惹麻烦。 没吃到瓜的宋秀桃不高兴。 这小伙子咋说话还露一半藏一半呢！ 她不甘心，就捣鼓侄子，故意道：“玉刚，你偷偷告诉姑，你战友他对象是我们供销系统谁啊，咋还遮遮掩掩的。 这小伙子不实诚，他不知道他今个来一趟，明个全单位都知道人家女方谈对象了啊，这会遮着，耳朵里塞棉花，跟谁装聋呢！” “......”宋玉刚面上老实巴交不应声，心里乐开了花，狠狠认同他姑的话。 他们队长就是个贼精，装的人模狗样，实际上，呸！ “......”宗凛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他那点心思被这位大姐全给抖落出来了！ 姣姣那么聪明，肯定会发现......糟糕！ “许部长！许部长？” 外面有人敲门，喊声不断。 许姣姣赶忙把嘴里的鸭肉咽下。她放下啃了一半的鸭爪，擦干净手出来开门。 “谁啊？” 门口站着大院的一个妇女。 “许部长，传达室打电话过来，说是有个叫宗凛的找你，问你认不认识，人就搁门口呢。” 说着，她鼻子动了动，咦，咋好像闻着了肉味？ 妇女下意识地就想朝屋内往，被许姣姣挡了一下。 “嘿嘿谢谢婶子，我这就去接人！” 被挡住看不见了，妇女尴尬地笑了下，眼咕噜一转又打听，“听说是个挺俊气的小伙子，许部长，不会是你对象吧？” 一边锁门的许姣姣头也不抬地应了。 “对啊。” 真是啊？ 妇女惊讶。 一般小姑娘有对象不都扭扭捏捏不肯说吗？ 可没有像许部长这样，这样，不害臊的！ “婶子，你忘啦，我早前不就说过我有对象，大家伙还不信，您看，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 许姣姣坦荡的很，谈就是谈了，有啥好遮掩的。 是她不配谈对象，还是宗小凛拿不出手？ 没有吧，191黑皮大帅哥，身高腿长，战斗英雄，家庭......不清楚，不过她反正有工作有房，大不了让宗小凛当上门女婿呗。 她又不是养不起。 妈呀！许部长对象找上门了！ 这女人也是个大嘴巴，许姣姣一走，她就给满院子的把事情宣扬开了。 这么劲爆的消息，大伙还不信，“人家许部长从来没说过对象是谁，你咋知道，别给人惹事。” “我惹啥事啊，许部长亲口承认的，那男的就在大院门口，不信你们去看！” 妇女说得言之凿凿，那满脸的激动劲又不像假的。 “这么说，还真是许部长对象来了？” “可不就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们？你们不去我可去了！” 哎哟，这可是大院难得的热闹，她可得好好瞧瞧！ 也不知道那男的长啥样，给许部长宝贝的哟，张口就给了名分，这男人肯定不简单！ 其他人蠢蠢欲动：去看看？ 走着呗！ 宋玉刚拉了他姑好几下，都没把人拉走。 他急得脑门都冒汗了。 “姑！你干啥呀！人家对象见面你有啥看头的，我奶昨个还说想你了，你赶紧跟我回去看我奶！” 要不是大庭广众不好看，宋玉刚真想把他姑直接扛走。 咋那么喜欢凑热闹呢！ 宋秀桃等着看他们大院到底谁跟侄子战友谈对象呢，被侄子拽得差点一个踉跄，就很不乐意。 她莫名其妙的，“急啥你，我等会咋地，你着急走你先走呗。” 她又没强求侄子留下陪她看八卦。 宋玉刚心虚：“奶想你，你先回去看奶！” 宋秀桃不耐烦地摆手：“我下午去，”见侄子还要啰嗦，她推开人，怒道，“哎呀你别站这，挡着我了！” 要是害她没法第一个看见八卦对象，她跟宋玉刚急！ 宋玉刚：“......”完了，完了！ 就在宋玉刚六神无主，恨不得落荒而逃的时候，许姣姣来了。 许姣姣一眼就看见了宗凛，无他，身高长相太优越了！ 你说就这模样的对象，有啥好瞒的嘛！ “宗凛！”许姣姣激动地招手。 唉，她现在觉着这时代太淳朴不好了，男女处对象拉小手都算违规，让她都没法给宗小凛一个熊抱来表达她的爱意！ 太不友好了！ “姣姣！” 宗凛几步跨到许姣姣跟前，瞅着眼前白嫩的小脸蛋，她日思夜想的对象，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他好想，好想拥抱她。 “我——” 宗凛眼中涌出热泪来，放在两侧的手想伸，又只能克制紧紧捏成拳。 整个人身体都有些颤抖了。 许姣姣：唉，这兵当的，脸是糙了，但脸咋更帅气了，想亲。 苏国没法亲，现在还没法亲，她这日子过的！ “那什么，我刚好在吃饭，你吃了吗？一块吃点？” 宗凛头都快点下来了，愣是僵住—— 他瞅了眼周围人八卦放光的眼，心里都要哭了。 他咬牙拒绝。 “算了！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我住在同弯路的招待所，这次我休假时间挺长的，可以陪你很久，明天中午下班我来接你？” 第九百六十一章 拐个对象见老娘咯 许姣姣一拍脑门。 差点被美色给迷忘了。 她拉了拉宗凛的袖子，把人叫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捂着嘴说：“明天不行！我跟我妈说了要带你回盐市见她，既然你回来了，咱趁早的，下午就走！” 脑子如同被一道雷劈开。 宗凛指指自己，“我？” “你不乐意？”许姣姣俩眼珠子瞪他。 咋的，跟她不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谈对象？想耍流氓？她看走眼了？ 宗凛头摇成拨浪鼓，又用力点头：“我乐意！” 许姣姣松了口气。 要死，差点以为这个对象要掰，她都在发愁下面再找个啥样的对象应付她妈了。 幸亏宗凛同志没有掉链子。 “很好，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一个小时后过来接我。” 许姣姣迅速做下安排。 宗凛：不是说下午的，咋又变一个小时后了？ 许姣姣见他愣着不动，“去啊！你没带行李回来啊？” 宗凛：“咳，带了，我这就回去拿行李！” 没说两句话呢，宗凛就被许姣姣一杵子又使唤走了，来的轰轰烈烈，走得匆匆忙忙。 看得周围吃瓜群众晕晕乎乎。 “这咋又走了，俩小情侣说的啥啊，咋还背着人呢，大家都是熟人，许部长咋还跟咱见外呢哈哈哈！” “谁说不是呢，不愧是当兵的小伙，不但咱许部长喜欢，咱瞧着也顺眼呢！” “亏得咱之前还以为许部长故意放烟雾弹，敢情人真有对象啊，许部长，小伙子找的不错哈哈哈！” “你就知道不错了？” “嗐！许部长指哪打哪，跟我们家老张似的，就听我的，那对象能差？” “哎呦，这还有个不害臊的呢！” “哈哈哈哈哈。” 这一群都是抱着善意调侃的，许姣姣也大大方方，顺便说了下午要跟宗凛回盐市见父母的事。 见父母能是为啥啊，谈婚论嫁了呗。 这痛快，惹得众人被这俩小情侣心头都整火热起来了，一连声的道喜淹没了许姣姣。 许姣姣：哈哈，拐个对象见老娘咯！ 另一头，宋玉刚姑侄脸色就不太好了，尤其是宋秀桃，她刚才全程目睹，哪还有啥不明白的。 她一个看乐子的人，突然成了乐子！ 虽然别人不知道，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脸臊得慌啊！ 家门不幸！ 家门不幸！ 宋秀桃脸色铁青，她颤抖着手，指着不敢抬头的宋玉刚—— “回家！” 回家，回谁家，当然是回宋家。 宋秀桃没给侄子留一点面子，直接把他老底掀了。 关于自家侄子如何肖想人家对象，那人还是他以性命相交的战友，这兔崽子又是咋瞒着她这个姑，还想陷她于不义，所有的事全给他抖落出来。 宋秀桃眼睛都苦肿了。 “哥，嫂子，咱老宋家堂堂正正做人，你说咋就出了这么个玩意！ 他眼光倒是挺好，相中的姑娘优秀得没话说。 可那也得是你碗里的饭，你再往家扒拉啊。你倒好，吃不饱就抢人家的饭，你咋那么精呢？！” “......”宋玉刚趴在长凳上，露出白屁股，红着耳尖，无地自容。 要说多喜欢也不见得，多数时候不甘心占上风。 本来就过去了，谁知偏被家里人知道。 呜，他这辈子在家人面前抬不起头了。 宋妈边打边哭，“儿啊，妈宁可你一辈子打光棍，你也不能当个负义之徒啊！” 宋爸呼哧带喘：“抽，往死里抽，叫他不学好！” 在宋家人把他们宋家宝贝蛋的屁股蛋打成红馒头的时候，许姣姣已经跟宗凛拎着大包小包坐上回盐市的火车了。 “你又升官了吗，都能配车了？” 上了火车，许姣姣好奇地问。 因为他俩刚才就是被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给送到火车站的。 “没升职，那车是跟派出所同志借用的，本来想着带你出去玩方便，既然回盐市，我就把车还了。” 俩人买的卧铺票，也是宗凛弄的。 宗凛给她把上铺重新换了干净的毛巾毯子，枕头上又垫一条白毛巾，收拾干净，才叫许姣姣上去。 原来是这样。 许姣姣笑眯眯地捏了捏他手指，真贤惠。 她三两下爬到上铺，从挎包里拿出一包豆干给宗凛，“你饿不饿？我这还有烤鸭和罐头。” 烤鸭是中午没吃完的，罐头她则有很多，反正养一个宗小凛绰绰有余。 宗凛笑着从行李包里掏出一大包东西给她：“吃吧。” 啥呀，咋笑那么灿烂呢。 接过一看，嚯，全都是梆硬的牦牛肉干，纯正的牛肉味太香了，她最喜欢吃牛肉干！ 许姣姣惊喜，“这哪来的啊？”还一大包。 宗凛笑出一口大白眼，特不值钱的样子，“跟战友换的。” 战友家是内蒙的，但要换这么多牦牛肉干也不容易，他搭了不少粮票、肉票、工业票，外加3张收音机票才给换到。 不过这些就不用告诉姣姣了，只要她喜欢吃，就够了。 嘿嘿。 宗凛站着都不用垫脚，就能看到上铺许姣姣吧唧着嘴美美地在啃牛肉干。 她红艳艳的嘴唇一闭一合，瞧得宗凛下意识地看直了眼。 视线太灼热了，想装不知道都不成。 许姣姣：“......” 她瞅了眼车厢门，暂时这屋里就他们俩。 火车轰隆轰隆的行驶声响在耳边，明明很吵闹，却又让车厢里显得安静的过分。 许姣姣眼珠子一转，既然没外人，那就—— 她抱住宗凛的脑袋吧唧亲了一口，嘴对嘴那种。 “好了，乖，吃饭去吧。” “......”宗凛，他被亲冒烟了，红着耳朵嘟囔了一句，“都没觉出啥滋味。” 许姣姣：“......” 她白眼一翻，还想骗一口，没门！ 宗凛见姣姣无动于衷，只得心里可惜，脸上却是咧着嘴，忍不住想翘起嘴。 没啥，就是乐。 很快，车厢里来人了，男男女女，吵吵闹闹，一时半会反正安静不下来。 再多的旖旎，唰，冲没了。 这一趟车，许姣姣被宗凛照顾的太好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上厕所、吃饭，啥都不用她来干。 宗凛安排得好好的。 累了就躺着睡一觉，车厢里吵，宗凛还给她拿了件棉袄把她头裹起来，只露出口鼻，眼罩、耳塞都有了。 以至于火车到站，许姣姣愣是觉着还没享受完呢。 她这对象找的—— “你找的是个啥啊！我人群里一瞅，没有比他更黑的了，咋地，嫌自己太白，愣是找了块炭？！” 站台口，一早来接闺女的万红霞埋汰起未来女婿，那是毫不嘴软。 听得许姣姣特别不得劲，“妈，你要不认这女婿，你帮我拿行李啊。” 人家走在后头，小媳妇似的给你拿行李，你还在这说风凉话，这可不地道。 万红霞：“......”死丫头，胳膊肘这就拐了？ 第九百六十二章 ‘黑珍珠\’ 许姣姣带着宗凛跟她妈回皮鞋厂家属院。 万红霞拉长脸，她倒腾着腿较劲似的‘蹬蹬蹬’走前面，整个后背都透着抗拒。 许姣姣：“......” 一旁的宗凛耷拉着眉毛，蔫蔫的。 咋办啊，第一次见未来丈母娘就被嫌弃，他白白嫩嫩的媳妇还能顺利讨回家吗？ 见他浑身都快抑郁出黑水了，许姣姣憋着笑。 她偷偷捏了捏宗凛的手，小声故意说：“谁让你长的黑！” “......”宗凛一脸被雷劈的表情。 他急了，其他问题能改，肤色是天生的，这真改不了啊！ “蛐蛐啥呢！我从小到大有没有告诉过你，走路要专心，三心二意走不稳当，有啥话不能回去说？看路！” 万红霞跟脑后装了雷达似的，倏地回头皱眉瞪了眼闺女。 许姣姣木着脸：“......”妈，你现在好像恶婆婆！ 迎面走来一个女人，一见面就笑着打趣。 “哟万主任，咋地了啊，昨儿不还说闺女回来，乐呢嘛？” 瞧这会脸拉的，跟马脸有的一拼！ 突然她看见许姣姣身边站着的宗凛，当即眼睛一亮。 “哎呦这位是？瞧这小伙子长的——黑里透红！腿真长！还是个当兵的啊，多大岁数了啊，小伙子有没有对象啊？” 万红霞：“！！！” 她本来还发愁未来女婿长得黑的事，哪知一打眼竟然有人跟她抢女婿了？ 不是，这啥人啊！ 她黑着脸挡在女人面前，咬牙强调道：“那是我家老四对象！” 一副赶紧认领，生怕被人抢走的态度。 女人一愣，“啊？姣姣对象？” 万红霞：“咋地？我闺女18了，还不兴找个对象啊？” “可这小伙子这么黑——” “你刚才不还夸他黑里透红！懂啥叫黑里俏正正好吗？再说当兵哪有不黑的，国家养的是能上战场的英雄，不是猪圈里的猪，男同志要那么白干啥！” 女人郁闷：“......” 不是，我就说一句，你多少句了？ 就你刚才拉得老长的脸，瞧着可不像是对女婿很满意的样子，这会倒是护上了。 “呵呵，黑牡丹，赛珍珠，挺好挺好。” 女人觉得万红霞跟吃了枪药似的，扯了扯嘴角，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万红霞板着脸朝后面喊，“还愣着干啥，走啊！” “......”许姣姣还在震惊她妈的急速变脸。 宗凛已经挺起胸膛响亮地应了声，“来了婶子！” 他眼睛亮晶晶的，屁颠颠跟在未来丈母娘身后，瞧着是满血复活了。 许姣姣一眼就瞧见了带着俩孙子正在楼底下跟老姐妹唠嗑的杨小兰。 她笑着大喊一声：“奶！” “老四！累了吧，快快快咱回家！” 杨小兰见着回家的孙女，她激动地一骨碌站起身把人抱住，又回头对旁边人说。 “不聊了不聊了，我家老四回来了！这孩子一年到头在省城，忙哟，我得多看俩眼，回头又走了，我可舍不得！” 那神气劲，其他老姐妹们可羡慕了。 也是，谁家要是有这么个能干的孙女，怕是比杨小兰还嘚瑟。 正跟其他孩子疯玩的老七老八也看见了他们四姐。 俩臭小子先是瞪大眼睛愣住，然后突然嘴一瘪，哭了。 “呜呜呜，四姐，你咋才回家啊！” 两人一边抱住许姣姣一条腿，哭得小脸脏兮兮地，沾着泥的鼻涕叫人嫌弃死了。 许姣姣嘶了声，手指头硬是戳着俩脑门。 “咦....行了行了，知道你们高兴我回来，别想趁机把鼻涕蹭我身上啊！” 许老七&许老八：“......”哭不出来了。 万红霞一人给了一个屁股兜，“脏死你们得了！回家！” 许家人高高兴兴地回家。 三分钟后，宗凛拘谨地坐在许家半旧的沙发上，许老七和许老八一人一边盯他瞧。 宗凛脊背挺得更直了。 许老八学着他挺了挺小腰板，问一旁的许姣姣，“四姐，他真是我四姐夫啊？” 许姣姣正在啃苹果，“嗯呐，你不喜欢啊？” 许老八摇头。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 “他好高啊，比大哥还高。”许老七眼巴巴瞧着人说。 许老八皱着小眉毛：“大哥比他白，他黑！” 直击胸口一箭，宗凛差点被未来小舅子一句话没绷住严肃的表情。 他可怜兮兮地看许姣姣。 怎么回事，都嫌他黑？ 许姣姣耸肩。 没办法，老实说，许家真没有皮肤黑的，几个孩子都是遗传万红霞的冷白皮. 所以这屋子里打眼一瞧，她对象黑的就着实有些格格不入了。 “妈！听说我妹带了个黑珍珠回来，哪呢哪呢，我瞅瞅？” 许安秋比许安春和许安夏来得快，她一进门，就兴冲冲地喊，兴奋地朝屋里四处张望。 万红霞看不得她这疯样子，“啥黑珍珠，你妹哪里来的珍珠！” 珍珠这玩意现在是能瞎说的吗？死丫头嘴上没个把门！ 许安秋指着宗凛就是一乐，“不就是你未来四女婿，我一进皮鞋厂，家属院这边都传遍了，说咱家四女婿黑牡丹，赛珍珠，哎呦这黑的！” 万红霞：“......”敢情是这个黑珍珠。 黑珍珠.宗凛：“......” 许姣姣：“噗哈哈哈！” 随后回来的许安春和许安夏证实，他们在家属院也听说了这话。 总之，宗小凛第一次上未来丈母娘家门，他‘黑珍珠’的外号就在整个皮鞋厂家属院传开了。 许安夏瞅着脸都快埋进胸口的未来妹夫，有点可怜他，就打圆场。 “其实小宗还好，男同志皮肤黑点有男子气，我们局里男公安都黑，像大哥，那么白，瞧着就挺不中用，遇上匪徒，我大哥这样的就没法给老百姓安全感。” 新晋女公安许安夏同志振振有词。 “......”许安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大妹。 他抬起右手臂，结实的肱二头肌非常发达，你称这叫没安全感？ 他不比这个黑炭头有力气吗？ 咱以前可是仓库扛大包的！ 许安春瞪向未来妹夫，这小黑脸，一来就抢的家庭地位是吧？ “......”宗凛冷汗都要出来了，“大哥一看就天生力气大，我这种属于后天锻炼出来的，论爆发力，还是大哥强，大哥皮肤白，白，姣姣喜欢白的，我一直偷偷羡慕大哥，刚才没好意思说！” 被‘羡慕’的大哥，默默翘起嘴。 收获一众意味深长目光的许姣姣：“......” 她一脸正色：“咳咳，对，我就喜欢白的，他这样的，嗯，勉强吧！” 很勉强！ 第九百六十三章 你俩咋认识的？ 万红霞反手就拍了过去。 “死丫头，咋说话呢！黑咋了？白就好了？男人长那么白干啥？跟块豆腐似的，风一吹就晃，雨一淋就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他白给谁看？” 人你都领回来了跟我说嫌弃，这不跟孩子生出来了嫌长得丑一个道理吗？ 还能塞回去咋地？ 坐在小板凳上的杨小兰立马笑呵呵附和。 “对呢对呢，老话说了，黑是一条汉，白是王八蛋！我瞅着小宗就挺好，咱黑，黑的踏实，黑的带劲！不像你爷，他白呢，孬货一个！” 许姣姣&许家兄弟姐妹：“……” 她们爷为人是不咋地，虽然但是，咱也不能捧一个踩一个的啊！ “......”宗凛被夸得黑脸激动得通红。 他嘴唇颤抖，直接表态。 “我能干，家里啥活都能干！我们部队基地在山里，养猪都是我们自己来，每天上山打猪草，喂猪食，这些我都干过！ 我还会做饭！我没事就跟我们食堂大师傅学菜，啥红烧肉，糖醋排骨，包饺子，蒸馒头，这些我都会……” 宗凛极力表现，许家人瞠目，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搁家里报菜名呢？ 你都会，你咋这么能呢？ 又是红烧肉，又是排骨的，你想馋死谁？ 老七老八先败下阵了。 俩臭小子一人抱住未来四姐夫一条大腿，馋得口水哗哗流。 “四姐夫四姐夫！你能给我做红烧肉吃吗？” 老八刚还嫌人家黑呢，这会喊四姐夫，小声那叫一个亲热响亮。 老七眼巴巴的，“我喜欢吃排骨！” “谁不喜欢啊？没听出来你四姐夫话里话外的意思啊？你俩就听着红烧肉、排骨了是吧？ 人家那是告诉妈和奶，你们四姐要是嫁给他，啥活都不用干，等着好吃好喝就行了！ 未来妹夫，姐这样理解，没错吧？” 许安秋双手抱胸，笑眯眯地问。 她盯着宗凛上下打转，恨不得刮他一层皮瞅瞅里头啥色一样。 愣是叫枪林弹雨、身经百战的宗副团浑身一僵。 不过他不傻，自然听懂了许安秋的意思，虽然红了脸，但麻溜撂了句痛快话。 “是，就是三姐说的意思！” 宗凛心绪起伏。 他早就做好了来许家被为难的准备，可没想到从许家三姐到两位长辈，都是支持他的。 他这个未来许家女婿，原来这么讨喜吗？ 宗副团有点小激动，他胸膛挺起，自信心又回来了呢。 万红霞和婆婆杨小兰对视一眼。 要真如这小子嘴上说的，那他们家老四这是给自个找了个‘贤内助’啊？ 也，也行吧。 他们家老四每天忙工作的，指望她结了婚当个贤妻良母那是做梦，要是男方能‘贤惠’些，两口子倒是可以互补。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万红霞一开始是有那么点对闺女冷不丁领回来个女婿不得劲，觉得闺女大了，就要跑别人家了，心里头不舒坦啊。 可她也知道，闺女总归要嫁人，老四总比老二好，至少自个找了个对象，不用他们操心。 又见小伙子除了黑点，长得是真不差，说出的话甭管真假，人家态度真诚，初步看来，小伙子还挺不错。 万红霞脸上有了笑模样，“家里啥情况啊？知道我家老四不？” 她刚才看了，小伙子第一次上门，拎的东西可不少，啥罐头、饼干、红糖都有，那一兜低于30块钱拿不下，更别说还有两罐奶粉！ 倒是挺有心。 面对未来丈母娘，宗凛心里发紧。 他知道不能说错话，更不能说假话，便一五一十回答了。 “我家首都的，我爸、我哥都在部队，我妈在军医院，爷爷退休了，还有一个小叔是文工团的。家里一直知道我和姣姣的事，也支持我！” 宗凛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本来他也没说错，他早就跟家里通过气了，不过是家里的祖训一直是——先立业后成家，他现在是副团，比起他爸和他哥的职位这不算啥，可都是靠他一拳一脚在部队打拼出来的。 应该，应该够资格娶媳妇了吧？ 宗凛心虚地想。 许家人吓了一跳。 万红霞蹙眉，“你家不是咱市里的？” 宗凛紧张地摇头：“我小叔在市里文工团。”咱这里也不是没亲人啊。 许安春看了眼自家小妹，奇怪地问宗凛，“那你俩咋认识的？” 万红霞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上下打量这小子，越瞅越觉得好像眼熟。 “这孩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一直在瞧乐子的许姣姣啃苹果的动作顿住。 她屁股往边上挪了挪，下意识地离远了些。 “......” 宗凛僵着脸不敢动弹，也不敢说话，就任由许家几个女同志来回打量。 一直没咋说话的许安夏也盯着宗凛看。 她迟疑地看了眼自家小妹，说：“我好像也见过。” 许安春懵了，“啥意思，小妹早把人带给你们看过了？” 就把他这亲哥撇下了呗？ 他不高兴了，委屈了，都是一家人，咋还搞孤立呢？ 他噘了下嘴问许安秋，“老三，你也见过了？” 许安秋瞥了眼整个人快缩到杨小兰身后的许老四，呵呵，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 “见过，咋没见过呢，以前不经常见。” 许安春：“！！！”他要真生气了！ 这时，就连许老七和许老八都张大了嘴巴，“啊......”宗凛哥哥！ 那个以前经常给他们糖，又给肉包子吃的宗凛哥哥！ 两小的赶紧用手捂住，看向宗凛，两双小眼睛瞪溜圆。 许安春：“......”你们不会也？ 服了，不是，咋的就欺负他一个老实人呢？！ 许老五和许老六今天带着阿基姆去钢厂后头的小河捞鱼了，那河上结老厚的冰，三个人愣是又砸又撬，费了老大的功夫也弄上来一桶鱼。 冬天的鱼没人钓，各个在冰层下长得肥溜溜的，兄弟俩一人拿衣服挡着，一冷抱着桶，三步两窜地回了家，砰砰砰敲门。 杨小兰去开门。 兄弟俩一进门刚想喊，就看见了许姣姣，眼睛一亮。 第九百六十四章 勾搭她闺女的混小子 “四姐！” 许老六激动地喊，眼睛一下子有泪花了。 许老五怔了一下回过神。 他臭屁地把桶往地上一放，双手插两边裤兜里，用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对许姣姣说。 “瞅瞅，知道你回来，兄弟特地捞鱼给你接风洗尘了呢，妈，今晚给许老四做红烧鱼，煮鱼汤，给她补补——哎呦卧槽！” 许老五正臭显摆着，一扭头看见了坐着的宗凛。 他跟受了惊似的，眼都瞪直了，脱口就道。 “许老四你疯啦？他咋在咱家？！” 万红霞一掌拍在他后背：“咋说话呢，这是你姐对象！” 哪有小舅子第一回见未来女婿就大呼小叫的，让人家小宗以为她们许家没家教！ “......”许老五被他妈拍得疼的一抽，他嘶了声，“我能不知道这是她对象嘛，上学那会她吃了人家多少东西啊，不是，妈你咋那么淡定呢，你不一直不准你闺女跟外面的浑小子瞎混，这人现在都搁家里了，你还笑得出来，妈你没发烧吧？” “你才发烧！咋说话呢，颠三倒四的，啥浑小子，老四外面哪有浑小子——” 万红霞骂骂咧咧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她倏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宗凛，又看向一脸心虚的老四。 万红霞眼前一黑，手都颤抖了起来。 她说这小子咋那么眼熟呢，不就是她闺女上学那会经常送她闺女放学，还给她闺女买吃的喝的，送书包、发卡，甚至连作业都替她闺女写的——浑小子！ 宗凛一动不敢动：“......” 他现在的脑门是真的在冒汗，窣窣往外冒豆大的汗珠子。 他一咬牙，扬起笑：“婶、婶子。” “你别喊我！”万红霞陡然一声，声音很大。 她黑着脸拿起宗凛今天塞回来的东西就塞给他，“出去！” 宗凛都要哭了，他求救地看向他未来媳妇。 “......”许姣姣硬着头皮，“妈，有话好好说。” 万红霞朝小闺女招手：“老四你过来。” 虽然老母亲没啥表情，但就是觉着挺可怕的。 没法子，不过去不行。 许姣姣咽了口口水慢慢挪步过去。 在老母亲犀利的眼神下，她不自在地哼唧，“那个啥，妈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送送你同学，好不容易上门一趟，咱家也没啥招待的，索性就别耽误人家了，赶紧送出去，回头外面下雪，上冻了路可不好走。” 万红霞面色平静地说。 许姣姣：“......”刚还一口一个未来女婿，现在就同学了？ 不用外面下雪，宗同学心已经凉了，凉得透透的。 两人被撵到了门外。 宗凛手上还拎着万红霞硬塞回给他的东西。 心是凉的，人是傻的，“咱妈，不是，你妈，不是，婶子，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女婿了？” 有一种绝望，叫丈母娘喊你‘同学’，你只配做她闺女的同学，想做女婿？ 下辈子吧。 宗凛：“......”有些人的好日子才开始，有些人的好日子结束了。 许姣姣头疼，她也没想到她妈竟然反应这么大，“不是，你比两年前又高又壮又黑了，许老五那臭小子咋还认得出来？” “......”宗凛张了张嘴。 他想说认不出来才奇怪吧，能瞒这么久已经出乎他所料了。 说起来这张黑脸占了便宜。 可惜啊，最后还是被拆穿了。 “没事，人总要为年少轻狂付出代价，我现在是在品尝苦果，我能理解婶子的心情，咱给她一点时间接受，别逼她。” 许姣姣诧异地看宗凛：“你还怪体贴人嘞？” 宗凛被一噎，幽怨地看她，“她是你妈，我还能逼她接受我？” 好不容易追到的小媳妇，别说只是她妈对他有意见，哪怕老许家全家都对他有意见，他还敢闹咋地？ 他哼了声：“人家还不是为了你。” 噫！ 许姣姣打了一个哆嗦，“好好说话，我喜欢阳刚的男人。”不喜欢男妈妈！ 宗凛脸一红，挺胸收腹。 他小声凑许姣姣耳边，“我就挺阳刚。” 所以肯定喜欢他吧？嘿嘿。 许姣姣：“......” 不是，她以前咋没发现这家伙脑子差根弦呢？ 这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情搞这些！ 许姣姣翻了个白眼，跟她妈犟也没用，她让宗凛先回去，“今天出师不利，就到此为止吧，你去住招待所还是找你小叔？” 宗凛无奈地回头看了眼老许家紧闭的门，也知道今个这扇门估计是不会给他开了。 他只好道：“我去小叔那，东西你拿回去，帮我多跟婶子说两句好话。” 其实他觉得自个挺冤的。 读书那会咱对姣姣有好感，那也是发乎情止乎礼，啥也没干，连个正经名分还是今年才争取到的。 可在姣姣母亲看来，就是个勾搭她闺女的浑小子，丈母娘对他的印象一落千丈，宗凛走的时候，天正好开始下雪。 好家伙，正好应景，愁白了他的头！ 许姣姣叹了口气，又把东西拎着，敲门，“妈，人走了，开门。” 万红霞看了眼挤在门边的几个儿女，问：“真走了？” 许安秋乐不可支地点头：“真走了，妈，你可能耐了，未来姑爷第一回上门就被你轰走了！” “......”把万红霞气得朝她翻了几个白眼。 许安夏无奈地戳了下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妈，小宗人真走了。” 万红霞努努嘴，“行吧，把你妹放进来吧。” 许姣姣苦哈哈地在外面冻了一圈，总算被允许进了家门。 她把东西放下。 见万红霞同志要皱眉，她立马说，“您还真不认这个女婿啊？我可跟您老实交代了，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长得好，还能忍受你闺女坏脾气的男同志可不多。您要是给我真吹了，咱也没事，您再补给我一个就行。” 万红霞：“......” 她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许姣姣一看见，立刻跑。 “你给我站住！” “我不傻，我才不站！” “你个不害臊的，你刚才说的啥，你再说给我听听！” “说就说！我就不明白了！您可真有意思，我二姐不找对象，您催着骂着，我找了，也不用您操心，您咋还耷拉着个脸了呢？” 许姣姣一边跑一边喊，理直气壮的。 第九百六十五章 苦命小情侣 家里人死命拦。 杨小兰护着孙女，不赞同道：“红霞，差不多得了，孩子这么大了，在外也是有名有姓的，还跟大领导拍照了呢，你咋能打她呢？” “......”万红霞气得不轻，“她就是上了天我也是她妈！老二、老三，把你们奶拉开！” 许安夏和许安秋支支吾吾不肯动。 她俩也拉偏架呢。 两个小的没话语权，老五自觉说错了话，捅了马蜂窝，也不敢吱声，许老六在一旁急得六神无主，指望不上他。 只有许安春，拼着被他妈抽了一下，抢了万红霞的鸡毛掸子。 “妈，有话好好说！小妹一向做事有章程，不就是谈个对象，以前小不懂事，咱现在到岁数了嘛，这人才给你领回来，说明小妹心里一直有一杆秤啊！” 许姣姣捋了捋她跑乱的卷发，嗯嗯点头。 “就是，我俩以前都谈过，直到这次他回来才确定关系，岁数这关卡得死死的，妈你不能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我想抽死你个死丫头！ 叫你狂，叫你嘚瑟！ 等回头两家谈亲事，你婆婆知道你读书那会就勾搭人家儿子，骗吃骗喝的事，你当人家能看得起你？ 再说你也听见那小宗说了，人家父兄都搁军队，他妈还是军医，一家子条件肯定不简单。 那种条件的人家能有几个眼睛不飘上天的？ 我这张老脸二两皮不值钱，你以后可是要嫁进他们家的，他妈要是对你印象差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你当人儿媳妇，还得受人指指点点，你妈我，我.......” 万红霞说不下去了。 她一想到以后她闺女在婆家受的委屈，她就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万红霞抹了把脸，又气又急，哭得好不伤心。 “......”许姣姣麻爪了。 不是，她妈原来是为了这啊。 宗凛顶着风雪拎着行李投奔自家小叔。 文工团一个跳舞的姑娘红着脸敲门进了宗文昊办公室，“宗团长，有个说是您侄子的同志找您！” 又高，腿还长，长相更出挑，浑身还有种忧郁的气质，团里的姑娘都老激动了。 宗文昊疑惑：“我侄子？” 他两个侄子，都在部队啊，能来盐市找他的——宗凛？ 不管是不是，“让他进来吧。” 还真是！ 宗文昊瞅着一脸蔫吧的侄子，调侃道：“哟，这是干啥了，被丈母娘赶出门了？” “......”宗凛眼皮上扬，瞪了眼他小叔，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放下行李，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颓丧得哟。 宗文昊嘶了声，给他倒了杯水：“咋，还真被我说准了，你真去上许家门了？” 宗凛承认了：“昂。” 去了，又被未来丈母娘撵出来了。 可惨了。 宗文昊从侄子这损样上就知道他这一趟没讨着好，顿时不客气地嘲笑起来。 “哎哟！你俩可真行啊！那丫头主意正，你也听她的，傻了是吧？哪有第一回上人家门不带长辈的，你带上我啊，我好歹是你叔，礼节上咱不算埋没了人家！” 宗凛虽然觉得小叔不靠谱，但小叔也没说错，他的确需要个长辈拿主意。 他就说了，“不是那回事，姣姣妈一开始挺喜欢我的，是后来认出我跟姣姣以前是同学，我还，还，老早就那什么她，她妈才突然变脸的。” 宗凛不自在地飘了下眼睛。 慈眉善目的丈母娘陡然变身‘恶婆婆’，挺吓人的。 到现在，宗凛一想到他那未来丈母娘，心肝还颤呢。 到底是比宗凛多吃几年饭，宗文昊虽然不在现场，但却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人家妈可能在意的还真不是宗凛这个人，而是俩小孩读书那会有那么点暧暧昧昧的，这个事吧，传出去，女方肯定要吃亏的。 人家当妈的自然也担心婆家看轻了闺女。 宗文昊嘶了声，他表情正经了些，说：“老二，你这事，还真有点子难办。” 啊？ 难办吗？ 宗凛茫然了一瞬，然后就被吓着了，“小叔，那咋办啊？” 宗文昊摸摸下巴，瞅了眼自家侄子突然六神无主那啥样，撇撇嘴。 “瞅你那点出息！真就那么喜欢啊？” 废话，宗文昊就知道自个问了句废话。 宗凛要是不喜欢那小丫头，能心心念念这么多年，你说都去当兵了，两人愣是还能凑一堆，不得不说也是缘分。 “小叔！我对姣姣的心意，你还不清楚吗？这事你得帮我，你也不忍心看你侄子打光棍吧，咱家有你这个老光棍就够了，要是我也当光棍，我爷知道我是被你带坏的......” 宗凛后面话没说，但那威胁的意思明明白白。 宗文昊气得牙痒，“行，你不是要我帮你吗，我这就帮你给你妈打个电话！” “！！！” 宗凛拦都拦不住，就眼睁睁看着宗文昊迅速把电话拨出去了。 宗文昊嘲笑他：“怕什么，你现在不是副团了嘛，有资格找媳妇了。你既然想娶姓许那丫头，你妈来了，身为未来婆婆，更适合跟你丈母娘谈，傻蛋！” 小叔说的对啊！ 头脑转过弯来的宗凛眼睛亮晶晶，赶紧问：“我妈接了吗？” ....... 接了。 不但接了，人还从首都快马加鞭赶来了呢！ 许姣姣这几天因为万红霞的严防死守，只能跟宗凛两个像牛郎织女似的，靠鹊桥，不是，许老五和许老六兄弟俩传信。 许老五这货自知一张嘴给他四姐的情路上狠狠撒了一把土钉，理亏，不得不写下‘丧权辱国’的条约——每天给两人来回传信。 有时候为了怕他妈看出端倪，还得借助老六。 这天，许姣姣一大早刚起床吃了碗白面饺子配咸鸭蛋，手里就被许老五塞了张纸条。 许老五一脸惊惶，嘴上碎碎叨叨。 “我不能再给你俩传信了，我瞅着妈那脸，好像快知道了，我得先保住自己，不然人没了，一切就都完了！” 许姣姣：“......入戏呢？真当自个瞒住妈了？” 许老五一愣，拧着眉，“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妈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搁我这演上戏来了。” 许姣姣迅速看完宗凛写的纸条，又重新写了张，纸是撕的许老五的作业本。 “去，送去，别耽误我俩的事。” “......”许老五气呼呼地跺脚，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第九百六十六章 郑梅英女士来了 等许老五出去，许姣姣立即打开了房间门。 她探出脑袋，一抬头，万红霞拉着脸在包饺子呢。 许姣姣笑嘻嘻走过去，讨好地捏肩捶背。 万红霞绷着下巴，“无事献殷勤，干哈？” “嘿嘿妈，是这么回事，宗凛他妈来盐市了，那边的意思是趁这机会，两家见个面，他妈上咱家门，还是去外面饭店，都成。” 许姣姣觑着她妈的脸色把事给说了。 你看，是吧，拖着也不是个事，她这过几天还得回省城呢，真没时间跟万红霞同志磨蹭。 咱直截了当的，双方坐下把话说清楚，谁也别耽误谁功夫。 “......”万红霞骂了一声。 “起开！”她当即摘掉围裙，扭身就戳许姣姣脑门，“你就折腾你妈吧！” 这两天她故意抻着俩孩子，对他们背地里传小纸条的事只当不知道，谁知俩小兔崽子又给她惹出了事！ 把人妈都喊来了说的！ 人家妈从首都赶过来，万红霞再咋样也不能真不见吧，礼节上不允许啊！ 再说，人来了也好，她正好替自家闺女掌掌眼，过来人都知道，这年头嫁人，男方咋样是其次，他父母好不好相处才是关键！ 万红霞给了闺女准话同意见面，宗凛那边也很快收到了纸条。 一大早跟他小叔开着文工团的车来接人。 郑梅英为了她那倒霉儿子，风尘仆仆地从首都赶到盐市。 由于一路挂着心没咋休息好，一出站台顶着俩乌青眼，见面就先给了儿子一拳。 “臭小子！有你这么办事的吗？活该你丈母娘对你没好脸色，拎点东西就想上门娶人家闺女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 宗凛捂着脸，认怂，“妈，你咋骂我都成，打我也行，但咱能不能赶紧走啊，我丈母娘还在家等着呢。” 宗文昊在一旁噗呲呲笑。 郑梅英的脸一阵扭曲：“......” 她怎么生了这么个不值钱的玩意！ 然而咋办呢，亲生的，捏着鼻子给这臭小子把场子撑起来呗。 一坐上车郑梅英女士就发号施令：“文昊，先去百货商店。” ...... 听说未来四妹夫/姐夫家来人了，老许家不管是闺女、儿子这天统统请了假助阵。 至于两家见面的地点，不是在皮鞋厂家属院的家里，也不是在饭店，而是选在了许姣姣的小院。 这里地方宽敞，关键没那么多盯着自家一举一动的碎嘴婆子，谈事方便。 一家人一大早过来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院子扫干净，桌子柜子擦干净，全部都弄得清清爽爽，亮亮堂堂的。 许老五拎着水桶扶着腰，累得龇牙咧嘴，“哎呦我的老腰，为了把我四姐嫁出去，我可牺牲老大了。” 许姣姣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不爱干别干，省得把我们五爷累着了！” “......”嘴欠的许老五捂着被踹疼的屁股蛋敢怒不敢言。 一旁擦桌子的许老六心里摇头。 他五哥这人也是，每次在四姐跟前都欠欠的，自己找打，怪得了谁？ 因为今天要见老四未来婆婆，万红霞三令五申让家里人都收拾齐整了。 她昂着下巴道：“首都的又咋？咱家四个人拿工资，家里不缺吃也不缺喝，这年景日子比咱家红火的有几个？ 我闺女跟她儿子谈对象，图的是人，可不是别的啥。管她官太太还是咋，咱不低人一等！ 都给老娘挺起腰杆子！别整那畏畏缩缩的劲，给你们妹子丢人！ 让我看见今天谁塌拉着腰，我一脚踹过去还别给我喊！” 万红霞一声令下，吓得许家人立刻抬头挺胸。 哪怕一开始听说未来四妹夫家咋样咋样，心头有些虚的兄妹几个，这会也不敢表现出来了。 他们妈说的没错，咱可不图他家啥，没必要觉着自个低人一等，真要露了怯，丢的还是老四的人！ 他们妹子/四姐多优秀啊，他们必须不能拖后腿！ 一下子，许家人就按照自个的想法，各自把气势摆出来了。 连葛正利这个女婿为了今天见小姨子未来婆婆，都给从里到外收拾了利索，头发刚剪的，棉袄是去年刚做的，连老破棉鞋黢黑的鞋帮子都给擦干净了。 他抖着腿，咽了咽口水，小声问自家媳妇，“咱小姨子找的未来婆家，到底啥来头啊？” 丈母娘搞这么大阵仗！ 许安秋穿着她妹给她买的崭新的呢大衣，正臭美呢。 就随口道：“我哪知道啊，听说家里父兄在部队当官的，反正挺厉害。不过再厉害咱又不求人，你慌个屁啊！” 葛正利：“......”他能不慌吗，那可是部队上当官的，那得是啥条件啊。 怪不得他丈母娘今个搞这么大阵仗，这是怕人看轻了自家小姨子啊。 可他小姨子—— 葛正利瞅向站一旁的许姣姣，心说他小姨子年纪轻轻就当了省城供销社的大干部，能耐的不得了，别人就是想看轻她，估计也不能吧？ 这么一想，他腿也不抖了。 许姣姣一抬头瞅见葛正利看她，“姐夫，咋啦？” 葛正利憨憨一笑：“没咋。” 他对家里人说：“就是觉得咱小妹这么优秀的人，配谁都能配，那宗家再好，咱也不虚！” 万红霞难得高看了眼这个女婿，“正利说的没错，咱家老四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我可不怕她宗家看不上。 老四，听见没，妈已经养你哥和你姐俩光棍了，咱家也不差再养一个！” 万红霞说得那叫底气十足。 许姣姣：“......”现在不是您骂我哥姐懒在家里不找对象碍你眼的时候了？ “妈说的对，四姐不嫁人也挺好，我以后工作了养我四姐。”这是很有志气的许老六说的。 许老五挺赞同，“妈，要不别让许老四嫁了吧，就她这凶样，去了人家再被退回来咋整？” 这次不用许姣姣动手，许老五就被万红霞抽了。 万红霞警告他，“今个老娘没工夫收拾你，你给我消停点啊，别整那不上相的，回家看我收拾你！” 许老五捂着脑门不敢再逼逼。 第九百六十七章 亲家见面 许姣姣朝许老五笑了下，笑得许老五一个激灵。 接着他就听许老四对万红霞说：“妈，我听人每天跑步能长个，咱家人个子都不矮，就老五成了盆地，估计是缺个刺激，以后你多让他跑跑步啊。” 万红霞对老五的身高也发愁呢，这孩子就是不长个，他弟比他小一岁，却高他一个头，他还是个小矮子呢。 一听闺女的话，她当即上了心，严肃脸，“老五，听见你姐说的没，以后天天给我跑步。” 许姣姣：“得跑足俩小时啊，不够时间没效果。” 万红霞：“成，那就每天两小时，跑不完不给饭吃。” 许老五：“......”晴天霹雳！ 就在许老五冲着许姣姣龇牙咧嘴的时候，宗家人上门了。 宗凛带着他妈郑梅英女士还有小叔宗文昊，三个人齐齐整整地上了许家门。 郑梅英女士进门就冲着万红霞同志热情地握手。 “这是，大姐吧？” “哎是是是！哎呦大妹子，你说你来就来，咋还带这么多东西呢？！老大，快去倒茶！” 万红霞指使大儿子去端茶倒水，她握着郑梅英的手，亲热地把宗家人带进堂屋落座。 宗小叔打完招呼就笑着坐在一旁看自家蠢侄儿，磨磨蹭蹭，就蹭到了未来侄媳妇身边。 个没出息的样！ 宗凛可不知道他小叔在嫌弃他呢。 他好几天没见着姣姣了，一见面真就不够看的。 他小声说：“这两天我可想你了，做梦都怕你妈不准你跟我谈对象，拿俩大棒打咱呢，愣是给我夜里吓醒。” 许姣姣瞅了他一眼。 那你可真有出息。 “离我远点，我妈看着呢。”许姣姣说他，悄摸退了一步。 比起宗凛的黏糊，她就一派正经多了。 当然，也就瞧着正经，咱许部长这会心里可惜着呢，你说她谈个对象，连对象的小俊脸都摸不着，这谈的有啥意思！ 赶紧的跟家里过明路吧，太折腾人了。 郑梅英刚才一进门就瞧见了她未来小儿媳妇，俏生生的，漂亮，大方！ 她一见面就喜欢上了。 虽说许家三个姑娘长的都周正，但打眼一瞧，最投她眼缘的还得是这个最漂亮的。 郑梅英就看了眼她儿子。 臭小子，还挺会找！ 宗凛拎着东西跟在他妈后面，一瞧这眼神，心里就得意坏了，满意吧这儿媳妇给您找的，美着了吧？ 郑梅英是美着了。 跟未来亲家说着话呢，俩眼珠子总也经不住往未来儿媳妇脸上飘，这长的，咋能这么好呢？ 许姣姣刚才就发现了，自家这未来婆婆好像有点颜控。 她恭恭敬敬地笑着喊了声婶子。 她未来婆婆乐得嘴都歪了，张嘴就夸。 “这就是姣姣吧，宗凛跟我说我一瞧见姣姣这孩子准喜欢，我还不信，心说这就是天仙，也做不到人见人爱啊。 可现在我后悔大话说早了！还得我亲儿子摸得准我的脉！ 我啊，还真就被这臭小子说中了，一瞅见咱家姣姣，那心里就跟开了花似的！” 许姣姣听得直乐。 宗凛可跟她说了，她这位未来婆婆，是军医院院长，平时最严肃不过的性子，瞧着打扮也是个飒爽的人。 没想到还挺会说话。 关键她眼里带笑，态度看着就诚。 许姣姣羞涩地笑了下，“谢谢婶子夸奖，我一见婶子也高兴呢。” 她小音脆生生的，态度却大大方方，这更叫郑梅英女士喜欢了。 像她这种从岁月里走过，经历过枪林弹雨的女同志，就喜欢这种大方性子的姑娘。 那种扭扭捏捏，半天吱不出声的文静姑娘也不是说人家不好，但萝卜爱青菜，没法子她就爱爽利这一挂的。 郑梅英从进门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 她听了许姣姣这话，当即就捉住她的手赶紧道。 “那咱娘俩投契啊，活该这辈子要成为一家人，婶子这辈子就生了俩臭小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就差你这么个贴心的闺女了！” 扭过脸，郑梅英就对万红霞开门见山了。 “大姐，我就相中你闺女了，你给说句话，咋样才肯让她跟我回家！” 万红霞一瞅见老四这未来婆婆，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一听人家三句不离夸她闺女，甭管真假，她心里头舒坦啊。 再说眼前这大妹子，羊绒毛衣配大衣，刘胡兰头，人瞧着就爽利，说话也直接，而且人家军医院当干部的，家庭条件又摆在那，犯不着演戏给她瞧。 这种人不屑跟你玩心眼子，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现在问她闺女‘跟她回家’，不就是给她儿子讨媳妇的意思嘛！ 万红霞心里有数了。 她故意说：“大妹子，以后咱得成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啥叫‘咋样才肯让她跟你回家’？她哪能跟你回家。” 郑梅英急道：“大姐，是我不会说话。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今天来，就是为我家臭小子来提亲的！ 这臭小子非姣姣不娶，我这不也生了贼心，想拐你闺女给我当儿媳妇！” 万红霞心里哼了声。 这才对嘛，你得说出来，咱才能给答复啊，不明不白的跟你回家算个咋回事。 不过，提亲？ 万红霞眼角抽了抽，她瞅了眼旁边‘傻出出’，只知道盯着自家闺女瞧的未来女婿，心里头直泛酸。 这傻小子惦记她闺女几年，她闺女一成年就要叼走。 你咋想那么美呢？ 当兵的对别人的目光很敏锐，万红霞偷偷瞪他一眼，宗凛立马就察觉到了。 他浑身一僵。 他不敢看他未来丈母娘，只敢可怜兮兮地看姣姣。 他把他妈都请来了，态度可见真诚，未来丈母娘咋还不乐意他呢？ 许姣姣朝他眨眨眼：少安毋躁。 她妈要是不乐意这女婿，早大棒子撵出家门了，哪还能有今天这特地准备一番等人上门。 “大妹子，咱都是敞亮人，我就直说了。 小宗这孩子，老太太都夸这孩子板正，长得好，啥人品不人品的，日久见人心。 但这孩子眼神清正，我这人看人准，知道错不了！” 万红霞当着人亲妈的面，闭着眼睛夸，夸完，口气一转，“不过俩孩子还小，提亲是不是太早了些？” 她还想留她闺女两年呢。 第九百六十八章 郑梅英女士出大招 郑梅英女士打从今天一进这家门，她就瞧出来自家未来亲家估摸着不是瞧不上她儿子，是舍不得闺女呢！ 不说别的，就光今天一家子儿儿女女都收拾利索的全在场，连女婿都没落下，可见许家对自家这次上门的重视。 要真看不上你，人家还能重视你？ 再听刚才未来亲家说的那话，人家压根没提啥彩礼啥的，脱口就说孩子年纪小，还不就是被她猜准了！ 这会，郑梅英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儿子想娶未来儿媳妇不难，难的是啥时候能娶上！ 光瞅未来亲家舍不得闺女的劲，她一眼相中的儿媳妇要进她宗家门，还有得等呢！ 郑梅英瞥了眼她整个人都蔫哒下来的儿子，心里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老娘真是欠你的！ “大姐，你看这样行不？咱两家你有情我有意，油瓶子碰上酱油缸，天配的缘分就在这了。 我就相中了咱家姣姣，你要是觉着结婚太早了，咱先定亲。 定了亲，俩孩子是一年后还是两年后结婚的，咱全凭姣姣做主！” 郑梅英说得诚恳，她朝着未来亲家笑得分外亲热，军医院的人要是在这，估计得跌破眼镜。 “......”万红霞心说你这心眼子还挺会使。 说的比唱的好听。 先定亲，可定了亲，我闺女就跟那盖了戳似的，板上钉钉要许给你们家了啊。 除了缓两年结婚，啥也没改变啊。 为了儿子，郑梅英女士今天是彻底豁出去了，她愣是装没瞧出未来儿媳妇人家妈的不待见。 只一个劲的表诚意，显心意。 “大姐，这次上门其实还是我们宗家失礼了，我家老宗实在忙，部队请假那是比登天还难，您见谅。 但我们宗家对姣姣这个未来儿媳妇，绝对没有半点慢待的意思。” 她打开手提包，开始一个劲往外掏，“这是海市的手表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收音机票、糖果票、副食品票、肉票、布票......” 其他人就眼睁睁看她掏出一沓又一沓的票，瞪着俩眼珠子，下巴都要惊掉了。 “......”万红霞手抖了抖，这未来亲家不但有备而来，还来势汹汹啊。 许姣姣看着她未来婆婆拿出这么多票，加上今天带来的各种礼盒、竹篮，虽然说不能用金钱衡量一个人的诚意吧，但要是都没给花钱，那还有个屁的诚意！ 所以，她感受到了未来婆婆对她的诚意和重视，心里是很满意的。 这婆婆能处！ 厚厚一沓票放在桌上，郑梅英女士尤嫌不够。 她又掏出一个红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头一对水头极好的玉镯子露出来，翠绿的，差点闪瞎了众人的眼。 “这对玉镯子也是我给姣姣的见面礼，这些都是我宗家的诚意。我今天来，就是奔着娶我儿媳妇来的，大姐你要是觉着这些不够，咱还能加，总之姣姣这儿媳妇我宗家是要定了！” 众人：“！！！” 好家伙，干部家庭都是这么给儿子娶媳妇的吗？ 瞧这一桌子票，还有俩玉镯子，再加那些礼，人家这一趟得花多少钱啊？ “......”许安秋张大嘴。 她哆嗦着手偷偷戳了戳她姐，小声急道：“都这样了妈还不点头啊？” 她家老四就是个天仙，那也能嫁了啊。 要知道想当初她嫁人，老葛家除了勉强给做一身新衣服，彩礼只有30块钱呢。这倒不是说葛家多刻薄抠搜，是大家都这条件，她没啥挑头。 可现在她妹子结婚，男方家这态度，可比葛家当初娶她的态度热忱多了。 这么大方的亲家，她妈还有啥可挑的啊！ 许安夏胳膊都要被她妹掐肿了。 她艰难地把眼珠子从那堆票和玉镯子上拔出来，皱皱眉说。 “妈还没发话呢，你着啥急。宗家第一次见面就摆这阵仗，好像老四是用票就能砸回家似的，压根不尊重人！” “......”许安秋一口老血差点喷她姐脸上。 人家给那么多钱还叫不尊重人，那啥样才叫尊重人？ 许安秋木着脸：“姐，要不你也拿票砸砸我呢？” 许安夏：“......” 郑梅英查缺补漏，又给想起了一件事。 “对，还有聘礼，我和他爸工资还行，姣姣这么优秀的姑娘咱不能亏待，我大儿媳妇当年给了600，姣姣到底嫁得远，我给888，凑个吉利数！” 许家人集体倒吸一口气。 许姣姣都嘶了声。 她未来婆婆这是有钱真砸啊，搁谁，谁不懵啊？ 果然，她一看万红霞同志，就知道也被砸蒙了，两眼直勾勾看着她未来婆婆，都没聚焦呢。 在周围一众人灼热的视线下，万红霞颤抖着手，把桌上的票全部又推给了郑梅英那边，只留下一对玉镯。 她义正言辞地说：“大妹子，我许家是嫁闺女，不是卖闺女，这对手镯我就做主给我闺女收下了。 你这些钱啊票的，定亲该用的用，人家嫁闺女啥规格我家就是啥规格，咱绝不多占你一分便宜！ 至于聘礼，比照着你大儿媳妇来就成，她一个后进门的妯娌，哪有越过大嫂子的道理。 私底下你要是愿意给孩子补贴，这个咱不管，但咱不能给大妹子你落人话柄！” 意思就是明面上咱只要这么多，但你这个当未来婆婆的要是想多给，那你就私底下补贴，这个可以有。 许姣姣垂下脑袋，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咱家万红霞女士还挺鸡贼。 宗凛也听出了自家丈母娘的意思。 他赶紧上道地对郑梅英说：“妈，我也觉得我婶子说的对，对外一碗水端平就行。不过都是您儿媳妇，大嫂有的，你可别忘了姣姣。” 他跟他大哥俩是不讲究的，但他家姣姣不能比大嫂拿的少，这关乎他家姣姣面子问题。 回头要是有人嚼舌根，说姣姣没他大嫂当年拿的多，再引申出她不受宗家重视的话，这可不行。 所以，必须把苗头在一开始就掐掉！ 宗文昊在一旁提醒，“嫂子，我记得老大结婚，你给老大媳妇做了三身衣服是吧，我小侄媳妇可也得有三身啊！” 郑梅英女士一点没觉得小儿子和小叔子给未来儿媳妇要东西不高兴。 反而乐得不行。 第九百六十九章 你说你媳妇只是售货员？ 郑梅英女士笑得合不拢嘴。 “有有有！都有！我可不是那谁家的恶婆婆，我娶儿媳妇是娶回去当闺女养的，亏待谁都不能亏待我闺女啊！” 亲家母那话说出来还能有啥意思，同意了呗！ “这点我是不怀疑，大妹子你一看就是体面人。再说了，咱两家以后是两好合一好，大妹子你多了个闺女，我还多了个儿子呢，都是当妈的，对自家孩子还能亏待？” 万红霞一副掏心窝子地模样说。 郑梅英心说这未来亲家太会说话了。 她把人家闺女当亲闺女，人家就把她儿子当亲儿子，将心比心，这就是一家实诚人！ “那这么着，大姐你同意了？” 万红霞痛快点头，“同意！” 万红霞这一声同意，可把宗家这头欢喜坏了。 郑梅英就不说了，她已经跟未来亲家聊嗨了，两人相见恨晚，态度别提多亲热。 这个说她闺女老实，那个说她儿子本分； 这个夸善良，那个夸脾气好； 一个说她闺女长了个工作脑袋，单位在省城，以后估计去不了首都，一个说她儿子人都献给国家了，儿媳妇就是回家也是独守空房，还不如不回！ 两位女同志紧握双手：绝配啊！ 宗凛凑到许姣姣跟前，伸出湿漉漉的手心给她看，“我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丈母娘的威力他这次算是领教到了。 不过他很兴奋，谁能想到啊，前几天还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未来丈母娘，竟然同意他跟姣姣定亲了！ 许姣姣瞅着他这傻憨样，“出息。” 她妈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还能真不同意咋的？ “瞅你那老鼠胆，我还想着要是我妈真不同意，我带你私奔呢。”她故意噘嘴说。 宗凛傻了吧唧还信了，直接感动得不行。 “我没想到姣姣你为了我竟然愿意做到这一步！不过不行，我不想让你委屈。我要跟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私奔这个词，光是用在姣姣身上，他就无法忍受。 因着宗家今天上门，别看万红霞嘴上硬气，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菜招待人家。 “大冷天的，做菜也耽误事，咱坐一块吃点热乎的，我请大妹子你吃火锅！” 万红霞骄傲地说完。 一挥手让家里的孩子把等会要烫火锅的菜、肉一气儿都端上来。 再加上腊肉笋丁，蛤蜊蒸蛋，拍黄瓜，鸡蛋羹，皮蛋豆腐，整了满满一桌。 别说宗小叔，就是郑梅英女士都惊呆了。 这年头物资匮乏啊，尤其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各地供应开始减少，哪怕宗家那样的家庭，能一天同时吃上肉和鱼的也不多！ 她是又激动又不好意思，“大姐，咋整这么多啊，都是家里人，这破费的！” 别是把人家半年口粮造没了吧？ 万红霞：“破费啥！你们难得来，我许家女婿头一回上门，我这个当丈母娘的还能不表示？都吃，谁都别给我剩哈！” 宗凛笑得见牙不见眼。 “......”宗文昊看向自家侄子。 你小子，找了个丈母娘家外面瞧着不声不响的，内有乾坤啊？！ 知道的在供销社上班不差吃不差喝，可这吃的也太好了吧？ “婶子，小叔，今天你们来，我妈高兴，特地准备了这么一桌。 大家也知道我在供销社上班，别的没有，我们系统就五湖四海的同事多，朋友多。 不怕你们笑话，吃这方面咱还真没亏过嘴。 就前个我一个川省的朋友还给寄了两大包菌子、盐菜、粉条、粉丝还有各种干果呢，我都吃不完。 我刚才给婶子和小叔你们都装了一些，待会走的时候一定得带上啊。” 跟别人藏着点，缩着点没啥，宗家以后既然是自家人，许姣姣觉得她还是要多少露点本事出来的。 以后争取话语权啥的，得先有个铺垫嘛。 宗文昊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对郑梅英说：“嫂子，老二还没告诉你吧，你这位还没进门的未来儿媳妇许姣姣同志，可是东省供销社外销业务部一把手，闻名今年秋季广交会的许部长，不少次登上过全国日报呢！” 他这番话算是给许姣姣解释了。 她一个在供销社上班的，就算五湖四海的同事多，凭啥人家就单给你寄东西，因为她是外销部的部长啊. 供销系统这块，物资方面人家就是权力大，能弄来这些好东西也就不足为奇了。 郑梅英：“！！！” 郑梅英女士是军医院的，平日医院、家里，两点一线，每天院里的病人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看报纸。 可即便如此，从小叔子的嘴里，她也听出了自家这位儿媳妇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怪不得人家妈说自家闺女长了个‘工作脑袋’，才18岁就当了供销社外销部一把手，他们宗家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娶这么个金凤凰啊！ 她唰地瞪向她儿子。 兔崽子，只告诉我你媳妇在供销社上班，也没说人小姑娘这么厉害啊！ “大姐你看这事闹的，我家臭小子愣是没给我透露一声！你说他是咋想的，怕我这个当妈的知道未来儿媳妇太厉害，觉得我儿子配不上，没脸上门，他娶不着媳妇？” 郑梅英这番话说得一桌子人哈哈大笑。 万红霞心说还得是文化人会说话。 瞧瞧这意思，人家不知道她闺女能干，人家也积极求娶了，说明看中的是她闺女这人，啥外在条件没管，这心得是多诚！ 郑梅英就指着宗凛对许姣姣说：“姣姣啊，这小子搁我这个当妈的跟前都不老实，你得替我把他管好，要骂要打，我放权给你！” 宗凛：“......” 许姣姣：噗！ 她这未来婆婆还真是个妙人。 一顿饭宾主尽欢，临走前郑梅英高高兴兴地拎上了她未来儿媳妇给送的土特产。 按她的话就是，“我未来儿媳妇给的，就是我闺女给的，我闺女给的我要是不收，当妈的不寒了闺女的心！” 宗凛：“......” 他以前从没见过他妈这么会说话，也从来没见她笑得比今天还多。 一上车，郑梅英女士就拉下了脸，揪住他耳朵。 “臭小子！今天差点让你妈丢了大脸！你跟我说你媳妇就是个售货员呢，咋的，人家一个部长在你眼里一文不值了呗？” 宗凛疼的抽气，“妈！你不讲理啊，我说姣姣是售货员那还是快两年前啊！” 他家姣姣升职了，还升那么快，他也没想到啊。 第九百七十章 一起揍 回到宗小叔家，郑梅英女士脱掉外套，一刻没耽误，指着宗凛就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边骂边打。 “我真是脑子有病，连自个未来儿媳妇的工作都不清楚，被你个小兔崽子三言两句就给哄的替你冲锋陷阵来了！ 也就是人许家豁达、大度，姣姣那孩子通情达理，不计较这些。 你换了别家试试，还以为我这个婆婆不重视人家闺女呢，你妈我一世英名，被你害得成了个大傻楞。 你看你妈像不像个大傻楞？” “......不，不像。” 面对暴躁如母老虎的郑梅英女士，宗凛且怂且退，被打了好几下也不敢顶嘴，恨不得借一口锅护住幼小的自己。 郑梅英不依不饶：“是吗，不像吗，我还以为你没把我当妈，当猴呢。” 不然咋把她当猴耍着玩呢？ 当妈的冷笑，逮着儿子又是后背梆梆几拳，当儿子的快哭了。 宗凛：“......” 他冤啊。 姣姣升职的速度跟坐了火箭似的，他认识‘许部长’也没比他妈早多长时间。 当初在苏国他心惊胆战了几天睡不着觉，就怕‘许部长’看不上他了，一脚给他这个预备役蹬了呢。 心里的煎熬为谁知？ 同为被命运捉弄的人，咋他妈成了受害人，他就是罪魁祸首？ 不带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宗文昊见他侄子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皱巴着脸可怜巴巴的，一时不忍。 “行啦嫂子，都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老二找了这么个未来侄媳妇也算靠自己本事吃上媳妇饭了。 说不定以后我这个小叔还指着这俩夫妻呢。 嫂子你给我个面子，打人不打脸，别给我侄儿俊脸打坏了，人许家到时候再退货。” 宗凛：“......”小叔你是会拉架的！ 那边郑梅英正暴躁着呢，结果小叔子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气得哟，趁着拳头还热乎着，她上前又捶了小叔子两下。 真捶。 “我这是没说你，你还自己凑上来了是吧？你说你这些年不着家也不找对象，是老光棍名声太好了，你舍不得摘帽子呗？ 屋里乱七八糟，我闻着还有一股臭脚丫子味，长得人模狗样，邋遢个没够，不骂你两句你还浑身皮痒？ 来来来，欠骂我就多骂你两句，嫂子不偏心，你侄子啥待遇，你也啥待遇，我一视同仁的很......” “......”宗文昊捂着被拍疼的胳膊敢怒不敢言。 毕竟这位是真长嫂如母！ 他3岁妈就死了，他爸忙着部队的工作，整天不着家。 小时候都是大哥管他，但大哥也忙，经常出任务，他是吃一天饿三顿。 等大嫂嫁进来，直接将他这个包袱接了过去，洗衣做饭，管吃管喝，他才算没被那父子俩养废。 可以说在宗家，宗文昊怼天怼地，怼父怼兄，谁都不怕，唯一‘尊敬’的就是郑梅英女士。 宗文昊这两年死活不肯回首都，就窝在盐市，如今都升到副团长了，自然分了房。 不过老光棍嘛，你是不能指望他能把屋子收拾多干净的。 郑梅英原本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死孩子非凑上前惹她，不捶一顿，都对不起她心里窝的火。 郑梅英冲着幸灾乐祸的宗凛喊：“你也过来。” 宗凛摇头：“......我不。” 他又不傻，他妈现在火气正旺，他上去不是找死嘛。 郑梅英撸起袖子上去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 “让你过来就过来，咋那么废话呢，你跟你小叔两个我今天都看不顺眼，决定了，一块揍！” 宗凛：“！！！” 宗文昊：“！！！姐！你打你儿子你带上我干啥啊！” 他冤不冤！ “谁让你喊姐的？一码归一码，咱俩现在没有姐弟情，只有儿媳妇代婆婆教训小叔子这事。别废话，都过来，今天你俩不让我捶舒坦了，明天继续！” 宗凛和宗文昊顿时两眼一黑。 另一边，送走宗家人，许家紧急开了个家庭会议，会议主题就是许老四的定亲仪式。 许姣姣的想法就是两家吃个饭，意思到位就行了。 但万红霞不同意，“老三当初那是咱家没条件，她自个也不知道急的啥，火速就奔老葛家去了，一点没给我发挥的机会。” 许安秋听了就乐，葛正利心虚地摸鼻子。 万红霞没看那俩，继续对许姣姣说。 “你这次不一样，你未来婆婆多重视啊，人家特地从首都赶来，你就这么敷衍了事，人家心里能得劲？” 关键就算宗家乐意，她还不乐意呢。 女人嫁人一辈子就那么一回，定亲虽然不比结婚，但也不能不受重视啊。 娘家重视，婆家才会重视，婆家知道娶媳妇不易，以后才会更珍惜儿媳妇。 反正这事不能草草收兵，就算不敲锣打鼓，该有的定亲仪式不能马虎。 当妈的坚持，许家兄妹几个就更没意见了。 许安春比较直接，他拿出20块钱塞给许姣姣。 “小妹，时间太紧了，哥也不知道你们姑娘家喜欢啥，这钱就当哥给你定亲凑个喜，你拿着，想买啥买啥。” 大哥做了表率，下面的许安夏和许安秋紧随其后，吭哧吭哧掏钱。 她们倒不是说不会买礼物，裙子、雪花膏、小皮鞋啥的都能买，可这些东西她家老四是真不缺啊。 那咋办呢，还不如给钱。 “自家姐妹，咱不玩那些虚的，给钱最实在。这是我跟你姐夫的20，你数数？” 许安秋二话不说掏空了葛正利的兜，唰唰点出20块钱塞给了许姣姣。 葛正利心里疼得滴血：“......” 谁家小姨子定个亲给20块啊，这还是定亲，结婚了咋整？ 可瞅着他媳妇严肃的脸，他没敢吱声反对，怕挨揍。 “这是我的，也是20块钱。” 许安夏红着眼睛把钱递过去。 自从当了女公安，明明她眼皮子已经没那么浅了，可不知道为啥，一想到小妹也要嫁出去，她心里头就空的厉害。 哥姐们都在掏钱，许老五和许老六不肯落后，眼看到他们了，也赶紧掏。 第九百七十一章 许安秋：就啃妹，咋了？ 他俩没哥姐有钱，但这段时间放假四处倒腾，也挣了点零花，哥俩窘迫地凑了5块钱，臊红着脸给了许姣姣。 许老五搓手：“等，等你结婚，我和老六给补上！” 哥姐都给20，就他和老六两人凑一起才5块，挺丢人的。 许老六用力点头，“四姐，我和五哥一定会再挣钱的，到时候让你风光大嫁！” 老六的饼画得又圆又大。 别说，许姣姣一个从来不吃饼的人，这次心甘情愿吃下了这个饼。 “行，姐等着你！” 杨小兰笑呵呵地跟着凑热闹也给了20块钱。 “这是奶的，我孙女定亲，我也得有表示。” 万红霞心里对婆婆的上道很满意，不过嘴上却说：“咋能要妈你的钱呢？” 杨小兰不高兴：“咋不能要啊？老四定亲，是家里的大喜事，全家齐上阵呢，咋还落下我呢？” 她现在搁老大家过日子，平时吃穿不用花钱，每个月还能跟老头子要钱。 不给钱她就闹，老头子来找她一次她就要一次钱，手上还真给攒了些。 但平日带老七老八，没少给这俩大馋小子买糖、买饼干的补贴，存款有限，能拿出20块钱，绝对是不容易了。 婆婆都这么说了，万红霞只得‘勉强’叫闺女收下。 “瞅你奶对你多好，以后要孝顺你奶知道不？” “嗯嗯嗯！孝顺！孝顺！” 许姣姣高兴坏了。 哎呀，定个亲就收了这么多喜钱，这要是结婚——嘎嘎嘎。 要不是理智还在，许姣姣都想在这条发家致富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了。 至于收钱这事，她可没有啥她有钱就不该收哥哥姐姐的钱，更不该掏空弟弟的钱包，这种傻了吧唧的想法。 他们给是他们的心意，她要是拒绝了这番心意，她哥她姐她奶得多伤心啊。 再说了，有来有往，咱可不是小气的人，以后她哥娶嫂子，她姐嫁人，她这个当妹妹的肯定也会表示啊。 等几个兄弟姐妹散了，万红霞才偷偷把许姣姣喊到屋里，接着拨开她那厚棉袄，外三层里三层的，一直翻，总算从内衣兜里掏出一叠钱。 “拿着，这是你妈我的。” 许姣姣眼睛一亮，麻溜地接过数了下，嚯，50块啊。 她还矜持了下：“哎呦妈，这么多，这咋好意思啊？” 万红霞瞅她那口不对心的样翻了个白眼。 “老三没你命好，当年咱家那条件你是知道的，紧巴巴凑了38块钱就把她嫁出去了。 到你这，定亲我给50块，不是我偏心，咱家能过上今天这日子，妈知道是我老闺女的功劳。 妈眼不瞎，所以给你你就拿着，但别在你姐面前咋呼！” 当父母的都想一碗水端平，可给一样就是端平了吗？ 几个孩子给家里奉献的都不一样，要还是给一样，付出多的那个心里能觉着公平？ 50块钱多吗？ 不提老四经常叫陈三癞子给家里弄的那些米、面、肉啥的，光是因为老四在供销社步步高升，皮鞋厂的领导看在老四的面子上，明里暗里提拔她和老大，这里头沾的光要咋算？ 说到底，给老四的这50块钱，其实真不多！ 许姣姣把钱往兜里一揣，正色道：“妈你放心，我又不是缺心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我可不干，为了家庭的和谐，你老闺女绝对守口如瓶！” 万红霞满意了，“行，去睡吧。” 许姣姣转身回了屋，就小声兴奋地喊。 “姐，你猜妈刚才给了我多少钱？” 许安夏正在对着屋子里她妹给她弄的沙袋，哼哧哼哧一拳接着一拳砸呢。 听到她的话，动作不停，“30？” 许姣姣乐，她盘腿坐床上，“姐你小看咱妈了吧。” 许安夏停下，她喘着气回头，好奇地问：“那多少？” 许姣姣竖起五根手指头。 “50块？” 这倒是连许安夏都吃惊了，她们妈这次是大出血了啊。 “定个亲就给50，等结婚，老四你记得跟妈要100，没有100你别拿。哦，嫁妆除外。” 许安夏认真地叮嘱她妹从亲妈那抠钱。 说完，她挠挠头，小麦色的脸上露出一个可惜的表情，“还是老三猜得准妈，咱俩都猜错数了。” 没错。 在万红霞给钱之前，三姐妹就万红霞同志会塞多少钱给许姣姣这事下了注。 许姣姣猜她妈当初给许安秋结婚才38块，到她这定亲给个20差不多了，许安夏大胆了些，猜40，只有许安秋猜肯定不低于50。 最后三个人猜的最接近的就是许安秋。 许姣姣和许安夏输了，两人明天得一人给一块钱许安秋。 所以万红霞同志还想瞒着呢，她那点心思，她几个闺女早就给她摸准啦！ 第二天许安秋一大清早就回了娘家。 她掀开她妹热乎乎的被窝就问：“咋样咋样，妈昨个塞给你多少了？” 许姣姣迷迷糊糊地从里头伸出五根手指。 许安秋当即站起身叉着腰嘎嘎乐，“我就说肯定有50块，愿赌服输，给钱给钱！” 许姣姣：“......姐，你就一点不觉着妈偏心？” 她也睡不着了，索性套了件棉袄坐起身，跟许安秋唠会嗑。 许安秋冲她撇撇嘴，“你当你姐眼皮子那么浅呢！这么跟你说吧老四，你要没混好，那一是一二是二，多给你一毛钱我都得跟妈好好掰扯。 可你现在出息啊，以后肯定更出息。 我这个没出息的姐姐，以后能靠谁，靠你姐夫，还是靠你俩外甥女？ 呵呵，我当然靠你啊！ 我能因为那么点钱跟你闹掰吗？捡了芝麻丢西瓜的事我可不干！” 许姣姣：“......” 闹半天，人家是所图甚大，看不上这些钱，看上了她这个人。 放长线钓大鱼呢。 许姣姣气笑了，“许老三，人家啃父母，你啃妹，还这么理直气壮，我要是不给你啃呢？” 许安秋虽然不懂她妹嘴上说的啥‘啃不啃’的，但大概意思她猜到了。 她辫子一甩，脸皮贼厚地说：“你要不给我啃，那我就上你家门呗，我当姐的求你还不行吗？我给你当保姆，给你烧饭，给你带娃，行了吧？” 这是真赖上她了？ 许姣姣嘴角抽搐：“......你可真有出息。” 你说人家想不劳而获吧，人家还知道当保姆，用劳力换报酬呢，可你说她有志气吧，她就没想过自己上进，非要抱大腿。 许安秋一边剥核桃吃，一边见缝插针抓一些塞口袋里。 “我没出息，但我有个有出息的妹，这是我人生的机遇，你不懂。” 许姣姣：“......”跟这种厚脸皮没话说。 第九百七十二章 万主任：拿捏！ 后面几天，许、宗两家就两孩子定亲事宜，万红霞同志和郑梅英女士又抓紧时间见了两回面。 关于定亲要准备的哪些东西，宴席在哪办，一条条商量，每个细节都落实到位。 两个女同志，一个想给闺女最好的，一个对未来儿媳妇心里有愧。 因为她家老宗这次死活赶不过来，姣姣定亲都看不见未来公公，你说人孩子能不瞎想吗？ 还有他大儿子两口子，一个也在部队出不来，一个亲妈生病住院，大儿媳妇在电话里说是要伺候亲妈，她总不能勉强人家来。 到头来定亲宗家这边竟然只有她们母子俩和小叔子三个人，不可谓不寒碜。 郑梅英女士又气又愧疚，就绞尽脑汁要补贴小儿媳妇，不补贴，她怕她小儿媳妇会被气跑。 这人吧，但凡她真想对你上心，对你好，没招她也能变出招来。 郑梅英女士就是这样。 翻来覆去一夜，还真就给她想到了。 等到下回见面，郑梅英就激动地对未来亲家说了。 “大姐，我是这么想的，姣姣在省城工作，她事业发展得挺好，以后的路还能走更远，就算他们小两口结婚后，估计也是在省城待的时间长。 我听说她们省城供销社住房申请特别难，姣姣现在还住单人宿舍吧，这多不方便啊。 这样，我们家拿钱，给小两口在省城买个房，大姐你觉得咋样？” 买、买房？ 许姣姣和宗凛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被郑梅英女士惊到。 许姣姣眼睛亮晶晶的：未来婆婆好大方啊！ 宗凛：骄傲挺胸！ 看来他妈真的很喜欢姣姣啊。 之前大哥大嫂结婚，家里也没说给买房，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大哥大嫂跟爸妈住，可轮到姣姣，她妈主动提了。 两相比较，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说明他比他哥更会找媳妇呗，看姣姣多得他爸妈喜欢！ 未来亲家财大气粗的一句话，叫万红霞脑子差点都转不过弯了。 谁家定个亲，婆婆张口就要给未来儿媳妇买房的啊？ 要说买房，那她肯定一千个一万个乐意啊，可是—— 万红霞笑脸一收，她坚定地摇头：“不行，这房子不能要。” 宗凛眼都瞪突了：“！！！” 他媳妇的房子啊，丈母娘你在说啥！“” “......”许姣姣按住着急要说话的宗凛，在他劲腰上狠掐了一把，闭嘴。 傻么唧唧的，两个当妈的战场，有你掺和啥事！ 郑梅英急了。 她想着她能想出买房的绝顶好主意多不容易，亲家母一句话就给她驳了。 这可不成！ “大姐你放心，这事我跟我家老宗商量过，他也是同意的。” 可不是她心血来潮一个人的主意，她要告诉亲家母，买房子不是空话，是有她家老宗保证的。 万红霞还是摇头：“那也不成。” “咋不成啊？我乐意给我儿媳妇买房，咱家有这条件，我让我儿媳妇过舒坦点，咋就不成了？难道亲家母就乐意姣姣受苦啊？” 郑梅英急冒火了。 这话说的。 万红霞板起脸：“大妹子你这话可就有些挑拨离间了！我说房子不成就是不成，我就是为了闺女好，这房子才不能要！” 郑梅英女士身为军医院一把手，在单位也是说一不二的，接连被亲家母拍回来好几回，脸都快被‘不’字砸肿了。 她也来气了，怒而一拍桌子。 “大姐你倒是说说，咋就不行，房子凭啥就不能要！” 万红霞看着火冒三丈的未来亲家母，突然叹了口气。 “大妹子，这真不成！咱也不瞒你，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当然想我闺女、女婿多拿多得，多吃多要。 可咱得讲理，我不能因为一个房子，叫大妹子你和他亲家公，还有我女婿难做啊。 你不是一个儿子，你是俩儿子，这边给买了房，那边知道可是会闹家的啊！ 回头别人骂我闺女是搅家精，我这个当妈的都没脸去替她做主！ 这事不成，不能这么干！” “......”郑梅英女士怔怔两秒。 她过去握住万红霞的手，郑重道：“大姐！有你这么个明白事理的亲家，就是让我儿子倒插门，我也乐意！” “......” 万红霞心说，谁知道你是真乐意还是假乐意，不过无所谓。 瞅她未来女婿感动那样，她的目的反正达到了。 看见了没，你未来媳妇和丈母娘，为了不叫你爸妈难做，不叫你难做，可是放弃了一套房呢！ 许姣姣恨不得给她妈反手一个赞。 房子想要吗？想啊！能要吗？能啊！ 可为啥不要呢？ 明白人不做糊涂事，她一个还没进门的，犯不着为个房子跟那素未谋面的大哥大嫂一家对上。 这会她未来婆婆是真心实意要给她买房不假，可以后家里经常为这事吵的天翻地覆，为这事闹，老两口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会不会迁怒那时的她呢？ 是吧，咱省城又不是没房子，犯不着。 因此，许姣姣就很体贴地对担心她住不好的未来婆婆说。 “阿姨，您不用担心我，刚才你跟我妈话赶话我都没来得及插嘴，我有房，在省城有两套房，一套是我们供销社分配的，还有一套是上面奖励我的。 钥匙拿了，我都还没去看呢，听说还是套小洋房。 嘿嘿，我和宗凛就两个人，够住啦，不能叫你跟我叔为难。” “......”郑梅英张大嘴，“两套房？” 许姣姣腼腆一笑：“嗯呐，家里真不差住。” 郑梅英看了眼气定神闲的亲家母，心说怪不得人家看不上她的房子呢，人家闺女多能干啊，去省城有一年没，两套房了。 话说，她儿子到底何德何能啊？ 被亲妈用怀疑鄙视的眼神来回瞅的宗凛：“......” 别以为他看不出这眼神啥意思。 怎么样！他凭本事找的媳妇，他凭本事！ 既然许姣姣有房，还是两套，也的确不需要，亲家母这边又不肯收，再三考虑后，郑梅英女士只得收回给房子这话。 不过房子没了，当天晚上，宗凛给偷偷摸摸往许家送了5根亮闪闪的金条。 第九百七十三章 许家有喜 “我妈说了，既然咱有房子，那她就不多余操心了，这小黄鱼是我建议她补贴给你的。你给收着，别有心理负担。等以后形势好了，咱多打点金首饰戴。” 宗凛黑脸笑出一口大白牙，莫名带点憨感。 可人家能说出这话，说明他一点都不傻。 5根金条啊！ 5根！ 许姣姣抱住宗凛就在他脑门上激动地狠亲了一口。 “家有贤夫啊！你咋这么聪明呢！” 这对象找的值！ 宗凛揉了揉她蓬松的卷毛，得意道：“你对象又不傻。” 房子给了只会惹闲话，小黄鱼就不一样了，她爸妈偷偷一掏，偷偷一给，他哥嫂能知道？ 既避免了家庭矛盾又能让姣姣高兴，一举双得，多好，不枉费他给他妈‘出主意’。 不过，许姣姣咋舌，“你妈出门还带金条啊？” 宗凛小声说：“哪能啊，我妈回我姥爷家拿的。我姥爷就是盐市人，他和我姥姥去世了，但在盐市也是有房子的，不过离市区很远，在郊区乡下那里，我爸妈估计在那放了东西，这次我妈出去一趟就拿了5根金条。” 说明可能藏得更多！ 许姣姣听出了宗凛的意思。 她打开铝饭盒，再次摸了摸充满安全感的金条，突然认真地对宗凛说。 “亲爱的，咱们做个约定吧，以后你要是惹我生气了，你就送我1根金条，只要你送，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我都能原谅你！” 世界上什么是给金条不能原谅的吗？ 没有！ ‘亲爱的......’ 宗凛已经被这三个字干冒烟了。 他眼神水润润的，长睫毛忽闪，恍惚地看着他家小对象，哪里还听得清她在说什么。 许姣姣问他：“听见了吗？” 宗凛盯着她红艳艳的嘴唇不说话。 “喂——” “唔！”麻蛋，以后接吻禁止咬嘴！ 刚才把屋子留给小情侣说话，等未来妹夫走了，许安夏才打了个哈欠进屋。 “说啥了呀，这么长时间。” 许姣姣声音含糊不清，“没干啥，就送了个东西。” 许安夏奇怪地看她，“你捂嘴干嘛，小宗送吃的给你了？” 许姣姣：“......” 她索性大大方方地放下手，她红艳艳的嘴唇上，两个咬痕特别明显。 “呀，咋破皮了，妈，我妹上火了唔——” 许姣姣没好气地把她姐的嘴捂住。 她简直暴躁了，“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我这嘴一看就是亲嘴亲破的，哪里来的上火，不是，你跟我姐夫谈对象你俩不亲嘴啊？” “......”许安夏先是脸一红，随即脸一白，低下头不说话了。 许姣姣看出有些不对，松开她，“姐，你俩是不是出事了？” 她就说呢，咋她回来几天了，她姐一句话没提过夏队长。 对上妹妹关心的眼神，许安夏突然就鼻子一酸，坚强的女公安不坚强了。 “我偷听到他和他家里打电话，他爸妈不同意我俩的事。” “所以呢？” 许姣姣问。 许安夏不解：“所以啥？” 许姣姣抓狂：“所以夏队长啥解释啊，啥应对办法，他咋跟你说的？” 许安夏愣了一下，她僵着脸摇头；“我没问他，我俩成不了，就这样吧。” 说完，她就上床了，闭上眼睛拒绝和妹妹交流。 许姣姣：“......” 行，她就多余问，折腾去吧！ 既然是定亲，俩孩子的婚事就是板上钉钉，跑不掉了，许家也不怕人说闲话了，几次都是直接让郑梅英女士光明正大地上家里来谈事。 楼上楼下的，一点动静都瞒不住，很快家属楼的人就察觉到了情况。 接着，没等大家瞎猜，万红霞自己就喜庆洋洋地对外宣布了。 她闺女要定亲啦！ 都是一个皮鞋厂家属院的，许家如今更是土地佬腾空，神起来了，多的是人上赶着奉承、讨好。 万红霞一出门就收获了一波老邻居们的热情祝贺。 “哟，怪不得这两天咱瞧着万主任就觉着红光满面呢，你家老二可算要嫁出去了，不容易啊。” 其他人也跟着说好听话，“姐姐定亲，妹妹有了对象，万主任家双喜临门呀！” “可不是！话说红霞你家老大到底想娶个啥样的，我这手里头好姑娘多着呢，要不我给你家老大介绍一个，正好凑个三喜临门！” “哪有热闹你往哪凑，你介绍的姑娘能看吗？红霞，我跟你说我娘家侄女，哎哟，勤劳又上进，长得水灵，还是他们纺织厂有名的铁姑娘......” 一眨眼的工夫话题就歪了。 万红霞皱着眉：“等会，你们说啥呢。” 她让这些要给她儿子介绍对象的老娘们统统打住，虎着脸没好气道。 “啥就我家老二啊，定亲的是我家老四！话都听不周全，还给人介绍对象呢，能介绍明白吗你们？” 其他人：“......” 万红霞这两天正觉着走路带风，心情爽利呢，这群不会说话的愣是给她好心情搅和没了。 她哼了声，不再搭理这些碎嘴婆子。 她还要跟食堂那边申请借地办订婚宴的事，一天到晚的，忙着呢！ 等她走后，筒子楼下面一块几个妇女经常聊闲篇的地炸开了锅。 “妈呀！原来是她家大干部定亲啊，当姐姐的还没找到婆家，下面的妹妹就要定亲了，这当妈的咋想的啊，就算一碗水端不平，也不能这么偏心吧？” “我就说红霞这两年越来越不像样了，小闺女出息就捧着小闺女，她家大儿子、二闺女她是半点不操心，她家两个老大难，那名声都传出厂子了，也没见她着急！” “可不是，心偏了，拉都拉不回来。我估摸着啊，那俩大的，指不定以后就不让嫁不让娶了，专门伺候她家那个大干部呗！” 张爱娣这两天听到了点风声，说是老大家许安夏要定亲了。 不知道真假，她下班特地绕了一圈过来打听。 正好听见这些人议论，她偷摸竖着耳朵听。 听完她一拍大腿，搞半天不是许安夏定亲，是许姣姣那死丫头啊！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有人一扭头看见她在偷听，就故意问：“张爱娣，你侄女要定亲了，有没有请你们家啊？” 第九百七十四章 张爱娣要搞事？ 许家老大和老二家闹掰这事，整个皮鞋厂就没有不知道的。 为此上面两个老的当时还‘分了家’，一家跟一个，这种开天辟地头一回的稀奇事，当时叫皮鞋厂的人看了好一箩筐的笑话。 听说后面还有人给工会写举报信，指责万红霞身为妇女办主任，自家的事一团糟还处理别人家，明显工作失职，压根不配当妇女办主任。 当然，举报信写了也没个屁用。 人家万红霞说了，她公婆是‘和平分家’，她婆婆没觉着自个受欺负、受压迫，又没有找妇女办替她做主，她一个当人儿媳妇的，还能管闲事管到婆婆头上？ 杨小兰更是一大早堵在皮鞋厂工人上班必经的那条路上激情骂街。 “闲饭吃多了管我家了，某些人没事摸摸自己屁股，屎擦干净了吗......” 想起那会杨小兰力站她大儿媳妇，不管男女见人就喷，大家脸上就一阵扭曲。 反正那事最后结果，万红霞照样做她高高在上的妇女办主任，啥也没耽误。 至于写举报信的挑事鬼，后面大家也都知道了是谁。 何春凤！ 她现在不是厂里的工人，万主任直接无视，但转头就去工会把她男人郭满强给告了。 你郭满强挺大个人不干人事，白天工作没累着你，晚上上炕你还想着撺掇你媳妇给我家找不痛快是吧，一个大男人心胸咋那么狭隘阴暗呢！ 郭满强不承认。 呵，你说你没撺掇，谁信啊，何春凤是不是你媳妇，你们两口子躲被窝里商量事，咱还能躲床底下偷听到咋的？ 何春凤闹事就是你指使的！ 你为啥指使，你对妇联工作有意见呗！你还看不起妇联组织，企图挑起男女阶级对立，破坏组织安定团结！ 好家伙，当时万红霞那一顶又一顶帽子扣下来，郭满强的脸都气绿了。 他坚决不承认这件事，道歉加赔偿，然后当晚回家就把何春凤狠一通揍后，扔去了乡下。 所以说万红霞这女人，家属院谁惹得起啊？ 咳咳，扯远了。 总之对于皮鞋厂的人来说，她们惹不起母老虎万红霞，许家老大和许家老二两家的乐子，他们还是很爱看的。 这不侄女要定亲了，万红霞到底有没有请许老二家呢？ 大家都还挺关心的。 一个个目光不怀好意地看向张爱娣。 张爱娣又不是傻，她哪能瞧不出这些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她叉着腰，下巴一抬：“一笔写不出两个许字！我家有刚是姣姣亲叔叔，侄女定亲能不请我家吗？ 我说你们这些人可真有意思，天天盯着我家的事！ 咋地，一张两毛钱的电影票买不起，免费看我们家热闹是吧？ 也就是我嫂子好性，换了我，大嘴巴子抽死个嚼舌娘！” 骂完，张爱娣挎着竹篮哼了声就走了。 被她骂的几个女人面色发青。 “张爱娣脑子有病吧？” “她还护上万红霞了，人家稀罕吗？” “你看她吹牛，人家万红霞肯定没请她家，打肿脸充胖子呢！” “可气死我了，这女人说话真难听！” “瞧着吧，张爱娣能是啥好东西，红霞家办喜事，她能痛快，指不定憋着坏呢！” “......” 张爱娣可不管那些女人在背后骂她什么，她急匆匆往家跑，心里飞速算计起来。 说起这一年来，她可是后悔得每天心都在疼。 谁知道许姣姣那死丫头真能在供销社步步高升啊！ 从一个售货员给她厉害的，折腾到省城了，如今连婆婆都死皮赖脸地去巴结老大家，她男人身为亲叔叔，却没沾到侄女的一点光，这应该吗？ 她男人还怪她当初得罪了许姣姣那死丫头，儿子闺女也怪她没跟堂妹搞好关系，弄得他们明明有个厉害的堂妹，家里却一点劲也使不上。 男人怪，儿子、闺女怪，公公也怪，搞到最后她成了全家的罪人！ 张爱娣觉得委屈，背地里骂了许姣姣那死丫头不少回。 但如今有一个重新攀上老大家的好机会，她决定丢掉以前的恩怨，跟老大家再和好一回。 “有刚，有刚！” 张爱娣兴奋地冲进家，她篮子随手一丢就往夫妻俩房间里跑。 许有刚正舒服地窝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唱戏呢，床头还放着一小碟咸蚕豆和一碗水。 唱累了就吃一口，渴了就喝水，小日子美滋滋的。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 听到张爱娣的大嗓门，许有刚皱眉睁开眼，有种被打扰的不高兴。 “干啥呢！我这正唱到关键呢，你男人我马上就要中状元了，你个没福气的婆娘——” 张爱娣翻白眼。 中个屁的状元，你有没有那能耐老娘还能不知道？ 天冷了，她男人每年这时候总要身子不舒服几回，最近也是，昨个就请了假，今天就在家里歇着了。 公公把这儿子当成宝，她一个被窝的两口子，还能不知道许有刚有啥病，有个屁的病，懒病呗！ “别唱了！外面到处破四旧，你就算唱八辈子也唱不出个状元！再说了，你们老许家祖坟冒的青烟全被许姣姣那死丫头一个人吸走了，你不知道啊？” 许有刚：“......”臭婆娘，今天敢跟他顶嘴了。 张爱娣还是很怕她男人的，见他要变脸，立马说：“有刚，你猜我今天打听到了啥，你侄女要定亲了！” 许有刚不以为意，“许安夏这么大的闺女定亲不是很正常，咋地，你还想去吃席啊，要去你去，老子不去。” “哎呀，不是夏夏！是许姣姣那死丫头！听说对象家在部队当官，有本事着呢！你说这死丫头运道咋这么好，啥好事都被她赶上了，你说，我们家萍萍要模样有模样——” 张爱娣说着就要嫉妒心发作。 许有刚打断她的碎碎念，眼咕噜一转，“你说是许姣姣定亲，对象家还是部队当官的？” 张爱娣酸溜溜地，“可不是嘛，听说是首都的，一家子老小都在部队，本事的很！” 哎呦，这么好的亲家，咋就没叫她碰上呢？ 老天真是不长眼！ 第九百七十五章 红星农机厂求助 打断骨头连着筋，许姣姣是谁，他亲侄女！ 亲侄女跟当叔叔的还有隔夜仇吗？ 何况嫁出去的闺女，要是没有娘家人撑腰，她就硬不起来，死丫头以前不懂事，嫁了人就该知道好赖了吧？ 许有刚心里算计着，他眼睛放光，指使万红霞道：“去，把爹叫来，姣姣定亲，我这个当叔叔的，给侄女送份大礼！” “......”张爱娣的脸一阵扭曲。 她也顾不上害怕了，掐着许有刚就骂。 “遭了瘟的！你还想惹那死丫头？还怪老娘给你惹祸，我看你就是个祸头子！有个能耐侄女你见不着光，你还作死，你作死还拉上咱家......” 啥玩应啊，她脸皮都不要了，就想着跟狠心侄女卖个乖呢，他倒好，又搞事！ 日子过太美了，不折腾点事不痛快是吧？！ “臭婆娘！你敢掐我！” “我掐的就是你，我这辈子嫁给你算是倒了血霉了，男人没用，儿女没用，好不容易有个能耐侄女，你还想给我坏事！” 许有刚都被他婆娘打蒙了 他甩开疯癫的张爱娣，怒吼道。 “放你娘的屁！谁跟你说我要坏事的，我给我侄女送礼，我还坏事了？” 张爱娣头发披散，眼睛通红，鼻涕眼泪糊满脸。 “你送啥礼，你喊爹来，能是送啥好礼？” 许有刚：“......我送老头子去跟老太太团聚！我给她许姣姣被人骂不肖子孙的帽子摘了！我这还不是好礼？！” ...... 许姣姣还不知道许有刚和张爱娣两口子正憋着劲腰给她送‘大礼’呢。 她定亲，两个妈谁都不叫她插手，就每天吃吃喝喝，跟宗凛逛街、看电影，谈着又酸又甜的小恋爱。 日子美的，要不是红星农机厂一通紧急电话打到皮鞋厂董厂长办公室，许姣姣都差点忘了她是在休假，不是退休了！ 电话是上午打的，许姣姣当时人跟宗凛在外逛街，等到下午回皮鞋厂，她才知道这事。 她也没耽误，赶紧跑董厂长办公室借电话给红星农机厂那边拨了过去。 董厂长乐呵呵的，“小许你慢慢打，我去烧壶开水。”直接起身给她让位置了。 “谢谢董伯伯。” 许姣姣也没客气。 红星农机厂是她在广交会上结识的，同是东省国营单位，她本就能帮一把是一把的意思，把那位马来客商艾哈迈德介绍给了对方，听说后面成交了几台拖拉机。 她那也算做了好事，这会打电话过来，难道是合作出啥事了？ 可不就是出事了！ 红星农机厂也算是东省老牌农机厂了，但由于技术在一众农机厂中不算出类拔萃，今年走了狗屎运，是他们厂第一年参加广交会，全厂憋着一股劲，想在广交会上拿个好成绩。 结果他们这次狗屎运走了一次又一次，碰上个同省份的许部长。 人小姑娘人好啊，厚道啊，特地给他们介绍客商。 就这么地，还真叫红星农机厂一举拿下了10台施肥机和2台拖拉机的大订单！ 全厂从拿到订单就激动疯了。 他们农机厂副厂长兼车间主任，一回来就钻进了车间，盯着工人加班加点的搞生产任务，就想着赶紧交货赚外汇呢！ 谁知这节骨眼上—— 红星农机厂这位简直车间主任的牛副厂长是个女同志，今年刚40岁，技术管理一把抓，当年也是农机厂里有名的铁姑娘，流血流汗不流泪。 可这一次，牛副厂长在电话里哽住了，“喂......” 只一个字，许姣姣的心先颤了颤。 “牛副厂长，没事，有话您直说。” 那头有一秒钟的空白，接着就是牛副厂长疲惫至极的声音。 “......那边说考虑到d国施肥机的机器动力稳定性更高，更可靠，在橡胶园恶劣的环境下更耐用，所以他们决定取消这次跟我们红星农机厂的合作，30%的预付款按照约定不会收回......” 许姣姣心里骂了句脏话。 双方合作，突然毁约的事她上辈子没少见，一般这种情况一方只能认栽。 可牛副厂长既然打这通电话，愣是几多波折，一路打到皮鞋厂这边，估计还是不想放弃。 果然，牛副厂长告诉许姣姣，他们这次能谈下10台施肥机和2台拖拉机的国际订单，全厂都很激动，为了保质保量，给合作商一个好的印象，他们这次硬是放下了手头的生产工作，为马来客商生产他定制的施肥机。 没错，定制。 定制的意思就是机子上很多零件尺寸是非标的，一对一专门生产，这种的你说取消订单，给别人用也不合适啊。 “是我们太着急了。”牛副厂长苦笑。 如今对方取消订单，他们的机器除了组装这一步，其他外部件都生产好了，所以即便不用退预付款，厂里也亏不起啊！ 牛副厂长也是没法子了，厚着脸找许姣姣，就是想请她能不能跟艾哈迈德那边再挽救一下呢？ 许姣姣挂了电话，她揉了揉脑门。 这事不好办，可红星农机厂既然求上她了，当初又是她给介绍的合作，咋样还得再争取一下。 这事宜早不宜迟，她骑上自行车就去了盐市外贸局，直接请求见杨局长。 杨局长听秘书说省总供许部长来了，他还愣了一下，心说哪个许部长？ 见着人他嘿了一声，直接乐开了花。 “哟，稀客啊，你不是在省城呢吗，咋上我这了？快，坐坐坐，你来的正好，我还真有不少事要跟你探讨呢。” 杨局长特别热情，指使秘书去，“赶紧给咱们许部长冲个红糖水，还有啊，叫食堂多做俩菜，我得留我们许部长吃个饭！” 杨局长忙不迭地要招待许姣姣，搞得她哭笑不得，跟秘书摆手。 “别忙活了，一会还得走。” 杨局长不乐意，“咋刚来就要走呢？怎么，高升了，瞧不上你杨叔了？” “哪能啊！” 许姣姣未免人误会，只好把事给说了。 “......红星农机厂找上我了，咱不能不管啊，这不，跑您这转个国际电话，就这么个事，真不耽误您！” 一听是正事，杨局长肃了脸，他唰地站起身招呼。 “那还磨蹭啥啊，赶紧的，打电话啊，走，我跟你去！” 第九百七十六章 ‘讨要说法\’ 要说广交会给许姣姣最大的收获，除了让东省出口份额这块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之外，大概就是她手上一本记录了各个外国客商联系号码的通讯录了。 毫无疑问，艾哈迈德的联系号码就在这本宝贵的通讯录上。 许姣姣拿出本子一翻就找到了。 这年头打国际电话是十分麻烦的，需要各种申请，转接。 好在只要程序无误，审核很快就通过了，总算打通了国际线。 许姣姣打的是艾哈迈德马来家里的电话，相当于他的私人号码，非亲朋好友及关系亲密的合作伙伴是拿不到他这个号码的。 也幸亏是家里电话，如果她打到公司或者餐馆，电话被助理接了，没准联系不到人，就会被直接搪塞掉。 艾哈迈德的声音带着些许心虚，但还是开门见山道。 “许小姐，你知道的，橡胶园是我姐夫家的，我只是帮忙订购机器，他不愿意，我也没办法插手啊！” 艾哈迈德这会是有点后悔把自个的私人电话给许姣姣了。 他只是顺手帮他姐夫一个忙，顺手跟花国订购了10台施肥机和2台拖拉机，哪知道他姐夫是个较真的人，竟然嫌弃他买了花国货，骂他贪小便宜吃大亏，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去d国采购机器？ 回来跟他大发雷霆一通后，怒气冲冲地让他取消跟花国的订单，甚至宁愿不要30％的预付款。 如今花国的许小姐打这通电话来，不用问艾哈迈德也知道她的意思，又是一个兴师问罪的！ 艾哈迈德心说他好心办坏事，现在里外不是人，他也委屈啊。 许姣姣这头自然听出了艾哈迈德不满的情绪。 她没有一开口就责怪他毁约的事。 她好声好气的：“我知道，艾哈迈德先生，我不是来责怪您的，您当初愿意帮忙牵线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如今贵公司选择d国机子，只能怪我们技不如人，您如果以为我打这通电话是来兴师问罪的，那您就太瞧不起我们花国人的涵养了！” 艾哈迈德一楞，花国人竟然不是问罪的？ 他尴尬地问：“你，难道不是红星农机厂派来当说客的？” 花国人的涵养吗？可是商人逐利，涵养又值几个钱？ 艾哈迈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许姣姣叹气，“不瞒您说，我的确是被他们请来当说客的，但在拨出这通电话后，我就决定放弃当这个说客了。” “！！！” 一旁竖着耳朵听的杨局长急得脑门都冒汗了，他朝许姣姣手舞足蹈的，疯狂摆手做口型。 干嘛呀！ 咋就放弃订单了呀！ 小许你是来当说客的啊，别忘了自个在干啥，这孩子！ 外场的杨局长都快急死了。 由于事出紧急，许姣姣这边找不到马来语的翻译，所以这通电话是通过艾哈迈德那边的翻译，在维系两人之间的沟通。 所以许姣姣说什么，杨局长自然听得懂。 正因为听懂了，本人更着急上火。 可他又不能打断！ 许姣姣朝杨局长眨眨眼，心说您别激动啊，这还没完呢。 “为什么？” 艾哈迈德是真好奇了。 他没记错的话，花国在出口这块看得十分重，错失他姐夫这笔订单，会让他们损失一笔可观的外汇收入。 据他的助理说，红星农机厂已经打过两个挽救订单的电话，可见他们并没有放弃这笔订单，身为被请来的说客，许小姐却说她放弃说服他了？ 许姣姣知道他不信。 “首先，就像我跟您说的，技不如人，d国机子的各项性能的确优于我们，我们难道要拦着合作商选择更好的吗？ 其次，这次我可以豁出脸面请求你不要放弃订单，那下一次呢，我们还有下一次的合作机会吗？ 您是我很重视的合作对象，您和花国之间不止施肥机这一单合作，我们的方便面，脱水蔬菜汤包......您都拿下了可观的订单量。 从长远来看，因为一笔订单而得罪您，对我来说这并不划算。” “更何况，您的确违约了，但也付出了30％的预付款代价，”说着，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于情于理，我找不到理由来指责您。” 许姣姣发出一声苦笑，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 听上去可怜巴巴的...... “......”不知道为什么，艾哈迈德觉得他的良心突然有点痛。 他轻咳一声，“抱歉，橡胶园的生意我做不了主，不过的确是我先违反了合同约定，这样，我可以补偿你一个条件，不过你不能太过分，我只是觉得有点愧疚，但我可没有真的对不起你们！” 艾哈迈德心说他也付出了30％的预付款，之所以答应许小姐一个条件，只能说他这个人心地太善良了，是他人好，不是他真有错！ 许姣姣快要压不住嘴角的笑了。 她赶忙喊，“啊，艾哈迈德先生，您不用这样！” 许姣姣的拒绝反倒叫艾哈迈德更加坚定。 “这次是我姐夫言而无信，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违反合同！许小姐，你也是我重视的合作对象，我说了补偿就要补偿！” 许小姐被花国人派来当说客，最后却站在他这边，‘背叛’了她的国家，如果他一点表示没有，那他艾哈迈德以后在商界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两人一番推来搡去后，最终，许姣姣‘妥协’了。 “既然这样，如果我再拒绝，的确就辜负艾哈迈德先生您的友谊了，这样，”她状似无奈又随意地道，“听说您的父亲是马来商会的会长，如果方便的话，能请艾哈迈德先生帮我们花国产品在你们商会多宣传宣传吗？” “......” 艾哈迈德一开始听许姣姣提他父亲他立刻就起了警惕心。 以为她要狮子大开口，没想到最后只是提了他当商会会长的爹一嘴，最后拜托的人还是他啊。 艾哈迈德微窘，差一点他又要误会许小姐了！ 他和他父亲身份的分量当然是不能比的，所以许姣姣请他帮忙在商会里推荐花国产品，他爽快地就答应了。 第九百七十七章 解决 “就这点小事吗？这个简单，我让人在商会里给你们多说两句好话就是了。”他放松地说。 许姣姣心说笑话，我能这么轻易放过你？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我让人给您寄几份《外贸商品采购指南》吧，到时候您随便送给想要了解的人就行了。” 艾哈迈德一想也行，省得他多费口舌了，其实他本人口才也没那么好就是了。 至于许姣姣说的《外贸商品采购指南》，他也知道，当初广交会上花国人就给国，不过他们这些外商都觉得华国没什么好东西，有点瞧不上，所以一个都没在意。 如果是那玩意的话，他觉得许姣姣想达到的宣传花国产品的作用估计是不行的。 这样一来，他补偿这样一个条件，好像有点欺负人？ 艾哈迈德想了想，大气地说：“这算什么条件，你再换一个！” 许姣姣十分‘懂事’：“不用了，我不能让你为难啊艾哈迈德先生。” 艾哈迈德：“不为难，你说！” 就知道许小姐又站在了他这边，比起他父亲，他姐夫，还有商会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东西，花国人做生意还是太老实了！ 在艾哈迈德一再催促下，许姣姣只好又勉为其难地提出一个要求。 就是能不能把艾哈迈德先生他姐夫橡胶园里淘汰的那几台施肥机和拖拉机卖给红星农机厂？ “您之前说橡胶园的施肥机之所以要重新采购，就是因为那几台出了些故障要淘汰。 我就想，能不能把那几台要淘汰的机子卖给我们，也让红星农机厂的人认清现实。 这次不是您不近人情，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的技术就是比不过d国，让他们别无理取闹，丢我们花国人的脸！” 艾哈迈德：“......” 他的良心又痛了一下，许小姐，怎么又站在他这边了？！ “会不会太刺激他们？”他于心不忍地提醒。 许姣姣义正言辞：“怎么会？！菜就是原罪，菜就要服气！世界是讲公平的，不能我弱我就有理，这次找我当说客，下一次呢，我还能处处给他们擦屁股？！ 就得让他们臊臊脸！ 没事艾哈迈德先生，您说多少钱，我这边安排就是，哼，他们不同意也不行。” 许姣姣十分霸气侧漏地说。 “......”艾哈迈德最后说不要钱，匆匆就把电话挂了。 他的良心痛的已经没法呼吸了，他太欺负老实人了！ 等艾哈迈德的父亲从外面回来，就看见自家儿子歪在自家雕花的富贵椅子上捂着胸口哼哼唧唧，有气无力的样子。 他大惊失色，还以为怎么了，就这么个宝贝儿子，可不能有损失啊。 他匆匆跑过去，抱住儿子就晃，“迈德，迈德！你怎么了？” 艾哈迈德支支吾吾不肯说，最后在老父亲的逼问下，只得涨红了脸说。 “父亲，花国人太老实了，我跟他们做生意感觉自己比奸商还奸商，我，我有点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艾哈迈德的父亲先是一愣，随即虎着脸，上手就给了他儿子脑门一巴掌。 “蠢货！我们家族能在几方势力绞杀下把生意做到遍布马来，暹罗，爪哇，安南还有国外！你当我们家族的人都是做慈善的吗？ 做生意就是要当奸商！不奸怎么赚钱？ 哈哈哈臭小子做的不错，你爹我一直以为你软绵绵要不成器了，不愧是我儿子，开始知道当奸商了。 你前段时间不是看上辆洋车吗，让你姐夫给你订，爹出钱！” 艾哈迈德的父亲骂着骂着就朗笑了起来，还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最后大手一挥，就送出了一辆车。 艾哈迈德捂着脑门正要生气呢，听到了他爹后面一句话，顿时乐得傻笑了起来。 头也不疼了。 “爹，真给我买啊？” “买！” “嘿嘿，爹你真好！” 马来那头父慈子孝，许姣姣这头挂了电话就对上了杨局长一言难尽的脸。 “小许啊，你——” 许姣姣懂他啥意思，“哎呀您就放心吧，我这还没打完呢。” 杨局长：“？？？” 只见许姣姣很快又翻出她那个通讯录小本子，刷刷刷几页，找到一个号码，拿起话筒又拨了过去。 这次许姣姣说的是英文，杨局长听不懂。 接着又过了半小时，叽哩哇啦总算结束，他两眼都快懵逼成蚊香圈了。 就见许姣姣呼出一口气，笑着对他说，“成了。” 成，成了？ 啥成了？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杨局长心里着急的都快要抓狂了。 接着，他就听许姣姣说：“有个越南的客商我记得他手上有五六个橡胶园，刚才打电话推荐地问了下，果然缺施肥机和拖拉机，不过价格没有马来那边给的高，但加上马来30％的预付款，这次红星农机厂也不算亏了。” 杨局长：“......” 他一脸不可置信：“这么说，红星农机厂的施肥机和拖拉机有人接手了？”不用砸手里了？ 就，就这么顺利吗？ “是啊。” 许姣姣心头唏嘘。 唉，没法子，谁叫是她给牵的线呢，这单真要砸手里，红星农机厂即便不说啥，她心里也不是滋味呢。 现在好了，她可算能安安心心的定亲了。 接着，许姣姣顺便给红星农机厂打了电话，把事跟他们说了，意思就是这批货有人接手啦，不用担心了，继续生产吧。 “......”红星农机厂牛副厂长激动得都结巴了，“机器真不用报废了吗，我们还能继续生产吗？还会有人要吗，真的，我们还能赚外汇吗？” 许姣姣只得不断给出答复。 “能，放心生产，给你们换了个合作商，价格少点，但其实也没少多少，有的赚，哦，还给你们弄了几台淘汰的d国施肥机，回头你们研究研究。啥，钱？不要钱，免费的......” 总之事情就这么顺利解决了，许部长浑身轻松地跟杨局长告别离开。 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杨局长：“......” 旁边的秘书看着许姣姣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不禁羡慕地感叹。 “许部长可真是个人才，瞧她办事，这速度，解决问题就跟砍瓜切菜一样利索，真让人佩服！” “......”杨局长懊恨得捶胸顿足，“当初咱们外贸局可是差一点就把她借调来了！” 一步慢，步步慢，现在彻底拿不下这人了啊！ 第九百七十八章 姥姥来啦 【系统，之前升级，咱是不是开出来个‘检索’卖方，强制拉群的功能？】 许姣姣问。 代购系统一秒开机，电子音都透着几分返岗复工的热情。 【没错宿主。不过此功能需花费积分才能使用，难度越大的卖家所需的积分越多。但一分钱一分货，系统这边是建议您有需要花这个积分的，因为往往物超所值呢。】 骑着自行车往家的路上，吹着冰凌凌的冷空气，许姣姣想也没想道。 【那就花吧，帮我检索个卖农机的，赶紧拉进群。】 当即许姣姣的脑海中就响起了代购系统严肃热情的电子音。 【叮！收到宿主指示，正在为您开启‘买买买’代购群系统‘检索’功能，此功能收费标准系统已完整向宿主说明情况，后续产生费用系统方将不再对此赘述。】 【......检索中请稍后，检索到符合要求的目标人物，正在为您申请好友，申请失败......叮！强制拉群成功！】 许姣姣：“......”好一个先礼后兵，不从就抢的流氓功能。 【‘农机老黄牛’已为您拉进代购群，花费3点积分，叮，系统已自动扣除。】 【......不是，系统你到底多怕我赖账，一秒都不能多等吗？】许姣姣发出灵魂质问。 涉及到积分敏感问题，代购系统的沉默震耳欲聋。 许姣姣：...... 人与统之间的信任呢？？？ 许姣姣顶着寒风到家的时候，身体冷，心更冷，就显得整个人有些木呆呆的。 许家人都担心坏了。 万红霞心疼地拍闺女厚外套上的冰凌子，“你哥个完蛋玩意，问他你干啥去了，他给老娘来句工作保密，咋地，半天功夫你还能去处理国家大事了？整那洋词！” 许姣姣：嗯......国家大事谈不上，打了俩越洋电话倒是真的。 “咳咳妈我没事，就是单位那边有点事找我。” 杨小兰就喊：“哎呀，这亲还没定呢，咋单位就找上来了，四儿啊，咱还能定亲吗？” 其他许家人也紧张地看向许姣姣。 最近家里可都在忙定亲的大事呢，明天就办宴了，不能到时候男女当事人少一个吧？ 那像啥样啊！ 许姣姣汗了一下，赶紧给家里人吃一颗定心丸。 “能定！我假期还没结束呢，就是天塌下来明天我也得把亲定了！” 万红霞神情放松下来，她没好气地了许姣姣一眼。 “满嘴放炮！那真要是单位有要紧事，咱还是要先紧着大家再顾小家的，人家有些革命同志当年打鬼子，刚拜了堂，红盖头来不及掀呢就得上战场，你这个算啥啊，家里说说就算了，不能这么没思想觉悟哈？” 许姣姣皱眉：“那我明天走？” 全身上下嘴最硬的万红霞同志瞬间破防：“......死丫头！又欠打！” 第二天一早，许家人从老到小换上了新衣服，收拾得比宗家母子上门那天还齐整。 皮鞋厂家属楼的人都知道今天是许家老四定亲呢，从早上开始，祝贺道喜的话就没断过。 “万主任，恭喜恭喜啊，人说先成家后立业，但咱们许部长两手抓，两手硬，有其母必有其女，不愧是您一手培养出来的！” 这是顶顶会说话的。 “万主任，您家三个光棍，可算打出去了一个，今年总算没放空响炮啊哈哈哈！” 这是顶顶不会说话的。 一个叫万红霞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叫她气得头脑发晕。 滚滚滚，他们家今天这么大的喜事，她不跟这种嘴贱的一般见识！ “谢谢，谢谢。” 她笑着揣了一把瓜子给会说话的人，翻了个大白眼给不会说话的，还想吃瓜子，你吃个屁！ 很快，许家和万家这边的亲戚就陆陆续续上门了。 万家不用说，她三天前就给老家发了电报，天寒地冻的，本来也没想两个老人跑一腿，只想着她几个弟弟要是谁有空过来一个，好歹替她家老四撑撑场面。 谁知—— “爹，娘！你们咋来了啊？” 万红霞惊愕地看着精神矍铄的两老，“哎呦，这咋还把你俩给带来了，外面风雪那么大，要是身体受寒有个三长两短的咋整啊？” 她怒瞪了眼大弟万富强和二弟万有志，赶紧上前来接两老。 万良国避开了大闺女，自己牢牢抓着老太太的手，一张笑脸憨憨的。 “我搀着你娘，不用你。” 万红霞：“......” 从年轻护到这把年纪，儿女都不给碰了，她爹真有出息！ 头发依旧乌黑有光泽，梳着整齐发髻的文芳芳乖乖扶着老头子的手，即便她如今满脸皱纹，也依稀窥见几分往日大美人的风采。 “老姐姐——” 杨小兰见着亲家母不敢认。 看看浑身朴素的自己，再看看老了依旧光彩照人的亲家，一声‘老姐姐’愣是卡在嗓子眼，她喊不出口了。 最后，她放弃挣扎了。 “我就不喊老姐姐了，咱俩走一块还不知道谁大呢，我是越活越上岁数，亲家母是越活越年轻，再过几年我可不敢认了，像差辈！” 文芳芳呵呵笑，“小兰你真会说话！” 她就喜欢人家夸她漂亮，夸她年轻，要不是怕被人骂老妖精，她才不穿身上灰突突的土布褂子呢。 她要穿带刺绣小花的漂亮旗袍，她还要涂脂抹粉，她就爱美咋了！ 跟亲家母见过面，万家人被万红霞带进屋里。 文芳芳笑盈盈地拍了拍老头子的手，上前朝万红霞招手，万良国瞅了眼傻愣愣的大闺女，松开媳妇的手没说话。 万红霞正受宠若惊准备伸手呢，就被老太太一把拧住了耳朵。 “......” 万红霞‘嗷’一声，耳朵又疼，脸又烧得慌。 耳边她娘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下手却快准狠，掐得人疼得要冒汗。 “臭丫头！姣姣定亲这么大的事，你不让你爹你娘来是存了啥心思？我外孙女定亲我还来不得了，当了几年城里人，把你爹妈忘干净了是吧？” “妈我哪有啊，你松手！我闺女儿子都在呢！” 旁边万富强和万有志两兄弟看着大姐被拧耳朵，低头憋着笑不敢说话。 万红霞赶忙抢救下自个的耳朵，心头像漏了个大口子，呼呼冷风灌，她这个当妈的脸面全给老娘这一手拧没了！ 万红霞心里别提多郁闷憋屈。 好在许姣姣很快来拯救她妈了。 “姥姥！” 看见文芳芳，许姣姣激动地喊了声，冲上去就把老太太抱了个满怀。 一众子女孙辈中，许姣姣是长得最像文芳芳的，尤其一双春水潋滟的桃花眼，两人像了个十成十。 第九百七十九章 定亲 文芳芳自然也最疼爱这个外孙女。 抱着人就亲香个没完，抚摸着外孙女的卷卷毛，突然她眼睛一红，就要落泪。 “你妈个狠心玩意，说了多少次让她带你回去，就是不搭理我！我老了，说话不中用了！你妈不听我话了！姥姥这都多长时间见不着我乖囝囝了，想死姥姥了！” “......”许姣姣心虚低头。 “姥姥，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妈，您也知道的，我的工作，那啥，挺忙的。” 文芳芳亲昵地捏着外孙女的白嫩耳朵尖。 她声音温柔，“是，你们都是大忙人，只有我这个老家伙惹人嫌......” 浑身毛骨悚然的许姣姣：耳朵，快跑！ 文芳芳到底没舍得像拧闺女那样拧外孙女。 她柔柔地哼了声，松开手，“你跟你妈一样，都是俩没良心的！” 姥姥手下留情，她小耳朵保住了，许姣姣轻吁一口气。 她讨好地抱住文芳芳的胳膊哼唧。 “哎呀姥，我虽然没回去看您，可我的心一直惦念着您啊，我给您寄的那水乳霜，您用着觉得效果咋样？” 提到外孙女寄回去那些水乳霜，文芳芳嘴角勾了勾，不过还是硬声道，“整那西洋玩意，也没比我的杏仁蜜好用嘛。” 许姣姣心说老太太就嘴硬吧。 她寄的那些可都是大牌水乳，老太太从年轻就爱美，老来也爱俏，这浑身熟悉的大牌护肤品的香味，明明就是常用的。 不过她没拆台，只点头附和。 “咱那些就是个涂个新鲜，姥姥的杏仁蜜才是扛得起岁月考验的，瞧我姥皮肤多好啊！刚才我妈还准备让我三姐给我化妆呢，姥姥一来，我可用不着我姐了，姥你给我画！” 文芳芳被小外孙女吹捧得浑身舒坦，哪还有啥不同意的。 “行，姥姥今天给你化，一准给你化漂漂亮亮的。” 其他人看着相携离开的一老一小，别说，长得好，瞧着就叫人赏心悦目。 屋里，文芳芳给许姣姣化妆，许安夏和许安秋两人在一旁学习兼瞧热闹。 文芳芳手很稳，很快就给盘了个雅致漂亮的头，还没等夸呢，她眼一红，又要美人落泪。 许安夏＆许安秋：“......” 她们这个姥，真就跟水做似的，不知道咋就那么悲秋伤春。 “......”许姣姣赶紧打岔，“姥，咋了啊，我好着呢，哭啥啊？” 文芳芳擦了擦眼角，“姥没哭呢，姥是高兴的。姥高兴我孙女定人家了，高兴你不管嫁高门大户还是平头百姓，你有自己的事业，你是干部，你不用靠任何人也能立起来，你这辈子亏不了！” 许姣姣一听乐了。 “姥，我喜欢你这话，咱啥都吃，就是不吃亏！” 文芳芳看着笑得意气飞扬的外孙女，破涕而笑。 “对！咱家姣姣不吃亏，一辈子有福气！” 许姣姣大舅二舅不仅人来了，还带了一牛车的东西，红薯，山货，野菜，棒子面，家里但凡有的，都给装了不少带来。 娘家人撑腰，万红霞今天的腰杆子尤其硬。 比起老万家的有效上门，许家就有点不够看了。 许有刚和张爱娣两口子倒是一大早就殷勤地上门了。 “哎呀嫂子，扫地拖地这活今天哪还用得着你啊，你交给我，我能干！” 张爱娣一进门就帮着忙里忙外，吭哧吭哧干活，干得满头大汗。 “......”干得万红霞都张不开嘴骂了。 她先惊讶这人难道改性子了，又转念大概猜到了她啥心思。 见着脸皮厚的，没见着这么脸皮后的，甚至怕被她打出去，张爱娣直接躲去食堂那边擦桌子，搬凳子了。 小叔子许有刚则揣着手跟一群爷们在筒子楼下七侃八侃，反正两口子都躲着万红霞。 万红霞：“......”手痒痒的。 这还没完，她竟然看见发誓不上她家门的公公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着手，装模作样地凑老太太跟前了。 低着头不知道跟婆婆在说啥。 万红霞：“......”我闺女大好日子，我娘家爹妈兄弟都来了，我不能叫人看笑话，我忍！ 忍到后面，万明月拖儿带女的来，万红霞都没怎么她。 “来了，进屋坐吧，妈在屋里。” 正做贼心虚缩着脖子的万明月，没想到她姐对她态度还行，没直接给她打出去。 再一听老娘竟然来了，她顿时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万红霞，‘噔噔噔’跑去找老娘了。 啥玩意，万红霞看了眼手里的东西，网兜里大概2两猪肉，半斤小米，还有一包红糖。 “？？”万明月开始当个人了？ “娘！” 一道杀猪般的叫声，听得人满头黑线。 万明月一进屋子就挤开许安秋，抱住文芳芳一边胳膊开始哭嚎。 她跟老太太诉苦，告状，“娘你闺女日子苦啊，我姐她——” “嗷！！！” 万明月告状不成，被亲娘揪住耳朵狠狠训了一顿。 “死丫头还敢上你姐家门！老娘还以为你卖给姓孙的了。我心说我也没拿着你卖身钱啊，你咋腰眼子那么软，给他孙家怂上了？ 还嘀咕你姐，你姐也是个不中用的，对付你这么个玩意，还说啥啊，抽啊，还嚎，你再嚎一声......” 旁管小姨被修理的许家三姐妹：“......”嗑瓜子，吃瓜，吧唧吧唧。 等外面喊宗家来人了，万明月才被文芳芳浅放一把，出门浑身就没块好肉了，耳朵，脸蛋，胳膊，大腿，有肉的地方都被掐了。 想去找她男人，被老太太一个眼神，只能凄凄惨惨地缩在一边。 “露啥苦相呢，你外甥女大好日子，你给老娘哭丧着脸，你再瘪嘴一个试试？”文芳芳警告道。 万明月一抖，求助般看向一旁的万良国，“爹......” 万良国早知道这闺女干的事了，那就不是个东西能做出来的。 他虎着脸，“喊啥喊，我耳朵没聋，还是你聋了，没听见你娘说的话？” “......”万明月‘哇’一声真哭了。 然而哭也得嘴巴向上扬，不然文芳芳就掐她，一哭就掐，一哭就掐...... 听说男方家来人了，皮鞋厂家属院热闹坏了，大家翘首以望。 宗家人小叔宗文昊打头，宗凛跟郑梅英女士紧随其后，好家伙，三个人就没有空手的，。 三个人都穿着军装，主席像章别在胸口，这气派一看就不是一般家庭。 票证粮油布匹糖果罐头这些不说，光是递上来的红纸包就够令人侧目的了。 这还是万红霞跟郑梅英商量过的，不能真拿600塞里头，那得多厚一叠啊，说出去影响不好，不合适。 所以看着不薄的红包里头其实就50块钱。 但这已经叫在场的人心里认清一个现实，许家老四定亲的这位黑小子，那就不是个寻常户头！ 第九百八十章 定亲宴 “妈！” 宗凛响亮的一声，叫万红霞乐得合不拢嘴。 “哎呦，咋一头汗啊，东西重吧，赶紧地放下，来来进屋喝口水。” 万红霞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还亲热地给拿了块手帕子替未来女婿擦汗。 擦得宗凛黑脸发红，激动的。 他就说嘛，他丈母娘还是喜欢他的，瞧现在对他多好啊。 “妈我自己来。” 哪能真叫丈母娘给擦汗啊，宗凛自己拿起帕子三两下擦了，“谢谢妈。” 万红霞笑眯了眼：“谢啥啊，一个女婿半个儿，你叫我一声妈，以后跟我儿子也是差不多的，母子俩之间，咱甭客气啊。” 宗凛心里头汩汩冒热气，感动的，“哎！” 郑梅英对自家儿子跟丈母娘卖乖这事，一点不嫉妒。 人家大姐没说错，宗凛是她儿子不假，以后也是大姐的女婿，儿子跟他丈母娘关系好她还巴不得呢。 不过她也抓过许姣姣，赶紧表态，“对对对都一样！我也当姣姣是我亲闺女呢，都是一家人，两家并一家，亲热点好啊。” “咱都听妈的。” 许姣姣乖巧地被未来婆婆牵着手，笑得好不娇俏。 今天她穿了一件红色的新棉袄，领口是新中式的，极有韵味又好看，再加上化了妆，人比花俏，美上加美，笑起来漂亮极了。 宗凛都看傻了。 他家姣姣真好看啊。 好悬他俩定亲了，媳妇板上钉钉是他的了，这要是放外面，咋放心啊。 也就是许姣姣脸皮厚，被宗凛跟大灯泡似的目光盯着也没觉着不自在，还能陪着郑梅英介绍万家人给她认识。 “姥姥，这是宗凛妈，我未来婆婆，”许姣姣给文芳芳介绍过后，又给郑梅英介绍，“妈，这是我姥姥、姥爷，还有我大舅、二舅。” 郑梅英见着文芳芳也是一愣。 老太太太漂亮，太有气质了，而且都当姥姥的人了头发也不白。 她被惊艳的不行，“婶子，哎呀，我这声婶子都喊不出口了，您保养的可真好！” 文芳芳就笑，“保养啥啊，地里刨食的，每天随便洗把脸就成了，咱们农村人不讲究这些。” 许姣姣：“......”姥你说这话是真不亏心啊。 就不提她寄的那些大牌水乳了，她姥自制的头油啊，杏仁蜜啊啥的，平时养的可精细着呢。 宗凛小声惊奇地跟许姣姣说：“姥姥长的跟你真像！” 许姣姣觉得他说反了吧。 “是我像我姥，我们家的颜值基因都靠我姥遗传，我妈是我姥姥子女中遗传最好的，我是小一辈遗传最好的。”俗称中了基因彩票。 宗凛看看一旁的万家老爷子，沉默了。 姣姣说的还真没错！ 老爷子除了天生一张笑脸，比较让人觉得亲切外，长相跟‘周正’俩字都挨不上边。 “咱姥爷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宗凛感叹地说。 他摸摸自个脸，心说姣姣能看上他，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自己这张虽黑但俊的脸占了大半原因。 可老爷子，估计是人好吧。 许姣姣听懂了他的意思，深以为然地点头。 至少在‘妻管严’这方面，她姥爷的功力已经是巅峰造极了。 这怎么能说不算一项娶媳妇的好本事呢。 万明月从宗家人出现就惊呆了。 她不认识郑梅英女士和宗凛母子俩，她还不认识宗文昊吗？ “宗，宗团长？” 那是盐市文工团的团长啊。 一直听说家是首都的，家庭还很不一般，他们街道办上次跟文工团有个接触，当时他们街道办主任还想把自家闺女介绍给宗团长呢。 还没相看呢，稍微打听了一下宗团长的情况，就被人家家世背景吓得自打退堂鼓了。 据说家庭条件硬的不行。 而现在，这人是自家外甥女婿的小叔！ 是一家子啊！ 那许姣姣这丫头......万明月倒吸一口凉气，彻彻底底攀上高枝了啊？ 胡国柱见万明月直勾勾盯着人家。 他皱了下眉，拉了拉万明月，“被你妈掐傻了？” 万明月：“......” 她恍然回过神，又激动又纠结，她攥着手，压低了声音跟她男人说。 “宗家小叔就是咱们盐市文工团副团长，他这个宗，是首都宗家那边的宗！” “！！！” 胡国柱不认识首都宗家，但他知道盐市文工团团长的含金量啊。 他眼睛一亮，就要过去套近乎，被万明月死死抓住了。 “你干嘛！” 胡国柱着急甩开她的手，“去打个招呼啊！”傻不傻，现成的人脉不知道发展。 万明月都要吓死了，不让他去，“你疯了！我姐知道打死我！” 还有她娘，她爹，三个能一块打！ “你不能去！你别害我！” 套近乎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会真不行，她到现在身上的被掐过的肉还疼呢！ 许有刚、张爱娣两口子站在人群里羡慕地看着万红霞。 “咋啥好运都被她给碰上了，闺女有出息就算了，还找了个更有出息的女婿，”张爱娣都要嫉妒疯了，她咬牙对许有刚说，“不行，我一定得让许姣姣那死丫头也给咱萍萍在部队里找个军官！” 她决定了，以后就打长久战，捏着鼻子也要讨好万红霞。 等啥时候她家萍萍也找了个军官，她也能跟万红霞一样神气，她后半辈子可就有指望了！ “......”许有刚瞅了她一眼，觉得自家婆娘心里挺没逼数的。 许姣姣那丫头能听你话？想啥呢！ 盐市供销社的谢主任、刘副主任几个都来了，还有皮鞋厂的董厂长，第四食品厂冯厂长，第一服装厂和第二服装厂的范厂长、赵厂长，许姣姣这边的人脉，不少人都来了。 许姣姣都不知道他们打哪知道她定亲的。 她心说她也没对外宣传啊！ 不过既然都来了，肯定是热烈欢迎啊。 好在中午饭是在皮鞋厂食堂安排的，人多就再安排一桌。 郑梅英女士气场全开，带着她儿子、儿媳妇跟这些她儿媳妇的前领导、同事、人脉们，以茶代酒，爽朗地每一桌都敬了。 人家一听说许姣姣她婆婆是首都军医院的院长，好家伙，都热情坏了。 整个定亲宴上，气氛特别好，看得出来两家都对彼此很满意。 第九百八十一章 离婚？ 可不就是满意，宗文昊这个文工团副团长都被他嫂子薅出来招待客人了。 其他人：...... 首都军医院院长的名头再响亮，他们也够不着摸不着啊，可这位盐市文工团的宗团长不一样啊。 瞿副主任感慨地笑说：“咱们小许找了个厉害婆家啊。” “......”谢主任瞅着定亲宴上一整个傻乐的黑煤炭，声音很大地哼了声。 刘副主任奇怪地看他，“老谢你哼啥，人家小宗挺好的啊，咋的，你有意见啊？” 部队的多好啊，他们部队的男孩子都没有啥花花肠子，心地正派。 这门亲事他同意了！ 谢主任就左哼一声，右哼一声，也不说。 他说啥啊，说俩小东西跟他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他那会还说要给小许介绍对象，就想过宗凛，哪知道这俩真成了，背着他成的！ 咋的，一杯媒人酒，死活不给他喝呗？ 许姣姣还不知道她老领导对她有意见了呢，她今天脸都笑僵了，她跟宗凛两人就像猴子似的，走来走去供人参观。 累挺。 好在一顿饭再咋吃也有吃到结束的时候。 陆陆续续的把人送走，宗凛偷偷拉了下许姣姣的小手，“明天我来找你。” 许姣姣拒绝：“可别，明天我得陪我姥姥、姥爷。” 唉，见不着对象想对象，天天见又嫌烦。 矛盾的心理。 宗凛：“......”为什么！刚定亲姣姣就对他厌倦了吗？ 他想说他的假期也快没了啊，他也要走了，他们即将好久见不着面呢，她就不想他吗？ 可是，“好，陪老人家是应该的，要不我一起，你们逛街我还能拎东西呢。” 免费的劳力要不要？ 许姣姣：“不要，我姥姥、姥爷肯定不想有外人在啊。” “！！！”宗凛如遭雷劈。 外人？ 谁是外人？！ 他们刚定了亲啊，媳妇！ 宗凛脑壳都要气昏了，他瞪着许姣姣一脸控诉。 “......”许姣姣眼神飘忽，嗯，不对视就不心虚，不心虚就理直气壮。 最后小两口偷偷进屋亲了几口，宗凛这才乖乖被郑梅英女士领走。 郑梅英嫌弃：没出息的玩意！ 胡国柱还想留下来，他都跑到许姣姣跟前了，愣是被万明月死死拽走了。 “爹，娘，我和老胡先走了啊！” 文芳芳瞅着女婿那满眼算计的样就讨厌，两口子离开，她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万良国对闺女的方向欲言又止。 但他媳妇不发话，他说啥都不合适，最后索性扭开头，眼不见为净。 大舅二舅吃完饭就先走了，文芳芳和万良国老两口这次要在闺女这住几天，暂时不回去。 最后，只剩许有刚和张爱娣两口子还有许老爷子三人磨磨蹭蹭不肯走。 许有刚现在对许姣姣的情绪很复杂，说怕吧，也没有，管她再大的官，许姣姣也是他侄女，他是长辈，怕侄女像什么样？ 说喜欢吧，那更是纯纯睁眼说瞎话。 总之就是一种复杂又矛盾的心情，最嫉妒他哥，人死了，还生个闺女压他一头，典型的做鬼也不放过他。 “姣姣啊，二叔跟你说个事，”许有刚看了眼旁边背着手的许老爷子，对许姣姣说，“你看，总让你爷奶分开也不是个事，你不知道外面，多少人说你不孝顺，老两口这么大岁数了还要被你拆散——” “等会。” 许姣姣皱眉，“二叔，我没听错吧，你说是我拆散了爷奶？证据呢？” “......”许有刚噎了一下，“不是，二叔就是这么一说，也不是我说的，是有人，有人背后说闲话嘛——” 又被打断。 “有人，谁人？二叔你告诉我，我等不了明天，我今晚就上门去那人家撕了他的破嘴，让他乱嚼舌头根！” 许姣姣撸起袖子，一脸怒气冲冲地放话。 许有刚：“......” 他不傻，他看不出来了，这个侄女压根就不想接他茬，故意没事找事呢！ 他看向许老爷子。 许老爷子收到儿子的眼神示意就利落地站出来了。 他昂着头，硬气道，“是我要跟你奶一块过。我们两口子这么大岁数了，因为小辈不懂事就分家算咋回事？” 他跟老婆子不一样，他哪怕是觉着许姣姣这个孙女是个有出息的，但这么个不尊敬长辈，牙尖嘴利，爱挑事的孙女喜欢不起来。 要不是她，他跟老婆子就不会分开！ “您哪个小辈，”许姣姣指指自己，“我吗？” 她看向已经要气炸的杨小兰，委屈得瘪嘴，“奶，我爷说我不懂事！” 有状就要当场告啊。 杨小兰发狠地掐住许老爷子的耳朵就拧。 她就站在许老爷子旁边，顺手得很。 “好你个许元正，我孙女又漂亮又能干，不知道多懂事！你上下嘴皮子一翻就说我闺女不懂事，你个老东西，你眼瞎耳聋！” 许老爷子当众被媳妇揪耳朵，老脸都要丢光了。 他恼羞成怒地瞪许姣姣，怒吼道：“你别挑拨离间，你还真想让你奶跟我离婚啊？” 许姣姣摊手：“我无所谓啊，我奶高兴就成，反正现在婚姻自由，爷你发发善心就放我奶自由吧。” 许老爷子：“！！！” 没见过催爷奶离婚的孙女，他这是造了啥孽，生了这么个孙女！ 杨小兰还在喊，“离婚，明天就去街道办！” 许老爷子又急又气，耳朵又疼，他想找儿子替他做主，一扭头，老二家两口子早偷摸溜走了。 老二！ 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说是离婚，许老爷子死活不乐意，杨小兰再被偷摸揣俩钱，这事也就过去了。 只是许姣姣听说她二叔一家不太好了，因为许老爷子这次真生气了，对他一直宝贝的二儿子决定重拳出击，要把他们一家全部赶出房子。 因为房子是他的，他现在不给老二一家住了。 许有刚、张爱娣两口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听说又干了一架，张爱娣把许有刚两颗牙都打掉了，又哭又闹。 总之在许姣姣陪姥姥、姥爷逛街买铁锅，又请老两口去国营饭店吃饭，带老两口玩了两天不得不把人送回去这期间，许家就没消停过。 不过无所谓了，许姣姣终于假期结束，她该回省城上班了。 第九百八十二章 ‘农机老黄牛\’ 许姣姣这次假期休了一个星期还多一天，就是整整8天。 也就是她家没有电话，省总供那边要联系她只能先把电话打到皮鞋厂，再让人去喊她，整个过程就比较麻烦，省总供没大事也尽量不找她，就让她安安心心地休假。 可是时间到了啊，省总供也就不矜持了，赶紧催催催。 快回来吧，不成了，外销业务部一摊子事没许部长真弄不转啊！ 许姣姣是跟宗凛一块回省城的。在此之前，郑梅英女士在定亲结束后第二天，就依依不舍地告别未来儿媳妇，回首都了。 她是军医院院长，平时工作就很忙，年底了他们医院据说还要跟其他军医院搞个啥大比武，她作为院长必须坐镇。 万红霞把装好的给他们路上吃的东西给闺女，宗凛立马伸手就背在了身上。 万红霞看看身上挂满了包袱的女婿，再看看揣着空空两手的闺女，不轻不重地打了下许姣姣。 “没看见小宗手上拿的啊，这么些多累啊，你拿两个咋啦，能把你累死！” 揣着手的许姣姣，“......”妈你可真会演。 还记得定亲那会你咋说的？ 你说，闺女，咱女同志有了男人，就一定不能让男人当大爷，他当了大爷，你就得是伺候他的丫鬟，所以一定要使唤他，拼命使唤，让他养成会做事的习惯，以后就当不成大爷了。 许姣姣当时就觉得万红霞同志不愧是她妈，跟她想的一样一样。 这会被骂，她就知道她妈在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十分淡定。 万红霞骂完亲闺女，又一脸歉疚地对宗凛。 “小宗啊，你别纵着她，都定亲的人了还当自个小姑娘呢，一点不体贴人，妈养出这么个懒闺女，妈对不起你哈。” 宗凛连忙摇头。 哪能啊，他丈母娘能把姣姣生出来，让他娶到这么好的媳妇，他感激他丈母娘一辈子呢。 他都打定主意以后要像孝顺他妈一样孝顺丈母娘，可听不得丈母娘说这种自责的话。 他赶紧说：“妈我不累，我平时在部队负重比这些还多。你别怪姣姣，我妈说了，男同志就要多照顾女同志，我平时在部队，都没机会照顾姣姣，难得有机会，您让我多表现表现。” 万红霞一脸欣慰，“行，让你表现，不过要是老四这死丫头欺负你，你就告诉妈，妈替你做主！” 宗凛就乐得不行。 他还是第一次听丈母娘跟女婿说这话的，他丈母娘对他真好，他也要对姣姣更好，才能对得起丈母娘把闺女这么放心地给他！ “......”许姣姣在一旁看这俩‘母子情深’，看得一脸麻木。 好在火车很快来了，上了车，透过车窗看见外面还在摆手的万红霞，许姣姣没忍住。 她从窗外伸出脖子喊：“妈！外面冷，你回去吧！我过年就回来了！” 万红霞小跑了几步：“好，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宗！” 宗凛听到丈母娘提他，心头又是一阵热乎乎的。 “妈！我会照顾好姣姣的！”他也伸出头喊。 “......”许姣姣气笑了，没好气地推开他的大脑门，“你可真会争宠！” 她跟她妈亲热一会，他都要横插一杠子，她这哪是找了个对象，是找了个异父异母会争宠的兄弟吧！ 宗凛缩回头，摆弄行李，争宠？ 争啥宠啊？ 他可不承认，他丈母娘就是喜欢他，他也要给他丈母娘积极反馈嘛。 车厢里，坐在他们对面的也是一对年轻小情侣。 估计是刚新婚，穿着红袄的小媳妇一脸羡慕地对许姣姣说，“你跟你婆婆关系真好，把你当亲闺女似的，我就不行了，我婆婆总喜欢挑我刺，我男人还不站在我这边。” 许姣姣：“......” 小媳妇的男人，就是穿着中山装的国字脸年轻男人很无奈，轻轻怼道。 “感情也是相互的啊，人家同志一看就是跟婆婆平日处的不错，你说我妈喜欢挑你的刺，你不也一样。” 两个半斤对八两的婆媳，都争啥啊，谁也不是啥好人。 “你！” 小媳妇见自家男人当众拆她台，气得脸都涨红了。 这可真是！ 眼见着小两口要因为自家吵起来，许姣姣白眼一翻，“那是我妈！亲妈！” 宗凛点头附和：“我丈母娘，亲丈母娘！” 对面小两口：“......” 男人一言难尽地瞅宗凛。 哥们你咋回事啊，有你这样跪舔丈母娘的吗，那声妈喊得多亲热啊，真是为了媳妇脸皮都不要了！ 被男人鄙夷，宗凛挺莫名其妙的。 他丈母娘喜欢他，这人不该嫉妒吗，还鄙夷，连自个妈和媳妇关系都处理不好的男人，他鄙夷个球哦！ 就因为这么个插曲，后面一路，对面小两口都没跟许姣姣他们说话。 许姣姣和宗凛对视一眼。 宗凛霸总上身，把她脑袋压在自己肩膀上。 “睡觉。”睡着了就不用搭理奇奇怪怪的人了。 许姣姣：“......”行吧。 她闭上眼睛，却没有真的睡觉，前两天被强行拉近代购群的‘农机老黄牛’还在群里呢，这几天这家伙一个泡也没冒，不知道啥情况。 许姣姣登上代购群系统，果然‘农机老黄牛’在线，估计群消息他也看得见，但就是不冒泡。 是不感兴趣还是没发现啊？ 另一个时空，‘农机老黄牛’把他从他妈手里哄来的二手卡宴停在厂门口，风风火火地往技术科冲。 “咋样，捉到盗我号的家伙没？nn的，冒犯到本少爷头上了，掘地三尺我也要给你挖出来！” ‘农机老黄牛’站在技术员身边，气呼呼地说。 ‘农机老黄牛’名叫黄奇，家里是做农机机械的，他爸好几个农机厂，家里还有个集团，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去年他刚从国外野鸡大学毕业，就被他爸一脚提到了现在的农机厂，从工人做起。 他还是有几分能耐的，愣是花了一年时间，从工人干到了销售科科长。 只是他的好运像是去年用光了，从今年开年他提出开通线上渠道开始，就遭到了集团老家伙们的集体围攻。 第九百八十三章 拖拉机大甩卖啦！ 前几天他好好的，某信号突然被强制拉近了一个叫啥‘买买买代购群’的傻逼群里。 退也退不掉，黄奇气坏了。 “这特么绝逼是有人故意盗我的号，就恶心我呢，不是我那群傻逼叔伯，就是竞争对手公司，呸，肮脏的商战手段！” 黄奇在一旁义愤填膺，骂骂咧咧，唾沫横飞。 “......”折腾了三四天，黑眼圈都熬出来的技术员欲言又止。 “黄科长，你手机没被盗号，是不是你自己加的这个群，只是忙忘了啊？”他试探地问。 黄奇狠狠被噎住了。 “......我有病啊，我加一个代购群，里面卖的都是啥啊，零食，吃的，我一个日理万机的农机厂销售科科长有那个闲工夫吗？ 关键是退不掉，退不掉啊！你见过谁家好人群退不掉的？” 他看技术员的眼神就像看傻子。 什么呀，技术不到位就说他脑子不好，这人不会也是他那些叔伯派来的奸细吧？ 咋越看越像！ “......”技术员被黄科长怀疑的眼神看得心里委屈。 怀疑他干啥啊，他兢兢业业，熬了三天呢，熬得都快猝死了，都没发现盗号的痕迹，这位少爷自己瞎想，还怪他了？ 黄奇笃定技术员技术不行，而且看着还怀有二心，他立刻警惕心发作，皱着眉把手机拿走了。 “算了，不用你了，我自己来。” 还资深技术员呢，高材生，呸，干不了就甩锅，这人光人品就不行！ 回到他销售科科长的办公室，黄奇黑着脸点开三天前被强制拉进来的代购群。 里面的人都挺活跃的，各种商品链接，卖货的，求货的，唠嗑的，吐槽的......眼花缭乱。 咳咳，也有提到他的。 【这个‘农机老黄牛’新来的，咋好几天了也不冒泡，群主把他拉进来干啥啊？】 【听名字像是卖农机的？这跟咱的画风也不搭啊。】 【谁知道呢，群主拉的，群主可能要拓展业务吧......】 群主，群主，群主，好几次都提到这个群主，黄奇脑瓜子一动，眼睛眯起来。 没错，肯定是这个群主搞的鬼，他要找这个群主！ 就在他翻找群主账号准备上门算账的时候，‘叮咚’，他突然收到了一条私信。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农机老黄牛，你好，请问是卖农机的吗？】 黄奇一下子眉毛挑高。 好啊，群主自己送上门了？ 这个盗号狗，还知道他是卖农机的，一般人会知道他是干啥的吗？ 哼，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农机老黄牛：对面的！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不管你是我哪个叔伯派的狗腿子，还是哪个傻逼公司故意整老子的，赶紧让老子退出这个群！】 【农机老黄牛：目前我还没有采取法律手段，是给你脸，但如果你给脸不要脸......】 六个点，很有点威胁的意思了。 对面许姣姣：【......】 不是自己心甘情愿进群的，果然就是个小刺头。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挣钱，他就会发现代购群的魅力啦。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同志！你搞错啦，我就是找你买农机的。 你们农机厂不是搞了个线上购物平台嘛，我看一台销量还没有呢。 而我们这是个代购群，你也可以把你的产品发在群里卖哦。】 黄奇：【......】故意羞辱他是吧？ 他怒而就想跟对面嘴一下。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先这么滴，你要是不相信，我想跟你买两台你们链接上特惠价9999一台的拖拉机，现在给账号就转账，你看行不？】 被打断施法的黄奇：...... 【农机老黄牛：你真要买？我给你个账号，你真给我打钱？你真打啊？】 黄奇怀疑他眼睛坏了。 现在社会还有主动给人送钱的骗子？ 看得出对面很激动了，许姣姣心说我拉你进群可不就是真买。 一番折腾，总算让黄奇相信她是真要买拖拉机，不是盗号狗，更不是骗子。 黄奇振奋了。 【农机老黄牛：发货没问题！不过先说好，9999不含驾驶室、液压输出、轮胎升级等配置，补贴、牌照都没有！ 而且这款拖拉机是好几年前的老款了，俗称淘汰款，厂里已经不生产了，换句话说要是后续有维修问题，个别零件你得自费。】 许姣姣却觉得一点问题没有。 9999按照最近的货币兑换比例1：150，就是现在的67块钱。 67块钱一台拖拉机，她还要啥自行车啊！ 许姣姣爽快同意，【没问题！坏了也不用你们厂修，不过有维修问题找你们咨询，你们得负责给我解答。】 黄奇没想到她真同意了，那叫一个欣喜若狂。 别看9999，一万块钱不到的拖拉机便宜，可那是淘汰款啊，这几年一直卖不动，仓库里库存货还都是几年前生产的，每年光折旧费都要亏好多。 竟然有人买！ 骗子？钱都打到公司账户了啊！ 虽然才买两台，但黄奇一点不嫌弃，万事开头难嘛，能有人买就是开了个好头了，不错不错。 黄奇高兴，许姣姣更高兴呢。 134块钱买两台拖拉机，做梦都不敢想啊！ 许姣姣毫不吝啬地夸系统。 【统子，果然让你升级是对的，你是越来越能干了啊，以后像‘农机老黄牛’这种优质代购，多来点哈！】 代购系统难得被宿主夸，老嘚瑟了。 【3个积分花的值吧？】 【值值值！】 ...... 火车上，看着睡觉都能咧开嘴笑的许姣姣，宗凛傻乐着地把人往怀里搂了搂。 这就是幸福的滋味吧。 对面小两口：...... 大庭广众，搂搂抱抱，一点不害臊！ 返程同回程，宗凛一手包揽所有活，许姣姣只需要顾着自个吃喝就行。 除了对面那对总跟他们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小两口，这趟火车之旅也是轻松快乐的。 到了省城，宗凛先把麻溜地许姣姣送回供销大院，这才自己去招待所办理入住。 许姣姣这边拎着东西回干部院，大院邻居们看见她，纷纷热情地拥过来。 “许部长回来啦？” “哎呦，这次回去可真不短！” “好久没见着许部长，咋又变漂亮了？” “哎呦瞧瞧这人，多会拍许部长马屁啊！” 许姣姣笑着一一跟大院的妇女同志们打招呼。 “我也想嫂子们啦！” 她从行李里掏出一袋红薯干，“这是我姥姥蒸的，几个嫂子都抓一点给孩子吃啊。” 女人们一愣，“哎呀，这可是许部长你的口粮，咱哪好意思吃啊！” 红薯如今也是好东西呢，尤其红薯干这种能当零嘴的，小孩子最爱吃。 许姣姣没叫她们客气，一人硬是给抓了些，得了一众感谢。 回到自己小屋，她放下行李，拿了张澡票，端着盆就去供销社澡堂了，浑身清爽的洗干净，又简单吃了点，躺床盖被，睡觉！ 明天就上班了呢，得养足精神啊！ 第九百八十四章 ‘新来的\’ 啊啊啊，真不想起床啊。 许姣姣在暖和的被窝里蛄蛹了一下又一下，拼命做心理建设哄自己上班...... 果然人就不能躺，尝过躺的滋味后就开始不知足了，一躺再躺，还想躺！ 遥想前几天她还过着想睡多久，就能睡多久的好日子，如今，一去不复返了啊。 “哟，许部长才去上班啊？” 挎着包匆匆出门，许姣姣刚扶正她歪歪扭扭的毛线帽，就被正在水池边洗衣服的宋嫂子撞了个正着，还得了声打趣。 许姣姣尴尬地应付两句，拔腿就跑。 啊啊啊，要迟到了！ 此时外销业务部正是一番忙得热火朝天的景象。 扫地的扫地，拖地的拖地，擦桌子的擦桌子，还有烧热水，几乎就没有谁得闲的。 哦，有一个。 昨个刚来他们外销业务部报到的‘懒货’！ “喂！新来的，别干站着了，去帮忙拎桶水，拖把冻硬了都！” 有人实在看不过眼了，黑着脸冲他喊。 穿着一身崭新行头的辛和义，低头看了眼他的皮靴、皮夹克，黑西裤，皮手套...... 眼呢，少爷是像干杂活的人吗？ “不好意思，昨天才报到，不知道水桶在哪，一事不烦二主，哥们要不你自己跑一趟？” 他嘴角勾了下，对吩咐他干活的人回了句，然后拖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了。 一屋子都在干活，就他跟个大爷似的坐着。 “......”‘哥们’被气得不行。 啥人啊！ 其他人：“......” 梁月英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她厉声问。 “咋回事，我放桌上的报纸呢？那是我给许部长整理的这几天的报纸，你们谁手欠给拿了啊？” 她是许姣姣的秘书，许姣姣休假，她也跟着‘休假’。 放纵了几天，以至于今天领导来上班，她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正在擦桌子的周波赶紧丢下抹布，从他工位掏出来一沓报纸塞给梁月英。 他心虚地不敢看梁月英的眼睛，弱弱道。 “刚才报纸掉地下了，我以为没人要，那不就顺手拿了嘛，刚好我们家窗户破了个口子，我寻思拿回家糊窗户呢，呵呵。” “......”梁月英的眼神杀死他都够几回了。 “有你这么拿的吗？眼瞎啊看不见是新报纸，什么人啊，占单位便宜没够！” 要不是没时间跟他啰嗦，高低非得理论一番。 骂完，梁月英就去隔壁忙活了。 周波摸摸鼻子，办公室其他人见怪不怪地继续干活。 一旁的辛和义看向周波眯起眼。 这人竟然趁他‘小姨’休假，做一些损公肥私的龌龊事，实在令人不耻，他要举报！ 周波用力打了个喷嚏扭头，谁啊，谁在背后说他小话？ 如今全国困难，省总供也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食堂早上就清汤寡水的一碗粥汤，一筐杂粮窝头，一筐黄澄澄的玉米饼子，还有一筐红薯，一人两个，咸菜也不放外面了，想要就问打饭的婶子给你舀一勺。 但凡吃的都得精打细算着安排。 瞅着能当镜子照的粥汤，许姣姣：...... “呀！快来，东省供销社就是比咱阔，瞧这小咸菜里还放鸡蛋炒的呢！” “哪能，我咋没看见？” “这呢啊！这黄的，是不，是不是鸡蛋？” “啊啊啊真的是！这么点蛋渣你都看见了，眼神真好使！不行，我也要再舀一勺咸菜！” 突然听见这段对话的许姣姣：“？？？” 她低头狠狠扒拉了两下饭盒里的咸菜。 哪有鸡蛋？鸡蛋在哪呢？ 不等她想明白，刚才对话的两个女同志又重新舀了一勺咸菜美滋滋的直接坐她对面了。 一个激动地跟另一个分享，“东省供销社的人真好，我去问，还真又给了我一勺咸菜！” 另一个赶紧问：“有鸡蛋吗？快找找！” 对面许姣姣：“......” 两个女同志这才注意对面坐着人呢。 问咸菜里有没有鸡蛋的女同志当即涨红了脸。 好家伙，丢脸丢到人家东省供销社职工面前了。 两人为掩饰尴尬自报家门打招呼，“你好，我们是贵省供销社来学习的，刚才，刚才......” 不知道该咋为自己咸菜里找鸡蛋的行为解释，对方臊得脸都涨红了。 许姣姣眨巴眨巴眼：“......真的有鸡蛋吗？我也想去再舀一勺咸菜。” 两位女同志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同道中人’啊！ 两人积极告诉许姣姣咸菜里真的有鸡蛋！ 虽然是蛋渣吧，但好歹是真鸡蛋呢，催许姣姣赶紧去，等别人发现，咸菜估计都要抢没了。 许姣姣就真去舀了一勺咸菜。 再坐回来，有了共同咸菜里挑鸡蛋的情意，三人熟稔了起来，边吃边聊。 许姣姣这才知道，在她休假这段日子里，其他省陆续派人来东省供销社学习啦。 各种学，哐哐学，学搞出口，学赚外汇。 最重要的是学习如何实施‘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这个项目。 绑着两根辫子的年轻女同志‘嗷呜’塞了一口玉米饼。 她含糊不清地道：“可惜了，等学习结束，就吃不着不用花口粮的饭了。” 另一个也埋头喝粥附和。 “我可真舍不得这里，昨个中午吃的那顿红烧咸鱼段真好吃，还有前天的猪骨头汤炖萝卜，白菜虾米饺子，每天都有荤腥呢！ 真不愧是东省供销社，有钱有粮，同一个系统的，人家职工日子过的比咱好多了！” 许姣姣就问她们那平时吃啥，两个女同志扬起一个显得命苦的笑。 “一个星期一次荤腥，偶尔炒个鸡蛋解解馋，红薯棒子混着吃，米饭碰上才有一顿，白萝卜馅的饺子吃过吗？” 许姣姣：没吃过。 “就这，都比其他单位好呢，至少咱食堂还开着不是。”另一个说。 但比起东省供销社，唉，不够看，一时间她们觉着碗里的有蛋渣的咸菜都不香了。 这漂亮饭吃不了几天了啊。 许姣姣：“......” 她仰头一口气干完米汤，不嫌弃，她再也不敢嫌弃了。 告别俩女同志，许姣姣把饭盒洗干净，揣上她的俩窝窝头就走了。 第九百八十五章 有人搞事 “许部长，外销业务部新人辛和义向您报到！” 辛和义咧着一口大白牙，笔直地站在许姣姣面前。 “......”许姣姣刚放下东西呢，就被他这么一声差点吓了一跳。 态度挺像那么回事，就是嗓门太大啦！ 她清咳一声，问：“办过入职手续了？” 辛和义用力点头：“嘿嘿办过了，我昨天就来了，不过小姨你不是不在嘛，我就想着等你一块上班，你这办公室还挺大的，单人的呢，比我妈的办公室都气派。” 这家伙在她办公室左顾右盼，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还跟她唠上家常了。 许姣姣抽抽嘴角，一转口吻。 “小辛同志啊，你妈把你交给我了你知道的吧？” 一提到这个辛和义就得意的很。 “知道，我妈让我听小姨你的话，别给你惹麻烦！” 他妈都跟他说了，他来东省就是镀金的，等个一两年，找准机会就把他调回首都。 许姣姣摆手，“麻烦倒是没啥，关键是你自己。现在，我要给你两个选择。” “啥选择？” “一，我会对外承认你是我大外甥的身份，旗帜鲜明地在单位里护着你；二，我俩的关系保密，我对你跟其他下属一视同仁，你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当然，我肯定会在背后帮你。” 辛和义一愣：“我——” 他就是来镀个金，没想那么多啊？ 许姣姣漂亮的眉毛一竖：“你千里迢迢，人都来东省了，难道是为了混日子的？” 辛和义：......他就是啊！ 他脸皮都不要认‘小姨’了，不就是混日子找庇护的，他一心只想回首都，闯出一片天那也要回首都闯啊。 许姣姣一脸失望。 “在首都，你在你父母身边，有他们保驾护航，固然前程一片坦途，但你以后这辈子也摘不掉被人说‘靠爹妈’的帽子。 而东省这边呢，你可以尽情施展抱负，发挥能力，靠自己光明正大的获取一切。 我不知道你是咋想的，人都来了，连尝试都不敢吗？” “......”辛和义被问得浑身一震。 有种直击灵魂的拷问。 试想想，首都是挺没意思的啊。 在父母身边，他身上被赋予太多光环了，脚上戴着镣铐呢，干啥都被说靠爹妈，好像他就是个小废物一样！ 辛和义眯起眼，少爷他才不是废物！ 辛和义握拳，“小姨，我决定了，我要选二！” 他要靠自己向他爸妈、向老师、同学、兄弟证明，他辛和义不靠爹妈，照样行！ 许姣姣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嗯，小姨相信你！从现在开始，咱俩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以后没喊你别来我办公室，也别在单位里说我是你小姨。 靠自己，就要杜绝暴露裙带关系，等以后你获得成绩，才不会有人说你是靠我！” 辛和义认真点头：“我绝对不暴露。” 许姣姣满意。 她虽然同意帮自家干姐周韵平同志给儿子搭个桥，但可不是给她带娃的。 就是嘛，这么大个小伙了，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啊。 这个单位有她大外甥吗？ 当然是米有啊。 忽悠完大外甥，把人打发走，许姣姣收拾好，就去隔壁给外销业务部的人开会了。 辛和义作为外销业务部的新人，也乖乖巧巧地在会议上跟众人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辛和义，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众人惊奇。 这位少爷可是昨天报个到就溜号，今天他们累死累活打扫卫生他摸鱼的刺头，瞅那样就知道有后台，咋突然去了趟许部长办公室，人突然变老实了？ 许姣姣也察觉到了大家伙古怪的表情。 她不动声色，笑道：“这位辛和义同志是总社出口专项小组办公室派下来，配合我们外销业务部负责‘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项目实施的专员，大家以后一起共事，鼓掌欢迎。” 一听是总社派下来的，大家伙的掌声都响亮了不少。 外销业务部的早会结束，许姣姣得去开领导班子的大会。 辛和义偷摸跟上她，“小姨——” 许姣姣眼皮一跳，提醒他，“辛和义同志。” 叫啥小姨，这家伙还真认小姨认上瘾了，这么大的人喊她小姨，一点没有宝珠珍珠可爱！ “......”辛和义捂住嘴，又放开。 他一脸严肃：“是这样的许部长，我这人有话说话，我要跟你举报，我们部周波同志，他偷拿办公室报纸回家糊窗户，这种偷盗单位集体财产的行为，我认为必须严惩！” 许姣姣：“......” “咳咳，这事我知道了，不过小辛同志，做好本职工作，咱们外销业务部的氛围还是可以的，跟同事们好好相处啊。” 上班第一天你就背后打小报告是吧？ 辛和义啊大外甥，你有多少惊喜是小姨不知道的？ 早上还爬不起来床呢，几个会议一开，许姣姣迅速恢复了上班的节奏。 中午她没在食堂吃饭，宗凛接上她，两人去了国营饭店喝牛肉粉丝汤，喝完再把她送回单位，一来一去，许部长有对象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其实这事早在家属院就传开了，不过省总供的人坚持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次终于见着真人了，才接受现实。 一下午，单位里年轻男同志群体哀鸿一片。 单位老大姐们嘎嘎乐，“哎呦，嚎啥啊，好像人家许部长不谈对象就能看上你们似的。” 一个男同志反驳：“看不上我也乐意！” 自己攀不上固然可惜，但敌人的成功更加可恨！ 男人的卑劣淋漓尽致。 许姣姣压根没空管这些破事。 此时，她看着今天全国日报上转载的国际新闻——‘d国神犁碾压花国铁疙瘩，聪明的客户弃旧投新’这篇文章，人都要气炸了。 神经啊，谁这么无聊把红星农机厂被马来外商退货的事给报道了。 还顺势拉踩他们花国，有病吧！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机响起。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喂。” 进出口公司的邱姐语气严肃：“小许，今天全国日报转载的新闻你看见了吧？那个艾哈迈德明显对咱们不怀好意！ 红星农机厂前两天到的那4台拖拉机到底咋回事，真是艾哈迈德送的？ 小许，你必须一五一十的告诉我，这里头涉及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走私！” 第九百八十六章 走私？咱这边不认哈 走私？！！ 许姣姣惊呆了。 这么大一顶帽子给她扣头上，六月鹅毛雪，她巨冤啊！ 她气得跳脚：“污蔑！这绝对是污蔑！岳姐，领导可不能偏听偏信，要讲事实摆依据的啊！” 要说她靠代购群系统‘走私’，那咱承认。 可说她跟艾哈迈德走私，那她绝对是包老爷坐大牢，蒙受了不白之冤啊！ “你先别激动。” 对面岳主任语气缓和了些，“凭我对你的了解，你也干不出这种自毁长城的事。 但你要知道国际上不少国家都盯着咱们呢。这里头的严重性，不用我多说，小许你也知道吧。 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不但给自己断送前程，还会给国家抹黑！” 最关键的就是后面一句了。 他们国家刚从战火中挣脱出来，百姓日子困难，想突破，想寻求发展，多少双眼睛盯着，国际处境难啊。 要是被国外那些豺狼虎豹揪住小辫子，后果可想而知。 苏国之行大家处的还是不错的，尤其许姣姣当时身为团队中最小的成员。 一开始众人都以为是个‘花瓶子’存在，最后却靠小同志才完成了艰难的购粮任务，说起来人家结结实实为国做贡献了呢。 岳主任跟上面一众领导的想法一致，这样高思想觉悟的小同志，走私这顶大帽子绝对不能扣她头上！ 她安慰许姣姣：“这件事上头正在调查中呢，咱们还要跟马来那边对话，国际记者也不能胡编乱造谣，你放心，只要你是冤枉的，国家就能为你讨公道！” 咱也不是好欺负的，你强国想泼脏水就泼脏水，那还有啥公理可严，众目睽睽，西方大国你还咋在国际上立威！ 许姣姣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嗯，只要国家爸爸是站在她这边的就行。 接着，她义愤填膺地把‘4台拖拉机’的事给做了全部交代。 “说白了，艾哈迈德毁约在先，咱大度，咱不计较，人家自己送4台有故障淘汰的拖拉机给咱赔罪，为了国际友谊，咱能拒绝吗？ 赠送！知道啥叫赠送不？ 作为无辜受赠方，这跟走私有个锤子关系哦！” “咳咳，小许，收收你的个人情绪。” 岳主任侧头看了眼旁边几位坐着竖着耳朵听电话的领导，好心提醒那头。 许姣姣委屈地嚷嚷：“岳姐！这次你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咋法理之外还没人情了？ 人家马来客商自己愿意赠送淘汰的拖拉机给咱，咱还非得不能收？ 收了就说我走私？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这是国际霸权，就该上国际法庭辩个明白！” “......”岳主任握着话筒扭头看向办公室坐着的领导上级。 听见没，人家小同志连国际法庭都说出口了，身正不怕影子斜，走私的事就是个屁！ 别污蔑人家小同志了！ 几位领导：“......” 有一说一，咱打这通电话，那就不是奔着兴师问罪去的。 说难听点，管他走私不走私的，人家小同志给国家带来的是先进技术，为国为民的事能叫犯罪吗？ 要不是有人闲出屁来没事干，给捅到国际新闻上，踩他们花国捧d国的臭脚，这事连一个水花也翻不出来。 那帮讨嫌的非得要说法，他们这不才要给个‘说法’嘛。 其实他们今天只是打着替小同志查缺补漏的心思，从小同志这边找寻可‘补救’办法呢。 哪知道小同志情绪这么激动！ 搞得最后他们成了坏人，这可够郁闷的。 通话结束，一个领导笑呵呵地打破沉默。 “上次苏国买粮就有这位小同志的手笔吧，江山代有才人出啊，现在年轻同志可不简单。” 其他人纷纷点头，气氛也轻松下来。 “是厉害，听说其中两台拖拉机，说是故障淘汰款，好家伙，崭新的，技术比d国最新款的还先进，也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 没错，一共4台拖拉机，其中两台的确是坏了的机子，但另外两台压根不是啥故障机。 不论是拖拉机的发动机还是各式组件，都远超如今他们国家拖拉机的制造水平，甚至超过d国最新款的那款拖拉机。 尤其是发动机，据说汽车厂去了一趟红星农机厂，直接要走了一台。 造汽车的啊，看上了拖拉机的发动机！ 这什么概念？ 要真能用在汽车上，在场的领导们互相对视一眼，不禁屏住了呼吸。 这哪是啥铁疙瘩，金疙瘩还差不多！ 东省供销社这边，许姣姣放下话筒，她脸上平静的很，哪有半点刚才‘怒气冲冲’的模样哦。 哼，她又不傻。 自从联系上‘农机老黄牛’，她就打上了偷梁换柱的主意。 不是瞧不上花国的拖拉机，嫌弃咱技术落后嘛，那就给你点‘先进技术’瞧瞧。 至于暴露代购群系统啥的，嗯，有代购系统在，国家爸爸就算怀疑她太过‘能干’，也猜不到她身上有个系统哒！ 唉，有些事她其实不想管的。 但咋说呢，身为祖国好儿女，她果然见不得国家爸爸受委屈啊。 她一个心念，‘买买买’代购群的透明界面出现在许姣姣眼前，上面是前两天‘农机老黄牛’告诉她已发货的留言。 啧，她既然干了这事，早就做好红星农机厂那边询问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有傻逼把马来放弃花国拖拉机选择d国制造的事捅到了国际上，这不没事找事嘛。 这事许姣姣没跟任何人说。 一直到快要下班的时候，辛和义过来敲她办公室的门，“小姨，请你下馆子，走啊！” 这货还记得跟许姣姣约法三章，缩着脖子压低了声音说。 好好眉清目秀的一个大小伙子，愣是有几分猥琐。 许姣姣：“......你申请单身宿舍了吗？” 吃啥吃啊，睡觉的地找着了吗？ 辛和义摇头：“没啊。” “那你这两天住哪？” 又是一声理所当然，“招待所啊。” 许姣姣瞪眼，这可真是位少爷，天天住招待所，钱多烧得慌。 第九百八十七章 姨父？姨父！ “赶紧去申请宿舍去！等你啥时候把房子落实下来，我请你吃饭庆祝你乔迁，今天就算了。” 瞧了眼委屈巴巴的大外甥，她抽了抽嘴角从包里掏出一盒巴斯克芝士蛋糕。 她肉疼地递过去，“呶，你第一天上班的礼物，走吧走吧。” 被塞了个蛋糕就随手打发走的辛和义：“......” 这个许姣姣咋回事啊，他可是认她亲小姨呢，热情地请她吃饭，她非但不领情，就这么把他打发走了？ 这是什么虚情假意的姨甥情啊！ 他气呼呼地把蛋糕放招待所桌子上。 普普通通的铁盒子包装，一点看不出有啥稀奇的，再稀奇能有老莫的蛋糕好吃？ 他撇撇嘴，摸了摸肚子，正好有些饿了。 黄澄澄的芝士蛋糕，吃一口，入口即化，奶香绵密，清甜不腻。 靠！ 辛和义惊喜地瞪大了眼，他嘴上还沾着芝士碎呢，整个人完全被美味征服了。 他再也不说许姣姣对他虚情假意了，这么好吃的蛋糕她都舍得给他，如果这都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首都外贸局周韵平办公室，接到儿子打来的电话，周韵平嘴角勾着，以为他是诉苦的。 周韵平白天就被许姣姣打电话吹过‘耳边风’了。 小许的意思是小义这孩子是从供销总社调下来的，起点本就比供销系统的一般人高，如果用点心，说不定一年后用不着她，总社都得求着把他调上去。 儿子要真能做出一番成绩，自己争气，周韵平这个老母亲自然没有拦着的道理。 所以她已经答应小许了，要让小义锻炼，就不能太纵着他，玉不琢不成器，孩子不摔打就成不了才。 这一年她决定了，下狠心，不管他！ 所以诉苦也没用！ 周韵平：“我告诉你啊，苦你也得给我至少挨一年，我是没本事把你弄回来——” 她还没说完就被儿子打断了。 “妈，我才不回去，小姨对我可好了，替我规划，帮我拿主意，嘿嘿，还送蛋糕给我吃呢。” 不是要回来啊，那就没事了。 再一听他说的啥，周韵平笑骂：“臭小子！为人处世的道理知道吧？你可不能白吃白喝人家的东西，得有来有往......” 辛和义难得耐着性子，在邮电所听了他妈唠唠叨叨差不多五分钟，皮鞋不保暖，他脚趾头都要冻掉了。 “妈，我不跟你讲了，太冷了，下回再打给你。” 他吸吸鼻子，跟那头说了声就放下话筒，跺了跺冻僵的脚赶紧走了出去。 回到招待所，他刚跟前台的工作人员说要一壶开水，转头就撞见了从门口走进来的一男一女。 宗凛明天要回部队了，刚定亲的小两口眼见就要分开，当然是能腻歪一会是一会，接了许姣姣下班，两人一路走回招待所。 许姣姣指了指宗凛手上的大包裹。 “这里头有我给你准备的一些吃食、防冻药膏还有两条羊绒保暖裤和两件羊绒背心。到了那边，要是缺啥就告诉我，打电话不方便你就寄信，慢点无所谓。” 宗凛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裹，眼睛都红了。 一想到接下来要很长时间见不得姣姣，他心里头就难受。 许姣姣心里也不舒服，她叹了口气，惆怅地说：“明天我得上班，也没时间送你，今天就当演习了。” 宗凛悲伤的情绪差点卡了壳：“......”送别还有演习的？ 许姣姣不太习惯这种离别滋味，鼻子酸酸的，挺不好受。 她坚强地摆摆手：“行了，快把东西放回你房间吧，我肚子饿了，还没吃饭呢。 最近国营饭店出了个火锅菜，就是用火锅底料做的大杂烩，我单位的同事说还蛮好吃的，我想去尝尝。” “好，我很快就回来。” 宗凛可舍不得叫他家姣姣饿肚子，抱着包裹就要先回房放东西。 他刚走了条过道，正要转弯呢，一个人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横眉冷对的青年穿着皮夹克，冻得脸都发白了，愣是死死盯着他。 宗凛个子高，看一般人基本是俯视。 他眼神凌厉地看眼前的拦路虎：“让开。” 辛和义咬牙，这家伙个子咋比他还高，他可有一米八呢！ 他垫了垫脚，挺起胸膛，“不让！” 宗凛：“......谁啊你？我们又不认识，同志你拦着我的路不好吧？” 辛和义就冷笑，“问我是谁，我还没问你是谁呢？骗小姑娘东西，你也不嫌害臊！把东西放下，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宗凛：“......” 他白眼一翻就走，懒得搭理神经病。 他家姣姣还等着他去吃饭呢，可不能饿坏了他家姣姣。 辛和义没想到这人如此臭不要脸，他都上威胁了也没用。 两人一路纠缠，宗凛忍着脾气没跟神经病动手，等把东西放回屋，这人还不依不饶，他就有点冒火了。 甚至看辛和义的眼神也有了些狐疑。 莫非...... 辛和义昂着下巴，目测他是打不过这个黑炭头，但输人不输阵，他今天一定要替失足小姨讨个公道！ “看什么看——嗷嗷嗷！疼疼疼！” 宗凛肃着脸把人三两下扭住打了个结，他拎着辛和义的后脖颈衣服就朝招待所大堂走。 “姣姣，我可能没法跟你吃饭了，这人不对劲，我要把他扭送——” ‘派出所’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许姣姣先嘶了口气。 “......你，要不先给他放开？” 宗凛：“？？”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坐在国营饭店，点了三碗饺子，一份辣炒鸡杂，一份青椒炒肉片，一份豆腐粉条。 宗凛尴尬地把辣炒鸡杂往辛和义面前推了推。 “不好意思啊大外甥，我不知道你和姣姣的关系，误会了，给你赔礼道歉，咱也算不打不相识，来来来吃菜。” 辛和义揉着还隐隐作痛的胳膊，甩脸子。 “谁是你大外甥，别乱认亲戚！” “吃吧，吃啥补啥。”许姣姣说。 “......”辛和义不可置信地扭头。 啥意思，这鸡杂里要么鸡肝要么鸡心，明着骂他缺心眼呗？ 他深吸一口气，“我说请你吃饭，你打发我走，合着跟他吃饭就有时间了？” 许姣姣心说你听听你自个问的这个问题。 她放下筷子：“废话嘛，他是我未婚夫，明天就要走了，我陪我未婚夫我还要跟你报备呗？你谁啊？他大老婆啊？” “噗咳咳咳......” 宗凛和辛和义两人同时呛出了声。 宗凛一脸委屈，“姣姣......” 他比辛和义还小呢，除了长得黑，一张眉目优越的脸是真俊。 做出委屈的表情，叫人心疼的哦，许姣姣一对上他俊俏的小黑脸，心就立马偏到了咯吱窝。 她柔柔一笑：“乖啊，我骂他呢，敢欺负你，看我大义灭外甥！” 嘿嘿。 宗凛露出满足的笑。 辛和义：“！！！” 他不可置信，气得直喘，他他他可是许姣姣亲——好像也不亲，但反正他可是她大外甥啊！ 第九百八十八章 有人打特价粮的主意？ 许姣姣才不管啥大不大外甥的呢，谁先挑事谁就有错。 她板着脸瞪辛和义：“快给你姨父道歉。” ‘姨父’宗凛矜持坐着。 辛和义：“......” 他都要憋屈死了，“你才多大啊，你就定亲了？你不是骗我的吧？” 这下不用许姣姣，宗凛就不高兴了。 说他啥都可以，咋能怀疑他的名分呢？ 他昂着头，骄傲道：“我和姣姣上个星期才定的亲，由双方父母见证，还宴请了亲戚长辈，特殊时期，我们一切从简，未能邀请你实在抱歉，等我们结婚，我买车票，请你亲自到场！” 辛和义：“......” 宗凛这番宣誓主权的话可把他气坏了。 这个黑炭头到底哪里配得上他小姨啊？ 他气呼呼地对许姣姣说：“你真没眼光！” 许姣姣：“？？？” 不是，她找对象有辛和义这小子啥事啊，还质疑她的眼光？ 吃多了咸鱼，净管闲事。 吃完饭，辛和义先走了，宗凛送许姣姣回去。 走在路上，许姣姣见周围没人，这才献宝似的把包里的蛋糕拿出来。 “快吃快吃！” 她拢共才抢到2个巴斯克，送给辛和义那小子一个，她自己还没尝一口呢，这会她高低得尝尝味。 唔唔唔，太好吃了！ 许姣姣一口一勺蛋糕，沉浸式干饭。 她吃得美滋滋的，倒是宗副团长有些食不下咽。 他忍了又忍，没忍住，突然酸溜溜地开口，“那个辛和义是不是对你有别的想法啊？” 许姣姣茫然抬头，一开始没明白，对上宗凛泛着醋意的脸，她......卡住了。 她放下吃蛋糕的塑料勺，一脸惊悚：“不能吧？” 辛和义对她有想法，这不是乱那啥嘛，呃不对，他又不是她亲外甥！ 哎也不对！ 辛和义咋可能对她有想法，总觉得怪怪的。 宗凛气哼哼的，“咋就不能？这种事我有经验，一眼我就把他看透透的，还想在我面前装呢，哼，我就是给他面子，没当场拆穿他。” 许姣姣满脑子问号，“你哪来的经验？” 宗凛木着脸看她，语气幽幽：“你说呢？” 许姣姣：“......” 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脑子，她想起了她还没有恢复上辈子记忆时的中学时期，立下的无数招惹小男生的丰功伟绩。 “咳咳咳。” 她掩饰般地扭开头，避开宗凛犀利的眼神。 “那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活着就够累的了，一些不重要的人和事，就让他们随风飘散吧！” 她低着头说得心虚，半天没得到宗凛的回答。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 下一刻，就被人搂住腰，凶狠地咬住了唇，像是发泄醋意。 许姣姣：......亲吧亲吧，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醋，出息。 宗凛：就醋就醋！ 第二天，凌晨三点，许姣姣还在暖洋洋的被窝里呼呼睡大觉呢，宗凛已经坐上吉普车，趁着夜色，在寒风凛冽中离开招待所出发回部队了。 宗凛心里叹气，见不到姣姣的第一天，想她。 来接他的派出所小伙子瞧着这位军队首长一上车就拧眉板脸，浑身低气压的，他一路把人送到火车站，全程愣是大气不敢出一个。 回到单位他就跟同事炫耀开了，“我今天送的这个首长，肯定厉害的不得了。” 同事问他，“这话咋说？首长跟你吹他的功绩了？” 小伙子瞪同事：“这还用吹？人家那气势，上车一言不发，拧着眉就开始思考国家大事，这种一门心思扑在公务上的干部，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当了首长！” 同事愣了一下，还挺认同他的话。 “还真是，不怕别人比你优秀，就怕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 小伙子用力点头：“可不就是！” 美好的误会就这么在东省派出所传开了。 许姣姣这边，起床洗漱上班，她一套流程已然恢复假期前的节奏。 到了食堂，好巧不巧她又撞见了昨天那两位咸菜里挑鸡蛋的女同志。 “哎呀同志，又遇上了，早啊！” 许姣姣：“你们早，今天吃啥啊？” 一个女同志仿佛就等着她问这话呢。 她激动得脸蛋通红，“吃萝卜丝馅饼！” 另一个赶紧补充：“萝卜丝馅里还有油渣！” 两个人对视一眼，均是一副幸福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 一大早就能吃到荤腥，这种好日子上哪里去找啊！ 许姣姣：“......”靠，不知道为啥突然心发虚得慌。 可能是因为她早上出门在路上偷偷吃了俩小笼包，1根脆骨烤肠，还炫了一盒酸奶？ 辛和义本来都打定主意今天要跟许姣姣冷战，绝对不理睬她，一个字都不跟她说。 哪知道人家拧着眉路过他，风吹过一般风风火火地就走了。 他被忽视得明明白白。 辛和义：“......” 许姣姣哪有空关心辛和义心里的弯弯绕绕哦。 她早上在食堂刚说了看见别人‘珍惜’口粮的样子，她觉着心里发虚，上午领导班子开临时紧急会议，就提到最近不断来他们东省‘学习’的其他兄弟单位。 “看也看了，学也学了，小许之前每次创汇成功的案例咱也都整理成册免费给出去了，还不消停的来人，简直是得寸进尺！” “食堂那边也说这一个月比上个月消耗粮食多了三成呢，再这么吃下去，咱真就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另一个干部苦笑：“问到我这能不能买咱的‘特价粮’，这要我咋说啊？” 林主席虎着脸拍桌子：“他娘的特价粮的事谁传的？里外不分了是吧，咱自己的人吃饱了吗，这种消息也能捅出去？！”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最近不是要元旦了嘛，也是趁着年前，东省供销社这边的确是计划再搞一批特价粮的。 可这消息一直藏着，就怕引起外界骚动。 没想到兄弟单位那些来学习的人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这消息，还打上了特价粮的主意了。 “他们是来学习的吗？我看是来打秋风的还差不多！学习那么多天还赖着不走，想的那点心思谁还不知道！” “唉，也不能说这么难听，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嘛。” 是啊，都不好过，那难道就要让他们东省供销社割肉喂鹰，把自己搭进去吗？ 第九百八十九章 打秋风的‘穷亲戚\’ 那些还赖着不走的兄弟单位，真就连块遮羞布都不要了啊！ 从听得一头雾水到渐渐明白过来的许姣姣：“......” 她嘴角抽搐，她就说年底了咋还安排人过来他们这边学习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不是，她就休假几天，到底来了多少家兄弟单位啊？ 许姣姣实在好奇，悄摸问了她旁边的聂部长。 聂部长一言难尽地朝她伸出一个巴掌，然后，翻了翻。 许姣姣：“？？？” 她倒吸一口凉气，娘哎，10家？！ 怪不得领导们大清早跟怨妇似的呢。 10家单位轮流上门，不但搞车轮战，还打着学习的名义蹭吃蹭喝，这多少有点不讲武德了哈。 这特么谁能忍？ “全是省级单位？”她问。 聂部长心有余悸地点头：“听说还有在路上没到的。”就是不知道真假。 许姣姣：“......”人麻了啊。 敢情是快过年了，提前春运，运到他们东省这了是吧？ 好家伙，这次兄弟单位们还真就来势汹汹啊。 怪不得今天这会议，临时，还紧急，可不得急，再这么多人吃下去，他们东省供销社的人喝西北风去吧。 可但凡来的，基本脸皮都厚得不能看了，这些人显然没那么好打发走。 坐在首座的杜书记也是黑着脸，“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块，不是发泄怨气的，对这次兄弟单位的求助行为，你们怎么看？” 身为单位一把手，他首当其冲，这段时间接了不少通电话，也要被不要脸的兄弟单位搞抑郁了。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看？横着看，竖着看！ 一场会议讨论到最后，也没商量出个名堂。 谁也不是傻子，这时候发挥兄弟情就是割自己的肉，饱了兄弟，饿了自己。 到时候东省无数老百姓的口粮问题咋办？ “我要是老杜，我也头疼，不帮，被兄弟单位骂，帮了，对不起东省的老百姓，说白了，咱们有心无力！” 回办公室的路上，聂部长摇头感慨地说。 许姣姣挺认同他这话的，说：“杜书记也为难。” 她也了解了那10家上门耍无赖的兄弟单位，都是今年地区遭了灾的，收上来的粮食少不说，国家倒是及时的下发了救济粮，但实在不够。 找上门来人家也不是真找兄弟‘打秋风’，只不过是想跟他们东省供销社购买‘特价粮’。 听着没，买，不白要！ 但咋说呢，特价粮是东省供销社自割腿肉给东省人民谋的福利，你来买咱的特价粮，这事本身就是占便宜。 更何况—— “买卖俩字多冷血啊，兄弟单位之间得叫‘支援’，就算咱有富余的特价粮，那也不能‘卖’，传出去，东省供销社以后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另一旁的秦部长也小声给许姣姣分析，他边说边摇头。 兄弟吃苦，你发财，以后还要不要在供销系统里混了？ 许姣姣：“......” 关键省总供的粮仓，她大底还是有些数的，除日常挂牌卖的粮食，偶尔来个两回特价粮卖一卖是供应得起的。 可10家兄弟单位，养不起，真养不起。 支援你就得支援他，要么都没有，要么都得有，一碗水得端平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可算知道杜书记为啥头秃了。 瞅了眼自己代购员小仓库里的粮食储备，许姣姣......完了，更心虚了。 【宿主可以像上次一样帮国家‘代购’粮食。】代购系统冒了个泡。 办公室里，许姣姣正在看下面各市供销单位提交上来的‘创汇计划互助金’申请表呢，就听到脑中这么一句。 她边工作边跟系统唠嗑。 【没有人找我代购粮食，我也不能大喇喇的说我可以帮国家买到粮食。】 她叹气：【统子，我现在的身份是东省供销社外销业务部的部长，我的工作是给供销社搞出口创汇，出口懂吗？先出去，才能进来啊。】 代购系统：【......】它的芯片计算能力很强的，它当然知道！ 所以，【宿主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 “老杜，你给句准话！我的人在你那也拖那么些天了，我知道咱讨人嫌，被人看不起，算兄弟请求你，帮帮忙，匀一点粮食，至少凑合让遭灾地区的老百姓过个囫囵年吧！” “老杜啊，我是老李。我也不怕丢丑，实话跟你说了，我这边缺口三千多万斤。眼看要断顿，你先调剂我一千吨红薯呢，等明年夏粮下来，我按指标原数还你，一粒不少！” “你们那个特价粮，我皖省出双倍价格收购......” “咱打欠条也行啊，不白要，开春救济粮下来，一准先还你，救济粮下不来，我砸锅卖铁给你补上，成不？” 接下来两天，杜书记不松口，兄弟单位却撑不住了，还有一个多月就快过年了啊，还真能赖着在人家这过年啊？ 也可能是最后的反扑吧，总之这两天不但杜书记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就连许姣姣这些东省供销社的领导干部们，都或多或少受了不少骚扰。 不同于年关跟前，各省粮食告急，东省得益于这一年疯狂出口赚外汇，换粮食，是个‘肥硕’的大户。 这就像亲戚们都知道你今年赚到钱了，那你就等着被伸手借吧。 一时间，东省供销社直接被兄弟单位包抄了。 东省供销社：“......” 重申一遍，供销系统里没有秘密。 其他省来他们这借粮的事很快在单位传遍了。 “搞得人心惶惶的，也不知道上面领导是个啥章程，要我说咱自个都不够吃呢，哪能借啊！” 许姣姣一下班，刚回到干部院，就听见人事科的李桂香，隔壁林家的宋嫂子，还有几个妇女在激烈议论这事。 看见她走来，李桂香眼睛一亮，赶紧拉住人。 “许部长，听说你们领导今晚又开会了，咋说啊？” 许姣姣被拉住了，只能停住脚，“还在商讨中，暂时还没有给出具体回复。” 李桂香婆婆立马激动地喊：“还商讨啥啊，要我说把那些打秋风的赶紧赶走，咱自己都不够吃呢，还给他们！” 宋秀桃有些不忍心，“听说那些地都遭了灾——” 她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妇女严肃打断了。 “遭灾了有国家救济粮！你别乱发善心！我可听说了，不少人听说咱供销社要卖特价粮给别的省，准备闹抗议呢！” 许姣姣正准备抬脚的动作停住，啥？抗议？ 第990章 抗议，咱就听许部长的！ 没错！ 抗议！ 许姣姣一早上班就被省总供门口的阵仗给惊呆了。 她以为说着玩呢，来真的啊？ 一群人堵在省总供门口，还有举着横幅的，上面就写着三个字——‘不借粮！’ 阵仗挺大，多数是老大爷老大娘，牵着孩子，闹哄哄的，一大早跟菜市场似的。 保卫科的人忙着在调解，许姣姣还看见了省报的人，不是，这要是上了报，他们东省供销社可就真出名了。 “周主编！周主编！” 许姣姣朝人群里大声喊。 她发现省报这位周主编是真爱凑热闹，你说你好好一个主编，不在办公室里坐着，非得搁现场蹲新闻，你可真敬业！ 好在也亏得这位敬业，不然今个许姣姣还真逮不住人。 周主编被拉到一边，他扶了扶被人群差点挤掉的狗皮帽，笑着打招呼。 “许部长早啊，哎呦，我说你喊我也没用，我还能瞎写啊，啥报道能写咱心里有数着呢。” 许姣姣心说，那你还凑热闹？ 她嘴上不承认：“哪能啊，我是喊周主编上去喝杯茶呢，这天瞧着待会还得下雪，别把您给冻坏了。” 她得把人揪上去，赶紧喊杜书记下来处理舆情，这天寒地冻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别给冻出毛病来。 周主编摆摆手。 “喝茶就算了，咱新闻人啊就耐不住那份闲。倒是许部长，借粮的事你们省总供再不拿出章程，这要是发展成暴动，公安那边可不好说话。” 谁说不是呢。 真要闹到动用公安同志，那动静就大了，东省供销社脸也丢大了。 有人看见一个女同志在一边跟周主编说话。 一开始只觉得这女同志长得眼熟，再一看，嚯，这年轻女同志不就是他们东省供销社经常上报纸的那个女干部嘛。 “叫，叫啥名来着？” 老大爷想了半天，突然一个激灵，一拍大腿，他想起来了。 许姣姣，对，就叫许姣姣！ 这女娃娃可不得了，听说前段时间在国家广交会上还立功了哩！ 还是省总供最年轻的部长。 “许部长！许部长！” 正准备走的许姣姣听到有人喊她。 她回头，就见人群中一个老爷子激动地朝她喊。 老爷子嗓门贼大，其他人不约而同看过来，有不认识许姣姣的，他还给科普。 “哎呀，她你们都不认识啊？许姣姣！许部长啊！咱东省供销社最年轻的女干部，经常上报纸那个！” 这群老大爷老大娘里，看报纸的到底是少数。 不过经过其他人的科普，他们只听明白了一件事，就是他们吃的那个‘特价粮’，就是这位许部长搞出来的。 那就不能放她走了啊！ 这样的青天大干部，多适合替他们做主！ 莫名其妙突然就被团团包围起来的许姣姣：“？？？” 这边周主编虽然被挤开了，但他举起相机，‘咔嚓’对着许姣姣就拍了一张照片。 被人民群众包围的许部长，一看就很有群众基础，很受群众欢迎嘛。 “许部长，这张不错，今年年底你们供销社的宣传照有了！” “......”许姣姣厉眼一扫。 她这边脱不开身，周主编还消遣她，成心的是吧？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瞧见这边有热闹，也跟着凑过来。 “闹啥呢啊？” “嗐，省总供要把粮食借给别的省，咱这闹抗议呢！” 借粮食？ 这一听还了得，日子刚好点，可也还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呢，把自个的口粮给别人，咋想的？ 前面，一群老大爷老大娘抓着许姣姣哭诉，后面新加入的人也跟着起哄。 眼瞧着人越来越多，许姣姣眼皮一跳。 “许部长！你得替我们老百姓做主啊。省总供的干部就为了他们自个脸上好看，把咱的口粮借给其他省。 脱自己裤子给别人穿，你说他咋想的？打肿脸充胖子，露腚装阔啊！” 周主编：“噗！” 许姣姣：“......” 急匆匆出来的杜书记等人刚到门口，正好听见了这么一句。 林主席气得脸都黑了，这些老百姓咋说话呢？ 许姣姣回头看见杜书记，就说：“大爷大娘们，这是我们省总供一把手书记，你们有啥诉求，跟杜书记反应就成。” 杜书记深吸一口气。 他正要走上前，就听一个老大娘不高兴地对许姣姣说。 “不找他，你才是咱的青天大干部，上过报纸哩，这些干部里头，就你能给我撑腰办事！” 老大娘一开口，其他还犹豫的人立马倒戈了。 活像许姣姣是他们在省总供唯一的人脉，省总供这群‘恶势力’里头唯一的一朵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似的。 ......这么沉重的信任，别说，许姣姣都有点感动了。 但领导还在呢，咱真不方便插嘴。 她严肃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娘！咱们省总供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 包括我，我们这些供销社干部在内，出发点都是想你们好，想你们之所想，急你们之所急，可不敢带半点私心。 您既然相信我，也应该相信我的领导和同事，咱都是给您撑腰办事的。” 老大娘一脸怀疑，“真给我撑腰办事？我说啥，他就听啥？” 许姣姣含笑看向杜书记。 总算有了用武之地的杜书记走上前，他郑重表态。 “老婶子，你有啥诉求，你就敞开来讲，不用顾忌，小许说的对，咱们这些供销社干部，就是替群众撑腰办事的。” 老大娘眼睛一亮，“好啊，你可得说话算数。那我问你，能不能不借粮食给别的省啊？” 杜书记僵住：“......” 他不说话，老大娘的眼神立马不对劲起来了。 这就叫替咱撑腰办事啊？ 老大娘上下眼皮一翻。 那鄙视的眼神就像一巴掌狠狠扇在省总供一众干部脸上。 省总供的干部们干着急，可粮食要不要借这事，真不敢瞎说啊，还没定呢，回头要是自打嘴巴子，省总供的信服力就没了！ 这边老大娘拉着脸，又拽上许姣姣的手了。 “许部长，你来说，我就信你！” 其他人跟着你一句我一句。 “对对，我们就信你！什么干部啊，嘴上没句真话呢！” “说着好听，就会忽悠我们，还是得问许部长，许部长替我们做主！” “就是！许部长，你说，能不能不借粮食给别的省啊？” 又是这个问题。 林主席朝许姣姣疯狂使眼色，别瞎说，可不能瞎说！ 第991章 真的吗，是真的吗？ “......” 在一群老大爷老大娘期待、希冀的目光下，许姣姣并不想辜负他们的信任。 她看了眼杜书记，领导不好意思啊，要打你脸了。 许姣姣扬起笑，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她道：“能！我在这里给大家保证，无论如何，省总供绝对不会动用咱们东省人民群众的口粮！” 她满脸正色，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 跟刚才杜书记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 现场安静了几秒。 随即轰地一声，只剩下老头老太们激动热烈的掌声了。 “许部长好样的！” “不愧是咱的青天大干部！” “......” 等许姣姣总算安抚完这群得到满意答案顺利离开的老大爷老大娘们。 一转头，杜书记一行人还在，且各个看她的眼神复杂。 尤其是杜书记，欲言又止，“小许你——” 话说一半又不知道说啥好的样子。 偏偏省日报的周主编还没走，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睛瞄着杜书记，又看向许姣姣。 “许部长，要不我采访你一下吧，你刚才说那话是啥意思啊？真不借粮食？省总供就不担心其他省份有意见，还是许部长又有了对策？” 哪里有热闹，你就往哪里凑是吧？ 许姣姣呵呵两声，“暂时不方便透露。”婉拒了哈。 “哎哎，别走啊，杜书记，要不咱们也约个专访啊？” 杜书记：“......” 留给周主编的是一众省总供领导迅速离开的无情背影。 周主编啥采访都没约到，就不高兴。 “什么人啊！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下次我省日报也不配合你省总供做宣传了试试！” 旁边跟着的下属：......主编，大话咱可不敢说啊。 省总供的人都听说了早上发生的事，有人当时就在现场看呢，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杜书记愣是不敢吱声，许部长就往前一站，说，‘能！省总供绝对不会动用咱们东省人民群众的口粮’！ 哎呦，你们不知道我那会听的心里哦，就觉得咱许部长真神气，靠得住！” 说话的女同志一边说还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星星眼晶晶亮。 其他人听得也是一脸神往。 不过，要说许部长靠得住，那谁是靠不住的呢？ 大家就挤眉弄眼。 有人不免担心，小声道，“这么说，许部长不是得罪那位了吗？” 大家就不说话了。 心里却为许部长捏了把汗，抢了领导的风头，指不定要被穿小鞋呢。 小鞋倒是没被穿，供销总社电话打来了。 前两天打胶着战，总社也打电话象征性地问询了一下。 倒也没说让东省真割肉喂鹰，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没有偏着这个，不顾那个的道理，反正就是和稀泥嘛。 今天又打电话追问东省供销社的想法。 又是一个紧急会议，会议室里气氛挺凝重的。 作为一句话把原本就严重的事态又上升了一个level的祸头子，许姣姣在其他人或摇头，或叹气的沉默里，主打一个不为所动。 “许部长你说说你——” 身为新加入的‘许党’一员，最近一向无条件站许姣姣这边的林主席，表示今天他也要说一句公道话了。 “——太冲动了！” 林主席的这句话就跟开了个口子似的，接下来，其他人也纷纷开启了‘批斗’模式。 聂部长怒不可遏：“要我说刚才要不是书记不吱声了，小许能挡前面去？她要是不给句准话，那些人能走？” “就是！老杜你刚才咋不说话？那你一把手，你往后缩啥缩？” “得亏许部长硬气，不然咱能被那些人给撕了，瞅见省日报的老周没？哎呦，就等着大新闻呢！” 秦部长点头：“今天这事可不怪小许，要不是咱们一直拖着没处理借粮的事，不至于到今天这么被动，小许站出来，咱得摸摸脸烫不烫？” 许姣姣冲前头，可是替他们顶的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批斗杜书记，批斗其他人，就是没人说许姣姣半句不好。 一直以为要被训的许姣姣：“......” 不是，这还是咱省总供的画风吗，这些老东西们改性了？ 坐在上首的杜书记看着一众护犊子的下属，呵呵冷笑，一群人精子。 总社的想法不难猜，虽说没拉偏架，但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打的还不就是兄弟单位‘守望相助’的主意。 再加上今早发生的事，杜书记知道，不能再拖了。 今天无论如何，得拿出个章程了。 “小许，既然有想法了，那就说说。咱们这群老家伙想不出招，都指望着你拿出一个打破僵局的解决办法呢。” 杜书记说完，其他人一齐笑眯眯地朝许姣姣的方向看去。 就好像笃定她一定有办法似的。 许姣姣：“......”靠，她就说刚才一群人咋变了画风似的，人精子啊人精子！ 行吧，既然已经猜到了，许姣姣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把早准备好的一份电报拿出来，“这是一份汉斯先生发来的电报，各位看看吧，这就是我的对策。” 众人表情严肃，一一传阅。 他们脸上表情或震惊，或惊喜，或激动，最后电报到了杜书记手中。 杜书记看了足有一分钟。 过了会，他抬起头，直直看向许姣姣：“真的？” 许姣姣点头。 “这次的产品，咱们和其他单位可以继续之前萝卜干和小龙虾的合作模式，也就是走收购。 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咱们的特价粮事关全东省老百姓的口粮问题，不能动。 但对兄弟单位，我们东省供销社如果见死不救，未免太不近人情。 而这份出口订单，我相信可以体现咱们的诚意了。” 许姣姣拿出来的这份电报，读作电报，应该叫作‘订单’，新的外汇订单！ “......”谁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解决对策啊！ 有人还是不敢相信，“真要跟咱买窝头？确定是窝头吗，一斤窝头换三斤粮食？到时候签了合同可不能变卦了？” 连珠带炮的发问，显见问话的领导心里多么的震惊、难以置信。 窝头嘛，这年头谁家不吃啊。 一般乡下农民兄弟自家吃，会在里头加碾碎的棒子芯，剁碎的榆树叶、红薯秧这些，城里人条件好点，但也不是全玉米面，掺点野菜才是正常操作。 当然，窝头赶时髦要出口，就不能瞎糊弄了，至少得全用粮食做。 可即便如此，做一斤窝头撑死了也就用7、8两粮食吧。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一斤窝头就能换3斤粮，谁听了敢信啊？ 许姣姣面不改色地点头。 “对，就要窝头，得达到收购标准。跟之前一样，换外汇、粮食都成，如果换粮大概就是一斤窝头三斤粮食，后续有口味不错的，人家卖得好，还能提价。” 又是一片惊奇的‘哇’声。 许姣姣：“......” “这个汉斯先生，比咱苏国老大哥都够义气，介绍的外商同志也好，这才是兄弟，好兄弟！” 林主席激动地说，他眼眶都有些动容的红了。 其他人：“......” 你其实想说的是傻吧？ 长这么大，他们就没见过哪个外商进口窝头的。 不过人家电报就摆在他们面前，白纸黑字的，哪能假啊。 会议室里，众人又激动，又惊疑，觉得不像真的，可又不得不直面命运馈赠的惊喜。 这一刻，不少人偷偷在桌子底下掐大腿。 真的吗，是真的吗？ 第992章 粗粮窝头，来袭 众人的神色被许姣姣尽收眼底。 她瞄了眼半空中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的代购群屏幕。 她和美妆晴晴的私信对话还新鲜热乎着呢。 事情的起因是前两天美妆晴晴在群里喊话‘新春直播季’要为粉丝谋福利，问亲亲群友们最近有没有寻摸到性价比高的品啊，可以介绍给她。 自从她当了主播，就经常在群里吆喝，接地气得很，大家都习惯了，还笑称他们代购群是美妆晴晴直播间的第二招商团队。 不过也不反感就是了，美妆晴晴会做人，介绍品牌方成功，群友们也能拿红包呢。 众人积极献计献策，只是可惜扒拉了一圈，着实没找到符合美妆晴晴要求——又便宜又能走量，还能用来当直播间粉丝福利的高性价比产品。 最后不知怎地变成纷纷喊话群主了，美妆晴晴等不及直接私信了她。 “......”许姣姣当时就心说，这不瞌睡来了送枕头嘛。 当天对话如下。 【a是晴晴啊~：小许小许，最近有啥好东西没啊，姐这边直播间给你留坑位啊！】 【aaa土特产小许：姐，窝头要吗，不知道有没有市场呢？】 先说好，这绝对不是许姣姣拍脑门做下的决定。 毕竟萝卜干卖火了，少油低糖的窝头身为粗粮之王，也是时候升咖了嘛。 果然，识货的大有人在，那头美妆晴晴回复得特别快。 【a是晴晴啊~：有，而且比你想象的‘大’！国家带头号召全民运动，今年又弄了个体重管理年，之前某头部主播搞‘养生健身专题直播日’，光窝头单日销量就上了10万单！】 【a是晴晴啊~：这样，你赶紧寄几个样品过来，我这边让团队测评一下。】 美妆晴晴也是个人来疯，火急火燎地催样品，许姣姣哪有样品啊，就把早上在食堂没吃完随手放桌子上的两个窝头给寄了过去。 为了效率，她还使用了代购群系统‘一键定点投物’功能。 然后两天过去了，测评结果也出来了。 私信对话框拉到底，最下面俨然是一条美妆晴晴对许姣姣的质问。 【娘哎，你这窝头是真粗粮啊，里面竟然还有野菜！不是妹儿，姐要是上了你这款窝头，姐是给粉丝谋福利呢还是谋杀啊？】 美妆晴晴的语气又震惊又嫌弃。 “......”许姣姣一直到现在都没敢回消息。 要不是早上事发突然，她是打算今天请食堂大师傅帮帮忙，蒸一笼又漂亮又好吃的窝头补救来着。 这不，大爷大娘们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她只能假装已经拿到订单，先斩后奏，会后再说服美妆晴晴这个甲方爸爸了。 代购系统瞠目：【宿主你是真敢啊，要是美妆晴晴那边不跟你合作，你开天窗吗？】 许姣姣嘴硬：【哪就到开天窗的地步了？别危言耸听，我心里有数着呢！】 系统：【......】你有数个毛啊！ 会议上许姣姣一再严肃强调，“虽然是窝窝头，但外国人配牛奶吃，可不是要我们那种又粗又噎嗓子的窝头，口感上得做得松软、好吃，不能跟小铅坨似的。” ......这种的她推荐过了，不行销。 这些细节要求众人接受良好。 “都好说，借几个糕点厂的师傅，舍得下料，保证能研究出既好吃又好看的窝窝！” 自家吃能当饱就行，赚钱就得有赚钱的姿态，可不敢糊弄掏钱的外国朋友。 东省这边多次‘出口’商品，经常跟外商打交道，大家自认对那些外商需求还是有了解的，价格无所谓，好吃最关键，如果包装再好看点，嗖嗖提价。 盐市的方便面就是这样，袋装跟桶装的面饼一样的克重，一样的调味料包，但桶装就是能卖的比袋装贵。 许姣姣点点头。 在这方面，她挺放心的，大家都为了赚钱，可不傻。 电报是系统造假的，汉斯推荐的外商也是假的，但杂粮窝头的‘出口’生意是真的啊。 省总供领导班子一下子有底气了。 这边激烈讨论接下来该咋跟其他兄弟单位，才能合作共赢，即便要帮兄弟单位，咱也不能吃亏不是。 与此同时，几个假借学习名头来东省供销社求助的兄弟供销社带队同志也聚在了一块。 大家都比较沉默。 早上东省人民在供销社门口闹抗议的事他们都知道了，咋说呢，他们又羞愧又难过。 羞愧的是祸是他们起的，还竟然把东省供销社都逼到这地步了。 难过的是，厚着脸皮待这么多天，最后一无所获，任务没完成，他们对不起领导，更对不起省里饿肚子的百姓。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抹了把脸。 “我准备带队回去了，已经给兄弟单位添这么多麻烦，再折腾下去，情分都折腾没了！” “我也决定走，人家说咱是打秋风的穷亲戚，这话真不假，没脸，就别让人为难了。” 另一个说话的是个女干部，她苦笑了一下，嗓子就被哽住了。 其他人低着头没说话，隐隐有几道哭腔，但谁也没说要留下来的话。 会议结束，省总供领导班子走路带风，出来一个个都腰杆子挺直的。 杜书记朝方秘书招手：“去喊那些人，咱们这边出章程了，让他们来我办公室，再联系总社，我要跟总社汇报工作！” 方秘书急匆匆过来。 他冷汗都出来了，“书记，不好了，兄弟单位，兄弟单位的人跑了！” 跑了？啥意思？ 许姣姣抽抽嘴，心说这都猜不出来，“就是人走了啊。” “哎呀！” 林主席一拍大腿：“快让人去追啊，真要叫走了，咱东省供销社成啥人了！” 方秘书连忙应下。 他转身就跑去找后勤安排车追人，希望那些人还没走远！ 其他人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这事闹的。” 就这么一耽误，差点把兄弟单位的人都逼走了，传出去像什么样。 好在一通鸡飞狗跳后，准备偷偷离开不惊动东省供销社这边的兄弟单位同志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带回了省总供。 第993章 抢单正式开始！ 他们形容憔悴，大包小包，迷迷茫茫，懵懵懂懂。 “咋，咋又把咱追回来了？” 一个女同志小声地问自家领导。 她领导还莫名其妙呢，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包袱。 不能是发现他偷偷省下来带走的口粮——10个窝头和3块玉米饼子了吧？ 林主席看着眼前这群兄弟单位同志小心翼翼的神情，差点老泪纵横。 他道：“都别担心，是好事！你们不是要买特价粮吗，这个真卖不了，但咱许部长又谈了笔出口订单，可以换粮！订单量大，我们东省计划分一些给兄弟单位，你们要不要报名？”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抱着包袱的男同志第一个举手，“报名！我要代表我们省报名！” 有一个带头的，其他人反应过来，立马纷纷表示他们也要报名。 见他们一脸激动惊喜，许姣姣就先打预防针。 “说了能换粮肯定是能换粮的，但是多少暂时还没个数，大家要是想着能换个几千吨粮食，咱得说实话，估计够呛，但一家换个几百吨，这我能打包票，绝对没问题。” 大不了实在不行这粮食她自掏腰包了！ 她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一家几百吨，他们这10家单位，就是几千吨粮食了啊。 有人眼睛红红的，赶紧说：“够了够了！能让老百姓勉强把这年过去，咱就不算白来！” “不白来，咋能叫白来呢，你们愿意帮忙俺们已经很感激了，谢谢，谢谢！” “几百吨够多了，我还想着能借个几千斤就行了呢。”说话的人不好意思。 是啊，人家东省也不容易，这是从牙缝里把订单挤出来给咱啊，咱得知足，可不能贪心。 所有人都表示几百吨他们已经很满足了，不挑剔，不敢挑。 他们来的这些单位，都是省里今年遭了灾的，说白了来东省，打的就是试一试的想法。 早上那场抗议，叫他们知道了自己省的行为多不成熟，给人家东省的同事添麻烦了啊。 就这东省还愿意帮他们，再不知足，他们省还是人吗？ 东省供销社这边拿出章程，既没自己吃亏，又愿意帮其他兄弟单位，很快全供销系统都知道了这事，总社陈书记在大会上狠狠表扬东省供销社。 说他们是——“自家吃上饭，还不忘帮衬其他兄弟单位，这才是实实在在的‘自己好了，也让大家一起好’，发挥了‘一家有难大家帮’的团结精神！” 全系统通报表扬后，其他供销社听说后又感慨又佩服。 说的是他们还为东省捏了把汗呢，兄弟单位找上门，不管太凉薄，管了多大的负担啊。 偏偏东省愣是把这桌棋给盘活了！ 远在首都，同样听说了这事的外贸部同事心里震惊。 “......怎么回事？什么好事都被东省那位许姣姣同志赶上了？上班这么多年，你们听说过有外商跟咱国家进口窝头的吗？” 外商，进口窝头，这俩词放一块搭吗？ 其他人苦笑摇头。 他们要是听过，就不会被上面领导暗示工作不认真啦。 先是萝卜干，再是窝窝头，东省对接的那些外商同志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有人脸色一变，回头就偷偷问上级，“那位许姣姣同志没问题吧，外商资料没问题吧？” 这是怀疑有问题才这么一问呢。 谁料她的上级直接黑了脸。 “啥问题，能有什么问题？你以为订单是送上门的吗？人家靠的是本事！你自己办不到的事，不要就以为别的同志也办不到，少操心些有的没的！” 真当国家机器是摆设呢？ 国内每一笔跟外国的进出口贸易订单，采购商，钱款来源，这些都有调查记录的，如果不是确定没问题，你以为货船能轻易出关口？ 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的人涨红了脸。 她就是想不通咋有人这么能折腾，这么会折腾，搞创汇这块就跟喝水似的简单！ 周韵平拍了拍下属的肩膀，“许姣姣同志年纪虽然小，在搞出口创汇这块却极有天赋，你不用跟她比。” 比也比不了。 下属：......太打击人了。 周韵平这会没工夫安慰被打击到的下属，她直接打发人出去了。 等办公室没人后，她才笑着摇头。 这个小许，真要把大家弄得人仰马翻才舒坦啊！ 不说别的，就说那丫头刚从马来客商那弄回国的4台拖拉机，其中两台的发动机自从被证实可以用到汽车生产上后，不但全国的农机厂疯了，就是几大汽车厂也疯了。 这段时间那些厂子天天跟上面打申请催着要求再购买几台这样式的拖拉机。 关键是，哪里买，谁买到得啊？！ 不过小许越优秀，她儿子辛和义跟在她身边，越受益匪浅啊。 许姣姣还不知道她因为‘太优秀’被人起疑了。 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放在心上，系统牌打补丁小能手，对于超文明能力，国家爸爸也查不到真相啦。 这会她正焦头烂额呢。 “许部长，咱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们省虽然没遭灾，但日子也不好过！这样，我们不要几百吨粮食，你给咱搭个车，我换个几十吨行不？” 这是有单位听说某些兄弟单位能用窝头换粮食，眼红了，找许姣姣说情，也想分一杯羹呢。 许姣姣毫不客气：“让困难的同志先渡河，我这么说，您应该没意见吧？” “......”对面吭哧吭哧说不出话了。 许姣姣头疼，“咱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是不，暂时真开不了口子，后续看情况您觉得咋样？” 放下电话，代购群里美妆晴晴的消息就跟炸锅似的，叮叮咚咚地响，催促着她看消息。 【a是晴晴啊~：@aaa土特产小许，妹儿！快快快赶紧把合同签了！你那个窝头测评组通过了，哈哈哈说啥有纯粮食香！】 【不过咋就一种原味窝头口味啊，颜色也寡淡，这在市场上可没啥竞争力，你赶紧叫人多研究研究几种口味，几种颜色。】 【你们是纯手工，这是一大卖点，就是新牌子叫不上价，不过没事，凭咱姐俩的关系，我指定不能亏待你，就按‘念念’那家市场报价走，咋样？】 ‘念念’食品可是大牌子，美妆晴晴能给出跟‘念念’打平的市场价，不得不说是很厚道了。 许姣姣看完很满意，爽快地同意了会多研究几种口味。 第一批窝头美妆晴晴直播间要货50万个，一袋10个，就是5万袋，相当于要卖5万单。 她所在的直播平台‘新春直播季’的跨度大约15天，15天还能卖不掉5万单吗？ 美妆晴晴的团队对美妆晴晴的带货能力很有自信，对许姣姣这边出产的东西也自信。 想都没想，第一批货一口气要了50万个。 东省供销社这边拿到初步合同，领导们高兴得嘴都笑歪了。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省供销社是时候给好兄弟单位派单啦，锵锵锵，激烈的窝头抢单战正式开始！ 第994章 手快有，手慢无 由于时间比较赶，再派人来不及，因此这次参加‘抢单’会议的就是在东省学习的10家带队同志。 东省供销社会议室里，有男有女的10个人均是正襟危坐。 昨个还勾肩搭背哥俩好、姐俩好的同志们，今天就谁都不搭理谁了，各自为政，同时警惕其他人。 气氛还整得挺紧张。 许姣姣：前几天团队战，适合抱团，今天是个人战，那能一样吗？ 林主席朝许姣姣使眼色，今天这个‘抢单会’由他俩主持。 当然，主要是许姣姣来，他是作为老同志，起镇压这群人作用的。 林主席眯着眼，他眼神压迫力十足。 “开会了，不想耽误时间，都安静下来。” 从一进会议室就有些蠢蠢欲动的10人顿时乖顺了下来。 许姣姣清咳两声，道：“我知道大家对订单分配这块蛮着急的，咱也就不废话了，我直接长话短说。” 针对这次窝窝头换粮项目，东省供销社给兄弟单位提供了两种合作方案。 方案一，由东省供销社这边管用于制作窝头的粮食、管收购，兄弟单位全程只负责加工窝头，赚个加工费，这个加工费可以是钱票，也可以是粮食。 方案二，兄弟单位自己出粮食，自己加工成窝头，东省供销社收购成品窝头，这个收购费肯定高些，收购费同样可以是钱票，也可以是粮食。 两个方案没有好坏对错，只针对不同省份的情况。 有些家底子的肯定选方案二合适，能赚多嘛。 实在拿不出粮，日子过得比较紧巴的兄弟单位自然选方案一。 虽然赚的不多，但无本买卖，不用自己掏粮食，这就很安全感满满了。 不过这里有个问题，第一批订单要求一共50万个窝窝头，东省大气，直接放话这次他们不参加加工，只负责最后的收购工作。 也就是说50万个窝头的订单他们全部给兄弟单位瓜分。 10家兄弟单位分这50万个窝窝头，哪怕均分落到每家头上也有5万个呢。 按照他们跟东省供销社说好的，一斤窝头换3斤粮食，一个窝头大概2两重，5万个窝头就是10000斤，按照1比3，能换30000斤粮食，就是15吨粮食。 用东省粮食的还得扣除窝头制作的成本粮，一斤窝头大概需要7到8两的干粮食制作，15吨的粮食里再减去成本粮，再咋地也能囫囵挣个10吨粮食！ 10吨粮食啊！ 都不用打算盘珠子，这账在脑子里过一遍，大家都知道咋算了。 自己出粮食的指定赚的更多，但这10家里，只有两家兄弟单位稍微有些底子，表示自己出粮食做窝头，其他8家都是困难户，前期全得东省供销社掏粮食。 那两家不谈，就算这8家的账，咱得出的一个结论就是—— 每多争取到1万斤的窝头的订单，就能多赚2吨粮食！ “账基本就是这个账，我相信大家心里也有一杆秤，订单分配方面我们东省供销社这次只做最后的确认，如何分配咱不做硬性要求。 拢共10家，你们自己看着办，今天就定下了。出了这个门，谁都不准反悔闹事。” 许姣姣口干舌燥地说完，才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开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参会的10家单位负责人听完眼睛贼亮贼亮，摩拳擦掌。 好家伙，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粮食，当然是能为自家多抢一斤订单是一斤啦！ 许姣姣刚把话说完，一个男同志先发制人了。 他把手举得高高的，大声道。 “我要10万个窝头！我们省人口最多，今年又是遭了灾，粮库那边快撑不下去了，各位这次让让我，等下批订单，咱有来有往！” 其他人咬牙：这个不要脸的！ 谈判桌上无兄弟，这人刚一开口就被集体炮轰了。 大家说话一点不客气。 毕竟这时候再矜持，某些不要脸的人都要把订单都抢光啦。 “滚蛋！一开口就要走10万个，胃口这么大，咋不撑死你！” “我们家也遭灾了，王哥你要10万个，那我家也要10万个！” “10万？来来来，凑我这边说，看老娘不给你臭小子把牙打掉！” “某些同志不要太贪心，自己碗里的不算，还把筷子伸到别家碗柜里，这就是不要脸了！” “癞蛤蟆跳秤盘，自称自量都嫌轻！” “算盘珠子成精了，扒拉的全是人家的账，要啥10万啊，直接50万个窝头订单全给你成不？” “......”开口的男同志都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别骂了，别骂了，已自闭。 “......”许姣姣憋着笑提醒，“多拿订单多挣粮食没错，但也得量力而行。 我们这批订单要的急，一个星期东省供销社这边就得收购，也就是说，咱们拿了多少订单量，一个星期就得上交多少窝头。 在商言商，要是截止交货日期交不了窝头，拖单的，咱丑话说在前头，下次不予合作。” 她这一盆冷水倒是把这些哄抢订单的人脑子浇清醒了。 对啊，抢单可以，但别忘了还有交单啊。 一个星期的时间，俗话说贪多嚼不烂，订单越多当然越好，可如果赶不上交货，那是要得罪东省供销社的。 10家兄弟单位的人下意识的看向首座的许姣姣和林主席两人。 这是第一批订单，说不定还有第二批，第三批，得罪东省供销社得不偿失。 有了这层心里顾忌，下面的抢单大乱战虽然还是略显焦灼，但也没人敢再抢红了眼直接要10万的了。 最多的是皖省要了8万个窝头的单，他们省今年的确遭灾严重，人口还多，其他单位就小小的让了下。 皖省的男同志虎目含泪，他颤抖着声音，“谢谢，谢谢兄弟姐妹们，我替皖省的百姓谢谢你们！” 谁能想到啊，昨个他还在绞尽脑汁想咋样偷偷摸摸把省下来的口粮带回去呢，今天就被8万个窝头的订单给砸中了。 只要完成这8万个窝头的制作，交了货他们省就能换16吨的粮食！ 呜呜呜！ 遭不住，真遭不住，太想哭了。 苦尽甘来，他们皖省终于要熬出头了啊！ 其他人鼻子也酸酸的，故意道：“行了，这次让着你，下次咱可不让了！” 第995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抢单’结束，各自皆大欢喜，这些人也是时候带着订单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东省供销社这边行动迅速，说了出粮食，一点没含糊，那边人刚上火车，送粮队就出发了。 这次窝头的订单全部给了出去，东省供销社只负责收购工作，扮演的是中间商赚差价的角色，外销业务部的工作量并没有增加，按理来说许姣姣应该不忙。 但有句话咋说呢，当老天爷不让你闲的时候，你就闲不下来。 方秘书跑过来通知：“许部长，今天下午省里有个会议，杜书记让您跟他一起参加。” “哦，知道了。” 天寒地冻的，开啥会啊。 许姣姣心里骂骂咧咧。 下午，许姣姣跟着杜书记坐上公务车，两人一块朝省里出发。 杜书记最近被总社多次表扬，人逢喜事精神爽，上了车还有跟许姣姣八卦的心思。 “知道今天为啥喊咱们开会吗？” 许姣姣摇头。 不是省里例行开会吗，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杜书记挑眉，“你想想咱们那位汪局走多久了？” “......”许姣姣恍然大悟，“新领导上任了？” 杜书记笑笑不说话。 好嘛，没跑了。 上面还真是来新领导了，不过自从汪铃被降职，商业局早晚要下来新领导，她本来以为会是明年，哪知道年底了人来上任了。 合着今天这会议是他们跟新领导的见面会啊。 很快，许姣姣就见到了新上任的商业局一把手。 新领导名叫赵干阑，男，据说虚岁45，但瞧着却像上了50，这话不是说这位领导长得显老，而是，太严肃，太板正了。 从新领导的浑身气势就能大致看出这位的为人，好不好相处不知道，但不好说话是肯定的。 “既然都认识了，我就说说我的看法。 经过我这些天的走访，我发现你们的问题非常严重！ 纺织厂！d国进口的机器，去年刚投产，今年就报废了？你们是织布的还是织铁呢？ 还要打申请重新购买？就你们为国家产出赚的那点外汇，够买一台机子吗？ 食品厂！经走访有工人反映厂里某些干部倒卖厂里的糕点。 身为厂长，我就问你知不知道这事？知道是咋处理的，不知道你又是咋当的这个家？！ 面粉厂！面粉袋里有麸皮疙瘩，就这种的还标准粉？下次再抽检不合格，你自己下车间筛粉！ ......” 新领导不偏不倚，直接开启炮轰模式。 几家作为代表来参会的省国营单位负责人们被骂得头抬不起来，心里叫苦不迭。 这是走了个面热心硬的汪局，又来了个面冷心更冷的赵局！ 他们咋那么命苦！ 赵局长骂累了喝了口水。 “某些今天没被我点名的，群殴劝你们最好不要抱侥幸心理，都回去摸摸自己的屁股，第一次见面，我放过你们。但我丑话放在这，接下来的工作，我希望我们彼此配合，谁掉链子，我谁不想让我好过，我就先让他过不下去！” 好家伙，人家领导是一棍子一颗甜枣，这位是一棍子，一锤子，一榔头...... 冷硬到底。 会议结束，受过一番摧残的各国营单位负责人脸色臭臭地走出来。 “娘的，今天被骂成了孙子！” “唉，快别说了，是咱自个做的没到位，回去整顿吧。” 有人心有戚戚，“没想到来了个铁腕派，以后这日子不好过了。” “哎？供销社的人出来了吗？” 糕点厂的李厂长想找供销社的人，他们厂这次跟供销社合作研发窝窝头新口味，他正想借此机会多攀点交情呢，一转头人找不着了。 其他人：“不知道，刚好像还一块出来的？” 这会许姣姣和杜书记人在哪呢？ 新任赵局办公室。 被赵局的秘书喊过去的许姣姣两人也懵逼呢。 刚才大会上他们供销社倒是逃过一劫没被炮轰，但碍于之前供销社和商业局之间那么点不可明说的龃龉，按理来说两方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可是赵局的秘书来喊他们哎。 “来了，坐。” 许姣姣和杜书记一进办公室，正在埋头写稿子的赵局就放下了笔，还让秘书给他俩一人倒了杯茶。 许姣姣和杜书记两人对视一样，乖乖坐下。 接着，赵局打破沉默，并没有寒暄，“我这人不会弯弯绕绕，直来直去惯了，杜昌国同志，有话我就直说了。” 杜书记表情淡淡：“您说。” 许姣姣竖起耳朵。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难不成这位赵局觉得他今天这火烧得还不够旺，想拿供销社开刀？ 赵局来势汹汹，杜书记气势也不弱，秘书出去后，身为现场唯一的旁观者，许姣姣一肚子吃瓜的心思。 这俩第一次交锋，谁会赢呢？ 反正这会许姣姣看热闹不嫌事大，心里从没想过接下来的发展会扯上她的，一点没想过。 以至于事情发生的时候，那叫一个猝不及防，天雷滚滚。 赵局严肃地道：“我刚来东省，对商业局的工作还不够了解，所以我需要一个懂生产，又敢捅马蜂窝的帮手。 许姣姣同志就很适合这个位置。 老杜，人才就要放在该放的位置，让许姣姣同志来商业局，职务关系一并转过来吧。” 赵局的确不懂弯弯绕绕，他这哪是谈话，发号施令还差不多！ “......”杜书记气得脸都红了。 许姣姣茫然抬头。 也没人告诉她今天来开会需要直面这样的修罗场啊？ 不是，赵局，‘懂生产’咱勉勉强强认了，‘敢捅马蜂窝’啥意思，内涵谁呢？ 杜书记是真被这个赵干阑气到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一见面就抢人啊，啥叫人才就该放在该放的位置，小许可是他们省总供外销业务部的部长！ 她一身出口创汇的本事，多适合当他们省总供外销业务部的部长！ “不行。” 赵局直接，杜书记比他更直接。 婉拒是一点‘婉’不了。 他黑着脸说：“我们省总供需要许部长。赵局你刚来或许不知道，之前不管是外贸部还是进出口公司想调小许，她都拒绝了。因为省总供外销创汇这块是许部长一手抓起来的，她放不了，这摊子事也离不开她。” 第996章 许姣姣：别问咱，我和稀泥 赵局脸色平静。 他对杜书记的一番话也不反驳，相反还善解人意地点头。 “这个我懂，一手带起来的项目，就跟养孩子似的，就像成省的摊子，也是我一手搞起来的，临走前我也舍不得。 好在商业局和供销社从去年合署办公，既然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牌子可以换，责任不能空。 许姣姣同志后续直接归我这条线，能者多劳，照样不妨碍她做省总供的工作。” “......”杜书记被足足噎了两秒。 “......”许姣姣表示她要怒了哈。 啥啊就要调她来商业局，完了省总供的工作她还得管。 请问这些领导把她当人了吗？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吧？ 好在杜书记还是坚持那句‘不行’，对赵局提出的‘离谱’想法死活不松口。 赵局也不高兴了。 他瞪了眼自私的、不顾组织大局的杜书记，转头冷着脸朝许姣姣展开攻势。 “许姣姣同志你来说，我和杜书记的意思你也听到了，现在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你是想加担子，还是在省总供混着，得过且过，你直接说。 你不要在意某些人，组织里不是他一言堂，你个人有什么困难，今天当着我的面，组织上当场解决，任何组织决定，都要考虑当事人的想法！” “！！！” 某些人.杜书记真想撸起袖子跟他干了。 好你个赵干阑，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啥叫在省总供混着，得过且过？ “赵局，有事说事，你拿我省总供踩一脚算咋回事？我省总供管着全省人民统购统销的重要工作，你说我们混着，你看不起供销社吗？” 我们省总供的工作有地位有前途的，你凭啥就贬低它？ 赵局长喝了口水，皱眉：“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许姣姣是个优秀的同志，她身上应该加担子，而不是被你捆在省总供。” 捆？ 捆..... 他竟然说捆？ “......”许姣姣拉住暴怒的杜书记，无奈地看了眼对面‘不会说话’的赵局。 说实话，刚才她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呢。 赵局你——你们神仙打架就不要殃及我这个凡人了行不？ 她心里咬牙切齿，恨不得给这位新上任的赵局来一套组合拳。 有你这么坑人的领导吗，问她，她咋说？ 她偏向哪个就是得罪另一个啊，她是嫌事业上太一帆风顺，没有挑战了是吧？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 眼见着杜书记和赵局如有实质的目光一齐落在她身上。 她抽了下嘴角，一边严肃地掏出笔记本做记录状。 她正色道：“是这样的，赵局既然问我了，面对问题，我肯定不能退缩。 我的想法是......其实还没有想法。” 杜书记&赵局：“......”逗我俩呢？ 许姣姣一本正经：“两位领导也知道，上个月我刚过18呢，年纪轻都会犯看问题不全面的毛病。 所以我深知自己这块的不足，我先把两位领导的指示记下来，回去一定仔细琢磨。 当然，我个人坚决服从组织的正式决定，在此期间，我不会耽误手头的工作，保证革命任务不掉队！” ...... 口号喊得震天响，战局一看没影响。 说的就是许姣姣这番屁话了。 让她表态站队来着，她倒是滑不留手，又把矛盾塞回给两位领导了。 杜书记心无波澜。 共事这么久，他还能不知道许姣姣这丫头的性子，让她旗帜分明的站队基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丫头别看年纪小，精着呢。 赵局深深看了眼许姣姣。 既然两边都不松口，当事人和稀泥。 今天这场谈话自然就进行不下去了。 临走前双方都没好脸色，杜书记觉得赵局长刚来就抢人，赵局觉得杜书记太自私，不顾大局。 谁也弄不了谁的结果就是各凭本事，你赵局有本事就让组织直接下调令，没本事就憋着。 杜书记冷笑着离开。 他又不是他赵干阑的下级，还能听他指派？ 作为今天被殃及的‘池鱼’，许姣姣表示她也很累。 因此上车后杜书记还想跟她打感情牌，给她洗洗脑啥的，她先发制人. “您饶了我吧，窝窝头下一批的订单我都愁死了，您说第一批万众瞩目的，要是下面没了订单，弄个虎头蛇尾，咱脸上也不好看，领导那更不好交差......” 她的意思很明白—— 领导，我忙得很，你也不想接下来窝头的订单开天窗吧，所以请别烦我行不？ 杜书记，“......”有能耐的人就是不敢惹。 杜书记闭嘴了。 上了几天班，辛和义从新奇到逐渐被工作压得抬不起辛少爷的脊背，累了，颓了。 这天他终于逮着个机会跟他哥们大吐苦水。 那边的哥们不是别人，正是跟辛和义穿一条裤子长大，一样被总社发配下其他省当‘互助金’专员的陈飞同志。 陈飞在电话里听少爷吐槽工作如何如何累，东省供销社这边如何如何忙，听五分钟忍住了，听十分钟，实在忍不下去了。 “辛和义你这家伙，是跟我故意炫耀的是吧？” 辛和义抓着无聊绕电话线的手顿住，他懵了，此话何讲啊？ 他怒而反驳：“你他妈......老子炫耀个屁啊！没听见哥们说的吗，这个东省简直是奇葩，全供销系统上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 每天都有人送一沓申请‘互助金’的表给我！ 这些人脑子长在出口创汇上了，除了搞出口创汇没事做吗？把老子累死在工位上看他们咋跟我爸妈交差！” “......”听着哥们义愤填膺的话，那头的陈飞十分无语。 他酸唧唧地道：“不是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东省多好啊，当初分派那会，咱这批人可都羡慕你能分到那个香饽饽呢。 现在一看，果不其然，你那边的互助金申请项目最多，忙点累点怕啥，这都是成绩，成绩知不知道？！” 特么他一天一张都没有，闲得都快天天抠脚了，他哥们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听说你们东省最近搞了‘窝头行动’，卖个窝头卖得全国皆知，我们领导今天开会还后悔呢，说早知道也厚着脸皮去找东省了，说不定能搭上这次换粮食的顺风车。” 说到这，陈飞突然激动起来，气息都不稳了。 第997章 夏家在总社当干部的小姑子 辛和义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知道为啥那头的好哥们就突然‘啊啊啊’发癫了起来。 “妈的！差点忘了哥你是许部长亲外甥啊，你这个当外甥的开口，许部长还能不答应？ 嘿嘿，哥们，帮帮兄弟，跟你小姨求个情，把我省也带上呗，哥们能不能立功就靠你了......” 许姣姣回到外销业务部，正好撞见辛和义上班时间摸鱼，抓着办公室的电话跟人侃大山呢。 她顿时黑了脸，声音如森森幽灵，“辛和义——” “啪！” 没等那头陈飞把吹嘘他的话说完，辛和义后背突然一凉，接着听到这声，下意识啪地挂掉了通话。 他唰地转身，对上许姣姣冷飕飕的漂亮脸蛋，狠狠咽了咽口水。 “小姨——不是，部长！我我我就是跟其他省的同志交流一下工作经验，没，没干啥。” 在许姣姣犀利的视线下，他越说心越虚。 许姣姣把他心虚的小表情看得透透的。 “今天这事，我会如实在跟你妈一星期一次的交流中反映，工作吧。” 辛和义：晴天霹雳！ “哎小姨别啊——” 许姣姣不搭理他，回隔壁她的办公室拿了东西就走，下班咯！ “......”辛和义瞪着冷漠离开的女人，无可奈何。 至于陈飞刚才求他的，说情帮兄弟啥的，他两眼往头顶瞥，只当忘了这事。 开口容易，要是被拒绝了，他辛大少的脸往哪搁啊？ 算了算了，辛和义心里对好哥们陈飞说了声抱歉。 许姣姣下班往干部院走，她刚才其实就是吓唬辛和义的，天天盯着大少爷给他告状，她又不是闲得慌，摸鱼而已，谁上班不摸鱼呢。 只不过是熊孩子才上班几天啊这么快就学会了‘躺’，她咋对得起人家亲妈的嘱咐。 意思意思训一下，给他上上紧箍咒罢了。 一想到宗凛上次吃醋，说辛和义大少爷对她有意思啥的。 许姣姣就想笑。 辛和义每次看见她就跟小鸡仔看见老鹰似的，这是有意思？ 男同志的飞醋，有时候真的莫名奇妙啦。 系统憋了一路了。 【宿主，你对赵局的橄榄枝到底是咋想的？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被功名利禄迷惑啊，权力固然诱人，但咱是手握代购系统的大女主，在供销社咱们的代购群系统才能全面发挥，当官后就得做办公室，到时候代购系统就英雄无用武之地啦！】 它还怎么带着它的宿主大杀四方？？？ 所以，宿主绝对不能被调去商业局，绝对！ 系统叽哩哇啦一通企图说服许姣姣，心里很是捏了一把汗。 就怕宿主意志不坚定。 许姣姣：“......” 许姣姣当然也不想去商业局，那边体制复杂，有得折腾呢，但她不能叫系统看出她的偏向，就故意不吱声，让系统急，吊着它。 【宿主？宿主？你是不是心里摇摆了？我跟你说，这事不能摇摆，你得认清前方的路！】 系统果然上当了，好好的电子音愣是叫人听出了点哭腔。 许姣姣：“......”不是，她家智障统这么脆弱的吗？ 【好啦好啦，我不去行了吧。 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个人还是很受其他单位欢迎的，前面的外贸部和进出口公司就不说了，我要是调职到商业局，那可就是正二八百的人民干部了。 唉，为了你，我放弃了当官耶，你，就一点表示没有？】 “......”系统，系统不说话了，装死。 许姣姣满脸黑线。 她抿了抿唇，【那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系统：【！！！宿主你——】说话不算话。 系统气急败坏。 许姣姣这会已经进了干部院，正巧看见几个人在说话，中间拎着大包小包的是不知道从哪回来的夏主任媳妇。 【嘘！】 许姣姣没空跟系统拌嘴了，她要听八卦！ 她竖着耳朵，步子往那边挪了挪，恰好能听见几个女人的对话。 “慧美姐，你这是上哪回来的呀，哟，咋这么多东西呢，我们帮你提回去吧？” 夏主任媳妇成慧美昂着头，声音响亮，“去首都看我家小姑子去了！这些都是她拿的，我说我跟她哥就两人在家也吃不完，她非得给！没法子，人当了官太太，家里就不差这点，给咱，咱就拿着呗。” 听听这炫耀的语气哟。 倒是住在干部院好些年的老邻居疑惑了。 “你家老夏不一直是一个人吗，咋还有小姑子？以前没听你家提过啊。” 成慧美就等着人问了。 她一脸扬眉吐气，“哪呀！是我们家老夏低调，不学人有个能耐亲戚就尾巴翘起来！ 我家小姑子跟咱一个系统的，一直在总社工作。你们说换做旁人，小姑子在总社当干部，多少得拉拔吧？ 我们老夏是个死脑筋，非就有关系不会用。 现在被人欺负了，我可不管了，我就是要告诉那些欺负咱的人，别仗着手里那点权利赶尽杀绝，谁知道有没有一天东风就压倒西风了？！” 成慧美狠狠剜了一眼躲在人群后偷听的许姣姣，撂下狠话后，屁股一扭，拎着大包小包走了。 其他妇女这时也发现了许姣姣，气氛顿时一阵古怪。 许姣姣朝她们笑笑。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夏主任媳妇口中那位在总社当干部的小姑子，林严呗，还吓唬她呢，呵呵，她许姣姣可不是被吓大的。 许姣姣走后，其他人就迅速唠叨开了。 “这个老夏家可真瞒得够紧的，有个在总社当干部的小姑子，这么多年咱竟然都不知道？” “你们瞧见没，成慧美又抖起来了！还跟咱许部长放狠话呢！” “拉倒吧，县官不如现管，她小姑子就算是总社干部又能咋，还能管到我们东省头上？” “我看成慧美这女人就是脑子笨，她缩着尾巴多好，非招惹许部长！” “就是，难不成她那小姑子还能来咱们东省？” “——哎？你们说成慧美是不是走错地了？他们家不是搬走了吗，还来咱们干部院干啥？” 这人话一出，大家看她就跟看傻子似的。 她来干啥，来炫耀的呗！ 不住这了还拎着东西过来，就为了告诉咱，他们老夏家不是没人了，还有个首都总社的小姑子呢！ 谁能有成慧美那女人会折腾啊！ 第998章 ‘道歉信\’？ 成慧美拎着东西心满意足地回到现在住的大院。 路过堆满院子的各种杂物、零碎，还有垃圾，她捏着鼻子嫌恶地快速走过。 推开门，夏东林已经下班在家，她白眼一翻，将手里的营养品、罐头啥的仔细塞进了柜子里，再小心翼翼地用锁头锁上。 不同于在干部院，如今住的这个大院里，有8户人家，每家只能寒碜的分到一间房，烧饭没有专门的厨房，得跟几家一块在大院搭的雨棚子里做饭。 谁叫她男人现在不是省总供的主任了，只是个小供销站点的负责人，按照职级和资历只能分到这种房子。 这就还算好的，至少在他们这个院子，她家这间是正房，比两边东厢、西厢的房间要大一些。 可是成慧美不好。 她以前住的可是上下两层的楼房，带院子，还能种花，这么些年她啥时候吃过这个苦啊！ “不行，老夏，你得再跟小妹说说。咱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儿哪是人住的地方啊？一点隐私没有，吃点东西就有小孩上门讨，一点家教没有，这日子再过下去我得发疯！” 她眼睛一红，委屈巴巴地跟坐在沙发上的她男人抽鼻子。 夏东林面无表情地翻看报纸，“你不是刚从首都回来，小妹咋说？” 说到这，成慧美拉下脸撇撇嘴，哪还有刚才跟人炫耀时对林严的亲热。 “那个死丫头！当年我对她多好啊，这个白眼狼，我去找她，她就给那些东西就把我打发了，叫她帮忙就扯东扯西！ 你没看见她那贱样，一点水果罐头，打发要饭花子呢！早知道当初我就——” “好了！” 夏东林见她三句不到又要翻旧账，黑着脸打断成慧美，并叮嘱她。 “你这段时间别总去干部院，消停些，恢复职位的事我这边已经有了点眉目，你别给我惹事。” 成慧美拉长的脸顿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 “真的？” 她立马上前挽住夏东林的胳膊，带着点崇拜，声音柔柔的，“老夏，你真有本事。” 一把年纪了还黏黏糊糊，夏东林顿时一脑门子黑线。 他厌烦地推开成慧美，转头说起儿子，“你告诉老大，那个姑娘我不同意，他要是执意想娶，就别认我这个爸，我只当没那个儿子！” 成慧美被自家男人推开很不高兴，又提到儿子那摊子糟心事，脸上更不好了。 她点头：“回头我就给儿子发个电报，那种小门小户我可不认她当儿媳妇！” 两口子关起门来商量事，同住一个大院的其他人家看见他家紧闭的房门，偷偷呸了口。 不要脸的玩意，青天白日的关门，指定不知道干啥腌臜事呢！ 一家新进门的小媳妇好奇地伸脖子瞧。 还没看见个啥呢，就被婆婆骂骂咧咧地拉进了屋子。 “看看看，啥都要看，眼珠子掉进粪坑里了！狗屎臭一堆的玩意，老大，老大！管管你媳妇，好人不学，净学那不正经的！” 刚进门的小媳妇被婆婆骂得一懵。 跟着自家男人进屋，她一脸委屈地在床边坐下，“我不就是看那边两眼，听说人家以前是省总供的干部呢，我看两眼咋啦，妈凭啥说人家不正经？” 就算被降职，犯了错，也不能说人家不正经啊，这种词难道是啥好词？ 谁知她在供销站点当售货员的男人欲言又止，“......” 小媳妇一咯噔，接着心里跟擂鼓似的。 她推了下男人，嗔怨地问：“咋回事啊？你还瞒着我？” 老实憨厚的男人纠结地挠头，“我妈不让说。” 小媳妇俏脸气红：“我是你媳妇！你还真想让我再被你妈骂啊？咱俩刚结婚你就这样.......” “没有没有！” 刚结婚的男人哪经得起小媳妇这种攻势，没撑过两秒就老实投降了。 害怕被外面的老娘听见，他拽过媳妇，贴在她耳边把有一天晚上院子里人看见的事全须全尾地告诉了她。 两分钟后，听完的小媳妇‘啊’了声，唰地眼睛发亮。 “真的？” 男人吓得捂住她的嘴，警告她：“这事你吞进肚子里，出去千万别瞎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指不定人家又成了咱高攀不上的大干部！” 小媳妇眼咕噜转了转，抓住她男人的手赶紧点头。 “我又不傻，这事肯定谁都不说！” 男人还有点不放心，不过看他媳妇眼神真诚，又叮嘱了几句，之后就把这事忘一边了。 ...... 回到家里，许姣姣撸起袖子先给自己搞了一顿单人火锅。 吃火锅咋能没奶茶呢？ 俗话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旁边就是‘富婆coco姐’友情赞助的diy奶茶套装，许姣姣三两下上手给自己摇了杯经典的蜜桃乌龙风味的奶茶。 ‘咕嘟嘟’先灌一口，大冬天的喝冰奶茶，刺激！ 羊肉卷、肥牛、虾滑、毛肚、玉米......通通搞里头，涮！ 来自冯庄村的火锅底料，不负它今年广交会出口商品黑马一员的盛名，麻、辣、鲜、香，滋味绝了！ 一口毛肚一口冰奶茶，一口肥牛一口冰奶茶，一口虾滑......许姣姣涮火锅涮得不亦乐乎。 当然，涮火锅的同时咱也没忘了办正事。 宗凛那家伙来信啦。 刚定亲小两口就被迫分开，说实话，许姣姣也舍不得呢。 这封信是她下班在传达室拿的，她打开信封，还想着宗凛估计又是老一套黏黏糊糊的传情‘情书’，哪知道一打开，好家伙，竟然是一封‘道歉信’。 至于为啥要道歉呢，说的是手下的兵发现他们副团回家一趟，整个人变得爱笑了，每天训练结束还捧着个照片傻乐，众人一看，这铁定是有情况了啊。 接着，这些突然升起狗胆的小伙子们，在一天他们宗副团去洗澡的时候，偷偷摸进澡房偷了他睡觉都不离身的照片！ 果然，是个女同志！ 还是一个顶顶漂亮的女同志，一个......贼让人眼熟的女同志！ “靠！副团竟然真把许部长拿下了？副团这是走了啥狗屎运啊！” 一众羡慕的兄弟中突然出了个‘咆哮帝’，咆哮帝还捶胸顿足，一副明显就知道点内部情况的样子。 第999章 军队代购任务 好家伙，那还得了。 然后那人就被其他兄弟包围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照片上的女同志叫啥名，为啥咱那么眼熟，你说的许部长又是谁？ ‘咆哮帝’自然就是上次跟宗凛一块去苏国执行任务的队友。 他羡慕嫉妒恨队长顺利抱得美人归，因此一气之下，就把他家队长跪舔人家许部长的事全给抖落出来了。 啥宗副团找的这个小对象名叫许姣姣，人家可不是一般的女同志，今年广交会的报纸看了吗，那位跟大领导站一块拍照的，就是她啊。 “咱吃的又能给国家赚外汇，又能当军需物资的方便面、脱水蔬菜汤包这些，也是出自人家许姣姣同志之手啊！” 宗副团厉害吧，单兵作战能力军团佼佼者，单手开歼击机的猛人。 可人家许部长，不但不差，办的事可是惠及全国人民的大事，真正的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 这两人配上，啧，咋看咋觉着自家宗团长突然就配不上许同志呢。 洗了个澡转眼被偷家的宗凛，衣服没穿齐整就着急忙慌地跑出来找照片。 他一出来，对上的就是十几双羡慕、嫉妒、酸溜溜的眼神。 宗凛：“？？？” 信里，宗凛‘哭诉’他那群手下认为他配不上许姣姣，最终引发了一股单挑宗团长，为许同志‘验婿’的风。 当然，宗凛表示最后他打遍军营无敌手，很是捍卫了他身为许姣姣同志未婚夫的尊严和形象，赢得了大家的认可。 “——噗！” 许姣姣一口冰奶茶喷出来。 啊啊啊，赔她的奶茶！ 神特么未婚夫的尊严啊。 这家伙的嘚瑟都要从信件里溢出来了啊。 许姣姣无语摇头，她继续往下看，下面就提到开头说的，这为啥是一封道歉信的事了。 “......自从团长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后，就起了‘坏心思’。咳咳，我先替他跟你道歉。” 宗凛在信里期期艾艾地说了他们团长如何起了坏心思，又是如何套路他，见缝插针地夸他俩是天作之合，把他脑子里灌满了迷魂汤，接着图穷匕见，提出请求。 这个请求就是——“我们团想以单位的名义额外跟盐市采购一批方便面、脱水汤包，想请你帮忙从中牵个线。” 后面宗凛絮絮叨叨地说给她添麻烦了。 如今全国号召‘出口第一’、‘内销服从外销’的方针，他知道方便面和脱水蔬菜汤包都是要出口给国家赚外汇的。 而且军方有稳定的军需物资采买单位，他们团的请求多少有点厚脸皮了。 这个‘厚脸皮’特指他们团长，跟他宗凛可没半点关系...... 看到这里，许姣姣都能想象出宗凛被他们团长强压着找她这个对象帮忙，不情不愿又憋屈又觉得对不起她的小样。 瞅他那纠结的语气，再看‘道歉信’里通篇‘骂’领导的话，许姣姣真是给自家对象捏了把汗。 你是真不怕得罪顶头上司啊。 啧，不就是想采买一批方便面和脱水蔬菜汤包嘛，多大点事。 许姣姣看完信放一边，猛猛干完一顿火锅后，她才提笔写回信。 信的内容是其次，全篇主题思想就一个——不麻烦，这事交给她了！ 【叮！系统识别中......识别完毕。】 【检测到宿主已确定接收来自某北方军团方便面和脱水蔬菜汤包的代购请求，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正在‘唰唰唰’写回信的许姣姣：咦？这都行？ 【当然行！已升级过的系统更智能、更人性化，只有搜集到周围有代购想法，就能一键生成代购订单。至于具体代购数量，只要以最终交易的完成额为准就好啦！】 代购系统骄傲地说。 许姣姣默默竖起大拇指。 ...... 在几位糕点厂师傅精益求精的研发态度下，新配方窝头成效喜人。 许姣姣一口气提交了四种口味的窝头样品给美妆晴晴。 其中三种分别是原味纯玉米面窝窝头——黄色、黑麦地瓜窝窝头——黑麦色，菠菜糙米窝头——绿色。 这三种全真粗粮，无油、零脂，粗糙，口感扎实。 最后一种是进阶版窝头，这款窝头是用高粱面做的，再加红枣、红豆、地瓜、玉米粒，另外一点点的核桃碎。 比起前三种窝头略有些粗糙、扎实的口感，高粱面窝头，外焦里软，带一点嚼劲，回甘微甜。 由于和面的时候加了小红枣和地瓜丁，不用糖也甜滋滋的，好吃得很，啃一口，满满的粮食香。 这会她刚登上代购群，还没等她找美妆晴晴呢，那边跟心有灵犀似的，先一通彩虹屁奉上了。 将近200字真情实感夸窝头的小作文发完，美妆晴晴才停止发疯，谈起正事。 【a是晴晴啊~：太香了！尤其是高粱面窝头，真是用高粱面做的窝头啊？咋一点不拉嗓子，又香又软，我这几天天天早餐干俩，又有饱腹感又没有负担！ 妹儿，你说你们那地咋那么些能人，弄个窝头都能整出不少花样来！你们是要卷死所有同行吗？啊！】 许姣姣看得嘿嘿直乐，她很是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她当然不会告诉美妆晴晴，这次找的糕点师傅里，有位人家是真正的御膳传人，祖上有人在宫里当差的那种。 改良一个窝窝头而已，多少有点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了呢！ 经过御厨后人之手调整过配方的窝头，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看平平无奇‘小尖塔’迷不死你！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咳咳，卷死同行不至于，但萝卜干也好，窝窝头也好，还是小龙虾，咱们‘花牌’出品，必属精品。口味方面，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包好吃的！】 没错，‘花牌’。 就是许姣姣给她这边所有在美妆晴晴直播间上架的商品安排的‘出品方’——对外的品牌名。 目前萝卜干、小龙虾、搪瓷缸都属于‘花牌’旗下的产品，以后还会更多。 不拘食品还是日用品，咱主打一个包罗万象，想卖啥就卖啥。 【a是晴晴啊~：啊啊啊，三二一上车！】 好家伙，这可真是吃美了，当在她直播间了，还喊上车呢。 第1000章 窝头行动全面打响 【aaa土特产小许：......姐，第一批订单咱说好了，就前三种窝头，高粱面窝头刚研发出来呢，赶不上第一趟车了。】 许姣姣好心提醒，暗戳戳勾引甲方爸爸下单。 果然，美妆晴晴已经彻底被高粱面窝头个小妖精给迷住了。 明知是个圈套，她也毫不犹豫地跳了。 她大手一挥：【下单！现在就下单！第二批订单前三种窝头不要，就要高粱面窝头，20万个，我先试个水！】 不愧是能当上大主播的女人，人家美妆晴晴脑子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已经被高粱面窝头迷得不要不要，但许姣姣他们第一批的窝头还没经过市场检验呢，第二批订单虽然给了出去，却只有20万个。 当然，许姣姣挺满足的啦。 咱不挑，有订单就行。第一单有了，第二单还会远吗？ 【aaa土特产小许：好嘞姐！这就给您下单，您是我们尊贵的vip客户呢，请问赠品方面，您是要窝头呢，还是萝卜干，芡实糕，香肠，搪瓷缸？】 小龙虾就算了。 小龙虾被她在广交会上卖火了，几个国营渔场养殖的小龙虾卖给那些真正的外商同志都不够呢，她晴晴姐这，咳咳，咱下次合作哈。 【哟，还有赠品啊？】 美妆晴晴乐了。 许姣姣：【看您说的，哪次合作我不是拿出最大的诚意啊！这不快过年了嘛，这次赠品让您挑。】 其实挑啥啊，窝头、萝卜干、搪瓷缸都是在美妆晴晴直播间要么卖过，要么即将卖的，除了芡实糕和香肠没见过。 美妆晴晴也不傻，一下子就看穿了她那点花花小心思。 【a是晴晴啊~：......想跟我推荐芡实糕和香肠是吧？行，就这俩了，是真白送吧？我可不给钱哦。】 许姣姣：“......” 其实她就只想送一种来着，不过谁叫她的小心思被人家看穿了呢。 【aaa土特产小许：送送送！必须免费送！正好算咱给晴晴姐你的新年礼物，100斤芡实糕和100斤咱们这的特产香肠，随这次窝头给你发过去。姐你尝尝味，好吃咱就下次合作哦。】 美妆晴晴回了她三个字——没问题！ 又是一番愉快的合作了。 搞定完美妆晴晴，许姣姣退出代购群，她哼着小歌往杜书记办公室走。 又拿下一单，这要是上辈子在私企，公司老总高低得给她厚厚的红包了吧？ 哎呀，不过谁叫她现在是吃‘公家饭’的，必须为人民服务啊，红包啥的，肤浅！ “叩叩。”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里头正吃得热火朝天—— “咳咳，谁啊？” 许姣姣觉得这声音不太对啊，好像不是杜书记的吧？ 她狐疑地挑眉，自报家门：“许姣姣。” 很快，门从里面开了，林主席一把给她拉进办公室，做贼似的迅速关上门。 行为狗狗祟祟，动作一气呵成。 “？？？” 干嘛呢？ 许姣姣一看办公室里几个或坐或站，要么捂着嘴腮帮子鼓着，要么吧唧吧唧咀嚼着，要么眼神乱飘不敢看人的几位省总供领导。 再一看茶几上放着的一筐黄黑绿的窝头......她沉默了。 杜书记被许姣姣刚才敲门那一下吓呛住了，这会正噎得老脸涨红，咳咳咳个不停，丢人得很。 方秘书默默递上前一杯水。 “......”许姣姣无语地看了看这些心虚的人。 “怪我来的不是时候啊，这次的高粱面窝头是挺好吃的，尤其刚出锅的，刚才我跟外商还聊到了，对方也对这款高粱面窝头十分满意，要不您几位坐下慢慢吃？” 林主席把手上的窝头三两下啃完。 一抹嘴，他赶紧补救道：“可不是咱背着你吃独食！这筐窝头是老杜自掏腰包，让食堂做了送来的，用的就是新方子。 呶，那几个油纸包着的，是留给你和其他几位女同志的！” 他们省总供领导班子成员，除了许姣姣年纪小，还有几位中年女干部，剩下的以杜书记为首的老头子团都在这了。 许姣姣挑眉，哦，原来是杜书记自掏腰包请大家吃窝头啊，还没忘了给她和其他几位大姐留一份。 还不错，真没吃独食。 “哎呀，林主席你说的哪话啊，我可没说你们吃独食，压根没那么想呢！” 许姣姣找了个位置坐下，坚决不承认她刚才的小心思。 喝完水，杜书记顺过来了。 主要也是许姣姣这个小年轻一来，几个原本想偷偷啃窝头的老头，都不好意思了。 既然不吃了，那就谈正事吧。 他们可没忘了刚才许姣姣说的那话。 啥‘刚跟外商聊到，对方也对高粱面窝头十分满意......’，第一批三种窝头订单里，可没有高粱面窝头！ 许部长这人从不无的放矢，她既然提到了，肯定有她的道理。 看在杜书记给她留了几个窝头，这些老家伙还知道想着她的份上，许姣姣也没藏着掖着，爽快的把新订单说了。 “这次只要20万个高粱面窝窝。”许姣姣实话实说，故意看这些人的反应。 聂部长激动握拳，“20万个不少了，高粱面窝头单价高，比前三种窝头赚得多。” “是啊，做人要知足，咱第一批货可还没交呢，人家第二批订单就下来了，是很看好咱的窝头啊！” 大家不但没被20万个订单的‘冷水’泼到，反而像打了鸡血，一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模样。 许姣姣：嗐，都是聪明人啊。 接下来几天，‘窝头行动’进行得如火如荼，各地日报突然一个个冒出来。 就跟给自家省加油打气似的，轮番上阵报道。 这个省说‘5万个窝头的战斗已全面打响’，那边说‘6万个窝头被秋风扫落叶般‘打倒’啦’，那个省又说‘8万窝头静待顺利会师——轻舟已过万重山’...... 许姣姣：？？？ 报纸上天天窝头来窝头去的，不明真相的怕是要以为‘窝头’是啥重要代号了。 好在幸亏这些都是各自省报在互相打机锋，一般老百姓，连自家市报看得都勉强，省报更小众。 第1001章 社会主义窝头 也就是窝头上报纸太勤快了，各省又疯狂做宣传，窝头换粮的事才传得人尽皆知。 在万众期待下，一车一车的‘小尖塔’从10个省陆续运向东省。 给各省送粮的车当初直接就没回来，这次换了窝头又运回来了，满车去的，满车回。 由于运粮队阵仗挺大，原本东省这边还担心路上会不会有人抢粮，但没想到沿途的老百姓同志自发组成了‘护塔队’。 坚决不让那些坏分子抢了窝头，耽误换粮大事！ 就在这样的严防死守下，一辆辆装满窝头的货车顺利在东省汇合，再由东省这边从盐市码头发往‘外商’所在的国家。 10个省供销社忙活了一个星期，这刚把窝头送走，就觉着心里空落落的了。 忙着做窝头的时候是真充实啊，因为只要一想到这些窝头能换粮食，就浑身是劲，有盼头，加班加点做窝头都不累。 可现在，窝头全运走了，虽然还能盼着换粮食回来，可‘一锤子买卖’这种事，多少还是叫人揪心啊！ 所以东省供销社，盼望着，盼望着，第二批订单有了吗？ “悬！我估计悬！” “这么多天没动静呢，这要是有第二批订单了，东省供销社不得拿大喇叭出来喊？” 外界是不看好的，就连供销总社都不敢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地打听，就怕打击到东省供销社的自尊呢。 东省供销社：？？？ 啥自尊，不是，说清楚，啥自尊啊？ 第二批窝头订单咋还跟他们东省供销社的自尊扯上关系了？ 听听你们这话，离不离谱啊？！ 周韵平在电话里笑得‘嘎嘎’直乐。 “这可怪不得我们，还不是你们东省日报会写。 有一篇文章咋写来着，东省供销社许部长为守护东省老百姓的口粮，绞尽脑汁，从外商那撕开了一个口子，将‘社会主义的窝头’推向了海外的千家万户。 还编了一个顺口溜，窝头香，人民爱，花国窝头远销海外，社会主义的窝头迷倒了资本主义的老外......” 都把人家老外迷倒了，能是一锤子买卖吗？ 而且全国日报转载，‘社会主义窝头’六个大字不要太醒目，赋予了特殊意义的窝头，全国人民寄予厚望的窝头啊，你没有第二批订单，你像话吗？ 许姣姣：“！@$@#%#$^” 你他娘的周主编！ 她有一肚子脏话要喷在周主编脸上！ 她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那老小子干的好事。 好家伙，肚子不饿了，吃得上饭了，就把她往火上架是吧？ ‘社会主义窝头’的口号都敢喊出来，搞得全国关注，他是要逼死谁啊？！ 别说许姣姣想画个圈圈诅咒周主编，就是杜书记等一干省总供干部得知这件事后，也一个个在办公室里拍桌子摔板凳，把省日报骂了个狗血淋头。 啥玩意啊，人家前面拼命跑，他在后面抱，别人冲终点，他专门拖后腿！ 后腿成精了是吧？ “阿嚏！” 省日报主编办公室，周主编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把助理吓了一跳。 助理苦口婆心地劝：“主编，你别是受凉了吧？最近天冷，你别再穿你的羊毛大衣啦，该穿棉袄得穿棉袄了。” 多大岁数了啊，还学年轻人爱俏呢。 周主编一脸不以为然地摇头，“不是受凉的原因，我估计是有人背后骂我呢，没事，咱继续校对稿子。” 助理：“......” 别人骂你还没事，这是对自己招骂多有自知之明啊。 然而再骂罪魁祸首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甚至从另一方面来说，东省供销社还得感谢周主编，因为，上面领导又又又表扬东省供销社啦。 ‘社会主义窝头’的口号喊得实在太响了。 窝头又的确是他们花国老百姓天天吃、顿顿吃的干粮，极具代表性，朴素得不要再朴素的社会主义窝头。 这样的社会主义窝头出海赚外汇，多具有正面典型的意义啊，夸，东省供销社必须往死里夸！ 东省供销社：“......” 这么说，还得感谢那老小子？ 众人黑线，感谢个屁哦！ 本来他们赚多赚少，都算是帮了兄弟单位，对得起兄弟单位了。 现在被周主编一搞，社会主义窝头的口号喊出来，窝头要是不能大卖特卖，狠狠赚外汇，好像他们东省让社会主义窝头被埋没，整得‘怀才不遇’了似的。 天知道为啥东省供销社会生出不赚钱，就是亏待了这些‘社会主义窝头’的诡异想法！ “好在咱们有小许，别的不说，第二批窝头订单的下落有了。”林主席心有余悸地说。 会议室里其他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谁说不是呢，又是小许拯救大家的一天呢。 “这次20万个高粱面窝头的订单，咱还是分给几个兄弟单位吗？”有人纠结地问。 要知道这批‘社会主义窝头’是能赚外汇、换粮食的啊。 第一批50万个他们已经舍出去了，第二批20万个要还是全部舍出去，外汇给别人赚，粮食给别人换，一想咋觉得那么闹心呢。 合着他们忙了半天只是给别人作嫁衣？ 做好人好事，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吧？ 不但这人想到了这点，其他人同样也想到了。 一时间众人都不想说话了，表情憋屈。 “......”许姣姣就觉得这些人身上包袱还挺重。 谁说他们的订单就必须给兄弟单位了，当初签合同了？做人能不能别这么死要面子活受罪？ 最后杜书记拍板，“帮困不帮懒，救急不救穷。第二批订单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分出10万个订单给兄弟单位，另外10万个窝头咱们自己做！” 没有眼睁睁看着兄弟单位赚粮食，他们傻看着的道理。 就算东省供销社同意，你问问东省人民同不同意？ ...... 第1002章 窝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当然不同意！我跟你说，我一直没好意思讲，就觉得咱东省挺亏的！” “说白了就是帮别人赚钱呗！是，人家兄弟省感激咱，但咱自家没有嫌弃粮食多的道理啊！” “对对对，我也这样想的。就是怕说出来被人骂冷血，没有同胞情！” “唉，咱也不是没帮，50万个窝头呢，这还不是掏心掏肺的帮？够可以了！” “幸亏供销社的领导脑子还算清楚，对外名声好有个啥用啊，他要是亏待咱自家省人民，我照骂不误！” “哼！我也是！咱省总供可是有人的！”一个大娘响亮地嘚瑟道。 旁边认识她的人诧异：“看不出来啊花头婶，你家在省总供还有人呢？” 如今谁不知道，啥工业局、铁路局、邮电局，还有那些石油、钢铁、煤矿等国营大厂，跟人家供销社都不能比！ 就问哪家单位能给老百姓整‘特价粮’的？ 全国独一份！ 如果说其他家单位是铁饭碗，那供销社就是金饭碗，谁家里有亲戚在供销社上班的，连街坊四邻都要给你赔笑脸。 花头婶被大家火热的眼神盯得莫名其妙。 “许部长啊，咱东省人民的青天大干部，咋，你们忘啦？” 其他人：“......”直接被噎住。 合着你说的是这位‘人脉’啊，那咱也不能说你说的不对。 要知道自从上次抗议事件之后，东省供销社许部长为人民做主的事就传开了，再加上省日报、全国日报上报道的那篇‘社会主义窝头’的文章。 东省老百姓哪个还不知道许部长为了守护他们的口粮，愣是说服了人家老外买他们难吃的窝头。 别看报纸上挺能吹，大家也挺骄傲的，说啥‘社会主义窝头’，窝头镶了金边。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那噎嗓子的窝头好不好吃，他们这些天天吃的人还能不知道？ “也不知道许部长说了多少一箩筐的话忽悠那些外国人。”才让人家买咱的窝头。 东省人民心里酸涩，总觉得许部长为他们付出太多了。 许姣姣：“？？？” 东省人民不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此窝头早就非彼窝头，味道上升了哪是一个档次。 只知道外国傻子肯买他们的窝头，许部长居功至伟！ 总之，经过这么一件事，许部长一举成了东省人民心目中有名有姓的青天大干部，突然间就深受东省人民的爱戴了。 说许部长是他们东省人民在省总供的人脉，一点没错啦。 就这么在东省人民和其他省人民紧张又期待的盼望下。 东省供销社终于对外宣布，‘社会主义窝头’的第二个娃，呸，第二批订单，‘生’出来啦！ 具体合作方式如下：东省供销社将拿出一半的窝头订单量分享给其他省兄弟单位。 并且不是仅仅这次合作，而是在接下来的‘社会主义窝头’出海赚外汇的行动中，他们每一次都会拿出一半的订单帮扶其他兄弟单位。 比如这次第二批订单是20万个窝头啦，东省供销社就舍出去10万个分给其他省。 俗话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十指连心，血脉同根！ 本着团结互助的精神，东省供销社愿意搭把手、出分力，能帮多少是多少，先把难关扛过去！ 这样的精神，这样的处理方式，外界一下子哗然了。 大家倒不是觉得东省挺抠门，只愿意给出去一半的订单，而是东省太‘大方’了！ “换了其他省，可不一定有东省的魄力和大气！” 外界如此评价道。 接到来自全国各个兄弟单位感谢电话的东省供销社狠狠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傻了吧唧全部给出去，只分出去一半，如今他们心里好受，兄弟单位也没脸说他们抠门，皆大欢喜。 东省人民也高兴，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总算这次咱自己也能做窝头卖了，听说街道办开始招人捏窝头，计件拿钱，先到先拿名额，咱快去报名吧！” 各街道办招人捏窝头的工作进行得迅速又高效。 没工作的妇女同志、退休的老人、刚结婚的小媳妇，但凡有时间的，都争着抢着报名去街道办捏窝头！ 捏一个窝头2分钱，糊一个纸盒才1分钱呢，这活谁不爱干啊。 等东省人民也开始撸起袖子做窝头，看到新版本的‘社会主义窝头’如何加工加料时，他们两眼都瞪圆了。 “这这这这，又是红枣、又是红豆，又是玉米......还有核桃！” 这还是他们自家吃的要么黑乎乎的黑面窝头，要么绿油油瞧着就诡异的野菜窝头吗？ 合着老外吃的是这种窝头啊？ 东省人民心里唏嘘。 “怪不得这窝头能换上粮呢，这么多好东西加进去能不好吃吗？” 好在能换粮，不然把他们的社会主义窝头给资本主义人民吃，想着还委屈呢。 那边东省人民捏窝头捏得热火朝天，这天，许姣姣突然一拍脑门想起来个事。 啊啊啊，最近太忙了，答应宗凛的事她差点给忘了。 回到办公室，她急急忙忙地给盐市供销社打电话。 还好今天想起来，要是等那边都收到信了，她还没把事办好，人家还以为她耍着人玩呢。 谢主任接到许姣姣的电话，高兴不已。 不过高兴之外，他还有点酸涩就是啦。 “省城人民能捏窝头赚口粮，我们盐市老百姓就没有这种好事了，都怪省总供把你要走了，不然这‘社会主义窝头’就是咱们盐市的特产了！” 不是每个窝头都能被叫‘社会主义窝头’，只有东省出海赚外汇的窝头能被赋予上这个美名，连带着东省在全国狠狠亮了个相。 老出风头了。 许姣姣囧囧的，“盐市也是东省的，您老咋还抠字眼呢。” “哪能一样嘛，盐市才是你土生土长的地啊！” 是啊是啊，可现在咱不是调到省城了嘛，也回不去啊。 第1003章 ‘婆家\’和‘娘家\’的事 谢主任当然也知道这个事实，而且小许那么优秀，肯定要越来越往上走的，拦也拦不住。 可是，他就是不甘心啊。 就有些钻进死胡同了。 他一副祥林嫂上身的架势，絮絮叨叨道：“当初省里要人，我就该直接把我的位置给你，这样堵住他们的口，他们还能要人？我就慢了一步，让咱们盐市错过了你啊！” 许姣姣：“......”没必要，真没必要老谢同志！ 谢主任还没到退休年纪呢啊，退位让贤啥的，这不瞎扯嘛。 谢主任叽里咕噜一通，其实也就是冒酸泡，发泄发泄，他哪能不知道后悔也没用。 接着两人聊起正事。 听到许姣姣是给她那小未婚夫所在的军团牵桥搭线买方便面和脱水蔬菜汤包，谢主任直接一口气应下来了。 “方便面能匀个5000箱，脱水蔬菜汤包多，给他们1万斤！”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盐市的方便面和脱水蔬菜汤包生产规模扩大了几倍。 方便面受限于原材料面粉的供应问题，规模一般，脱水蔬菜汤包的规模就吓人了。 盐市第四食品厂联合其他几个食品厂，一年整了3个加工厂，专门生产脱水蔬菜汤包。 盐市去年搞蔬菜集体种植，今年更是有规划地种，丰富了蔬菜种类不说，脱水蔬菜汤包的口味更好了。 销量自然也是更上一层楼没话说。 许姣姣没想到谢主任这么爽快给力。 她不好意思道：“那我就代表宗凛同志和北方军区的同志们感谢谢主任了，下次等他休假回来，我让他请您吃饭。” “嘿哟，那可得让小宗请我吃饭，”谢主任一点不跟许姣姣客气，“说起来当初差点是我给你俩做媒，阴差阳错没用上我，但这个媒人饭你们两口子得补给我！” 就他们的关系，客气才叫生分呢。 许姣姣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对了，”正要挂电话呢，那头谢主任又喊住许姣姣，“方便粉丝要吗？海鲜汤粉和酸辣粉。 老冯那边昨个刚报上来的，有一台面饼机松了个零件，工人上班开小差没注意，当天产出的全是半块、半块的粉丝面饼。 一共是8000块面饼，大概1200斤左右，全是半块的瑕疵品，你帮帮忙，顺便收了拉倒。要是要，我让老冯给你算上。” “......”还能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她赶紧道：“要啊，您给我一起算上！” 生怕迟一步这种好事没了。 半块面饼咋了，自家吃怕啥，大不了两个半块拼成一块呗。 这种‘瑕疵品’你问问谢主任说出去有没有单位要，老谢这哪是找她帮忙，分明是半卖半送，有好事想着她呢。 许姣姣承这个情，“让您费心了，真不知道咋感谢是好。” 谢主任马上道，“哎呀，这话可不兴说！就不说是给军团了，军人同志保家卫国，咱偏心一点咋了？就是你，小许啊，你都不知道咱盐市老百姓多感谢你啊！” 谢主任突然来这么一句感性的话，都叫许姣姣懵了。 哈？ 咋还反过来感谢她了？ 谢主任就乐乐呵呵地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你推出的‘生猪养殖计划’，联合盐市83个公社养猪！如今猪也到了出栏的时候，从明天开始，我们供销社的同志就要下乡去收购猪肉了。 小许啊，还记得当初你为了5000斤猪肉坐火车去外省采购的事吗？ 今年咱采购员不用那么辛苦啦，今年咱盐市的猪肉大丰收，老百姓们有肉吃了！” “......”听着对面谢主任洪亮激荡的声音，许姣姣愣了下。 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她轻叹：“真好，今年咱们的老百姓有肉吃了。” 谢主任抹了把眼睛，他吸了吸鼻子道，“是啊，有肉吃了。小许，你得回来吃‘杀猪菜’啊！” 这个，许姣姣无奈，她怕是赶不上啊。 与此同时，北方某军区驻地。 食堂，宗凛端着餐盘正要坐下，一看对面的人，他捧起盘子就跑。 他们团长在后面喊：“哎哎哎宗副团你别跑啊！我都看见你了！立正！稍息！” 这么一喊，军令如山，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宗凛立马转身一套动作，两脚就跟钉在地上似的，挪不动了。 “......”他站直咬牙，瞪向团长，又来这招！ 他们的刀疤脸团长强压着人坐下，‘嘭’一声餐盘放下。 他虎着脸反过来教训宗凛。 “我说你小子跑啥，我还能吃了你，我不就问问你弟妹那事咋样了吗，弟妹要是不方便帮忙，我还能强逼她？” 宗凛立马抬头：“这可是你说的！” “.......”团长没好气，“你就一点不望弟兄们点好是吧！我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咱们团的兄弟！” 宗凛叹气，心说他就是为了团里的兄弟，不然也不会帮着找姣姣帮忙了。 但他这不是别扭嘛，总觉得给姣姣找麻烦了。 “瞅你那怂样，”团长嫌弃道，“我相信咱弟妹是识大体的女同志，咱也不为难她，就帮忙问问，两口子还那么见外，你们是两口子吗？” 宗凛一下子气红了脸。 他咬牙切齿道：“我们定过亲了！” 咋不是两口子，是板上钉钉的两口子！ 团长低头刨了一口饭，说：“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们定亲了，那咱军团就是她婆家，东省供销社是她娘家，婆家跟娘家互通有无的事，那能叫麻烦吗？” 宗凛：“......” “副团！副团！你的信！” 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个兵，他手里甩着一封信，激动地喊。 整个食堂的人都听见了他的大嗓门。 最终愣是在兄弟们包围下，团长不停地催促下，宗凛只能黑着脸拆他家姣姣的信。 临展开前，他不甘心地抬头。 “我说我们两口子的私信，你们这么围着是不是不太礼貌？” 团长被他磨叽得翻白眼，手一挥，“行了行了，给老宗留点面子，咱先转个头！” “没问题！” 笑闹着，呼啦啦其他人全转了过去。 宗凛这才小心翼翼又珍惜地打开信封，一打开，他的笑僵在了脸上。 第1004章 一头大肥猪 半天没动静，团长不耐烦地转过头，“咋样啊，弟妹咋说啊？” 宗凛眼不见心不烦地把信塞给他。 “自己看！” 团长接过，一看信上的内容，顿时乐了。 “哎呦，咱弟妹这爽快劲，咋那么跟咱投味呢！好好好！” 他朗声笑着，接着‘铛铛铛’，团长拿起汤勺用力敲饭盆。 “兄弟们，我跟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我弟妹你们嫂子，就是宗副团媳妇，同意给咱军团采购一批方便面和脱水蔬菜汤包啦！” “哦！” 食堂沸腾了起来，全员欢呼。 大家都挺高兴，只有宗凛格格不入，他拉着张黑脸，埋头刨饭。 “副团，咋了？嫂子帮了咱军团多大的忙啊，你脸上多有光，咋不高兴啊？” 宗凛抬头看了眼傻乎乎的下属，叹气：“你不懂。” 一封信，整整一封信，他家姣姣没有一句提到他的，这他能高兴得起来吗？ ...... ‘阿嚏’！ 远在东省供销社的许姣姣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裹紧身上的棉袄，揉揉鼻子继续埋头写信。 反正是绝对猜不到她家宗副团铁汉矫情，就因为她没在信里跟他黏糊几句，还给想歪了。 这封信也是寄给北方军团的，等盐市供销社的货车路过东省的时候一块带过去，她还给宗凛准备了一个‘新年大礼包’。 今年他俩指定是没法在一起过年了，给他送点东西是她这个未婚妻唯一能做到的慰问了。 正好作为美妆晴晴的深度合作方，美妆晴晴直播间给供应商们准备了好些新年礼物。 啥糕点、零食、坚果、海鲜、腊肉、燕窝、花胶、水果应有尽有，还有直播间这一年卖的比较好的爆款商品，全部囊括在内。 其他合作方是一份新年礼物，到许姣姣这，她晴晴姐私下补贴，给她双份。 一份数量就够惊人的了，还来双份，许姣姣收到小山堆一样的礼物的时候，她小心肝都跟着颤了一下。 吃不完，真吃不完。 那就分分吧。 适合拿出来的都整理了。 家里一份，姥姥家一份，许安秋一份，宗凛一份，未来婆家一份，谢主任、刘副主任那些盐市老领导一份，她两位师傅王丽丽、张春兰，禹县的李队长家、冯庄县冯贵、熟水大队老队长、羊家...... 就这么随便一扒拉，许姣姣人都麻了。 她发现她要送的人实在太多了，且都是跟她交情不错的。 因此昨个忙了一晚上，才把东西该送谁，谁又送哪些，这些全部安排妥当。 她现在写信还打哈欠呢。 “许部长！许部长！” 外面突然传来梁月英激动的喊声。 干嘛呢？ 许姣姣一个激灵抬头。 梁月英跟等不及似的，联合徐丽丽两个女同志，两人一左一右就把她水灵灵地架出去了。 “嗯嗯嗯？” 许姣姣瞌睡虫直接没了。 “不是，你们干啥啊，我这衣服还没穿好呢，刚打了个喷嚏，再给我冻感冒了，松开松开，我把衣服扣上，我能走！” 她瞪着俩人，刚才在办公室里烤火盆，漂亮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简直没啥部长的威慑力。 梁月英和徐丽丽两人就傻乎乎瞎乐，问她俩到底啥事也不说。 徐丽丽吭哧卖关子，“部长，你别问我们啊，出去就知道了。” 梁月英摩拳擦掌：“就是就是，快点的吧，就等着你了！” 更让人想抓头了，到底啥事啊？ 许姣姣就这么一脑门子雾水地被两人半拉半推着下了办公楼。 一路上，其他科室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为啥，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要么捂着嘴笑，要么靠门框上嗑瓜子看戏，要么直接起哄。 说的就是你，聂部长！ 聂部长龇着大乐牙，扯开嗓子喊：“小许，走快点啊！人家就等着你呢！” 谁？谁等着她？ 许姣姣眯起眼。 总觉着这群人瞒着她一件大家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的事！ 再看看梁月英和徐丽丽躲闪的眼神，八九不离十了。 可啥事要瞒着她，还能叫大伙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啊，瞧着这乐子还不小呢。 她一路上冥思苦想着，始终想不出头绪。 一直到了楼下，东省供销社大院子里—— 一头嘴里不停哼唧，摇着尾巴，大肥耳朵扇呼扇呼的，四只蹄子扎着大红花，脖子上也绑着个大红花，浑身像坨白色肉球似的大肥猪，就这么冷不丁地撞进她眼里...... 辛和义跟省总供几个年轻小伙子，手欠的，非要逮人家猪骑。 骑？？！！！ 大肥猪一边跑一边凄惨嘶叫。 “哈哈哈，部长你来啦，快看看你的猪！” 辛和义扶正他的狗皮帽，他中场休息，叉着腰喘气大声喊。 许姣姣傻愣住了足有五秒。 不是，他们供销社哪里来的大肥猪啊？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炸开，她一扭头，才看见了周围看猪的围了不少人呢，为首的就是省肉联厂的沈厂长。 沈厂长一脸高兴地走向她，他紧紧握住许姣姣的手。 “恭喜恭喜，恭喜你啊许部长！” 许姣姣：......所以，喜从何来？ 沈厂长颤抖着手，激动地指着院子里的大肥猪。 “你还记得它吗？” “......”许姣姣对上大肥猪的黑豆豆眼，不记得。 “哎呀！许部长你忘啦，当初咱说好的啊，我说等回头你帮忙采购的那批小猪崽养大了，我们省肉联厂就还你许姣姣1头大肥猪！” 沈厂长掷地有声地说完，当即联想到当初他为了省肉联厂，求爷爷告奶奶的想买小猪崽买不到，最后小许如从天降，帮了他们省肉联厂大忙。 他一时情绪激荡，眼睛都红了。 “还有后面饲料粮的事，要不是小许你肯帮忙，这批猪崽能不能养活还是一说。 哪像现在啊，不是我跟你吹，我们省肉联厂养的猪，那是个个膘肥体壮，最瘦的得有4百斤，能长肉着呢！” 这一年，沈厂长最骄傲的事就是他把当初请求许姣姣采购的2万只小猪崽养成了！ 虽然中间有没养成的，但数量极少，更多的就像院子里这头大肥猪一样，吃得下，睡得饱，养得又肥又大，一看全身是肥膘！ 第1005章 杀猪，被举报？ 许姣姣看看沈厂长，再看看院子里瞎溜达的大肥猪，脸一红，她突然不好意思了。 “......您，还真要把这头猪送给我啊？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说了送你一头猪，我沈为民说话算话！” 沈厂长梆梆拍着胸口，特别大声地说。 小许可是他们省肉联厂的恩人，没有小许，就没有省肉联厂那么多头大肥猪，送小许一头咋啦，他们乐意！ 目测这头猪少说四百斤吧，天降四百斤的猪肉，妈呀，她发了！ 许姣姣嘻嘻笑着：“那我收下了？” 沈厂长严肃道：“收！必须收！这是咱的约定，是咱省肉联厂颁给许姣姣同志你的‘军功章’！ 你虽然没有养猪，但没有你，就没有小猪崽。这头猪是我们省肉联厂全体工人一致同意送给你的，你应得的！” 周围的人又羡慕又馋，看着院子里的大肥猪，很少有能忍住不哗哗流口水的。 大家就痛苦地催许姣姣。 “是啊许部长，你赶紧收下吧！” “这猪就这么让它在院子里，磕了碰了可不行，你要不找个地把它养起来吧？” 这么一头大肥猪呢，要是谁碰了它，害它缺个斤八两的肉，大伙可赔不起！ 毫不夸张的说，这头宝贝大肥猪，相当于一辆劳斯，除了那几个虎了吧唧想骑猪的小青年，大家都不敢碰。 太宝贵了！ 许姣姣笑得合不拢嘴。 大肥猪耶，大肥猪，谁能不要一头大肥猪啊！ 没看见周围看热闹的人嘛，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实在没想到沈厂长突然送给她这么个惊喜，这是个好人，信守承诺的好人！ 只是，这么一头大肥猪，她养哪啊？ 似乎看出她的纠结，沈厂长给她悄悄拉一边，“小许，这么一头猪你养着不划算，还容易招人眼，干脆给杀了，肉你腌起来还是卖了都不亏。” “......”许姣姣张大嘴，“就，就杀了？” 她还没养过猪呢，肥嘟嘟的多可爱，有点舍不得一刀刮了呢。 “杀啊，不杀招人惦记，回头再有人摸黑给你偷了，这么一头大肥猪呢你能放心啊？” 许姣姣摇头。 沈厂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她不放心，她可太不放心了！ 青天白日的这群人俩眼珠子都绿油油地盯着她的大肥猪呢，放到晚上还得了。 她当机立断，“杀！我现在就杀！不过我不会啊？” “没事，我给你准备好了，”沈厂长朝跟他来的两个小伙子招手，他跟许姣姣介绍，“小王、小李，他们俩是我肉联厂屠宰车间的师傅，杀猪一把好手！” 考虑地太周到了！ 不仅给她送猪来，还给她把杀猪师傅都安排好了，沈厂长，你真是个好人！ 听说许部长要杀猪，省总供的人激动坏了，那叫一个奔走相告，呼朋唤友。 “许部长真要杀猪啊？肉卖吗？” “你这不是废话嘛，那么大一头猪呢，能不卖！” “卖也得赶紧去，咱单位多少人啊，去晚了肥肉肯定没了！” “......” 一头大肥猪有多少，剔除骨头大概三百来斤肉吧，省总供多少人，不算下面供销站点、菜站、粮站、废品站、收购站那好些正式工、临时工，光办公楼的干事、干部们就有一百多号人。 这么着，好像一人能分到个3斤吧，那是瞎做梦呢！ 领导要的，人家许部长外销业务部的人，跟许部长关系好的人......轮到她们这些，还剩下几斤？ 所以啊，赶紧跑，先到先得才是硬道理！ 辛和义发现一转眼，大肥猪要被宰了，撕心裂肺的几声惨叫后，一群人又抢着买肉。 他被挤在人群里，挠着头不知道该咋办。 许姣姣忙得满头大汗，看见他，急忙招手喊，“快过来搭把手！” 辛和义就这么被安排顶替许姣姣上岗收钱。 旁边肉联厂的两个小伙子分一块肉出去，他收一笔钱，没有钱匣子就把脑袋上的狗皮帽拿下来。 “这肉可真新鲜，师傅，给我个猪蹄呗！”一个女干部朗声喊。 师傅摇头：“给不了，预定了。” 女干部可惜地叹气，倒也是心有准备。 就一头猪，上面多少领导啊，僧多肉少的，她抢到才奇怪呢。 “那给我半个猪肝总行了吧？” 哪知师傅又摇头：“这个也给不了啊，许部长说晚上要办杀猪宴，大姐你不去吃啊？” 啊？还要办杀猪宴？ 没错，杀猪宴。 许姣姣表示她是个厚道同志。 首先她卖肉，那叫‘组织内部猪肉分享会’，跟私人买卖绝无半毛钱关系。 其次，她到底是赚了钱呀，未免招人闲话，猪内脏啊，猪血啥的，咱请食堂师傅做一桌，吃个热乎的杀猪菜，堵一下某些人的嘴。 盐市的杀猪菜没吃到，她自个的杀猪菜先吃上了。 事实证明，她这一步走对了。 前一天晚上许姣姣的猪肉分享会结束，跟一众领导同事们吃完杀猪菜，第二天她的举报信就被送到了商业局赵局长的桌上。 说她身为供销社干部，带头破坏计划经济，违反国家统购统销政策，投机倒把...... 能立的名目一股脑往她身上甩。 许姣姣把举报信放下，举报信上没有名字是肯定的，字体也是歪七扭八，故意写的，想知道是谁举报的她，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她得罪的人就那么几个，动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是姓夏就是姓朱呗。 或者她猜错了，就有人看她不顺眼要整她。 这也很正常，站的越高，越遭人嫉妒嘛。 赵局严肃道：“看完了？什么感想？” 许姣姣拧眉想了下，“做事不严谨？行为太嚣张，别人吃草我吃肉，激发了他们的嫉妒心？” 赵局沉着脸看她，“你要是调来商业局，我看谁敢因为吃一顿肉就举报你！” 许姣姣：“......这就跟调职没关系了吧？” “咋没关系？” 赵局气呼呼地拍桌子：“这就是他杜昌国管理不够严明的证据！他要是能管得住下面人，吃个肉还能被写举报信？那肉昨个他吃了吗？你就不该给他吃！让他吃个屁！” “......”许姣姣汗都要出来了，“您消消气啊。” 第1006章 我为国家爸爸‘走私\’拖拉机 多大仇多大怨啊！ 领导骂人都不避讳的吗，这办公室的门关严实了吗？ 许姣姣这边心里替赵局捏一把汗，人家赵局骂完浑身舒坦。 他把举报信往旁边一丢，压根没当回事，“行了，我就问你，啥时候来商业局？” 许姣姣痛苦面具，绕了一圈，咋又绕回这个话题了啊。 “领导......” 赵局一看她这样就黑了脸。 “我商业局哪点你瞧不上了？我不是个好领导，还是他杜昌国比我会领导人？我告诉你许姣姣，你不想来商业局，有的是人挖空心思想替你的位置！” “滚蛋！” 许姣姣被灰溜溜骂走了。 当天就有人传，说新来的商业局赵局顶顶瞧不上省总供的许姣姣，在办公室把认小姑娘都骂哭了呢！ 听说了此谣传的省总供人又气愤又心疼。 新来的赵局，啥玩意啊，凭啥瞧不上他们许部长！ 就那么个驴头不对马嘴的举报信，也能当真，他脑子坏了吧？ 等当事人许姣姣听说了这个传言，真尼玛觉得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是，她明明是挺直腰杆子从赵局办公室出来的啊，她啥时候哭了？ 更离谱的是杜书记还真信了这件事，专门把她喊办公室，一脸同仇敌忾。 “这个赵干阑，他就是气你不肯调去商业局，故意针对你呢！ 没事，等回头我去找他，问问他身为一个革命干部，不分青红皂白把组织的同志骂哭是什么道理！” 他一脸‘假惺惺’地安慰许姣姣。 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商业局咱就不去，不怕他赵干阑！ 许姣姣闭了下眼睛：“......赵局没骂我。” “好好好，我知道，这事不怪你，回去吧。” 许姣姣替赵局证明了，可是杜书记不听。 甚至许姣姣估计杜书记对赵局骂她这事还乐见其成，因为在杜书记看来，这样她就铁定不会去商业局了，对他来说是好事。 这些领导，心眼子跟麻花似的！ 至于赵局说的有人想替她的位置，许姣姣估计赵局指的是他准备在商业局在她安排的位置吧。 啧，这么一想，她还有点好奇呢，赵局给她安排的啥位置啊？ 估计还挺不错的，不然也不能被人觊觎啊。 可以啊，唉...... 咳咳，她故意在心里犹豫地叹气。 【统啊，你说我要不就如了赵局的意？我看赵局真挺欣赏我的，说不定他给我安排个副局长当当，你说要真是副局长的位置——】 许姣姣还没说完就被代购系统着急忙慌打断了。 【不行！宿主你不能去商业局！】 许姣姣撇嘴：【可系统你啥表示也没有，挺没劲的。】 要好处要得这么直白，也就是它家厚脸皮的宿主了！ 系统哼哧半天：【快了！我有表示，你别急！】 许姣姣：【真的啊？统子你没骗我吧？】 系统气得不搭理她了。 许姣姣这下倒真相信统子的话是真的了，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啊，雪融化了，太阳暖洋洋的，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感叹完不过半天，许姣姣就被打脸了。 问题还是出在许姣姣给红星农机厂弄回来的4台拖拉机上。 当初许姣姣已经解释过，‘4’台拖拉机都是由马来商人艾哈迈德先生无偿赠送给红星农机厂的赔罪礼。 走私一事纯属无稽之谈。 经过国家方面的调查，最后证明许姣姣说的的确是真的，就连马来那边艾哈家族都站出来澄清了。 但是，d国还是不罢休。 当初扯‘走私’，就是他们国家无聊报道花国拖拉机被退一事连带出来的，后面马来方面都站出来澄清了，d国还发神经，说辞变成了花国跟马来蛇鼠一窝，马来帮助花国走私？？？ 电话那头，周韵平狠揉眉心，显然最近她也被烦得不轻。 她对许姣姣道：“我之所以告诉你，不是说让你有心理负担，这件事国家方面算是已经结案了，没人会扯着不放，d国那边你就当被狗咬了。” 许姣姣：“......” 她有些气又有些无奈，“姐，今天你但凡不告诉我这事，我就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不会生气啊！” 所以，为啥告诉她？ 周韵平懵逼：合着她还多此一举了？ “事关你的事，我能装聋作哑吗，等以后你从别处知道，还以为我这个当干姐的没把你这个妹子放心上呢，你爱听不听，我还当坏人了我！” 周韵平表示她也不好惹，直接怼了回去。 “......”许姣姣赶紧认怂，“别啊姐，我这是委屈没处发，我跟您发牢骚呢。” 周韵平心疼她，“那咋办啊，咱谁都知道你是无辜的，但d国仗着他们的拖拉机水平世界一流，瞎胡扯给你按上这么个罪名，咱说没有他不认，霸权主义，气人得很！” 许姣姣：可不是。 癞蛤蟆扒脚面，它不咬人，它恶心人！ 然而她就活该被欺负吗？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她要是不好好回敬一下d国，手握代购系统的她干脆以后就叫软蛋算了！ “姐，”她问电话那头的周韵平，“那两台拖拉机好用吗？咱国家还想要吗？” 许姣姣声音平静，像是随口一说，压根不知道自个放了颗炸弹似的。 两台拖拉机，为啥是两台，而不是四台？ 特指的两台又代表啥，双方都心知肚明。 周韵平心里一跳，她不动声色道：“你还能搞到？” “哎呦，这得问问了，不过国家要是有需要的话，我肯定义不容辞，国家繁荣强大，才能护住我们这些老百姓嘛。” 周韵平握住话筒的手捏紧，她脸上由于心里激动变得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郑重道：“国家需要，如果可以的话，小许，我代表国家请你帮忙再多弄几台。” 那两台拖拉机的发动机多牛逼已经不需要再赘述了。 全国农机厂、汽车厂，国家各机械厂，闻风而动，这些日子就差把外贸局闹得掀翻了。 为的什么呀？ 可他们没办法，弄不到。 但现在有个人说她可以，事实是，她真的可以啊！ 第1007章 弟妹，好啊！ 【叮！系统识别中......识别完毕。】 【检测到宿主已确定接收来自国家方面的‘拖拉机’代购请求，恭喜宿主触发‘国家级’代购任务，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具体代购数量，以最终交易的完成额为准，请宿主加油哦！】 跟周韵平通完电话后，许姣姣就哼着歌登上了代购群系统。 耳边小系统欢快的电子音叮叮当当十分悦耳。 许姣姣：【这么开心啊？】 代购系统声音都打着飘呢：【当然啊，‘国家级’任务耶！宿主你忘了，‘国家级’任务积分超多！】 积分多就能快速攒够积分升级，系统能不高兴嘛。 许姣姣也高兴，她高兴既然有人非得逼她，那手握代购系统的本人，不走上‘科技强国’这条路是真不行了！ 我的国家爸爸我来宠！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农机老黄牛，黄牛，黄牛，在不在？】 另一个时空，黄奇正参加集团大会，基于他前段时间真的靠线上渠道卖掉了两台库存款拖拉机，有幸代表厂子来参加他们集团大会，并商议如何砍掉异想天开的‘线上渠道’。 黄奇：“......” 黄奇要气炸了。 要不是旁边他们农机厂的老厂长死死拉住他，他能直接掀翻面前的东西，对上面侃侃而谈的他那位高材生的堂哥口吐芬芳。 妈的！亏他今天为了参加这狗屎的大会捯饬了个发型，呸，给一群不识货的狗看！ 估计是他脸上的表情太扭曲了，上面发言的集团销售部副总——黄奇堂哥，眉毛一挑，不知道咋想的让黄奇上来讲话。 “阿奇，我知道你对集团做出这个决定很愤怒，你前段时间能靠线上渠道卖出两台的确值得表扬，但自那之后，线上渠道依旧无所收获。 说难听点，那两台是你走了狗屎运，并不是线上渠道的成功。这点你承不承认？” 黄奇：“......”老子承认你个粑粑！ 整个会议室没有人站在他这边，就连他爸、他姐，集团董事长、副总也装死！ 黄奇扯着西装领，就要跟上面的傻逼堂哥干。 “叮咚！” 他手机某信突然亮了一下。 黄奇下意识低头，就看见上面两条信息，一条是问他在吗，一条是——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上次的拖拉机还想再买个10台，方便尽快发货吗，挺急的，我现在就可以付款哦。】 黄奇：“！！！” 他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呜呜呜，他的神仙代购群！ 集团一众领导就见老董家的傻儿子突然哭了，还一边哭一边嚎。 “你们这群傻逼！我又卖了10台！10台！谁说要砍掉线上渠道的，我特么看谁敢？！” 其他人：“......” 半个小时后：“？？？” 震惊，还真有人在网上买拖拉机啊？ 得到那头‘农机老黄牛’热情且肯定的回复后，许姣姣满意地退出了代购群系统。 10台不少了吧？ 也不知道周姐那边够不够用。 周韵平跟许姣姣结束通话就急匆匆去霍主任办公室了。 霍主任手一抖，唰地抬头，“小许真还能弄来那种品质的拖拉机？” 周韵平眼睛发亮地点头：“能！那丫头既然放话了，应该不是假，就是‘走私’的问题——” 霍主任打断她，坚定地摇头：“没有走私。”也不能是走私。 周韵平松了一口气，有霍主任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她眼带笑意地感叹道：“看来咱们国家的汽车自主研发的进程又可以前进一大步了。” 没听错，能够用在汽车上的拖拉机发动机，可不就是带动汽车研发。 拖拉机这边，许姣姣计算着时间，估计明年才能‘到货’。 不过宗凛他们军团的方便面和脱水蔬菜汤包却在新年前顺利地运到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北方某军团的代购任务，共代购方便面5000箱，脱水蔬菜汤包1万斤，瑕疵品方便粉丝面饼1200斤。】 【叮！恭喜宿主触发代购系统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5000箱方便面，1万斤脱水蔬菜汤包，瑕疵品方便粉丝面饼1200斤！】 代购群系统播报的电子音听在许姣姣耳朵里是那么美妙。 白嫖党狂欢的一天，耶！ 与此同时，远在北方的某军团，迎来了5辆送货的大卡车，整个军营都沸腾了。 卡车后门一开，十好几个穿绿军装的小伙子‘嗷嗷’叫唤着爬了上去。 “好多啊！团长！好多方便面！” 另一辆车上又有人不甘示弱地喊：“我这边也好多，全是脱水蔬菜汤包，哈哈哈团长，俺要被这些脱水汤包淹啦！” “......”团长一头黑线。 这群臭小子，他笑骂了一声，嘴上嫌弃下面的兵丢人显眼，自个却呲溜一下爬了上去。 送货的几个司机师傅要不是经过层层关卡进来，知道这里是军营，一眼望过去全是绿，他们还以为进了贼窝呢！ 接下来搬货压根用不着他们，兵营多的是有力气的小伙子，搬着搬着一个个还唱起了军歌。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撒不完的劲，太佩服了。 最后搬完，团长激动得把宗凛的肩膀拍得梆梆响，“好样的！宗副团好样的！弟妹好样的！” 宗凛骄傲抬下巴。 刚表扬完，那头一个司机师傅尴尬地举起手，“那啥，我这车还没卸呢。” “......”团长犀利的眼神看向一个连长，“咋回事！” 拿着货单的连长更懵逼，“没啊，我都对了，一共5000箱方便面，1万斤脱水蔬菜汤包，都进咱的仓库了。” 司机师傅赶紧说：“还有1200斤的瑕疵品粉丝面饼，是许部长给你们争取到的赠品，也是我们盐市供销社献给你们军人同志的。” 啥？ 还有1200斤的赠品！ 团长又是梆梆拍宗凛的肩膀，洪亮的嗓音震天响，“好，好啊，宗副团好啊！弟妹好啊！” 军营的兄弟们同样用崇拜的眼神看向宗副团。 好厉害的男人，他是咋娶到大手一挥就能给出1200斤粉丝赠品的女同志的？ 想不通。 好羡慕，好嫉妒。 被拍得又疼又骄傲的宗副团：“......”还是骄傲挺胸算了。 没办法，媳妇太优秀，他跟着沾光。 这天，许姣姣‘阿嚏’、‘阿嚏’地就没停过。 鼻子都给揉红了。 然而这天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盯着。 那就是伴随着东省供销社第二批高粱面窝头的顺利交货，美妆晴晴所在直播平台的‘新春直播季’终于开始啦。 四种窝头也到了检验它们能否扛量的最终时刻！ 第1008章 三二一，上车！ ‘美妆晴晴’的直播间是从上午9点开始的。 许姣姣看不了直播，但她能通过群友们在群里截图分享直播数据，实时掌握窝头的销量。 窝头的链接一直挂在直播间里，但由于还没有播到这个品，销量只有极其寒酸的两位数。 从上午一直盯到下午她快下班，窝头那销量就跟蜗牛爬似的。 许姣姣一边坐等下班，一边跟她代购群里的姐妹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 顺便想着今晚回去吃点啥好呢？ 代购群群友们都知道群主和美妆晴晴合作卖窝头的事，并且都很积极地参与进今天的‘盯盘’活动。 遥想当初，她们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想说，就矜持地跟群主买几个窝头尝尝吧。 她们多给群主捧捧场，群主以后有好东西才会想着她们嘛。 结果—— 毫不夸张地讲，金庸大师在《神雕侠侣》中有一句经典台词咋说来着，‘一见杨过误终身’！ 吃了群主家的窝头，他们只想仰头嚎一句‘一尝窝头百味荒’啊！ 天爷，怎么会有那么好吃的窝头？ 合理吗？ 他们愣是从一个朴素的大窝头里，吃出了珍馐美味的感觉啊！ 就说最普通的原味窝头吧，暄呼呼的，掰开金黄的表皮，粗玉米的甜香混合着扎实的麦香。 一口下去，你的胃就会告诉你，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咱们花国宝宝爱吃的粮食味！ 它香得让你怀疑，这还是父辈口中粗得能硌牙，一口满嘴渣的硬核‘小尖塔’吗？ 群主，饿饿，饭饭！ 也是因为这些人对许姣姣的窝头太自信了，他们自己一人在许姣姣这下了不少单不说，还热心地表示要帮群主盯美妆晴晴直播间的销量。 美其名曰，美妆晴晴带货能力行不行就看这趴了，这么好吃的窝头她要是卖不上量，多辜负群主对她的信任啊！ 富婆coco姐直接在群里放话，【小晴卖不掉的窝头，有多少姐吃多少！】 其他群友也跟着起哄，并‘财大气粗’地表示。 没错，咱也能吃下，不就是几万单窝头嘛，不说其他人了，就是群里的几个大代购，一人手上分个几千单，三五天也能给群主干掉库存。 最近粗粮窝头本就在风口上，好吃到离谱的粗粮窝头，还能担心销量？ 不存在的。 所以——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亲爱的群主，真的不考虑走散货吗？】 唠唠个半天的代购群群友们终于图穷匕见，露出真面目啦。 许姣姣惊讶：大家对他们的‘花牌’窝头好自信啊！ 惊喜来的太快，她瞅了两眼代购群界面，才确定是真的，大家真的想对窝头‘下手’耶！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你们真相中我家窝头啦？】 【这还有假，说一句不怕群主你打的话，俺们巴不得小晴直播间今天滑铁卢呢嘻嘻——】 这边还没‘嘻’完呢，说的是那位刚还在直播间口若悬河的‘大主播’晴晴突然上线在群里冒泡了！ 把那位‘嘻嘻’的代购抓了个正着！ 【a是晴晴啊~：【抽烟冷笑.jpg】不好意思啊各位小婊砸们，让你们失望了，窝头爆单了！没得剩给你们呢！】 群里的‘小婊砸’们：【......】呜呜呜！ 失望落空了啊。 许姣姣：哈哈哈，爆单啦！ 人的悲喜向来不相通，一听爆单了，许姣姣立马@美妆晴晴给她截数据。 可惜美妆晴晴估计是忙里偷闲上线了一下，很快手机放一边下线了，哪有时间给她截数据啊。 群里一阵‘错失窝头订单’的代购们鬼哭狼嚎，许姣姣嘴角抽抽，赶紧发了条群消息。 【aaa土特产小许：@所有人，大家都别嚎啦！放心放心，窝头管够，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订货。废话不多说，现在快快快，来个好人告诉我直播间卖多少单了！】 急死个人！ 【哇！】 【哇！】 【......】 一溜刷屏的‘哇’后，还是她家富婆coco姐靠谱，率先给许姣姣发了一张美妆晴晴直播间窝头销量截图。 许姣姣睁大了眼，他们的‘花牌’窝头，已经卖出去3万+了耶！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销量还在涨......哟，基础窝头5万单没了，高粱面窝头还有，嘶，也没了！哈哈哈，小晴已经在喊‘加不了货’了。】 许姣姣：！！！ 别啊，能加，他们能加货！ 人生能站几回风口，错过一次悔恨终身啊！ 许姣姣眼神坚定，她绝不容许他们‘花牌’窝头一夜爆红的明星之路腰斩在她手上！ 她当机立断@群成员。 【@所有人，麻烦大家用尽一切办法帮我联系晴晴姐，一定要告诉她，‘花牌’窝头能加货！咱能加啊！！！】 她自己也疯狂戳美妆晴晴的私信。 群里人：...... 不知道为啥，光看群主发的话，就能想象到她此时此刻喊得是如何声嘶力竭。 【咳咳，群主你别激动，我们这就帮你联系！】 【是啊群主，我上次留了晴晴姐助理的电话，我这就打给她的助理！】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小许你别激动，小晴说的有可能是卖货套路，先抑后扬啥的，反向吊起粉丝的购物欲。】 除了这些积极帮忙的人，有些友友们则表示了担忧。 【群主，你真有库存啊？晴晴这种直播间除非挂预售，一般发货都很快的，你们能赶上吗？】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没问题，我们库存足的很！我刚才那话依旧有效，你们要订货的，直接跟我订，来者不拒！】 代购群的代购们都震惊了。 【你们加工厂多大啊，万人大厂吗？】 许姣姣：说出来吓死你，集十好几个省之力，万万人‘大厂’呢！ 她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回道。 【大，可大呢，我们这片、那片，周围所有山区的山民都加入了我们窝头加工合作社，总之人手不是问题，产量更不是问题。】 群友们：...... 早知道群主家是山区的，只是没想到群主从大山里走出来，又回馈大山，带着大山的人们走上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 多感人肺腑的励志故事啊！ 第1009章 捏啊捏，一起捏窝头 鸡汤喝到一半，群里有前线来报，联系上美妆晴晴了。 果然，很快她富婆coco姐又给许姣姣实时播报前方‘战况’。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小许放心吧，小晴又把链接挂上去了，销量本着6w+跑了。】 【现在是7w！】 【妈呀妈呀，9万，快往10上冲了！】 就这么群里人抢着一会报一个数字，十分钟不到，窝头的销量直接冲上了10w+，爆款有了！ 许姣姣捂着小心肝，晕陶陶的，又激动，又恍惚。 接着11w，12w，13w，一直冲到20w单，直播间的链接彻底下架，拍不了了。 美妆晴晴紧急上线了一下。 【a是晴晴啊~：@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赶紧，赶紧发货！我这边最迟给你两天时间！】 许姣姣立马回过神，她伸出手腕，一看表，妈呀，还有十分钟不到就到下班时间了！ 而她刚才还在群里夸下海口，有库存来着，她晴晴姐也催她发货。 她有个屁的货啊！ 许姣姣狠掐了略抖的大腿一下，莫慌，小意思。 许姣姣冲出她的办公室，路过外销业务部，她朝里头大喊一声，“先等一会下班！” 接着‘蹬蹬蹬’就跑了。 外销业务部包都挂脖子上的辛和义：“......” 他扭头看向其他同事，不满地皱眉：“啥意思啊？上学有老师拖堂，咋上班还有领导拖堂？” 梁月英无语地看他一眼，“那叫加班！” 辛和义一噎，随即他摆出一脸义正言辞道：“加班也不行，我到点了，我就得下班！” 他都打算好了今天去国营饭店吃饺子，求爷爷告奶奶地让人家大师傅给他留了2斤饺子，容易嘛。 今个谁都别想耽误他吃饺子！ 其他人不敢得罪这位大少爷，梁月英却不怕他。 “你想走就走呗，反正许部长说了让等会下班，你走了我就给你告诉她，你工作不积极，思想觉悟有问题！” 辛和义：“！！！”东省供销社，欺人太甚！ 许姣姣直奔杜书记办公室。 杜书记倒是还没下班，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正埋头忙活呢。 看见她慌慌忙忙地冲进来，脸色焦急，杜书记一愣。 他当即神情一变，站起身：“怎么了？出啥事了？” “......”许姣姣摆摆手。 她就是跑太快，扶着门框气息有些喘。 她来不及缓一缓，哑着嗓子赶紧说，“汉斯先生又发了电报来，让咱们加急送一批窝头过去，一共15万单，就是150万个窝窝头，最迟大后天下午咱们就得发货。” 【快！给我伪造个电报出来，积分自己扣。】 许姣姣在心里召唤代购群系统。 代购系统办事干脆利落。 【叮，‘汉斯’的电报已伪造并存放在宿主代购员小仓库，已扣除您1点积分，谢谢宿主惠顾哦！】 许姣姣心里松了口气，借着怀里文件的掩饰，她赶紧掏出一张电报给杜书记。 “......”杜书记接过电报的手都抖了。 150万个窝头，这么大的订单，可是却两天时间就要！ 他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清醒，嗓音却艰涩。 他皱眉叹息道：“办不到，两天时间里完成制作150万个窝头，连外省兄弟单位的运货时间都来不及，这压根办不到！” 许姣姣皱眉，事还没办呢，咋能泄气呢？ 啥就办不到了，众人拾柴火焰高，只要用心，有啥是办不到的？ 况且这还有两天呢！ 她严肃道：“书记，现在就通知东省所有市级供销单位，并给隔壁几家省兄弟单位打电话，就近的为先。 总共150万个窝头，东省留一批，剩下的各市级供销单位‘认标’，立军令状。 告诉他们，能在两天内送来的窝头，我们给1斤换4斤粮食！ 咱们连夜干，加班加点干，我就不行凑不齐这150万个窝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粮食给的多，不怕没人捏窝头！ 杜书记一脸呆滞：“......” “你这是要搞全民行动，下面市也安排人捏窝头？一起连夜赶货？” 那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当然啊！机会转瞬即逝，如今到了需要全省人民众志成城的时刻，再不全部动起来，划过这么个大单，杜书记你说你肉不肉疼？” 许姣姣一脸恨铁不成钢，还在这磨叽呢，碗里的饭都快凉了！ “......”杜书记被狠噎了一下。 他扪心自问，疼。 一想到错失了150万个窝头的单，他就肉疼啊！ 许姣姣：“干不干？” 杜书记：“干！” “喂——喂——喂！喂！听得到不？各位同志！这里是省总供广播站，现在向大家插播一条单位重要通知。请准备下班的同志先等一等！ 如果是要接孩子的，着急回去烧饭的，有重要事情办的，可以先走。 本次加班行为本着自愿原则，后续加班补贴人事部会一一落实到个人......” 省总供的职工们一个个正忙活着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呢，就被单位的广播给搞蒙了。 他们后台职工不同于基层供销站点，基本上到点就能下班，偶尔加班那也是自己工作没完成。 这还是头一回，单位喊话所有人留下来加班呢。 “这是要干啥？” “不知道呢，是不是要开大会啊？” “不能吧，哪有晚上开大会的！” 很快，疑惑的省总供同志们就明白为啥单位要他们留下来加班了。 “啥？下街道组织人手捏窝头？” 省总供采购部二组的刘组长怀疑自个听岔劈了。 “......部长，你没搞错吧？大晚上组织人手捏窝头？多大的订单啊还得晚上加班加点？” 她身为单位干部，也不着急回去做晚饭，就留下来主动‘加班’了，可也没人告诉她是让她去组织人手捏窝头啊。 打夜班捏窝头这种事，像话吗？领导脑子糊涂了吧？！ 秦部长刚开完紧急会议，这会还激动的抖着腿呢。 一听刘组长问的话，他瞪一眼：“150万个窝头的订单，你说大不大？” ‘噗’，三组张组长一口水喷出来。 刘组长：“......就，就算150万单，那也不用急到打夜班吧？” 说到这，秦部长也想咬牙切齿呢，“人家外商同志只给两天时间，你说咱能咋办？” 就像小许问的，放弃订单，肉疼不？ 肯定肉疼啊。 所以不就是捏窝头嘛，不要怂，就是干！ 第1010章 冲啊！ 这天下班，除了某些实在没法留下加班的同志，省总供可谓全单位老小齐上阵。 领导班子，中层干部，下面干事、临时工，有一个算一个，倾巢出动。 杜书记亲自给周边省外的兄弟单位广发‘英雄帖’。 这次不论啥遭灾不遭灾了，就算要帮衬困难的兄弟单位也不必赶在这个档口。 今晚是求助！ 杜书记摸了一个隔壁省供销社一把手的电话就急吼吼地打了过去。 “喂！老相，我杜昌国，老兄弟！这次你可得帮我一把啊......” 听完他一番‘诉苦’和‘求助’，隔壁省供销社一把手书记：“？？？” 就像有人拿榔头给他脑子敲成了两瓣，脑子断线了，转不过来了，懵了。 150万个窝头的新订单？ 还一斤窝头换4斤粮食？ 两天内就要货？ 今晚开始就得连夜赶工捏窝头？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咋叫人听着那么玄乎呢？ 其他几个同样接到东省‘求助’电话的省兄弟单位，心里头那汩汩往外冒的酸气就别提了。 啥好事都叫你东省给兜住了是吧？！ 好在你还知道想着咱，没真吃独食。 行！ 一个系统的兄弟单位不就是要守望相助，别说啥帮不帮忙的，外道，这活咱干了！ 拜托完省外的兄弟单位，又赶紧吩咐下去下面省内各市级供销社。 下面突然接到通知的单位：“......”腿抖，手抖，心也在抖。 领导喂！ 你这电话但凡差个两分钟，咱就下班了啊！ 有这么打个人措手不及的吗？ 省总供这边跟自家人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那你们市认不认标，窝头的单要不要接？” 要！要！肯定要啊！ 这就跟突然有个人拉来一车粮食问你，白送的粮食你要不，傻子才不要嘞！ 谢主任收到通知后，他心头火热，又给许姣姣打了个电话。 一开口跃跃欲试的。 “要论纪律强，一呼百应的，我盐市当仁不让，这么地，我盐市供销社拿30万个窝头，给兄弟单位打个样，不给咱东省丢脸，小许你觉得咋样？” 许姣姣这会刚开完紧急会议回到办公室，她嗓子冒烟，忙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坐下喝一口水。 一听那头‘雄赳赳气昂昂’的，她吓得赶紧让打住。 “我的老领导哎，您一颗红心为革命，敢为人先做表率，咱得敬佩。 但理想很好，现实先称斤两。就两天时间，就是把盐市所有的闲散人员、公社社员们全部召集起来，那也捏不了30万个窝头啊！”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猪头好吃，可不是你嘴大你就能吞得下。 想摘星星，得低头看看梯子够不够长！ 这话兜头一盆冷水，把对面谢主任热血上头的劲一下子‘噗呲’浇灭了，清醒了。 第一次被小许不客气地‘教训’，老谢同志略有心虚。 “是是是，差点脑子发热，犯了个人主义英雄的毛病！” 许姣姣话头一转，又闭着眼睛来哄老领导。 “您没错，但凡多给个两三天，这150万个窝头的单我压根不用操心，全给盐市您都能一把拿下。 这不是现实条件不允许，咱英雄无用武之地嘛！ 这样，盐市这边我亲自给您加担子，辛苦点，领个10万个窝头的单，老领导您觉得咋样？” 从30万个窝头降到10万个，缩水不带这么快的。 可谢主任高兴啊。 听听，听听，小许这丫头也说了，现实条件不允许，但凡时间足，150个窝头盐市也能吃得下。 这是在肯定咱的能力！ 再说10万个窝头的单，小许说了，是给他加担子，说明其他市压根没这么多。 谢主任这下子哪有不情愿的，连连点头：“成！就10万个！” 许姣姣那头又‘哎呀’一声。 “差点给忘了，盐市供销社最近忙着收猪，再加上这10万个窝头，同志们工作量更大了啊，能忙过来吗？我差点也犯了错误，指标下大了——” “忙得过来！就10万个窝头而已，哪有忙不过来的！咱认标，咱不变了哈！” 不等她说完，谢主任麻溜地挂了电话。 就怕手慢一步，许姣姣又把10万个窝头变5万个啥的，那可不成！ 到时候他在兄弟单位里头还咋抬得起头。 许姣姣一乐，笑着挂掉电话，心说拿捏老谢同志，她一个真就够了。 通知才发下去，就这么一会功夫，‘狮子大开口’的又何止盐市供销社一家。 阴安市、陈月市、王庄市......都想着冲锋陷阵，抢‘炸药包’，都觉着自个多使一把劲，其他兄弟单位就少一份担子。 这种奉献精神咱不是说不好，可既然能合情分配，非得把全部担子压某个谁累死累活身上干啥呢？ 对于省外的兄弟单位也是，抢着多出一把力的，咱感激不尽，但没必要。 外销业务部的人今天都留下来加班了。 窝头出口的订单就是他们部门负责的，走啥走啊，全单位谁都可以下班，他们‘主战部队’能临阵脱逃吗？ 办公室里，许姣姣裹着厚棉袄，帽子、围巾，里头她还偷偷穿着冲锋衣，全副武装的。 其他人也跟她差不多，手套、帽子都戴上了。 许姣姣严肃地问：“最后再问一遍，有没有要回家的？这种事有一说一，没必要硬扛，我更不会拿思想觉悟说事。” 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梁月英昂首挺胸道：“部长，我才不当逃兵呢，我不下班，谁要下班自个下班去！” 说着她还意有所指地斜眼看了下辛和义。 辛和义：“......” 他翻了个白眼，咬牙道：“用你抢着表态，这种时候谁退缩谁就是孙子！” 唉！就是今个的饺子是吃不着了。 其他人没说话，但也是这个态度，坚决不拖组织后腿！ 最后许姣姣他们外销业务部的人都在这了，一个没少。 许姣姣又问了一遍没人站出来表示要回去，她就不问了。 都想表现呢，她这个做领导的甭管话说得多动听，人家该不信还是不信。 行吧，都要表现是吧，今晚有得你们表现的机会！ 第1011章 拖家带口捏窝头 “好，既然大家都愿意留下来帮忙，我就不多说啥了。 咱们科室负责组织红花巷街道办的人，那边有个小加工房，今晚咱们既要动员人手，也要作为捏窝头的一员加班加点。 不过咱们明天得上班，所以不用打夜班，10点就能走人，还能吃一顿夜宵。 谁捏多少窝头的，咱都给记工分，回头都拿工钱！” 许姣姣先把这个事给他们说一下。 一听有夜宵吃，还有工钱拿，10点就能走人，本都准备好熬通宵捏窝头的人都觉着挺不好意思的。 “没事许部长，咱年轻，能熬！” 许姣姣：“能熬也不行！明天科室白天会安排人值班，其他人有的是时间捏窝头，不差你们这一晚！” 晚上组织捏窝头的人手多是没工作的，白天不用上班，时间自由，随时能补觉。 全民行动不是全民找死，赚钱也不是这么个赚法。 该吩咐的吩咐到位，外销业务部的人拿上东西，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楼道遇上采购部乌泱泱一帮人，哟，都齐整着呢，围裙帽子的都带着了？ 带着了，带着了。 行嘞，那一起走呗。 走到单位门口，传达室伸出来一个脑袋，门卫大爷喊：“许部长，秦部长，出去捏窝头啦，穿厚实点，广播说待会可能要下雪！” 秦部长就笑，拍拍他的窗，“成嘞，咱走了，你躲进去吧。” 门卫：“躲啥啊！我待会也去红花巷捏窝头呢，咱保卫科跟你们一个街道办，忘啦？” “......”秦部长一愣，“你走了，谁看门啊？” 门卫都开始穿衣服了，“我让我儿子来替我俩小时，他休假从部队回来，身板硬着呢，正好使！” 许姣姣：......好家伙，为了捏窝头儿子都用上了。 就这么又多了保卫科的十好几人，路上真下雪了，骑自行车会打滑，索性也不远，大家就腿着去红花巷街道。 省里知道这个事的时候已经晚了，人都动员上了，甚至有机关单位的人下班都不回家了，直接去所在街道的窝头加工房上工。 捏窝头咋啦，慢的一分钟捏两个窝头，干个一小时还能赚2块4毛钱呢。 这钱放你跟前你不赚，你装个屁啊！ 省领导们：“......”行行行，你们省总供是真会搞事！ 骂归骂，训归训，可要说领导不高兴，不存在的。 150万个窝头的订单呢，能惠及多少东省人民啊，领导们激动得都要放烟花了好吧！ 所以赶紧安排人手，积极配合！ 许姣姣他们到的时候，街道办的同志早接到通知等着了。 他们是没下班直接过来的，人家是下班了又哧溜溜赶回来加班。 挺折腾人的，许姣姣他们都挺不好意思。 “没事，革命无小事，你们省总供能给咱老百姓换粮食，咱还能计较晚上白天的，捏窝头是吧，咱也会呢，我把我媳妇儿子闺女都带来了。 对了，咱是一个窝头2分钱吧？” 红花巷街道的工作人员瞧着比他们还兴致勃勃。 接着，一人带一个领头的，挨家挨户走街道做工作。 先拍门再问询，“婶子！省总供组织人手捏窝头，一个两分钱，你干不？” 正做着晚饭的妇女一开门被问懵了。 她擦手的动作停住：“这会啊？我这灶上还蒸着菜呢。” 一旁的许姣姣就说：“您忙完过去加工房那边就成，一个窝头2分钱，您家要是其他人也愿意挣这钱，都带过去！” “嚯，要这么些人啊？” 街道办工作人员就乐，“可不是，你家大闺女不还没工作嘛，打夜班啊，挣一晚上你想想得好几块钱呢。” 妇女一想可不是嘛，连忙激动地应下，“好好，我保证等会就去！给我留三个名额！” “不用留，咱缺人手着呢，都能干！” 就这么挨家挨户的上门喊人，十家有九家都能喊到人手，实在没喊到人的，不是人家不想挣这一份钱，是人家两口子就是夜班，得去厂里上班，挣不着这份钱！ 许姣姣他们离开的时候，人家两口子还在后面喊。 “明个真还有窝头捏啊？王干事，咱可说好了，给我们两口子留位置！” 王干事响亮地应下：“有，都有，你来就是了！” 真就是一呼百应。 大晚上有人急匆匆披上外套就出来了，一问干啥去啊，捏窝头！ 晚上8点，省总供食堂后厨，蒸汽翻涌，锅铲敲得叮当乱响。 几个包着蓝头巾，扎着油渍麻花大围裙的大娘们‘嘿咻嘿咻’一个接一个往后厨搬东西。 “土豆5袋子、地瓜5袋子、豆角3袋子、白菜5袋子、20斤猪肉、50斤白面，两筐粉条、一筐鸡蛋......” 戴着白色厨师帽的食堂大师傅领着小徒弟对着个单子加急清点，急得鼻尖都冒汗了。 接着，他虎目一瞪，铁勺‘咣’地敲在铁锅上，扭头扯着嗓子喊。 “还差5板豆腐，豆腐呢？被你们吃咯？” 急急忙忙的大娘们七嘴八舌地说话。 “送来了吧？” “老刘，老刘拿的豆腐！” 热闹的后厨里，大家着急忙慌地找豆腐。 这些食材可都是上面领导特批下来给今晚加班的同志做夜宵吃的！ 不但是省总供后台的干部们，还有下面的百货商店，供销社门市部，菜站、粮站，到时候这些站点的同志都要过来吃饭！ 哪里能马虎啊！ 大师傅气得鼻孔撑大，“都给我听清楚！咱们食堂今晚责任重大，省总供的同志们在外冲锋，咱要是叫人饿肚子像什么话？今晚都紧紧皮，谁要是给我掉链子，别说转正，明个你饭碗在不在还是另一回事！全体都有，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谁困就掐自己一把......” 几个偷偷打哈欠的吓得立马不敢动。 “来了来了！豆腐在这，还有一盆豆干！” 食堂老刘咧着豁口的牙，顶着一脑门子汗进来，一手抱着5板豆腐，另一手扶着顶在头上的盆。 其他人赶紧过来接。 “把菜该洗洗，该切切，别磨蹭功夫！” 大师傅冷哼一声，甩着膀子马不停蹄地带着徒弟去炒菜那屋了。 第1012章 轻伤不下火线 大师傅一走，帮厨们赶紧擦了把汗。 “娘哎，这吓人的，我差点以为老周要吃了我！” 一个大娘捶着腰抱怨。 帮厨老刘傻呵呵一乐，“老周也是怕今晚出岔子，咱也得体谅他。” “哎呦，咱还不体谅啊？我这老胳膊腿今个搬了多少菜啊，腰都要累断了。” “唉我也是，老陈你给我捏两把！你们说说咱省总供的领导，白天不忙活，晚上瞎琢磨！ 一个系统的人都连夜出去组织人手捏窝头，咋不等天亮啊，一个窝头2分钱，这钱咱也能挣啊！” 可恨现在他们只能在食堂帮忙做饭，挣不到捏窝头的钱，可亏大了！ 几个大娘纷纷应和点头，脸上那个懊恨的劲哦。 “可不是，这赶着跟投胎似的！” 老刘拉下脸，严肃道：“可不能瞎说！我听我儿子说了，许部长给咱又签了笔大订单，150万个窝头呢。 就是那外国佬不怀好心，非叫咱两天内给发货，不然订单就作废。 这要不连夜安排人手捏窝头，等明天哪能来得及！咱上面领导别瞧着光鲜，可不容易呢！” 谁不知道老刘儿子是菜站那边一个副站长，平时就属老刘内部消息最灵通。 几个大娘一听懵了。 150万个窝头的订单，“这么些窝头，不得把那些老外给埋咯啊？” 能吃下吗？ 老刘一屁股站起身。 他扎紧腰上的围裙，笑呵呵道：“这不用咱操心，咱的工作就是让干部们都吃上一口热乎饭！” 谁说不是呢，瞧这外头雪花飘飘的，干部不干部的，谁容易啊！ 一个小时后，后勤处匆匆来人了。 说是外面雪下太大，出外勤的同志在加工房没法回来，让食堂赶紧组织人手送过去。 “周师傅，你找几个桶把夜宵装里，哪里有旧棉袄的赶紧包起来，聚点热气，还能保温，过会各个加工房就要来人取！” 大师傅挥着锅勺使唤几个帮厨。 “听见没！按后勤同志说的办，木桶不够，咱仓库腌咸菜那陶罐，洗几个先用上！” “老周，碗筷不够啊！”一个大娘着急地朝大师傅喊。 大师傅冒火，“这节骨眼上管啥碗筷，有那功夫街坊四邻地借几双不能使咋的？汤，汤别给我撒了！ 对了，可不准偷吃啊，叫我逮住哪个小瘪犊子偷吃，我明个就给你告你们领导！” 后面这句话是朝几个被安排送饭的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喊的，大师傅眼神犀利。 就怕有眼皮子浅的偷吃呢！ 几个穿军大衣的小伙子臊红着脸。 “叔！咱知道轻重，哪有你想的那么埋汰！” 后厨一众大爷大娘们哄堂大笑。 捏，捏，我捏窝头，左手窝，右手按，中间整个透气眼，一个窝头挣两分，一筐窝头攒块八，过年闺女要花袄，儿子要新褂，腰酸背疼算个啥，有钱才能笑哈哈！ 红花巷窝头加工房，许姣姣机械地捏窝头，捏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一脸麻木。 不像隔壁屋子，周边街坊捏个窝头浑身劲，街道办干事带头整口号，喊声震天响。 她低头，全身上下唯一响的地，就是一直在咕咕叫的肚子。 “部长！送夜宵的同志来了！快过来吃一口待会再干！” 辛和义朝人群里的许姣姣招手，大声喊。 他一会看看许姣姣，一会看看门口送饭的同志，眼见着采购部和保卫科同志抢着往这边跑，他急得跺脚。 自家外销业务部的人咋一个个那么磨叽呢，干快俩小时了不饿啊？ 成仙了？ 夜宵来了？ 许姣姣眼睛一亮，脸上总算恢复了点人气。 她放下一个捏好的窝头，围裙都来不及摘，就蹭地站起来。 许姣姣招呼他们科室还装矜持的其他人。 “外销业务部的人，先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也别给后勤同志添麻烦，早吃完早让他们把东西收回去！” 哦！ 众人欢呼一声。 咋不饿啊，饿惨了都！ 等他们一窝蜂冲到几个大陶罐前，傻眼了。 好家伙，勺子没有，碗筷也没有，除了一簸箕贴饼子能用手直接拿，汤饭咋吃？ 最后人家街道办的同志哈哈笑着，好心帮他们跟周边几户人家凑了十几双筷子。 没错，只有十几双，有筷子的先吃，没筷子的排队等前面的人吃完再吃。 “......”许姣姣举手，“我发挥精神！我有勺子，筷子给其他同志用就行！” 梁月英羡慕地看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勺。 “部长，你咋还随身带勺子啊？” 方便出门吃席吗？ 他们部长咋那么聪明！ 许姣姣：“......我这还有几把，你们要吗？” 几双绿油油的狼眼盯着，我是能吃完把这勺子舔舔再赶紧给你们使还是咋？ 算了算了，都有都有。 不记得是买啥送的了，反正她有一大袋这种灰色的塑料勺子，平时在办公室偷吃点汤汤水水的都能用着，所以她一直放在代购员小仓库比较显眼的位置。 一摸摸出一把，谁要就拿一个。 梁月英：“要要要！” 其他没筷子的人：“要要要！” 都有了干饭工具，所有人愉快地吃了一顿免费夜宵。 又能捏窝头赚钱，又能白吃一顿夜宵，美滋滋。 贴饼子就菜汤，红薯饭，红烧土豆，还有粉条肉沫，饿是真饿，食堂的饭菜也是真香。 香到有几个隔壁小孩没忍住，馋得摸进了省总供人员捏窝头的这间屋子。 小孩嗦着手指头，眼巴巴的。 怪可怜的，一人给两口吧。 吃饱喝足，大家身上暖和了起来，许姣姣感觉她捏窝头都更有劲了，等十点一到，省总供的同志今晚加班结束，她都还有些意犹未尽呢。 不过该回去还是得回去。 这边长线吊着的电灯晃眼，时间长了眼睛花。 她和梁月英、秦部长一路回供销大院，其他各回各家，叮嘱了路上小心点，各散各了。 明天再战捏窝头！ 累惨了，一夜无梦，第二天起床人是懵懵的，胳膊是酸硬硬的。 捏窝头这活，瞧着轻松，一晚上你捏一百个试试？ 然而捏窝头行动是她号召的，就是跪着她也得把这两天的苦日子熬过去！ 第1013章 许部长又又又出名了 许姣姣愤愤起床。 太苦了，今早必须来一碗鸡汤面补补，再卧俩鸡蛋吧，想吃榴莲盒子蛋糕了，酸奶咋能少呢，嗝，齐活！ 一大早，代购群只有小猫两三只在水群。 许姣姣偷瞄了眼，沉重地移开视线，捏窝头的人没资格沉迷电子产品。 上班！ 她以为昨晚那么累了，今早上班估计会看到一群丧尸大军，哪知——大家咋都能这么生龙活虎！ “你们胳膊不疼啊？” 梁月英一脸浑不在意：“还行吧，嘿嘿，部长，咱啥时候去捏窝头啊？我看中一条红围巾，可好看了，我妈不肯给我买，哼，现在用不着她了，我自个赚钱买！” 老祖宗诚不欺我，勤劳致富，她是要靠自己双手买围巾的女人！ 其他人同样嗯嗯点头，满眼期待。 “咱不累，干革命事业哪能喊累，部长，150万个窝头呢，时间不等人，咱能出一份力是一份力啊！” 上班赚一份工资，捏窝头又赚一份工资，上一天班拿两天工资，嘿嘿，夜里睡觉都笑醒了呢。 辛和义摩拳擦掌，不断催促，“别耽误工夫了，赶紧地出发吧！” 捏窝头是苦了点，这不是能赚钱嘛，等赚了钱他就给他爸妈和小弟买礼物，吓不死他们！ 许姣姣：“......”下属这么积极，她这个当领导的能咋办呢？ 毫不夸张地讲，东省捏窝头的风吹得自家人和外省人民那是人仰马翻，都快疯魔了。 就两天的工夫，男女老少，上班前，下班后，争分夺秒，见缝插针，但凡有一点空余时间，套个护袖，走，捏窝头去！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实在困了眯一会就成了。 还真能睡死啊？ 你那是对挣钱的不尊重！ 城里居民还好点，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顶多咬牙挤出时间挣个零花。 乡下农民同志那可就不得了了。 供销社号召捏窝头，一个窝头两分钱，这钱咋挣啊，比天上掉馅饼都稀罕。 那家伙，那阵仗，从大队长到村口的大黑狗，只要是条件允许，全家拎着筐上阵！ 睡觉？ 那不行，睡不了一点，眯着了都得被旁边的老娘抽俩耳刮子给抽醒。 摸摸自个的屁股蛋，兜里有俩子吗就敢睡觉，捏窝头这么容易挣的钱都挣不明白，直接溺粪坑里淹死干净！ 与此同时，省日报紧跟时事，周主编脖子上挂了个相机亲自去窝头加工房采访许姣姣。 烟熏火燎的红花巷窝头加工房里，周主编非拦着许姣姣不让走要采访。 他眼睛晶亮，跟打了鸡血似的，朗声问。 “许部长，给咱讲两句吧，到底是啥样的信念让您一门心思要把社会主义的窝头打到资本主义帝国的老窝啊？” “......”许姣姣僵着脸，“是我胸腔里流淌的革命红血，是我坚定的社会主义信念！” 行了吧？！ 周主编的心灵受到了亿点点震撼。 采访过后，他通红着脸激动地跟许姣姣握手。 “许部长，周某平生佩服之人少有几个，无一不是以七尺之躯许万里山河，你虽与他们相比略有不足，但许部长，你亦是我辈楷模！” 许姣姣：“......”拽啥文啊，差评！ 采访是第一天被强逼的，报纸是第二天上的。 省日报，全国日报同步报道，相当的有牌面。 标题就叫——《东省人民捏窝头一线拉响‘集结号’——许姣姣：那是我胸腔里流淌的革命红血！》 看到报纸的人不明觉厉，深受震撼。 省总供的同事走对面看许姣姣的眼神都带上仰望了。 瞧瞧人家，革命热血这词都瞧不上用了，得用‘革命红血’，加强版啊，爱国信念多强啊！ 全国各地的同志们，有认识许姣姣的，不认识她的，像是一夜之间都知道了有这么个带动几个省一块捏窝头的厉害女同志。 人家都是新花国第一位女拖拉机手，第一位女火车司机......她是第一位靠捏窝头为国家换粮食的女名人！ 许姣姣本人：......噗！ 一口老血吐给你看啊！ 周主编，你要在全国人民面前让我社死吗？！ 啊啊啊，当初就不该皮那么一下子，谁知道周主编那家伙当了真。 又上报纸了，还全是夸她闺女的，万红霞疯狂了。 她给许姣姣打电话，当着妇女办所有人的面，把她家老四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妈还寻思你这丫头刚回省里咋就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呢？ 你们省总供那么多人，咋就你一个能人？你这么虎了吧唧地争表现，多遭人恨呐！ 可妈后来一反省，是我这个当妈的狭隘了啊！ 我闺女那哪是好表现，她是一心为人民，150万个窝头的订单呐，这得换多少粮食，救多少人呐！ 闺女，妈为你骄傲，你是妈这辈子的骄傲，妈都不敢相信能生出你这么个骄傲呜呜呜！” 许姣姣：“......” 事实就是，您生的，您养的，功劳大大的！ 妇女办的其他干事就抢着夸。 “万主任，好事不兴哭啊！咱做梦都生不出许部长这样的人民大英雄呢，您厉害着呢！” 万红霞抽噎着，“我怀我家老四那会，我就觉着不对，生前一天晚上梦见了一头张着翅膀的大母鸡，那羽毛漂亮的哟——” “哎呀，万姐你别逗了，那哪是母鸡啊，长着翅膀还有羽毛，得是凤凰吧！” 许姣姣就听见她妈电话那头语气有点装模作样的。 “是吗？哎呦，咱也不认识凤凰啊！这话不能说，人得传咱封建迷信了，打住打住......” 许姣姣：......疯狂擦汗jpg. 她就不说让她妈谦虚低调了，万红霞同志这是飘了吧？ 凤凰！ 还敢给自己扯个凤凰的胎梦！ 您当自个是谁啊，宋太祖之母吗？ 妈，我胆小，您别吓我成不？ 甭管这两天过得有多累挺，好消息是渐渐传来了。 截止第二天下午三点，省内连同省外，各供销单位陆续把做好的窝头运到盐市码头，一到就发走，不做多余停留，主打一个发货迅速、高效。 3万，5万，6万，7万，10万......20万，15万，一单一单的往上加，窝头总数达目标150万越来越近。 杜书记等省总供领导班子成员亲赴盐市码头，捏着一把汗，就等着最终统计数据。 这两天被掏空的何止省内省外的人民同志，区别于捏窝头大军的杜书记、许姣姣等一干领导干部，承受的来自内部和外界的压力可一点不少啊！ 如今只差临门一脚，窝头数量要是不够150万个，他们能集体跳河。 第1014章 迟迟未到的3万个窝头 林主席伸长脖子看许姣姣手里的统计本。 “许部长，够了吗？” 许姣姣冻僵的手拿着笔尖在统计数字上点了点，她可惜地摇头，“还没，目前是143万，差7万个。” “......”林主席失望。 旁边杜书记几个竖着耳朵的领导干部，皆是脸上一片凝重。 150万个窝头的目标，现在是143万，还差7万个。 这都最后冲刺了，就差这么一哆嗦，却等得人心里突突的，慌啊！ 今天不但是省总供的大日子，也是东省的大日子，轰动了两天的‘全民捏窝头’行动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收官时刻。 不仅杜书记等一干省总供老领导班子成员集体出动，就连省里都安排了新任商业局的赵局以及经贸局的莫局两位领导过来助阵。 其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省日报周主编兴奋地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拍领导，拍码头，拍货车，拍那如小山堆一般的一箱箱窝头。 “还有哪些单位没送来？”杜书记沉声问。 交货要150万个窝头，以防万一，前两天每家认标时跟都商量好似的，都选择多下一两千个指标。 如果能按原计划来，总数不但够150万个，应该还会超额。 所以虽然大家挺紧张的，但倒也不慌，还有机会，还有单位没交货呢，肯定来得及！ 许姣姣对了下名单，“还有王庄市和陈月市——” “陈月市来了！我们来了！报告组织，4万2300个窝头已全部送到！” 说曹操曹操到！ 不远处驶过来两辆车，陈月市供销社的负责人从前面一辆车副驾驶窗口伸出脑袋。 远远的，他就扯着嘶哑的嗓子激动地喊，边喊边招手。 杜书记喜形于色：“好好好，辛苦了，快安排人把货装船上！” 这边运窝头的两辆车刚停下，立马有人高兴地冲过去接货，全是码头扛大包的好手，一箱一箱的窝头迅速被运到船上。 陈月市带来了4万2300个窝头，距离150万的目标还差不到3万，立功一件。 码头寒风嗖嗖，刀子一样，刮得大家脸上生疼。 不过没一个人叫苦，相反换粮的曙光就在眼前，苦啥啊，心里怦怦跳，盼望着，美着呢！ 时间又过去半小时，随着天越来越暗，码头的夕阳都落没了，王庄市却还没来人。 渐渐地大家伙有些美不起来了，心里不停地往下坠。 杜书记黑着脸让人去给王庄市打电话。 “关键时刻掉链子，去问问他王庄市到底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等着他们，没法完成任务就早点报告，现在，现在......” 杜书记哽着说不下去了，他气得手都在抖。 莫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杜，没到那份上，指不定路上耽搁了。” 150万就差这么两三万，要是出了岔子，换谁能接受得了。 方秘书急急忙忙去打电话了。 许姣姣皱眉，不对劲。 王庄市不可能这么没时间观念，要么像莫局长说的，路上耽搁了，要么就是，出事了。 她低着头，看似在统计数据，实则在心里呼叫系统。 【统子，帮个忙。】 【宿主，我在！】系统响应积极。 许姣姣：【帮我查一下王庄市运窝头的车到哪了，夏林云是这次跟货的人，定位她就能定位到车子。我知道你能办到。】 一个高文明智能，都能完善逻辑链，达到以假乱真、瞒天过海的效果，定位一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代购系统怒道，【宿主你这是在为难我！】 并不是说系统能办到的事就可以帮宿主办。 代购系统存在和运行的第一要务就是帮助宿主完成代购任务，一切以代购任务为准则，其他的肯定不能擅自插手！ 不然不乱了套嘛！ 许姣姣心说她不为难统子，150万个窝头的订单就完不成，在场的领导急，她难道不急吗？ 群里美妆晴晴都催死了呀！ 她叹了口气，【统子，合作这么长时间，我没求过你啥事吧？ 就连你让我为了完成代购任务拒绝赵局的橄榄枝，我也做了。 现在，我就求你这么一件事。 你也看见了，150万个窝头就差三万，没有这三万我发不了货，结果是我和美妆晴晴的合作会产生严重的信誉危机。 你真要眼睁睁看着我的口碑海啸式坍塌吗？】 代购系统：【......】 许姣姣又下了一剂狠药：【算了，不为难你了，办砸了差事我也没脸待在省总供了，幸好还有赵局要我，我回去就写申请书调职去商业局。】 代购系统：【宿主！！！】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许姣姣：是威胁，所以统子你到底帮不帮嘛？ 两方对峙，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一方强硬，另一方就只能妥协了。 【宿主太过分了！】 代购系统呜呜渣渣，又委屈又不乐意。 许姣姣哄它：【当初说好的，我不去商业局，你得有表示，你看你拖拖拉拉这么久，我没催你，到底是谁过分啊？】 代购系统心虚。 它不说话，许姣姣只当它干活去了。 谁知没1分钟，代购系统死板板的电子音响起。 【叮！代购系统‘检索’功能升级，升级成功，恭喜宿主检索2.0版本已全新上线。 新增功能可检索宿主身边有潜在代购需求的人，达成‘一键识别’、‘一键定位’、‘一键锁单’的成就。 智能升级，效率质变，让我们为伟大的代购事业继续努力吧！】 许姣姣：啥也不说了，给系统竖大拇哥！ 叫它找个人，它给升级个功能。 她感动道：【统子，你果然是爱我的！放心，我哪都不去，我就爱搞代购，代购好，代购妙，代购系统呱呱叫！】 代购系统：【呵！】女人！ 许姣姣：【快快快，赶紧的，趁热打铁，快‘一键识别’夏林云。】 谁还没点心里想买又买不到的东西了，这功能就是个bug。 【叮！启动检索2.0版本，正在一键识别夏林云......】 这边，方秘书白着脸过来。 他摇头：“王庄市说车子一早就发了，不应该现在还没到。” 结果就是一问三不知，他们也没法联系到运送窝头的车。 一干领导皱眉，意思现在是个啥情况谁也不知道？ 那3万个窝头，还能有戏吗？ 同时，许姣姣这边也接收到了系统的反馈。 【......最近天冷，夏林云想买一双牛皮靴子，可是王庄市没有卖。识别结果：夏林云想要代购一双牛皮靴子。】 【请问宿主是否继续‘一键定位’？】 许姣姣：【继续。】 代购系统：【正在启动‘一键定位’，已为您找到夏林云，盐市，城郊127县道，距老塘坝码头5公里。】 许姣姣眼睛一睁，他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就是盐市的旧码头——老塘坝码头！ 在127县道，跟陈月市来的刚好是反方向！ 距离5公里，太近了！ 而这么近却一直没能过来，她心里一咯噔，肯定出事了！ “书记，既然王庄市的同志说他们一早就发车了，估计就像莫局说的，怕是路上耽搁了，咱们干等着也没用，要不大家往前面迎一迎，找一找吧？” 第1015章 真出事了 许姣姣突然提议道。 也是没招了，几位领导面面相觑一阵。 杜书记心里焦得跟团火似的，他率先招手，“走，听小许的，咱们往前迎一迎，指不定就快来了！” “是是，许姣姣同志说的对，说不定就在前面了，咱安排几个人过去看看。” 这话大家都是哄自己呢。 领导们心里苦笑，但干等在码头也是着急上火，还不如给自己个念想，也就是几步路的事。 最后安排了两拨人，一拨朝着陈月市来的方向，一拨跟着许姣姣往对面127县道的方向。 天寒地冻的肯定不能走着去，开两辆车吧。 两个方向一块出发。 杜书记和林主席就坐在许姣姣这辆车上，不让他俩去的，折腾，费事，可不行啊，非要跟着。 得，跟着吧。 两人上了车也不说话，就绷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吓得司机师傅大气不敢出。 副驾驶的许姣姣开口指使：“您就沿着县道开，慢一点，别跟王庄市的车滑过去。放心开吧，我看着呢。” “哎哎！” 可算有个能说话的领导，司机师傅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突突发动车子，就往前驶了。 这年头的汽车没空调，保暖效果是半点不指望。 窗户紧闭着呢，寒风也照样能从四面八方的小细缝里钻进来呼你一巴掌。 本就心里不平静，冷风再呼呼往脸上甩，头发丝跟群魔乱舞似的，那糟糕的心情别提了。 许姣姣透过后视镜，看见杜书记和林主席两人冻得乌青麻木的两张老脸，突然有些想笑。 呸呸呸！ 她的卷发又呼住眼睛了。 许姣姣嘴角抽抽，艰难地把头发塞帽子里。 行呗，他们大哥不说二哥，都磕碜，谁寒碜谁啊。 车子就这么一路开着，司机师傅负责认真开车，许姣姣装模作样地趴车窗往外看。 后面杜书记和林主席两人也是差不多的姿势，一边扒着一个窗，眼睛睁到最大，瞧着路两边打量，就怕错过去。 好家伙，人没瞧见，眼睛先酸胀得不像话了。 【系统，还有多远啊？】许姣姣问系统，没招了，走捷径吧。 代购系统的电子音冷艳高贵。 【1公里。】 人家气还没消呢。 呀，1公里啊，那快了啊！ 许姣姣动了动屁股，透过车窗两眼睁得更大了。 五分钟后， “停停！师傅停一下！杜书记，林主席，你们看，前面树丛里是不是有辆货车翻着啊？” 许姣姣故意喊得很大声，把杜书记和林主席两人吓得一激灵。 “吱——呲——！” 车轮瞬间锁死摩擦地面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 司机师傅飞快地停车，许姣姣三人立马开车门下去。 许姣姣一马当先往前面的树丛里冲，司机师傅关上车门也紧随其后，另外两个都是老头，老胳膊老腿的，走的踉踉跄跄。 树丛在路道下面，要过去得翻过一条小溪河，这周围还都长着不少杂草、矮树，地上还有枯树杈子啥的，一脚不小心就能绊倒。 林主席在后面胆战心惊地喊：“慢点，许部长你慢点啊！” 许姣姣感觉有点不好。 她走在最前面，眼神又好，已经看见不远处翻倒的货车，车旁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一动不动，身上还有血迹，可吓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就冲后面的司机师傅喊。 “您别跟过去了，就是咱们王庄市的同志，您快赶紧回去找人，这是出大事了，叫人，叫车！” 司机师傅眼也不是瞎的，他也看见了前头那景象，顿时脸一白，听许姣姣的话就迅速跑了。 听见这话的杜书记和林主席登时腿一软。 这会哪还顾得上啥窝头不窝头啊，十好几个人呢都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这要都......好事变坏事，完了，天塌了！ “小许啊，你你你去摸摸，还有气不？” 林主席抖着声，十分没出息地朝许姣姣喊。 他自己是半点不敢过去的。 就怕摸个不好呢。 杜书记一把甩开他，抖着手摸向躺在地上的人，下一刻，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有气！有气！老林，快！赶紧喊人！” 这天，人躺地上不说多，两小时都要冻出毛病，何况这些人，手脚都僵了啊，能吊着一口气就不容易了！ 许姣姣顾不上别的了。 她是按照系统给的夏林云的定位找过来的，可这地上躺着的一共13个人，男女都有，夏林云却不在！ 【宿主，夏林云在副驾驶。】系统生气归生气，这时候却半点不拖后腿。 许姣姣立马去驾驶室。 她踢开变形的车门，只见翻倒的货车副驾驶上，夏林云的身体被绑在座椅上，头上流着血，头软软地歪倒一边，脸色苍白，是昏迷过去的状态。 “哎呦喂！这还有个女同志！” 林主席一惊一乍的，吓得正往外扒拉人的许姣姣差点一哆嗦，头磕到车顶上。 “您要不搭把手，要不就靠边，别碍事！”许姣姣不客气地道。 真受不了了。 这个废物腿子，帮不了忙就算了，还拖后腿。 “......”林主席悻悻地过去搭手。 司机师傅估计是开出了赛车的速度，许姣姣他们这边还没把分散在草丛的同志全拖到一块，乌泱泱一群人就来了。 “这边！快救人！” “天老爷，脸都青白了，还活着吗？” “呸呸呸，说啥呢，都有气！赶紧救人！” 人到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在场有经验的人一看夏林云那双软塌塌耷拉下的一双腿，心里就是一咯噔。 “这腿——” 许姣姣催促：“赶紧送医院！” 少耽搁一分就有一分救下来的希望。 就连赵局长和莫局长两个也跟来了，能出一份力是一份力，累得气喘吁吁地帮忙搬人。 赵局扭头问：“窝头呢，人救着了，车里的窝头还在吗？” “......”林主席脸一僵，“还没看！” 不是忘记了，是不敢去看，车都翻了，十好几个人伤的伤，晕的晕，地上还有血迹，明显是打斗过，这谁还猜不着是遇上抢粮的了。 哪还敢去看窝头啊！ 第1016章 有亿点点不对劲 莫局长点点林主席，再点点杜书记，“怂货！” 他和赵局两个绷紧脸绕到后车厢，虽然做好了看到空空如也的车厢的心理准备，但，或许呢？ “老杜！快过来，车厢没被撬开，快找钥匙，窝头说不定还在！” 莫局长激动地喊。 亲眼看见两把大铁锁还好好地挂在车厢门上，在场的人无一不热泪盈眶。 多不容易啊，就看大铁锁那块车厢铁皮上硬是被人用力砍了十几道留下的痕迹，到底他妈谁想的锁两个大铁锁，简直聪明坏了！ 不幸中的万幸，在两把大铁锁的保护下，车厢里的窝头完好无损，齐齐整整正好3万个。 赶在最后关头，码头的工人将窝头全部运上船，看着货船汽笛声响起，许多人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 幸亏窝头还在，这要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敢想，压根不敢想啊。 许姣姣既松了口气，又觉着头疼。 你说好好的，交个货就完事了，咋偏偏出这种事，好心情都要被蒙上一层阴影，老天爷这是跟谁有仇啊？ 连同夏林云在内的王庄市供销社14名同志全部被紧急送到了盐市医院进行抢救，又在他们情况稍微好转后迅速转到东省人民医院。 许姣姣年轻、体质好，即便在码头冻了一天，第二天上班她照样生龙活虎。 几位领导就不行了。 年纪大了，身体素质跟不上，开会的时候，会议室里全是咳嗽、吸鼻涕的声音。 许姣姣跟方秘书说：“......中午让食堂熬点姜汤吧。” 昨天冻了一天是没错，估计前两天太忙没休息好也是原因。 没几天过年了，这要在年前领导班子成员全部阵亡，省总供可有乐子给其他单位瞧了。 方秘书点头应下，就出去忙了。 剩下的一群领导班子成员就昨天的事开了个会。 这个会一直开了两个小时，屁股都坐硬了才解散。 “部长，昨天的报道出来了。” 梁月英欲言又止地给递上一份报纸。 她都听说了，夏林云代表王庄市在送窝头的路上遭遇抢粮团伙，现在人还在医院里，别的还好，听说两条腿被人敲断了。 甭管以前对这人多不待见，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也不免心有戚戚。 许姣姣接过报纸扫了眼。 周主编报道了昨天150万个窝头顺利会师并发往海外的好消息，却对王庄市供销社遭遇抢粮恶势力的事只字未提。 省里的意思是不能在全国换粮成功这一振奋人心的时刻泼冷水。 这是省里领导一致做下的决定，许姣姣没法插手。 徐丽丽替那位夏林云同志可惜。 她恨恨地问：“部长，那些人真就一个也抓不到吗？太丧心病狂了，上次抢粮省里严打，那些混混恶霸不是都处理了吗，咋还会出这种事。” “明知道这些窝头是给国家换粮的，还敢明目张胆地抢，如果是这样，我可不觉得你们省上次的严打行动有效果。” 说这话的是辛和义，他圈着胳膊，站在那，冷着脸有些刻薄地说。 许姣姣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脑子还挺好使。 不得不说，辛和义是说到点子上了。 许姣姣他们两小时的会议可不仅仅是对那些丧良心的抢粮恶势力口诛笔伐。 谁都不是傻子。 即便昨天事件发生突然，大家剧烈冲击一时脑子没转过弯，但回家睡一觉，也咂摸出几分不对劲了！ 首先，就说有过抢粮事件，在换粮护粮这方面，东省从上到下那绝对都是极其重视及警惕的。 尤其是这一次，150万个窝头换粮，目标大，全国皆知，某些不法分子更不可能不知道。 省里能没有防范措施？ 或许其他人不知道，昨天王庄市供销社护送窝头的十几个人里，除了夏林云在内的4名王庄市供销社的干部，剩下的10人里有6名同志是公安系统的人！ 派出所的同志！ 这6个人不说以一敌百吧，对付普通的恶霸混混，一打三绝对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说估算一下，来的人至少得有将近30个人才会造成昨天那种惨烈局面。 这只是其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怀疑的点。 就是为了运送安全，除了王庄市几个核心领导，谁都不知道这次送窝头的路线。 这也是为啥昨天找人的时候，许姣姣让从两个方向找。 因为按理来说，她是不知道王庄市的送窝头队伍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 咋就那么凑巧碰上了，将近30个抢粮的团伙，还一个个带着家伙，准备充分。 别问为啥知道那帮人带家伙了，他们这边的同志被刀棍打杀的伤口太明显了！ 两个疑点凑一块，那就不是疑点，是板上钉钉的有问题，是有预谋的顶风作案！ 甚至公安系统的初步调查，也是怀疑那伙人跟某些潜藏在他们国家的jd脱不开关系！ 谁最喜欢在他们全国人民高兴的时候狠狠捅上一刀，见不得他们国家好，又能满足恶趣味，除了那帮狗东西，还有谁？ 所以别看只是一起抢粮事件，这里头复杂着呢。 即便是许姣姣作为省总供外销业务部的干部，与这起事件有直接关系，也到此为止了，除了配合调查，其他的就等结案，事件真相大白吧。 外界人是不知道这些事的。 只知道东省极限交货了150万个窝头，仅凭两天时间，这是人民团结合作成功的正面典型案例！ 各市报、省报、全国日报争相报道。 作为这次窝头换粮行动的牵头单位，东省供销社再次出名了。 中午下班，许姣姣和省总供的一帮领导拎着慰问品去了医院，看望这次的14位‘护粮英雄’。 ‘护粮英雄’的称号是省里颁的，人在医院躺着，一人一张红彤彤的奖状已经新鲜出炉了。 是表彰也是封口。 案件还没调查清楚，但甭管咋样，这14个人在这次行动中遭的罪是令人同情的，他们也的确是为了保护那一车的窝头遭遇的这场祸事。 省里要是没表示，那才叫没人情味。 第1017章 看望夏林云 “我可怜的闺女哎——嗬，你咋这么命苦啊——嗬，你还年轻就断了腿，对象也没了，腿也没了，这往后的日子咋过啊！” 夏林云的病房里，夏林云她妈成慧美趴在闺女病床前嚎哭。 她哭一声，抽一声，气腔拉得高高的，上去，再下来，跟唱戏似的，许姣姣真怕她一下子没刹住抽过去。 省总供几位领导的表情十分尴尬。 说穿了，人家闺女是为了运送窝头遭难的，作为单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人事部的老大姐就安慰说：“慧美啊，你看，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得往前看。 孩子还没醒来，要是等她醒来看见你哭成这样，她心里指定也不好受，不利于康复啊。” 成慧美靠在床边擦眼泪。 她一副怨气横生的态度：“还康复啥啊！人家医生都说治不好了！腿断了，以后就是个瘸子！一辈子就毁了，我哭两声你们领导还拦着了，咋地，心虚了？” “你这是什么话！” 安慰她的人事部老大姐就不高兴了。 碍于人家闺女刚瘸了两条腿，老大姐不好说重话，只板着脸道：“出了这种事单位也没想到，大家心里都替夏林云同志可惜。” “可惜有啥用！腿都没了！好好的非折腾啥换粮，你还我闺女的腿，你还她的腿！” 成慧美突然情绪激动起来，站起身就要扯许姣姣，张牙舞爪地朝她扑过去。 刚还满脸同情夏林云的省总供一干领导表情立马变了。 许姣姣后退一步，没让神经病抓到。 杜书记护在她前面，冷着脸冲成慧美道。 “窝头换粮行动不单单是我们省总供的大事，更是关系到东省及周边几个省人民的口粮大事。 省里刚授予夏林云等几位同志‘护粮英雄’的荣誉称号，就是感谢他们在这次窝头换粮行动中做出的奉献，更说明组织是记得她的付出的。 作为家属，单位理解你们当父母的心情，但成慧美同志，刚才那话是你应该说的吗？” 夏林云的遭遇固然遭人同情，但说得冷血一点，跟万万人的口粮大事比起来，谁也不会说出‘早知道不换粮就不会有人断腿’这种蠢话！ 夏林云是省里表彰的‘护粮英雄’，许姣姣同志却是人民的换粮英雄！ 方针正确，行动正确，收获喜人，只过程中出了些岔子，但却不能否认这次窝头换粮行动的值得！ 所以，是，咱们同情你，但你不可以把错怪在许姣姣同志头上。 任何一个人你都可以怪，她不可以！ “不好意思各位领导，我爱人也是因为孩子情况实在不好，她太激动了。你们别跟她计较。 我们就这么一个闺女，她还那么年轻，还没结婚生子，就失去了双腿。 我，我身为她的父亲，我觉得对不起这孩子，早知道，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让她进单位的！” 一旁的夏东林红着眼睛看向病床上人事不知的闺女，微微哽咽，一副痛惜到难以承受的表情。 这种情况下，谁还会怪人家两口子呢。 人家闺女躺病床上，两条腿都没了，还要咋苛责人家父母？ 病床上夏林云紧闭双眼，面色苍白，许姣姣心里看得难受，她还没醒，要是醒来知道自己失去了两条腿，该多痛苦。 【太可惜了，如果是在六十年后，那时候的医学水平或许能让她重新站起来。】 据说她的腿是被人用木棍直接从膝盖敲断的，医生都说下手的人十分狠辣，奔着就是不给夏林云一丝一毫站起来的可能打的。 14个人，其他人被打伤后扔在地上，除了身上受伤的地方，主要是冻狠了，但都好手好脚的在，唯有夏林云倒霉，人被绑在驾驶室，身上没冻着，腿被打断了。 就跟那帮人里有人跟她有仇似的。 比起她，其他13个被扔在外面冻的人竟然都算幸运的。 代购系统道：【没事啊，宿主你可以帮她。】 许姣姣一愣：【我咋帮她？】 她还能用代购系统‘一键定点投物’功能把夏林云送到另一个时空咋的？ 她家代购系统这么牛逼吗？ 代购系统理所当然道：【只要宿主一直升级，最终升级到‘星际代购系统’，就能从星际位面购买到‘黑玉断续膏’啦。】 黑玉断续膏？ 许姣姣嘴角抽搐：【统子你是认真的吗？这不是武侠小说的东西吗，星际位面有？不是，要升级到星际位面那得要多少积分啊，你确定那时候我还在吗？】 代购系统：【宿主不要泄气嘛，100亿积分就够了！】 许姣姣：......洗睡吧。 系统可真看得起她。 后面，夏东林单独出去跟杜书记说了很多话，回来的时候像是哭过一场，杜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停留，一行人就走了。 出去后，聂部长就告诉许姣姣，“老夏这次说不定会回去。” 许姣姣：回去？回哪？ 对上聂部长意有所指的眼神，她恍然大悟，哦，是恢复原来的职位啊。 有可能吗？ 有可能的！ 夏林云现在这种情况，即便是单位提拔她也有限，她的前途算是替单位牺牲了，但单位不能没有表示，没有表示，省里表彰的‘护粮英雄’称号有什么用？ 省里的意思就是安抚，省总供不可能跟省里对着干。 那么既然夏林云不中用了，作为她的父亲，夏东林上前一步替上闺女，有毛病吗？ 没毛病。 所以总结可知，夏林云牺牲一双腿，帮她爸又成了夏书记。 这闺女当的......也不知道夏林云醒来，心里做啥样感受。 说实话，对这事，许姣姣心里肯定是不爽的，她看夏东林就像看一坨臭狗屎，又恶心又嫌恶。 一想到这人又得天天搁她眼前污染她，她就—— 啊啊啊，让他滚行不行啊？ 【系统，你说，这不会是夏东林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吧？你看，不听话的闺女瘫了，他高升了，马上又能住回干部院了，两口子都能心想事成？是不是完美？】 许姣姣突然眯起眼，一下子脑洞大开。 代购系统消化了半天，硬是憋出一句话。 【宿主，你好恶毒啊。】 有这种猜测的宿主才是真的有毒吧，亲闺女啊，真这么干了，那还是人吗？ 第1018章 东省‘南霸天\’ 案件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事情真相是啥咱也不知道，许姣姣顶多跟系统吐槽两句，其他的只能说一切行动听指挥。 对发生在夏林云身上的事，单位知道的人都是同情加可惜，年纪轻轻，大好前程，这就突然没了？ 众人叹一句世事无常，大家该看望的看望，该议论的议论，日子不能围绕着一件事过啊，总归两三天过去，热度变淡，单位里谈及这件事的人渐渐变少了。 就突然有一天，在同事们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贬去下面供销站点的夏东林同志摇身一变，又成了省总供的夏主任。 回来继续主持省总供政治处教育组的工作。 那边刚提拔上来的一个主任，硬是被安排到后勤部门，好不容易升上来的一把手，又成了二把刀。 那位的媳妇也不是好惹的，在干部院里拉着脸泄愤骂骂咧咧好几天，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啥‘踩着亲闺女的骨头渣子往上爬’，‘吃屎的狗嘴脸都比你两口子好看’，‘我看你有几个好闺女，几双好腿能断’......越骂越不像话。 院子里的人都听不下去了，就劝她。 “嘴上积点德吧，这事就这样了，人家闺女也是真腿瘸了，你还能问天要理去？” 那位的媳妇就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颤着声嘴上不甘心地念叨。 “咋这样啊，咋能这样呢？” 没这么干事的，人刚提拔上去又拉下来。 单位不做人，抢了她男人位置的夏东林更不是个好东西！ 可这事真没法说理去。 人家闺女的腿是真牺牲了，为省里搞窝头换粮断的，是省里表彰的‘护粮英雄’，荣誉晃眼得很，闺女不成了，老子顶上，没人觉得这事不应该。 只除了刚吃上一口热乎饭就被人连碗带锅端走的倒霉当事人！ 真应了一句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人家不该骂吗？ 吵吵闹闹几天，最后就是啥结果也改变不了，夏主任又人五人六地回省总供上班了。 搬回干部院这天，那家伙，成慧美耀武扬威的，恨不得敲锣打鼓地大肆宣扬开才好。 这天正好下班，推着板车路过许姣姣家，人家扯起嗓子就阴阳怪气、夹枪带棒地开腔了。 “许部长，您瞧瞧，咱又搬回来了！以后大家还是邻居，咱先给您拜个门，您高抬贵手，眼睛别见天地扎在我们家，让我家过几天安生日子。 我闺女好歹跟你是朋友，别的不说，她这样，咱不怪你，可这以后真不敢攀您家门了。 咱求你，你看成不？” 许姣姣：“......” 啥意思，啥叫不怪她，怪她啥，她让夏林云腿断了的？ 真会扣屎盆子啊！ 还内涵她是干部院土匪头头，她是供销系统王老虎，来个人就得给她先拜个山门，不然她就针对人家，治人家，指的是这个意思呗？ 【啊啊啊宿主你别动，让我去掐死这个老女人！】 她还没怎么着呢，代购系统先破防了，喊打喊杀地要给成慧美点颜色看看。 【闪一边去。】 许姣姣开始撸袖子。 咋的，姐这段时间暂时退出江湖，给你脸了，搁我家门口上窜下跳，狗叫得欢呢是吧？ “许部长，这是什么意思，你，你还想打我咋地？” 成慧美见她走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又觉得挺没面子，站住了硬着头皮。 “打你？” 许姣姣一脸惊讶。 “婶子你这说的哪里话，我是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你是职工家属，我打你，干部打老百姓，那是犯错误的事，我能干吗？” 意思我一个干部跟你计较犯得着嘛。 不顾成慧美僵硬的脸，她扯了下嘴角，继续一边说，一边卷袖子，卷了这边卷那边。 “这说话跟放屁还是不一样的，放屁不犯罪，说错话就要小心了。啥叫跟我拜门？啥叫我高抬贵手？ 我文化水平不高，婶子你来给我讲讲你这些话是啥意思？ 人民内部出了个南霸天，女南霸天，我？婶子你是这个意思不？” 许姣姣指像自个，一脸委屈加震惊。 成慧美：“......” 她是这个意思没错。 但女人之间掐架不都你阴阳我，我阴阳你，有你这么大喇喇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问的吗？ 许姣姣心说玩啥阴阳啊。 有费那个劲的工夫，我直接撕开你的皮不就成了。 她沉下脸，一脸严肃问：“破坏组织内部团结是个啥罪，婶子你身为干部家属，不能不知道吧？” 成慧美警惕：“你别给我扣帽子！” 许姣姣失望地摇头，“婶子你真是想多了，没人给你扣帽子。 我一天天忙得很，真没空搭理你。实在不行，你缺人关注，再去找个工作试试？那么多回了，也不差这一次。” 又又又提到她没工作这茬！ “......”成慧美胸口起伏，脸色扭曲。 她不是找不到工作，夏东林好歹是省总供部门主任，帮自家媳妇安排个工作顺手的事，可她就是干不长久。 搬弄是非，嚼舌根，跟同事掐架，咋样折腾咋样来。 但凡她去过的单位，人家都得赶紧像扫老鼠屎一样把她一扫帚扫出去。 她的臭名声在省城这一片都出名了，一般单位谁要得起她这个‘大佛’啊！ 偏偏成慧美惯爱掐尖要强，看大院里其他干部媳妇有工作，她也想要，又要不着，可不就天天跟个怨妇似的，东家捣鬼，西家惹祸，跟谁都关系不好，最后没人喜欢她。 许姣姣这一番话，轻飘飘戳在了她最自卑、最伤痛的点上。 卷完袖子，许姣姣又不知道从哪翻出一个棉口罩。 接着，众人就见她郑重其事地戴上口罩，又又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玻璃瓶。 她摁住瓶口，‘呲呲呲’，对着成慧美的方向，喷了好几下，做作地喊。 “哎呀，谁啊，有口臭还在人家门口大喊大叫，真不讲文明！臭死了！” “......”成慧美心虚地躲闪了下眼神，“小丫头片子别胡说八道！” 全场静默三秒。 旁边端着洗菜篮急匆匆赶过来准备帮骂的宋秀桃宋嫂子，她正好看见这一幕。 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她边笑，晃得菜篮子里的白菜梆子撒了。 其他人回过神，立刻接二连三地笑起来。 第1019章 爆单&换粮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小姑娘嘛，肯定抹不开脸皮，被成慧美逮着一顿阴阳怪气，还不知道委屈成啥样呢。 哪知道人家许部长压根就不是个受委屈的主。 你阴阳我，我当面就给你怼了。 你说拜我山门，咋，你当我供销社南霸天啊，成慧美要敢承认，那破坏组织内部团结一条罪名就跑不掉。 成慧美当人家小姑娘好欺负，没想到自己反过来被人逮住痛处一番挖苦。 最后还要被许姣姣按上有口臭的标签，当众给她难堪，脸得气青了。 某些人偷鸡不成蚀把米，灰溜溜地推着板车走了。 你说她安安分分地路过就成了，非惹个事，估计从今以后，大院都要知道成慧美有口臭的事了。 至于周围看热闹的人，心里头没有不感叹的。 就说人家许部长年纪轻轻咋就能在领导班子里混出头呢，瞧瞧这嘴，这得理不饶人的劲，谁敢惹她啊。 大家以后都记住了，这丫头浑身长着刺呢，不能瞎碰！ “许部长，你喷的啥啊？” 有一个小媳妇关注点就比较歪，她虽然对许部长把夏主任媳妇骂走拍手称快，但更对许部长掏出来喷的小瓶子心心念念。 她可闻着了，香着呢。 另一个人就说：“许部长刚才喷的香水吧？我听说外国女人就喜欢喷这玩意。” 香水？ 那不是资本家小姐的做派吗，众人震惊。 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跟那许姣姣手上的小瓶子有毒似的。 要知道这年头口红、脂粉、香水一类的商品自上而下都是‘一刀切’，商店里只有雪花膏、蛤蜊油。 “哪啊，”许姣姣可不敢太岁头上动土，她挥了挥手上的玻璃瓶，“这是我自己配的‘空气清新剂’，就是几片薄荷、橘子皮泡的水，这不我有点鼻炎，老毛病了，喷这个能让鼻子舒坦点。” 鼻炎当然是假的，空气清新剂也是假的，空气清新剂对鼻炎有用更是假话，刚才她喷的就是香水。 但这肯定不能说啊，只能瞎编一个呗。 原来是薄荷加橘子皮泡的水啊，大家立马对她手中的‘香水’失去了兴趣，转头讨论起过两天省里的‘大事。’ “许部长，听说过两天咱供销社又要挂牌卖特价粮了？” 许姣姣的邻居李桂香婆婆抓着她不松手，问。 其他人也是两眼亮晶晶的，又紧张又期待地看她。 许姣姣：“......”你们又知道了？ 本来说好了赶在元旦的，可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忙着帮兄弟单位窝头换粮食，好家伙，一通折腾。 眼见着过了半月，又来了个150万个窝头的大单。 全省人民忙得那叫一个晕头转向，每天跟打仗似的，谁还顾得上特价粮的事啊。 眼看着还有不到一星期就过年了，特价粮还没给东省人民安排，这像话吗？ 正好这次150万个窝头换的粮食，在许姣姣的连连保证下，于明天下午绝对能到岸，杜书记高兴之下大手一挥，大开粮仓，特价粮安排，马上安排！ ‘特价粮’的事是领导今早会议室临时敲定的，一天没到，整个省总供，不，应该说估计全省人民都知道了。 再次重申，供销系统没有秘密！ 红头文件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出来，许姣姣也就不在意‘透露’一回内部消息啦。 “是的！没错！咱们盼了很久的‘特价粮’终于要跟同志们见面了！就在24号，星期天！到时候省里各大百货商店、供销站点都能买到！” “哇！” 众人脸上迸发出惊喜。 虽然她们能得到消息，肯定是八九不离十的，但有许部长的亲口承认，绝对板上钉钉，心里头更踏实了呢。 就在许姣姣亲口承认特价粮这事之后，仿佛一夜之间，东省人民全都知道了这个喜事。 所有人都在掰着手指头数日子，24号，24号...... 许姣姣也在为24号开放特价粮做准备。 美妆晴晴那边陆续收到了粉丝对窝头的反馈，四种窝头不论是基础款，还是升级版的高粱面窝头，无一例外，评论区炸了，全是赞誉。 这真的是十分牛逼的事了。 换句话说，‘花牌’窝头，彻底火了！ 【a是晴晴啊~：@aaa土特产小许，啊啊啊！你是什么点石成金的手啊，卖个窝头都能成爆款，天哪，天哪！好多头部主播都在跟我打听‘花牌’窝头！】 【a是晴晴啊~：小许，小许！我跟你签独家，咱俩签独家，你不准把窝头给别家卖！】 【a是晴晴啊~：呜呜呜，我们才是真爱！你绝对绝对不能见钱眼开，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 许姣姣：...... 疯了，她晴晴姐疯了。 独家肯定是签不了的，咱就说，许姣姣愿意，她代购群里的一些大代购们就不愿意。 【晴姐，咱都跟群主说好了合作，你签独家，姐妹们喝西北风啊，这可不行！】 【就是！肯定不行！群主是大家的，美妆晴晴你别太霸道！】 【我说句公道话，你是大主播你已经占优势了，我们跟着喝口汤，不至于赶紧杀局吧......】 好家伙。 打死许姣姣也没想到她的代购群第一次闹内讧，是为了抢窝头售卖权啊。 原谅她不厚道的眼睛‘biu’一下放光发亮了。 这哪是普普通通的粮食窝头啊，金窝头吧？！ 钱，她已经看见了源源不断的钱！ 代购群里疯狂掐架，许姣姣一边装死，一边跟老王大哥热聊。感谢老王大哥发挥他的关系网，赶在年前替许姣姣凑了600吨的粮食。 这可是许姣姣在美妆晴晴一把尾款结给她，她立马联系老王大哥筹集的粮，数量着实不少了，废了老王大哥的一番功夫，这才给她全部弄到。 不容易啊。 23号，东省人民心心念念的特价粮的挂牌日前一天。 一大早，省总供的同事还没上班呢，大门口已经乌泱泱停了大大小小一排的车。 不是说这里头全是货车，咱没那条件。 但大车不够，小车来凑。 除了解放牌、跃进这种大货车，啥独轮手推车、架子车、驴车、马车......三个帮忙的兄弟省齐出招，有啥条件上啥条件。 陆运不行，咱还有水运啊，船都停在码头呢，就等着粮食了。 “兄弟，省总供这是干啥呢？” 路边一个男同志停下自行车，好奇地问旁边看热闹的大哥。 大哥一脸激动，“这你都不知道啊，不150万个窝头换粮呢嘛，这不，人家隔壁兄弟省今个来拉粮食了！” 好家伙，听说换了600吨粮食，怪不得用这么多车拉呢！ 他们东省供销社可真特么牛逼！ 第1020章 分粮食咯 就是吧，咱就说，几个兄弟省是不是太捉急了些？ 一早来上班被堵了大门的省总供职工们心头一阵无语，还只能挂着笑，热情地跟这些人打招呼。 别问，问就是人家帮了你东省多大的忙啊，恩人呢，客气着点！ “哟！兄弟，来这么早，夜里就出发了吧？” 司机小伙眼底挂着黑青，憨憨地挠头：“嘿嘿，咱领导说了，拉粮食是大事，可不敢耽误！” 这话说的，没毛病啊，咱得理解人家激动的心情嘛。 传达室这边赶紧摆出热情好客的姿态。 “来来来兄弟，这有热水，喝一口！” “冻坏了吧，车停那跑不掉，进来暖和一下？” “兄弟，我媳妇做的贴饼子，垫吧一口啊？” 带队的同志就不好意思地摆手，瘦津津的脸上带着拘谨。 “俺们带了干粮，路上吃过了，您吃，俺们蹲一会就成。” 蹲一会成，门卫大爷默默看着挤满了传达室的干部、司机、办事员...... 这么老些人干蹲着可不成。 他挤过人群出了传达室的门，悄声问保卫科的同事，“领导来了没啊？” 杜书记、林主席、许部长，随便来个谁，把这事赶紧处理了啊，一群人一直堵着门口像啥话。 保卫科的人也急得满头汗呢。 “来了来了，许部长来了！” 来了就成，这些人是恩人，也是债主，一个个可得罪不起。 许姣姣刚到办公室坐下，她热乎乎的牛肉卷饼还没来得及上嘴呢，就被人着急忙慌地报告了这事。 方秘书匆匆过来，“杜书记咳嗽的厉害，昨个就说要一早去医院拿药，这会人还没来，所以这事——” 他朝着许姣姣干笑了一下。 许姣姣：得，又是她的事呗。 带着人赶到门口，瞅着一眼望不到边的‘车队’，她吸了口气。 好悬带了个大喇叭，不然嗓子她喊破了，这些人也不一定全听见她说的啥。 她深吸一口气，下一刻，热情的声音透过大喇叭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好！首先，欢迎远道而来的兄弟单位的同志们！ 一早过来大伙辛苦了！我知道你们着急，想着赶紧把粮食拉回去踏实！ 咱也急。 这不，等仓库的人和财务的人一到，咱就给你们各家结账！ 在此之前呢，车能停进大院的，尽量往里停，没地的，咱顺着来，挨路边，把我们省总供的大门让开，还有同事没来上班呢！ 同志们行个方便！谢谢大伙了！” 她这么一嗓子下去，车该进来的进来，牛车、驴车啥的，拉屎拉尿的，咱委屈点，就搁外面就行。 乱七八糟的车子总算停顺当了，许姣姣又安排人去跟食堂说一声多准备些吃的。 “来来来，车都停好了吧，跟我一起去食堂！”许姣姣热情招呼。 人家远道而来呢，虽说给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该有的礼貌，咱不能少。 “这一筐贴饼子，这一筐窝头，大家随便吃，不够后面还有。招待不周，同志们体谅。” 食堂里，许姣姣后厨同志搬过来的两筐，笑着道，“贴饼子我就不多介绍了，咱们食堂大师傅的手艺顶呱呱，没得说。 我重点介绍一下咱这窝头啊，眼熟没？哈哈哈，这可是咱们换粮的‘功臣’窝头！” 四种口味的窝头混装在一个筐子里，黄的绿的，颜色鲜亮又好看。 “真香，咱自己做的窝头，咱还没尝过啥味呢呵呵呵。” 前面的一个同志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地笑。 许姣姣立马给他拿了三：“那同志你今天高低得尝尝这窝头，好吃着呢！” 其他人没想到东省把换粮的‘金窝头’都舍得拿出来给他们吃，一下子又不好意思又感动。 许姣姣要给三个，人家红着脸往一边躲。 “一个就成，一个就成，我尝尝味。” 许姣姣非塞给他三个，认真道：“叔！你们远道而来，哪能是尝尝味啊，尽管吃，食堂还在做，别的没有，这窝头咱管够！” 这话又大气又热情，凌晨就出发赶过来的同志们心里被烫得热乎乎的。 他们一早堵人家门，人家东省非但不怪，还这么热情招待他们，太客气了。 “说起来咱也没白帮他们，拿人家粮食呢，可人家这态度，咱那点帮忙算个啥啊！” 有人就不好意思地嘀咕。 他旁边的人啃着香喷喷的窝头，头也不抬。 倒是领队的领导笑呵呵地对下属说：“吃吧，见外啥啊，人家记着咱的情，咱也记着人家的恩，以后日子长着呢，不差没机会回报。” “嘿嘿嘿，还是咱主任想的通透！” 许姣姣跟着啃了俩窝头，改良版的窝头的确好吃。 尤其是高粱面窝头，里头料太足了，一口下去，满满的扎实感，合该人家是销冠呢。 她没能吃到牛肉卷饼的怨气都消散了。 一顿早饭安排下去，仓库和财务部的人也都来上班了。 许姣姣跟着单位的一干领导干部去了仓库。 这会杜书记也到了，一把手亲自盯着给兄弟省的同志称粮食。 粮仓一开，众人齐声欢呼。 在全省人民和兄弟省的共同努力下，两天换了600吨的粮食，虽然那两天累得够呛吧，但是回报比高啊！ 尤其这会辛苦已经过去，看见的全是哗啦啦的粮食。 不说拉粮食的他省同志了，就是省总供的一众领导一个个都笑歪了嘴。 帮忙的三个省，连同东省在内，一共四个省分这600吨的粮食。 东省自家捏的窝头最多，按比例分了220吨左右，剩余的380吨粮食三个省分。 一个省就是126吨左右。 兄弟省来的带队同志看着一袋又一袋往车上装的小麦，他眼睛一红，又笑又哭的。 “谢谢，谢谢东省的同志给我们换粮的机会！” 空车来，满车回。两天净赚126吨的粮食，这买卖哪里有？ 虽说当时东省急需帮忙，可人家也不是没其他省可选择。 要是人家不带他们省玩，他们省现在就得跟别家一样，傻呵呵对着这么些粮食直愣愣流口水呢！ 所以，东省供销社厚道啊，仁义啊！ 这些人夸的一些溢美之词都要把省总供的领导们淹没了。 第1021章 好消息不停 然而这还不算。 等第二天，24号这天，就在全东省人民忙着买特价粮的时候，东省供销社又又又上了全国日报！ 不是特价粮的事，这事老早国家就立正面典型报道过了。 其他省倒是也想搞，可没那条件，只能眼红。 哦不对，隔壁三个省，对对对，就是那三个帮东省一块窝头换粮的那三位，听说昨个粮食刚运回去，马上也要学东省搞特价粮呢。 不过论会搞事，还得看东省啊。 这不，赶在给全省老百姓送新年福利——特价粮的当口，东省下面的盐市供销社也给国家送了份新春厚礼。 谁也没想到，这边要过年了，盐市闷不吭声干了件大事。 人家一口气为国家输送了将近20万吨的猪肉！ 20万吨！ 这个数字啥概念呢，据国家统计局今年对外给出的数据，去年全国人民全年共消耗的猪肉约210万吨的量。 也就是说盐市今年一个市，干了去年全年的十分之一。 而账其实还不是这么算的。 要知道今年的老百姓日子可比去年过得难多了。 好些地方遭灾，闹饥荒，粮食都不够吃了，人都吃不起饭，猪还能养得起？ 你问问东省人民这一个月家里吃几回肉了？ 其他省更惨，半年吃一回肉的，一年吃一回肉的，那都稀疏平常。 去年的猪肉消耗量，今年估计一半也达不到，如今盐市的20万吨猪肉，可想而知对国家来说，是怎样一场酣畅淋漓的及时雨！ 盐市大好人，全国沸腾了啊！ 连带着当初一力主张搞‘生猪养殖计划’的盐市供销社也上了新闻。 成了全国亿万万人的心头好，白月光！ 能给吃肉的单位呢，这特么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是啥？！ 盐市供销社雷厉风行，说出名就出名了。 作为直接领导单位的东省供销社，这次蹭一波流量，沾了光，就又又又上了全国日报呗。 东省人民也挺发愁的，你说咱省一天到晚就跟住在全国日报上似的，其他省的同志，没意见吧？ “......” 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欠抽了！ 也幸好是自家人嘚瑟给自家人看，不然叫其他省人民看见，生啃东省人民一口的心都有。 今天又有特价粮，又上了报纸，美啊！ 更美的还在后头—— 一个供销站点门口，凌晨就赶过来排队，愣是迷迷糊糊站着睡了一宿的男人，第一个就是他，人家供销社门一开，他一激灵立马站直了身体。 “同——” 他后面激动的话还没说完呢，就眼睁睁看着供销社的工作人员在‘特价粮’的牌子旁边，又搬出来一块小黑板。 上面明晃晃写着一排字：今日特供新鲜猪肉，肉票不要，一人2两，限本省户口人民。 ！！！ 天老爷啊，继特价粮之后，东省供销社又搞出来个‘特价猪肉’？ ‘特价’这词跟猪肉能搭上边吗？ 它配得上人家猪肉吗？ 供销社你就瞎搞吧你就...... 胡子拉碴的大哥揉了揉眼睛，确定真没看错上面的公告，他当即‘嗷’一声。 他一抹脸：“啥也不多说了，咱给咱们东省供销社的干部同志，先磕一个！” 好家伙，说磕他还真磕。 旁边挂牌的工作人员吓得赶紧拉住，“大哥，干哈啊，咱现在可不兴这玩意！” 大哥捂着脸呜呜哭：“高兴啊，咱高兴啊，不知道咋感激咱省总供的领导好呢！” 工作人员黑线。 不知道咋感激也不能磕头啊，传出去他们供销社成啥了。 “你激动的心情咱能理解，不过磕头就算了，这次的猪肉多亏了盐市呢，人家搞的生猪养殖计划，这不，咱省里人民都跟着受益！” 大哥性情中人，根本控制不住，眼泪哗哗地流。 “是是是，感谢盐市的兄弟，今年过年孩子们又能多吃一口肉了！” 继多吃一口饭后，又能多吃一口肉，你说这日子过的，越难的日子咋还越有盼头了呢？ 队伍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啥，突然就一阵人疯了似地大喊大叫起来。 正懵逼着呢。 等传到他们这边，大家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今天供销社有‘特价猪肉’卖啊—— 等等！ 啥？ 你说啥？ 特价猪肉？不要票的特价猪肉？ 众人大脑嗡的一下，后面队伍的人也疯了。 59年24号，一个比过年还美妙的日子，东省的小崽子们即便20年后，30年后长大成人，他们也还是忘不掉那这一天，家里的大人们欢欢喜喜地拎着一袋粮食一块肉回家。 特价粮，特价猪肉，这两个陌生又熟悉的词狠狠扎在了孩子幼小的心里。 当时光褪去，只剩下让人不断回味的幸福的味道。 一人2两猪肉，搁几十年后，一块东坡肉都没法做，可就是这一人2两猪肉，却给东省人民家家户户撑起了一个难忘的59年。 盐市生猪养殖计划大获成功，人民夸，领导夸，好像一下子全国人民都知道了有这么个能干的市，叫盐市。 省里眼红了。 许姣姣和杜书记被紧急喊去开会，这次主持会议的是省一把手同志，这位领导话不多说，拍板就是——“明年，必须全省搞生猪养殖！” 吃到甜头的人，你是喊不住他的，何况盐市这次的甜头，连省里领导都要嫉妒。 因为据说盐市一把手房书记，升了，年后就调去其他省当二把手。 高副市长接棒挑大梁！ 一个生猪养殖计划，盐市领导班子人人受益。 “听说总社在考虑谢长生同志的安排，估计也快了。” 回省总供的路上，杜书记跟许姣姣又透露了一个内部消息，他语气挺羡慕的。 许姣姣侧目看他。 咋的，您也想升？ 杜书记升的话要么去发展比较好的几个省，要么就直接空降总社领导班子。 那些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难啊。 哪知杜书记却笑看她，“小许，生猪养殖计划是你提出的，省里今年的出口创汇工作你也搞得漂漂亮亮，说起来这里头，你功劳最大啊。” 许姣姣：嗯哼，所以呢？ “您要提拔提拔我？”她问得直接。 “......”杜书记呛了一下，有些无语道：“这我可做不了主，你的安排总社盯着呢。” 许姣姣撇撇嘴，那您说个嘚啊。 第1022章 来自北方的大包裹 盐市的生猪养殖计划大获成功，不仅省里红了眼，省其他市也闻着腥似的，一天之内许姣姣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都说想搞生猪养殖。 许姣姣耐着性子跟云宁市的关二熊说。 “关主任，省里明年也是计划大规模搞生猪养殖的，这点你不用着急，等明年指示下来再说。” 电话里关二熊急吼吼的。 “等不了啊许部长！大家都搞，那我云宁市更没优势了。 不行，我还是得跟你这先排个队，明年你一定得先帮我们云宁市采购猪崽啊！” “......”许姣姣楞了一下。 不对，好像是哦。 省里开大会雄赳赳气昂昂地说要大搞生猪养殖，可没说到时候猪崽哪里来？ 光凭盐市现有的那些母猪妈妈明年培育，供一个省，逗呢？ “咳咳，这事后面再说。你把小龙虾养养好，明年养猪的是领导心里有数，您少操点心成不成？” 挂掉电话，许姣姣真是很想吐槽这位云宁市的关主任。 看人家干啥赚钱他就要干啥，眼红盐市养猪，眼红阴安市卖萝卜干。 当初试验养殖小龙虾，属他们最积极，许姣姣也给云宁市机会。 养挺好啊，可人家还想进步，三天两头给许姣姣打电话聊‘项目’，太积极，积极得吓人！ 东省人民今年这个年，有肉又有粮，可想而知过得要比其他地区滋润太多了。 许姣姣也滋润，今年她不但又交了不少朋友，认识了供销系统里不少志同道合的同志，与代购群里的代购们也更加紧密合作了。 过年嘛，年礼都是送来送去的。 许姣姣这边给人家准备礼物，同样的她自己也收获满满。 身边的朋友还好，这年头物资紧缺，好东西真不多，就算身在供销系统，也顶多弄些地方特产，人家这都算热情了。 许姣姣回的礼也实在，都知道东省有粮食，那就送呗。 粮食、腊肉、窝头啥能填饱肚子回啥，主打一个管饱。 代购系统这边就五花八门多了。 美妆晴晴的新年礼包给的早，像富婆coco姐、猪肉荣、老王大哥、给活爹陪读的小花、哥有牛羊三宫六院等这些大的小的代购豪哥豪姐们，赶在年尾，一股脑地给许姣姣补齐了新年礼。 以至于这几天她光收群里小伙伴们的新年礼快递，在她的代购员小仓库，不对，现在10000立方，应该叫大仓库了，愣是给安置了一个‘家’。 啥开心果、核桃、大榛子一应俱全，牛肉干、牛脆脆、牛肉粒、奶疙瘩、羊腿、羊肉卷、羊头，进口小零食、进口水果、护肤品、米面粮油等等等，应有尽有。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自个估计也是个活爹，竟然给许姣姣整了5只火鸡！ 还好是宰了的，不然她真要谢谢了！ 许姣姣也是感受到自个强大的人脉圈了，又高兴又感动又觉得，这个年吃不完，真吃不完。 然而还没完，这天下午传达室来喊她，说她有个特大包裹从北方寄过来的。 特大，有多大？ 她蹬蹬蹬跑门卫去拿，等见着了实物，许姣姣下巴都要惊掉了。 5个！ 整整5个大蛇皮口袋，装得鼓鼓囊囊的，邮递员同志愣是给她推了个板车来送件。 “......”不是，这也太多了吧。 她亲亲未婚夫宗凛同志到底给她寄了个啥啊？ 她低头瞅瞅自个的一双嫩爪子，这她真拿不了啊。 许姣姣发愁，问邮递员，“同志，你能帮我把东西送到家属院吗？” 邮递员挺好说话，“行啊，没问题。” “谢谢，谢谢。” 许姣姣便果断溜了会号，带着邮递员直奔干部院了。 5个大包裹太吸睛了，一路上有眼睛的人都看见了，接着一群小崽子们就跟着跑，连大人都来许姣姣家凑热闹。 “俺滴个乖乖！这谁给寄的啊，这么老些东西，光邮费就要不老少吧！” “哎呦，别瞎摸！”大人打手欠的小崽子。 摸坏了你赔咋地？ 小男孩骄傲地昂头，嗓门高高的。 “妈，我摸到了，是石头！硬的！” 周围人就笑，心说傻孩子，谁家大老远寄石头啊，你摸的硬的，指不定是肉呢！ 这些人见人家邮递员搬得艰难，笑呵呵地上前帮忙。 “谢谢，谢谢几位同志！” 邮递员扶着腰涨红了脸道谢。 许姣姣比他的脸更红，“那个，同志你没事吧？” 邮递员不在意地摆手，“就是闪了一下，回头让我媳妇给我按按就没事了。” 许姣姣：“......”好家伙，邮递员腰都给整闪了。 “许主任，五个包裹您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个字。”邮递员递了个本子叫她签字。 5个巨无霸直挺挺躺在地上，袋子口扎得紧紧的，能有啥问题啊，许姣姣利落地签了她的名字，又再三感谢邮递员同志。 实实在在的5个大包裹，光看一眼就能猜到估计有不少好东西。 说实话大家挺好奇的，恨不得眼珠子穿过麻布袋，但没人那么没眼力劲让许姣姣拆开给他们瞧一瞧的。 许姣姣也只当没看见这些人的眼神。 她看了下手表，“哎呀，都这个点了，我得回去上班了。” 上班，锁门，谁还能留在她家瞅啊。 众人失望，回头就议论开了，说肯定是许部长的未婚夫寄的，5个大包呢，不知道多少好东西。 这个未婚夫人好！ 成慧美听说这事后白眼一翻。 “还好东西呢，不是说寄的石头，她那个未婚夫人影都没见过，只知道是当兵的，穷当兵的能有几个钱。” 有人看不过眼，就说：“慧美你咋说话呢，一人当兵全家光荣，说起来人家许部长以后还是军嫂呢，你说话注意着点！” 成慧美叉腰：“呸，我就说一句，瞅给你急的！那丫头可不在，你拍马屁给谁看啊！” 宋秀桃‘啪叽’摔了盆子，“小许说你有口臭还真给说着了！平日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现在连军人同志你都瞧不起了！ 要不是人家扛枪站岗、开山架桥，你能站在这骂人家？ 你成慧美算个什么东西，人家再穷也比你金贵，我看你心都是歪的，回头我得跟你家夏主任说说。 一天到晚在单位里管政治思想任务，咋连自个媳妇也教不好！ 他那颗红心是向着太阳的吗？” 第1023章 回家过年咯 这话说的可太重了。 夏东林的一颗心要不是向着太阳，那他成什么了？ 其他人顿时不敢说话。 成慧美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咳咳，”众人就赶紧劝，“秀桃，这话可不敢胡说，慧美也是有口无心，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宋秀桃冷哼一声，她面上不显，心里却也有点后悔刚才说的那话。 但输人不输阵，她肯定不会反口。 “要我说也是慧美说话不讨喜，人家许部长又没惹你，你非说人家坏话，秀桃不就一时气急了嘛。” “是啊是啊，急起来说话都是不过脑的，咱都一样。” “行了，我得回家做饭了。许部长再不好，咱吃的特价粮、特价猪肉，人家功不可没呢。” “哎呦，少说两句吧，一个院的！” “散了吧......” 被这么一打岔，几个妇女也没心情一块摘菜聊天了，谁知道聊着聊着会不会聊出一颗炸弹。 吓人的很，还是各回各家吧。 宋秀桃和成慧美互瞪一眼，都当对方是泡臭狗屎。 等晚上家里人坐一块吃饭，隔壁李桂香婆婆还嘀咕呢。 “别看林家那大儿媳妇平时跟人都和和气气的，骂起人来可凶呢，哎呦，还挺会给人盖帽子，成慧美多厉害一人啊，被她几句话吓得脸都白了。” 李桂香听说了白天发生的事，她也看不上成慧美，就冷笑着说。 “谁知道她脸白是吓的，还是心虚的。” 她公公登时看了眼儿媳妇，放下筷子：“都是一个院的，平时闹就算了，大面上能是吓说道的？” 李桂香撇撇嘴。 “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嘛。” “随口一说也不行，传出去像啥样？” 吃完饭李桂香跟她男人学公公刚才桌上那死出，“你爸可真是耗子成了精，一辈子不敢得罪这个，不敢得罪那个，他不站队，人家站队，人家升职，你看他这么多年屁股底下的位置倒是挪了吗？” 李桂香男人：“......”他爸要是耗子成了精，他是啥？ 他媳妇把自家男人都骂进去了，还想他站她说话？ 他默默看了眼媳妇，不说话。 李桂香推了男人一把：“跟你说话呢，咋又不吱声，你爸耗子成精，你也是，窝在洞里就能一声不吭！” ...... 许姣姣还不知道人家隔壁两口子为了她拌嘴呢，她这会摩拳擦掌，正激动地拆快递！ 咳咳，虽然这些天她天天收快递，各式各样的。 但是！未知的快递总是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拆！ 哼哧哼哧折腾了半天，许姣姣叉着腰看着这一地的东西，她倒吸了一口气。 天老爷啊，这得是多少肉啊！ 擦了一把汗，她拆开桌上宗凛的信件，就想看看这到底是咋回事。 宗凛在信里说，为了感谢她上次帮忙采买的方便面和脱水蔬菜汤包，他们团年前进山打猎了，兄弟们拿出看家本事，猎到了一头野猪，两只傻狍子，还有野鸡、野兔若干。 他们团长说了，野猪这玩意腥骚，女同志肯定不爱吃，就独留下野猪，其他剥皮、去头，掏干净内脏，剁成肉块全给许姣姣寄了。 “......你放心，这些肉都提前用盐巴码过了，天又冷，一路上指定坏不了。”信上如是说。 许姣姣：是坏不了，也吃不了。 “还有一些我跟老乡换的东西，都给你寄上了，新年不能回去，但我会想你的巴拉巴拉......” 后面就是一些宗式黏黏糊糊。 许姣姣瞅了眼地上另一摊小山似的松子、红肠、榛蘑、猴头菇、干豆角等，想说一句宗团长的爱也是很朴实了。 不过她的确喜欢嘿嘿。 就说那榛蘑吧，炖野鸡，不用想象，她就能知道那味道有多香！ 这东西送到了她的心坎了，给宗副团记一功。 除了宗凛的信，还有一大叠信件，这些不是宗凛写的，而是他们团长还有团里兄弟们给许姣姣写的感谢信。 有喊弟妹的，有喊嫂子的，一个个热情的可怕，也真诚的叫人暖心。 这么老些野物，许姣姣自己指定吃不完。那咋办，给她代购群里的兄弟姐妹们寄点也不成啊，那个时空这会野鸡都成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了，袍子也被列入‘三有’名录，吃？想啥呢！ 嗯算了，还是给她未来婆婆寄点吧。 话说她未来婆婆给她寄的‘新年礼物’，许姣姣就一脸乐。 一大叠钱票说的。 整整两百块钱，还有粮票、肉票、糕点票这些就算了，还有大衣柜票、大木箱子票、木床票、铁锅票、铝壶票等。 她未来婆婆郑梅英女士在信里说了，她听宗凛说她是刚搬进家属院的，肯定缺家具，这些票她回去搜罗了一圈，给搜罗了这么些，要是不够，再跟她说。 这个二话不说就‘打钱’的婆婆，许姣姣表示她喜欢。 所以投桃报李，咱也不能对人家差啊。 第二天中午下班，许姣姣就赶紧骑着自行车，扛着一口袋东西去邮局寄了。 至于单位的人好奇许姣姣的对象到底给她寄了啥，是不是石头，许姣姣就呵呵：“找个给我送石头的对象，我眼睛可真瞎啊。” “那是啥？” “一块傻狍子肉。” “还有呢？”5个大袋子呢呀听说。 许姣姣：“石头呗。” 问话的人：“......许部长你真会开玩笑。” 是你们先跟我开玩笑的！ 不知道是不是快过年了，感觉这两天大家上班都有点浮躁，不过都是打工人，谁不爱放假啊，她自己都不例外，还能要求别人？ 辛和义扭扭捏捏地过来跟她请假：“部长，我想请两天病假，咳咳，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回首都那边找医生看一下。” 许姣姣斜眼看他，演技太做作。 算了，反正外销业务部最近也没啥事，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拉倒了。 “走吧。” “耶！” 辛和义激动地傻乐，“谢小姨！” 许姣姣木着脸，看着她便宜大外甥一蹦三尺高地离开。 啥工作不能年后再说啊，不急这么两天。 万红霞打电话过来，问许姣姣啥时候回去，啥时候啊，59年的春假放假时间是从2月7号除夕到2月11号，也就是正月初四，一共5天。 比去年法定的春节三天假，还多了两天呢。 7号放假，她买的6号的火车票，卧铺，她这个级别反正是够的，就不跟人一块挤成夹心肉饼了。 “许部长，明年见！” “明年见。” 终于放假了。 一下班，许姣姣就大包小包地往火车站赶，回家咯！ 第1024章 公公和婆婆 就在许姣姣随着火车颠簸，艰难赶春运回家过年的路上。 与此同时，首都宗家。 郑梅英浑身疲惫地回到家，年底医院忙得不行，倒是她男人宗国盛今年难得能在家过年。 她眼睛一亮，高兴地问：“回来了？想吃什么菜？” 宗国盛从沙发上站起来，瞟着他媳妇一脸正经：“番茄炖牛腩、清蒸鱼、肉圆子汤，一锅米饭，够了吗？” 郑梅英激动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赶紧洗手坐下，“够了够了，快来吃饭！” 见他媳妇吃得头也不抬，筷子专往几个肉菜上使。 宗师长脸一黑，给她夹了筷青菜，教训道：“别光吃肉，多吃点菜，自个就是医生，还得人说。” 郑梅英女士一脸痛苦地看白米饭上绿油油的一坨青菜。 她抬头：“......老宗，当年我为啥嫁给你，你还记得吗？” 宗师长脸一僵。 郑梅英女士继续控诉：“我就看你会做饭，做饭好吃我才嫁给你的！可你瞅瞅你这个丈夫当的，常年就跟住在部队里似的，我一年能吃几回你做的饭啊，难得一回你还挑我刺！” 宗师长：“......”有点心虚，又有点无奈。 “你的便秘问题——” “哎呀！吃饭呢不会找话题你就别张嘴，”郑院长恼羞成怒，她嫌弃地瞪自家男人，一锤定音：“继续当你的聋哑人吧。” 宗师长：“......”又是被媳妇嫌弃的一天。 那他刚到家就大显身手忙活的这一桌子菜算啥？ 宗师长心里略委屈，四十好几的男人了，一张黑脸还是硬挺周正的，就是不说话气势有点吓人。 不过唯一在场的郑梅英女士埋头吃肉，压根不搭理他。 耍首长的派头，呵呵，这可是家里！ “咳咳，老二媳妇——”宗师长找了个话题，安排道，“过年了，老二又在部队，你给人孩子送点东西表示表示。” 他对儿子们娶啥样的媳妇没意见，只要遵循老宗家‘先立业后成家’的祖训，随便他们娶谁。 “用得着你说！” 郑梅英想到许姣姣这个未来儿媳妇，脸上就止不住的笑。 “我跟你说老宗，咱家小凛找的这个媳妇，比起咱家那大的，可太贴心了！” 宗师长就不悦了，皱眉道：“说老二媳妇就老二媳妇，你扯老大家的干啥？” 都是儿媳妇，一捧一踩的，这可不行。 郑梅英气笑了，“行，你还护着呢，今天我就告诉你，我为啥扯老大家的！” 她饭也不吃了，‘啪’地放下筷子，非争一口气似的，蹬蹬蹬三两下跑上楼，随即拎了一筐东西下来。 她气喘吁吁地朝宗国盛招手。 “来来来，过来你看看，这都是些啥！” 宗国盛惊讶地看着这满满一箱子东西。 奶粉、香肠、粉条、虾干、桂圆......萝卜干，窝头？ 郑梅英又从厨房搬来一箱。 苹果、橘子、柿子、猕猴桃、嫩玉米、白萝卜、竹笋、海带、香菇？ “这些全都是二儿媳妇送的？” 郑梅英见自家男人被惊住，她心里头别提多畅快了。 “现在看明白了吧？老大家的不做，人家也没错，咱不挑理。可这人就怕个比较，你说我也就在背后多夸姣姣两句，应不应该？” 宗国盛震惊：“......”他家老二到底是找了个啥对象？ 不过，“这太破费了，你还真收，给退回去吧，想吃啥我给你买。” “呵，当我眼皮子浅呐！” 郑梅英就把许姣姣同东西一起寄过来的信给他看，骄傲道。 “姣姣说了，他们供销系统就是这样，五湖四海的同事多，这个送一点那个送一点，你以为难弄的东西，在她那可不算啥。 这么些东西，姣姣大老远给寄过来，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咱凭啥不收。 你不收你未来儿媳妇还以为你当公公的不乐意人家呢。” 宗国盛一噎。 他哪有这个意思，可被媳妇一说，咳咳，好像还真不能拒绝。 不仅如此，听说他儿子找的儿媳妇跟外国人做生意更厉害。 东省前段时间搞的窝头换粮行动，就是她带的头，还有盐市震惊全国的养猪计划...... 正当宗国盛思索面对这样厉害的儿媳妇，他这个未来公爹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下啥的，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不一会，进来两个人。 正是宗国盛和郑梅英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两口子。 “爸？” 宗云霄愣了下，他还以为父亲还在部队呢。 同样穿着一身军装的周梦瑶，白皮肤高鼻梁，气质出众，她拎着包站在丈夫身边，轻轻柔柔地跟老两口打招呼。 “爸、妈。” 周梦瑶的母亲还在住院，身为女婿，宗云霄今天刚从部队回来肯定是要去看望，爸妈家离得近，就说过来洗漱一番，换身衣服再去。 宗云霄去洗澡了，周梦瑶干坐着也不是个事，郑梅英就让儿媳妇一块吃饭。 她给周梦瑶夹菜：“这是你爸拿手的炖牛腩，梦瑶你尝尝。” 周梦瑶点头吃了口，点头道：“挺好吃的，妈，我跳舞要保持身材，家里还有牛腩吗？” 郑梅英：“......” 这就是她大儿媳妇。 瞧着跟仙女似的，喝露水就成，实则哪啊，属貔貅的，雁过拔毛，见谁都想逮着咬一口，贪便宜没够。 等宗云霄洗好澡，两口子离开的时候，周梦瑶就推了推宗云霄。 她直勾勾盯着客厅里的两大箱好东西，细声细气道：“云霄，我妈最近住院医生让要多补补，爸妈这些，吃得完吗？那个是奶粉吧，要不咱拿钱跟爸妈买点？” “......”郑梅英气得拳头都硬了。 还拿钱跟她买点，这儿媳妇寒碜谁呢！ 她也不给周梦瑶面子了，拉着脸直接说：“那是老二媳妇给我们老两口寄的。” 你一个空手来的，还想拿你弟媳妇送给公婆的东西搬娘家去，你咋好意思的！ 宗云霄剑眉拧起，他冷眼扫周梦瑶，“你妈要吃奶粉，我们现在就去百货商店买。” 别一天到晚肖想我爸妈的东西！ 周梦瑶立马委屈地低下头。 “家里这么多......”给她点怎么了吗。 没人搭理她，谁还不知道她的毛病啊。 宗云霄直接把人带走了，他都不敢抬头看自家爹黑漆漆的脸。 第1025章 去姥姥姥爷家过年 两口子一走，郑梅英立马气呼呼地看宗国盛，“瞧瞧，瞧瞧，这就是差距！” 一个只想送，一个只想拿。 宗国盛叹气，他只得安慰媳妇，“老大管她呢，你跟她生啥气，又不住一块。” “我——” 郑梅英刚要说话，外面门铃响了，是老宗的警卫员，扛着个大麻口袋站门口。 小伙子先笔挺地敬了个礼，“首长，这是寄到家里的包裹，我给送来了。” 郑梅英推开自家男人，一看大麻口袋上的寄信人——许姣姣，她立马一拍自家老宗的肩膀。 “你二儿媳妇又寄东西来了！” 跟走的那个只会打秋风的比，这个可太贴心了！ 寄的啥，这次全是肉。 狍子肉、野鸡肉、野兔肉，说是宗凛部队给的，孝敬爹妈。 “老二要孝敬咱，为啥让姣姣寄？哼，你二儿媳妇这是替老二孝敬你呢，还不忘给你儿子要脸！ 你说说，多好的闺女啊，咱家那臭小子我都觉着配不上人家！” 郑梅英对宗国盛哼了声说。 宗师长，一个一向对儿媳妇无感的男人，看着满地的野鸡肉、野兔子肉，他这会也有些说不出话了。 “给老二家的多包点压岁钱吧。” 总拿人家小姑娘的东西算咋回事，宗师长一锤定音，让他媳妇随便安排。 郑梅英女士二话没说，又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各种票，只是上次刚搜刮过一轮，家里现有的存货着实不能让人满意。 “我记得我哥单位今年好像发了一张闹钟票，这个姣姣上班用得着，我回去问问。对了，我上星期给姣姣在周裁缝那订的一双牛皮鞋，待会得去拿。还有老爷子那，他那特供票多，你去寻摸点。” 郑梅英小声指使自家男人。 “......”让他去他老爹那拿东西给儿媳妇，被指使的宗师长顿了下，半晌闷声道：“我下午过去一趟。” 大不了拿儿媳妇寄过来的好东西跟他老子换。 首都那边，宗家忙活着要给许姣姣寄好东西。 这边，许姣姣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下火车就到家了。 来接她的是许安夏，行李放车上，两姐妹推着自行车，边走边聊。 许安夏催促说：“姥姥姥爷让咱今年回去过年，妈同意了，你这行李要收拾一下不，得收拾咱就得快点了，不然赶不上车。” 许姣姣懵逼三连：“......妈也没跟我说啊！” “没说吗？” 许安夏瞪大杏眼，她也是个懵懵的性子，“我电话里也没告诉你吗？” “......”许姣姣无语地看她姐。 “姐这话你说得丧不丧良心，自从你当了女公安，好家伙，我哪回打电话到你们所，你是在的？” 不是出任务去了，就是调解去了，统计人口啊，帮人办户口啊，结婚登记啊...... 许姣姣就不明白了，咋这年头的派出所要负责如此多的工作！ 两姐妹傻眼地对视了一阵，干嘛？抓紧时间跑啊！ 气喘吁吁地到家，两姐妹拎着东西一个比一个喘的厉害。 “老四回来啦，快点的，把你要带的东西拾掇拾掇，等你哥回来，咱随便吃点垫吧一口就出发。” 万红霞正暴躁地收拾行李。 过年回爹妈家一趟，几个孩子都得跟着，自家人的东西要收拾，回娘家也是走亲戚，走亲戚你能空手啊，要送爹妈点啥吧，几个弟弟成家了，孩子也大了，城里的姑姑回家能一点表示没有？ 这个要收拾，那个也要收拾，一个包袱，两个包袱，箱子加箱子......头要炸了。 许姣姣都没时间跟她妈亲香一下，就被推进屋子收拾她的东西了。 双胞胎弟弟看见四姐回来，亲热地一人抱一条腿，走哪拴哪，俩小子叽叽喳喳的，烦得不行。 “姐，四姐，你咋才回来，你这次放几天假啊，你们供销社发特价猪肉，你能给我走个后门不？” 鬼机灵的许老八仰着头问许姣姣。 许姣姣居高临下地看他，虎着脸：“给你走啥后门？” 许老八蹦起来一脸期待：“给我多2两猪肉，明年我少吃2两行吗？” “......”许姣姣冷酷地推开他的大脑门。 “不行，你这是透支消费，没有担保物，没有信用额，不予批准。” “？？？” 许老八傻眼了，啥是信用额他也不造啊。 等大哥许安春下班，表哥万立骏也背着个包袱过来，一大家子才收拾妥当，许安秋跟葛正利两口子带着孩子来了。 “这是我给姥姥姥爷各买的一双鞋垫，妈你帮我捎回去，当我尽孝了。” 许安秋把裹着的两双鞋垫给万红霞，她没啥钱，意思意思得了。 她上下瞅着大包小包的几个兄弟姐妹，突然噘嘴略委屈：“一大家子就少了个我，妈你咋忍心的啊！” 万红霞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她想给这死丫头几下，“我把你带上，再把你男人、你两个娃都一起带上回我娘家吃白饭，这话你脸皮厚说得出口，你妈我做不来！” 葛正利在一旁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了算了。 “......”许安秋撇撇嘴，“我就那么一说，谁真想去啊，我姥从小就偏心老四，我去不去人家压根不稀罕。” 许姣姣：“......”咋又有她的事了？ “对了老四，”许安秋俏脸拉长，看她，“你年前给我寄那么老些东西干啥，我一个人吃了那么些吗？ 你可真是我亲妹子，上赶着给我婆家送吃的！ 幸亏我夺回来了，不然那老虔婆多吃一口，我得气得夜里爬起来挠她门！” 被质问的许姣姣：“......” 她看看自家三姐夫尴尬的胖脸，再看看说得一脸义正言辞的许安秋。 “我的错，下次就不寄了。” “咳咳！” 许安秋赶紧认怂，抓着许姣姣的手，她放柔了声音。 “姐不是这个意思，那个，你下回要送我啥，直接给我就成，或者寄家里，别寄我婆家啊，咱许家没占过他葛家便宜，现在他葛家休想占我便宜！” 许姣姣：不愧是人间清醒许安秋。 “行。” 许姣姣点头，这个要求她还是能做到的。 她认识葛家谁啊，许安秋才是她三姐。 “嘿嘿。” 许安秋满意了。 她可巴结自家这个妹子呢。 她拿出一直拎在手上的东西，对许姣姣亲热道：“来，这是姐亲手给你织的背心，鸡心领，咋样，好看不？” 大红的毛线背心，毛线虽然扎手，但已经是百货商店能买到的最好的毛线了，针脚密实，摸着就软乎乎的。 许姣姣可知道连宝珠珍珠的毛衣都是姐夫织的呢，而许安秋竟然给她织了这件背心。 不得不说，许姣姣都惊呆了。 摸着这背心，她心说，许安秋为了巴结她，可真是下了苦功夫了啊。 这家伙，还真有点感动。 她点头：“好看，我喜欢，谢谢三姐！” “嗐，谢啥啊，你喜欢就成，你们走吧，走吧。” 许安秋都被搞的不好意思了，脸红红地挥手。 “......”万红霞死鱼眼瞪自家三闺女。 这死丫头！ 给老四就一件亲手织的背心，给亲姥姥姥爷就一人随手一双鞋垫，给她这个亲妈，更是屁都没有。 其他许家兄弟姐妹瞅着这一幕齐齐嘴角抽搐。 出了门，许老五就跟许老六嘀咕，“现在知道咱家谁是最大的马屁精了吧？” 第1026章 舅舅被打劫？ 许老六瞪着眼心有余悸地点头。 知道，能不知道嘛！ 以前一直以为他们哥俩算够巴结四姐的了，哪知道三姐后来者居上，都快要超过他们了！ 许老六忧心忡忡的，“哥，咱俩就这么算了？” 许老五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弟，学着点！ 然后许老六就看他五哥跟猴子似地一下子窜到前面，一把抢过他四姐手上的行李挂自己脖子上，一手又抢过他二姐的行李甩给他。 “俩细胳膊细腿的，看老爷们背个东西是啥腰板子！” 许老五人都要被身上挂满的行李坠更矮了，偏强撑着挺直腰背，在两个姐姐面前叫嚣。 被抢了包袱的许姣姣&许安夏：“......” 许安夏不忍心：“老五，姐替你背两个吧？” 她自从当了女公安，天天训练，跑外勤，肌肉都练出来了，这点东西实在不必这么费弟弟。 许老五涨红着脸嘴硬：“女同志别抢男同志的活，玩去吧！” 主打一个宠姐狂魔，大男子主义max。 许姣姣：噫~ 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看着如此死装的弟弟，许安夏欲言又止。 她又问许老六。 许老六比他五哥高，个子倒是压不垮，就是瘦得跟麻杆似的，叫人觉着他那胳膊腿，一掰就能折。 许老六赶紧摇头，他一向跟他五哥看齐，死活护着包袱不让碰。 “姐，你别管，我能背动！” 许姣姣揣着俩空手挺享受，还跟许安夏说。 “姐，遇上两个这么体贴的弟弟，咱就偷着乐吧！” 哎呀，不用拎行李，爽！ 许安夏：“......是啊，真是大小伙子了，懂事了。” 就是懂事得太突然了，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两人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前面听见的程度。 许老六脸红红地凑到他五哥跟前：“哥，二姐、四姐夸咱俩了！” 许老五也听见了。 他龇牙咧嘴地扛着包袱，得意道：“我听见了。跟着哥走没错吧，许老三那种的一碗水端不平，瞅咱，两个姐，一网打尽！” “嗯嗯！” 许老六特佩服他五哥，见他背的困难，心疼地把手上一个包袱挂脖子上，要拿他五哥手上的。 “五哥，我帮你拿一个。” “——哎哎哎，边去！” 许老五瞪了许老六一眼，不让他碰。 这臭小子，不会是故意的吧，他多拿我少拿，显得这家伙吃的苦多，然后多被姐姐们表扬？ 许老六：“？？？” 其实也就家属院到皮鞋厂大门这段路累了点，等上了公交车，行李全放腿下面，就不用拎着了。 当然，一路上得警醒着点看着行李，这年头车上顺手牵羊的事多着呢。 许家这一行倒是不怕，他们四个大小伙，男女老少人多势众，一上车一半空位置被他们家呼啦啦占了。 真有那贼，头得多铁才刚偷这家人的东西。 颠簸一段路到了车站，一行人又坐上去河口县的车。 四个多小时坐到河口县，一家人屁股都要坐麻了，到了简陋的县城车站，该上厕所的上厕所，上完厕所又赶紧出来等车，这会天都黑了，两个小的已经饿蔫吧了。 寒风嗖嗖，万立骏一脸着急，“姑，我往前看看吧，我爸说来接咱的，咋还没来啊？” 万红霞拦住侄子，“这乌漆嘛黑的，你能走哪，老实待着，咱等一会也没事。” 老家的路可不比市里，坑坑洼洼不说，过年了那些没钱过年的混混二流子就躲在路边等他们这些落单的，逮住一只肥羊能过个顺当年呢！ 借着车站微弱的光，一行人望眼欲穿地又等半天，才听见‘踢踏、踢踏’驴车过来的声音。 万立骏惊喜地喊：“爸！二叔，三叔！” 大舅万富强和二舅万有志、三舅万瑞祥三个人终于赶着驴车过来了。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喊舅舅。 万福强拍了拍万立骏结实的肩膀，越过儿子看见万红霞，他顿时鼻子一酸。 “姐！” 看着灰头土脸的三个弟弟，万红霞嫌弃地给三个弟弟擦了擦脸。 “多大的人了啊，这一头土啊草的，地上打滚了啊？” 万福强噎了一下避开话题，招呼大姐一家赶紧上车。 “亲家奶奶，安夏、姣姣，快，上车，包袱给舅！车上有你们姥给铺的厚被子还有饼子，你们先垫吧一口，被子裹紧了，今晚风大。” 许姣姣摸了把干得有些疼的脸，赶紧跟她姐爬上了驴车，又接过许老七、许老八和杨小兰。 杨小兰不好意思：“我能走，让孩子们坐车，我跟着走就行。” 这哪成啊，上门是客，杨小兰作为万家的亲家上门，怠慢了村里人要咋说万家哟。 万红霞见大弟不说话就心里一咯噔，“咋啦，路上遇着了？” 万福强跟两个弟弟对视一眼苦笑，可不就是遇上了。 “姐，先上车，咱路上说！” 万红霞黑着脸上车。 几个大小伙子就没那好命了，连亲儿子万立骏也只能靠两条腿走。 等万红霞上了车，驴车动起来，万红霞又追问，许姣姣等人才得知三个舅舅为啥来接他们晚了，路上遇着劫道的了。 “隔壁大队几个二流子，十八九岁，喝了酒，看咱拉了辆驴车，被子裹着，以为有啥宝贝，拿着棍子就冲上来了。幸好我和大哥还有三弟都带了家伙，把几个臭小子打跑了。” 二舅万有志笑呵呵轻描淡写地说。 其中的凶险肯定是不能叫大姐和外甥女们知道的，再把人给吓着了。 万红霞气得直骂：“十八九岁，挺大的小伙了，干点啥不行，搞这种要命的勾当，哪天遇上硬茬子，被人砍死，家里人都没法要理去！” 许姣姣裹着被子跟听故事似的。 早听闻这年头乡下地方经常有一些二流子当路霸的事，没想到她今个差点就遇上了。 她瞅瞅自家三个舅舅，二舅和三舅的个头是直逼一米九，大舅矮点，但也有一米八。 三个人高马大的庄稼汉，穿着厚棉衣瞅着就壮实的很，那群劫道的二流子眼睛没毛病吧，这都敢抢？ 第1027章 万红霞，万人迷？ “二舅，这事你交给我，明天我就找当地派出所的同志，大过年的劫道，简直无法无天了！” 正义的女公安许安夏同志气愤地撂下话。 驴车晃晃悠悠，走一段路还得给它歇会，吃口麸皮、豆秸、地瓜拌一块的饲料，再欢快地踢踏着蹶子继续上路。 到了村口，许姣姣迷迷糊糊感觉自个都睡过一觉了。 她看了下手表，晚上九点。 嚯，从中午出发到家，好家伙，这一路走了将近十个小时。 一手电筒打过来，姥爷、姥姥还有万家人都站在边上呢。 这天寒地冻的，搞这阵仗，许家人受宠若惊啊。 “妈！” 万红霞眼睛红了，是想的，也是一路冻的。 这一路，妈呀，老遭罪了，看见亲妈就有点扛不住。 “姥！” “姥姥！” “嗳！” “是我的姣姣、夏夏，这俩丫头到了？” 姥姥的一嗓子直奔两位亲亲外孙女，其他一干亲的、外的孙子都落不进老太太的眼。 更别提闺女了。 许姣姣她姥姥搂着，闻着老太太身上香喷喷的味道，她心里羞愧，姥姥过的这也太精致了，糙糙的她都有点配不上她姥的感觉。 亲香完外孙女，文芳芳又热情地拉着杨小兰进屋。 “老姐姐，我可盼着你来好久了！” 杨小兰跟着儿媳妇上亲家这边过年，心里头不知道多忐忑，被文芳芳这么一说，她心里头那股拘谨顿时消了不少。 “大过年的，咱跟红霞沾光，来妹子你家这过个好年！” “这话见外！咱这不像城里，住的地方够，你想待过久就待多久，正好陪陪我。 我家老大仗着有你这个婆婆，带臭小子的活全丢给你，老姐姐你受累了，回头我就骂她！” 别看文芳芳说话温温柔柔的，她动起手来，杨小兰也是见过狠招的，不知真假，但赶紧拦住。 “这说的哪里话啊，我带的是我孙子，我乐意，你可别给我婆媳俩之间拱火，不然我得找你几个儿媳妇说道说道！” 杨小兰故意威胁文芳芳。 文芳芳就笑：“哈哈哈。”这是个明白人！ 眼睁睁看着亲妈亲香完两个外孙女，又跟她婆婆手挽着手，老姊妹似的亲亲热热的，唯独眼里没她，万红霞泪目了。 万红霞：“......”她的一腔深情有些多余啊！ 此时此刻，她有点嫉妒自己闺女和婆婆了。 这可是她亲妈！ 好在三个弟妹对她这个大姑姐热情得很。 “大姐！” “大姐！” “大姐！” 一声比一声真情实感。 三个舅妈对许姣姣几个外甥、外甥女自然也是热情、疼爱的，可跟对万红霞的比起来—— 咳咳，许姣姣她们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哪怕是身为供销社大干部的外甥女许姣姣，在她们大姑姐面前，也得退避三舍。 大弟媳妇梁招娣板板实实，一手接过大姑姐身上的行李都不带气喘的。 “大姐，愣着干啥，到家了，快进屋，上炕啊！” 瘦瘦小小的二弟媳妇刘转男邀功地看她。 “大姐，我给你炖了蛋羹，你跟我去厨房，咱去那吃！” 吃小灶！ 三弟媳妇胡续根端着一碗东西过来，她不高兴地挤开老二家的，辫子一甩冲着万红霞笑。 “大姐，这是我给你冲的麦乳精，老三带回家的，好东西，你快喝掉！” 刘转男推她：“你干啥？” 胡续根撇嘴：“你干啥呀？就准你冲大姐献殷勤！” 梁招娣皱眉：“都别吵吵！大姐先吃我煮的鸡蛋！” 万红霞被几个弟妹轮番喂鸡蛋、蛋羹、麦乳精，噎得差点翻白眼。 她大喊一声，“停！我就一张嘴，咋吃得完啊？招娣、转男、根儿，你们也吃啊！” 三个弟媳妇笑呵呵地摇头。 “咱不吃，咱看着大姐吃就高兴！” 一旁被无视干净的万福强&万有志&万瑞祥三兄弟：“......” 习惯了，早就习惯了。 他们三兄弟，才是插入大姐和媳妇之间的外人吧。 万红霞被昔日的小姐妹如今的弟妹包围着，跟回到小时候似的，有吃有喝，幸福的冒泡，也不嫉妒别人了。 屋里头烧着炕，热乎乎的，冻得傻头傻脑的老七老八都活灵了不少，一会就跳下炕跟几个表哥表弟玩。 是的，没有表姐表妹。 万家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争气，生的全是带把的，一个孙女也没给文芳芳生出来。 搞得她时常看着大队长家的小孙女流口水，吓得大队长媳妇都不爱跟她一块玩了。 “皮小子们歇歇，先吃饭！” 大舅母大嗓门吼一声，家里的调皮小子们立马安生了。 这会都九点了，万家人一直等着许姣姣他们还没吃饭，这不，热气腾腾的菜一上桌，大家的肚子立马唱起了二重奏。 姥姥笑呵呵地招呼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讲究那些，老姐姐就当自己家，吃好喝好，来，咱们吃饭！” 这桌菜是姥爷和大舅两位前公社大厨和现公社大厨的炫技之作，虽然菜色简单，发挥空间较少，但是没关系，好吃才是硬道理啊！ 再加上许姣姣带来的经典卤菜拼盘——硬核六件套：五香卤牛肉、卤猪耳、卤鸭翅、卤金钱肚、卤藕片、卤海带结。 饭桌上一时气氛高涨。 舅舅们邀请许姣姣和许安夏坐大人桌，毕竟俩姑娘都有工作了，人家姣姣还是省总供大干部，坐小孩桌像什么话。 几个表哥表弟可羡慕地看向许姣姣。 这个在省城当大干部的表妹/表姐，已经是他们万家年轻一辈的楷模，小辈们仰望的存在。 她坐大人桌，所有人都是服气的。 许姣姣：“......”小孩桌多好啊，她爱坐小孩桌。 可是不行，舅舅们的面子不能不给。 等她上了桌，几个舅妈从‘围攻’她妈，变成了围攻她们姐俩，这个菜，那个菜的，恨不得一顿就给她们喂胖十斤。 大舅妈嘴笨，说的最多的就是，“瘦了，太瘦，瞧着真瘦，瘦啊......” 然后就狂塞。 许姣姣&许安夏：救命！ 就连许姣姣自认大饭桶的人中途赶紧抱着肚子撤了。 几个舅妈哪是喂人啊，喂猪差不多！ 第1028章 泼妇三人组 “咦，咋没见着老二立兵？” 万红霞奇怪地问二舅母刘转男。 那一桌子小辈里，她几个侄子都在，唯独老二家的万立兵那小子不在。 万家人对视一眼，哈哈哈笑起来。 万立兵的父母万家老二万有志和刘转男两口子更是‘咯咯咯’笑得像抽筋。 许家人：“......”几个意思啊？ 陈招娣推了刘转男一把，“大姐问你话呢！咋，咱立兵这么大的喜事，你没给姐报个信啊？” 刚还乐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刘转男登时牙一咬，眼一瞪。 她叉起腰，柳眉倒竖：“好你个陈招娣，搁这挑我跟大姐的关系呢是吧！ 谁说我没报信，臭小子走的急，我当天就给姐寄信了，肯定是姐没收到啊！ 还赖我没报信，以为我像你似的，灯芯草做的拐棍，看着直，一肚子空心坏水！ 我有事都跟姐说的！” “嘿你这人，我就问一句，哪有你想的弯弯绕绕，心眼子多的人是你吧！狗嘴里叭叭，显得你能了？” 陈招娣也不高兴地拍了筷子。 刘转男：“你骂谁狗嘴呢？” 陈招娣：“就骂你咋了？你还骂我一肚子坏水呢！” 三舅母胡续根就在两人中间煽风点火。 “老二，这次我可站大嫂了，人家就随口一句，你看你心虚个啥劲，没告姐就没告呗，咱也不怪你啊！” “谁说我没告，我写信了！” 二舅母这边怒火没消，那边又被挑起来。 “不是，我说刘续根，有你啥事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摸写信给大姐说我和大嫂的坏话，明明我们三人晒的茶叶，你愣说成你一个人晒的，腆着个大脸挺会贴金......” 眼瞅着这三人刚还姐妹好，亲亲又热热，转头就拍桌子，你骂我，我骂她，翻脸不认人，干起来了。 跟变戏法似的。 在座的一屋子人：...... 许姣姣直呼佩服。 就问了一句二表哥，引发三个舅母扯头花事件，瞧给她妈能的，红颜祸水了都。 杨小兰吓得嘴里的鸡骨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她有些怜悯地看了文芳芳一眼，她这大妹子，感情整天在家是这种日子，不好受吧？ 文芳芳抽了抽嘴角。 她瞪了眼挑起事端的万红霞，没好气的，赶紧地让这三个人消停！ 万红霞：“......”她干啥了到底？ “招娣、转男、根儿！我这一回来你们三就吵，合着是不欢迎我这个大姑姐啊？” 万红霞一板起脸妯娌三个顿时不敢闹了。 “没有！” “谁说的呀，看我撕烂她的嘴！” “姐你别说这话！” 万红霞哼了声，“我一回来，家里就闹翻了天，爹妈下回还能乐意我回来？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两天，你们三和和气气的，成不？” 舅母们哪有不听的啊，立马消停了。 万家三兄弟：唉。 陈招娣、刘转男、胡续根，这三个万家的儿媳妇，在村里一向泼辣、刻薄、凶名在外。 三个女人，妯娌之间掐，回娘家掐，跟村里人掐，一度掐得村口的狗见着这三个泼妇都要夹着尾巴躲。 村里人背后都说文芳芳囊气，治不住三个恶媳妇。 其实哪啊，他们娶的这三个的确都是悍妇，但这三悍妇却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万家有一个人就能治她们，就是万红霞。 这不，大姐一发火，他们的媳妇跟老鼠见着猫似的，立马蔫了。 万家老二万有志无奈地看了眼扣着手指头委委屈屈的媳妇，说回他儿子万立兵的事。 “立兵不在家，这小子，现在也算是吃上国家饭了。” 万红霞眼睛一亮：“当兵走了？” 从万立兵的名字也能看出来了，不管是家里还是这小子，一直想走的都是当兵这条路。 这年头当兵也要有名额，家里老爷子万良国在公社当了一辈子的食堂大师傅，这点子关系还是有的。 去年原本是要送走的，可惜公社一个领导家的孩子也走这条路，万立兵就没走成。 万红霞以为二侄子今年该是得偿所愿了，她正要为侄子高兴呢。 就见刘转男一把捂住她男人万有志的嘴，“你别说，你别说，让我说！” 她昂着下巴，抢着道：“俺家立兵没去当兵，他被国家队的教练挑走啦！说是当啥运动员，听说以后还要代表咱国家出国比赛哩！” “哇！表哥真厉害！” 小孩那桌的人也都竖着耳朵听大人这桌聊天，听见表哥当了运动员，许老五立马激动地站起来。 他蹦起来做了个打球和瞄准射弹弓的姿势，急切地问。 “二舅母，表哥是去打球还是射击啊？” 家里有收音机，许老五和许老六就经常听新闻，知道今年咱们国家的乒乓球和射击项目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呢。 没想到自家表哥以后也能像那些运动员英雄们一样为国征战，太厉害了，简直太厉害了！ “立兵哪会打球射击啊，他去狗刨！” 刘续根哈哈笑说。 刘转男扭头不乐意，“没文化的老娘们，啥叫狗刨啊，那叫游泳，我儿子是去游泳！参加游泳比赛！” “人家教练就是看立兵狗刨得快，三十几个小伙子里就选了立兵呢，人家教练说了，这孩子长手长脚的，将来肯定能游出名堂！” 陈招娣与有荣焉地夸。 刘转男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像是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一屋子欢腾劲又上来了。 吃完饭，时间不早了，许家赶紧把给万家人带的礼物拿出来，差点就给忘了。 许姣姣给她姥姥姥爷的厚棉袄，姥爷可喜欢，抱着不撒手，老太太嫌难看，死活不肯穿。 好在许姣姣还备了块可折叠的梳妆镜，巴掌大，展开一面是镜子，一面是可以放粉膏的小格子，揣口袋就行，又小巧又方便。 文芳芳果然喜欢得紧。 万红霞则一碗水端平，给三个弟妹一人一盒雪花膏，这次谁也没打起来。 给几个侄子带的，有书包，有帽子，还有本子、笔啊之类的，几个大的一人一双解放鞋，皆大欢喜。 第1029章 万家有麻烦了？ 发完礼物该洗漱地洗漱，该睡觉的睡觉，这一天够折腾了。 姥姥说的没错，万家的房子是真多。 万家没分家，但其实跟分家也差不多，三个舅舅都有自家的房子，两个老人单独住。 也就是今天大闺女拖家带口的回来，儿孙们一齐过来老宅这边吃饭，平时文芳芳都不乐意儿子媳妇过来烦她。 作为姥姥独宠的两个孙女，许姣姣和许安夏两人今天就睡姥姥姥爷家，杨小兰带着两个小的也睡这边。 其他人也都各有归处。 许安春跟着大表哥万立骏去大舅家，许老五和许老六跟玩得好的几个表哥各回各家。 最后就剩万红霞，三个舅妈抢破了头，差点大晚上的妯娌三个干起来。 文芳芳被吵得耳朵疼，“都滚回自己家去！老大在这睡！” 三个舅母噘着嘴不乐意，但谁也不敢违背婆婆的意思，只好带着一肚子怨气回去了。 许姣姣就乐，“妈，我发现你一回娘家，都快成万人迷了，几个舅妈眼里哪还有舅舅和表哥们啊，恨不得绑根绳子栓在你身上才好！” “那是！” 万红霞跟两个闺女钻进一个被窝里。 她仰面朝上，得意地炫耀：“知道你舅舅几个为啥不敢得罪我了吧？他们敢得罪我，我就把他们媳妇给拐跑！” 咱年轻那会，一声大姐大可不是白叫的。 “哈哈哈哈。”两个闺女被她逗得不行。 炕很长，被褥又厚又大，许姣姣和许安秋两人各睡在万红霞两边，母女三人一点不觉着挤，难得睡一块，还挺温馨。 睡床有睡床的舒服，睡炕有睡炕的暖呼。 总之一夜好梦，第二天许姣姣起来，容光焕发，一张漂亮的小脸蛋都是水当当的。 文芳芳一看这么漂亮的孙女是她家的，心里头那股喜爱就跟冒泡泡似的。 “咱们女人啊，一头又黑又亮的头发是很紧要的，自古以来美人都是雪肤乌发。 乖囡，你这头发天生自来卷，不过咱梳顺溜了也成。 我小时那会儿，桃花水洗，荷叶水沐，头发养护的才叫精细。 现在咱是没那条件，可姑娘家也不能活的这么糙啊。” 她招手让许姣姣搬了个小凳子坐她跟前，院门口，祖孙俩在梳头，阳光洒下来暖融融的。 文芳芳慈爱地一梳又一梳，一梳......又卡住了。 五分钟后，文芳芳嫌弃地扔了梳子。 “你自己梳吧。” “......”正眯着眼享受着的许姣姣。 她囧囧地睁开眼，“姥，你对我的爱消失的也太快了。” 文芳芳才不听她的吐槽呢，忙活着去端了两碗粥过来，装听不见。 许姣姣只得自个把炸毛的卷发快速梳顺溜。 她端起一碗玉米碴子粥，刚要喝一口，突然想起来，“姥，我咋没看见我姐啊？” 两人睡一个被窝，她姐起床她愣是没醒。 文芳芳也在优雅地喝粥，就着老头子腌渍的长条红辣椒，她一口粥，一根辣椒，吃得津津有味。 她放下碗，先拿手帕擦一擦嘴角再说话。 “你姐去县城派出所了，好像是要抓那几个二流子，这丫头当了公安浑身劲，随她折腾吧。” “哦，去派出所了。” 许姣姣直勾勾盯着那红辣椒，叫一个口水泛滥。 “姥，辣不？”她蠢蠢欲动的问。 “想尝尝？” 许姣姣眼巴巴地点头。 “那就尝一口。” 文芳芳把碟子放她面前，眨眨眼，一脸慈爱。 “尝吧。” 许姣姣高兴了。 她对自己还是有点逼数的，爱吃辣又没那么能吃辣，就小小的夹了一小根短辣椒。 哪知，她刚放进嘴里咬破，辣椒籽儿‘嘭’一下炸开，她瞪大眼睛，感觉舌头、脸都烧起来了。 “水！姥，家里水在哪啊？” 她急得满院子转。 “哈哈哈哈！找啥水啊，你个孩子傻不傻，不端着粥呢嘛！喝口粥啊。” 许姣姣闷头喝了好几口粥......妈呀，这是热粥，更辣了！ 看外孙女脸烧红，傻懵懵的样子，文芳芳笑得不行。 许姣姣苦着脸又硬是塞了个窝头，才将满腔的辣味压下去。 “这是你姥爷专门给我酱的下饭菜，掐的最嫩的二荆条渍了一年，你想想得多辣，你哪能吃得了这个啊。” 许姣姣表情幽怨：那您还让我尝！ 文芳芳毫不示弱：“你自己要尝的，可不赖我！” 许姣姣：“……” 谁！ 到底是谁说姥姥最喜欢她这个孙女的，谣言，绝对的谣言！ 祖孙俩刚喝完粥，没一会，家里就来了几个人，村书记带着村长还有几个村干部突然上门了。 文芳芳打眼一瞅几个人，就知道他们是冲着自家外孙女来的。 “文婶子，吃过早饭没？” 文芳芳柔柔地笑了下：“吃过啦，外面冷，领导们都进屋坐吧。” 几人一个踉跄。 “......”村书记涨红了脸，“婶儿，咱算个啥领导......” 这几个人都是对许姣姣的身份心里有数的，态度就比较紧绷。 文芳芳笑笑，不说话了。 村书记被噎了一下，他朝许姣姣点点头，在裤腿上抹了把手，又热情又拘谨地伸过去。 “许部长您好，我是黑河公社槐树村的书记赵江河。” 许姣姣站起身，态度温和：“老叔，叫我姣姣就行，您几位来是？” 不是吧？不是吧？ 她这刚过上悠闲日子，可千万别给她找事。 按理来说，面对个还没有他孙女大的小姑娘，村书记不应该紧张。 可这会他脑门的汗都要出来了。 “这，不合适。” 文芳芳就笑说：“有啥不合适的，江河啊，就事论事，岗位上她是领导，在家，她就是晚辈。 这大年三十的，你侄女难得今年在我这过年呢，要不等过完年，你再来汇报工作？” 赵江河和几个村干部：“......”这是撵他们走呢。 可是不成啊，他们今天带着任务呢！ 赵江河只当没看见文芳芳越来越臭的脸，他苦着一张脸说。 “婶儿，我也不想为难侄女，可我做不了主啊。那个，姣姣啊，是这样的，公社刚才打电话，说是几位领导要过来给你拜个年。 你看，咱过来是帮着家里看看，要不要规整规整？” 许姣姣：“让他们回去吧，不用搞这些。” 她不喜欢搞这种虚头巴脑的。 赵江河的老脸更皱巴了，“公社供销社的李主任也要来。”意思就是都想来给她拜年，还非来不可。 许姣姣瞪着一张死人脸：“......”她真的要不高兴了。 村里人听说一大早书记赵江河就带几个村干部气势汹汹地上了老万家门，好像是出了啥事。 这话谁传的，还能是谁，赵大嘴他娘张巧婆呗。 赵大嘴又是谁，村里的记分员啊。 自从万家的大孙子万立骏靠人家姑当了工人，就看不上记分员的活了，这不，当即便宜了书记赵江河的侄子赵大嘴。 按理来说赵大嘴占了这便宜应该感激万家吧，毕竟要是万立骏没让，他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哪能当上要动笔杆子的记分员啊。 可人家不，还记恨上了。 第1030章 给许部长拜年 “要不是他万家耍奸招，找了公社的领导说项，我家大嘴早就成记分员了，用得着他万家让？” 赵大嘴他娘张巧婆叉着腰，又一次得了便宜还卖乖地叫嚣道。 当初她跟陈招娣就掀起过一场骂战，那万家泼妇三人组对内掐得厉害，对外却是穿一条裤子的。 张巧婆再凶猛也撕不过三个人，果然，结果惨败。 今个，似乎是听到了啥内幕消息，张巧婆一蹦三尺高，满村子都嚷嚷开了。 她嘴巴一歪，有鼻子有眼地说：“估摸是文芳芳她那个守了寡的大闺女犯了啥事儿，不然我大伯子能一大早带人上门跟万家讨说法去？ 哪有这么不讲究的！ 我们家大嘴可说了，自从听说老万家那寡妇闺女要回来，他大伯就一直没个好脸。 哎哟哟，你们想这得犯了多大的事啊，把我家大伯子愁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呢！ 听说昨个夜里到家的，要不是有人拦着，我大伯子夜里就得上门去！” 啥？！ 夜里就要上门？ 这得犯了多大的事儿啊？ 听得人心里突突的。 “大嘴他娘，这话可不兴瞎说啊。人红霞，听说在市里也是当大干部呢。” “立骏那小子不就是被他姑弄去了市里吃上了公家饭！” “红霞自小就厉害，这话叫她听见了你可讨不到好果子吃！” 张巧婆不是上溪村的人，她是隔壁村子的，但这不妨碍她从小听万红霞的‘英雄事迹’长大。 一想到万红霞在她只能搁家干活、打猪草的年纪，她就敢泼辣地带着陈家，刘家，胡家三个闺女杀爹骂娘，无恶不作。 张巧婆身子抖了抖。 不过这么多人在，她硬是强撑着没表现出来。 好不容易能看万家的笑话了，她能退缩？肯定不能啊！ 她嘴硬道：“反正我说的是真的，你们瞧好了吧！” 大家：不能是真的吧？ 大冬天的，不用干事，农忙又结束了，八卦是啥，是一整天的乐子！ 村里几个有名的碎嘴婆子二话不说兴奋地跟上张巧婆去万家了。 真要是万家大闺女万红霞犯了事，他们村是不是也要上社里的黑名单啊？ 其他人发愁，想想，一咬牙，也跟去万家了。 ...... “规整规整？”许姣姣问。 赵江河及五个核心村干部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许姣姣就假笑了下，看向文芳芳，“姥，我赵叔要帮家里规整规整。” 文芳芳严肃脸：“公社领导过来，家里的确不能不成个样子。不过赵书记——” 赵江河赶紧说：“婶儿喊我江河就成！” 文芳芳皱眉：“这不合适吧？” “合适！哪有不合适的，婶儿您看着我长大，我跟福强亲兄弟似的，要是您不嫌弃，我都想喊你一声娘——” “呵呵，这孩子，都急出胡话了。”文芳芳打住他。 心说你想得美，老娘才不要你这么个墙头草当儿子！ “姣姣啊，赶紧的去叫你舅舅们回来吧。” “我去！婶儿我去！” 村妇女主任立马站出来。 不一会儿，万福强三兄弟就被叫来了。 外甥女喜欢吃鱼丸，他们妈就让三兄弟现做，从哪一步呢，网鱼。 三兄弟被喊来的时候，身上一股鱼腥味，村妇女干部急匆匆地喊他们，三人还以为家里发生啥大事了，到家的时候脸都吓白了。 “娘！” “娘！” “娘！” 文芳芳耳朵被炸得疼。 她嫌弃道：“喊啥，我还没死呢！” 三兄弟：“......”自家妈是半点不忌讳这些。 再一问到底是咋了，至于这么着急喊他们回来嘛，哦，原来是公社的干部要来家里，要来给自家当大干部的外甥女拜年呢。 三个舅舅：“！！！” 他们傻傻地看自家妈，所以呢，喊他们回来干啥啊？ 他们顺便也给公社领导拜个年？ 除了大哥在公社食堂当厨子，人家干部知道他们兄弟是谁啊？ 不成，不爱热脸贴人冷屁股。 文芳芳白了几个没出息的儿子一眼。 算了，不指望。 她朝赵江河几个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几位领导嫌咱家埋汰，要规整规整迎接更大的领导。这不，你们几个当舅舅的能给姣姣丢脸啊？ 正好现成的人手，你们家要是有哪里没扫干净的，碗没刷的，有破砖破瓦的，赶紧地跟几位领导反映！ 别给人工作添麻烦听见没！” 三个舅舅：“！！！” 赵江河一干村干部：“......” 许姣姣装模作样的：“赵叔，这样不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 赵江河等人撑着笑，哪里敢说麻烦哦。 而与此同时，许安夏和大哥许安春、表哥万立骏三人来公社派出所报案，事情也不顺利。 一听原来是遇到劫道了，做笔录的派出所同志赶紧紧张地问。 “你们没被抢走东西吧？” 许安春扬起笑：“谢谢同志的关心，我舅舅三人力气大，又带着家伙事，没让那几人得手。” 问话的人松了口气，“那就好，大过年的要是被抢了东西，哭都没地哭，行了，既然没丢东西，你们就回去吧。” 幸好是没丢东西，丢了也找不到，更麻烦。 许安夏一愣，她端着的女公安严肃派头直接破了功。 “这就回去了？同志你们不立案调查啊？” 那人摆摆手，吐槽道：“立啥案啊，来来回回就那些人，把那几个二流子抓进来还得供他们饭呢，不值当。” 许安夏怒了，她站起身，猛地一拍桌子。 “啥叫不值当，你们身为执法人员，抓罪犯竟然用‘不值当’这个词！你对得起你身上这件衣服吗？你是为人民服务的吗？你干不了这活，你脱了这衣服啊，你把你的工作当成了啥？！” 对方被骂懵了，一下子涨红了脸，这，咋还上纲上线了呢？ “你你，有你这么跟公安说话的吗？！”有点恼羞成怒了。 “我咋说话了？你自己对不起身上这衣服我还说不得了？你们所长呢，我要见所长，我要投诉你！”许安夏越说越窝火。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黑河公社还搞官匪沆瀣一气的丑陋把戏，她没法忍！ 第1031章 我那掏鸡粪的大伯子 许安春&万立骏：“......” 两人看着突然发火，跟人吵起来丝毫不含糊的许安夏，沉默了。 万立骏戳了戳许安春：“夏夏，以前有这么凶吗？” 她不一向文文静静有点羞涩内敛的性子吗？ 这咋突然跟个炮仗似的，喊起来比他妈陈招娣嗓门还大。 许安春瞪了万立骏一眼。 咋说话呢！ 他妹咋就凶了，“这是正义的女公安发出的怒吼！”你懂个屁！ “愣着干啥，帮忙啊！” 表兄弟二人立马帮着许安夏——大闹黑河公社派出所。 然后毫无疑问，三人一块被逮住了。 搁人家派出所门口叫嚣，你说你是咋想的？ 派出所何所长的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他容易吗？ 刚跟公社里几个费劲巴拉觍着脸非要去下面村里给人家一个啥省城大干部拜年的领导们大吵一架。 他被公社书记当众批评迂腐、不知变通。 说他脑子没解放，还是旧思想。 好不容易从公社领导办公室逃出来，又被所里的人着急喊了来，说是大年三十，有三个二流子在他们派出所门口闹事呢。 大年三十，堵派出所门口闹事，这是二流子？ 这是活腻了！ 何点了点三个吃饱了没事干来派出所找不痛快的年轻人，竟然还有个女同志！ 他一脸地恨铁不成钢：“你们！让我说你们点啥好呢！大过年的，不在家待着，非出来挑事，还跑到我派出所来闹腾，咋的，家里没饭吃，想在我这混一口牢饭尝尝味？” 咋说话呢？ 身为一个正义的女公安，听见一个系统的同志用审二流子的语气审她，许安夏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气得眼眶都红了。 何所长：“......” “不是，说你两句你还哭了？现在知道哭了，你说你一个丫头你跟臭小子们瞎掺和，我还骂不得你了？” 许安夏想骂人，可这位是系统老同志，她憋了憋，黑着脸硬声道。 “这俩是我哥！” 何所挑眉：“......哦，亲兄妹团伙作案？” 许安夏：“......我们不是二流子，我也是公安！我今天是来报案的。是你们的同志不把我报的案件当回事，随意敷衍我们，还说抓人不值当，我才要投诉的。没想到您也一样，上梁不正下梁歪！” 最后一句骂的很小声，但在场都听见了。 头一回被人骂‘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何所：“......” “不是等会，”他惊讶地看许安夏，上下不错地打量她，“把我搞糊涂了，你说你也是公安，还是他们俩是公安？” 他没听错吧？ 比起眼前这么个白皮肤瘦津津的小丫头，他宁可旁边俩不说话的小子是他们公安系统的同志。 许安夏：“......” 可恨她天天出外勤，也就是晒黑了那么一点点，天生的白皮，说服力差强人意。 许安夏捏紧了拳头，她从兜里掏出证件。 “我，许安夏，盐市xx街道派出所在编人员，编号xxxxx。现在相信了吗？” 证件掏出来，公安系统的大红章戳明晃晃的。 黑河公社派出所一屋子凑过来看热闹的人：“......”震惊脸。 还真是女公安？ 瞅着许安夏，他们跟打量稀罕物似的。 他们当然是知道有些兄弟单位有女公安的，但他们黑河公社没有啊。 尤其是这么个白皮肤瞅着就长得文静的女同志——咳咳，刚才吵架的时候不文静就是了。 但是！ 这女同志竟然真是公安啊？ “哟，都是一个系统的同志呢！” “嗐，早说啊！” “这女同志板着脸的模样真有点像咱公安系统的人！” 刚还气氛紧张呢，一下子放松了。 何所更是哈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说，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他缓和了脸色，当即一脸正色地坐下。 他招呼许安夏：“丫头，你来说说，你刚才要报的案子是啥，我亲自给你办！咱黑河公社派出所执法公正，要是有你说的情况在，我这身皮今天就给你扒下来！” 可不能在兄弟单位的同志面前被抹黑！ 见他态度挺好，许安夏收起证件，又把案件又重述了一遍，何所长皱着眉放下了笔。 “丫头，我不诓你，这事，真不好办——” 何所叹了口气，正要跟这三个年轻人解释为啥这案子不好办，从派出所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老何！走了！别耽误工夫！” 何所长当即变了脸。 “我不去！”丢不起这个人！ “哎呀你这人！能不能跟着大部队行动，你一个人蹦跶得再欢，领导不乐意，你还能跟他明火执仗地跟他干咋的，我说还真没批评错你，死脑筋......” “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这是命令！何令山，你要违抗命令？” “......” 就这么地，呲溜一下，一个梳着二八分头，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干部硬是进来把何所长半拖半拽地带走了。 就这么被撂下的许安夏三人：“......” 万家要大扫除，上溪村的村干部们忙得跌跌撞撞，热火朝天。 张巧婆带着人兴致勃勃地赶到万家的时候，正好瞧见自家一向高高在上的村书记大伯子赵江河，正弯着腰在万家鸡窝里扫鸡粪。 张巧婆并一干村里人眼睛都要瞪掉了。 “大伯—书记！是不是要找万家的罪证，我来！我帮你找！你一个大干部咋能进鸡窝呢，这就不是男人该进的地！” 张巧婆撸起袖子就要给赵江河帮忙。 赵江河莫名其妙地被张巧婆推开，他就很不高兴。 “干啥呀你！啥罪证？起开起开，别耽误我干活！” 张巧婆被推得直接一个趔趄，她懵了。 不是，啥意思啊？ “你们，你们给赵书记下了啥迷魂咒，他咋给你家扫鸡粪呢？”张巧婆气得跺脚，转身质问晒太阳的祖孙俩。 文芳芳促狭，“哟，这话可不敢说，赵书记自己要干的，咱拦也拦不住啊。” “放屁——” 赵江河忍无可忍，黑着脸把张巧婆轰走。 “别在这碍手碍脚的，没事干就滚回自己家去！我干啥事还得听你安排？” 公社领导待会就要来了，他这还没收拾完，张巧婆真会给他耽误事！ 张巧婆不走，她还闹起来了。 第1032章 巴结，都来巴结 “来来来，都看看！这万家老的老妖精，小的不正经，都给我家大伯忽悠瘸了！不知道使了啥迷魂招，让我大伯哥给她家掏鸡粪！ 我大伯可是咱上溪村的书记，大干部，让我大伯掏鸡粪，他万家配吗？ 快喊我大嫂来，抢男人啦！抢我家大嘴的工作不说，现在老的又让小的勾引我大伯哥，没天理了！ 咱是没招了，快喊我大嫂......” 这都说的什么呀？ 不说许姣姣和文芳芳两人目瞪口呆，就是看热闹的一众人都傻眼了。 泼脏水没带这么硬泼的吧？ “巧婆，你，不敢瞎说啊！” 人家祖孙俩好好坐着呢，干啥了就要被你泼脏水？ 张巧婆朝帮着说话的人囔囔：“关你屁事啊，你是不是也想勾引我大伯——” 神经病吧！ 谁知还真有傻子听张巧婆的话去喊赵江河媳妇了。 完了，完了完了。 不就掏个鸡粪，咋还事闹大了呢？ 黑河公社刚走马上任不到俩月的刘书记带着几个公社干部骑着自行车刚到万家门口。 他就被眼前堵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阵仗惊呆了。 刘书记心里一咯噔。 “县里，是不是县领导来了？” 他后悔地直拍大腿。 早说来早些，都怪下面人磨磨蹭蹭，还有不肯来的呢。 傻不傻，有这关系不多巴结，活该一辈子窝在穷山沟里！ “让让，让一下。” 挤在门口看热闹的村里人被人从后面推搡，立刻不高兴地回头。 “干啥呀，急着投胎呢，来迟了没占着好位置看戏怪谁啊，我凭啥给你让，滚一边去！” 被怼了一脸的公社副书记：“......我是公社副书记王建华。” 王建华？ 王建华！ 这不是他们黑河公社副书记的名字吗？ 哦对，他自己说了他是王建华啊！ 刚还气势汹汹回怼了公社副书记的男人张大嘴，他当即脸一白，脖子一缩，三十六计走为上！ 王建华：“......” 几个公社领导就这么艰难地挤进了人群里面，进了万家的院子。 刘书记左右环视一圈，谁特么胡扯呢，哪来的县领导！ 县领导压根没来！ 他心里高兴，还是他抢了先。 当看见许姣姣时，刘书记顿时两眼一亮，对对对，就是这姑娘，他见过她上报纸的照片！ “许部长！” 黑河公社刘书记激动地伸过手来，要跟许姣姣握一下。 “啪！” 响亮的一声，是刘书记麻酥酥、空落落的手掌。 刘书记：嘶！ 疼！ “好你个赵江河，一大早跟老娘说有公务要办，哦，就是给万家扫鸡粪啊！老娘在家给你当大爷的伺候，你跑出来伺候别的臭娘们是吧......” 赵江河媳妇听到消息，以一顶十，愤怒地冲进万家。 她压根没看清谁是谁，这会正气血上头，看谁都想来两巴掌，半路伸出来的手正好就撞上了，不打一下，都对不起她喷薄欲出的怒火。 “你！” 赵江河白着脸指着他媳妇，身体摇摇欲坠。 咋敢的啊，这婆娘咋敢的啊！ “书记，书记你没事吧？” 刘书记怒瞪他：“赵江河，我记住你了！” 赵江河：“......”哭都没地哭。 早就被眼前这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戏码搞蒙了的许姣姣，她直接摆出一张晚娘脸。 打打打，继续打。 闹闹闹，使劲闹。 文芳芳塞了一把瓜子给她，兴致勃勃地凑她耳朵边。 “咋样？村里别的没有，乐子可多，热闹吧。” 许姣姣：“......”得，老太太看乡村大舞台呢。 “不是说要抓红霞的吗，红霞人都没见着，就文婶子和个小闺女，这又来的几个人是谁啊？” 许姣姣耳朵动了动。 她走过去问：“几位婶子刚才说要抓我妈？这是啥意思？” 哦，这漂亮丫头原来是红霞闺女啊，长得真周正！ 说话的人尴尬摆手。 “不是我们，是张巧婆，她非说村干部上你家门是你妈犯事了，起哄咱过来看热闹呢。咱可没听她的，就是看看，过来看看，是不是误会啥的。” 直接给张巧婆出卖了。 “哦~” 许姣姣意味深长地看向一边摇摇晃晃的赵江河。 赵江河不敢看公社刘书记的脸，更不敢看许姣姣。 他白着脸怒斥这些碎嘴婆娘。 “少胡说八道！啥犯不犯事的，这位是省城供销社的许部长，文婶儿的亲外孙女！这位是咱黑河公社的一把手刘书记，今天来许部长家拜年的！” 听见没，都是干部！ 就他一个啥也不算的村书记，表现不成，愣是给这两位一气都得罪了。 而这时候惹出事的张巧婆早就见势不对，点一把火就偷偷溜了。 赵家河媳妇知道自个犯了蠢，给她男人惹了祸，腿都软了。 “江河——” 赵江河摆摆手，连骂他媳妇的力气也没了。 夫妻俩带着一干恍惚的村民们被万家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等万红霞带着三个弟媳妇磨完豆腐回来，见到的就是这么个阵仗。 一帮人围在她家门口，不走，也不进去。 万家三泼妇脸一拉，叉着腰：“干啥呢干啥呢！一堆抱窝呢？有这么大清早堵人家门口的吗，大过年的找骂！” 搁平时，这三泼妇敢这么骂，早就有人跟她们呛上了。 今个倒好，一个个不还嘴不说，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 “红霞，叔小时候看你就有出息。听说你闺女在省城供销社当大干部，这好事啊，咋还瞒着呢？” “红霞，嫂子家没啥好东西，这，这俩馍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我这过年攒的鸡蛋，给我侄女吃！” “我给的红包，不多，就一块钱，你给孩子收着！” 好家伙，都抢着塞东西给万红霞。 许姣姣三个舅母冷漠脸。 哼！怪不得变了人似的呢，敢情是知道她们外甥女的大干部身份了！ 万红霞疯了才收这些人的东西，无一例外，一个不收。 她假笑了下，道：“我们家老四单位有规矩，别说钱了，就是收一个馍都算受贿，你们要是想害我闺女，就尽管送，送了咱一起去派出所自首！” “......” 这家伙，这谁还敢送啊！ 屋里，许姣姣也让人把带给她的米面油赶紧拿走。 第1033章 扯虎皮，拉大旗 这个刘书记，是老书记包为民退了后从上面县下来的。 原本应该接老书记班的副书记王建华仍旧是副书记。 比起副书记王建华的激动、尴尬、为难、歉疚，刘书记的脸上明晃晃写了四个大字——我要巴结！ 这人太想巴结许姣姣了。 一开口就从当初的生猪养殖计划，讲到感激许姣姣对黑河公社的帮助，再扯到万家头上，她一辈子在公社食堂掌勺的姥爷万良国，再到如今接班的大舅万福强。 许姣姣跟上溪村的缘分，同黑河公社的渊源...... 许姣姣看了眼地上的东西，故作惊讶，“刘书记是感激我，还是想害我啊？你这送这么多东西，是想让我犯错误啊。” 还整了一麻口袋米，一大桶油、5斤肉...... 刘书记大惊失色：“哎呀许部长，这是哪里的话啊。咱这是代表黑河公社的社员们感激你呢！ 要不是你帮忙，今年咱黑河公社哪能加入市里的‘生猪养殖计划’，哪能猪肉大丰收，被县里表扬！ 说一句您就是黑河公社的再生父母都不为过啊！ 这些东西都是黑河公社的社员们发自内心给你拜年送的，咱可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巴结咋啦，人家省总供大干部，一句话就能让黑河公社起死回生，大出风头。 要不是他在县里的关系硬，能在老书记退下后，抢到黑河公社这个原来的穷山沟，如今的香饽饽吗？ 跟个小丫头低头又咋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但凡能为我用者，低头哈腰算个啥！ 然而他说得再天花乱坠，许姣姣就五个字。 “谢谢，不能收。” 她才不要跟这人虚与委蛇啥的呢。 不在一个系统，不在一个层级，用不着。 刘书记愣了下，“许部长你放心，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几个干部自掏腰包买的，这点你不相信可以问李主任。” 黑河公社供销社李主任，他从跟过来，一直就是跟派出所的何所长躲在最后面吃瓜看戏。 何所长鄙视他：“不是要跟领导献殷勤吗，把我拖来，自个怂了？” 李主任：“......”他又不是傻。 看这位许部长的脸色就知道人家压根不欢迎他们这帮人。 他再凑上去跟找死有啥区别？ 刘书记几个不避讳，说白了双方不在一个工作系统，得罪人又能得罪到哪里去。 他不成啊，他就是供销系统的，许姣姣要想拿捏他，明天他供销社主任的位置就能立马没了。 这会突然被点名，李主任心里把刘书记骂的很难听。 他硬着头皮站出来：“许部长，我叫李大河，黑河公社供销社主管主任。” 许姣姣面无表情：“照刘书记的意思，你也是赞成他们这次给我送礼的？李大河同志，咱们系统内部严禁干部同志吃拿卡要的规章制度你忘了？” 李部长：“......”刘书记，狗东西，拿命来！ 他肯定不能承认啊，当即表示不是他的意思，他就是随大流子的，他一个供销社主任，在这些公社领导面前，能做个屁的主哦。 “许部长，我劝过了，可刘书记他们太想感谢你了，我劝不住！” 太想巴结你了，压根拦不住。 许姣姣：“......” 其他人：“......”你倒是躲的挺快，忘了拿出这些米面油的人是谁了是吧？ 何所长见老李这怂样，在后面嘎嘎乐。 礼都没送成，原本刘书记还想跟许姣姣聊一下今年生猪养殖，能不能给她们黑河公社多拨一些猪崽子，话到嘴边，他打住了，没脸说。 因为他有预感这位年轻的许部长可能不会搭理他。 他的预感没错，许姣姣两句话没说完就客客气气地送他们出门了。 拜啥年啊，谁跟你认识啊，走走走。 东西全部带走！ 然后一开门，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万红霞和三个舅母，以及她哥、她姐、她表哥。 咋，一家子聚门口斗地主呢？ 许姣姣痛惜：“妈，干嘛不进来啊？”外面多冷！ 为了这么几个人把自家人冻感冒了，也太不值当了。 然后黑河公社的几个领导就发现这位许部长的脸拉得更难看了。 刘书记：......不能吧，他这是马屁没拍着，还给惹毛了？ 原本躲在后面的何所长眯着眼，这三个，不就是去派出所闹事的二流子，不是，年轻人吗？ 许安夏三人也看见了鬼鬼祟祟在后面躲着的何所长。 “......”许安夏当即脸都黑了。 好啊，不处理她的案子，拉帮结对地过来给她妹妹送礼来了！ 太失望了，她对黑河公社的领导班子太失望了！ 何所一看许安夏变脸就知道要糟。 他这时候哪里还敢躲着，当即跳出来。 “等等等！许同志，你可千万别误会啊！你那个案子不是我不给你立案，那些个二流子混混，家都是附近的，钻进胡同就找不着了。 不好查不说，抓到了，东西要么吃没了，要么用没了。 公社要是肯下力气管就算了，可又不管，我今天抓明天放，那些二流子教训没学到，把我们派出所粮食都吃空了。你说我咋整？” 好你个祸水东引！ 刘书记一愣，怒了。 “老何！咋说话呢，啥叫公社没管，我拨给你的人力，粮食，都去哪了？” 真就是他有所作为了，要真没作为，今天要被冤枉死。 被人家许部长听见，对他印象得多差啊。 许姣姣挑眉。 何所长压根不搭理刘书记。 他怒气冲冲地对许姣姣说：“许部长，叫你看笑话了。那帮二流子太猖狂了，没想到你也差点遭他们的毒手，你放心，回头我就跟刘书记商量，这事必须给你个说法！” 许姣姣：“......”当她傻呢？ 拿她扯虎皮，拉大旗？ 可这事的确牵扯到了她家，她还真不能说出案子不用管了，别扯我当借口的话。 光她二姐就能捶她。 “咳咳，那麻烦何所长了，劫道事件的确恶劣，大过年的，搅得人心情不好，这年也过不好。” 何所长嗯嗯点头：“谁说不是呢！” 刘书记朝何所长怒目而视，狐假虎威！ 何所长斜他：“咋了，刘书记不想给许部长一个说法？” 许姣姣看刘书记。 第1034章 过年咯 刘书记脸色一变：“查！给我往死里查！但凡涉事的二流子们全部抓起来......不给饭吃！” “有书记您这句话，我们黑河公社派出所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伙人绳之以法，还我黑河公社一方朗朗乾坤！” 何所长口号喊得响，把许安夏激动的，她当场举手表示。 “我也帮忙，天下公安是一家，既然这案子被我遇上了，我就不能袖手旁观，何所长，公安许安夏向您报到！” 何所长十分高兴，“好好好，欢迎许公安的加入！” 两人率先就回派出所查案了。 其他一干公社领导干部跟许姣姣告别，各回各家，至于送来的米面粮油，许部长不肯收，再原样拎回去吧。 三个舅母听说了张巧婆给自家泼脏水，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依旧气得不行。 “大姐，这口气咱能忍？”陈招娣咬牙看万红霞。 其他两个舅母也是怒不可遏的样子。 只要大姐一声令下，她们立马抄家伙。 万红霞的回应是二话不说去厨房拿了根火钳。 “走！敢欺负我闺女和老娘，忘了我万红霞在上溪村的名号了是吧？！” “就是！” 三个舅母立马激动起来。 她们赶紧抄家伙，昂着头，跟在万红霞身后浩浩荡荡地直奔张巧婆家。 许姣姣露出想看热闹的神情，脚下蠢蠢欲动的，被文芳芳拦住了。 “你去干啥，你现在就是块香喷喷的五花肉，不知道多少人想黏上你呢，不怕麻烦你就去。” 五花肉.许姣姣：“......” 她只能在家焦急地等消息，就连代购群里抢红包她都只意思意思抢了俩就算了，都没心情呢。 直到中午，万红霞同志才带着三个舅母头发凌乱，但神情骄傲地凯旋而归。 许姣姣拿上茶缸子迎了上去，“妈，快说说！” 万红霞喝了口水，特别嘚瑟。 “呸，纸老虎！我刚踹她一脚就嚎上了，还要去找赵江河。呵呵，说别人勾引赵江河，我看她最有嫌疑，张口闭口就是我家大伯子，咋没见她提她男人？” 三个舅母纷纷附和，三个人传着搪瓷缸咕嘟嘟喝水，这一架打的，渴死了。 “就是！大姐太神了！我们转头找了赵江河媳妇，让她瞧瞧自家妯娌的龌龊心思，哈哈哈，那俩臭婆娘自个就打起来了！” 刘转男推开二舅，她自己抹掉鼻子上的血。 “要不是有鬼，赵江河媳妇咋会连问都不问一句，上去就扯张巧婆衣服？”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李大嘴是不是跟赵江河长挺像？”三舅母胡续根激动地拍大腿。 这张巧婆要是跟赵江河真有一腿，那李大嘴不就是两人通.奸生的？ 大舅妈陈招娣‘嘭’地站起身，兴奋道：“我出去转转！” 哈哈哈，看她不把这消息传得村子人尽皆知！ 许姣姣听的兴致勃勃。 不得不说，她妈和三个舅母在一块，那战斗力可太强了，不愧是从小打遍上溪村的猛人。 下午上溪村杀猪，许姣姣又跟她几个表哥表弟去看热闹，听着猪嗷嗷叫，周围的人哈哈笑，小孩子们围着转，年味一下子就来了。 村里杀猪，每家每户都能分到猪肉，万家壮劳力多，今年挣的工分也多，拿了一块臀尖肉、两个猪蹄、一个猪头，可把其他人家羡慕坏了。 “福强，你外甥女都是省城大干部了，咋还跟我们老百姓抢肉吃呢？” 分肉多高兴的事，偏有人跳出来找不痛快，万家人可不会给他脸。 说话的是村里有名的懒汉，娶个媳妇生了俩娃，一个没活下来，全饿死了。 就他这样的还来干啥啊，家里倒欠着队里的工分呢，难不成还能分上肉？ “我外甥女是大干部，我又不是大干部，我自己挣的工分还不能换肉吃了？ 自个吃不着肉还见不得我家吃肉，你看啥，你还想抢咋的？ 大家可抱好自家的盆，谁知道有些饿急了的狗会不会扑上来抢！” 万富强冷着脸大喊。 其他人一听立马紧张地抱住盆，警惕地瞪这懒汉。 原本懒汉还真有这心思，被万富强戳穿后，别说肉没抢着，骨头都没捡着一根。 这个大年三十，上溪村可热闹坏了。 先是万家的外孙女成了省城大干部，据说他们黑河公社能办养猪场都是靠人家，现在又出了个村书记赵江河跟张巧婆的事。 虽然赵江河不承认吧，但有李大嘴这个铁证在，他不承认也不行！ 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今年的热闹可真多，上溪村的村民晚上吃年夜饭，都不怕没话题聊了。 再说，由于黑河公社办了猪场，今年猪肉大丰收，甭管有钱没钱，今晚大部分家庭的饭桌上都能凑一碗肉菜，哪怕是猪杂那也是荤腥呢。 万家今年的年夜饭也丰盛。 不提许姣姣带回来的野狍子肉、野鸡、野兔子，就是万家自个本来准备的菜色就不差。 白菜猪肉馅的饺子一大锅，还开了几个罐头，粉条涮火锅，煮海鱼......大家吃得干干净净。 许姣姣吃着她三个舅舅给她特地做的鱼丸，两口一个，宣呼乎，头也不抬。 许老五和许老六恨不得扒着碗舔。 “姥爷和大舅做饭太好吃了！” 众人哈哈大笑。 姥爷万良国就笑眯眯地说：“那过年后在姥爷家多住几天，姥爷天天做饭给你们吃！” “行啊！” 万红霞一巴掌呼过去。 “行啥行，你一个人留下，我们还要回去上班呢！” 二舅母就亲热地抱住许老五，“五儿，咱就住！你二表哥不在家，你给舅母当儿子！” 许老五个鬼机灵的，立马顺杆子往上爬。 他还跟万红霞显摆上了：“妈，听见没有，你不要我，二舅母要我！” 万红霞摆手，“成，你就给你二舅母当儿子吧！” 没想到他妈这么爽快，许老五傻眼了。 又是一阵哈哈哈哈哈。 正吃着饭呢，大门一响，有人来了。 大年三十，谁不在自家吃团圆饭，上别人家门啊？ 第1035章 疯子的话也信？ “大哥？” 万良国站起身，招呼他大哥万宝国坐。 “嗯。”万宝国一头白发，穿着半旧的袄子，手背在身后。 那姿态高高的，也不知道他在高傲个啥。 文芳芳背过身翻了个白眼，正好被许姣姣看见。 哈哈哈，她姥最不待见这位大爷爷，每次见着都要翻白眼，而她这位大爷爷也看不上万家，两兄弟平时走动并不热络。 无事不登三宝殿，就是不知道大晚上的上门干啥。 万良国给他哥倒了杯茶，无奈道，“大哥，有啥事明天说不就行了，这外面下雪了吧，你小心点，别滑倒。” 万宝国刚要喝茶，就气得丢下了搪瓷缸。 “大过年你咒我呢？我要是没事能上你家门？当侄女的不知道过去，让我这个大伯亲自过来，二弟你教的好闺女，出息了，不认识咱这些穷亲戚了，忘了当初是谁给她一口饭吃，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扔了——” 这阴阳怪气骂的是谁，指向也太明显了。 许姣姣、许安夏、许安春三个就小心翼翼地看他们妈，万红霞面不改色，一点影响没受到似的。 “看啥，吃你们的饭，疯子说的话也信？” 许家兄妹：“......”这老头瞧着可不疯。 “大哥！” 万良国愤怒地打断万宝国口不择言的话。 “大哥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我们家一家人高高兴兴地过年，你过来凑啥热闹。” 万宝国气得手直打摆子，“好好好，你发达了，也不认我这个哥了，忘了当初你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了是吧？” 越说越不像话，文芳芳沉着脸让儿孙们先回去。 反正饭也吃完了，没必要留下来听这种糟心话。 “红霞，你带姣姣她们先回屋。” “不准走！” 大爷爷怒吼一声。 他年纪大了，气喘得厉害，万良国即便跟他哥再生气，也没法真上手堵住他的嘴，就怕他一口气真厥过去。 许姣姣：好家伙，这老头搁她家碰瓷来了。 “大过年的，我也不给你招不痛快，你答应我个事，我现在就走。” 言外话就是，你不答应我今天撒泼打滚不带走的。 万家人：“......”这个大爷爷可真讨厌！ 文芳芳冷冷地笑了下，“啥事劳烦大哥冰天雪地的过来，说出来咱听听。” 万宝国被她笑得一激灵。 这女人别看长的好，可凶呢，自从嫁进他们万家，生生逼得老二跟爹妈断绝来往，替别人养崽子，跟他这个大哥不亲热，十足的搅家精！ 说就说，他还怕这个弟媳妇咋地！ 然后全家人就听他们大爷爷万宝国大言不惭地开口了。 “听说你外孙女在省城供销社当了大干部，我家苗花你知道的，聪明伶俐，脑子活，你让你孙女带她去城里，给她也安排个干部当当。” 一屋子人：“......”这老头，说他胖还喘上了。 见没人应他，万宝国气呼呼地朝他弟万良国拍桌子，“我说话不中用了是吧？” 你从来说话也没中用过啊。 许姣姣就纳闷了，她指向自己，问他，“大爷爷，你认识我是谁吗？” 万宝国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跟文芳芳长的一个狐媚样，他虎着眼瞪。 “丫头片子这里有你插嘴的份，你谁啊，我非得认识你？” 其他人：“......”厉害，不认识人家还让人家给你孙女安排个干部当当。 可真是把自个当皇帝，开金口了呢。 过了会，二舅三舅领着两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来了，两人拘谨地跟万良国、文芳芳点点头，赶紧一人架住万宝国一条胳膊，把人带走了。 这老头不肯走，用力扑腾。 “放开我！不孝子！放开我！没用的东西，不成器！我万家就毁在你们两个不中用的身上了，别人能当官，我的儿子咋就不能当？你们为啥为啥当不了工人？老二家的孙女都能当大干部，她凭啥，一个丫头片子她凭啥......” 大爷爷叫嚣着，骂骂咧咧的被架走了。 文芳芳对今晚的事一锤定音，“你们大爷爷早疯了几年了，他说的话都别信，谁信谁就是傻子。” 万家人：“......” 许家人：“......” 晚上睡觉，许安夏翻来覆去在被窝里捣鼓。 “小妹，你说妈——” “嘘！” 许姣姣捂住她姐的嘴，严肃道：“姐，姥姥说啥咱就信啥，其他的咱当晚辈的不该管的别管。” 她妈跟她姥长的像了五分，肯定是姥姥亲生的没跑，至于是不是她姥爷的孩子，有区别吗？ 她姥爷对她妈比其他几个孩子还要好，不是亲爹胜过亲爹！ 而瞧她妈刚才那表情，估摸着心里也是有数的，大家都不当回事，他们几个当儿女的，非要计较干啥呢。 纯找事嘛！ 大年初一，许姣姣正式一脚踏进六零年。 大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三个舅母空着手带着男人孩子回娘家蹭吃蹭喝去了。 还以为今天就许家一家陪姥姥姥爷两人吃饭，哪知中午的时候，万明月拖家带口地来拜年了。 她男人胡国柱，大闺女胡丹丹，小闺女胡倩倩和小儿子胡兵兵都来了。 网兜里还装了不少东西，罐头、水果糖、麦乳精、一只咸鸭子，算贵重了。 “妈，您可真大方，我姐带她婆婆来家里蹭吃蹭喝，你都不嫌弃，把我姐家几个孩子当宝，我家几个就当草，你太偏心了！” 万明月红着眼睛委屈地说。 文芳芳莫名其妙：“我啥时候把你孩子当草了？” “你还不承认，”万明月吸着鼻子，带着哭腔，“我家倩倩说你就给孩子两毛钱的压岁钱，给我姐家孩子也是两毛钱，她家几个，我家几个，你这不是偏心是啥？枉我给你带了那么多好东西，你咋这样啊！” 文芳芳一下子给气笑了。 “账是这么算的吗？怪谁，要怪就怪你肚子不争气，你说你咋不给老胡家多添几个？还有你带的那些东西，都给我拿回去，我吃不起行了吧？” “......”万明月站在原地，直接给气哭了。 第1036章 年后大动作 “大嫂你给我评评理，我妈说的那话，是不是戳我肺管子呢？ 她打小就偏心，跟万红霞一比，我在她眼里算个啥啊？ 村里都传万红霞是抱养的，那都是屁，我是抱的还差不多！” 万明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刚从娘家被打出来的陈招娣嫌弃地给她扯了张草纸。 她无语：“你跟我说有啥用啊，我还能偏心你咋地？” 万明月一噎，鼻涕糊在脸上都没注意。 她神情恍惚了一下，是了，她咋还认不清现实呢，她几个嫂子也不是东西，都偏向她姐！ 她找谁哭诉不好！ “我咋就那么命苦！” 陈招娣看养得白白胖胖的二妹，大白眼翻给她看。 你命苦，你可真会说笑，你是贪心！ 等中午吃饭，万明月家的胡倩倩和胡兵兵跟双胞胎又掐起来了。 孩子一多，家里就吵翻了天，许姣姣直接待不下去了，赶紧捧着碗去门口吃完了事。 下午，河口县的供销社主任来给许姣姣拜年，就她一个人，不过是带着河口县其他领导的嘱托来的，这就叫人不反感了。 不过口头拜年就行了，东西依旧没收，拿进来的啥样，拿走还是啥样。 万明月倚在门边酸溜溜的，“姣姣啊，那一箱苹果，你不爱吃给你姥姥吃啊，硬是为了一口气不收，那是傻蛋！” “大过年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吧？你知道妈爱吃苹果，那你咋不买几个？ 说我闺女傻蛋，你也幸亏是没能当官，不然就是个贪官，蠢了吧唧的贪官！” 压根不用许姣姣，万红霞就能把万明月骂得头也抬不起来。 然后她找谁哭都没用，在万家，万明月咋哭也不好使。 气得万明月中午吃完饭甩着脸子就带人走了。 “我不回来了，我明年再也不回来了！”边走边发毒誓。 三舅母胡续根撇撇嘴嘀咕，“吓唬谁啊，每年就属她回来的最勤快，爸腌的咸菜、泡的酸豆干，炒的盐花生......她哪回空着手走的？”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三舅舅万瑞祥无奈地说自家媳妇。 “哼！” 她们妯娌几个凭啥最喜欢大姐？ 小时候的情分是一回事，人当大姑姐的有当大姑姐的样，吃的穿的用的，家里但凡给，大姐都有回。 一来一往的，你把我放心里，我才能把你放心里，这样的亲戚才处得长久。 跟万明月似的，拿回来一样东西，得连锅端走三件，土匪上门一样，谁喜欢得起来啊。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到了大年初三，许姣姣一家准备回去了。 几个舅妈眼睛红红的舍不得，“姐，再住几天吧。” 哪住得了啊，一家子四个上班的，初五就得上班，天上下刀子都不行。 “老四还要回省城，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万红霞拍了拍几个弟媳妇的手，“回吧，下次去市里，姐带你们去看电影，咱老娘们也潇洒潇洒。家里缺吃缺喝的直接说，都是一家人，别不好意思。” 许姣姣跟她姥姥也在依依惜别。 “姥，以大队的名义办豆腐坊是集体副业，可以搞。赵江河的书记位置长不了，大概率村长接班，二舅可以借此往村长的位置使劲。公社那些二流子治标不治本，纯闲的，跟公社说安排他们进豆腐坊推磨、抬包，累一点就没力气折腾事了......” 到时候姥爷点卤手艺高超，成为豆腐坊技术骨干不成问题，还能退休再就业吃上公家饭。 文芳芳听她絮絮叨叨，拍拍外孙女的手。 “好了，别操心了。你都给你舅舅们想好了出路，接下来就随他们自个扑腾吧，是驴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 许姣姣就知道她姥是全家最通透的人，她真没啥不放心的。 最后跟姥姥抱了一下，她挥挥手，就爬上了驴车。 又是折腾了一天终于回到皮鞋厂家属院，告别在上溪村的日子，回到市里，到处都是热闹的过年氛围。 许姣姣抓紧时间去给相熟的几位拜年，刘副主任、董厂长、张春兰、王丽丽...... 朱晓丽和严慧来找她去看电影，她都没时间。 还有谢主任，上了他家门却没在家，问刘副主任听说是回老家了。 刘副主任还跟许姣姣打听盐市新任一把手的消息。 谢主任年后就要调去其他省早就不是秘密。 可许姣姣还真没听到啥风声，她答应刘副主任回省城后帮他打听一番。 临走前，又叫许安秋一家来家里吃了顿团圆饭，第二天一早她就坐上了回省城的火车。 隔着车窗她熟练地跟家人告别，伴随着火车行驶的‘呜呜呜’声，许姣姣伸了个懒腰。 【系统，把我的10台拖拉机送上船吧。】 【宿主新年快乐，上班快乐！叮！收到宿主指令，已完成定点投放设置。欢迎宿主来到60年，新的一年，宿主要加倍搞代购赚积分哦！】 同样度过了一个小长假的代购系统一被唤出来，当即满血复活。 电子音都透着几分欢快呢。 到了省城，隔壁的宋嫂子和她男人两口子骑了两辆自行车来接。 “姣姣！”宋嫂子朝她招手。 许姣姣拎着行李过来，她蛮不好意思，“嫂子，麻烦你了。” 宋秀桃笑着接过她的行李，帮着绑在她男人的自行车后座。 “麻烦啥啊，我跟你妈是姐妹，你算是我侄女，我接自家侄女还用客气？” 许姣姣：可我一直喊你嫂子啊。 “哦对，咱各论各的，”宋嫂子骑上自行车，招呼她，“来，上车，今晚就在我家吃！” 人家热情邀请，许姣姣点头应下。 她到家把行李都收拾好，晚上拎着一瓶酒上了林家门。 林主席一看她手里的特供白酒，眼睛都亮了，“这酒——” 许姣姣就笑：“我对象寄的，我也不喝酒，今天借花献佛，拿过来给几位哥哥嫂子们尝尝。” 林主席伸了一半的手，僵住了。 咋，不是送给他的啊？ 林家几个儿子当没瞧见老父亲挤眉弄眼的表情，一个个闷头喝酒，好酒，好喝，再来一口。 林主席：不孝子！ 初五正式上班。外销业务部的人均是一副新年新气象的劲。 在科室小会上，众人喊着口号，表示要好好干，一年更比一年好！ 上午省总供召开职工大会，下午杜书记带着许姣姣去参加省里今年的重点部署会议。 接着她就见到了一个人，商业局新任副局长——林严。 第1037章 来者不善的林副局 这可真是......太意外了。 许姣姣和杜书记两人震惊脸对视。 “杜书记、许部长，初来乍到，以后一块共事，还望你们多多关照我啊。” 林严穿着一身蓝色女干部套装，踩着皮鞋笑着朝这边走过来。 刚才会议上她作为今年商业局新入职的副局长做了简短的讲话，个人风格利落干脆，下面欣赏她的同志倒是挺多。 杜书记马上笑道，“林副局说这话就见外了。商供一家亲嘛，我和小许肯定卯足了劲配合你的工作！” 林严笑了下，她看向许姣姣：“许部长呢，咋不说话，是不是不欢迎我来东省？” 这家伙，这阴阳怪气的调调，想搞事啊？ 许姣姣故作惊讶：“哪能啊。来了您这么一位能干的领导，我不知道多替咱们东省高兴呢。我刚才是在想，总社保密工作也做的太好了，林副局要来的消息咱愣是一点没听到呢。” 杜书记心里撇嘴。 “是啊林副局，难不成是故意瞒着我们啊？您这虽然以后不在一个系统了，可也没必要把咱当外人吧？” 从供销系统跳到商业局，从首都总社到东省，哟哟哟，这女人这步子迈得够大的啊。 林严只当没听出杜书记语气里的暗讽。 她要笑不笑地看了许姣姣一眼。 “这事还要多谢许部长和杜书记你俩呢。赵局跟总社陈书记要许部长，杜书记不同意，这不，结果便宜了我。 我也是担心最后结果，就没在单位里多说，现在尘埃落定，才跟大家见面，希望杜书记和许部长能理解。” 理解，理解你个啥，以后都不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了，别瞎套近乎。 杜书记不咸不淡地嗯了声，许姣姣有样学样，朝林副局奉上假笑一枚。 林严：“......” 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她唰地拉下了脸。 等回了省总供，杜书记带着许姣姣回到办公室，就哼了一声。 “这个林严，来的巧妙，别是冲着咱们来的。” 许姣姣欲言又止。 见她这怪模样，杜书记皱眉，“有话你就直说，我问你啊，你是不是得罪过她，咋觉着她对你意见还挺大。” 一上来就问许姣姣欢不欢迎她的，这不是挑衅吗？ 许姣姣赶紧否认，她振振有词道：“我这么一个处处与人为善的人，得罪谁啊，书记你可别瞎猜。 不过我觉着您说的没错，这个林严可能还真是冲着咱们省总供来的，您知道她是谁吗？” 她卖了个关子。 杜书记：“谁啊？” “她是夏书记的妹妹！” 杜书记嘶了声，“夏东林的妹妹？”这他还真不知道。 “您不知道吧？整个省总供的人都不知道！这兄妹俩瞒得也太深了，要不是我偶然得知，也还被蒙在鼓里呢。兄妹俩的姓都不一样，谁能猜到啊。” 说着，许姣姣皱巴起脸，“不过，我总觉得她来东省的目的不止是当商业局的一个副局长呢。” 杜书记：“......那她还想干啥？” 总不能给他们省总供添堵吧？当妹妹的替哥哥出气啥的？ 许姣姣再次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杜书记催她：“你倒是说啊。”这说一句留一句的，拉纤呢？ “我觉得林副局的最终目的，是想要您的位置！” 许姣姣挤牙膏似的挤出这么一句，说话像是怕刺激到杜书记，脸上小心翼翼的。 见杜书记一脸不信，许姣姣就掰手指头说给他听。 “您看啊，去年咱们省总供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吧，就连盐市的谢主任都高升了，您屁股底下的位置指定早晚得动，您说是不是这道理？” 这倒是真的。 杜书记心说，唉，他也就是总社那边位置不方便动，不然今年高低也是要走的。 许姣姣继续进谗言：“林副局先来东省占个位置，一旦您调走，她有经验又有资历，大不了再从商业局那边调过来呗，接您的班简直不要太顺理成章。” 杜书记：不好，要被这丫头给说服了。 正常人都不会喜欢盯着自己屁股底下位置的人啊，甭管他以后是不是要走，现在人还在呢，就跟被狗守着骨头似的天天盯着，这谁能高兴得起来？ 一下子，杜书记就很不爽了。 他心里对新来的商业局林副局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成功在杜书记面前给林严上了一波眼药，许姣姣神清气爽地回到外销业务部。 杜书记有句话没说错，林严来的巧妙，不过她觉着不是冲着省总供来的，倒像是冲着她许姣姣来的。 刚才一个照面，许姣姣就有种被什么盯住似的，既然这样，她肯定不能不防。 临下班前，许姣姣给辛和义的妈，远在首都外贸部的周韵平女士打了个电话。 “你这丫头，我正要找你呢。你过年让和义带给我的野兔子肉是不是自己没舍得吃，全给我送来了啊？下次可不许了啊，我跟你姐夫吃着都亏心。” 许姣姣心说亏心什么呀，周韵平送她的棉花、棉布、给她织的毛衣，人家哪样东西不是用了心啊，她就回点野兔子肉，都算借花献佛了呢。 “姐，这回你可想多了，那些野兔子是我对象他们部队打的，寄了老多给我，真没叫你吃着独食，放心吧。” 周韵平哭笑不得：“......你这丫头！” “姐，我找你可不是跟你扯野兔子肉的，年前咱说的拖拉机呢，那边已经安排人运上船了，一共10台。我给个联系方式给你，在哪边码头卸货的，你们自己谈，我这忙呢，后面就不掺和了。” “......”周韵平惊讶得差点话筒都拿不稳，“我们自己联系？” 这，这不就相当于小许把买拖拉机的渠道给他们了吗？ 许姣姣：“哎哟姐，你就心疼一下妹子吧，我这年前积压下来的窝头订单，人家急着要货，最近真忙不开，你们谈跟我谈不一样嘛，好了好了，不说了，我报个号码，你记一下啊。” 周韵平：“......” 她回过神，赶紧找本子找笔，准备好后才紧张地对电话那头说，“你报吧！” 第1038章 左眼跳财，右眼...... 许姣姣报完联系方式，就跟那头周韵平挂了电话。 好似一点不知道自个给出去的是啥稀缺性拖拉机国际采购渠道似的。 【系统，后面我可就托管给你了。】 代购系统跃跃欲试：【放心吧宿主，保证不给你露馅。】 以它的算力套个外商的壳子还不简单，忽悠外贸部那帮人，一忽悠一个准。 许姣姣瞪眼：【谁担心这个啊，我是说后面国家要是还通过你采购拖拉机，你可别忘了算我的代购任务！】 【那必须的啊！宿主赚代购积分是首位，托管的意义就在于更好的帮助宿主赚积分，主次关系系统分得很清！】 许姣姣心说那她就放心了。 只要代购积分不少她的，左右她也不亏，还能间接地算跟国家投诚，藏着掖着叫人生疑，不如给个他们要的‘主动掌握权’，她一举多得，完美！ 之后两天，新任的商业局林副局是夏主任妹妹这事传遍了省供销系统。 大家都传夏主任的靠山来了！ 那还不得横着走啊？ 夏东林这人惯会装腔作势，他倒是没在单位横着走，他媳妇成慧美那叫一个嘚瑟猖狂，张口我家小姑子，闭口我家小姑子...... 小姑子都快成她口头禅了。 这天下班许姣姣去医院看望还没出院的夏林云。 她把拎着的3个苹果和两个罐头放下，病房没人，她正准备坐会等一下，就见林严小心翼翼地推着夏林云进来了。 “小云，这次检查结果还是很乐观的。姑姑给你在首都找了个专家，咱过去给人看一下，听说有些手术是能把断骨接起来的，你别丧气......” 林严推着轮椅，上面坐着面色苍白，穿着病服，低垂着眉眼不说话的夏林云，成慧美在一旁跟甩手掌柜似的。 “小云，你姑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跟你说话呢！你这孩子不吱声装哑巴是啥意思？” 成慧美不高兴地要扒拉夏林云。 ‘啪’的，她的手被林严拍掉了。 成慧美一愣。 林严面含怒气，“嫂子，小云突遭变故，孩子心里本就难过，你还逼她干啥，不就是不说话，慢慢来就是了。” 成慧美撇撇嘴：“哎呦她姑，小云是我闺女，我还不知道她的性子啊，不就是断了腿，多大点事啊，我从小就教她无论啥时候，家教不能丢，回头人家说我闺女教养不好，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像是在讽刺她多管闲事。 林严捏紧了拳头。 一旁目睹了这一段的许姣姣：“？？？” 不是，张口‘小姑子’闭口‘小姑子’的，敢情成慧美你跟你小姑子的关系也不咋地啊。 瞅你还当人妈的呢，还不如当姑姑的体贴孩子，许姣姣在心里鄙视成慧美。 三人进了病房才看见许姣姣。 当下，三人三个态度。夏林云是下意识躲开许姣姣的目光，成慧美是抬高下巴，志得意满，林严看向她的眼神一直是带着冷的。 总之没一个欢迎她的。 许姣姣：咱也不爱热脸贴人冷屁股。 但她好歹以前跟夏林云是朋友，不来看望一下实在说不过去，她自己也过不了心里的坎。 不过夏林云态度冷漠，压根不搭理她。 “......那你好好养伤吧。” 算了，不强求。 待着也是尴尬，许姣姣就准备走了。 成慧美又阴阳怪气，“许部长来看我家小云，真就看一眼就走啊，这面子工程做的，真叫人寒心，亏我家小云一直把你当朋友呢。” 林严：“许部长还是回去吧，作为供销系统的人，我理解你的工作，但身为家属，我们不想看见你。” 许姣姣：%#&#￥%@#￥ 要不是顾忌夏林云腿都瘸了，她真是一肚子脏话想骂。 许姣姣气笑了，行，怪她自作多情。 “夏林云同志，你也看见了，你妈和你姑姑实在不欢迎我，以后我就不来打搅你了，朋友一场，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她就走了。 心里滋味很复杂，她不知道夏林云是不是也怪她，但怪就怪吧，她又没错，以为一个个多说几句，就能认定害夏林云断腿的人是她吗？ 呵呵，姐心理强大着呢，休想pua她！ 【叮！恭喜宿主完成‘国家级’代购任务帮助国家代购10台拖拉机，奖励代购积分100*10！】 许姣姣穿着年后她婆婆郑梅英女士寄给她的牛皮靴，暖呼呼的，开了俩小时的会都不觉得脚冷。 正听着上面杜书记讲话，就收到了脑海里代购系统的电子音播报。 她一乐，【拖拉机送到了？哟，这么多积分啊？】 代购系统：【对对刚交货！宿主，1000积分，好多啊！果然咱们的方向是对的，就是要多接国家级任务！】 【好，那你加油！】许姣姣给代购系统加油打气。 代购系统：【......】这话是不是说反了，应该它对宿主说吧？ 上午来了这么个好消息，中午许姣姣愣是回家犒劳自个煮了一碗螺蛳粉，紧闭门窗。 “哎哟！哪家熊孩子把粪坑炸了啊？这臭的哟，呕！” 许姣姣：“......” 只当听不见外面人的说话声，她继续埋头苦吃。 ‘砰砰砰’，外面有人敲门，许姣姣叹了口气，一抹嘴去开门，隔壁宋嫂子捂着鼻子。 “许部长，这臭味好像就在咱这片，你在家闻着味没？” 许姣姣脸一僵，随即学着她捂着口鼻，“闻着了呢，太臭了，不过我觉得咱这应该不是臭味的源头，今个吹东南风，别是那边吹过来的吧？” 宋秀桃恍然大悟：“你别说，还真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东边方向找。 许姣姣赶紧回屋把剩下的螺蛳粉吃完，完了她嘴巴一抹，了事。 下午上班还听见单位里有人讨论干部院粪坑被炸了的事，在找到底是哪个缺德鬼，她狂擦冷汗，逃也似的回了外销业务部。 之后，一整个下午许姣姣的右眼皮就一直狂跳。 不是，这帮人咋这么顽强啊，不就吃个臭粉，还真要逮她不成？ 代购系统好心提醒：【就怕逮你的名义不是吃臭粉，是炸粪坑啊。】 许姣姣：【......】闭嘴吧你，倒霉系统。 最后临下班了，总社监察组突然下来了几个人突击检查。 许姣姣没被干部院的家属们逮住，被监察组的人‘逮住’了。 因为监察组经过突击检查，发现东省‘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项目，存在款项被套用，非创汇项目滥用公款的恶劣情况。 涉事人，外销业务部部长许姣姣和专款员辛和义两人都要被停职接受检查。 许姣姣：干！她就说今天右眼皮跳了半天！ 第1039章 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 一下子整个省总供都哗然了。 许姣姣咋想的，‘外销创汇种子计划启动互助金’项目还是她提出来的吧，敢情啥为人民奉献啊，都是给自己找的搂钱小妙招呢！ “神金啊！歪嘴说故事，仗着你嘴大就能瞎放屁？” 有人听着就刺耳，忍不住回了一句。 许部长啥样的人单位里有目共睹，刚出了事就有人说风凉话，这人品得多脏！ 人品脏的成慧美看不见别人对她的嫌弃，还得意地叉着腰大喊呢。 “是真说不假，是假说不真！人都停职了，这事还能有假？我说她许姣姣搂钱咋了？打从住进干部院，她天天吃肉包饺子，谁有她过得阔绰啊，这些钱哪来的，大风刮来的？说没鬼谁信！” 想起每回路过许姣姣家，从窗户里飘出来的香喷喷肉味，成慧美就嫉妒。 她靠着她家老夏，一个星期才能沾回肉腥，这死丫头倒好，吃的比她好，她有那个命嘛！ 瞅瞅这说的，人家吃肉她要管，人家拉屎她是不是也要盯着啊？ “成慧美，闭上你的臭嘴吧！” 宋嫂子气不过，“你个吃白饭、分币不挣的，眼红人家小许的日子！ 咋，人家部长级别，一个月光工资就上百块，一个人过日子吃啥不能吃？ 你嫉妒，你嫉妒得来吗你？ 人就是顿顿吃肉都成！没小许，你吃个屁的特价粮，没小许，你还想吃肉，回家啃自己吧！ 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摸摸自个脸皮，你臊不臊啊！” 成慧美被骂得脸都绿了。 人群里当即传来笑声，大家都听着觉得解气。 本来就是嘛，许部长这事说是停职调查，又不是盖棺定论的意思。 成慧美急吼吼过来落井下石，呸，真不是个东西！ 外面太吵了。 正在家里睡觉的许姣姣只得穿上衣服，烦躁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谁呀！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不知道她昨晚刷群聊天太嗨夜里1点才睡，这会才几点啊，她哪能起得来！ 许姣姣骂骂咧咧地抬起手腕上的表：...... 她眼睛瞪大，咳咳，11点了啊？ 她，她睡这么久了吗？ “咕咕，咕咕......” 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许姣姣纠结想说先吃点东西垫吧一口，还是先把外面人赶走呢。 就听见成慧美又嚣张地叫嚷开。 “我说宋秀桃，我骂许姣姣你急啥啊？哦，我知道了，她肯定给你好处了！她贪的钱还跟你分了是不是？你家林主席估计也不干净吧？” 这贱嗖嗖欠揍的语气，这么多年真没人套麻袋把成慧美打一顿吗？ 回应她的是宋嫂子爆喝一声，“成慧美，我撕烂你倒粪的臭嘴！” 许姣姣：“......” 成慧美绝对对得起她对狗血小说里炮灰反派地刻板印象了。 这人真就让人除了讨厌，就是讨厌。 夏东林那样一个满身心眼子的人愣是找这么个二百五，跟回收地球垃圾似的，连许姣姣都想感激他。 躲在背后让别人冲锋陷阵的事许姣姣做不来，所以她拉开门就冷着脸气势汹汹地出来了。 “......” 她气势太足，眼神太冷，成慧美一哆嗦，咽了咽口水，不知咋地就有些气弱。 “许部长，你没事吧？” “你别听慧美瞎说，她就是个二百五，听风就是雨的。” “是啊，咱别跟她个傻炮一般见识。咱该吃吃该喝喝，过两天调查结果出来，就能还你清白了。” 干部院的家属们七嘴八舌地安慰许姣姣。 虽然在干部院住的时间不长，但这院里除了有个惹人嫌的成慧美，其他婶子嫂子们都挺好的。 哪怕爱占便宜的李桂香婆婆，人家今天也站在许姣姣这边，义愤填膺地骂成慧美是个二百五呢。 她心里软乎乎的，笑了下道，“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众人觑着她的脸色，觉得许姣姣的确不像受打击的样子，就放了心。 不过显然，她们放心的太早了。 许姣姣跟婶子们和声和气的，转头对上成慧美，脸就拉成了晚娘脸，后爹皮。 “成慧美！” 许姣姣指名道姓，一点不客气。 成慧美一抖，反应过来，“你个丫头片子，没大没小......” 许姣姣懒得跟这人骂，她嫌累。 她冷着脸对成慧美说：“你属铜豌豆的，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我跟你吵嘴，都觉着是在陪聊，让你赚大了。 所以，咱也不跟你白费口舌了，我就一句话，你听好了。 我有厌蠢症，以后你但凡搁我家门口骂一句，我就抽你一巴掌。骂两句，就两巴掌......” 说着，她在成慧美不以为意的眼神下，开始扒拉手指头。 “算算你今天的账，骂了我几句来着，算了，我也没数，第一天就给你打个折吧，先来三巴掌体验装。” 说着，就在院子人一众错愕震惊的目光下，许姣姣二话不说，薅住成慧美的头发。 ‘啪啪啪’就是响亮的三巴掌。 结结实实，左右开弓，巴掌印红彤彤的。 最后端详了下，瞧着不对称，许姣姣又好心给她右边‘啪’的补了一巴掌。 不错这下肿的对称了。 “......”成慧美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给扇懵了。 人傻站着，被松开了也没动，眼睛发直。 许姣姣很满意：“行了，买三送一，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反正成慧美没有脑子，跟她说再多也是白搭。 以后她能动手就绝不逼逼，以前都怪她太相信成慧美的智商了，纯浪费时间。 嗯，从今以后她吸取教训，绝对不会逼逼了。 不服就打，打到成慧美服为止。 在场所有人：“......” 下巴都要惊掉了啊。 她们，她们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宋嫂子张大嘴看向脸肿成馒头，像傻了似的杵在那的成慧美，她嘶了声，心里对成慧美的怒气都消了。 这打的，小许是下了死劲啊。 直到两边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成慧美才啊了一声反应过来。 她又羞又起，胸口剧烈起伏，然后就疯了一样冲着许姣姣扑过来，拳打脚踢。 第1040章 停职停到大动脉 “啊啊啊许姣姣我要杀了你！你敢打我，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我要报警，我让警察抓你，我要让你蹲大牢，你别想当你的大干部......” 左邻右舍赶紧七手八脚地把人架住，任由成慧美扑腾，却碰不到许姣姣衣角半点。 他们欲言又止地看了许姣姣一眼，只能转头劝成慧美。 “慧美！慧美你冷静点！” “别冲动啊！” 成慧美被人拽着，气得眼睛都红了：“你们眼瞎吗，是她打我！你们拉我干啥！还有没有天理啊！” 许姣姣挑衅地冲她挥挥手。 “打的就是你！还想再来？你不是要报警嘛，去啊，在我蹲局子前我先去你家把你砍了，黄泉路上有你个碎嘴婆子做伴，我一点不无聊呢。” 众人：“！！！” “许部长，你也冷静啊！！” 大伙都吓得不轻。 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就算是吓唬成慧美的，也不兴大喇喇说出口啊。 太吓人了！ 成慧美脸都白了。 许姣姣说的太像真的了。 她说话的那眼神太阴冷了，她不是威胁，她是真的杀过人，杀过很多人才会有这种表情。 成慧美嘴里小声嘟囔，她身体抖成筛子，埋头不敢说话。 她怕了，怂了。 【......宿主，你还蛮有表演天赋的。】 关上门，代购系统很是中肯地评价。 许姣姣摸摸自个的脸，挺自得。 【是吗，昨晚看的那个电影里的连环杀人犯给我印象太深刻了，刚才没忍住就浅浅模仿了一下。谁叫成慧美这女人非得惹我，嘿嘿，没想到我还演挺好哈？】 【唉，可惜了，搁上辈子，早知道我应该去当演员的啊......】 【......】 代购系统忍无可忍地提醒：【宿主，你不是早就饿了吗，不吃点东西吗？】 许姣姣一拍脑门，靠，她被成慧美个傻逼气的都差点忘了饿。 “那就搞点好的七七吧~” 停职嘛，不用上班，就是有大把时间随便浪费。 像昨个熬夜看电影，一觉睡到中午，还有......嘴馋了就整顿火锅。 【......宿主，你是真馋啊，成慧美都说你整天吃肉包饺子了，你还整火锅？】 代购系统对自家宿主无语。 它发现它家宿主是有点子头铁在身上的。 搁旁人遇上这种事，估计要吓得没心情吃饭，它家宿主不，火烧屁股了，还有心情整火锅。 信奉亏啥都不能亏嘴的许姣姣欢快地捞牛肉丸，辣得斯哈斯哈不停嘴。 她哼哼，【怕啥，没听刚才宋嫂子说嘛。我现在一个月工资136，不包括我们家宗副团每个月寄给我的津贴，我天天吃肉咋啦？我努力工作，靠自己本事吃香喝辣，你看除了成慧美个傻逼，这院里还有谁会说闲话的？】 就你成慧美闻见了我家的肉味，人家鼻子都塞住了咋地，吃饱了撑的，不带脑子嘛。 既然宿主有恃无恐，代购系统也就不劝了。 吃吧吃吧，反正要当不成大干部的人又不是它！ 许姣姣：明知道有人要整我，我还急个啥啊，这时候她蹦迪的越欢，越是走进某些人的圈套。 嘿，她就不。 刚过了个新年小长假，又来一个假期，这美妙的小日子，谁过谁知道！ 然而许姣姣和辛和义两人喜提小长假，顿顿吃香喝辣，躺平度假，外销业务部的人就惨了。 主持工作的领导不在，外销业务部直接停摆。 梁月英领头带着人就往杜书记办公室冲，即便被方秘书拦住了，也要大喊。 “书记！书记！这都三天了，你让我们部长回来上班吧，外销业务部不能没部长啊！” 外销业务部其他人眼底挂着青黑，猛猛点头。 “是啊是啊！” 快让人们部长回来吧，没她这工作真进行不下去！ 结果自然是没用，监察组的人还没走呢，杜书记就算是一把手也不能徇私啊。 隔壁采购部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有人就问外销业务部的人，“你们至于嘛，许部长才停职三天，瞅你们这样，跟被啥吸干了似的，外销业务部的工作有这么难做？” 梁月英等人苦笑着摇头。 难做吗？ 他们许部长在的时候，工作虽然多，但也没到忙不开的地步。 一切按部就班，到点下班，他们每天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所有人每天都容光焕发，对工作充满干劲。 可许部长不在的三天呢？ “呜呜呜太难了，外商压根不搭理我们，各方也调度不开。让那边宽限几天，人家要求跟许部长对话，不然不搭理。还有窝头的项目，年前就下了口头订单，可合同没签许部长被停职了，现在我们跟那边对话，人家不理睬了......” 怪不得其他省的同志天天喊创汇出口任务难做，他们以前还不以为意，现在一拳被打醒，才叫认清残酷的现实。 那些外商，就没有一个好打发的！ 呜呜，许部长再不回来，整个外销业务部都要散了！ 周一开全体职工大会，许部长依旧不在，总社监察组的人也还没走，单位里的人都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次的不对劲。 接着领导班子开小会，外销业务部的负责人许姣姣不在，会议室里，其他几个部门负责人看着那空位置，没人说话。 杜书记拿着外销业务部交上来的报告，他揉了揉太阳穴，放下报告，叹气说。 “小许不在，一笔订单也完不成，全卡住了。” 其他人吸了口气。 “一单也没有？窝头呢？” 那位他们一直认为极好说话的外商同志，也撂挑子了？ 没错，撂挑子。 多么神奇啊，偌大的一个省总供，与之合作的数不清的外商同志，竟然就因为跟他们联系的人变了，立马察觉到不对劲，问到原来许姣姣正在停职接受调查，人家就直接说合作暂停。 不是毁约，只是暂停。 对那些外商来说无所谓的一个行为，可他们省总供停不起啊。 “说好的年后30万只窝头的订单，今天街道办还有人问我啥时候召集人手捏窝头，现在咋搞？” 一个部门负责人冷着脸把面前的本子一推，不掩怒气道。 “监察组那帮人就是瞎搞！” 第1041章 不上班，不爱上班 省总供这边忍不下去了。 “小许，你别担心，咱领导班子都相信你，啥公款挪不挪用的，他总社监察组也要讲证据，空口白牙就想给你定罪，也要看组织同不同意！” 聂部长代表单位来安慰许姣姣，间接摆明省总供的态度，顺便，劝她回去上班。 “你看，外销业务部的摊子离了你真不成，咱们年前谈的几个出口单子，这会都停住了，你不在，他们不接咱话茬，这合作进行不下去啊。” 许姣姣拍掉嗑瓜子手上沾的瓜子皮。 她故作惊讶，着急道，“真的啊？这咋行啊，这咋还没有点契约精神呢？这不成，你们强硬点啊！” 聂部长：“......” 说的容易，哪里敢强硬啊，你强硬了，人家屁股一撅，嘿，不合作了，他们哭都没地哭。 聂部长干笑：“这个，毕竟是咱们的合作伙伴，不能因为他们一时的任性行为，咱们真翻脸不认人啊？” “这有啥的，合同摆在那呢，就敢给咱甩脸子，眼里还有我们国家吗？翻脸就翻脸，咱不怕，大不了再谈其他出口订单呗！” 许姣姣怒气冲冲地说。 聂部长：“......”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 这话，除了小许能说，谁还敢啊。 算了，不在这事上纠结了，他今天来找小许，又不是为了‘诉苦’，他是请小许回外销业务部主持工作的！ 没错，他们几个领导班子成员商量了一圈，就想出了这么个缓兵之计。 许姣姣惊讶：“让我回去上班？监察组那边调查出结果了，我没事了？” “......”聂部长尴尬地笑了笑，“监察组的调查工作还没结束，但咱们肯定相信你是清白的，你看你先回去主持工作，咱一边等调查结果，一边不耽误工作，我们和杜书记替你担保，就算监察组也没话说。” 他说完期待地看许姣姣。 外销业务部没有小许是真不成，他们领导班子成员已经商议过了，出了事他们担，一定要让小许回来上班！ 见小许不说话眼眶却是红了，聂部长心里触动，小许这些日子受了委屈啊，这孩子不知道听了多少流言蜚语，这会听能回去上班，瞧给激动的。 “好了好了，没事了，咱都相信你，你先回去——”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姣姣打断了。 许姣姣一脸感动，但坚持地道：“聂部长，我不回去。我不能让杜书记和你们这些领导为了我犯错！” 回啥回啊，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名不正言不顺的，就想让她回去干白工，不是，她就这么不值钱吗？ 她天天搁家躺着不舒坦吗，上赶着给自己找事做，来来来，都看看她许姣姣，长得像不像个大傻只！ 聂部长一口水呛住，“咳咳咳，你说什么，你不回去？” 许姣姣头一昂：“不回去，首先我不能让你们为难，其次我要回就要堂堂正正地回。我许姣姣绝对不能不明不白的背着罪名回外销业务部，那是对外销业务部，对我工作的侮辱！” 聂部长：“......”你倒也不必这么较真啊。 他张张嘴，还想再劝，可许姣姣态度坚决，不论他咋说，都一副认死理的态度，结果不出来，她就不回去，坚决不给单位惹麻烦。 你说说这，人家小同志都这么说了，他能咋办？ 回去告诉杜书记等人这事，以为结果没悬念的几人，被这结果炸得满脸懵逼。 面面相觑。 林主席深吸一口气：“许姣姣同志说错了吗？没有！本来单位这样不明不白的叫人回来上班，就不妥！因为咱们需要许姣姣同志，就让她回来，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众人一阵沉默。 硬逼着人家来上班，他们也做不到。 那咋办，再想办法呗。 杜书记就亲自找监察组求情。 问说，你们看，能不能让许姣姣同志先回来上班，你们调查你们的，咱也不拦着是不，关键外销业务部不能真停摆啊！ 哪知监察组软硬不吃，就是不同意，表示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许姣姣同志不适合主持外销业务部的工作。 省总供一干领导班子成员的嘴都要气歪了。 她不适合，难不成你适合啊？ 眼看着这么多外汇订单就跟玩似的，说停就停，到嘴的鸭子都要飞了，你赔我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再加上外销业务部天天喊，一摊子事僵住了。 杜书记大发雷霆，他直接一状告到总社陈书记那。 他告监察组耽误东省供销社的创汇工作，查几天了就查出一点小问题，非压着人，监察组问题才是大了！ 首都总社。 陈书记接到杜书记告状的电话，心里也是无奈。 “杜昌国同志，咱不能蛮不讲理是吧，监察组的确是查出了东省问题的，这点你不能反驳吧？我还没有追究你的责任，你在这先跟我跳起来了。 再等几天吧，等结果出来，再让许姣姣同志恢复工作。” 杜书记没想到陈书记也这么说，他急得上火。 “书记！我能等，外汇订单不能等啊，说好的30万个窝头的出口订单，还有萝卜干、小龙虾这些订单，现在全变成了未知数，您让我怎么等？” “这么严重？” 陈书记一时坐直了身体。 杜书记真想脱口一句，你以为呢！ 就跟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搞出口工作不知道其中的难。 杜书记心里吐槽陈书记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让等就等，这几天的损失谁负责？ “书记，许姣姣同志对我们东省供销社创汇出口工作至关重要，这样，您要是想说总得有个人对这次的事件负责，我来，我来行不行？” 电话那头声音急切。 陈书记：“......我这边开个会，看能不能争取一下。” 杜书记心说行吧，陈书记能松口就不容易了，他再逼，给人逼急了也不行。 就这么等着消息呢，却说商业局副局长林严同志亲自跑到省总供，怒斥杜书记。 “胡闹！陈月市‘互助金’申请创汇项目存在造假，她许姣姣板上钉钉的失职，这还只是监察组查出来的，还没有查出来的呢？” 第1042章 许部长，你乌纱帽没啦 林严冲着杜书记冷笑，“杜书记一句求情，就要抹掉许姣姣犯的错，省总供是你的一言堂吗？以后其他人有样学样，杜书记是不是也要跟监察组求情，跟总社求情？ 她许姣姣目前犯的错，你用得起，可后面监察组再查出什么，你也担得起吗？” 杜书记看她，两人在气势上对峙。 “林严同志，这里是省总供，你是商业局副局长，许姣姣同志的事是我们省总供的事，我们省总供的事就不劳你商业局操心了。” 小许当初果然没说错，这个林严就是冲着他们省总供来的！ 她一来东省，小许就被总社监察组查出个啥挪用公款的罪。 当他傻啊，总社监察组又不是天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盯着东省，他们能来查，说明肯定有人在后面举报了东省。 这个人，若是之前，杜书记可能还不知道是谁。 现在，他深深地看了眼林严。 林严没想到杜昌国真要死保许姣姣。 她咬牙，“杜书记亲口说了商供一家亲的话，这就忘了？别忘了商业局对供销社有直接领导权，如果杜书记非要犯错，那我会报告赵局，向省里申请接手省总供的工作。” 她威胁道。 许姣姣，谁也别想救。 杜书记倏地看她，心里气得直跳脚。 小许果然没说错，这女人就是想要他的位置，死盯着呢，他心里愧疚，原来小许这次是被他给连累了！ 那更不能叫这女人得逞了！ 林严一走，他就又给陈书记打电话骚扰，催他赶紧把许姣姣这事解决了。 不然不止许姣姣遭殃，这女人心狠手辣的，一出手就让许姣姣停职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他。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总社那边不但没赶紧捞许姣姣，据说林严给总社建议，让夏东林同志暂代许姣姣主持外销业务部的工作。 总社采纳了这个建议。 虽是暂代，但谁都知道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先暂代，后面直接取代，多正常的操作流程啊。 省总供一干领导班子成员瞠目结舌。 林主席冷脸斜睨一旁的夏东林，“既然总社要你暂代小许的工作，那夏东林同志在咱们这些人面前先立个军令状吧。外销业务部的工作啥时候能回到正轨？这个月你准备签几个外汇订单？” 夏东林：“......” 杜书记不说话。 其他人也不说话。 夏东林暗恨，这帮老东西，以前是各怀鬼胎，遇上许姣姣的事，倒是学会枪头一致对外了。 他一脸苦笑：“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意见，是觉得我抢了许姣姣同志的位置，我夏东林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这份心。虽然不知道总社为什么会指定我代任外销业务部，但我们大家的目的是一致的。我相信许部长肯定会回到省总供，也保证，在此期间，尽量替她稳住东省的出口创汇任务，我们一起等待许部长的回归。”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就像说相声的两人，捧哏死命捧，逗哏不回应，结果就是效果卡半截，观众不笑。 林主席：“哼，说的比唱的好听。” 说半天也没撂下话，一个月能签几个单。 其他人跟林主席的想法差不多，就觉得这老夏挺会说话的，正经要说的，就一个没提。 还啥你对天发誓，你绝对没那份心。林严是不是你妹，是不是林严跟总社建议让你暂代外销业务部部长一职的？ 还说没这份心，这话说出来都不烫嘴吗？ 反正小许不回来，他们对省总供的创汇工作也死心了，爱谁谁吧。 跟其他领导干部一样，面对夏东林，杜书记也是张冷漠脸。 他对夏东林说：“领导的安排，省总供听从，尽快接手外销业务部的工作，别让总社失望。” 别让总社失望，因为你是总社安排的。 为啥不说别让我失望，因为总社的这个安排，让我就很失望。 听懂了的夏东林：“......”他牙都要咬碎了。 他现在都怀疑许姣姣是不是给这几个老东西下了降头，瞧瞧一个个都失了智了！ 干部院的人听说夏东林那老东西接替许部长暂代外销业务部部长一职，同情怜悯的目光都要把许姣姣埋了。 “许部长太可怜了，上面领导也是，咋安排的啊，那么些人，偏选了个跟咱许部长有仇的，这不是往人肺管子上戳嘛！” “谁说不是呢，我看许部长这些人都没咋出来，都不爱跟咱聊天了，估计是知道了这事，躲起来哭呢！” 被众人猜疑是不是躲起来哭的许部长，这会关着门，偷摸在房间里吃炸鸡，一口奶茶，一口炸鸡，香！ 【宿主！你乌纱帽都要丢了，你还吃，还吃！】 代购系统皇帝不急太监急，急得感觉它的芯片都发烫了。 许姣姣脸上沾着酱，“哎呀哎呀别急嘛，让我吃完这盒炸鸡再说！天大地大，干饭最大，你不知道我想这口想多就了！” 代购系统：【......昨天你对着榴莲披萨也是这么说的。】 而不论是炸鸡还是榴莲披萨，它家宿主从来就没有亏嘴过，经常吃！ “......”许姣姣心虚地埋头吃，不说话了。 五分钟后，终于吃完一盒炸鸡，许姣姣打了个嗝，坐直身体。 “好了！我要开始反击了！” 系统差点喜极而泣：【快快快，我们从哪一步开始？】 许姣姣：【从，你去帮我查一查这里头到底有啥弯弯绕绕开始！】 代购系统：【......】 许姣姣摸着下巴：“这都一个星期了，监察组的人也太废了，还没调查出结果，摆明了有人拦着不让出结果，或者说还想再给我栽赃一波大的。给他们这么多时间，这会小辫子估计能一抓一大把了。统子，去，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代购系统感觉自个的芯片又要发烫了。 【......宿主，我有没有说过系统不能擅自插手其他人的事，违背系统准备是要被一键恢复出厂设置的，有没有说过！】 许姣姣套了掏耳朵，抱怨道：【干嘛那么大声，不帮就不帮嘛。】 【人肉犯法，那就开启代购系统‘检索’功能吧。】 代购系统惊讶，虽然但是：【宿主，如今这节骨眼上，咱们是不是还是以拯救你的‘乌纱帽’为主啊，代购任务以后有的是时间做。】 宿主咋分不清主次呢！ 许姣姣理直气壮：【懂啥啊你！你开启代购系统的‘检索’功能，搜集消息总不算违背系统准则吧？ 过程中你就稍微搜集一下跟林严啊，夏东林啊，成慧美啊有关的某些人的代购消息。】 至于那些信息，真代购相关的，还是假的，谁知道啊。 许姣姣：【这违背系统准则吗？】 【......不违背。】 代购系统震惊。 还能这样搞！ 第1043章 夏东林真谈了笔外汇订单？ 还真就能这样搞！ 话说，事关代购任务，只要宿主提出合理指令，代购系统就应该配合工作。 这是代购系统作为它辅助工具的使命。 然后，代购系统就领命开启‘检索’功能了。 【叮！启动系统检索2.0版本......】 由于这次检索范围较广，花费的积分如流水一般，哗哗的。 许姣姣艰难地捂着胸口。 不疼，她不疼，好钢用在刀刃上，积分用在该用的时候，不亏！ 如此安慰自己，五分钟后，系统还没检测出结果，她捏紧拳头怒了。 【啥情况啊统子，故意坑我积分呢，有这么难查吗？！】 这哗哗的几十个积分下去，能不能让她听个响啊？ 代购系统也委屈。 宿主要求的检索范围太广了，能怪它吗？ 好在很快它也检索到了点东西。 剔除一些想买猪肉，买红糖，买厚棉鞋，买牛奶饼干这些正经代购消息，代购系统偷偷摸摸地给宿主透露了一个有关那两口子最近疯传的八卦。 【......据说，成慧美在家偷人，夏东林搁院外望风。】 “噗！” 许姣姣一口奶茶喷出来，“系统，你没，搜集错吧？” 虽然跟她想要的有关诬陷她挪用公款的消息不搭边吧，但是，这两口子玩挺花啊？ 代购系统一听宿主竟然怀疑它的能力，就很不高兴了。 【这个消息是从夏家两口子之前搬去暂住的供销系统家属区传出来的，据说当时有人亲眼看见，还是青天白日呢，就关起门在屋子里......】 许姣姣侧着耳朵：“？？？” 半天—— 她一脸暴躁：“关起门在屋子里干啥统子你倒是继续说啊！” 这讲故事讲半截，人性呢？瞅给她急得！ 代购系统：【......】 一听这种八卦你来劲了，还记得他们花大价钱启动‘检索’功能的初始目的吗？ 系统不言语了，许姣姣心底的失望就别提了。 她拉着脸问：“就这么一条？” 【其他有关两口子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这则消息由于私下传播较广，可信度高，系统才重点标注给宿主。】 许姣姣疑惑脸：可信度高吗？ 媳妇偷人，男人还把风，这世界终于癫成她不认识的模样了吗？ 唉，私以为有代购系统，她咔咔一通，拿下夏东林和林严兄妹易如反掌，结果就这？ 果然，她对系统的期待值还是太高了。 看来还是得她亲自出马啊。 省总供这边，夏东林带着秘书，意气风发地接手外销业务部了。 一上来，他就召开科室会议，给外销业务部的人来了一记杀威棒。 他冷哼一声，“外销业务部的工作最近一塌糊涂是整个省总供有目共睹的！领头人不在就成了一盘散沙，许姣姣以前就是这么领导你们的？” 梁月英等人气得脸都红了。 骂他们就骂他们，咋还带许部长呢！ 夏东林在这些人脸上扫视一圈，他眼神阴沉。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小心思，打的什么主意，都给我趁早收起来！ 组织把任务交给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敷衍了事的？ 本职工作都干不好，趁早收拾包袱离开外销业务部了事，有的是优秀的同志想接替你们的班！” 众人：“！！！”奸诈小人！ 威胁！ 绝对是赤果果的威胁！ “然后你们就怂了？” 中午食堂，采购部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 “......”周波愤愤不平地说：“不怂他就让你滚蛋，你敢不应吗？” 又有一个采购部的人就小声说了。 “他就算给你们施压也没用吧，订单出不了是那些外商压着，他就是把你们一个个都治服帖了，没有出口订单，他跟上面也交不了差啊？” 他说完，就看见外销业务部的几个人脸色更难看了。 梁月英狠狠把饭叉戳在窝头上，咬牙切齿，“也不知道他走了啥狗屎运，竟然真签下了一笔出口订单！” 许部长的稳固地位受到了威胁，这才是最让他们惊恐的。 “啊？！！！” 采购部的人集体震惊脸。 不是，他们听见了啥，继许部长之后，夏主任刚接手外销业务部就拿出了订单，比许部长当初还迅速？ “嘶，夏主任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等外销业务部的人心不在焉地吃完饭离开食堂后，采购部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发出一道牙酸的感叹。 为啥会牙酸呢，因为许部长这下是真危险了啊。 可不是说呢，下面人都能察觉到的风向，省总供一干领导班子成员又咋会没警醒。 “这老东西，给咱藏着一手呢！” 杜书记办公室，林主席义愤填膺地骂。 办公室的其他人一言难尽地看他，当初可就他和夏东林关系最好，如今也是为了许姣姣同志真心实意地骂当初的好兄弟了。 你人还挺善变。 但咋说呢，总社安排夏东林暂管外销业务部，人家一出手就是一个外汇订单，他们这边心情如何人家可无所谓，对总社有交代就行了。 只是这样一来，许姣姣的处境就更艰难了。 聂部长心里咯噔一下，这帮老家伙，不会有了夏东林就不管小许了吧？ 夏东林那逼玩意能力再强，也没有小许一手把他们省总供外销业务部扒拉起来劳苦功高啊！ 聂部长板着脸开口：“夏东林说的外汇订单是一个m国外商要10000箱方便面，跟小许那些订单比起来，订单量大不大咱先不提，就问这方便面是盐市的主要出口商品，省里想出口，是不是该跟盐市通个气？” 而许姣姣跟盐市的关系在座的人谁不知道，谢长生会不会为了替许姣姣出一口气，拒绝跟省里的合作，还是未知数。 一个领导皱眉，“谢长生年前不就说要调走，还没走呢？” 秦部长知道点消息，“说是放不下盐市，接班人不顺他意他就不走，总社给推荐了几个人他都不满意，僵着呢。” 其他人：...... 这老头还真当盐市供销社是他家的了，下一任的事也要操心，这不是闲得慌嘛！ 第1044章 夏主任，绿帽王？ 虽然萝卜干、窝头、搪瓷缸等的订单没了下文，但好歹有一个方便面的外汇订单撑着，东省供销社60年开年总算没搞成开天窗丢人。 不说省总供一干领导们对夏东林个人啥看法吧，他让大伙免了一场丢脸事故，叫人也不好再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啊。 然后省总供的人就发现夏主任最近在单位里又抖起来了。 更有传闻说以后就没啥许部长啦，以后该叫夏部长，把外销业务部的人气的哟。 “这人还没走呢，茶就凉了，太叫人寒心了！”梁月英红着眼睛说。 孙进步和徐丽丽等人一脸无奈地看她，“你少说两句吧，被听见又得挨批评了。” 梁月英一抹眼睛，冷笑：“骂就骂，我皮糙肉厚随便他骂，想把我排挤走，没门！” 作为许姣姣的秘书，梁月英是坚定的许党，自然也是夏东林在整个外销业务部最排斥的人。 自从夏东林的暂代外销业务部部长一职后，梁月英就被三天一小批，五天一大批，夏东林想要挤走她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她要是真被批评两句就气走了，不就如了那老东西的愿，梁月英就硬是咬牙挺着，其他人只得叹气。 他们苦笑，其实梁月英再差，人家好歹亲爹梁科长在背后，他们有啥，被扫地出门可就真滚蛋了。 一时间，外销业务部弥漫着一股兔死狗烹的凄凉气氛。 许姣姣戴着帽子，跟随系统定位的地点找到当初夏家两口子住的院子，她没进去，就在外面看了两眼。 这会正好中午，下班的下班，做饭的做饭，大院里炒菜声，谈话声，热热闹闹的。 【宿主，目标任务快到巷子口了。】代购系统提醒。 许姣姣把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大半张脸转身离开。 巷子口，吴翠翠捂着肚子急急忙忙往家里走，她这几天不知道咋回事饿的快，好几次饿得心发慌，一下班就受不了赶紧往家跑，今天也是一样。 她看见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棉袄戴着帽子裹着个蓝围巾的女人，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眉眼，她只好奇地扫了一眼，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走。 【不是，她咋那么着急，我借口还没想好呢。】 许姣姣见吴翠翠都要走她跟前了，立马开启头脑风暴，咋跟这女同志搭上话呢？ 系统咦了声，【她好像怀孕了。】 【啊？】 “啊！” 前面一声是许姣姣喊的，后面一声是吴翠翠喊的。 吴翠翠急着回家干饭，只顾着往前倒腾两条腿，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一颗小石子，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倒下，惊慌之下喊出了声。 许姣姣瞪大眼，这可不成，真摔了这小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危险啊！ 她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嘶！” 许姣姣险而又险地拉住了吴翠翠，好消息是吴翠翠没事，虽然摔了但下面有个肉垫，坏消息是许姣姣就是那个肉垫，尤其跌倒时她撑地的右手掌还擦破了。 吴翠翠白着脸紧张地把许姣姣扶起来，“同志，你没事吧？” 许姣姣摇头：“我没事，你呢，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肚子？”吴翠翠愣住。 许姣姣无语：“你怀孕了你不知道吗？” “啥？我媳妇/儿媳妇怀孕了？！” 许姣姣为了救吴翠翠受伤，吴翠翠好说歹说非要拉着她回家给她包扎一下。 等回到家，吴翠翠的婆婆和她男人听说了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母子俩均是脸一白。 吴翠翠婆婆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住。 “同志，感谢你救了我大孙子啊，我大孙子要是有个啥闪失，我回头下去咋跟我家老头子交代哦！” 她说着就哭天抹泪嚎了起来。 好在嚎了一会，总算知道有人在，她擦干净鼻涕泪，热情地邀请许姣姣在家里吃饭，还咬咬牙切了几片过年的腊肉要给恩人吃。 许姣姣：“......” 吴翠翠一边抚摸着肚子，一边热情地招呼许姣姣，还让她男人把家里的饼干拿出来，她要招待她的恩人。 “恩人，你咋还捂着围巾啊，你坐炕上，把围巾摘了吧。” 眼看吴翠翠男人要去翻箱倒柜，许姣姣赶紧拦：“不用不用——” “哎呀，都是一家人咋还见外呢，恩人你是不是怕生啊？没事，你救了我和我肚子里的娃，我是要感谢你一辈子的。听你声音比我年轻，我吴翠翠今天就认下你这个妹子了！我就在第三灯泡厂上班......” 吴翠翠嘴上不停，她真情实感，一下子就以姐自居了，上手还要给许姣姣摘围巾。 许姣姣一下子没注意，直接被人扒拉开，脸露了出来。 【哦豁——】 “我乖孙他恩人同志，这腊肉你是喜欢炒着吃还是蒸着吃——” 热情洋溢的吴翠翠婆婆端着碗走进来，刚好撞上许姣姣的围巾被她儿媳妇扒拉下来的这幕， 她愣在原地，张大嘴看向许姣姣，同时，去拿饼干的吴翠翠男人也恰巧撞上，母子俩都傻眼了。 “许许，许——”吴翠翠婆婆涨红了脸说不出来。 “妈，你们咋啦，咋还结巴了？” 吴翠翠一脸疑惑，她是后面嫁进来的，不是供销系统的人，所以不认识许姣姣。 但她婆婆和她男人认识啊。 这不就是他们东省供销社鼎鼎大名的外销部一把手许部长嘛！ 行吧，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许姣姣也就不伪装了，她直接摘掉围巾和帽子，她随便扯了个理由，说是路过这里，救下吴翠翠纯属巧合，让这家人不用感谢她。 说完就要走。 但没走成。 不说这是救了自家儿媳妇和大孙子的恩人，就说人家可是省总供的大干部，进了他家门蓬荜生辉的，能叫走？ “许部长，就在这吃饭！你救了我家翠翠，咱家不能不懂礼数啊！”吴翠翠婆婆极力挽留。 许姣姣当然不会留下，“我就是顺手的事，没那么严重，后面还有事，真得走。” 知道留不住大干部，吴翠翠婆婆讪讪的，“那，让翠翠送送你。” 这个成。 许姣姣可没忘了她还没跟吴翠翠套话呢。 ...... “翠翠姐你是说，你家大哥亲眼看见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有一回夜里也从夏家出来的？确定是同一个人吗？” 许姣姣震惊得三观略碎。 两次，白天夜里的，夏主任真豁得出去啊！ 等她再挖挖细节，看夏东林豁出去巴结的这人到底是谁？ 但凡聊八卦，就没有一个女人会困的。 “确定，咋不确定啊！这事我男人除了我谁也没告诉！” 吴翠翠眼神兴奋，嘴上啧啧道：“要说那位夏主任也是个厉害人物，头上那顶帽子都发亮了，送人出来的时候还鞠了个大大的躬呢。 我家男人说他真给男同志丢脸，对着奸夫，腰都弯到裤裆了！” 许姣姣浑身一激灵，她脑子里突然像有个东西‘嘭’地一下炸开。 腰弯到裤裆，腰弯到裤裆...... 九十度鞠躬？ 不、会、吧？ r国人？！ “翠翠姐，我还有急事，我先走了。” 许姣姣脸色一变，扭头就走。 【宿主，咋了？】 代购系统不解，就感觉宿主说变脸变脸。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我要去一趟派出所。】 第1045章 又被举报 从派出所出来，许姣姣目光深沉地抬头，她看向昏沉的天空。 【系统，我觉得——】她一脸严肃。 代购系统立即提起心：【宿主，别冲动啊！】 许姣姣的拳头挥得虎虎生风，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急需两杯奶茶补补脑！多糖！加珍珠，加脆啵啵，加奶盖......】 全给她加上！ 代购系统：【......】 【太费脑子了！你看刚才公安同志捉住我问的那些话哟，审犯人还差不多！也就是我灵活敏锐，聪颖机智，不然真被人拐到沟里！】 回去的路上许姣姣一直愤懑不平地碎碎念。 【夏东林个狗东西，害我死了那么多脑细胞。他抢我的职位，骂我的下属，还想对我赶尽杀绝！好好好，都不让我好过，我也要让他尝尝猛虎出山的噩梦，嗷呜！】 代购系统：【......】疯了，它家宿主绝对疯了。 什么平静，狗屁的镇定。 以许姣姣的小心眼，她能忍到现在都要憋出内伤了，只是泄愤骂几句而已，没偷偷去套麻袋绝对算她素质好！ 许姣姣咬牙：【我没疯！不就是忍嘛，老娘响当当一条女汉子，大是大非面前，受点委屈咋了！】 代购系统呵呵：记住你说的这话就行。 【对了宿主，刚才夏东林联系了‘汉斯’，他想谈窝头出口的事，不过被我狠狠拒绝了。他抢了你的外销业务部部长的位置，还想跟我谈窝头出口，我呸呸呸！】 系统是故意说给许姣姣听的，想让她心里好受些。 许姣姣拍手称快：【干得好！狗东西，欲要其灭亡，必使其疯狂，给我等着！】 ...... 自从夏东林谈成了一笔方便面出口订单之后，走在单位里那叫一个满面红光，志得意满。 “主任，单位里的同事都在传你很快就会成为正式的外销业务部一把手呢！ 咱就说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拿下好几笔外汇订单的成绩，上面也该认清谁才是最适合领导外销业务部的人了！” 秘书激动地拍着马屁。 说实话，他还挺佩服他们夏主任的。 要知道这个暂代，一开始可是全省总供没一个人看好，可偏偏他们夏主任真人不露相，一下子就谈成了一笔订单。 之后又谈成了俩小笔，虽然都是方便面的订单，但是换了别人恐怕连外商的门都摸不着呢，夏主任却能屡战屡捷，太厉害了！ 跟着这样一个能干的领导，秘书都已经能想到他的未来一片光明了，一下子他干劲十足。 夏东林心里得意，面上不显，“让你联系盐市外销业务科让他们赶紧发货，办的怎么样了？” “这......” 秘书肩膀耷拉下来。 他尴尬地摸鼻子，讷讷道：“盐市说产能不足，暂时挤不出货，让再等等。” 夏东林怒地一拍桌子：“我能等，人家外商同志能等吗？！它盐市真当没了它，地球还不转了？产能不够就增加生产，把这配方不给其他市，在这耽误国家创汇工作，这行为就是自私！” 秘书讪讪地不说话。 不中用的东西。 夏东林厌烦地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吧，盐市那边再追一追。” “好的！” 秘书察言观色能力一绝，一听这话，立马跑了。 他心里也委屈。 唉，盐市不配合还不是因为他们夏主任跟许部长两人在别苗头。 盐市供销社一把手谢主任，那是许姣姣的铁杆拥趸，能轻易给他们货才叫奇怪了。 秘书走后，夏东林心里还是跟塞了个火球似的，烧得灼烫。 这个许姣姣，还真有两把刷子，就不说盐市那边了，窝头的出口订单他追了几回，那边的外商每次都是直接拒绝，哪怕他表示让利也不松口。 傻子！ 蠢货！ 他气得胸口疼，却也没奈何。 不行，夏东林抓紧钢笔用力往下一扎。 锋利的笔尖深深卡在桌面上，戳进去一个深又尖的洞。上面已经在催了，他不能再耽误时间！ ...... “听说了吗？有老百姓举报许部长跟外商私下勾结，罔顾国家利益，导致窝头出口订单迟迟没影，下面的老百姓想靠捏窝头挣个几分几毛的补贴生计的权利都被狠心剥夺，说许部长太自私，自己多吃多占，不顾百姓死活呢！” 这天上班，好几个科室的人都在疯传。 “这谁举报的？良心被狗吃了？说这种话的还是人吗？！” 有人为许姣姣不平，气愤地在办公室怒骂某个举报许姣姣的傻逼。 其他人心有戚戚，“许部长干了多少事啊，还有人这样曲解她，别说许部长了，我听着都觉着心寒！” 谁说不是呢！ 有的时候，老百姓是最淳朴的，但他们也是最容易被煽动的。 他们只知道要吃要喝要捏窝头赚钱，哪里知道许部长的难处！ 省总供会议室，此时跟菜市场似的，里头嗡嗡嗡吵个不停。 有人说：“这是无效举报！不用理睬！” 又有人说：“人民的声音你都不理睬，回头再给抓个小辫子，是不是要把咱们省总供一锅端了去？” “瞎话你也当真，你咋不去给阎王爷当书记！” “你——既然人民来信，无论如何咱都要合理处置，撇开不管就是逃避责任，只会让外界对省总供的态度更失望！” “唉，这话难听却不假啊......” “笃笃。” 杜书记敲了敲桌子，“行了，吵半天吵出结论了吗？” 大家脸色难看，不说话了。 结论？ 屁的结论！ 这举报的人就是吃饱了撑的，还嫌他们省总供不够乱，要给他们添把火呢！ 唉，这都是啥事啊！ 倒是夏东林表情欲言又止的。 杜书记就沉着声问他，“夏主任有想法？” 夏东林严肃地点了下头。 他开口，“在座的各位，如今事态紧急，如果咱们还不作为，省总供和许姣姣同志的名声都会受损，这点大家认不认可？” 其他人板着脸没反对。 “在这个风口浪尖，我认为平息民怒才是首要，先把人安抚下来吧，不然这次是给供销社写举报信，下次会不会就是省里，咱就不知道了。” 杜书记目光平静地看他，“继续说。” 第1046章 盐市来人 夏东林笑了下，撂下一个解决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许部长愿意出面，说服外商恢复跟我们省总供的窝头出口贸易合作，老百姓们能继续捏窝头挣钱，自然也就没人闹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聂部长看看大家，再看看气定神闲的夏东林，气笑了。 他怒而一拍桌子：“合着你抢了小许的位置，她还得替你收拾烂摊子，有这么办事的吗？” 夏东林皱眉，“老聂，你说这话就不对了，这次举报事件可是许姣姣惹出来的，是她给我收拾烂摊子，还是我给她收拾烂摊子，你看清楚！” “......”聂部长恨得牙根痒痒，对这种不要脸的人，你能说啥呢？ 关键竟然有人还真认同夏东林的话。 “让小许回来把事情解决了吧。” “她惹出来的事，肯定得她解决啊。” “唉，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啥时候才是个头！” 领导班子要派人当说客去找许姣姣，这次聂部长打死不肯去出这个头。 “要去你们自己去，四面脑勺子——我是没那个脸！” 其他人：“......” 最后这活计不知怎的就落在了林主席头上。 林主席也不乐意去做这种得罪人的事，但没法，他是许姣姣家邻居，光着一点，这个说客他当仁不让。 此时此刻，许姣姣正在家里打包行李，一边利落打包，一边唉声叹气。 “唉，有一段时间要回不来了，也不知道我这小房子还会不会给我留着。” 代购系统：【宿主——‘大是大非面前，受点委屈咋了’。】 还记得这话谁说的？ 被回旋镖狠狠扎了一刀的许姣姣：...... “对了，辛和义那小子还安分待在宿舍呢吧？这臭小子，这次要不是他眼瞎，被人逮住把柄，我会搞这么窝囊吗？” 代购系统说了句公道话：【宿主，你要不反过来想一下，人孩子还是受你牵累呢。】 许姣姣：...... 她恼羞成怒：【你到底是谁的代购系统？】 净帮外人怼她！ 代购系统：它闭嘴成了吧。 许姣姣一看手表，嘿，咋还没来，有没有点时间观念，怪不得林主席这么多年爬不上去呢，干工作一点不积极！ “咚咚咚。” 刚骂完，敲门声响起，许姣姣眼睛一亮，哎哟，终于来了！ “来了来了！” 她打开门，一看拘谨地站在门口的林主席，她压下脸上的笑，咳咳，一开口就是火药味。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您今个来找我，是领导班子有啥指示了？” 林主席硬着头皮进来，心想早说晚说都得说，索性一咬牙。 “小许，你应该也听说了吧，组织上也想保你，可举报信的事闹太大了。 如今只有让外商恢复跟咱的窝头出口合作，才能平息民怨，你才能赶紧回归岗位。 这事你得头脑清楚，不能意气用事啊。” “假如我不愿意呢？” 许姣姣扭头，她冷着脸，“凭啥我没犯错还要被停职，一停职就停了半拉月，监察组是吃干饭的吗？挪用公款的事是真是假到现在没查出来！好啊，索性就不用他们查了，我自己去派出所立案，请公安同志还我一个清白！” 妈呀！ “小许，这可不行啊！” 林主席吓得赶紧拦住她。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监察组是自家人，再咋样查出来啥都是在省总供可供范围内。 要是报了警，公安系统的人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回头再给捅出来，东省供销社要是因为这种内讧的丑闻上了报纸，那可是在全国人民面前丢人啊！ 林主席一阵头皮发麻，“小许，你冷静一下，冲动会害了你啊！” “害我？” 许姣姣极力表现出一个受到委屈无路可走的可怜女干部情绪。 她说：“我那么相信组织！这一年来，我兢兢业业地搞出口创汇，上对得起组织的栽培，下对得起外销业务部部长的头衔。 我做错了啥，说停职就停职！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现在想起我了？ 不好意思，本人既然已经被停职，外销业务部的事就交给新部长处置吧。” “许姣姣同志！” 林主席被说得脸烫，但他提醒道，“别忘了举报信是举报你，单位受你牵累，你袖手旁观合适吗？” 许姣姣不说话。 “你这孩子，咋那么犟呢！你这次帮个忙，组织看见你的态度，能不记你的好，杜书记才能替你跟总社求情啊！” 林主席头疼欲裂。 他到今天还有种在云里雾里的感觉，事情咋就到了这一步？！ 还有杜书记的态度也是，一开始最积极帮许姣姣走动的就是他，看看这两天，那老小子肯定背地里站夏东林那边了！ 可怜许部长，唉！ 然而林主席嘴巴都说干了，许姣姣还是不为所动，问就是她现在不是外销业务部一把手，管不了。 “我们老实人斗不过某些奸猾的小人。我不做师出无名的事，要么，恢复我的职位，要么，不是有人举报嘛，监察组再调查呗，不行就报警给我抓起来。挪用公款的罪都在身上了，我也不差再泼一盆脏水。” 林主席：“......”累了，说不动了。 ‘啪啪啪’接二连三几声拍桌子的声音，会议室的桌子被拍得一晃一晃的。 “这不就是滚刀肉嘛！” “威胁组织，威胁人民，我看她是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种人，组织就该严肃处理！” 眼看又要吵翻天，杜书记问垂头丧气的林主席，“许姣姣同志真不肯出面？” “......”林主席鼻子都气歪了。 听听，听听，人走茶凉，没良心一个个！ 前两天还小许长小许短，今个就‘许姣姣同志’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怪不得小许委屈成那样！ “她说不出面，要么就恢复她的职位，要么就报警把她抓了。” “威胁！又是威胁！”一个领导干部怒道。 林主席忍不住回怼，“换你受这么大委屈早把天戳个窟窿了，人家发泄两句咋了？” “那她也不该说这种话啊，这明显是对组织有怨气了，身为组织的同志，怎么能一点为组织奉献的思想觉悟都没有！” 这是搁旁边是不是煽风点火一下的夏东林。 新仇加旧恨，林主席朝夏东林怒目而视。 “你觉悟高！怂恿准女婿抢人功劳，这会抢了人家的职位，得了便宜还卖乖，当我们都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了当初那茬了是吧？！” 这人脸皮是真厚，换别人早蜷着了，他倒好，蹦跶得贼拉欢！ 一点羞耻心没有！ 因为林主席这么一个揭短的行为，夏东林被人当众下面子，脸直接拉了下来，不吭声了。 其他人吵得头发昏也吵不动了。 他们心也累，当务之急解决问题才是关键，吵能吵出花来啊！ “笃笃。” 一片安静中，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接着众人就见方秘书领了个人走了进来。 “谢长生？他咋来了？” “他不是调去外省了吗？这老小子还没走？” “不会是为了许姣姣同志的事吧，哎呦这人，还怪念旧情的！” 第1047章 谢主任：我来接人 下面干部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 该说不说，他们还挺佩服谢长生的，这年头多的是自扫门前雪的人，哪有人上赶着蹚浑水的啊。 谢长生除了跟许姣姣以前是上下级的关系，八竿子打不着吧，偏就愿意为人出头。 林主席看见谢长生立马激动地要站起来，热泪盈眶！ 他跟谢长生压根不熟，以前更是没说过几句话，可咋说呢，如今这当口，他知道谢长生是为了许姣姣来的，倒真有点见着亲人的感觉！ 总算有个能为小许说话的人来了啊！ 省总供这一帮孙子，tui！ 一个个白眼狼，良心被狗吃了的东西！ 杜书记皱眉就说：“谢长生同志，我们这边正开着会，有事待会去我办公室聊，现在请你先出去。” 谢主任板着脸，对这一屋子逼迫小许的人，他只觉得面目可憎，一点跟他们多扯口舌的想法都没有。 他来势汹汹，干脆利落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举起来。 他冷声道：“我不是来找杜书记你的，我也不是来找在座各位的。我今天来省总供就一个目的，带走许姣姣同志。” 林主席捏紧拳头：对！就该这么说，带走—— 他愣住，唰地抬起头，带走谁？ 不是，你个浓眉大眼的谢长生，你不是来帮小许说话的吗，咋突然还要带走人呢？ 不止林主席一个人激动，其他人也是一脸懵逼。 “是替许部长请假吗？可这会正停职调查期间，按规定许部长不能离开东省吧？” “请啥假，你是不是憨，谢长生又不是许姣姣她爹！” “不对，那张纸是啥？” 杜书记接过纸看了眼，他抿了抿唇，然后递给其他人。 一张薄薄的纸在会议桌上传阅了一圈，看过的人下巴差点惊掉了。 这，这竟然是一份调任书？！ “......经总社长尾一九六零年二月二十五日会议研究决定，自二十九日起，调许姣姣同志为盐市供销总社委员会主任，主持该单位全面工作，免去其原东省供销社外销业务部部长职务......” 有人情不自禁地把调任书上的内容念了出来，越念越震惊。 会议室里是死一般的安静。 好嘛，人要走了，回盐市，这边省里刚出了点事，盐市就迫不及待地来要人。 在座的人看向谢长生的眼神都带上了怨气。 瞅你这吃相，急吼吼的，也太难看了吧！ 谢主任可不管这些人的诸多小心思，他急匆匆从盐市赶过来，就是要把小许全须全尾地带回去的，这帮子欺负了他们家小许的人，他都不稀得搭理！ 尤其对上脸色难看的夏东林，他的声音就跟那冰碴子似的，“许姣姣同志有没有挪用公款，总社监察组已经给出调查结果，我不管某些人打的啥主意，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众人又是一惊。 啥，监察组调查结果出来了？ 他们咋不知道！ 照谢长生这口气，许姣姣肯定是清白的呗，真这样那他们闹这么一通还干啥啊，不是把人得罪了嘛！ 林主席赶紧说：“既然已经调查清楚了，那许姣姣就还是我们省总供外销业务部的部长，你这调令，我们可不同意。” 谢主任看他像看傻子似的。 “你不同意，你谁啊？看清楚这是调令，总社的调令，盖红戳的！” “......”林主席被喷得无言以对。 谢主任眉毛一挑，“再说了，你们不是有代理部长嘛，我们盐市供销社偌大个摊子，可都还等着小许去上任呢。” 一众人：“......” 可以说谢主任一点没给这帮省总供领导面子。 给啥啊，都把他们小许欺负成啥样了，他没当众撒泼都对得起他的修养，还给面子，他们配吗？ 杜书记面色平静地站起身，“既然调令都下来了，通知许姣姣同志来办调职手续吧。” “不行！” 反应最强烈的竟然是抢了许姣姣位置的夏东林。 众人奇怪地看他。 这人有意思呢，许部长走了不正好把位置留给他，这会假惺惺个什么劲啊！ “我说夏主任，这会你再说你舍不得许姣姣同志啥的，就没意思了吧。” 瞅你那点心思，还装啥啊！ “......”夏东林僵着脸，他咬死了急道，“调查结果还没正式出来，其他外汇订单都还没交代，她，她不能走！” 谢主任怒气冲冲地走到这人面前。 “这位领导，看来我刚才说话你没带耳朵啊，监察结果已经出来了。 关于许姣姣和辛和义涉嫌挪用‘互助金’公款一事，陈月市外销业务部刘科长申请款项时，经过严格审核批准确为真实的创汇项目。 只是在刘科长病重住院后，兼管的采购科负责人将这笔钱挪用到了采买市下一批春耕农具上。 真相就是陈月市采购科负责人擅自挪用外销业务科资金，严重违反组织财务纪律，跟许姣姣和辛和义两人无直接责任关系！” 其他人竖着耳朵听完，心有唏嘘。 谁能想到呢，就这么个傻缺干的傻事，把省总供的许部长都牵累了进去，造成如今这个结果。 谢主任继续正直地说：“至于你说的外汇订单的事，你放心，许姣姣同志一向做事有始有终，带着私人情绪干工作这种事，她不会做。” 众人沉默脸：是吗？ 你确定她不带私人情绪？ 那刚才威胁他们的那些话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 林主席吗？ 林主席大惊失色，疯狂摆手。 他就一个传话的，跟他有个啥关系啊！ 唉，现在还说这些干嘛呢，调令都下来了，大局已定，他们再不想许部长走，许部长也留不下来啊。 大家伙情绪低迷，就显得谢主任特别志得意满，小人得志！ 夏东林脸都气青了。 上面下达的指令是让他把许姣姣困在东省，后续安排他还无从得知，但绝对是为了帝国大计，如今却被盐市横插一杠子...... 谢主任总觉着背后有股阴冷的风扫过，呵呵，肯定是某个嫉妒他得到小许的人吧！ 辛和义迷迷糊糊地被人从床上拽起来。 他抱着被子嘟囔：“干啥啊，今天又不上班！” 第1048章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被派来喊他的周波酸溜溜地对着辛和义的耳朵大声道。 “别睡了！挪用公款的事解决了，你和许部长不但一块恢复了清白，即日起就要去盐市上任了，还睡，再睡就赶不上火车了！” 辛和义猛地睁开眼。 他一骨碌爬起身，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 折腾了大半个月的许部长挪用‘互助金’公款一事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好消息是，许部长果然是清白的。 坏消息是，由于许部长在职期间督管不力，还是受到牵连，省总供的外销业务部部长当不成了，即日起被调去盐市当一把手。 “......不是，总社这是惩罚许部长，还是惩罚我们呢？” 有省总供的职工实在看不过眼了，骂骂咧咧了句。 把个能把出口创汇工作搞得风风火火的能干人调走，留下个能力咋样不清楚，挺会吆五喝六，装腔作势的夏东林接管外销业务部，上面的领导是疯了吗？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婆婆心心念念的捏窝头赚钱大计，彻底没戏了！” 另一个职工心如死灰地仰倒在椅子上。 这时，同科室的八卦精兴冲冲跑进来，刚好听见她这么一句，他立马兴奋地说。 “完不了！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咱许部长可真是个厚道人啊，人都要走了，愣是把30万个窝头的出口订单给咱谈下了，所以你婆婆还是能捏窝头的！” 女人刚要激动地坐起身，想到啥又软瘫了下去。 另一个同事不解，“王姐，不是都说能捏窝头了嘛，你咋还不高兴？” 叫王姐的女人扯扯嘴角，摆手，“高兴不了，许部长厚道，给咱谈了这笔30万个窝头的订单，可以后呢？人家都去盐市了，还能管你省里的事？” 啊这—— 同事看向科室八卦精。 对方耸耸肩，“我跟王姐差不多的想法，这次就是个一锤子买卖，总结来看，许部长一走，咱省总供就是血亏！” 谁说不是呢！ 这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啊。 林主席在杜书记办公室拍桌子摔板凳。 “杜昌国啊杜昌国，我算看清你这个人了！小许要走你是半点不拦啊！用过就扔，你这人，心可真狠！” 杜书记：“......” 他无语地看向气得不轻的林主席，“既然你知道事已成定夺，你在我这喊有啥用？” 林主席，林主席捂着胸口，他满脸不可置信，“老杜！你是真眼瞎还是假眼瞎，那个夏东林是个什么东西你看不出来嘛，你赶走小许就为了这么个东西，你丢了西瓜捡了芝麻，你糊涂！” 见他气得嘴唇颤抖，杜书记叹了口气，“老林，多的我没法跟你说，我只能跟你说，我们的观点是一致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杜书记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林主席，希望老林能懂他的意思吧。 林主席浑身一震，他不可置信地开口，“知道小许是西瓜你还捡那粒芝麻，夏东林给了你多少好处？！” 杜书记：“......”算了。 省总供干部院。 许姣姣跟辛和义两人大包小包的锁上门出来，就看见了院子外站着的好些人，有隔壁的宋嫂子，有李桂香婆婆，有聂部长媳妇......这些全都是这段时间对许姣姣很照顾的人。 “许部长，我们真舍不得你走。”李桂香婆婆眼睛都红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是隔壁邻居，天天见面，突然人就走了，心里挺不落忍。 宋嫂子是最舍不得许姣姣的，她都答应她‘姐’万红霞帮忙照顾小许了，结果照顾成这样，她以后哪还有脸面对她姐啊！ 许姣姣：“......”啊这，其实那啥，她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回来了。 这会是不是有骗大家眼泪的嫌疑啊？ 她挥挥手：“咳咳，大家保重，我还会再回来的！” 人都走远了，李桂香婆婆抹眼泪，“还是年纪小，这省总供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走了哪能那么容易回来。” 宋嫂子哭哭啼啼，“咋就不能回来，我们小许那么能干，那么有本事......呜呜呜，我对不起我姐啊！” 其他人也心里难受。 倒是有个别人看着许姣姣的房子，心里一动，转身赶紧往后勤部跑。 满怀期待地刚说出换房子的申请，就被后勤部无情打回去了。 “不是，为啥啊！许部长都回盐市了，她房子还能一直空着，我家五个孩子，真住不下，就换一下咋了，我男人级别虽然不够，但我们家双职工，我公公婆婆也是供销系统老人，咱就不能通融通融——” “哎呀呀，你别为难我啊，上面吩咐了，这房子不能动，要能腾出来，你觉着还能轮到你家？” 女人一下子被堵得哑口无言。 当然这些后续许姣姣是不知道的，此时此刻她已经登上了回盐市的火车。 同行的还有辛和义，两人无聊正在打扑克牌，他们那节车厢里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等辛和义出去上厕所，许姣姣爬到上铺，她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想起了在火车站跟谢主任分别时的对话。 “小许，盐市供销社一直是你的后盾。大家敬重你，仰慕你，相信你能给盐市供销社注入新的活水。我不知道你能在那里待多久，但是，在其位谋其职，站好这班岗，我把它交给你了，好好对它，不要让我失望。” “谢主任您放心，我既然接下了您的交接棒，就不会辜负您对我的信任，即便我走，我也会把这根交接棒妥善地交到下一个人手中。” 这是许姣姣对谢主任的承诺。 至此，一个往北，一个往南。 谢主任已被任命为北省总供销社领导班子一员，相当于二把手，连跳数级。 而许姣姣这次，也算阴差阳错的衣锦还乡，载誉归队了！ 火车极速前进，很快就要到站了，辛和义就跟屁股底下做了根钉子似的动来动去。 许姣姣瞥了他一眼，“干嘛呢你，想上厕所赶紧去。” 辛和义：“......” 他扭捏半天，才哼哧哼哧问，“你家里人知不知道我跟你一起回来啊？” 许姣姣：“？？？” 你没事吧？ “我家人需要知道这个吗？辛和义同志，你是来上班的，你管我家人干嘛，想啥呢！” 她都还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说她调职到盐市的事呢。 许姣姣眯起眼，瞅着眼前辛和义通红的耳朵，嘶，这家伙，不会真被宗凛说中了对她有意思吧？ 噫！不能想！这可是她大侄子！ 第1049章 许主任走马上任 火车靠站，见辛和义还一副扭捏作态，许姣姣直接一脚过去给他踹醒。 “老娘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别给我整事啊！” 辛和义：“......”美梦‘哗啦’一声被冷水浇灭了。 他揉了揉屁股扛起行李，噘着嘴埋头往前走，哼，果然不是亲侄子，都没打算带他回去见家里人，他来盐市还有什么意思啊！ “嘟囔啥呢，快走，挺大的个子杵人面前，你不走后面人还走呢！” 许姣姣对这大侄子是越来越没耐心了，要不是她干姐周韵平千叮咛万嘱咐把她傻儿子带上，这大侄她都没想带回盐市。 要不，许姣姣眯起眼。 把这小子再踢回省城？ 后背突然一阵冷意席卷，辛和义哆嗦了一下，他回头憨笑着装乖：“小姨，你东西重不重啊，你把行李给我，你先挤出去啊！” 许姣姣还没说话呢，后面贴着许姣姣的妇女就笑了，“哟，这大侄子真孝顺，小姑娘，你有福气啊！” 这年头生七八个的多，头一个和后面的年纪相差大点是很平常的事，所以妇女一点没觉得一个大小伙子喊小姑娘小姨奇怪，反而还挺羡慕这对姨侄。 被夸了，辛和义骄傲得头都昂了起来，“那是！我妈都叮嘱我了，要照顾小姨，男同志照顾女同志不是应该的嘛。” 许姣姣：“......”行行行，给你，都给你。 有人抢着扛行李，她乐得轻松，真就把身上的包袱行李全甩到了辛和义身上。 “保护好我方东西，少一件我扒了你的皮，行了，我先下去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走了。 人形衣架辛和义：“......”他傻眼了，来真的啊？ 可不就是来真的，不是要孝顺她这个小姨吗，给你孝顺的机会，许姣姣一身轻松的快速下了火车。 碧蓝的天空，阳光微照，许姣姣仰头深吸一口气—— “啊啊啊，在这！许主任来了！许主任下车了！” 一声激动的尖叫，许姣姣还没反应过来呢，接着轰隆隆跑过来一群人挤到她跟前。 刘副主任，朱副主任、朱晓丽、卢科长、江科长......办公室的，采购科的，外销业务科的，人事科的，百货大楼的，供销站的。 低头，朱晓丽眼疾手快地给她胸口扎了个大红花。 抬头，乌泱泱一伙人，好些都是熟面孔，有举着牌子的，有手拿横幅的，还有锣鼓队？ “咚咚锵，咚咚锵咚锵，咚锵，咚咚锵......” 一个个目光灼热，热情洋溢地看着她。 许姣姣掐了自己一把，她僵着脸，“......刘副主任，朱副主任，你，你们这是？” 两位盐市供销社办公室主任齐齐朝她笑出一口大白眼，然后—— 起势！ 刘副主任&朱副主任举着横幅：“欢迎欢迎！！” 后面一群人：“热烈欢迎！！！” “盐市供销社全体人员欢迎许姣姣同志来我社领导工作！” “欢迎许主任回家！！！” 一群人扯着嗓子喊，好些人激动到落泪。 这阵仗，把其他陆续下车的人吓了一大跳。 “好家伙，这领导得多得人心啊，大的小的干部全来了吧？” 可不是呢！好些人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许姣姣风中凌乱。 如此盛大而热烈的欢迎仪式，盐市供销社的人是不是太过有种只顾自己快乐不顾他人死活的疯感？ 刘副主任喊得嗓子都哑了，“许主任，咋样，感受到盐市供销社同志们的热情了吗？” “我们的心一直与许主任同在！你永远是我们盐市的骄傲，欢迎回家，小许！” 朱副主任红着眼眶说话铿锵有力。 许姣姣心里烫烫的，这一刻，她连日的委屈在巨大的幸福感面前被狠狠冲击成齑粉。 “小许，盐市供销社一直是你的后盾......” 谢主任的话再一次在她的脑海里响起，许姣姣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这就是她用心经营的盐市供销社啊，哪怕她跟这些人发生过龃龉，哪怕之前有过许多不愉快，哪怕她之后调走，当她再回到这，依旧有这么多人真诚的欢迎她。 这就是她一直努力干工作的意义吧。 许姣姣一时间感触良多，“大家——” 她正要无视社死，努力当个不扫兴的领导给大家讲两句。 “走了走了，这还得回去上班呢，可不能耽误工作！” “许主任，我们先走了啊！” “许主任，还愣着干啥啊，你行李呢，不是，就你一个人啊，还有个跟你一块的叫辛和义的小同志呢？人咋没在？” 朱晓丽喊，“锣鼓队，不是，宣传科的人！这里集合啦！” 乌泱泱的人说散就散了。 许姣姣一句话卡在嗓子眼，胸口的大红花衬得她小脸囧囧的，不是，这就鸣金收兵了？不听她这个新任一把手讲两句吗？ 刘副主任拖着人就走，急匆匆的，“还讲啥啊，供销社一堆事等着你这个新上任的一把手拿主意呢，以后有的是机会给咱讲话，这着急忙慌的，就别搞形式主义了！” 许姣姣：“......” 她懵逼地侧目，谁，到底谁在搞形式主义？ “您可真双标！”她没好气地吐槽。 刘副主任和朱副主任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这不是好不容易盼到小许回来，说不搞的，最后还是决定响应单位同志的热情，简单搞一下嘛。 就敲了个鼓，都没整舞狮队呢，够简单了。 辛和义刚才被堵在人群外一直进不去，好容易进来，已经错过他小姨的高光时刻，跟着一块上车被拉去了盐市供销社。 等到了单位门口，辛和义又被麻溜地丢下来。 “你自己去后勤，宿舍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许姣姣探出脑袋：“哎哎哎我行李——” 朱晓丽抓住她的手，“放心！我安排人给你送家去，许主任，正事要紧，您多担待！” 许姣姣：“......”不是，这帮人到底急啥啊？ 直到被推到盐市供销社会议室最上面一把手的位置上坐下，她还是有些懵，咱就差那么点时间，不给她回家洗漱一下吗？ 第1050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许主任！来不及了，禹县三天前就来消息说码头快建成，咱这边啥章程都没安排呢，就等着您，您说咱盼星星盼月亮的好容易给您盼来，能让您走吗？” 噙着笑看向她说话的是办公室的瞿副主任。 这位当初从商业局被派下来，不少人都知道是商业局给谢主任准备的接班人，因为他‘卧底’的身份，之前好一阵都有人防备他，隐隐排挤他呢。 结果呢？ 会议室里众人笑眯眯地看向上面的许姣姣。 嘿嘿，老瞿竹篮打水一场空，被人摘桃子啦！ 这不，许主任上任后的第一个会议，这老小子就给人个下马威，记仇着呢吧？ 瞿副主任：“......” 一群脑子差根弦的，到底哪只眼睛看见他给许主任下马威了？ 许姣姣被人火急火燎地架过来，她还以为啥事呢，敢情是禹县新码头的事啊？ 这项目算是省总供和736团合作开发的，当初说好了，军民两用，如今码头终于建成，756团那边肯定会派人驻守，安全性是不用操心了，该操心的是如何将这个码头物尽其用！ 想到盐市如今蒸蒸日上的创汇出口贸易，许姣姣摸了摸下巴，她轻描淡写丢下四个字。 “买货轮吧。” 一屋子人被炸了个人仰马翻。 “噗咳咳咳......” “许主任你——” 其他人均是一言难尽地看许姣姣。 这丫头咋去了一趟省城，回来说话越来越吓人了？ “......”瞿副主任下巴都惊掉了，他，他问的那话意思不清晰吗？ 这时刘副主任好心帮他打补丁：“许主任，老瞿的意思是问你咱码头建成了，是不是要搞个‘竣工’仪式啥的，启动投产，不，不是你说的......” 买啥货轮啊！ 如今这年头，船归国家航运系统管，码头归港口系统管，一般国营单位既无权买船，也不需要买船。 咱能搭上国家的顺风车自主建码头就算了，你还想买船？ 你咋不上天呢？ 许姣姣：“......” 她一脸无语地看这些人：“早说你们问的是竣工仪式的事啊，搞呗，这还得请示我？以前谢主任一天天的也这么操心吗？” 办个竣工仪式都要开大会，大会小会天天会，这帮人真是闲的，许姣姣内心无比吐槽。 不过现在好了，她来当这个一把手了，那有些不成文的规定该废就得废了。 她清咳两声，板着脸对一干人正色道：“以后这种小事，安排个人跟我说声就行了，被老这么兴师动众，小题大做不说，还耽误大家时间。” 其他人：“......”好嘛，差点忘了这位办事一向是简单粗暴的性子。 码头竣工仪式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省总供和756团那边都要邀请人来参加，具体负责这项工作的宣传科表示下午给许姣姣看方案。 许姣姣满意点头。 就这么一件事，说完是不是得散会了？ 众人不敢再拿些鸡毛蒜皮的事烦他们这位新上任的许主任，一时面面相觑。 瞧着此情此景，心说哪是他们给许主任下马威啊，许主任还是跟以前一样办事不按套路出牌，略微出手，就把他们镇住了。 正感慨着呢，就见许姣姣又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她握着钢笔，一脸严肃地做准备书写状。 “码头竣工是第一步，码头的发展呢，既然都开会了，就别浪费时间，针对这点大家有啥想法的，接下来请畅所欲言，我这边都记着呢，绝对不会错漏你们的奇思妙想。” 众人：“......”今天这个会果然不该开！ 回旋镖又又又扎他们身上了！ “许主任——”蔡副主任干笑着想打哈哈。 许姣姣不耐烦地打断，“咋，我说买货轮你们不同意，那你们倒是有啥发展码头的举措？ 总不能这码头好不容易建成就给它扔那吧？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一个码头可以给咱们盐市带来多少创收，这些你们都没想过吗？” 要，要想吗？ 码头不就是用来停靠船舶的，还能有啥创收？ 在场众人一片茫然。 许姣姣放下笔。 钢笔轻磕在桌上的声音清脆利落，‘噔’的在场人心里一激灵。 她一脸失望地看着满屋子人，“敢情你们开会真就是张着嘴开会，不用动脑子的啊，那这会开的还有啥意思？！”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刀嗖嗖扎在众人心口。 会议未过半，中道崩殂。 听说新任许主任黑着脸直接走了，盐市供销社的其他领导干部一个个像落汤鸡似的，怎一个灰头土脸了得。 会议没开完，新任许主任就走人的消息像一阵大风刮过市供销社。 几个科室都传遍了，说是许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办公室几个副主任烧得那叫外焦里嫩。 “哈哈哈，咱还怕许主任压不住刘副主任几个呢，瞧瞧，不愧是从省城回来的，小许捏老刘他们就跟捏蚂蚁似的，这就乖了！” 会议结束，人事科的翟科长回到办公室就‘噗呲’乐出了声。 严副科长无奈地看这位：“您这话也不怕刘副主任几个听见。” “我怕啥啊？” 翟科长慢悠悠给自个倒了杯热茶。 她不以为意地说：“谢主任在的时候，老刘几个被压得死死的，瞧着吧，咱们这位许主任别看年纪小，有得办公室几个头疼呢。 不过啊，人是他们迎回来的，现在想后悔也晚咯！” 后悔吗？ 办公室里刘副主任几位四脸无奈。 后悔不至于。 不论是谢主任还是他们几个心里都清楚，自从去年年底盐市供销社大出风头，吸引了全国目光，连总社都分外关注这次一把手选任，各路神仙大显身手，就相中他们盐市供销社这块饼了。 谢主任之前迟迟定不下接班人人选，一是担心向上面提他们四个，这位置估计也落不到他们头上，二就是很现实的问题，选他们四个中任何一个，想守住盐市供销社如今的家底容易，想进一步就难了！ 所以这次谢主任阴差阳错地跟总社把许姣姣要回来，大面上他们四个绝对是举双手赞成和支持的！ 第1051章 身份是自己给的 “就是咱这位许主任脾气可不像好说话的，这去了一趟省城回来，更加说一不二了，以后咱缩着尾巴过日子的时候多着呢！” 蔡副主任摇头叹气。 刘副主任皱眉：“老蔡，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小许说一不二那是有理有据，本来没事开会就耽误生产工作，干实事，少开会，合情合理的要求，你说的好像人家搞一言堂似的。” 蔡副主任喊冤：“我可没这意思，老刘你要拿这事上纲上线就过分了！” “谁过分？你还好意思说我过分？” 刘副主任撸袖子，“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蔡副主任不悦地站起身，“我啥小心思？姓刘的你说我啥小心思？” 竟是也跟着站起来要干架的气势。 “哎哟，这说着说着咋还吵起来了，多大年纪了，吵吵闹闹一辈子，你俩消停点吧！” 朱副主任赶紧拉架，急得喊旁边的瞿副主任，“老瞿！你别喝你那茶了，过来拉一拉啊！” 谁知瞿副主任摆摆手：“让他们打，随便打。等回头传出刘建设、蔡光明同志不满意新主任任命大打出手的丑闻，咱盐市供销社可就有乐子瞧了！” 刘副主任&蔡副主任：“......” 朱副主任指指他，损，你就损吧！ 作为这场掀起腥风血雨的女人，许姣姣可不知道办公室这边差点为她打起来的事。 她散会后就没回办公室，回啥啊，她刚到盐市就被逮回去上班，她又不是卖给供销社了，明天才是正儿八经她上任的日子呢，溜了溜了。 她刚下楼遇上回来的朱晓丽，两人过年才见过面，叙旧就免了。至于朱晓丽同志如今的身份，还是主任秘书，不过是从谢主任手下，转到了许姣姣手下。 “哟，朱秘书，这是去哪公干才回来啊？” 朱晓丽吓了一跳，抬头看见站在楼梯上的许姣姣，她白眼一翻先笑了起来。 “还不是给我们新任许主任送行李回家去了。刚上任的许主任，派头可大呢，我刚一回来在门口就听说了您一把火把几位副主任烧着了的事，真的假的啊？” 倒是先跟她打听起八卦来了。 许姣姣故作拉下脸：“朱秘书，领导的事也是你能瞎打听的吗？组织原则呢？” 朱晓丽陪着她演，她一副被吓着的模样，赶紧爬上两步楼梯，手指紧紧揪住许姣姣的衣摆，“许主任，我错了！我反省，我认错，我写检讨，求求你许主任，你可不要我这个秘书呜呜。” 许姣姣：“......”好家伙，比她还能演。 “行了行了，哭的真假，对了，自行车借我一下，我还没回家呢。” 朱晓丽哈哈哈大笑。 许姣姣走了，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朱晓丽咧开嘴，真好，即便是身份变了，小许还是当初的小许。 一阵脚步声传来，朱晓丽还没走两步呢就撞上了着急而来的宣传科陶科长。 陶科长急得跺脚，他伸长了脑袋，抓着楼梯栏杆往下看，“朱秘书啊！你咋让许主任走了呢！” 朱晓丽莫名其妙：“领导要走我能拦得住啊？” 陶科长一噎，“不是，我的意思是刚才开会，许主任说了让小许给她交码头竣工仪式的策划，她这人都走了，我下午交给谁？” “一定要下午交吗，明天不行吗，您以前好像也没这么积极啊？”朱晓丽毫不客气地拆穿陶科长。 陶科长脸一僵：他这不是想在新主任面前表现表现嘛！ “算了算了，我明天再交吧。” 陶科长失望地摇头，转身要走，突然又想起来啥，他用一脸八卦的眼神看朱晓丽。 “朱秘书，听说你跟我们宣传科的左干事好事将近啊，啥时候给喜糖我吃啊？” 朱秘书顿时俏脸一红，走了。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瞎打听啥啊！ 许姣姣拿上朱晓丽的自行车慢悠悠往家骑，唉，还不知道咋跟家里人说呢，愁啊。 一路上想空了脑袋，许姣姣也没想出糊弄家里人的辙来，等到了皮鞋厂门口，她正要喊门卫的赵叔开门呢，大门自动开了。 赵叔动作迅速的跑出来给她开门，浑身的热情劲无处安放。 “许主任回来啦？快，许主任快进来！” 许姣姣：“？？？” 没听错的话，赵叔喊的是‘许主任’？ 她惊讶：“赵叔，你知道我调回盐市啦？” 赵叔乐呵呵的：“哎哟，那咋不知道呢！刚才你那秘书不还送了行李回你家，咱就都知道你回盐市上班啦！” 许姣姣：......敢情是朱晓丽同志的功劳啊。 “嘿嘿是！回盐市了，以后又得麻烦赵叔帮我留门啦。” “麻烦啥，你可是咱皮鞋厂的骄傲，多少人跟咱打听你呢，市报记者都跑好几趟要采访你，你妈老不乐意呢，说打扰你工作。” 赵叔一脸羡慕地目送许姣姣离开，摇头感叹。 “你说这孩子，多出息啊！省城遛一趟，当上一把手了说的，怪不得许有刚老爱跟人说他家祖坟上的青烟全被老大一家吸走了，谁说不是呢！” 连门卫赵叔都知道的事，估计家属区没人不知道了，果然等许姣姣到她家筒子楼楼下，就看见了被一群妇女老娘们围住的万红霞又跟人打嘴仗了。 “红霞，你不是说你家老四在省城当大干部，咋突然被下放市里了，不是犯了啥错误吧？” 万红霞叉腰就骂：“我呸！识俩字就敢编排我闺女了，人家供销系统的干部任命你懂个屁！知道啥叫宁当鸡头不做凤尾不？ 市供销社一把手，这是老大，在省城又咋的，省城干再好那也是二把手三把手，能有我闺女说话管用吗？” 许姣姣：“......”她妈这话是糊弄无知妇女呢？人能信吗？ 结果，还真有人信。 “那这么说，许主任是升官了呀？” “那可不，咱以后吃的盐，吃的米，那都得经过姣姣批准呢，权力可大了！” 跟万红霞呛声的妇女吓得脸一白，赶紧认怂，“姣姣妈，我就一普通妇女，我哪有你懂的多，刚才那话，你别介意哈。” 万红霞：“哼！” 许姣姣：擦汗，疯狂擦汗。 第1052章 新码头竣工仪式 “妈，你刚才在那下面说的那些话，我都不敢听，下次吹你闺女的时候，咱能不能稍微矜持点？” 许姣姣一边西里呼噜吃面，一边跟她妈商量。 回到家，万红霞麻溜地给闺女下了碗白面条子，卧俩蛋，碗筷放下，她看着闺女吃，表情可神气了。 “矜持啥？你是不是一把手，是不是管着整个盐市供销社？能当老大傻子才当老二呢！妈刚才说那话都是真心的，我闺女回来我高兴。要我说你别回那省城了，就搁盐市当家做主，多好啊！” 外面人说她闺女被‘下放’、‘犯错误’啥的，万红霞听着刺耳，她心里虽然对自家闺女这次从省城回来的事有些犯嘀咕，但绝对赞成闺女留下。 省城大干部啥的好听归好听，可孩子一个人在外她哪里能放心得下啊，回来好，回来能看得见她吃饱穿暖，有人欺负了她还能替她闺女出头，多好的事。 许姣姣埋头吃她妈给煮的大面条子，她妈还挺会整，加了点自家做的剁椒碎和一丢丢芝麻油，又香又辣，好吃，爱吃。 “妈，总之呢，我这次回来嘛说来话长，但估计能留一阵陪陪你，其他的啊，您就甭想了。” 许姣姣说完，继续埋头苦吃。 万红霞就失望地拍大腿，“就知道你这丫头留不长！我生个闺女卖给它供销社了！” 许姣姣被她妈逗得不行，“你以前不还总念叨着我有出息让你骄傲，给你长脸嘛，咋，又让我留市里，不当大干部了？” 万红霞没好气：“你够出息了！再出息我这闺女都赔给供销社了，我多亏啊！” “哈哈哈。” 许姣姣就乐。 她妈这种反向盼自家孩子不出息的家长还真少见。 但咋说呢，她能感受到万红霞同志对她这个闺女的依恋，说白了，还是舍不得。 晚上许家里人回来，看见突然出现在家的许姣姣都惊喜坏了。 一听说小妹当了盐市供销社一把手，许安春俩眼珠子都瞪圆了。 “我妹，我妹成一把手了？” 他这才好不容易混到皮鞋厂工会，如今也是工会干事一个，下到车间谁不喊他一声许干事。 这他就挺骄傲的了，谁知道他妹闷不吭声就干到了市供销社一把手的位置。 许安春心里滋味哟，又为他妹骄傲，又为自个因为那点小成绩就志得意满的心思感到羞耻。 “太好了，小妹一个人在省城咱妈老担心，回来了妈就不用整天惦记省城那边了。” 许安夏高兴地说。 许老五一边啃着窝头一边点头。 “许老四在哪，妈的心思就飞哪，人在心不在。现在好了，她宝贝闺女回来了，待咱这些后养的估计能好点。” 万红霞：“......” 当晚，作为欢迎许姣姣回家的重头戏，许老五被万红霞赏了一顿竹笋炒肉丝，许家其他人笑呵呵地看戏。 老许家迎来了久违的鸡飞狗跳。 第二天，许姣姣一早醒来神清气爽，等吃了一碗她妈做的小米粥就咸鸭蛋，胃里软乎乎的，她就更舒坦了，连上班都浑身劲了呢。 她骑着朱晓丽的自行车，许安春骑自家的，到了单位，两辆车都放车棚，许安春跟自家妹子挥手，也回去上班了。 朱晓丽今早坐的她伯父朱副主任的自行车来的，她一进办公室，惊讶的发现小办公室门已经开了。 “早啊！”许姣姣抬头跟她打招呼。 朱晓丽有些心虚：“......早！” 啊啊啊，她一个秘书比领导来还晚，这人就算是她朋友也不行啊，不行不行，她得拿出秘书的专业态度来！ 接下来一上午，打了鸡血的朱晓丽同志让许姣姣见识到了一个秘书可以多‘专业’。 数次被打断准备偷摸吃点小零嘴的许姣姣：“......” 陶科长来交策划的时候就发现新任的许主任脸色有些难看，他一下子浑身的皮绷紧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许主任昨个烧了第一把火，这第二把火不会被他今个撞上了吧？ 2分钟后，就在陶科长额头都吓得汗津津的时候，许姣姣终于把策划书还给了他。 说了句：“嗯，就这样吧。” 陶科长：“？？？”没，没事？ 许姣姣说完见他还不走，“还有事？” “没，没事！” 捂着胸口快速离开的陶科长出了办公室，才恍然回过神来，不是，他怕啥啊。 许主任才多大啊，他多大了啊，他怕个小姑娘？ 陶科长脸黑了黑，咬牙想，他......可真没出息！ 跟陶科长同样想法的人不少，他们都觉着新上任的许主任肯定要多烧几把火呢，哪知，人家上班几天安安分分的，到点上班，到点下班，有事说事，半点不整幺蛾子。 日子很快就到了禹县新码头竣工仪式的这天。 这天，阳光明媚，风暖和丽。 新码头的竣工仪式上，省总供和756团都派人来了，盐市商业局的郭局，对外贸易局的杨局，这些领导们都到场了。 郭局一看到许姣姣就高兴地合不拢嘴，“小许，往这边站站！” 待会要拍照，站那边角旮旯咋拍得着啊。 杨局也笑呵呵地朝她招手，“快来！” 许姣姣听话地笑着过去，“来了。” 她一回来就去市里开了会，会议上，新任的高市长，郭局、杨局等一干领导对她回盐市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要不是她拦着，市里恨不得都要给她整个‘发布会’，热热闹闹的专门请市报记者拍上几张。 太高调，许姣姣吓得给拒绝了。 市领导们前几天还可惜来着，这不，新码头竣工仪式，机会来了！ 郭局长亲自对秘书吩咐，“让市报待会一定要把咱许主任拍清楚点，新闻标题要响亮些，许主任回归盐市，咱盐市这叫猛虎添翼，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好好宣传！” 秘书严肃点头。 “是，好，一定......” 旁边就站着的许姣姣：“......” 她嘴角微抽，不至于，真不至于。 相比较市领导这边对她大力推崇，许姣姣团宠本宠的地位，省总供那边的态度就比较微妙了。 这次来参加竣工仪式的人是秦部长和夏东林，秦部长还好些，看许姣姣的眼神复杂。 夏东林这狗东西就不一样的，直接用鼻孔对她，胜利者的姿态不要太明显。 第1053章 识货？不识货？ “许主任，好久不见啊，从省里回到市里还习惯吗？对了，你现在好歹是盐市一把手，你们盐市外销业务科的人你得给我盯紧些。 不是我说，其他市都在齐头并进抓新的创汇项目，你们盐市一直吃老本可不行，这种坏头带了，下次会上我批评盐市，许主任还别怪我不讲情面。” 夏东林当着一众盐市领导们的面，皱着眉走过来，一开口就人五人六地对许姣姣训道。 狗东西，搁她主场摆架子来了，裹着大衣的许姣姣心里呵呵。 她扭了个头，故意不搭理他。 夏东林不依不饶，跟狗似的不停在她耳边吠叫。 “许主任，我跟你说话呢。公是公，私是私。你对我有意见竣工仪式结束后可以当面提，但我不希望你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你年纪小，再不稳重，以后怎么领导下面人工作？” 他这番正气凛然的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下意识眼神不高兴地看向他。 这人谁啊，放啥洋屁呢，又说人家年纪小，又说不稳重的，这不故意阴阳他们许主任呢嘛！ 码头竣工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管是市报还是省报的记者都在，还有在场大大小小国营单位的人，这人多恶毒啊，故意抹黑他们许主任形象嘛！ 盐市领导班子这边唰地就拉下了脸。 郭局快步就要去给小许撑腰，杨局紧随其后，两个大佬虎视眈眈地走过来。 许姣姣看见了，她心说笑话。 她还用别人撑腰，那她成啥了，窝囊废吗？ 码头的人忙着做最后的准备，周围红旗猎猎，热热闹闹的。 许姣姣扭过头，终于愿意用她的正眼瞧夏东林了。 她皱眉说：“夏东林同志，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只是暂代，还不是省总供外销业务部一把手吧？咋地，迫不及待跟我耍部长的威风了？ 至于业务方面，请对接我们外销业务科卢科长，我嘛，就不劳你操心了，市级供销社一把手直接对省总供书记负责，我听杜书记指示。所以你——” 许姣姣上下打量一眼他，假笑道，“还管不到我头上。” 姐现在再不是省级干部，也是盐市供销社一把手，省里干部又咋样，就能对一把手的工作指手画脚吗？ 讲真，没名又没分的，夏东林唬谁呢？ 当上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了吗就对她大小声？ “......”夏东林被怼得脸都绿了。 总社正式的红头文件一直没下来是他最没底气的一点，许姣姣这次属实戳到他的痛点了。 一旁竖着耳朵听的郭局和杨局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哈哈乐。 小许怼得好，啥人啊，搁他们盐市装大尾巴狼，太嚣张了点吧！ 这时，756团的吴团长走过来，他绷着脸，看看夏东林，再看看许姣姣。 “许同志，这人是谁，他一个小干部敢这么跟你说话，换了我的兵，起码训练场跑20圈！” 吴团长犀利的眼神落在夏东林身上，凌厉、不满齐聚在一双厉眸里，隐隐有杀气铺开。 许姣姣：噗！ 夏东林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咬牙说：“我是东省供销社的外销业务部部长夏东林。” 不是什么小干部，更不是许姣姣的下属！ 吴团长浓眉皱起，“啥？你是部长，那许同志是啥？你们省总供咋回事，咋说换人就换人？” 夏东林心里痛快，他说：“许姣姣同志已经不在省总供就职。” 吴团长：“嘶！” “这是我们供销系统内部的任命决策，吴团长应该没权利插手吧？” 夏东林有些耀武扬威地说完，就见吴团长跟看傻子似的看他。 “我插手啥？我是骂你们省总供办事不地道！既然许同志都不在省总供了咋不早点通知我们756团？我好早点接许同志入伍啊！ 行吧，现在也不晚，幸好今天遇上，许同志，等仪式结束，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回756团吧。” 吴团长如是郑重地对许姣姣说。 许姣姣：“？？？”回，回哪？ 郭局和杨局长吓了一跳，两人这会哪还顾得上看戏啊，三两步走过来。 “吴团长，这话可不兴说！许姣姣同志现在是我们盐市供销社一把手，去你们团算咋回事，你别搁这添乱！” 郭局长直接挡在许姣姣面前，对吴团长怒目。 吴团长也恼了，他指向夏东林：“不这人说了许同志不当部长了，我心说我们756团多缺人才啊，许同志去正好，合着诓我呢，许同志还蹲供销系统坑里呢？” 许姣姣：“......” 这话说的，啥叫坑啊！ 一旁的秦部长、刘副主任几人就不乐意了，这吴团长瞅着浓眉大眼的，说话咋那么难听呢！ 好在人家吴团长也不是胡搅蛮缠的，既然许姣姣没真的离开供销系统，他撬墙角行为失败，又嘻嘻哈哈恢复了爽朗的姿态。 至于郭局和杨局，只要不跟他们抢小许，都是好朋友！ “还是老林看得真，识货的人多啊，离了省总供，许姣姣同志照样在哪都能发光发热。” 听着耳边秦部长的一声感慨，夏东林嘴都要气歪了。 什么意思，选许姣姣就是识货，选他就是不识货？ 他扭曲着脸要开口—— “嘭！嘭！嘭！” 八点整，三声炮响，接着锣鼓齐鸣，禹县新码头竣工仪式正式开始。 夏东林没来得及说的话全被堵在了嗓子眼。 作为代表，756团的吴团长激动地上台发表了讲话，最后，他高声喊，“现在，我宣布——东风码头，正式竣工！” “哦哦哦！” 下面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取名为‘东风码头’的新码头从今天开始正式投入使用，大伙都激动得不行。 迎风招展的红旗在后，一排人照了张大合影，许姣姣被郭局和杨局簇拥在中间，牢牢占据c位，夏东林想挤都挤不进去，最后只能挨着边，被拍到半截人影。 可怜，太可怜了。 “许主任，电话！” 这时，朱晓丽红着脸，她激动地挤进人群找许姣姣，大喊道。 其他人侧目，啥紧急电话啊，都打到码头这边了，这么等不及吗？ 第1054章 三八红旗手 许姣姣也奇怪呢，她问：“啥电话啊？” 朱晓丽扶着膝盖喘了口气，“妇、妇联！妇联打电话来说许主任你被评为今年的全国三八红旗手啦！” 说完，她拉住有些发愣的许姣姣拔腿就跑。 在场的人：“！！！” 啥？他们刚才没听错吧？ “三八红旗手？这是啥？” 不懂就问，周围人多，这不消息就活泛起来了。 最后还是省报的周主编猛地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他大声囔囔：“三八红旗手啊！我也听说了这个，据说今年全国妇联发起‘用出色的生产和工作成绩迎接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五十周年’，全国掀起了一阵评选三八红旗手的活动。” 只是没想到他们许部长，哦不对，许姣姣同志，居然不声不响的就当选了？ 被科普完的众人张大了嘴。 反应过来后，他们就对许主任升起了强烈的敬佩之情。 “全国妇联组织评选出来的三八红旗手啊，那得是多大的荣誉？” “到底谁说许主任是被省总供贬下来的啊，就这样的优秀同志，省总供都不要，它还想要个啥样的？”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哈哈哈至少不能比许部长差吧，也得拿个三八红旗手啥的，不然不就是眼瞎！” “哈哈哈哈。” 夏东林：“......”笑屁啊。 盐市这边的领导班子与有荣焉的。 郭局长朗声叫秘书，“你快去问问，许主任有啥要咱配合的，必须配合到位！ 还有周主编刚才说这奖可能还得去首都拿，这样，你赶紧去看看火车卧铺票，有就赶紧给咱许主任定下来。” 秘书：“......局长，许主任还没说啥时候去呢啊。” 买票也得知道日期吧。 郭局愣了下，呵呵笑，“看我，高兴得忘了。” 杨局哈哈大笑：“谁说不是呢，许部长一回来咱盐市就出了大喜事，全国妇联颁发的三八红旗手，哎呦，这全国也没几个吧？” “肯定的啊！这玩意又不是大白菜！” “哈哈哈，那咱盐市是不是又要在全国人民面前长脸了？” “是啊是啊！” “哈哈哈哈！恭喜恭喜啊老郭！” “同喜同喜啊老杨！” 互夸过后，郭局&杨局一起仰头：“哈哈哈哈。” 因为这么一个插曲，接下来盐市供销社的人，还有禹县这边的人，以及国营厂单位的同志，众人一致把场面搞得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代表省总供来的人则是面面相觑，尴尴尬尬。 秦部长一言难尽地看了夏东林一眼，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唉。 夏东林捏紧了拳头。 许姣姣被朱晓丽拉着跑，那冷风是呼呼往脸上招呼，可惜她还不能停，一停下脚朱晓丽就比她还着急。 好在很快跑进了东风码头崭新的办公室。 刚拿起电话筒，就是市妇联马主席爽快的笑声。 “哈哈哈恭喜你啊许姣姣同志，荣获今年的全国‘三八红旗手’，赶紧准备准备，你要去首都大会堂领奖啦！” 她感慨道：“没想到咱们盐市也能拿下一个名额，实话跟你说，今年竞争可激烈了，也是，头一回全国性质的评选三八红旗手，但凡被评上的那都是万里挑一，多荣誉啊。” 能不挤破头嘛！ 不过小许能被选中，马主席既惊讶又惊喜。 因为确实，其实他们盐市这边当初就没上报许姣姣。 不是说许姣姣同志不优秀，相反，她的优秀盐市人民都是有目共睹的。 但咋说呢，虽然今年评选三八红旗手，其实去年就要求各地提交名单了，当时那会，许姣姣同志刚进供销社，谁都还不知道她呢。 咋选她？ 至于她这次咋会出现在名单上——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应该是首都化工厂的李厂长替我申报的。” 当时她主动把洗衣粉配方奉献给国家，李厂长就承诺她要为她申报今年的三八红旗手。 但是，她记得当时李厂长说她‘全国性质的可能够不着’，估计只能东省的啊。 不过许姣姣没听错的话，马主席说她获得的可是‘全国’三八红旗手。 重点俩字——全国！ 所以说她省级升国家级了？ 挂掉马主席的电话，许姣姣想了想，给首都化工厂的李厂长打了个电话询问，虽然时隔一年，但当初两人是留了联系方式的。 只是李厂长比许姣姣还震惊，因为他当初的确帮许姣姣只申请了省级三八红旗手，这会变成全国性质，他也不清楚啊。 许姣姣若有所思地丢下话筒，她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咦，不可能不可能。 天上只有陷阱，哪来的馅饼！ 东风码头竣工仪式圆满完成，再加上许姣姣获得全国三八红旗手的好消息点缀，可谓喜上加喜，盐市领导班子的脸上那叫一个乐开了花。 与之相反的则是灰溜溜离开的省总供一行人。 回到市里，不到半天时间，盐市供销社一把手许姣姣同志荣获‘全国三八红旗手’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市。 一整个大轰动。 导致的结果就是，皮鞋厂家属区的街坊四邻巴结万红霞简直到了追着拍马屁的地步。 “红霞，刚下班啊，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做饭？我这刚做的红烧芋头，你给端一碗回去给咱许主任吃！” “万主任，你家姣姣先是成了咱盐市供销社一把手，现在又成了全国三八红旗手，是不是还要升职啊？” “听说连钢厂的女专家也只评上了省级三八红旗手，许主任愣是够上了全国的，太替咱们皮鞋厂家属区的女同志争光了！” 万红霞回到家脸都笑僵了。 她放下东西呼了口气，搓搓脸，“哎呦我这腮帮子笑得都发酸了！你说这些人咋那么会讲话，嘴叭叭个没完没了，这愣是哄得我一路嘴角下不来！” 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这会家里人都在，就见他们妈假惺惺说了这么一句，一个个都忍着笑。 “妈，知道你现在啥嘴脸不？”许老五屁股不疼了，又开始找抽。 万红霞拉下脸：“你别说话，我不爱听。” 许老五贱嗖嗖的，他妈说不爱听他就偏说。 还非凑跟前说：“您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被人拆穿真面目，万红霞气得咬牙切齿，“许老五！你又皮痒了是吧？！” 第1055章 省城人民齐震惊 总之一句话，家里人都替许姣姣高兴。 不过这才回盐市几天啊又要往首都奔赴，万红霞是又乐又愁。 “国家荣誉咱是挺稀罕的，就是一星期坐两回火车，还给不给人喘口气了。 老四，这次你一个人去，还是单位安排人跟你一起啊？要是没人，妈跟你去？” 许姣姣：这老母亲，心操稀碎。 “妈，你就放心吧，单位安排的好好的，就我现在的秘书，朱晓丽同志，她跟我一块去。”许姣姣安她妈的心。 “哎呦，两个女娃娃啊？” 万红霞嘬牙花，脸上的表情是更担心了。 “两个人还少啊？我是去领奖，又不是跟人干架，还得雇几个人壮胆咋地？” 许姣姣哭笑不得地怼了一句万红霞同志。 唉，对她妈这惦念没完的劲无奈。 “您就别操心了！咱又不是没去过首都。” 许姣姣这话一出，连许安春紧皱的眉头都放松了。 他还打趣地安慰万红霞：“妈，小妹说的对，咱家几口人都没去过首都呢，小妹去过，还不止一次。咱小妹去首都这不就跟回娘家似的嘛，熟的很，你怕啥啊。” 许安夏迷糊了一下，她纠正，“不是回娘家，小妹是回婆家啊。” 许家人愣住，随即一齐反应过来。 哎呀妈！ 是啊，差点给忘了，小妹未来婆家不就是首都的，回首都就是回婆家啊！ “对对对，老四，这次去首都你可别忘了看望你公公婆婆。咱上班没时间人能体谅，你既然都去首都了还是得拜访一下，我看看家里有啥好东西，寻摸几样上档次的......” 万红霞一拍脑门，着急忙慌地开始翻箱倒柜。 许姣姣瞪大眼：......嘶，她也才反应过来。 可不是咋的，都去首都了还能不看望一下未来公婆，以前就算了，咱也不认识，现在已经定亲了啊。 啊啊啊，差点给忘了这茬礼数问题！ 许姣姣有些紧张。 丑媳妇见公婆啥的咱不怕，毕竟咱也不丑，就是—— 她神神秘秘地凑到万红霞跟前，满脸纠结。 她搓搓手：“妈！宗凛还有个大嫂，你说咱也没个跟嫂子相处的经验，你给我传授传授跟妯娌相处的经验呗？” 万红霞：她？ 想到跟她斗了一辈子，快斗成乌鸡眼的张爱娣同志，万红霞头上的汗都要下来了。 她回避掉闺女灼热的视线，抽抽嘴角：“我，我也没啥经验啊。” 许姣姣：？？？ 第二天，市报、省报不约而同地报道了‘东风码头’顺利建成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顺带一提的是，市报用大篇幅同时报道了许姣姣同志荣获‘三八红旗手’的新闻就算了，省报也不逞多让地特地圈出一块板，同样报道了这事。 东省人民：“！！！” “这报纸上的盐市许姣姣同志，不会就是咱们省总供以前那位许部长吧？” 有人震惊脸问。 “废话！看见上面写的没——盐市供销社主任许姣姣！肯定就是咱们许部长啊！” 拿着报纸的人边说边心里感叹，这位许部长也太厉害了，在省里能谈下窝头订单，让省城人民捏窝头换粮食，去了下面市，转身又成了三八红旗手。 唉，说到捏窝头—— “我听我二舅家的邻居她三闺女男人的表姐夫说，这批窝头订单是最后的了，许部长一走，以后咱就甭想捏窝头赚钱了。” “你也听说了？！我还以为外面瞎传的呢！这省总供咋那么没用呢，许部长一走，捏窝头生意就黄了，新上任的部长要是没有许部长的能耐，他干啥占着茅坑不拉屎啊？” 谁说不是呢！ 省总供的人看了报纸后也在背后偷偷嘀咕，要说夏东林不行吧，人刚当上代理外销业务部部长，就谈成了好几笔外汇订单，说他厉害吧，全是小订单不说，还都是方便面订单。 “盐市那边方便面外商供不应求，匀都匀不出来货，夏主任还催，据说他还向杜书记请示，有想让盐市交出方便面配方的事呢。” 听说的人张大嘴：“这......这不太好吧？” “你这人说话，那肯定不好啊！人家的配方，是一个厂立身的根本，凭啥听你的交出来，这不扯呢嘛！” “反正我对夏东林不抱希望，许部长在的时候搞出口创汇每天风风火火，咱省总供多热闹啊，瞧现在，许部长一走，外销业务部就半死不活了，说是有外汇订单，听财务部说，这个月一张m元的外汇没进账呢！” “噫~”一众人发出嫌弃的声音。 ...... 临去首都前，许姣姣给盐市供销社几位副主任开了个小会。 “知道我给大家开这个会的原因吧？” 她的视线在四位副主任脸上扫了一圈，郑重地问。 刘副主任哈哈笑道：“知道！这不是许主任你要去首都领奖了，不在的期间，市总供就交给我们几个了。放心吧许主任，我们四个按老规矩，各司其职，肯定守好盐市供销社。” 蔡副主任补充道：“小事我们自己商量，大事等您回来拿主意，坚决不让您远在首都还要操心单位里的事！” 朱副主任：“团结合作，不搞内讧！” 瞿副主任：“按部就班，等你凯旋归来！” 许姣姣：“......” 她一脸无语地看着几个突然喊起口号的四人。 “刚才你们说的这些，在我不在的期间，不是应该的吗？” 还值当拿出来喊口号表忠心。 瞪着几人尴尬的脸，许姣姣严肃起表情，“今天这个会议，咱是内部小会，我打着给大伙都留点面子的主意。” 四人心里一咯噔，咋地，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还没烧完啊？ 又来？ 许姣姣敲敲桌子：“我就问四位老同志，禹县码头的建设，你们啥时候给我拿出个章程？那么崭新一码头，那么费了牛鼻子劲建设起来的码头，宏阔，宽敞，延袤极目，一望无际......” 她一连整了好几个显得挺有文学逼格的词。 最后不甘心地问：“你们就让它摆那做样子？” 被她盯得头皮发麻的四人：...... 第1056章 丑媳妇见公婆 咋就是做样子了？ 码头不已经正式投入使用了吗，就说最新一批的方便面出口订单，他们就是从新码头走的呢，没浪费啊？ 许姣姣沉着脸不说话。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 只有瞿副主任抽了抽嘴角，揣测到了她的小心思。 “许主任这是还没放弃买货轮的想法呢？” 其他人恍然大悟。 好啊，整半天，你搁这下套子呢！ 众人一齐朝她怒目而视。 被人猜中小心思，许姣姣一点不尴尬，本来她就是为这事开小会来的。 不过，她表情认真道：“咱先不论买不买货轮的事，我就问各位，东风码头投入使用这几天来，请问有几艘大型船舶从咱们这完成接驳、卸货工作过？ 盐市机械厂出口面饼压缩机，自家厂的货宁可运到隔壁省，也没有选择东风码头。 那我请问各位，咱们费劲巴拉建造的万吨级泊位，有啥用？” 建设东风码头的初衷是为了比照广省、宁省那样的出口大城市发展东省出口贸易来着，大船都不来，还发展个毛啊！ “这也不能着急吧，咱码头才建成呢，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朱副主任无奈地说。 他们许主任啥都好，就是性子太急了些，还没学会走呢就想跑。 许姣姣：“还不急？全国七亿人张着嘴等饭吃，去年老百姓缺粮食都缺成啥样了？你跟我说不急？ 国家还欠着账，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说一句自不量力的话，咱但凡多为国家挣一点外汇，国家的腰杆子就挺直一分！” 这还不着急吗？ 许姣姣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重重地砸在四个人心口。 刘副主任握紧了拳头，“小许你说的对，咱多抓紧一分，就多为国家做一分贡献，你说咋做，咱就咋做！” 另外三人叹了口气。 他们许主任话都说成这样了，他们要是再说不着急的话，不是表明了不把国家放心上嘛。 行吧，买货轮是吧，那就买！ 许姣姣绷着脸：“我还是那句话，问题不是买不买货轮，是东风码头的路以后咋走！一个码头就是生金蛋的鸡，向来能带动当地经济。咱东风码头那么大一码头，你们要是忍心它慢慢荒废，就当我今天的话没说，要是还有心，我去首都这几天，都好好想想咋发展！” 至此会议结束。 许姣姣走后，四人面面相觑。 蔡副主任一脑袋雾水：“到底是买还是不买货轮啊？” 刘副主任挠头，“小许也没说明白啊。” 朱副主任若有所思，“我觉得小许说的对，新码头在咱盐市，要是能搞起来，将来最有利的肯定也是盐市。” 瞿副主任点头：“我赞同。” 蔡副主任：......所以说半天，也没个人说要不要买货轮啊！ 回办公室的路上，代购系统突然出声，【宿主，东风码头已经建成，它的发展快慢对我们的代购事业不会有影响，你为什么还要买货轮？】 许姣姣语气深沉：【因为爱国啊。】 她刚才那番义正词严的话代购系统没听啊？ 代购系统：【......】它迷茫了。 竟然真是因为这样一个淳朴的理由吗？ 【......】许姣姣无语：【系统你傻啊？你忘了咱们当初的宏愿了？广交会啊！】 爱国是基调，她当然也没忘了她伟大的代购事业啊！ 代购系统被宿主骂得有些委屈，广交会啥啊广交会，盐市的码头跟广交会有啥关系—— 【啊！】 它突然想起来，代购系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宿主！你你你，说要在东省也办‘出口交易会’，是真的啊？】 许姣姣哼了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是那嘴巴一扯，话一丢的人吗？咱一口唾沫一口钉，那都是一心奔着实现去的。】 广交会一年两次，每次去还得折腾，上次广交会只食品18区的出口订单被她‘统一’拿下，略施小计，直接刷爆代购任务。 如果能在家门口办，或者等东省直接成为像广省一样的出口贸易城市，她的代购任务还不是手到擒来。 关键还全是大宗代购。 想想去一趟广交会她收获的那些触发代购系统一比一返利机制白嫖的物资，让她狠狠的大赚了一笔，许姣姣一下子陷入美梦差点就拔不出来了。 好多东西，嘻嘻，嘻嘻。 代购系统也想到了当初那些刷单比呼吸还简单的代购任务。 【嘻嘻。】 ...... 闹哄哄的首都火车站人声鼎沸，许姣姣和朱晓丽从人群里挤出来，一头的汗。 两人这次本来是可以轻装上阵的，可惜啊—— 许姣姣尴尬地朝朱晓丽笑：“不好意思啊。” 这不是要去宗家拜访嘛，只得又大包小包了，她自个拎一些还不算，朱晓丽帮她也拎了一些，好家伙，也不知道她妈都塞了些啥，老沉了！ 朱晓丽摆手，她找了个地一屁股坐下：“没事没事，回头请我吃饭，哎呦我腰都要断了！” “好好好。” 许姣姣先同意下来，她朝四周张望，果然看见一个举着牌子的。 嘿，她婆婆郑梅英女士真是没话说，真安排人接她来了。 此时此刻，首都宗家。 刚下班的郑梅英急匆匆回到家，走进厨房看见陈婶已经在做饭，很是松了口气。 正好在煮红烧鱼，她赶紧喊：“多放点辣椒，姣姣喜欢吃辣！还有羊肉，弄个羊肉汤，排骨先炖汤再糖醋，撒上芝麻，甜滋滋的小姑娘最爱吃！” 陈婶还是第一次做饭的时候被郑梅英使唤，就扭头打趣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还是郑院长你头一回对我提要求，以前可都是让我随便做。” 陈婶子是专门给老爷子烧饭的，她今天特地给请了来家里做饭。 郑梅英：“哈哈哈，那是陈婶手艺好，您做啥我都爱吃。不过这次我家小儿媳妇要来，您得再发挥发挥，拿出看家本事来。” 陈婶就乐，“行！听郑院长的，我努力发挥。” “那陈婶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我把家里擦一下。” 一想到小儿媳妇今天要来，郑梅英激动地闲不住，没事也要找个事干干。 周梦瑶挎着包进门，她鼻子嗅了嗅，眼睛一亮，“妈，陈婶来了？” 正在擦桌子的郑梅英惊讶：“你咋来了？” 周梦瑶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妈，这也是我家，您不是总让我回来，今天怎么不欢迎我了？” 郑梅英：啊这，她没这意思，这不是太突然了嘛。 第1057章 妯娌见面 宗家人并不在一起住，老爷子一个房子，郑梅英和宗国盛老两口一个房子，老大两口子也是一个房子，除了过年过节会聚一块，平日都是各过各的日子。 这么多年相安无事，过得也挺好。 郑梅英不是个非要儿媳妇孝敬她伺候她的严苛婆婆，周梦瑶常年住娘家，她也不多说啥，还会让老大经常给钱他媳妇补贴娘家那边。 至于不欢迎周梦瑶来家里这事，那更是没有的，就像周梦瑶说的，她还经常打电话让儿媳妇回来呢。 但，这不是大儿媳妇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妈不是这个意思，你来了也好。今天小凛媳妇她过来，她难得来首都，我就请陈婶帮我做了一桌菜，你这个当大嫂子的还没见过姣姣吧，正好咱等会一块吃饭认识一下。” 郑梅英算是跟大儿媳妇解释一下今天家里饭菜搞这么丰盛的原因。 她不知道周梦瑶听到她这话心里更不舒服了。 还没进门呢，她婆婆就把小儿媳妇捧得跟宝似的，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周梦瑶像是受了委屈似地瘪嘴。 她眼珠子一转：“既然弟妹要来妈你也没通知我，我就不留下来招人嫌了，团里还有事，妈你给我拿两瓶柿子酱还有那海参干带走，我就不留了。” 郑梅英：“......” 她运了运气，硬着声音道：“梦瑶，妈说话可能有些难听，但柿子酱还有海参干都是你弟妹寄给我和你公公的，你想要，咱是一家人，我不会不给你。 但今天你弟妹人都要来了，你身为嫂子正好遇见，又想拿人家东西，见人一面是不是应该的？” “你又没通知我——”周梦瑶小声嘟囔。 她眼神略微躲闪。 她留下干嘛，第一次见面要给见面礼吧，可妯娌又不是她亲妹妹，她不想掏腰包啊。 没想到话都说这份上了，周梦瑶还跟她来这套，郑梅英脸色就难看得紧。 这么多年她还能看不穿这个儿媳妇，但凡让她拿钱拿东西的事她就躲。 但说不中听点，今天是不是周梦瑶自己撞上来的？ 郑梅英就是知道大儿媳这臭德行，宁可说让姣姣今天不见她大嫂子，也没让大儿媳妇来家里，可你人不是来了嘛。 没来可以当作不知道这事，人都来了还能装聋作哑？ 你又想要柿子酱和海参，还不愿意见人家，就是好处你拿了，却连个嫂子的样子都不肯做，你周梦瑶咋能想得这么美？ 郑梅英冷笑着放话，“要么留下来，要么你就走，柿子酱和海参没有。” 她这次是真动怒了。 以前她觉得大儿媳妇从小被家里宠大，长大后又一门心思扑在舞台上，对人情世故不懂，现在才发现，她哪是不懂，她是故意装傻！ 人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她是见了兔子也不撒鹰，贪且眼皮子浅！ 周梦瑶见她婆婆真生气了，她低头叹了口气，揪着包一脸纠结。 是空手回去，还是等见了未来弟妹拿上柿子酱和海参再回去...... 婆媳俩正对峙着，门外传来响声，郑梅英心里一动，连忙出去，见着下车的许姣姣，她扬起笑，果然是老宗的警卫员从火车站把姣姣接回来了。 “姣姣，到家了！快，给我看看！” 她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小儿媳妇。 “妈！” 刚从车上下来的许姣姣也被未来婆婆的热情感染了，伸手环抱住她。 婆媳俩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特亲热。 摸了摸小儿媳妇的脸，郑梅英女士一脸心疼，“瞧这一路颠簸的，小脸都白了，走，跟妈进屋，陈婶今天做了一桌子菜，等会咱好好补补。” 跟在郑梅英身后没能溜的周梦瑶探头好奇地瞧了未来弟媳妇一眼。 当即就对上了一张艳若桃李的漂亮小脸：“......” 周梦瑶一脑袋疑惑。 她婆婆是不是眼神不好使，这叫小脸白了？ 这神采奕奕的劲，比她这个常年在台上跳舞的人气血还足吧？ “嘿嘿，谢谢妈！” 许姣姣跟自家未来婆婆没啥客气的。 她正要说话呢，就察觉到一道打量的视线，一抬头，哟，这就是她那文工团台柱子的未来大嫂子啊？ “嫂子你好！” 逢人面带三分笑，不胜亲热也客气，许姣姣笑得格外灿烂。 周梦瑶被她这笑容晃了一下眼，她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弟妹你好。” 她偷瞄了眼弟妹带的大包小包，真多啊东西。 郑梅英没看见她这一眼，只诧异地挑眉。 咋地，她刚才的教育起效果了，咋感情她大儿媳妇对姣姣态度还不错？ 好在很快，郑梅英就知道自个想多了。 有句话咋说来着，狗改不了吃屎。 妯娌俩见面后，按照风俗，周梦瑶这会该掏红包了，只见她掏啊掏，掏啊掏...... “......”许姣姣担忧地小声问郑梅英，“妈，嫂子是不是腰部那痒啊，我这有风油精，对蚊虫叮咬止痒有奇效。” 一会摸一下腰，一会摸一下腰的，这都抓挠多少次了，肯定是太痒了控制不住，不然看她嫂子这文艺美人范，应该不会做出当众挠痒这种失礼的举动吧。 郑梅英：“......” 她正因为大儿媳妇的抠搜样气血往脑门冲呢，就被姣姣一句话整差点笑出声。 “噗呲咳咳，你嫂子没被虫子咬，她——” 郑梅英摇头，“算了，姣姣啊，累坏了吧，陈婶还有几道菜，咱先上楼洗个澡吧，等你洗完咱就能吃。” 许姣姣也觉着坐火车这三天浑身脏兮兮的，本来她是想去宾馆先洗个澡再来宗家的，可又怕耽误时间，把朱晓丽安顿好她就直接过来了。 这会的确不舒服，她痛快地站起身，“那妈我先去洗个澡，嫂子，我先去洗澡了啊。” “哎行。” 周梦瑶狠狠松了口气。 她这掏半天都快掏出一头汗了，但实在没法违背本心掏钱出来，个人意志和强大的本性在抗争，一抗就抗到了现在。 郑梅英没管大儿媳妇，她起身给许姣姣拿干净的衣服，这些都是她得知姣姣要来，特地给她新买的，内衣内裤毛衣外套，甚至鞋子都有。 第1058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许姣姣再次感受到未来婆婆的用心，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感动：“谢谢妈！” 哎呦喂！ 郑梅英没忍住，欢喜地揉了揉小儿媳妇的脑袋，她就喜欢软乎乎的小闺女！ 身后周梦瑶看得牙酸，果然十根手指头伸出来有长短，她婆婆从来就没对她这样稀罕过！ 许姣姣洗过澡，换上新衣服，一出来就被郑梅英塞了50块钱。 郑梅英：“这是你嫂子给你的见面礼，拿着！” 没想到自家一见面就挺不爱说话的大嫂子还蛮大方，这就给了她50块？ 拿了人家的钱，许姣姣就挺不好意思的，她蹬蹬蹬跑周梦瑶面前，“谢谢嫂子！” “不，不用谢。” 周梦瑶有气无力地摆手。 她跟去了半条命似的，她捂着包的手都在抖，许姣姣一靠近她就应激似的越发抱紧包，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太狠了，她婆婆太狠了，非逼她掏出50块钱，5块钱还不行，她今天一天都不想说话了。 “对了嫂子，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围巾，你看看喜不喜欢。” 一条围巾就换她50块钱，这个弟妹小算盘还挺会打，周梦瑶心里冷笑。 等接过许姣姣手里的围巾，这围巾铺开能有一米乘两米长，偏偏轻薄绵软，柔滑如丝，捏成一团也就拳头大小，关键手感太舒服了。 周梦瑶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条如纱般飘逸柔软的围巾。 “这是棉麻做的吗？不对，手感不对，毛茸茸的，好舒服......” “不是棉麻，是山羊绒织的。” 许姣姣对已经围上围巾的周梦瑶满意地点头。 “我眼光果然不错，嫂子你皮肤白，特别适合这条粉色呢。” 她又拿出一条给一旁的郑梅英，急切道：“妈你戴这条，蓝色的，特显气质，衬得您又知性又柔和。” 郑梅英惊喜，“我也有啊？” 该说不说，她见到这围巾也惊奇呢，比纱还薄的围巾，轻飘飘的，可瞧着就软乎，说实话，她是心动的。 只是当婆婆的哪能跟儿媳妇抢东西，没想到姣姣却记着她。 许姣姣：“这话说的，谁没有，不能缺了您的啊！” 给未来婆婆围上后，她自己又掏出一条淡绿色的戴上，“我戴这条，咱们一人一条，走出去谁都知道是一家子。” 嘿嘿，这些戒指绒围巾还是富婆coco姐送她的。 她给万红霞还有许安夏、许安秋的新年礼物里就有这条围巾，剩下两条正好送给郑女士和周梦瑶。 郑女士和周梦瑶婆媳俩直接被这条戒指绒围巾虏获了芳心。 就连周梦瑶，对被婆婆逼着拿出50块钱的怨气都散了不少。 婆媳三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顿饭，对于吃饭期间，婆婆不断给许姣姣夹菜盛汤的行为，周梦瑶虽然还酸，但看了眼旁边纸袋子里的围巾，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是临走前，她也没能等到许姣姣拆开其他几个包裹，周梦瑶叹了口气，蛮失望的。 “妈，柿子酱和海参干。”周梦瑶提醒她婆婆。 她可没忘了今天来的目的。 “......”郑梅英对上许姣姣疑惑的表情，只觉得丢脸，她尴尬道：“你上次寄的柿子酱和海参干，你嫂子爱吃，追着我匀一些给她呢呵呵。” 许姣姣：哦。 不用跟她解释啊，她给了未来公婆的东西，随便他们给谁呗。 这个未来大嫂目前看来性格还行啊，头一回见面就给了她50块钱呢。 “大嫂，我这次也带了几瓶柿子酱，我拿两瓶给你。” 许姣姣要拆行李。 周梦瑶眼睛大亮，“我爱吃柿子酱，弟妹你带了几瓶啊，全给我吧。” 许姣姣：“？？？” 她拆行李的手顿住，怀疑自个耳朵听错了。 “嫂子，你让我把柿子酱全给你？” 周梦瑶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我喜欢吃，你全给我吧。对了，我看你这次带了挺多东西，也分一些给我吧，我从小跳舞，身体虚，就要好东西补补......” 她后面的话许姣姣已经听不下去了。 开了天眼了！ 她还是头一回见着人用这么理直气壮的口气跟人要东西的，关键是周梦瑶伸手比呼吸还轻松，这是打娘胎出生就自带的胎里.厚脸皮啊！ 许姣姣拉上行李袋的拉链，“嫂子，你要是这样的话，我东西就不能给你了。” 周梦瑶惊讶：“为什么？”你不都开拉链了吗？ 许姣姣一脸严肃：“我怕给的太容易，你以后把我的东西当成你自己的，直接养成不问就伸手的臭毛病，那可不行。” 太过纵容，就会得寸进尺，惯不得。 周梦瑶：“......” 郑梅英：噗嗤！ 所谓用魔法打败魔法，周梦瑶一贯靠着她的‘直脾气、真性情’，跟婆家娘家伸手索要东西都是无往不利的，没想到第一次在许姣姣这栽了跟头。 亏她刚才还觉着这未来弟妹人还不错，她简直是瞎了眼！ 然而不管周梦瑶咋要，许姣姣就是不给，最后她被气走了。 别人面对周梦瑶或许会抹不开脸，心里再不乐意也要被她剥一层，可许姣姣不。 周梦瑶一走，郑梅英就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治周梦瑶了。 许姣姣怜爱地看她婆婆，“妈你还笑，一看就知道你这么些年被嫂子坑了不少好东西。” 郑梅英脸一僵，笑不出来了。 郑梅英极力留许姣姣在家里住，可是不行啊，朱晓丽还在招待所呢，何况许姣姣这次是作为‘三八红旗手’来领奖的，按规定要住在妇联统一安排的宾馆，她总不能搞特殊吧。 郑梅英惊讶地看她：“三八红旗手？” 许姣姣楞了一下，“我没说吗？” “你这孩子！你说啥了你？你就跟我说你要来首都，你咋没告诉我你是来参加三八节上大会堂领奖的啊！” 郑梅英激动得脸发红。 这么大的喜事呢，早知道该叫老宗也回来的，小凛不在家，他们当公婆的再不重视，得叫人家孩子多委屈！ 郑梅英欢饮雀跃地拉上许姣姣去见宗凛爷爷。 本来是准备明天的，可她有些等不着了，这么大的喜事不跟人分享，她憋在心里难受！ 第1059章 这老头对我有意见 许姣姣被火急火燎地带来宗老爷子这，人也是懵的。 好在她预料到这次来首都估计要见宗凛爷爷，也准备了一些送给老人家的礼物，不然冷不丁空手上门，多失礼啊！ 宗老爷子人很威严，哪怕穿着舒适的唐装，一副普通老头子的打扮，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的气势，读个日报，愣是摆出了读战报的架势。 总而言之，是个一打眼就感觉不好惹的老头。 宗老爷子看了郑梅英一眼，“你来干啥，我刚吃过，今个没给你留饭。” 郑梅英干笑：“......爸！我今天哪是来蹭你饭的啊，你瞅我给你把谁带来了？咱小凛媳妇来首都啦，我把您未来孙媳妇带来给您瞧瞧！姣姣，喊爷爷。” 许姣姣扬起讨喜的笑脸，脆生生地喊：“爷爷。” “嗯。” 宗老爷子放下报纸，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不冷不热的。 就是那态度吧，好像才看见她这么大个人杵着似的，有一种我就是故意无视你的意思。 许姣姣：这老头对她有意见啊！ 郑梅英把许姣姣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爸，你看咱们姣姣多孝顺您啊，这茶叶可是山上野茶树的茶叶，老宗过年送您的就是这个，您不是说喝着不错嘛。 还有这些糕点，哎哟，您最爱吃的山楂口的这么多呢......” 她表情夸张地拿一样说一样。 其实以宗家的条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郑梅英看出公公不太得意小儿媳妇，就想使劲替她多刷刷存在感。 儿媳妇大惊小怪的样子，宗老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开口打断郑梅英的滔滔不绝。 “你俩来到底是干啥的，人见了，东西我收下，呶，这是见面礼，拿完就走吧。” 郑梅英推了许姣姣一下，许姣姣厚着脸皮说了声‘谢谢爷爷’，上前接过一个红包。 捏一下，哎呦，挺厚实，这老爷子阔气。 嗐，这老爷子挺有意思，瞅着像是不乐意搭理她的模样，红包却是现成的从兜里掏出来的。 说明这都是一早备好的。 郑梅英一看那厚实的红包就眼里带笑，她喜气洋洋地说，“爸，咱今天来啊，还真不是故意来蹭你好东西的，我是来给您报喜的！” 宗老爷子面无表情：“啥喜？” “咱家姣姣被评为今年的国家‘三八红旗手’，这次是来首都参加颁奖的，这整个大院谁家儿媳妇能站上人民大会堂的舞台啊，爸，您说这消息，您得不得意？” “......”宗老爷子拿起报纸又放下。 “得意啥，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他站起身，不以为意地看了眼许姣姣，对郑梅英说，“你向来是个稳重性子，今天却不稳重了，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可要批评你。” 郑梅英：“......” “爸，你去哪啊？” 老爷子套上外套就往外走，一副出门的架势。 “几天没找老白下棋了，那个臭棋篓子，我今天非得杀他一杀！”一副豪情万丈的口气。 说完他停住脚，让郑梅英把许姣姣给他带的礼物拿给他。 “茶叶拿出来，其他糕点拿给我。” 见老爷子拎起一大包东西就要走，许姣姣提醒，“爷爷，里头还有我给你准备的一些按摩小工具，使用说明写在了一张纸上，纸您别丢了啊。” “啰嗦。” 宗老爷子挺直腰板走了。 许姣姣和郑梅英女士面面相觑。 郑梅英好奇地问：“姣姣，你送了爷爷什么按摩小工具啊？” 许姣姣心虚：“额，就是一些养生小道具......”啥经络棒啊，养身锤啊，手指按摩器，颈部舒缓器、章鱼梳，灵魂提取器？ 唉，这不是她也不知道该送老爷子啥嘛，老爷子啥啥都有，不缺吃不缺穿的，送那些人家也用不上啊。 这不，刚好前两天在群里刷到一个卖这些养生按摩小物件福袋的，她觉着有趣，直接下单了几个福袋。 本来还犹豫要不要送给老爷子，哪知郑梅英女士抓她来的急，来不及准备其他礼物了，她眼睛一闭，就把这些养生按摩的小道具给全塞包袱里了。 反正这些小东西大多木制的，材质安全，送老爷子玩玩叭。 见郑梅英好奇，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牛角做的章鱼梳，“就是这种小玩意，抓头挺舒服的，要不妈你试试？” “行啊。” 郑梅英女士是个敞亮人，说试就试，许姣姣也来了兴趣，饶有兴趣地拿着章鱼梳站她身后。 “那我开始咯。” “嗯嗯嗯！” “哇，唔，噫......” 郑梅英闭着眼睛一下子沉浸在被章鱼梳按摩头皮的酥酥麻麻感中，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一脸舒适放松。 就一个简单的小东西，抓一抓头，没想到能这么舒服！ “姣姣，左边，哎呦就这就这，嘶，舒服......” 舒服了一会，郑梅英拿过章鱼梳跃跃欲试，“来姣姣，你坐下，我给你抓抓！” “好啊好啊！妈你重一点，我吃重！” 这边婆媳俩你帮我抓头我帮你抓头，开开心心好不亲密，那边宗老爷子拎着东西大挎包找上了白家门。 “哼！你今天来干啥？”白老爷子见着他就气锵锵的。 宗老爷子得意地颠了颠手上的袋子，“我们家小凛的媳妇今天来看我，丫头孝顺，给我带了不少有趣的小玩意，我这不看你可怜，分你也瞅瞅。” 白老爷子怒而站起来：“好你个宗老头！宗凛那臭小子看不上我家乖乖自己寻摸了个媳妇的账我还没给你算呢，你跑我跟前显摆来了？什么东西我没见过，值当你跟个宝贝似的送来，拿回去，咱不稀罕！” “嘿我说老白，现在婚姻自由，俩孩子没缘分，你还斤斤计较个啥啊，我孙媳妇送我的东西我都拿来跟你分，你还有啥不乐意的，多大年纪了，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 宗老爷子一边吐槽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木制的颈部按摩器，见白老头还想拌嘴，连忙把东西塞他手里。 “行了行了，快给我看看，这东西怎么用？” 白老爷子黑着脸想摔了手上的玩意，“不认识！” 第1060章 打起来了？ “就知道你也没见过，幸好我孙媳妇想的周到。看，还给准备了一张说明书，我看看哈，这叫颈部按摩器，这6个轮子，哦，是这么抵在脖子后的啊......” 宗老爷子觉得有意思，他一边看说明书，一边像模像样地把东西架自己脖子后。 旁边的白老爷子看他就跟看二傻子似的。 “哎哟！” 宗老爷子突然怪叫了声，吓得白老爷子差点被嗓子眼的一口茶呛到。 “你个老宗，喊什么喊——” 正要怼两句，就对上了宗老爷子闭着眼一脸舒爽地模样。 只见他脖子上怪模怪样的东西，只要两手拉动前面的柄把，就能带动后面的滚轮挤压按摩后颈。 一滚一揉一按一捏，这不给宗老爷子按摩的舒服得直接叫出声了。 白老爷子：“......你，你拿下来我试试。”看得他怪眼馋！ 郑梅英带着许姣姣在老爷子这留了好一会，估计一时半会宗老爷子不会回来，婆媳俩就准备先走了。 “梅英，梅英，快来！你家老爷子跟一帮老爷子打起来了！” 白家大儿媳妇跑进宗家，气喘吁吁地说。 啥？打起来了？ 郑梅英怀疑自个耳朵听错了，她公公好像才出去不到半小时吧，这都能打起来？ 而且，“你说的是下棋打起来了吧，没事没事。” 都是一帮臭棋篓子，为个下棋拌嘴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吵不出火。 白家媳妇着急地拉她走，“不是，这次是真动手了，几个老爷子在院子里比划呢。” 比划？！ 郑梅英吓得不轻，那几位的身子骨，还能比划？ 她顾不上其他，叫上许姣姣，婆媳俩跟着白家媳妇急匆匆往白家跑。 许姣姣一边跑一边咬住腮肉，不能笑，她不能笑。 哈哈哈，多大的岁数了啊，还跟孩子似的打起来，打起来就打起来吧，还到了喊‘家长’的地步。 吃瓜，吃瓜！ 许姣姣心里奔着吃瓜，脸上却跟郑梅英一样挂着担忧，埋头往前走。 白家大儿媳妇一开始没注意，一扭头看见许姣姣，她眼睛一亮，“梅英，这你娘家侄女啊？长的真漂亮！” 郑梅英得意：“漂亮吧？我家小凛媳妇！” 白家大儿媳妇唰地冷下脸不说话了。 许姣姣奇怪。 郑梅英冲她挤挤眼，行吧，又是有故事的，嘿嘿，等郑梅英女士忙完老爷子跟她讲。 等她们赶到白家的时候，几个老爷子的确是要动手，不过还处于撸袖子撂狠话环节。 换句话说，架势挺足，一根手指头没动。 “爸，到底咋了？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呢？”郑梅英走到宗老爷子跟前，无奈地问。 宗老爷子见把他儿媳妇都喊来了，觉得丢面子，气得跳脚。 他朝着对面的几个人冷哼一声。 “叫我家梅英来也没用！你们几个老土匪！说了是我孙媳妇孝敬我的，还敢抢？臭不要脸的，梅英来了，我也不给！” 一旁看戏的许姣姣：嘶！ 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会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吧？ 结果还真是！ 到底是啥情况呢？ 原来是宗老爷子特地拎着自家孙媳妇送他的小玩意来找白家老爷子显摆，然后这些小玩意太好使，太舒服，被白家老爷子看上了，就想跟宗老爷子，咳咳，借着用用。 宗老爷子是小气的人吗？ 坦诚说，是。 但是呢，毕竟是老伙计，宗老爷子忍痛最后还是同意给一个经络棒给白老爷子。 事情到这按理就结束了，哪知白老爷子不厚道，偷偷给两人其他几个战友打电话，说老宗有好东西，让他们速来。 这不，速来了，一用稀罕上了，都想‘借用’。 宗老爷子怒了。 当他傻啊，这些土匪借了还能还，这么些人呢，一人借一件，他还剩个屁。 就不同意，然后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呗。 许姣姣听完心虚：啊这，还真是她的锅啊。 几个老战友面对郑梅英可怜兮兮地告状。 “梅英啊，你说你公公多抠，我们就借用他玩几天，他倒好，几十年的老战友，不借，这人处不了，不厚道。” “错付了！” “不愧叫宗老抠！” 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要把宗老爷子淹死了。 郑梅英：“......” 这些当年在战场上威武铁血的老兵，如今老了性子也跟小孩差不多，好的时候，为兄弟插两刀，闹起来又能随手插兄弟一刀。 每天的交情就跟谜一样，一言难尽。 郑梅英也满脸为难，知道这些人为啥吵起来，但她总不能叫自家公公把东西让出来吧，这也不公平。 而且她肯定偏向宗老爷子啊。 因此哪怕被一群人围着，她也没松口。 许姣姣知道是自己那些小玩意惹的祸，吃瓜的心情立马没了。 她偷偷扯了扯宗老爷子。 宗老爷子冷着脸拍拍她，“别怕，爷爷在这。” 这些老东西，把他孙媳妇都吓着了！ “......不是，爷爷我是想说，”许姣姣小小声地凑近宗老爷子，“我送您的那些养生小道具，我这还有，爷爷想要的话我让人去宾馆拿，您想给谁给谁。” “还有？” 宗老爷子被意外之喜差点砸晕了头。 几个吵得很凶的老爷子耳朵动了动，迅速凑过来。 “还有？” 耳朵这么好使的吗？ 许姣姣干笑了一下，躲在了宗老爷子身后。 “干啥呢干啥呢！欺负我孙媳妇，当我不存在是吧？” 宗老爷子挡了一下囔囔道，他现在手握养生小道具，可没人敢得罪他，全都焦急地询问。 “老宗，咱孙媳妇刚才是不是说还有？我都要了！” “凭啥就你都要了，老宗，我先来的，我先占几个！” 白老爷子急切地喊：“我也要！” 其实都是些木制的小玩意，知道结构让人做起来也简单，可这些老爷子们偏不，就喜欢抢，为啥抢，抢的热闹呗。 最后承诺每个人都有，一帮子人才放了宗家人离开。 【叮！白大军请您帮他代购养生小道具组合：经络棒、章鱼梳、脖颈按摩器......，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叮！赵卫国请您帮他代购养生小道具组合：经络棒、章鱼梳、脖颈按摩器......，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 回去的路上，宗老爷子一路都在傲娇地嘟嘟囔囔，说那些人老土匪啥的。 郑梅英乐呵呵地，“爸，算啦，咱们姣姣收获那么些见面礼呢，咱家不亏。” 宗老爷子一听也是，立马得意地扬起嘴角。 他难得温和地对许姣姣说：“颁奖典礼结束来家里吃饭。” 今天让那些老家伙大出血了，痛快！ 许姣姣揣着大红包，听着代购系统的播报音：对对对，痛快！ 第1061章 不是狗屎运 三八红旗手的颁奖典礼3月5日在人民大会堂举行。 现场十分隆重，隆重到啥程度呢，记者无数，中央人民广播电视台向全国直播，各省、市、县妇联和公社的收音机、喇叭同步收听。 从全国妇联主席手中接过奖状的时候，许姣姣有种踩在云端的感觉，因为今天见到的大领导们，她恐怕这辈子也见不到第二回啦。 今年是有史以来，也是整个60年代唯一一次全国三八红旗手表彰，全国数万名‘三八红旗手’和‘三八红旗集体’大部分并不到现场领奖。 而许姣姣却走了狗屎运和其他几位妇女同志代表其他人上台领奖。 祖坟冒青烟在这一刻具象化了啊。 恍恍惚惚，许姣姣顶着一张红脸蛋下台正好遇见了代表外贸部来参加今天颁奖典礼的周韵平。 “哟，咱们许姣姣同志又要在全国人民面前大出风头了，这是咋了，激动傻啦？” “周姐！” 许姣姣小跑过去，一把抱住周韵平的胳膊，她两眼亮晶晶的，“我刚才咋没看见你？” 周韵平笑着给她理了理领口，“看我干啥？你在上面领奖，我在下面鼓掌，咱们各司其职。怎么滴，多让你看两眼，你这奖状还能给我啊？” “嘿嘿嘿那不能！” 许姣姣抱紧怀里的奖状傻乐。 “姐，跟你说实在的，我这到现在还有点晕乎乎呢。你说这人要是走起运来，真是挡都挡不住，我心说我能获个省级就顶不错了，咱知足了，哪知道，嘿嘿嘿......” 周韵平哭笑不得，“你这丫头，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 许姣姣愣住：“知道啥？” 周韵平环顾四周，见没人她才压低了声音凑到许姣姣耳跟前。 她说：“哪来的狗屎运！你本来的确是省级的三八红旗手，但粮食、拖拉机这些，国家有罪必罚，有功也必赏啊。所以这张奖状，就是组织颁给你，你应得的！” “你们总社陈书记还想亲自替你跟妇联要一个名额呢，只是他迟了一步，霍主任早就把你的功劳报了上去，名单上就有你！” 许姣姣心头震动。 说实话她真没想到。 她只以为这次她的‘省级三八红旗手’变成‘全国’，真就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没想到却是‘几方博弈’，陈书记想替她争取名额都赶晚了呢。 陈书记就算了，咱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下，她还是替供销社做了不少实事的，陈书记帮她申报三八红旗手，算是合情合理。 霍主任啊，这领导咋能这么好呢，又是给她申请房子，又是给她申报‘全国三八红旗手’，这种不亏待手下人的领导，建议全国学习！ 看她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周韵平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 “现在委屈少点了吧？” 许姣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啥。 她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嗐，谈啥委屈，咱是组织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不就是战略性撤退嘛，不就是部长的位置给一条臭虫坐几天嘛，有啥委屈的？咱就不是那矫情人！” 周韵平抽抽嘴角：......臭虫都骂出来了，还说心里没气。 这次东省供销社一爆出来许姣姣和辛和义挪用公款事件，身为辛和义的老母亲，许姣姣的干姐，周韵平早就关注了，并且还插手了。 之前供销社一直卡着不放两人，打着夏东林取而代之的主意，霍主任直接表示如果供销社识人不清，他们外贸部不介意接收许姣姣同志。 一出手就是10台最先进的拖拉机，最近外贸部这边也在尝试用许姣姣给的联系方式同那边交涉...... 这么个宝贝人才，供销社不要，他们外贸部巴不得抢过来呢！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国家安全有关部门就跟外贸部通气来了，这节骨眼上不能打草惊蛇，别给供销社添乱。 外贸部：“......”行叭。 既然是一出戏，后面许姣姣带着辛和义惨兮兮地离开省总供，大家只能当看不见。 事关国家安全呢，小同志们忍耐一段日子吧。 周韵平认真地想了下，对许姣姣说：“要是实在气不过，就揍辛和义那凑小子两拳。姐还没跟你赔罪呢，这破事都是那小子惹出来的，要不是他马虎做事，哪里会给人抓住小辫子，你也不至于受这罪！” “哎呦姐，”许姣姣哭唧唧脸，“您这不是说的反话吧？ 我都没好意思跟你说，那夏家看我就跟眼中钉肉中刺似的，是我连累和义跟我吃了批评。 人孩子才参加工作呢，就摔这么一跟头，我正不知道该咋跟你交代呢！” 周韵平就笑，“行行行，说不过你！总之辛和义那小子你多给他点苦头吃吃。工作就要有个工作的样，千万别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开后门啥的。” 许姣姣闭着眼睛夸：“玉不琢不成器，但咱大侄子生来就是块好玉，姐你就是要求太高。” “好啥玉啊......那小子就是块顽石！” 周韵平个当妈的听见儿子被夸，嘴上还硬呢，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她太喜欢跟这个干妹妹说话了，两人聊了一番，周韵平极力邀请许姣姣去家里做客，她要准备一桌好菜招待她。 许姣姣一副我想去但我去不了的无奈，“姐，我倒是想跟你回去，就爱吃一口你做的红烧大鱼块呢，可咋办，我未来婆家也在首都，咱当媳妇的，不能失了礼数，你的好手艺我是吃不成啦。” “等会，”周韵平拍了下脑门，她指了指许姣姣，气不打一处来，“臭丫头，你啥时候有婆家了我咋不知道？你不是没对象吗？” 许姣姣装傻，“哎呦姐，我忘了跟你说了！过年那会我就跟宗副团定亲啦，这不有了未来婆家嘛。” “宗副团？” 周韵平脑子晕乎乎的，“是咱去苏国那位宗副团？” 许姣姣不好意思地点头。 与此同时，周梦瑶赖在娘家不肯去宗家，“妈，你让我再坐会。我婆婆现在眼里心里只有她小儿媳妇，我去了也是招人厌。” 第1062章 这个‘村姑\’不一般 周家人惊诧。 “这话咋说？你之前不是说你那未来弟媳妇是下面小地方的，她能有那能耐哄得你婆婆那么稀罕她？” 周梦瑶叹了口气，她一边剥橘子吃一边说，“远的香近的臭吧，反正我现在跟我婆婆要东西，她都不肯给了。妈你说，那丫头带了好几大包东西，我拿点怎么了，我公公不在家，我婆婆也吃不完啊？” 周家人：“......” 周梦瑶她妈大病初愈，一听她闺女这理所应当的话，养的不错的气色唰地就没了。 她气得戳了一下闺女脑门，“跟你说了在你婆婆面前别眼皮子那么浅！一些吃的穿的，你豁出脸要，把你婆婆惹恼了，以后真正的好东西，你和云霄还能分几成？” “你们看不上这些，行啊，家里那两箱罐头都给我，我爱吃。” 周梦瑶扔了橘子皮，她语气轻轻柔柔地说。 周家人：“......” 周家大嫂扭曲着脸岔开话题，“梦瑶，再说说你家小叔子媳妇吧，你可是咱周家的姑奶奶，不明不白的，咋能给个村姑压一头呢。” 一旁一直没找着机会插嘴的周回臣总算感觉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积极道：“梦瑶姐，那村姑叫什么名字，我找人查一查她！” 查她？ 也行吧。 周梦瑶想了下，就说：“叫什么姣姣，对，许姣姣。” 周回臣：“......盐市的许姣姣？” 周梦瑶愣了下：“你怎么知道她是盐市的？” 周回臣：“......” 见他不说话，一脸呆滞，陷入沉默的样子，周家人皱眉不解。 周家大嫂不客气地问这个广省的远房堂弟：“回臣？咋不说话了，难道你认识这个许姣姣？” 周回臣嘴巴张开，又闭上，再张开。 想到某些事，他脸一阵扭曲：“大嫂，如果是盐市的许姣姣，这人我的确认识。” 周家人面色一喜，认识好啊，知根知底的，有啥老底都能给掀开。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飞升，周家周梦瑶走了运嫁给宗云霄，连带周家在首都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即便宗家对他们并不热络，但周家这些年还是见缝插针吃了不少甜头。 可如今宗家二儿子也要结婚了，周家人就怕宗家被另一个亲家笼络了去，到时候不但他们家梦瑶吃亏，就连周家人也受不了到手的资源还要分给别人。 所以对宗家二儿媳妇家，周家绝对是如临大敌的。 只不过当初梦瑶回家说是个村姑，周家人才松懈下来，如今这个村姑竟然把郑梅英哄住了，周家哪能不警惕。 “快说说，这个村姑是什么情况？” 周家人催周回臣。 “......不是村姑。” 周回臣白着脸，他这会心里就跟翻起惊涛骇浪似的。 在周家人的催促下，他闭了下眼睛睁开，“她不但不是村姑，还是东省供销社外销业务部的部长，之前虽然因为一些事被调回了盐市，但也是任盐市供销社一把手主任，而且——” “就在今天，她还获得了‘全国三八红旗手’。” 空气，安静的可怕。 ...... 宗家。 宗老爷子看着几个赖着不肯走的赖皮虫，气得说不出话，“你，你们......” “哎呀老宗，我等姣姣东西拿来我就走，我保证不打扰你跟你孙媳妇吃饭！” 白老爷子几个又把收音机往前拨了拨，重复收听全国妇联直播人民大会堂颁奖典礼的新闻。 “哎咱就说，老宗这孙媳妇找的是真好，瞧瞧咱院里，除了这小姑娘，谁拿过‘全国三八红旗手’？老宗，你有福气啊！” “可不是，老宗，我们都可羡慕你，你家小凛给你争气啊！” “又漂亮又能干的孙媳妇，哎哟，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呢！” 宗老爷子被几个老兄弟夸得嘴角要翘不翘，只能艰难忍住。 他哼了声，“你们别想给我灌迷魂汤，我不吃那套。算了，我不跟你们啰嗦，等拿了东西就给我走人。”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再次给宗老爷子吹彩虹屁。 “老宗，我早说了，咱几个老兄弟里头，你最大气！” “不抠搜！” “人和善！” “怪不得能娶到这么好的孙媳妇！” “......”宗老爷子挺直腰杆子，会说就多说点，爱听。 等许姣姣跟着万红霞到的时候，几个老爷子嘴皮子都快说破了，脸上笑嘻嘻，心里骂宗老爷子骂的可脏。 几人拿了东西，和蔼地跟许姣姣说几句夸奖小辈的话，马不停蹄跑了。 嘴干，回家喝茶！ 宗老抠连个好茶都不给他们喝，tui！ 【叮！恭喜宿主完成白大军‘一套养生小道具组合’的代购任务，触发一比一返利机制，奖励一套养生小道具组合！】 【叮！恭喜宿主完成赵卫国‘一套养生小道具组合’的代购任务，触发一比一返利机制，奖励一套养生小道具组合！】 【叮......】 哎哟，咱今个运气爆棚的，全白嫖？ 许姣姣这一高兴，立马心情明媚得不得了，漂亮的笑脸就跟抹了胭脂似的，红润润，粉扑扑，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 周梦瑶心情复杂，磨磨蹭蹭地赶到老爷子这，一看许姣姣的小脸，心里哇凉一片。 本来她就是脑子不行脸蛋凑，如今连漂亮脸蛋这一优势也要成为劣势了吗？ 周梦瑶看着许姣姣，恨啊！ 咋就跟她成了妯娌，这以后还不得被压得死死的！ “嫂子你来啦？快快快，咱们要吃饭了，赶紧来端菜啊！” 许姣姣看见门口噘着嘴的周梦瑶，热情招手。 陈婶笑道：“没几个菜了，你们先坐，我去端就行。” 许姣姣挨着郑梅英坐下，她又朝周梦瑶招手：“嫂子，来坐啊！” 周梦瑶：“......”这也是我家，要你喊！ 她心里酸得冒泡，对着老爷子强扯出笑，小媳妇似的挨着许姣姣一边坐下。 宗老爷子嘱咐大孙媳妇‘多吃点’，转头又叽叽喳喳地跟许姣姣说起今天她在人民大会堂领奖的事。 “见了很多领导吗？感受咋样？奖状呢，带了吗，拿出来看看......” 周梦瑶麻木地戳着碗里的饭，食不下咽，失宠了，她失宠了。 第1063章 儿媳妇被欺负，婆婆心疼 那边周梦瑶心有戚戚，心想她宗家最宝贝的孙媳妇位置算是保不住了，这边许姣姣跟宗老爷子唠嗑唠得口干舌燥，接过她婆婆郑梅英递过来地一碗鱼汤，“谢谢妈”，仰头就干了。 这喝汤如喝酒的痛快劲，看得宗老爷子越发稀罕这小孙媳妇。 “来来来多吃点，你说你这孩子瘦的，小凛那么些津贴怎么媳妇都养不好，回头来电话我要好好骂他！” 亲热维护之情震得许姣姣一愣一愣的。 她可没忘了这位老爷子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对她不冷不热，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呢。 哟，这就转变态度了？ 哈哈哈不错不错，她果真是人见人爱啊！ 一顿饭，除了吃得头也不抬的周梦瑶，气氛十分融洽。 饭后，宗老爷子听说许姣姣明天就要离开首都回盐市，老爷子满脸的笑容都僵住了。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唉走吧走吧，不过别忘了多来首都看看我老头子。” 许姣姣脆生生应下，又陪老爷子说了会话，才跟着郑梅英离开。 至于周梦瑶，她吃晚饭就说团里有事，迫不及待地溜了。 许姣姣，许姣姣总觉着她这位嫂子今天有点莫名其妙，刚才吃饭的时候偷偷看了她好几眼不说，每次许姣姣看过去，周梦瑶就跟看见啥洪水猛兽似的，立马扭头。 好像，有点怕她？ 为啥？ 她也不是老虎啊？ 不懂。 想不明白就算了。 回到家，郑梅英给小儿媳妇收拾这两天她紧赶慢赶搜罗的一些好东西，头一转，眼眶又红了。 她倒是想说要不找个机会让许姣姣调到首都。 可惜她不是不通情理的婆婆，人家娘家妈还有兄弟姐妹都在东省，她一个当未来婆婆的说这种话，不合适。 郑梅英心里可惜，只好把不舍压在心里。 “回去后好好照顾自己，别忙工作忘了自己，宗凛那小子不在家，你有事记得跟家里说，别总一个人扛，咱宗家人也不是别人能随意欺负的。” 对上未来婆婆不赞同又无奈地目光，听着她这一句意有所指的话，许姣姣：“......” 好嘛，她东省供销社外销业务部部长一职被撤的事，估计被郑梅英女士知道了。 这会正恨铁不成钢地‘点’她呢。 话说这次来首都，许姣姣也是开了眼。 她才知道自个给自个找的这个婆家多牛逼，首都宗家是个啥地位之后，她恍然惊觉，妈呀，她是给自个找了个多能耐的靠山啊。 你说咱一个小老百姓，这突然就‘高嫁’了，还有点不适应呢。 许姣姣心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抱住郑梅英的胳膊，轻轻撒娇，“妈，咱没一个人扛，真要是有一天我被人欺负了，我肯定搬出咱宗家的名头，请妈你为我做主！” 这次这点小事都算个啥啊，杀鸡焉用牛刀嘛。 郑梅英忍着心里痒痒，她板着脸道，“哼，咱宗家人不仗势欺人，但也不怕人。 就你大嫂，除了一张脸，跳个舞跟大扑棱蛾子似的，那性子，咱不提也吧。 就那样的在他们团里，人家顶多不搭理她，谁敢害她？” 仗的不就是宗家的势。 是，咱不欺负人，但宗家名号一拿出来，那些妖魔鬼怪就不敢近身了。 可怜她小儿媳妇，天高皇帝远，人在盐市，当它宗家好欺负了是吧，把她儿媳妇欺负得都成啥样了！ 郑梅英一肚子气，又埋怨儿子：“还有宗凛那臭小子，知道自家媳妇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替你出个头，要不是你小叔跟我说......” 哦豁，原来是小叔宗文昊跟郑梅英女士通风报信地啊。 也对，除了这位，宗家也没人在盐市。 “宗凛就算想替我出头，他也回不来啊，妈你这纯属是强人所难。” 眼见她婆婆还要絮絮叨叨讨伐自家儿子，许姣姣赶忙转移话题。 “哎呀，时间不早了，我真要走了，您一个人在家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啊。 唉爸也是，见天的在部队不回来，咱不是埋怨，可总让你一个人吃不好的也不行啊，我都心疼您！” 就两天功夫，她算是见识到了啥叫‘碗不动瓢不响’。 郑梅英女士大概厨艺还没她行呢，估计除了有时候陈婶来家里做个饭，平时都吃食堂。 不过这年头单位食堂的油水比一般家庭都要足，所以许姣姣这一句，纯属场面话。 可郑梅英受用啊，就觉得还是她小儿媳妇心疼她，家里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只是听见许姣姣‘没大没小’地抱怨老宗，她噗呲没忍住。 她故作一脸冷漠道，“算了，宗家男人都这死德行，咱也指望不了。” 许姣姣从善如流地握住自家婆婆的手。 她认真且严肃：“女儿当自强，妈，咱吃好喝好，比啥都强！” 郑梅英：“哈哈哈哈哈。” 再是依依不舍，许姣姣还是走了，郑梅英特地让人开车把又是大包小包的许姣姣送到首都宾馆。 有些听说宗家那个村姑小儿媳妇上门，来看戏的，愣是只吸了两口汽车尾气，连个村姑影子都没见着。 “郑院长，你小儿媳妇这就走了？不多待两天？”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甭管哪里。 郑梅英对这大院里的著名长舌妇假笑了下。 “我们家姣姣是有公务在身的，手底下人都等着她回去主持工作呢，多待不了。” 嚯，还有公务，不是说村姑吗？ 郑梅英不搭理那几个表情微变的，她挎着包也上班去了，医院里还有事等她呢，哪有闲工夫陪这群不事生产的老娘们嚼舌根。 几个女人被她这无视的态度嘴都气歪了。 “瞅她那样！谁不知道她小儿媳妇就是下面小地方的村姑，周家人都在外面传遍了，她还扯层遮羞布呢！” “就是，还公务，多大的干部啊，听说就一个小丫头片子！笑死人了！” “唉，郑院长也知道遮丑了呢。” 几人说得正起劲，一个妇女急匆匆跑来。 “哎呀！你们快别说了！宗家那小儿媳妇还真不简单。 听说还是省供销社的部长，现在是市供销社一把手，真真的女干部，还荣获了今年的‘三八红旗手’，能耐着呢！” 第1064章 搅风搅雨的宗家孙媳妇 “真的假的？” 有人倒吸一口气问。 妇女：“真的！我们家老爷子说的，那丫头有本事，还弄了一套啥‘养生小道具’送几位老爷子，把宗老哄得乐颠颠的，现在喜欢那小孙媳妇喜欢得紧呢！” 这......众人惊讶。 不怪她们震惊，谁都知道宗老当初可是一心想要跟白家的孙女当小孙媳妇。 后来宗凛自作主张跟个乡下的村姑定了亲，宗老当时气坏了呢。 “这就，被那个村姑哄好了？” “哎呀！不是都说了嘛，不是村姑！” 一个小小的市级供销社一把手主任在他们这些人家眼里自然算不得啥，可那小丫头才多大，又不像他们这些人家，能给小辈助力，纯靠自己小小年纪有这成绩，不得不说还挺吃惊的。 接着两天，大院里有关宗家小孙媳妇的讨论越发热烈。 这次倒不是因为身份啥的，而是—— “小郑啊，我这岁数大了，脖子僵硬，要是有那带小滚轮的按摩器每天滚滚，说不定能缓解疼痛，你看呢？” 这是比较委婉的。 “郑院长，你孙媳妇搞来的据说能按摩脖子，按摩手指头，还能抓头的小玩意，在哪买的，能给我带一份不？” 这是直出直入的。 “宗叔，我爸想问你，那按摩小工具还有没有了，他想跟您借着使使？” “哼，是借着使使，还是空手套白狼？我上次借的养身锤他还没还呢！” “......” 这是屡借不还，信用减分的。 总之，宗家小孙媳妇人不在江湖，江湖上却处处有她的传说。 甚至据说，只是据说啊，还有人想要撬宗家的墙角呢！ 这可把宗老爷子气坏了。 在宗家门槛都快要被踏破的两天后，宗老爷子实在没忍住，动用了点权力，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远在北方军团的小孙子那。 面对许久未见的小孙子，老爷子开门见山，声音冷硬。 “你小子再不回来把媳妇娶进门，你媳妇就要飞走了。哦对了，人家现在又拿了‘全国三八红旗手’，成了全国女同志的表率，你就算回来说不定都配不上人家闺女了。” 刚训练结束，灰头土脸来接电话，就受到亲爷爷这么一个暴击的宗凛：“......” 他木着脸看向竖着耳朵准备偷听的团长。 他们团是比较严格的保密单位，之所以宗凛一直只能写信给许姣姣，并不是说他不想打电话，而是，他身为副团长也要以身作则，不能违反团里规定。 同样的，家里人也从不给他打电话。 今天接到宗老爷子的电话，宗凛绝对是惊讶大于惊喜的。 难不成有啥紧要任务已经到了需要动用老爷子那个级别的给他发布？ 结果...... 宗凛用死鱼眼把他们团长瞪走，才跟那头的宗老爷子对话。 不愧是亲爷孙，一开口就是，“爷爷，你以权谋私啊。” 宗老爷子：“......” 好家伙，直接被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我这是好心告诉你你媳妇的好消息，顺便给你敲敲警钟。 别以为定了亲，媳妇就是你的了，人家闺女受欺负，你干什么了？你窝在部队啥也没干！就你这样的，人家找你干啥！” ‘biu’一下正中靶心。 宗凛本就因为最近收到的小叔的信愤怒生气。 愤怒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欺负他家姣姣，生气等他知道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姣姣人都回盐市了，欺负她的人反而坐上了姣姣的位置。 现在爷爷骂他没用，宗凛想反驳，却又自觉他的确挺没用的，知道得太晚，他整张脸都憋青紫了。 宗老爷子嘲笑自家孙子嘲笑够了，又跟他显摆许姣姣送他的养生小玩意。 “那些养生锤、按摩器、经络梳，我用着是真不错。唉，我的几个儿女孙辈，没一个有我孙媳妇贴心的。 爷爷之前反对你们，现在跟你道歉，你其他地方不咋地，眼光还是可以的。 怪不得你小子当初撅着屁股也不肯离开盐市，哈哈哈，人家小闺女还真被你的赖皮劲哄到手了，不错不错。” 宗凛：“......” 这是亲爷爷吗？打击他，奚落他，连夸他都带着嘲笑。 不过，“哼，我找的媳妇用不着爷爷你同意和反对，我们家姣姣就是这么优秀！” 宗凛骄傲地说，心里得意。 噫，宗老爷子一听自家孙子臭屁的语气，就嫌弃，“好了好了你滚吧，让你们团长接电话。” 宗老爷子自然不是以权谋私，他打这通电话，倒霉孙子只是顺带。 宗凛把电话交给团长，板着脸走了出去。 姣姣不想让他知道是一回事，可看着自家媳妇被人欺负还能忍，他就不是宗凛而是王八了。 “宗副团，你的信！” 回到办公室宗凛小心翼翼地拆开信。 果然是他家姣姣的，看完，他高兴的嘴角刚扬起又耷拉了下来。 哼，只告诉他获得三八红旗手的事，被人欺负的事还是只字没提！ 媳妇太要强了，显得他特别没用。 宗小凛在办公室里跟自己生闷气，快气哭了。 盐市这边，许姣姣大包小包去，大包小包回，她风尘仆仆地到家，洗漱一番就闭眼睡了个昏天暗地，哪管远在北方军营的宗凛钻进自己的死胡同出不来啊。 去了一趟首都，第二天八点上班，她险些又爬不起床。 可是不行，在首都她能哄自己再睡一会，回来家里，万红霞同志随时鸡毛掸子上膛。 等到了单位，她的瞌睡劲才总算没了，忙忙碌碌地就处理积压的工作。 差不多10点钟，许姣姣对朱晓丽说：“通知下去，等会开会。” 办公室几位副主任正大光明地躲了几天清闲日子，许姣姣一回来，他们头上的紧箍咒立马亮了，听说要开会，一个个立马苦大仇深的。 大家都知道这次会议是为了东风码头建设的问题，毕竟这是许主任离开前布置给市供销社各位干部们的‘命题作业’。 只是，开会之前，刘副主任尴尬地开口。 “省里前两天宣布各市今年将学习咱们盐市大搞‘生猪养殖计划’。省里的意思是盐市有经验，为了不让其他兄弟单位掉队，作为‘老把式’，盐市要‘手把手教、面对面帮，实打实带’。 这都没啥。关键——” 见刘副主任吞吞吐吐的，半天放不出个屁，朱副主任看不下去了。 他直截了当地对许姣姣说：“省里想让咱帮忙解决仔猪缺口的问题！” 朱副主任语气很冲。 但绝不是对许姣姣，而是对省里。 第1065章 猪崽？没有 开年以来，东省其他市都攥着一股劲，大张旗鼓地表示要向优秀地区学习。 集体种菜、种萝卜、水产养殖、生猪养殖，优秀地区成功的经验，他们是来者不拒，照搬不误。 打定了主意今年必须风风火火，苦干大干。 想法很好，精神可嘉，省里也举双手双脚表示支持。 但是！ 菜种子、萝卜种子，甚至哪怕鱼虾苗，这些都好弄，可养猪你仔猪哪里来？ 是，盐市去年给其他市打了个样，养猪计划大获成功，还一口气为国家输送了将近20万吨的猪肉，这一年，母猪妈妈们也辛苦操劳了一番，下了一窝又一窝的小猪崽。 就上个月，盐市农牧科还公布了一个好消息，这批母猪妈妈特别争气，一胎8宝都不算啥，一胎10宝、一胎15宝的大有猪在。 高产，振奋人心的高产。 可即便如此，哪怕母猪妈妈们加班加点的勤劳生崽，盐市也供不起整个东省啊。 这是个人都能想到吧？ 现在省里想让盐市帮忙解决仔猪出口问题，这臭不要脸的，咋开得了口？ 许姣姣一拍桌子。 她拉下脸不太高兴：“猪虽然不是人，但咱的猪也有猪权吧？一胎一胎的生，咱就不谈坐月子了，连个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咱社会主义猪也不带这么受剥削的吧？！” 盐市供销社一众干部：“......”有点困惑了都。 蔡副主任傻眼，“主任，省里不是这个意思吧？” 省里把这个难题交给盐市，哪是催母猪多生，上面，上面是让你许姣姣想法子！ 意思不明显吗？ 太明显了，可是许姣姣装傻啊。 哎听不懂，咱就听不懂。 她一脸严肃：“省里不是这意思啥意思？除了母猪能生猪崽，在座的各位难不成也能生？” 众人摇头：不能，不能，这个他们真不能！ 许姣姣：“所以啊，省里就是病急乱投医，还想让咱给母猪下指标，是人话猪听得懂，还是猪语人听得懂啊？这不为难人嘛。” 好家伙。 众人直呼好家伙。 他们又不傻，省里甩皮球，他们许主任一脚给它踹开，理都不理，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彻底无视省里啊？ “行了，不相干的事后面再议。大家还是把心思放回咱们今天的议题上吧，咱们的东风码头到底该如何建设？” 许姣姣敲敲桌子说。 众人心神一凛，一些有的没的心思立马散了。 要命了，许主任今天还是不放过他们！ 几个科室的科长干部们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跳出来当出头鸟的。 眼见着他们不说话，许姣姣的脸就越来越沉。 办公室这边，刘副主任被推出来，他硬着头皮开口：“我们认为上次主任你说的对，还是得买货轮。” “对对对买货轮。”其他人迫不及待地点头。 有一个人带头，他们跟着低头就轻松多了。 不是他们怂得快，实在是没招啊。 这眼看着许主任想要在码头上做文章，之前又提出买货轮，说明这事已经在领导心里扎了根，瞧他们拦着这么久，有用吗？ 这转来转去，到今天闹着还是要买。 你不让她买，她天天不让你安生啊！ 那咋办，买呗！他们耳根子也能清净些。 下面的人痛痛快快地躺了，许姣姣如愿以偿，她该开心吗？ 当然开心。 甭管这些人目前是被逼无奈才同意，还是真心认可她的决策才同意，管他呢。 既然全票通过，那就买！ 英雄不问出处，结果不问过程，达到目的就行。 “行，那咱们盐市供销社就先走一步，替其他兄弟单位打个样，咱买一艘自己的船，为国家省火车皮从我做起！” 许姣姣喊了句口号，接下来盐市供销社就开始风风火火地忙活买货轮的事了。 等省总供那边，一连好几天没得到盐市的回应，觉得奇怪，打电话过去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道。 忙着呢，哪有空管猪崽的事啊，母猪生不出来，咱也不能逼着生啊。 又问忙啥？ 哦，忙着买货轮呢。 买货轮？ “！！！” 省总供觉得是不是许姣姣跟他们开玩笑呢。 你一个供销社买个锤子货轮！ 夏东林则在会议上阴阳怪气，点名道姓的，就差说盐市供销社这是不把省总供放在眼里。 “重点工作不做，忙着买货轮，她又不是运输部的，咱们供销社要买啥货轮？无视省里安排的工作，找借口都懒得找个像样的！这就是咱们组织的好同志！” 其他人：...... 虽然但是，省总供把采买猪崽的压力全给到盐市供销社，许姣姣会不配合，也是人之常情吧。 毕竟她可是被省总供一脚踢回盐市的，真要还愿意兢兢业业帮省总供出谋划策，那，那算她是个好人！ 杜书记没管夏东林的叫嚣。 他皱眉问夏东林：“许姣姣同志去年的小猪崽据说就是跟那位汉斯先生购买的，你既然接收了窝头订单，也算跟汉斯先生搭上了线，那边咋说？” 夏东林：咋说？ 顶着一众视线，他咬着字说，“汉斯先生最近在忙其他国家的生意。” “找机会提一下吧，许姣姣同志说过这位汉斯先生很和善。” 杜书记的意思很明白。 许姣姣能做到，你应该也能做到吧？ “......” 夏东林的老脸顿时僵得跟块茅坑里的臭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他当然不会当众告诉这些人，不是他找不了汉斯先生帮忙，是汉斯先生压根不搭理他。 好不容易截下来的30万个窝头的订单，果真如众人所料，就是一锤子买卖，后面甭管他如何想招，没用。 这件事让他差点气疯就算了，他谈的几个出口其他国家的方便面订单，盐市那边一会产能不够，一会合同不明确，一会运输部门没盖章，目前除了一个1万袋方便面的订单发货了，其他都还拖着。 以至于夏东林暂代外销业务部一把手以来，业务能力高开低走，很是叫单位里的人看了一通笑话。 甚至他还听说有人偷偷嘲笑他一把年纪，能力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第1066章 货轮？货轮！ 所以怪他对许姣姣看不顺眼吗，他这一桩桩一件件不顺心的事都是由许姣姣惹的！ 再说昨天，夏林云龇牙咧嘴的碰了碰他青紫的左脸，嘶—— 让他知道谁给他套的麻袋，他一定连夜把人捆成粽子扔河里喂鱼！ 其他人憋着笑。 “夏东林同志，你这是工作工作干不好，人缘人缘也不好，要我们咋说你呢。”林主席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 夏东林朝他怒道：“采购猪崽又不是我的工作，一个个都指着我，采购部难道是摆样子的？！这次仔猪采买，难道不应该是采购部负责的工作吗？” 死贫道不死道友，他一把火直接烧到了采购部头上。 秦部长：“......” 这锅他可不认。 秦部长冷下脸，他说：“夏主任要说采购猪崽是我采购部的工作，我绝对不同意。 省里要大力发展生猪养殖，各市响应，按理来说采买猪崽不是省里的工作就是市里的工作。 跟我省总供采购部有啥关系？养猪场是我们的，还是肉联厂属于供销系统？”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秦部长这话还真不是故意推脱。 别看许姣姣当初当盐市采购科科长的时候，那是啥都干，但那也是盐市请她帮忙的，不是说采买小猪崽就该采购科负责。 说难听点，你市里、省里领导想搞养猪计划，跟供销社有什么关系？ 猪肉是供销社的，还是领导的政绩给供销社？ 都没有。 省里只能说请供销社帮忙，供销社配合上面的工作。可如果供销社没本事，咱的确帮不了这忙，也不能强逼着人给你擦屁股是不是？ 秦部长现在就这态度，他多大的嘴吃多少的饭，小许有能耐帮助盐市进口猪崽，他没本事，那就让省里自己想办法去。 毕竟领导做决定，总不能靠拍脑门吧？ 你没有计划，没有依据，没有调研，就做下一个影响全身的决策方针，这不是领导团队，这是赌博。 夏东林：...... 他不可置信地看秦部长，“这是省里布置下来的工作，你想撂挑子不干？你这是违抗组织命令！” “省里？省里下红头文件了吗？指名道姓让省总供必须配合采购猪崽了吗？没有开会表决，没有正式下达指示，你说的省里是谁？林副局长吗？” 说到这，秦部长就火冒三丈，见过多管闲事的，没见过替别人多管闲事的。 你有本事你上，嘴皮子一扯就给省总供招惹上这么个大麻烦，供销社是欠你林严的！ 夏东林脸色难看。 他脸色难看，其他人才想撇嘴呢。 谁不知道这次省里要大搞生猪养殖计划，是商业局林副局大包大揽的把采购猪崽的工作分配给了省总供。 夏东林如今跳起来是为了省总供吗？ 不，他是为了给夏林递向上爬的梯子！ 拉着省总供给她林严做嫁衣，这对兄妹俩算计得可真明白。 既然采购部的秦部长都说他没本事进口小猪崽，杜书记表示他会去省里跟领导汇报情况，省总供有心无力，这次实在帮不了忙。 会议还没结束，夏东林气得当场拍桌子走人了。 单位里消息灵通的人多，有人听说了这事没忍住噗呲就乐了。 “许部长真说要买货轮忙不过来啊？” “哈哈哈那还有假，真有许部长的，找了这么个借口，她咋想出来的啊？” “不愧是许部长，说买货轮就买，全国都没一家供销单位买货轮吧？” “哈哈哈哈！你还真信啊？这就是许部长搪塞省总供找的借口！你听过谁家供销单位买货轮的，咱国营商店抢人运输部门的活，这不是闲的嘛！” 那人一听直拍脑袋：“哈哈哈瞧我，糊涂了！” 就这么看笑话了将近半拉月，突然有一天，省总供的人就乐不出来了。 “娘哎！盐市供销社竟然真买货轮了！都上报纸了！” “哪呢哪呢？” 抓住今日省报的干事恍恍惚惚地看着上面的报道，惊得眼球都要脱眶了！ 《盐市供销社自筹货轮挣外汇，千吨柿醋闯大洋！》 省日报转载盐市日报的报道上，光是新闻标题就能唬得人一愣再一愣。 就连得知消息的省总供领导们都张大了嘴。 “......省日报也跟着开玩笑吗？” 咱就不说盐市能不能买到货轮了，省总供作为盐市供销社上级管理部门，盐市供销社买这么个大件，不用跟省总供打申请的吗？ “所以还是假的吧？”林主席捂着心口问。 众人小心翼翼地看向杜书记，都眼巴巴的想从他这得个肯定的回答。 “......”杜书记从接到总社的电话，到现在头还是疼着的，搅天翻地的疼。 如今被一群人盯着，尤其是也在他办公室的夏东林，他要不是死死掐着桌角，真怕控制不住扑过去掐死他。 恨呐！ 要不是这狗东西，货轮哪轮得到盐市供销社，该是他们省总供的，他们省总供才应该是全国第一家拥有自己货轮的供销单位！ 省级单位不如市级单位，说出去真是天大的笑话！ 可这事它就发生了！ 面对众人忐忑的眼神，杜书记竟然笑了一下，“是真的，盐市供销社直接向总社打的申请，总社同意了。” 众人倒吸一口气，满眼震惊。 竟然是真的？ “不可能！” 夏东林不相信，他掷地有声道：“货轮属于国家统配设备，哪怕是淘汰的旧船也只会卖给国营海运公司或运输指挥部，绝不可能落到盐市供销社手里！” 对啊，供销社想买船，那比登天还难吧？ 杜书记瞥了眼夏东林，就跟故意打击人似的说：“水运总局的确特批了一艘千吨级货轮的购买指标给盐市供销社。 而且不是旧船，是新船。” 轰隆一声，炸得人头晕目眩。 竟然是新船！ 可不就是新船！ 就像夏东林说的，淘汰的旧船？你想都别想，连根毛你都碰不着！ 之所以这次总社、交通部、外贸部三方开绿灯，点头同意特批条子给盐市供销社，啥出口创汇，为国家挣外汇的理由，那都不好使。 根本原因是这船，它是许姣姣‘进口’的啊，还是一条崭新的船，锃光瓦亮的新船！ 就连旧船都要打破头抢，何况是一条新船。 这仅仅是一条船吗，这是未来的金山银山！ “......”许姣姣一脸麻木。 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的感受咋说呢，买这一条船，她被掏空了，呜呜呜掏空了呀！ 第1067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本来嘛，许姣姣雄心壮志的还说。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船咱要买就买万吨级的！ 结果一打听价钱，哦豁，那叫一个啪啪打脸。 代购群系统里，农机老黄牛的私信窗口还在闪烁。 【农机老黄牛：放心吧姐，800万你买这船绝对是赚了，要不是我跟那小子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敢提这个价，他抽不死我呢！】 许姣姣嘴角抽抽，是，买这船她不亏，毕竟人家是真的海运船，虽然是二手的技术淘汰款，但要不是资不抵债缺钱救急，又看在‘农机老黄牛’的份上，压根不可能让她捡漏。 唉，还是咱太穷呗。 人穷志短啊。 即便如此，许姣姣还得乐呵呵地回复‘农机老黄牛’。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是啊，这次要不是有你帮忙，哪能这么顺利，姐谢谢你，这么滴，好日子遇喜事，姐转个红包给你哈。】 钱嘛，该省省该花花，人情往来必须哒。 农机老黄牛也在线：【姐！你搞这套就生分了哈！咱啥交情？你买我拖拉机，相当于救弟弟狗命！弟弟能收你红包？感情淡了！】 许姣姣：【......】 嘿，还有人不爱钱的，正好啊，她现在穷得很，能省一分是一分。 但咱也要表示一下是不，许姣姣眼咕噜一转。 【aaa土特产小许：对对对，谈钱伤感情，姐错了，姐给你道歉！回头姐给你寄点土特产，土生土养的蔬菜萝卜还有农家土猪肉，这你可不能再拒了！】 这回‘农机老黄牛’就爽快多了。 【那行，弟弟就收下了嘿嘿。】 许姣姣看着好笑。 这‘农机老黄牛’名字老气，但从他平时的语气不难看出这位少爷年纪也不大呢。 其实本来许姣姣是想要花点积分，用系统的‘检索’功能，强制拉个卖货轮的进群的。 无意间跟‘农机老黄牛’提了一嘴，这小子当即就说太巧了，他有个兄弟最近就在卖二手货轮。 虽然是几年前的技术淘汰款，但内里的机器零件啥的都好使着呢。 好家伙，这不一拍即合嘛！ 咱怕它淘汰款吗？ 就怕它技术太好，跟咱这六十年代格格不入呢！ 技术淘汰款好啊，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许姣姣激动地立马请‘农机老黄牛’帮忙跟那位兄弟交涉。 从发来的船的各种细节图片来看，再加上对方同意到货检测不合格退货的骚操作，这实在是一条不错的千吨船。 当时许姣姣心里充满豪情壮志，就问有没有万吨船啊，人家说，有啊，多钱，上千万呢。 许姣姣：......告辞！ 再小心翼翼地问这条二手船多钱啊？ 对方也爽快，直接报价900万......给许姣姣差点麻溜地又劝退了。 ‘农机老黄牛’就拍着胸脯说，没事，我跟他谈。 这一谈，人家直接帮她砍掉了100万，你说这人情大不大？ 【农机老黄牛：姐，真没事！你说你照顾我生意，一个10台拖拉机，前个又给订了20台，弟弟谢你还差不多。】 许姣姣一想，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代购系统还帮她接单来着，看来是外贸部发力了。 两人又互相客气了一番，这才纷纷下线。 “许主任，运输局的人来了。” 朱晓丽兴高采烈地过来喊。 自从许姣姣宣布，他们盐市即将有一条自己的船，整个盐市供销社先是震惊，然后就疯了。 一个个都兴奋得疯了！ 天爷呀，全国供销系统，总社，省总供，市总供，再加上下面数不清的县供销社，从来就没听说过谁家有自己的船的！ 半个月前开的会，半个月后，船买到手了。 这半个月来大家眼睁睁看着许主任带着办公室几位领导跑商业局，跑外贸局、交通局、水运管理单位，上报总社，各处打申请，批条子，忙成了陀螺。 说实话，大家一开始没敢抱太大希望。 毕竟太难了。 盐市供销社能买到船，那就是破了天例了！ 结果，嘿，天老大地老二，他们许主任硬是生生撕开了‘供销系统购船’的第一道口子。 众人那是惊得下巴砸脚面，眼珠子摔地上，半天合不拢个嘴！ 俗话说土耗子拱进珠宝店，开了天眼了。 你说他们许主任咋就那么行，干啥成啥，说买船人家就买到了，简直叫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些天盐市供销社的员工们喜气洋洋。 骄傲啊，光荣啊。 就说大家都爱许主任吧，为啥，她不在，大家干工作都不得劲，她一回来，死水都能给你盘活！ 盐市供销社一派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气氛让运输局的人惊奇。 一个领导模样的男同志就笑道。 “这盐市供销社的同志们不错，屋里屋外透着股子热腾腾、红彤彤的干劲，精神头真足啊！” 秘书一瞅，啧，可不是嘛。 这盐市供销社走来走去的干事们，没有一个不是昂首挺胸风风火火的，干个工作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领导又感叹道：“怪不得盐市供销社近年来屡次受上面表扬，光人家这劲头，咱们单位的同志要多学习啊。” 秘书心头一紧。 嘶，领导这是敲打他呢，还是敲打他呢？ 许姣姣过来见了运输局的领导，两人聊的很愉快。 毕竟盐市供销社买船，只需要运输局批一个同意购买的条子，又不用他们操心买船，又不用他们花钱，人家许主任有本事，就连外贸部都帮忙协调，他们干啥当拦路虎啊？ 这次来，除了一些文件要许姣姣代表盐市供销社签字之外，还有就是—— 领导挺不好意思的，说出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运输局这边想等船到了后，咱们简单的办个‘入档’仪式。” 盐市的每条船那都要被编号入档案的，相当于给船办个身份证，一般这种活动都由运输局来操持。 许姣姣爽快地同意：“成啊，就是麻烦运输局的同志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 东省几条船？盐市几条船？ 盐市供销社这条船虽然不是独苗苗，但也很珍贵的好吧，而且听说了是新船呢，这不更心痒痒了嘛。 第1068章 占便宜？门都没有 刚送走运输局的人，食品厂又打电话给许姣姣，是关于柿子醋的事。 说到这个，许姣姣对冯厂长就很没好气了，船还没到呢，柿子醋出口的新闻都打出去了。 有你这么急的吗？ “领导，这可是自从你去了省总供之后，咱盐市头一个新出口产品。其他兄弟单位都说我盐市只会吃老本，咱被人说得老脸都羞红了，我这不是，争口气嘛。” 冯厂长说得还挺有理有据。 争口气的方式就是跟市报蹭他供销社买货轮的消息，踩着他们出名？ 许姣姣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 她呵呵道：“一千斤的柿子醋出口订单，你扯成千吨，行啊，回头领导问话，你去回答他为啥要搞虚假宣传，你别扯我供销社就行。” 冯厂长：“......” 这个小许，咋去了一趟省里，说话做事那没人情味的劲头，越来越像老谢了！ “行行行，我去跟郭局长说。” 许姣姣哼了声。 “咳咳，领导，是这样的，我是想问，既然咱不是要有新船了吗，自家的船，这运输费，你看是不是，咳咳，能少点？” 冯厂长三句不到，给许姣姣来了个图穷匕见。 个凑不要脸的！ 搞这套是吧？ 他跟许姣姣谈交情，许姣姣就跟他扒拉算盘珠子。 “冯厂长，不是我跟你哭穷。我供销社买货轮听着风光无二，可这货轮不是纸糊的，它钢浇铁铸，我供销社花真金白银买的，45万呢！我这现在一屁股债，要不冯厂长你食品厂借点？” 咱就靠着运输费想赚点呢，你倒好，跟这走交情来了。既然谈交情，那你借点钱，咱一切好说话。 冯厂长：“......哈哈，小许你说笑了，我们食品厂哪有钱啊！” 许姣姣：哼！ 她买船又不是做慈善的，花了大价钱呢，冯厂长开口就想让她少点，要脸吗，啊，要脸吗？ 冯厂长还是要脸的，后面半个字不敢提叫许姣姣运输费便宜点的事了。 再提他怕小许直接给他撅了，到时候供销社的货轮不给他用，他要等运输局重新安排不说，这不就跟市日报轰轰烈烈报道的新闻内容不相符了吗？ 他们食品厂的柿子醋是一定要用上盐市供销社的新货轮的！ 不是许姣姣不讲情面，这个头就不能开，这家谈交情，钱少点，那家也来谈交情呢？ 但凡国营单位都能称作兄弟单位，都让她少点，要不她做慈善，免费给大家运得了？ 而且她为了买这条船，掏空了自个代购系统账上的购物金，给盐市供销社的价是45万，供销社账上倒是有30万，但这肯定不能全动。 所以最后定下的是只用付20万船款，剩余的25万，约定了个分期付款，每年还5万，还5年，利息低到不提也罢。 这一部分钱相当于许姣姣借给供销社的。 这也就是盐市供销社，她的老根据地，有感情的，换了省总供试试，许姣姣才不做慈善呢。 看着代购系统账户余额上2784.9毛钱，许姣姣板着脸一个电话打到财务科。 “货轮20万的款走手续汇过去了吗？没有？行，你该盖章盖章，该签字签字，别让人家外商同志等急了。钱一到人家那边船才过来呢。” 得到财务科连连保证后，许姣姣才翘起嘴角。 20万，按照最近的货币购买力兑换比例1：190，那她就能拿到—— 【3800万，宿主！】代购系统激动地抢答。 许姣姣：“！！！” 不抑郁了，她一点不抑郁了。 不就是暂时被掏空了嘛，千金散尽还复来，她一点不亏，她还赚了哈哈哈哈哈。 许姣姣在办公室里笑出‘嘎嘎嘎’鹅叫。 外面刘副主任几个面面相觑。 “咱许主任这是咋了？”朱副主任担心的问，“要不让晓丽进去问一下？” 蔡副主任：“问什么？人家领导买了一条船正得意呢，偷着乐一会你还要进去打扰，这么大人了你说你会不会看眼色？” 朱副主任：“？？？”这老蔡今个说话咋怪怪的？ “晓丽呢？” 蔡副主任喊朱晓丽来，认真地叮嘱她：“你别老在外面晃悠，你进去看看咱许主任热水还有没？这天气还是有点冷的，不行炉子再给烧上。” 朱晓丽莫名其妙：“我进去看过来，许主任暖水瓶满的。” 还有烧炉子啥的，这都快开春了，冷吗，还好吧。 “......”刘副主任表情一言难尽：“老蔡你这，殷勤得叫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以前不知道是谁还对人家许主任有点不待见呢。 蔡副主任仿若未闻地继续办公。 人许主任都买上货轮了，这手眼通天的，他殷勤点咋了？ “小朱。”里面许姣姣喊。 朱晓丽赶紧收起对蔡副主任的鄙视，进了小办公室。 倒也不是啥大事，主要是许姣姣突然想起来她让朱晓丽帮她寄去首都的东西寄了没。 朱晓丽点头：“寄了。我一早上去寄的。” “那行。” 朱晓丽出去后，许姣姣就给首都那边郑梅英女士打了个电话，直接打到她医院的。 “妈，东西我都寄过去了，估计这几天到。” 郑梅英挺不好意思的，“麻烦你了啊姣姣。” 许姣姣：“这点事麻烦啥。” 说来也是她那些养生小物件在大院里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这不，脸皮薄的就算了，脸皮厚的，上门得问问还有没有啊，能不能给咱也弄一套啊。 咱跟你认识十好几年的是吧，找你帮个小忙总不能拒绝吧。 郑梅英吐槽：“都怪老爷子，东家炫到西家，人家稀罕上了又不给，你说这都做的啥事。我跟他说了，就最后十几套，没了就没了，省得你也跟着操心。” 老小孩，老小孩，就是说年纪大了，性情就跟小孩子似的。 许姣姣就心里乐。 她想说要不是怕人家说她搞投机倒把，别说十几套，上百套她都能搞，毕竟她这算代购任务呢。 可惜啊，那帮大院的一个个多灵醒啊。 咱就不挑衅那些人的神经，在刀尖上跳舞了，好歹白嫖了几波，蒜鸟，蒜鸟。 第1069章 船来啦~ 盐市那边岁月静好，欣欣向荣的，省总供这几天的气氛就比较诡异了。 被踢走的人转头高调的买了货轮，创造了第一家供销单位购买货轮的历史，被他们留下来的这个，吃着前任的老本，摆着架子不说，只会想方设法的给单位添堵。 啥出口订单，啥外汇项目，问就是在谈，要时间，不能催。 行，单位不催你，你也别烦单位，啥仔猪，养猪计划，爱谁谁，不掺和！ 省里喊开会，杜书记该去还是去。会议上林严问到仔猪缺口省总供打算怎么解决，杜书记就跟领导诉苦，难啊，省总供难啊。 “别看咱省总供去年出口贸易的成绩漂亮，那都得看谁掌舵，今年我是不指望了。” 杜书记摇头说，叹息一声接着一声。 他旁边坐着的夏东林气得脸都要扭曲了，这跟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指责他无能有啥区别？ 林严皱眉：“杜书记，咱们现在讨论的是仔猪缺口问题，不是你省总供的出口订单，一码归一码。” 杜书记不可置信地站起身：“一码归一码？林副局你说这话就太伤人了！ 省里要搞生猪养殖计划，仔猪缺口问题难解决，你就跟我省总供要说法。我省总供出口创汇任务完不成，年底你林副局替我去向总社交差吗？” 林严：“......” “你作为前供销系统的老人，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是不是过于缺乏组织团结，太冷漠了些？” 杜书记问得痛心疾首，林严脸色难看。 在场的所有部门领导、干部面面相觑。 没记错的话，这位新上任的林副局就是从供销系统调到商业局的吧，也就是说两人是一个系统的老同事了。 谁知会议上直接发难，一点面子不给？ 就是不给。 杜书记说了：“我知道今天把我叫来是干啥的，按理来说我省总供绝对配合省里工作安排，可做人咱得实事求是，没那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省里想进口仔猪，我举双手支持，但你要是问我省总供帮这个忙，咱真没那本事。” “......” 空气一片安静。 本来今天就是开的紧急会议，省里想搞生猪养殖，当务之急就是仔猪缺口问题，就跟等着米下锅呢，省里上下都快急疯了。 哪知当头一棒，人家省总供不配合。 或者不能说不配合，人家也掏心窝子跟你说了，没进口渠道啊。 别问去年盐市咋进口的，省肉联厂又是咋来的猪崽，人许姣姣同志有能耐，现在这位上来的夏部长没能耐。 你说怪谁？ 众人一下子看林严和夏东林兄妹俩的眼神都不对了。 合着折腾半天，上来了两个没大用的？ “......”林严和夏东林两个都快要被杜昌国气疯了。 会议没过半就开不下去了。 会后，商业局赵局皱眉问林严，“这就是你说的省总供愿意配合省里进口仔猪？你在领导跟前立军令状的时候，想过杜昌国会直接拒绝你吗？ 林严，我不管你是想在领导面前表现，还是真一心为了省里，别把商业局拖下水！” 这是很严肃的警告了。 林严冷着脸，这会她心里就跟吞了屎一样，被杜昌国恶心得不行。 回到自己办公室，她冲着一直在等她的夏东林怒气冲冲地质问。 “我费尽心思把你送上外销业务部部长的位置，不是让你给我丢人现眼！ 连几个外商都拿不住，被杜昌国指着鼻子骂无能，你可真有出息！”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她脸上。 夏东林恼羞成怒，他直接火气上来了，指着林严就骂。 “你在跟谁这么说话！你以为你爬上去了就敢教训我？忘了当初跪在地上舔我脚趾的是谁了？” 极尽羞辱的话让林严捏紧了拳头。 她顶着红肿着脸怒瞪夏东林，咬牙道：“省总供不肯配合进口仔猪，东省生猪养殖计划没法进行，我们的计划就要搁置，上面要是问责，你有几条命扛？” 她心里暗骂几声蠢货，有功夫跟她在这耍威风，不想想任务要是完不成怎么交代！ 夏东林倏地脸色一变。 许姣姣是个合格的奸商，她说到做到，盐市供销社的20万船款一打上账，她马不停蹄让‘农机老黄牛’发货了。 眼巴巴又等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估摸这时间差不多，许姣姣让船‘到货’了。 这段时间，整个供销系统都在讨论盐市供销社自筹买的货轮，诸如盐市供销社‘特立独行’的言论愈演愈烈，还有说许姣姣气不过东省供销社把她踢走，故意跟省里对着干的。 证据就是，东省计划大搞生猪养殖计划，仔猪缺口问题想找她帮忙想办法，她倒好，愣是给盐市供销社折腾了条船，也不肯向省总供伸出援助之手。 “这个许姣姣，能力是有的，就是跳脱，不稳重。好好的供销社买啥船，听说为了买这条船，花了45万，45万啊！” “话不能这么说吧？人家盐市供销社有了自己的船，出口方面更有利了啊。” “就是，人家的口号是‘我为国家省铁皮’，这以后盐市出口的货不用火车运输，盐市有码头，又有船，能省多少运输费啊。” “不瞒大伙，我是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盐市供销社新货轮的‘入档’仪式上，不请自来的其他兄弟供销单位的负责人，凑一块聊得热火朝天。 一个市供销单位的负责人惊讶地看向说话的人，“赵春桃同志，难不成你阴安市也想买船？” 不是，卖萝卜干这么赚的吗？ 赵春桃叹气，她说：“我倒是想买船，我们阴安市也得有钱啊！” 别看阴安市去年跟盐市同为东省搞出口创汇的明星供销社，可人家盐市啥体量，它阴安市就卖个萝卜干，卖个酱菜，得卖多少年账上攒45万啊？ “有钱还是盐市有钱啊。” 其他人一听，可不是嘛，众人顿时心里一阵酸溜溜的。 只有云宁市的关二熊眼咕噜转了又转。 他扒拉了下自家供销社账上的钱，嗯，去年结余了自有资金3万，不知道他要是问许主任借点，她同不同意帮他云宁市也买条船？ 第1070章 ‘盐供1号’ “......”许姣姣一脸的一言难尽，她看着眼前的关二熊，心头无语，“你们云宁市供销社要买船，账上只有3万块钱？” 3万，买个啥船，小渔船吗？ 关二熊一点没察觉到许姣姣在嫌弃他，他还挺跃跃欲试，“是啊，好在去年挣点，我再借点，跟45万也差不了多少吧？” 许姣姣木着脸：差很多！ “跟谁借？” 关二熊搓着手：“许主任你看你们盐市供销社——” “打住。” 许姣姣警惕地看他，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关主任，在这等着她呢。 她想也没想就哭穷：“关主任啊，你也太看得起我盐市供销社了！买了这船家底子都掏空了，咱哪还有钱借给你哦！” 关二熊狐疑，“我就借2万也没有？” 许姣姣差点没绷住：“借两万？五万也不够买条船吧？” 关二熊理直气壮：“不还有其他兄弟单位嘛，我都借点，大家帮我凑个份子，我嘛债多不愁，等买了船慢慢还是吧？” 是是是，是你个大头鬼！ 这下不等许姣姣说啥，一旁之前还站着看笑话的市供销社负责人们一齐朝关二熊这傻逼怒目而视了。 “文字屁股掏不出半两血，你还学人开闸防洪！自家账上没钱还想上咱了，关二熊，今天咱算是看透你了！” 赵春桃骂的最不客气，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关二熊这家伙跟盐市借了之后，肯定下一个就是她阴安市。 这老臭不要脸，也太会算计了。 “哎你咋说话呢，别以为你是个女同志我就跟你客气啊，咱这是权宜之计，我借了又不是不还......” “谁等你还！猴年马月？放的比唱的好听，穷得叮当响，还学人摆阔，裤兜比脸干净，口气比脚气大。我跟你说关二熊，我阴安市还想买船呢，你别盯着我这三瓜俩枣，有本事就跟上面领导哼哼去，没本事就滚蛋！” 哈哈哈哈哈。 阴安市的赵春桃主任贡献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骂战，现场其他供销社主任笑得直打鸣。 关二熊哪还有还嘴的力气，直接灰头土脸地躲着了。 惹不起他躲得起！ 许姣姣早在关二熊惹了众怒的时候，她就溜了。 咳咳，也不算溜，她的船到了，她得去迎接了嘛。 众人站在东风码头，只见远处海平面冒出一柱又一柱的黑烟，接着汽笛‘呜——呜——’声拉近，低沉却震撼人心。 有人激动地大喊：“船！主任，咱的船来了！” 许姣姣扭头，就见朱晓丽跟办公室几位主任已经兴奋地蹦了起来。 “啊啊啊太大了这船，我就没见过比咱的船更大的！” “哈哈哈，咱盐市供销社也有自己的船了，而且这么漂亮，这铁壳子亮哟，新船！是新船！” “呜呜呜，太不容易了，咱们终于有自己的船了，这大家伙属于盐市供销社！” 此时此刻，码头乌泱泱站着的人里，盐市供销社的同志们哪还顾得上身边的其他单位领导干部啊，他们热泪盈眶，欢呼激动得嗓子都喊哑了。 这时，锣鼓声‘当啷咚锵’的恰时奏起来，欢快又热闹。 一道霞光照射在海平面与码头相接的地方，仿佛为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再添一道光彩。 “乖乖，这大船，我瞅着咋比那些外商万吨的船还大气、漂亮？” 说话的是这次代表省总供来参加盐市供销社收船仪式的聂部长。 他也算‘见过世面’的，可却打心底远远就觉得那船气势磅礴，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劈浪前行，伟岸高大。 关键这都不算啥—— 聂部长嘶了一口气推旁边已经傻住的秦部长，“老秦，你快瞅瞅，小许这买的还真是一条新船啊，连个焊疤斑驳都没有，哎呦，那船头是不是还有字呢？” “......盐供1号”秦部长目光呆滞。 聂部长眯着眼伸长了脖子看，“啥？” 秦部长深吸一口气：“我说船头写的是盐供1号。” 白底红框，字高一米，远远的，在光辉下闪烁着橘红色的光。 而1号，意味着后面还有2号、3号...... 聂部长倒吸一声：“小许这野心不小啊。” 这才第一艘货轮呢，就想着后面的第二艘，第三艘了，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随着汽笛声越来越近，船也慢慢靠岸了。 这会大家都已经能看清新船的全貌，浅灰打底，四边刷白，黑色干舷，褐红水线......这个崭新又漂亮的巨无霸，一出场就像个风情万种的美人，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太，太好看了！” 不少人喃喃夸赞。 许姣姣满意地看着刷了新漆的大船，‘农机老黄牛’这家伙做事靠谱，虽说这船除了她没人知道是旧船，但这么一‘打扮’，老黄瓜刷绿漆，漂亮得晃眼，谁还能怀疑它不是新船啊？！ 就连许姣姣请来的专门帮她检测的船厂老师傅都惊呆了。 “许主任，你确定你这艘船是花了45万买的？” 旁边运输局的领导脸色一变。 他紧张地问：“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咱被人坑了？” 技术员老师傅赶紧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船光看外表，别说45万，就是一百万也是值的！” 他还有句话没说，如果等会检测后，这条船内的发动机等机械设备也是全新的，一百万？呵呵，两百万都值！ 运输局的领导松了口气，他对许姣姣笑着说：“许主任，听见没，赵师傅都夸你这船买的值呢！” 许姣姣谦虚地笑笑：“也是运气。” 这可不是运气。 运输局的领导心说怪不得上面对这位许主任大开绿灯，外贸部作保，人家就是很有两把刷子啊。 “那咱们开始‘入档’仪式？” 许姣姣：“听领导的！” 入档仪式，并不是简单的把盐市供销社这条船编入档案，而是从里到外，全面的检测一番后，拿到这条船的所有数据，严谨、规范的拍照入档才行。 盐市日报的小于记者‘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她亢奋凑近许姣姣跟前。 “许主任，我就知道你回来盐市肯定有大新闻，这不，我这个月的胶片都不够用啦哈哈哈！” 第1071章 上交国家？ 许姣姣被小于记者逗的一乐，“那我是不是还得给小于记者你补胶片钱啊？” “哈哈哈那倒不用。” 小于记者顶着红扑扑的脸蛋，情绪激动。 她朝许姣姣挤挤眼，“只要许主任多做点大事，我的报道多被全国日报转载几次，我于记者的名声借您的光，就能越来越响亮啦哈哈哈！” 许姣姣：“......”合着把她当‘流量密码’了。 虽然来参加仪式的人都是想要登船长长见识来着，但可惜，船厂的老师傅带着几个徒弟钻进去有一会了，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出不来。 因此有些路途较远想要登船却怕赶不及车的人，只得依依不舍地先走了。 好比省总供的聂部长和秦部长，两人眼巴巴的想留下看热闹呢，条件不允许啊。 最后码头黑压压的人走了一大片，留下来的基本是盐市供销社和禹县的人。 有两人在里头就显得尤其格格不入了。 暂时冰释前嫌凑一块的赵春桃和关二熊小声地说着话。 “你说许主任会不会帮咱买船？我们阴安市倒是能凑一凑，你，真不知道你留下来干啥。” 赵春桃上下打量关二熊一眼，嫌弃地说。 关二熊不乐意了。 “嘿！不是说好握手言和嘛，你当没我许主任能搭理你？我在一旁替你敲敲边鼓，说些好话，说不定还能成呢。” “你？拉倒吧。” 赵春桃压根就没指望关二熊能起啥帮忙作用。 她留这么个人，主要还不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供销社多，但敢动真家伙的，竟然只有她和关二熊。 那些都是一群怂货！ 唉，两人搭个伴，总比她一个人面对许主任稳当。 许姣姣看见这俩人了，她扫了一眼就算过去了，没在意。 可等赵师傅那边喊‘盐供1号’完成入档，可以进来参观的时候，这俩比许姣姣还快，直接蹿她前头登船了。 ？？？ 她看着这俩货的背影，挑了下眉。 “许主任！你这条船真买45万？” 七八九度的天气，赵师傅愣是一头汗从船舱里钻出来。 他拉住许姣姣，手舞足蹈地跟她描述这船到底多好。 “卖这船给你的人没坑你，这船的配件、设备我敢拍胸口说，一点不输国外那些先进的货轮！” 许姣姣对此心里是有准备的。 毕竟是60年后的产物，即便技术再落后，相对这个年代而言，先进的不是一星半点。 至于她为何还敢拿出来—— 她一脸惊讶，接着严肃道：“我这船真这么好？卖我的人不会是有诈吧？王局，您看我是不是该上报一下，这么好的船再是有人借我的手搞破坏啥的，我一个小姑娘，我怕啊，您看呢？” 许姣姣那叫一个坦坦荡荡。 她‘主动上交’的态度，倒是叫运输局的王局一愣，不过这事他还真不敢兜着。 “那就，上报？” 许姣姣一脸大无畏的表情：“上报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王局深以为然地点头，后面郭局、杨局也过来了，四方这么一商量，都觉着还是得上报。 小许说的对，这出了事，他们兜不住。 接着，正兴高采烈参观船的人就被突然告知，这船还有些入档流程没完成呢，没法参观了，让大伙赶紧下船。 不过这会大家其实也看得差不多了。 毕竟内行人才看门道呢，外行人只要看热闹就行。 看来看去，要么是‘哇，这船真大’，要么是‘哇，这船真新’......全是没营养的评价。 东风码头这边的人接手了船，盐市供销社的人打道回府。 许姣姣既然选择了‘上交’，买船的全过程自然‘和盘托出’，一天内她见了两三波组织里的同志，有些部门她知道，有些部门听都没听过。 全程她坦荡得很，问什么答什么，问询的同志心里都犯嘀咕，难不成这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许主任，调查结果大概还有几天才出来，在正式出结果之前，我们的建议是，您最后暂时不要动用这条船。” 调查人员客客气气地说。 许姣姣正襟危坐，她点头：“您放心，这些我都懂，维护国家安全人人有责，别说让我暂时不动用这条船，就是把这船上交给国家，我也愿意的。” 调查人员对视一眼。 “不要紧张。”其中一人眼带笑意说，“我们是依法办事的国家公职人员，不是来没收你船的土匪。” 哪怕许姣姣买回来的这艘船比目前国家的船都先进、有研究价值，但伸手就拿，这绝对不是国家一贯的作风。 许姣姣其实无所谓。 从将拖拉机摊到台面上那一刻，她就做好了被国家怀疑的准备，但她同样也知道，哪怕国家怀疑她，也查不到代购系统头上。 最关键的是，她真是一个尊敬守法的好同志啊，而且她不仅不会做危害国家的事，还会帮助国家。 她这么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国家爸爸难道还能对她挥刀舞枪？ 事实证明，她的表现上面还是挺满意的，不然她说要进口货轮，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到各部门开绿灯吗？ 调查人员来的快，去的也快，除了几位领导，盐市供销社的人沉浸在他们终于有自己的货轮的喜悦中，压根不知道背后有这茬事。 赵春桃和关二熊两人终于找到机会见到许姣姣。 两人一开口就是：“我们供销社也想买船！” 许姣姣早就知道他们打的主意，说心里话，她是愿意帮他们买船的。 永远一句话，一枝独秀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 想要发展东省，乃至全国的出口贸易，光靠一个盐市供销社肯定是不行的，从船名‘盐供1号’的船名就能知道，许姣姣压根就没打算只搞出这么一根独苗苗。 所以，帮其他供销社买船可以，但是—— “借钱不行，盐市供销社真没你们想的那么富裕。这样，我也不拦着你们，你们先跟上面打报告，上面同意，一切好说。” 赵春桃试探着问：“要是不同意呢？” 许姣姣瞪眼：“那肯定买不了啊。” 赵春桃&关二熊：“......” 第1072章 再次出招，施压 他们就是觉着跟上面申请的结果比较悬，这才打算先斩后奏，没想到到头来还得经过上面？ 他们不比盐市供销社，摊子大，能赚外汇，上面会同意他们买船吗？ 想想都觉着希望不大呢。 事实证明，不怪赵春桃和关二熊这么想，省总供收到阴安市和云宁市竟然也想买船的申请书，杜书记只觉得这两人天方夜谭。 人家有你也想要，人家有那本事能赚回买船的钱，你们有吗，你们买船，玩吗？ 被狠狠一通训的赵春桃&关二熊：“......” “我们阴安市的萝卜干，那也是响当当的，赚不少外汇呢。”赵春桃说。 “我们云宁市的小龙虾养的也挺好，许主任说了，今年照样远销海内外，赚外汇还不是小意思。” 关二熊不甘示弱。 杜书记：“......” 他直接把这俩心比天高的货轰出办公室了。 然而为了买船，这两人既然敢直接找上省总供，那能是说退缩就退缩的，不给买，那就耗，他们赖在杜书记办公室门口还就不走了！ 杜书记：......他现在不想骂这两人，他想骂许姣姣了。 看看，看看，这都是她带的好头！ 他脑子又不差，难道想不到如果同意这两家买船，其他市供销社会有样学样？ 所以这个头就不能开！ 盐市日报上的文章再一次被全国日报转载，这是一篇极为正经的新闻报道，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华丽辞藻，就只是说盐市供销社自筹资金购买了一艘千吨级的货轮。 作为全国供销系统唯一一艘货轮，不仅系统内震惊，其他国营单位也被惊得不轻。 开商店的有了自己的船，这意味着什么？ 人家以后不用靠铁路‘排队’运输啦，自己掌舵，想出口就能出口赚外汇，省钱省力还有自主权。 就像火车加了油，那还不得跑得飞快，发展的劲头更足！ 肉眼可见的好处谁都不是瞎子，这下子，不仅东省下面的供销社眼红，就连其他省供销社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不过等打听到盐市供销社那货轮多少钱购入的，一听45万，一大半都傻眼了。 脑子里就一个疑问，“盐市供销社去年赚这么多的吗？” 东省供销社外销业务部部长办公室。 夏东林扔下报纸，面色阴沉得可怕。 单位里最近全是关于盐市供销社买船的热烈讨论，采购仔猪的事被所有人都给忽视了。 大家都不关心省里的养猪计划能不能进行下去，天天就是船！船！船！ 他让人给许姣姣泼的脏水，更是半点作用没起。 不行！ 夏东林拿上衣服起身，秘书抱着文件进来，看他要出门的架势楞了一下。 “主任——” 夏东林：“等我回来再签。” 秘书：“那要不要给您安排车？” “不用。” 秘书目送他离开，挠挠头，转身慢吞吞的整理他桌上的东西。 接着第二天就传出省里某位领导对省总供的办事效率表示不满，并呼吁组织干部们—— 省里眼下有难，正是需要大家众志成城的时候。某些同志要少讲一点‘我’，多讲一点‘公’。一切从全局出发，私人情绪不能有。不要闹意气，不要搞对立，只会打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小算盘，是对人民的极度不负责！ 这位领导一句句‘敲耳棒’，谁都听得出来是针对省总供，针对盐市供销社某位忙着买船不愿帮省里进口仔猪的人。 这位领导的一番话，跟对着杜书记的脸直接啪啪打有啥区别？ 这一天，全省总供的人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就连赖着不肯走找杜书记买船的赵春桃和关二熊两人，也乖乖溜了。这节骨眼上，他们再傻也知道不能触领导霉头。 领导班子内部会议上，林主席对夏东林怒目而视：“是不是你？” 夏东林看他：“林主席真是看得起我，我一个省总供的人，还能指使得动上面领导？就没想过是你们不作为，领导气狠了？现在好了，整个省总供跟要跟一块丢人！” 林主席一噎。 他也知道夏东林没这能耐。 但如果不是夏东林兄妹俩，难不成真是领导对省总供有意见，这才旗帜鲜明地表达他的态度？ 有人发愁，“这可咋办？上面领导明显是对省总供有意见了，咱们再不做点啥，就真成了跟组织对着干了。” 这个罪名他们可承担不起。 大家都看向杜书记，他是省总供一把手，发生这种事，总要有个人拿出章程吧。 ...... 许姣姣可不管省里啥章程，啥安排。 调查组的人说大概要一个星期才能出结果，但实际只过了三天，就有人通知她，他们的‘盐供1号’能正常使用了。 与此同时，海市造船厂的人千里迢迢赶到盐市，正式递交了一份请求盐市供销社帮忙购买一条同千吨级货轮的合同。 许姣姣当然不会问，你们都造万吨级的远洋船了，为啥还要买这千吨级的船。 这不是废话嘛。 人家要的是船吗，是领先世界的造船技术！ 一同到来的，还有外贸部的同志，作为代表的许姣姣干姐，周韵平女士。 海市造船厂来人郑重起身：“许主任，千万拜托了！” 许姣姣捏着手里看似轻飘飘她却觉得重过千斤的合同。 她笑着起身，“您放心，我尽力跟那边协商，不敢百分百给您承诺。若实在不行，我这船给您抵账。” 海市造船厂给的80万的预算，人家财大气粗给的‘全款’，不像盐市供销社买艘船还搞个分期付款。 许姣姣还挺心动的，若是真把船给他们，盐市供销社净赚35万呢。 但是海市造船厂亏吗？ 但凡看一眼对方意动的表情，就知道人家其实乐意着呢，因为‘盐供1号’的价值绝对不止80万，能买到，海市造船厂绝对赚的。 但脸皮再厚也不行啊，外贸部的人还在呢。 咳咳，他们海市造船厂的风度不能丢。 “呵呵，许主任说笑了。君子不夺人之好，您的‘盐供1号’，咱可不敢带回去。” 全国供销系统都盯着呢，他们海市造船厂敢带走，全国总社能直接一状告到组织领导那！ 第1073章 皮一下，皮进坑里了？ 【叮！检测到宿主已确定接收来自海市造船厂的‘一艘千吨级货轮’的代购请求。恭喜宿主触发‘国家级’代购任务，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听到代购系统的电子音，许姣姣惊讶。 【这也是‘国家级’代购任务？】 代购系统激动得电子音都在上扬。 【是呢宿主，这笔代购订单是上面的意思啊，海市造船厂只是作为代表来跟你谈，当然算‘国家级’代购任务啦。】 这么好？ 不只代购系统高兴，许姣姣的心情也十分雀跃。 众所周知，完成‘国家级’代购任务积分多啊。 这还没完，今天好事扎堆，代购系统又播报起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国家级’代购任务帮助国家代购10台拖拉机，奖励代购积分100*10！】 【叮！恭喜宿主触发代购系统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宿主东方红**340型号拖拉机10台！】 许姣姣眼睛亮起来。 哎呦不错哦，上次她帮外贸部代购的10台拖拉机，只得了1000积分。这次不仅积分拿到手，还达成了拖拉机‘白嫖’成就。 哈哈哈不错不错。 见她眉开眼笑的，周韵平轻轻敲了下她脑门，“想啥呢，乐得牙都龇出来了！” 这会海市造船厂的人已经走了，办公室里就她们两人。 自家人关起门来说点话，那是不用在乎形象的，许姣姣直接招呼她干姐坐下，还给从包里掏出个大红苹果削了皮递给周韵平。 她自己也削了一个，啃一口，汁水充沛，又脆又甜，是她最爱的口感。 “姐，吃啊。吃饭时间还没到呢，我这也没啥招待你的，你先吃个苹果垫吧一口。” 周韵平：“......” 大红苹果的确诱人，而且果皮都给刨了，白嫩散发着苹果香的果肉就在眼前，索性两人面对面坐下，对着啃呗！ “哎呦，这苹果好吃，又甜又脆的。” “嘿嘿，好吃吧，我这还有呢，待会走的时候姐你带上。” “哈哈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两人对着各自啃了一个苹果，不但解了渴，心情都美了几分，就连接下来周韵平跟许姣姣聊到东省最近闹哄哄的一摊子事，也不觉得她心大有什么了。 许姣姣：“嘿嘿，我这可不是心大，我是知道有人替我兜着呢，夏东林他现在越是蹦跶得欢，后面......就越惨。我不喜欢这人，乐得看他笑话。” 也亏得他想得出来，上次想了一招，用群众对她道德绑架，估计是发现不太好使，这次直接加码。 她许姣姣只要是还想更进一步，往上面爬，敢不听上级的话？ “啧，下了血本了呀。” 二傻子啊，这都暴露了，估摸这会还志得意满觉得拿住她七寸了呢。 周韵平女士亲自来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果然。 周韵平先跟她简单说了下案件的发展，接着一本严肃道：“上面领导特意下的指示，请许主任配合这次‘胁迫’，帮助东省进口仔猪。” 上面也是想看看那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许姣姣惊得坐起身。 “领导说的这话也太简单了，我哪有那么大能耐，说帮东省进口仔猪就进口仔猪啊！” “你能耐还不大？那货轮，超大多数国外科技水平的都被你弄回国了。外贸部都做不到的事，你能做到！” 许姣姣不认账：“那不一样啊，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天生运气好，您又不是不知道。” 反正代购系统给她编的逻辑链就是，许姣姣跟国外列强可没啥暗地勾结，明面上她就是运气好，人缘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反正阴差阳错下就总能办成别人办不成的事。 有那么点玄学的意思在里头。 据说，据说啊，上面有人已经在偷偷喊她‘小福星’了。 周韵平才不听她狡辩，“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种，别人千难万难的事落你手上就能办成，东省想要进口仔猪，你觉得除了你，还有谁能完成这个任务？” 许姣姣：“......” 虽然但是，她本来就想接下这个任务，狠赚一笔代购积分来着，但是总觉得这么轻易答应下来，以后她就要成被‘薅’的那个了。 还是那句话，不能轻易松口，会被赖上。 “一个省进口仔猪的体量太大了，我自认有那么点小能力，也不敢大包大揽，说能保证完全解决仔猪缺口问题啊。姐，我亲姐哟，您和上面领导这是在为难我啊！” 不成，反正是不成。 【宿主，关键时刻你干啥谦虚啊，不就是进口猪崽，咱要多少弄不到啊？】 代购系统很是不能理解宿主的假客气。 不做代购任务啦？ 积分就在眼跟前，不要了？ 许姣姣：【你懂个啥，一个人的力量再大，能大过国家？今天我要一口应承下来，傻子都知道有鬼。再说了，太容易得到就不会珍惜了。】 所以必定是要经过一番‘推来拉去’，到时候她郑重的接下国家的重担，这才符合常理吗。 许姣姣一脸深沉地想。 系统一下子明白过来。 它不吱声了，它就静静地看着宿主表演。 周韵平失笑，“......我说你想什么呢，当然不能让你一个人来。东省供销社即便是想搞生猪养殖计划，也是做不到如同去年盐市那般，每个公社建一个养猪场的，不仅是无法做到，也是资源浪费。” 许姣姣一愣，“那上面的意思是——” “钓鱼知道吧，你就是那饵，先撒一把，勾着那鱼过来的。 许姣姣：“？？？” 周韵平就把实情告诉了她：“国家从去年看到盐市生猪养殖计划大获成功，今年开年外贸部就在为促成进口仔猪的工作忙活。 所以，就像你说的，万事后面有人给你兜着。至于你，一千头，两千头的，意思一下就差不多了。” 许姣姣：“！！！” 她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好家伙，她也就是想假惺惺的推那么两下子，不是真不愿意干啊，她愿意啊！ 第1074章 再接‘国家级\’任务 现在啥意思，国家自己进口仔猪，她只需要‘意思一下’就行了，那她的代购任务咋办，积分咋办？ 玩脱了？ 一瞬间，许姣姣是有那么点迷茫的，心口空落落的呢。 这就是来自国家爸爸力量的一点震撼吗？ 把孩子都要玩哭了啊。 【宿主——】代购系统想冒泡。 【你别说话，】许姣姣涨红了脸，【我知道我自作多情，现在像个小丑，你不用说嘲笑我的话，我已经在心底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 代购系统：【......】 代购系统着急。 【不是啊宿主，刚才外贸部联系我，哦，联系‘汉斯’，表示想要进口小猪崽。】 【然后我没忍住，就浅浅的调查了一下，发现你的国家确如周韵平女士说的，早在年前就在为促成进口仔猪的工作忙活。】 【但是，迄今为止，进口情况并不容乐观。】 许姣姣：...... 她心里一咯噔。 【啥意思？国家进口仔猪的工作并没有周姐说的那么乐观，咱们又被人卡脖子了？】 【是的没错，就是宿主你想的那样。】 代购系统的电子音都透着点闷闷的。 许姣姣捏紧了拳头，是啊，她早该知道的，‘冷战封锁，对华禁运’，这一直不是一句空话啊。 猪种虽非战略物资，但它作为极重要的农业生产资料，被国外卡脖子太正常不过了。 周韵平说完，她看向许姣姣，只觉得她的表情有些怪怪的。 她心里纳闷，全部任务给她，她不敢接，现在告诉她国家承担了一大部分，只需要她采购一小部分仔猪，对外做个戏，这咋还不乐意呢？ “两千头仔猪也弄不到？”周韵平试探着问。 她可记得去年小许帮盐市可是采购了8万头仔猪，后面又帮东省肉联厂采购了2万头，这都10万了，今年两千头的数量，大跳水了啊，就那么为难？ 许姣姣：“......” 她赶紧收拾好心情，跟周韵平保证般坚定地说：“能！能弄到！但两千头咱老实说，是不是太少了？姐你看，国家负担也重，要不我这边再匀点？上点强度？” 周韵平：“......” 她一脸一言难尽地看许姣姣。 “刚才哭着喊着不肯接任务的是你，现在主动要加强度的也是你，你说你这丫头，变卦比翻书快！行行行，你愿意帮国家分担，难不成还有人拦着你？” 说着，她笑了一下，“一千两千不嫌少，八万十万不嫌多！” 许姣姣这才心情松快，脸上露出笑模样。 “放心了您嘞，保证完成任务！” 【叮！检测到宿主已确定接收来自国家方面的‘仔猪’代购请求。恭喜宿主触发‘国家级’代购任务，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具体代购数量，以最终交易的完成额为准，请宿主加油哦！】 接到代购任务，哪怕是代购系统的电子音都显得多了几分元气满满呢。 “臭丫头！” 周韵平勾起嘴角，起身揉了揉她的头，“走吧，咱不在食堂吃，姐请你下馆子。” “好嘞！” 许姣姣特捧场，“姐，别忘了喊你的好大儿！” “哎呀！”周韵平一拍脑门，“看我这脑子......差点把和义给忘了，这小子还不知道我来盐市了呢！” 许姣姣：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工作狂啊，连亲儿子都能忘。 两人刚出办公室门就撞上了过来的朱晓丽。 “许主任，你们这是——” 朱晓丽蹬蹬蹬凑到许姣姣跟前，她紧张地悄声说，“左大厨把手给烫着了，今天食堂吃饭恐怕要迟点。” 所以现在带着上面来的领导去食堂，只能吃空气啊。 可不敢带，惹怒了这位首都来的领导，盐市供销社得吃挂落。 许姣姣听明白了朱晓丽的潜台词。 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带周主任去饭店吃，左大厨的手咋样了，要是严重赶紧送卫生所，比起同志们迟一点吃饭，他的手还是更重要的。” 朱晓丽和宣传部的左干事好事将近，左大厨作为她未来公公，她当然担心，听到许姣姣这么说，她心里松了口气。 又不想未来公公伤势加重，又不能对首都下来的领导招待不周，现在许姣姣带人出去吃，倒是算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归功于许主任当年打下的‘江山’，盐市供销社的外销业务科一向是几个市供销单位里头最忙的。 辛和义自从跟许姣姣从东省来到盐市，就被许姣姣丢进了外销业务科。 如今不再是总社下来的‘专员’，也没人知道他和许姣姣的关系，更甚者供销系统里消息灵通，所以大家都知道许主任这次被贬，这位辛和义同志算‘首功’！ 害他们许主任丢了部长一职的罪魁祸首，盐市外销业务科的人能对辛和义有好脸色才奇怪了。 脏活乱活是没有的，统计不完的数据，填不完的表格，走不完的访，下不完的基层......这些工作多的是。 辛和义很荣幸的......快被这些工作淹没啦。 “辛和义，把这份文件送到财务科。” “明天早上跟我去一趟第三百货，别迟到啊。” “辛和义！让你整理的数据，数据呢？你不知道我下午要交到许主任那里吗，你——” 卢兆林手叉腰，气呼呼地瞪着新来的，真是，啥啥都干不好，笨到家了！ 辛和义脸上明显地带着不耐烦：“催啥催，催命咋地！今天整个表格明天整个走访的，我是长出三头六臂给你这么使唤是吧？社会主义了你跟我这玩剥削，你啥成分啊，说出来老子听听！”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段时间受尽了欺负，今天实在忍无可忍，爆发了。 外销业务科的人全部转头震惊地看新来的。 似乎没想到他敢这么对卢科长说话，俗称，胆肥了？ 卢科长先是愣住，紧接着他反应过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是被手下人顶撞了。 他恼怒非常，指着辛和义：“你是谁老子！没大没小！这么大的小伙子，干啥啥不成，溜活第一名。” 第1075章 子不教，母挨训 “我让你干点活咋了，你当你还在省总供呢？我们许主任好说话，我可不好说话，干不好你就滚出我外销业务科，我们这不养闲人！” 卢兆林指着辛和义教训，唾沫横飞，嗓门大得隔壁科室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许姣姣和周韵平过来的时候，撞见的就是这么一幕，不得不说，蛮戏剧化的。 辛和义什么人？ 外贸局大院长大，走哪都是呼朋唤友，道上‘义哥’从小喊到大，穿的是进口高级毛呢大衣，吃的是老莫餐厅，少爷一般被人捧着，啥时候有过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 少爷觉得受到了羞辱，少爷被气出一个红脸蛋，胸口剧烈起伏，直接炸了。 “臭老头你——” “啪！” 周韵平冷着脸走过去，一巴掌把儿子伸出来的爪子拍掉，怒瞪他。 “你什么你，有你一个当下属的指着领导的吗？还不赶快跟这位领导道歉！” “妈？” 看见周韵平出现在面前，辛和义先是震惊，再是高兴。 然后一听他妈竟然是让他给眼前这老东西道歉，他脸一垮，委屈坏了。 “我凭啥跟他道歉，妈你不知道他多过分——” “道歉。” 再一次被打断，这一次周韵平的声音严厉了很多，带着不容置喙。 知道这是真动怒了，从小被他妈抽大的少爷脸皮一抽，他心不甘情不愿，有点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的意思，硬邦邦地跟卢兆林道歉。 他弯腰：“对不起，卢科长！” 卢兆林：“......”这咬牙切齿的劲，要不是离的远，他估计都能被辛和义掐死。 这就是个刺头！ 他哼了一声，这次却不是对着辛和义的，而是对周韵平这个当妈的。 接着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哦，你就是辛和义他妈啊？那正好，我跟你说说你这儿子，太不像话！ 他自己连累我们许主任一点不说反思检讨，许主任给他机会让他来外销业务科锻炼，他倒好，耍脾气不干活。 这也就不是我儿子，换了是我儿子，我早一脚踹上去了！ 看你穿着打扮，应该也是单位里上班的，你可得回去好好教教你儿子。干工作还怕苦怕累，还来上班干啥，回家混吃等死算了！” 周韵平：“......” 从没被人这么当面‘训’过，第一次，感受颇为奇妙。 许姣姣：“......”憋笑憋得很难受。 “哎呦许主任，你啥时候来的？” 卢兆林总算看见了周韵平身后两步的许姣姣。 他赶忙推开不相干的母子俩，殷勤地走到许姣姣跟前，咧嘴笑得灿烂。 “我这跟下面人说几句呢，小年轻，懒得很。许主任过来是有啥指示？” “咳......”许姣姣正准备说点啥。 就见卢兆林又是一拍大腿，一惊一乍的。 “许主任您不是陪外贸部下来的领导呢嘛，您这会过来，是不是领导要检查我们外销业务科的工作？ 哎呦，你咋不早说，小丁、小严，你俩赶紧的，把咱们这个月的出口订单记录本拿出来......” 眼看着他就要忙活起来，许姣姣赶紧叫他打住。 “领导没那时间检查你们的工作，该干嘛干嘛去，我这一会也走了。” “......”卢兆林伸长了脖子往许姣姣身后瞧了瞧，遗憾又松了口气，“真没来？” 许姣姣：来了，就在你跟前，刚才还被你骂了一通呢。 把人家儿子骂成孙子就算了，把当妈的差点也骂成了孙子。 卢科长，您的战斗力，一如既往的凶猛啊。 “辛和义我就带走了，”许姣姣对着卢兆林严肃道，“有啥话好好说，隔壁都能听见你的大嗓门。 现在都啥社会了，咱不搞剥削那套。培养年轻同志得一步步来，我那会不也是从不懂到懂。跟下面人多沟通嘛。” 卢兆林：“......哎是是是。” 目送许姣姣和周韵平母子三人离开，他不解的挠头，许主任刚才是不是在替辛和义说话？ 他们啥关系？ 不对，辛和义的妈好像就是许主任带来的。辛和义家据说是首都的，许主任未来婆家也是首都的，难道—— 卢兆林脸突然一白，心里头一个念头冒出来，辛和义是许主任婆家那边的亲戚？ 这样也解释了为啥这次许姣姣把辛和义也一块从省城带回盐市。 只是这样一来，他相当于间接得罪了许姣姣啊！ 卢科长的老脸变了又变，一时间五彩纷呈，煞是好看。 他对辛和义的怨气又大了。 这臭小子，咋不早说是关系户，咋不早说他跟许姣姣的关系，要早知道，他能骂他吗？ 他就是得罪谁也不敢得罪许姣姣啊。 外销业务科的人就见他们卢科长一会唉声一会叹气的，他们心里也起毛，难不成辛和义那小子真有背景？ 有背景的辛和义这会正高高兴兴地跟他妈还有他小姨去往国营饭店的路上呢。 听到他妈说吃完饭就得赶回首都，辛和义一点不意外。 他妈这工作一直就是这样，赶了上家赶下家，她真留下来当个慈母，他还受不了呢。 “那妈你等会可得好好请我跟小姨吃一顿，小姨，今天我妈请客，咱俩别给周主任省钱！” 周韵平：“......” 哈哈哈，她周姐快被儿子孝死了。 许姣姣跟着凑热闹，“行，咱今天吃大户，必须掏空你妈的钱包。” 等到了国营饭店，三个人坐一桌子，这会刚到饭点，人还挺多，点菜跟打仗似的，到终于吃上一口红烧鱼，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三个人点了3碗米饭，一盘红烧鱼，一盘炖猪脚，一个炒土豆丝，外加一大盆青菜豆腐汤，香喷喷的，挺馋人。 吃饭前信誓旦旦要吃大户的两人，谁也没真让周韵平女士瞎花钱。 主要也是这饭店，今天除了红烧鱼和炖猪脚两个算硬菜、大菜外，连红烧肉、饺子都没有。 是真有钱票也没处花。 好在，三个人三个菜一个汤，饭店的菜分量又大，是足够吃的。 三人都饿了，库库先炫了几口饭，才找些话题聊。 说到辛和义刚才被顶头领导‘收拾’的事，周韵平很严肃。 “当初说好了，让你跟你小姨来这边，不准给她添麻烦。你现在是咋做的？你领导说你懒！这个词是个什么好词吗？你一个大小伙子被人说懒，都不觉着羞愧吗？” 第1076章 盐供1号，出发！ 说就说呗，他还能掉块肉咋滴？ 辛和义就觉得他妈挺能絮叨的，800年没见个儿子，一见面就唠叨个没完。 他皱眉当没听见，埋头继续猛吃，一块猪脚骨啃的脸上嘴巴都是油乎乎的。 “你这孩子问你话呢。” 周韵平原本一肚子火，这会儿看见儿子吃饭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她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慢点吃。” 辛和义嗯嗯点头，继续不顾形象地啃猪脚。 他自己吃不算，还不忘照顾他小姨。 “这猪脚，这喷香，饭店大师傅打哪儿学的手艺呀？都快把我香迷糊死了。 小姨你快尝尝，跟咱食堂左大厨的酱大骨比咋样，我觉着还是左大厨的酱大骨好吃！” 他嘴里叼着根骨头给许姣姣夹菜。 那活脱脱的没吃过好东西的傻样，瞧得老母亲周韵平女士眼眶又红了。 “……”许姣姣真想一巴掌抽死这个便宜大侄子，个没眼力见的。 她一脸尴尬地对周韵平说，“姐，其实咱供销社食堂伙食还是可以的。” 你儿子过得没你想的那么凄惨。 周韵平也就是失态了那么一小会儿。 她点头，老母亲一脸欣慰地说∶“我知道，我就是觉着这臭小子长大了。以前他从来不吃猪骨头......觉得没肉还没牛骨香，甚至猪肉也吃的少，牛羊肉据多。” 毕竟从小家境富裕，又是辛、周两家的头一个大孙子，精贵又宝贝着呢，吃方面从来就没亏过嘴。 听了这话的许姣姣：......那他的确适合接受社会的毒打啊！ “妈，你说这话干嘛。” 辛和义看了眼许姣姣，手里的猪脚突然啃不下去了。 他嘟哝道，“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娇气吧，我弟不吃猪内脏，我还吃呢。” 快别说了，单位里已经有人私下喊他‘少爷’，她妈再‘泄密’下去，他在小姨跟前还有啥形象啊。 周韵平对他突然扭捏起来的模样觉得莫名其妙。 行吧，儿子大了，在意形象了，她这个当妈的就不给儿子揭短了。 对于辛和义，周韵平女士的要求很低，低到令人发指的那种。 “你就安安分分工作，凡事多听你小姨的。只要你别瞎折腾，到时候背个处分在身上，时间一到，我和你爸自然会把你调回去。” 辛和义不耐烦：“知道了，妈你这话都说多少遍了。总觉得你儿子多无能似的，只能听你们安排。” 其他地方说说就算了，咋在小姨面前，他妈说得越发起劲呢！ 哎哟，真想捂住他妈的嘴！ 小姨不会觉得他不中用，还只是个躲在爸妈羽翼下的小怂蛋吧？ 辛和义一想就气得不行。 所以他妈今天来是干啥的啊，愣是把他在他小姨这的伟岸形象全给破坏了。 他怒瞪周韵平女士，“你啥时候走？” 催促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周韵平：......就显得她刚才的母爱有点多余。 三人很快吃完饭走人，想继续聊也不行，后面的客人就虎视眈眈地等着她们的桌子吃饭呢，再不走，要被其他客人的眼神射死。 周韵平要赶火车，许姣姣和辛和义索性路过供销社给她买了些吃的路上带走，两人一块送她去火车站。 “我就先走了，和义劳你费心。臭小子不听话，别客气，直接抽。” 周韵平瞅着自家倚在墙边，一副欠欠样的儿子就眼疼。 因此跟许姣姣说这番话的时候，十足真心。 许姣姣心说算了吧，她又不是真给辛和义当幼儿园大班班主任的。 把周韵平送走，没两天，省里打电话通知：不日将莅临盐市供销社检查指导。 检查？ 这才年初呢，检查个啥？ 哦，原来为了仔猪进口的事啊。 行，那来就来吧。 许姣姣跟周韵平商量过，虽然最后她需要‘妥协’，但在此之前，她可以适当的跟省里拉扯一番，不用答应地太快。 一‘威胁’就同意，别人还以为她许姣姣是软骨头呢，这可不行，影响她对外的形象。 这会啊，她正忙着呢。 ‘盐供1号’被归还使用权之后，这是第一次正式投入使用。 运的第一批货就是食品厂发往马来国的一千斤柿子醋——和副食品厂发往苏国以及d国的香肠。 冯厂长气势汹汹地找许姣姣要说法。 “许主任，你不是说货轮第一次使用权归我食品厂嘛，副食品来插一脚算咋回事？” “啥咋回事，你没带眼睛啊，我们香肠也要出海赚外汇，就你们柿子醋高贵，盐市供销社的船只能运你们，不能运我们咋的？” 盐市副食品厂厂长韩广兵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冯厂长：“......” 许姣姣听着‘你们’、‘我们’的，听得头都大了。 “冯厂长，我千吨级的货轮，你让我出去一趟就为了运你一千斤的柿子醋，咱老实说，你觉得我是像会赔本赚吆喝的人吗？ 还是你食品厂包船，保证我出海一趟不亏本，我现在就让韩厂长把他们的货搬下去，成不？” “......”冯厂长被噎了个正着。 他气归气，但他也的确不可能‘包船’。 这就不是他们社会主义的作风！ 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跟副食品厂一起共享‘盐供1号’的第一次使用权。 “哼！等我食品厂下一次送方便面，你看我还让不让你蹭船！” “说的好像这船是你们食品厂的似的，我蹭船？你问问许主任我给没给运输费？” 目送货轮缓缓驶离，刚还在拌嘴的两人停歇了，他们一齐看向汽笛声响的货轮，这一刻只觉得心中充满触动。 “咱们盐市的船载着盐市的货出海赚外汇，这滋味，我能咂摸一辈子！” 冯厂长冲着广阔的海面大喊。 韩厂长伸出双臂，感受着海风轻轻摔打在脸上，闭上眼睛，他心说，谁不是呢。 许姣姣回头走了几步，见两人还没跟来。 她无语：“下雨啦！” 还看啥啊，船都开没影了。 “嘿嘿，来了！” 过了四月，送走‘盐供1号’，春小麦开始播种这天，省总供果然来人了。 当时许姣姣正准备下乡。 去年整的那几块试验田，虽然用了她拿出来的高产粮种，但后面不是被卢、江俩傻子玩脱了嘛。 今年她人就在盐市，打定主意从标记试验田开始就死死盯着，绝不容许出一点岔子。 第1077章 上门啦 那上级领导来了，许姣姣刚踏上公务车一只脚呢，只能又倒腾下来转身，去迎接从省总供下来的一行人。 甭管啥职位，对于他们下面市级供销社的人来说，省里下来的都是领导。 面对领导，哪有态度不和善的。 只是在看见一个人后，许姣姣的仅剩的点笑模样立马没了。 谁呀，这谁呀，跑她跟前讨嫌来了，真够脸皮厚的！ 还给他笑脸，没直接轰出去都算她素质高。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咱们许主任可真敢啊，那脸拉老长，谁还看不出来她对这位有意见啊。” 辛和义就对说话的人冷哼，“看出来又咋，还不准人家不笑了，我就天生不爱笑，犯法了吗？” 再说，就是对你有意见又咋，你瞅瞅你干的那些事，咱还不能有点情绪了？ 许姣姣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且白眼翻得理直气壮。 省总供来的人：“......” 啊，好尴尬。 他们下意识离夏东林躲远了些。 唉，咱就说为了安抚许主任，你不适合来吧，非得抢这工作，不让他来还跟杜书记发火。 是真一点没有自个很遭人嫌弃的逼数啊。 “......”夏东林深吸一口气。 他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许主任，你不用因为我的到来甩脸子，我跟你之间从来没有阶级矛盾，我们都是为了工作。 如今搞成这样对立的局面，说实话，我心里也不好受，至于其他的，我还是希望你能放下对我的偏见，多站在组织的角度考虑。” 许姣姣：哪来一朵老白莲，叉出去！ 盐市供销社的人简直眼里要冒火了！ 啥人啊，当他们听不出好赖话呢？ 把他们许主任欺负回盐市了还不算，上门耀武扬威来了是吧？ 啥叫‘多站在组织的角度考虑’，这不就是内涵他们许主任任性妄为，不为组织考虑嘛。咋，就你会说反话，就你会阴阳怪气？ “这位领导！你说这话可真没道理啊，我们许主任又是买船，又是忙着出口订单，哪一件事不是站在组织的角度考虑？ 我们许主任做的事堪称一句为组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副主任十分护犊子地冲上前，炮轰了一通后，冷哼一声，“还是领导呢，不问青红皂白就给下面人扣帽子！” 不顾其他人的讶异，刘副主任就是这么刚。 他答应老谢要护住小许的，可不能叫别人欺负了他们盐市供销社的宝贝疙瘩，领导也不成！ 许姣姣感动的哟。 “……”省总供的人觉得丢人。 哪怕夏东林气得冒火，也没人搭理他。 林主席瞪了眼‘丢人现眼’的，他朝许姣姣讨好一笑：“小许，咱们进办公室说话。” 你大人大量，别跟傻子计较。 对上挤眉弄眼的林主席，许姣姣忍住了笑，她故作冷淡地‘嗯’了声，又让其他人该散的散。 刘副主任带着其他省总供的人去执行检查任务的时候，还不放心地扭头，扭了两次。 “......”瞿副主任都看不下去了，“老刘啊，你说你觉得你的脑子好使，还是许主任的脑子好使？” 刘主任理直气壮∶“这问的啥话，肯定小许脑子好使啊，这不是咱盐市供销社公认的嘛。” 就小许那一会一个点子，一会一个主意的脑子，他就是再投一回胎，估计也够呛。 瞿副主任无语地看他，“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嘛，那还操哪门子心！” 净做多余的事！ 刘副主任：“......”好像是哦。 小许可不是磕了就碎的玻璃，小丫头铁齿铜牙，心狠手黑的，遇上她，还不知道谁吃亏呢。 哎，可他答应老谢了啊—— 瞿副主任和朱副主任一人架住他一条胳膊，拖着，走！ 叽叽歪歪的，不像个爷们！ 另一边，许姣姣把林主席和夏东林带回办公室，朱晓丽给两人倒了茶就麻溜地出去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三人。 “小许啊——” 林主席想打感情牌，许姣姣可不干，现在咱立场不一样，别来那套。 她冷淡地打断道：“您有话就说。” 林主席被噎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尴尬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放下张嘴想说啥，又闭上，一会再搓搓手，一副为难得不行的模样。 他嫌夏东林丢人现眼，夏东林这会还嫌他无能呢，一个领导干部，面对许姣姣，就跟老鼠见着猫似的，真是给他们男同志，给省总供丢人！ 这会没外人，夏东林也懒得跟许姣姣表演，他似笑非笑地开门见山。 “省城的‘生猪养殖计划’没了许主任，可真是寸步难行啊。我和老林这次来就是看看，许主任你计划给省里进口多少头仔猪，全省人民等着你，你可别让省城人民失望啊。” 他话说完，许姣姣的脸就唰地冷了下来，林主席下意识知道要遭。 “......”他喊都来不及，“夏东林！” 怎么说话呢！ 怎么说话呢？ 来的时候，咱跟这狗东西说的，他来跟小许谈，他出面，你特么...... 许姣姣压根没搭理夏东林，她皱眉看林主席，“谁家的狗在叫啊，林主席您听见了吗？” 林主席冷着脸：骂得好！ 夏东林瞪直了眼，他没想到许姣姣当面就敢骂他狗，当着他的面！ “你——” “你啥你，”许姣姣一拍桌子，凶巴巴的：“还谈不谈了，不谈就滚蛋！” 夏东林颤抖着手，不可置信：“你竟敢对领导这么说话！” “咋，我还得跪着跟你说话？看不惯我，再给我贬去县供销社？公社站点？” 有能耐你使呗！ 许姣姣怕他个屁！ “好了好了。” 林主席听爽了，这才装模作样地插嘴，“咱们都心平气和一些，既然今天是来谈合作的，咱就拿出谈合作的态度。” “小许，今天呢，我是作为省里的代表来问你一句，你是真的愿意帮助省里采购仔猪吗？” 这是许姣姣前两天觉着火候差不多了，主动打电话给杜书记说的。 这会只是在跟着她的计划走，她没啥可不承认了，她点头：“是啊，某些人本事大，上达天听的，我被逼上梁山，再不拿出态度，不就成了领导口中‘对人民极不负责’的人？” 林主席心里叹气，小许对省里的怨气是真的很大啊。 ‘逼上梁山’都说出口了，这是有多大的委屈啊。 都怪夏东林这狗东西不做人啊！ 第1078章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夏东林心里松了口气。 他只觉得总算让许姣姣这根犟骨头服软了，他才叫不容易。 对这丫头，他是既忌惮又厌恶，还带着点羡慕。她太有能力，这样的人才稀缺得很。 他眯了眯眼，如果许姣姣能别处处跟他较劲，为他所用，他也不想跟她交恶。 但很可惜，这丫头似乎天生跟他犯冲，性格也不讨喜，那就别怪他狠心了。 夏东林乱七八糟想的一些，许姣姣是不知道的，当然，也不关心。 她只关心一件事，“我说过，我愿意帮助省里没错，但是有条件的。” 夏东林皱眉：“为组织奉献，你还要讲条件？许姣姣，你再这样，组织上就要对你的思想觉悟问题重新考量了！” 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别给我乱扣帽子，我说了，要么谈，要么滚。” 许姣姣翻了个大白眼给他。 她态度摆在那，是个人都知道她这会不好惹，可偏偏有蠢货爱蹦跶。 林主席忍无可忍地对夏东林甩了脸子，“要么你出去？” 许姣姣让他‘滚’，林主席也让他‘出去’，夏东林觉得他人格受到了侮辱，气得眼都红了。 谁管他啊。 林主席挪了挪屁股，往许姣姣那凑了凑。 这会语气暖和的不行，“小许，你说，咱来就是带着诚意的。 省里也是这个意思，有条件可以提，不怕你不提，就怕你真不顾省里。 生猪养殖计划，全省人民都焦急地等着上面落实，可卡在第一步，咱焦心啊。” 林主席说得一点不脸红。 他焦心，他焦心个屁！ 要不是省里给省总供施压，他今天能觍着脸来找小许？ 只叹一句，形势比人强！ 实在是心里气不过，林主席还夹带了点‘私货’。 他朝许姣姣挤眼睛：“仔猪缺口问题，甭管外销业务部还是采购部，这次都没能帮上省里的忙，咱不怪他们。 但说实话，术业有专攻，我认为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好比小许你，外销业务部那摊子事......咳咳，舍你其谁呢。” 许姣姣：她听明白了。 但她不想明白。 夏东林对林主席怒目而视。 这老东西撺掇许姣姣要回外销业务部一把手位置呢，他鼻子都要气歪了。 咋，实诚话还不让人说了，本来你就没用嘛！ 林主席可不怕夏东林，直接无视他的怒气，他挺了挺胸膛，更加理直气壮。 “小许就该回外销业务部，光这一个来月，小许不在，你把外销业务部搞成啥熊样，你心里没点数啊？” 夏东林：“......”他哑口无言。 许姣姣无语。 不是来找她谈判的嘛，这两人看着倒像是要先打起来的样子。 不是，咱能不能尊重一下她这个当事人啊？ 许姣姣喊了一声：“行了！别磨叽了！当别人跟你们似的闲呢，我下面还有工作呢。 我就一个条件，我打算下半年在盐市开一场小型的‘出口商品交流会’。 只要省里能帮我申请到举办资格，我二话不说帮你们联系仔猪。 这个条件怎么样？” 安静，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林主席倒抽一口气慢慢缓过来。 “……”他咽了咽口水，“小许，你疯啦？你一个小小的盐市，你想办‘广交会’？” 这孩子，你咋不上天呢？ 进出口商品交流会是你说开就能开的吗？ 夏东林直接嘲笑许姣姣痴心妄想。 “即便是开出条件，我也是为了盐市，为了供销社吧，促进盐市出口贸易，不存在一点私心吧？” 许姣姣一脸大失所望的模样：“我就这一个条件，你们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 撂下话，她把人扔办公室就走了。 试验田那边还等着她呢，先叫这两人在这消化消化吧。 许姣姣痛快的走了，被留下的林主席傻眼了。 他没想到小许竟然是来真的！ 夏东林对林主席傻住的表情心里发出嗤笑。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老林啊，一味地退让只会让我们失去主动权，你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 林主席，林主席还在震惊的情绪中没回过神。 他震惊，不是说他对许姣姣提出要在盐市举办‘出口商品交流会’震惊，他是震惊她说了出来。 而以前但凡许姣姣说出口的——建码头，买货轮......有哪一个是没有实现的吗？ 只要是这丫头想做的事，她有一样是没有完成的吗？ 那这交流会，嘶！ 在夏东林看来就是林主席这个老废物眼珠子都不会转，更木楞了。 “老林，我跟你说话呢，老林！” 夏东林拉着脸推了好几下，林主席才回过神，只是还跟三魂七魄丢了一半似的，整个人不在状态。 他冷笑，“别想了，你当省里真会答应许姣姣荒谬的要求，即便是省里想答应，你觉得省里做主吗？外贸部根本不可能批准！” 林主席看看他，又低头，悠悠叹了口气。 他哪里不知道小许的要求就跟梦里说大话一样，可是，可是...... “许主任，放心吧，今年的麦种咱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分区种植，专人负责，绝不会出半点纰漏！” 卢兆林信誓旦旦地站在田埂边对许姣姣说。 许姣姣冷笑，“不会出半点纰漏？你们去年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卢兆林&江成志：“......” 两人羞愧得恨不得找个泥地给钻了。 “都是老同志了，我也不跟你们喊打喊杀，就一点，试验田的事我已经上报到了农业科那里，你们不尽心，有人等着接手这几块田。 如果种不出高产粮食，当我没说，如果能种出来，你们失责，功劳就归人家，至于你们两位老同志嘛，尽早内退。” 说完，许姣姣朝他们笑了下。 卢兆林＆江成志∶“……”脸僵了。 多漂亮的小姑娘，多歹毒的心！ 狠，太狠了！ 卢兆林和江成志两人这下是真不敢不尽心伺候这几块田里的祖宗了。 不是高产粮种也就罢了。 要真是高产粮种，守住，名利双收；守不住，屁股底下的位置都得被人一锅端！ 狠狠敲了两棒子，估摸着今年不敢再慢待这几块试验田，许姣姣这才离开。 一想到去年她好不容易收集到的高产良种，被这俩货给种没了，她就咬牙气啊。 哼，她就是太善良了，才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换了别的领导，呵呵。 还敢在背地里议论她小小年纪，心狠手黑，这群大碎嘴子，挺大个老爷们，也不觉得臊得慌！ 第1079章 被带飞的滋味，爽！ 许姣姣狮子大开口，传到省总供，杜书记等人都被震得半天说不出个话。 这条件压根都没传到省里领导耳朵里，就被否了。 第二天再次见面，夏东林要笑不笑的模样，落在许姣姣眼里，就更令人讨厌了。 “许姣姣同志，省里说了，你这要求实在太惊人，省里没那本事答应。” 许姣姣坐着一脸冷漠：“哦。” 夏东林：“......” 林主席欲言又止，“小许，咱提个实际点的要求吧。知道你是为了盐市供销社，这次上面没计较你的态度，可咱......” 咱不能真这么嚣张下去啊。 他其实想说，小许都变得有点不像小许了，这狂妄的性子，会是他们那位办事滴水不漏的省总供外销业务部一把手的许部长吗？ 这性子变太大了。 难不成回到盐市自以为成了土皇帝，越发骄纵了？ 许姣姣似乎不满意，又似乎觉得再折腾下去省里也不可能答应她离谱的要求，她只好撇撇嘴，不甘不愿地道：“那就再买条船吧。” 林主席：“？？？” 这又咋跑到这个话题上了？ 不给办交流会就要买船，再不行是不是还要建码头啊？ 然而这次许姣姣说啥都不变了，咬死了最低要求就是同意盐市再买条船，至于为啥这次她要求省里帮忙，还不是因为上一次总社给她开了绿灯，这一次哪还有那么多的绿灯专为她一个人开。 有样学样的供销社已经很多了，她盐市供销社再买一条船，总社的大门都要被那些供销社负责人们给挤塌了。 这不，许姣姣才赖上省里。 总社那边使不上劲，省里总归有能耐帮上忙的吧？ 听说了这个条件的省里：“......” 省里领导就问杜书记，“你们这位许姣姣同志的出发点还是值得肯定的，但她是不是太爱给人出难题了，她觉得省里就能再特批她买条船？” 还有这船是批发的吗，她说买就能买到？ 杜书记沉默着脸：“要买她还是能买到的，据说海市船厂就是找的她买船，听说已经有眉头了。” 领导：“......她到底要那么多条船干啥啊！” 领导不理解一个供销社要那么多条船干啥，也不用她知道，反正只要省里同意帮忙就行了。 磨了差不多又是两天，省里也没招了，同意吧，不同意能咋办呢。 不同意就要开‘出口商品交流会’，这个敢跟省里提要求的女同志，简直就是无视上级领导，无法无天！ 几天时间，林主席都被许姣姣磨得没脾气了，省里一同意她这条件，林主席立马屁滚尿流地过来告诉她好消息。 许姣姣摸了摸下巴，“合着省里出力，咱省总供半点子力都没出啊？” “......”林主席震惊脸，祖宗耶，你又想拿省总供开刀是吧？！ 是吧？！ 许姣姣蛮为难地说：“我也不想的啊，但是云宁市的关主任和阴安市的赵主任，他们都好想买船啊。我耳朵都要被他们磨出茧子来了。我这人心肠软，最受不得人家水磨工——” 林主席一脸冷漠。 你心肠软，那我这些天的软磨硬泡算什么，算我好欺负吗？！ 许姣姣无视他，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 “唉你说巧不巧，上次卖我船的那位外商，他的船队实在办不下去了，不仅是‘盐供1号’，其他的四条船也要出，价格我觉着还挺香的。这不，林主席你看省里能不能......” 林主席不懂啥叫价格香，难不成价格还有臭的？ 不过他估摸小许的意思是船的价格还可以，能买。 但小许说能买不行啊！ 省里已经硬着头皮答应许姣姣买一条船了，这指标甚至都不知道从哪里弄，现在小许的意思又要省总供这边出力，同意云宁市和阴安市买船。 这丫头简直是得寸进尺，贪心不足！ 他抹了把脸，语气沧桑：“......我去问问。” 这一问又是一天。 据说省总供直接打电话到云宁市和阴安市，把关二熊和赵春桃两人狠狠骂了一顿。 这边正头疼着呢，你俩又来凑啥热闹，还嫌不够乱是吧，一点不懂事！ 接到电话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的关二熊&赵春桃：“！！！” 天爷啊！ 许主任到底是啥菩萨心肠，这会了竟然还想着他们，愿意帮他们买船！ 没错，赵春桃和关二熊自从从省总供灰溜溜地回去后，虽然还是一心眼馋盐市供销社的船，但咋办呢，他们没本事，打动不了铁石心肠的杜书记，买不了船！ 找许主任？ 不不不，人家都给他们出了主意了，他们自己不中用找人家干啥。 可现在！ 在他们都对买船死心的情况下，瞧瞧许主任做了件多大的好事！ 所以上面问，是不是你们找许姣姣，跟她说闹着要买船的？ 对对对，是是是，就是他们！ 他们是牛皮糖，是鼻涕虫，缠着许主任，磨着许主任，许主任心底好，见不得他们供销社过苦日子，这才愿意伸出援手。 上面：“......” 不要脸啊，还真敢承认！ 至于让他们放弃买船的资格，不行，绝对不行。 咋办呢，你能对一般同志以理服人，以情动人，对两个滚刀肉，你想啥呢？ 最后，一番折腾、闹腾，还是省里先低头了。 不就是买船，买三条船，他们同意。 姑奶奶耶，等不及了啊，再见不着仔猪，今年东省这‘生猪养猪计划’还搞个屁啊！ 不提赵春桃和关二熊这次借着许姣姣趁火打劫，两人是如何感谢她，许姣姣对上面还是满意的。 合作嘛，贵在以诚。 省里答应了她的条件，许姣姣也爽快，利落地同意帮忙采买猪崽。 【叮！检测到宿主已确定接收来自东省方面的‘仔猪’代购请求，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具体代购数量，以最终交易的完成额为准，请宿主加油哦！】 【咦？系统，我不是已经接过单了吗？】 许姣姣不解地问。 要知道在她同意周韵平帮忙采购仔猪的时候，已经接了‘国家级’仔猪代购任务。 第1080章 卡bug，赚积分 这会咋又出现个东省的？ 这俩到底是一个任务，还是两个任务？ 她要合并完成还是分开完成？ 不会是系统出bug了吧？ 【系统才没有出bug！】 代购系统的电子音有那么点气呼呼的。 许姣姣不跟它争辩，她只想搞懂代购任务要咋完成？ 好在代购系统还是靠谱的，很快搞懂了原因。 【是两个任务！由于发布代购任务的主体不一样，一个是周韵平女士代表的外贸部，也就是国家层面，一个是林主席和夏东林代表的东省。】 【所以这是两个任务。】 【但是如果两个主体都承认宿主完成了他们的任务，那宿主就能获得双倍积分。】 许姣姣懵了，她眼睛亮得惊人。 【系统，难不成是说——】 系统认可了她的猜测：【举例说明就是，如果宿主代购了1万头仔猪，东省方认可了宿主完成代购任务，那获得完成任务积分，如果国家也承认了宿主代购的这一万头仔猪，宿主还能同时获得‘国家级’任务的积分。】 卡bug！ 这不就是卡bug！ 许姣姣乐疯了。 她才不管代购系统啥解释，反正结果就是她完成一笔代购任务可以获得双倍积分！ 爽歪歪，太爽歪歪了。 【系统，你好大方啊，今天的你尤其锃光瓦亮！】 代购系统听着宿主不伦不类的夸奖，有些摸不着头脑。 【宿主在说什么，宿主在夸系统吗？可是系统不大方，锃光瓦亮这个词也不是夸人的词。】 许姣姣还有心疼跟它狡辩。 【你又不是人，要夸人的词干嘛，锃光瓦亮不好吗，说明你在我心目中闪闪发光啊，闪闪发光多厉害，天上的太阳，月亮，星星才会发光呢。】 【！！！】 系统震惊了。 宿主竟然把它与日月相提并论，这是对它多高的评价啊。 原来我在宿主心目中的地位这么高吗？ 一时之间，代购群系统只觉得它的芯片是从未有过的烫。 合作谈成，讨厌的人也是时候滚蛋了。 奇怪的是，夏东林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这人可真奇怪。 许姣姣不同意帮忙采买仔猪，夏东林不高兴，她这下同意出力了，他还不高兴。 拉着个脸跟谁欠他八百块似的！ 许姣姣可不鸟他，她把省总供的人一送走，就潇洒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嘿，一拖三，没白折腾一回！ “叮铃铃。” 电话响起的时候，许姣姣正在畅想今天带点啥回去给家里人加餐呢，毕竟她也算完成了一个大任务，还是需要庆祝一下的。 这时，突然来了个电话，一接通，竟然是刚回首都的周韵平女士。 “姐？” 电话里，周韵平的语气古怪，欲言又止的。 许姣姣坐直身体，正经严肃地问：“姐，是不是出了啥事？还是上面有其他工作布置，您跟我说，咱俩没那么见外。” “小许，”半天，那头周韵平挤出一句话，“......你不容易啊。”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到底啥意思啊？ 细细问下来，许姣姣才知道她干姐周韵平女士为啥会发出一声这样的古里古怪的感慨。 周韵平语带汗颜：“我一直拍着胸口跟你说，进口仔猪的事不用担心，后面有人给你兜底。但我没想到，进口仔猪的实际工作会如此不顺利。” 或者说他们想到过，但大概有许姣姣这个成功的案例在前，多少给他们增加了些信心。 但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们一巴掌。 颗粒无收不可能，但只要他们提出想要大批量进口仔猪，就遭拒绝。 “不说其他国家，就连咱们的好大哥，竟然......”周韵平一副失望至极的语气，她自嘲般说了这几天外贸部频频遇到的困难，“我打这通电话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我这心里难受，小许你知道吗，憋得很，我没法跟人说！” 许姣姣心说她懂了。 周韵平女士没指望她能帮上啥忙，她就纯属拿她当个垃圾桶，吐槽吐槽呢。 “姐，想开点，不是咱不行，是国外它就是对咱封锁得紧。你看咱之前买个粮食都得费劲吧啦，九曲十八弯的，更何况咱是引进活体猪崽呢，咱得理解人家嘛。” 周韵平都被她给整不会了，“......不卖我仔猪，我还得理解它？” 这是哪国的道理，小许是脑子坏了吧！ “理解他们怕啊，怕咱国家老百姓有饭吃有肉吃后，有精力研究科技，一飞冲天，领先全国，一脚给他们蹬飞，看还有谁瞧不起咱花国！” 周韵平：“......” 她心头柔软起来，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呢，瞧瞧这说的孩子气话，不过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那该多好啊。 她迎合许姣姣的话笑道：“对，一群怂蛋！等咱国家发展起来，咱也摆老大哥的姿态，咱......” 周韵平说不下去了。 想象得再美好，摆在面前的天堑却让人不得不认清现实，而现实又是多么操蛋！ 见那头又沉默了，许姣姣只得叹气。 唉，她一个早知道事实的人，心里有准备，接受现实倒是不难。但周姐开始那么胸有成竹，这会被打击到，也是人之常情。 许姣姣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 再让她说些啥温言软语，那还不如给她一根绳子，理科生安慰人的方法大概就是——用数据说话。 “姐，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俗话说，东方不亮西方亮。我这正准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呢。我啊，跟汉斯先生已经谈成了，他愿意帮我进口2万头仔猪。 你别嫌弃这数量少，国际形势复杂，咱先一步一步来。” 电话那一头，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的周韵平，突然破涕笑了。 她抹掉脸上的泪，赶紧说：“不嫌弃，我不嫌弃，你这丫头......”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 实际周韵平想说，‘你真是个小福星’，外贸部的福星，国家的福星！ 总算是把人安抚住了，许姣姣大松一口气地挂了电话。 她这一天操不完的心哟！ 第1081章 盐供1号归来 【系统同志，该到你出力的时候了。】许姣姣一本严肃。 代购群系统被她突然这么正经八百的一下子唬得一愣。 有些没反应过来。 它颇为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我这边应该没啥工作安排吧？】 许姣姣恨它榆木脑袋：【......猪，猪啊！】 【宿主，你咋还骂人呢，你侮辱统格，我不要跟你好了！】 代购系统气鼓鼓的。 【……】 许姣姣抽了下嘴角跟系统解释。 【我说的是我寄存在你那的2万头小猪崽啊！从去年到今年，我可怜的2万头小猪崽终于有机会重见天日了，我让你给它们取消寄存模式。你以为我在骂你吗？】 代购群系统：【......】 没有人爪子的系统没法擦汗，它只是芯片烫了烫，颇为羞耻。 【哦，啊，那个啊，你早说嘛。】支支吾吾，略羞耻。 许姣姣嫌弃地撇嘴：她说了好吧，还说得很明白！ 是系统非要自己代号入座！ 就没见着上赶着想被人骂猪的，这怪得了谁？ 正如许姣姣说的，那2万头命运多舛的小猪崽终于得见天日，有了用武之地。 正好东省要进口仔猪，正好许姣姣寄存在系统那就有2万头。 哈哈哈，没花一分钱，又是白嫖的一天，生活咋那么美好呢。 许姣姣叉腰嘚瑟了好一阵。 吩咐系统瞅准过个两天就让小猪崽们上船，她就不管这事了。 唉，一把手好当，工作是真多。 过了两天，系统通知她2万头小猪崽们已经全部登船，许姣姣嗯嗯应下，头也不抬继续忙手里的工作。 朱晓丽激动地过来喊，“许主任，盐供1号回来了！咱们的船回来了！” 许姣姣精神一振，这会没有一点敷衍，她立即站起身。 “走，咱瞧瞧去！” “嗯嗯嗯！” 朱晓丽跟在身后，‘噔噔噔’两人迫不及待，跑地飞快。 货轮当然是停靠在东风码头，东风码头在禹县，许姣姣要看的自然不是船，而是这次去送货带队的人。 “许主任，幸不辱命！哈哈哈我跟兄弟们回来了！” 这人是禹县海岛驻军756团吴团长推荐的一个退伍老兵，算是后面被特招进盐市供销社后勤科运输队，现在任‘盐供1号’的船长，姓季。 季船长当年在海岛虽然也是常常出海，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负责带队一条船出大洋。 ‘盐供1号’该配备什么样的人员许姣姣是跟海市造船厂请教过的，虽然该有的都给季船长配齐了，但一帮人第一次执行任务少不得要磨合。 许姣姣感慨地说：“辛苦你们了。” 季船长黝黑的脸上笑容爽朗：“辛苦啥，兄弟们有经验，路途中即便遇到的一些问题也能解决。倒是出去一趟，我才明白许主任你宁愿自筹也要买船的用意。 我们去马来，那边的人听说这是咱自己的船，原本还瞧不起咱，立马变了态度哈哈哈！” 许姣姣用力点头。 人嘛，都一个德性，欺软怕硬。船就是实力，有实力和没实力，人家自然是两个态度。 “我们有船，航线自由，想啥时候发货就啥时候发货，送货效率快，对他们来说，自然是锦上添花。” “可不是嘛！还是许主任你说到点子上！” 季船长激动地一桌子站起身，“咱这船啊真是买对了！您瞅瞅，这是马来商会给我的订单，那位艾哈迈德先生的助理压根插不上话，咱这生意就谈成了！” 许姣姣从季船长手上接过意外之喜的‘订货单’，红彤彤的章戳做不得假。 方便面3000箱，脱水蔬菜汤包2000箱，盐市特产香肠，火锅底料，柿子醋，面粉？红薯？解放鞋？老土布？ ...... 前面的商品还正常点，都是盐市供销社对外出口的拳头产品，可后面这些—— 面对顶着一脸期待，一副等着立大功模样的季船长，许姣姣擦了擦冷汗。 她尴尬地开口：“凡我国出口商品那都是需要向外贸部登记报备的，咱们的方便面、香肠、脱水蔬菜汤包、柿子醋这些，相当于就是在外贸部那边有身份证的，所以它们有资格出口。” 后面啥面粉，红薯，解放鞋还有老土布，这些产品得有国家定计划，统一收购，检验，才能走出国门。 季船长‘嘶’了声，疯狂挠头，“盐市的香肠不是许主任您说出口就能出口的吗？” “......”好一个傻白甜的问题！ 许姣姣连忙摆手，这可说不得，她哪有那么大的权利哦！ 这就是外行人不懂内行人，总觉着一件事很简单，只看结果不问过程造成的误解了。 所以如果出口创汇工作那么好做，她为啥还需要每天在办公室对着那么多的文件，资料，埋头苦干？ 省总供外销业务部的干事们每天忙成狗，这都是因为每一个出口商品背后都需要上报、审批、盖章、检验......没完没了的步骤啊。 “……”对上季船长无知的脸，许姣姣哽了下，算了，跟他说这些没用。 “总而言之，虽然这里头有些订单咱接不了，但有些订单却是能接的，所以，季船长，你立功啦！” 许姣姣实事求是地给出郑重肯定。 “这就......立功了？” 季船长的表情略有些懵。 幸福也来得太突然了吧。 “哎不对，哎呦，许主任，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船上的兄弟，我一个人可跑不了这趟！” “放心放心，大家都有功。这次出海的所有同志都享有我说好的出海补助！” 有了许姣姣的准话，季船长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许姣姣同样心情大好。 她拿着季船长带回来的‘订单’，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办公室。 自从上次拖拉机‘走私’一事后，艾哈迈德面对许姣姣就总有些气弱，许姣姣当不知道，正常跟他做生意，同时利用这份气弱，把夹带私货的花国《外贸商品采购指南》送进了马来商会里。 一开始是真没人在意，哪怕把这本册子带进商会的是会长儿子。 但很快，有人就发现，花国这本《外贸商品采购指南》它不是一成不变的。 就跟订报纸似的，花国这边每个月都会向马来寄新一个月的采购指南，里头的商品有时候不变，有时候季节性的又会实时变化。 而且......比起国外几个国家的价格，花国的商品出口价格真的很实惠啊！ 时间久了，商会的马来商人们倒是有时候给这些‘物美价廉’的花国商品几个眼神。 慢慢的温水煮青蛙式的，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花国对马来出口量飞速上涨。 第1082章 发疯买船，被卡脖子了？ 所以不怪这次马来那边很自然地跟盐市供销社搭上话，还下了单，真正的工夫都下在幕后的。 说句自豪的话，咱国家在马来那边现在可多了不少‘老交情’呢。 许姣姣把‘订单’交到了卢兆林手上。 接着，就跟传接力棒似的，压力给到了盐市外销业务科那边，外销业务科迅速忙了起来。 “听说了吗，盐市供销社的船回来了，还带了好几笔出口订单呢！” “这么快？有一个月了吗？” “嗐！人家自个的船，船到货到，货空船走，不用耽误功夫，那还能不快？一个月？人家半个月都没用着，回来了！” “关键着出一趟海，面对面接触那些外商，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不，咱挖空心思谈不成的订单，人家盐市勾勾手指头就有了！” “嚯！” 这些传言实在太有诱惑力，勾得一些供销社负责人腆着脸打电话到盐市供销社问是不是真的。 盐市供销社的人：这还有啥真的假的，外销业务科都忙疯了。 好家伙，那就是真的了！ 出海一趟连订单都不用自己费心谈，就自动送上门，这就是有船的好处吗？ 那他们—— “……你们啥你们！过了这村没那店，洗锅了你准备盛饭了，谁等你啊！” 说出这么欠扁的话的是云宁市的关二熊。 这家伙最近乘了东风，软磨硬泡请了许主任帮忙，听说许主任还帮他跟省城那边磨嘴皮子，这才有了买船的资格。 当然，这样的幸运儿还有一个，就是阴安市供销社。 这俩目前就是大家羡慕嫉妒的对象，走路上都想套麻袋打一顿的那种！ “这俩臭不要脸的，咱们是不好意思麻烦许主任，最后反倒这俩厚脸皮的有船了，咱脸皮薄的，啥也没捞着。” “真是！老话说的好，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咱就是太老实了！” “是啊是啊。” 这番话获得了众人的一致深刻认可，对云宁市和阴安市，他们内心嫉妒，表面却是很有点羞以为伍的意思。 哼！ 关二熊＆赵春桃：“......”哼，谁在乎啊。 不带他们玩，他们还不稀罕呢！ 他们供销社要有船了，你们有吗？嫉妒去吧！ “你说咱们的船啥时候能到啊？”关二熊问赵春桃。 两个被排挤的抱团了，赵春桃本来还看不上关二熊，但没法子，其他人最近都不搭理她了，她只能跟她以前不搭理的人凑一堆。 不过好在他们有共同的话题，倒也还能忍受。 赵春桃心潮澎湃地想，“快了吧，许主任办事一向效率快，她既然答应了帮咱买船，说不定那船就在路上了呢。” 关二熊信以为真，激动地搓手。 “真的，我们的船要到了？” 赵春桃：“......我说大概，可能！” 一把年纪了咋还断章取义呢！ 关二熊却不听她再多说啥，他一心只有船快来了这个念头，兴奋得那叫一个坐立难安，实在忍不住，拿起电话给许主任拨了一个。 许姣姣这几天忙得前脚打脚后跟，关二熊打过来的时候，她正跟省里那边说2万头小猪崽快到货的事，刚挂了电话，关二熊的接上来了。 许姣姣：啊啊啊烦死了！ “许主任，嘿嘿，我的船，嘿嘿，啥时候到啊，嘿嘿......” 她脑子里全是关二熊的‘嘿嘿’，简直魔性！ “你的船？” 许姣姣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笑，“问省总供啊，人家那边倒是想发货，可你的船款呢，一毛钱没有就想要船？” 关二熊：“！！！” 好一个晴天霹雳。 “啥！省总供没打款，我云宁市的3万块可都掏干净全给省总供了！杜昌国这老东西，他是不是想昧下我云宁市的钱？我就知道省里答应那么痛快绝对有诈，好啊好啊，耍阴招耍到我关二熊头上了，给我等着，我，啪！” 话没说话，被刺激得不行的关二熊就‘啪’地终止了通话。 许姣姣哼了声。 对对对，赶紧喊上阴安市一块去骚扰杜书记。 说好的同意买船，拖拖拖，一直拖，刚才我问，还扯啥在走程序，我呸，真当小猪崽到货了，她就没招了？ 省里心心念念的小猪崽还没到货，先被云宁市供销社和阴安市供销社大闹天宫了一回。 省商业局赵局被这俩货搅和得整个人要发疯。 不是，跟他有个屁的关系，“老杜，你们省总供的人，你是不是该带回去，跑完商业局来撒泼，是不是过分了？” 杜书记慢悠悠喝茶：“赵局，你这话就见外了。当初跟小许谈的时候，人家要买船，省里可是同意的。” 赵局反口就问：“省里同意找省里，找我干啥？” 冤有头债有主的，当初他可一句嘴没插。 “跟你没关系？” 杜书记简直像是听到了啥天大的笑话，“老赵，你这人可真会推脱啊。当初大包大揽进口小猪崽是不是你们林局起的头？她没能耐找上小许，小许好不容易同意帮忙，她事办成了，现在得了上面领导表扬，就把人往后一甩呗？” 赵局：“......” 他涨红了脸：“那你去找林严！” 杜书记：“子不教父之过。林严的错，当然你这个领导来背！” 赵局：“......” 别拦着他，他真的要骂娘了！ 要问赵局这辈子最后悔的事，那绝对是同意林严那女人进东省商业局，别说商业局，就最近省里，被她搅和得那叫一个乌烟瘴气。 偏偏人家还得了上面领导的器重，越发不把他这个顶头上级看在眼里！ 杜书记点头，看到有人跟他一样不痛快，他就心满意足了。 ...... 夏家兄妹最近可谓春风得意。 林严受上面领导器重，夏东林单位最近总算没人再骂他不如许姣姣这个部长有本事，算是在省总供慢慢站稳了脚步。 再收到盐市传来的消息，说许姣姣的船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就又谈成功几笔外汇订单，这两人都没那么生气了。 毕竟许姣姣再能干，还不是要替他们兄妹办事。 第1083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许主任 “猪崽快到了吧？”林严问夏东林。 夏东林眼神闪了下，意味深长地看她：“明天到，到时候还得麻烦妹妹了，记得做的干净些，别留下痕迹。” 这人年轻的时候长着一副好相貌，现在年纪大了，脸皮和眼袋都耷拉老长，他冲林严挤眉弄眼，只让林严觉着恶心。 她索性撇开头，“不用你说，我会完成任务。” 察觉到她的冷淡，夏东林自讨了没趣，他撇撇嘴起身，“我先回省总供了，你最近风头太盛，上面让你悠着点。” “嗯。” 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搞得他像是热脸贴冷屁股，夏东林被扫了面子，他带着怒气摔上门走了。 并没有注意到他背后，林严阴沉沉看他背影的目光。 ...... 按理来说，目前许姣姣手上是有四艘船的指标的，一艘海市造船厂的，一艘盐市供销社，一艘云宁市供销社，还有一艘阴安市供销社。 可惜，除了海市造船厂的船，不论是手续还是船款都到位，其他的都卡在了省里那边。 许姣姣不怕省里赖账，但也的确心情受了点影响就是了。 不过其他三艘船不提，海市造船厂的船却不能再拖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许姣姣直接找了‘农机老黄牛’。 【@农机老黄牛，弟啊，姐惭愧啊，姐又来找你了。】 在代购群里，许姣姣一向都是妹，大家要么喊她群主，要么喊她小许妹子，只有在‘农机老黄牛’跟前，她才是姐。 不为别的，就为这声姐，许姣姣还是挺喜欢这弟弟的。 这不巧了！ ‘农机老黄牛’也喜欢许姣姣，他事业上的贵人，他亲爱的群主姐！ 就连许姣姣的私信号，他都是设置了特别提醒的。 这不，许姣姣一找他，‘农机老黄牛’那叫一个闪现。 【农机老黄牛：姐！千万别说这种外道话！有事尽管跟弟弟开口！】 一个10台，又一个10台的，它厂里的库存拖拉机都要被这姐清空了，就凭这份知遇之恩，‘农机老黄牛’真心喊对面人一声姐，一点不打磕巴。 许姣姣感动坏了：【弟，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是这样式的，你那位兄弟，他还有船要卖吗？】 【‘农机老黄牛’：......姐，弟弟就问一句。最近不修地球，准备往海上扑腾了？】 之前都跟他买拖拉机呢，咋最近劲头全往船上使了呢，拖拉机不香了吗？ 农机老黄牛略有些委屈地想。 哈哈，这问的，搞得许姣姣跟始乱终弃的渣男的。 等一番解释，让那头的‘农机老黄牛’知道，她不是不修地球了，她只是双轨并行，选择当斜杠青年，陆地、海上，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嘛。 “......”‘农机老黄牛’被深深震撼了。 他一直以为自个小小年纪已经接手家里一个厂子，还给老厂起死回生，是挺有能耐的了。 可瞧瞧他姐，啧啧啧，人家这事业轨道，敢想敢干，这才叫气魄！ 被许姣姣人格魅力所折服的‘老黄牛’当即拍着胸口跟她说，船的事她不用操心，他来办。 这办事风格，太敞亮了。 【那姐这事就麻烦你了？】 【客气！】 有‘农机老黄牛’打包票，等海市造船厂再次蠢蠢欲动，忍不住打电话来问的时候，许姣姣也不支支吾吾了。 “有消息了，就这几天的事......货款？货款够。千吨级？暂时还不确定......发动机设备？放心，技术先进着呢......肯定不白叫你们花钱！” 海市造船厂听到这么个好消息，又高兴又不可置信，还真给买到了？ “这许主任到底什么来路，不会是海外有关系，还是——” “呸呸呸！” 有人刚提出一个猜测就被其他人给狠狠驳斥了。 “啥海外关系！会不会说话？这位许主任是在上面过了明路的同志，人家去年在广交会上破了食品类出口交易额记录，闭幕式直接站在大领导跟前拍照。 许主任是帮了咱海市造船厂的人，是完成国家政治任务的功臣，别再给我听见有人扯这些四五不着调的话！” 如今说一个人有海外关系，跟资本家搭边的能是啥好词？ 人家帮咱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泼脏水，还是人吗？ 之后海市造船厂的厂长在领导班子会议上统一了口径，不准他们造船厂的任何一个人对许姣姣同志做污蔑性猜想。 这么一个内部小会议许姣姣是不知道的，主要也没人敢真到她跟前说闲话就是了。 2万头小猪崽被系统弄上船，很快的，东省就接到消息，通知他们去东风码头接猪崽了。 这时东省的人才知道许姣姣这次帮忙采购了2万头仔猪，才2万头？！ “......”夏东林像吞了苍蝇似的，“才两万头，这点仔猪够分配吗？许姣姣这就是在糊弄省里，糊弄我们大家！” 林主席眼神古怪地看了看他，“两万咋了？有些人连2000头也弄不来呢，还好意思嫌弃两万的。” 夏东林：“......” 众人心思各异，有人觉得许姣姣不厚道，今天答应了帮助省里采购仔猪，咋就两万头，说难听点，这两万头扔进省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有人则觉得可以了，万事开头难嘛，凭啥就对人家许姣姣同志那么苛刻。 要知道没有许姣姣，他们这些人别说两万头，一头进口仔猪都求助无门呢，一个个都在矫情啥啊。 “我倒是听说，是省里一直卡着没帮许主任申请买船的手续，之前答应得好好的，没了下文，人家不乐意了，这才故意只弄了两万头应付差事，反正人家也对得起省里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上面可真有意思，听说这招就那位新任的林局长想的，这心肠子坏的哟，流脓了吧！” 这类传言甚嚣尘土，林严费心经营的名声，瞬间土崩瓦解。 她和夏东林面面相觑，两万头仔猪，够干啥？ 他们忙活一场就为了2万头？ 两人气得想吐血。 “怎么办？”林严咬牙问夏东林。 许姣姣这人显然是个不肯吃亏的，不见兔子不撒鹰，想要她出大力，除非办到她的要求。 第1084章 毒师，收网 “小许，告诉你个好消息。” 接到周韵平的电话，许姣姣心里一动，默默有了期待。 然后就听她憋着笑说：“那位大出血，真给你弄了三个购船指标。” 那位，是哪位，自然就是那个被上面已经打上标记，公开指责许姣姣，说某些同志‘只打自己一亩三分地的算盘，对人民群众极度不负责’的那位咯。 许姣姣是个小心眼子，所以她可一直记着这盆脏水呢。 即便知道这人也就是个秋后蚂蚱，也怄得慌。 现在嘛，不错不错，这三个购船指标，就当时对方对她赔礼道歉的礼物吧。 那既然人家都这么大方了，许姣姣勾唇一笑。 她对周韵平说：“姐，看我发力吧！” 周韵平：“？？？” 接着许姣姣就给她干姐周韵平女士展示了下才艺——一口气进口了10万头仔猪。 10万头！ 这一次性可是比当初帮盐市进口仔猪的数量还要多！ 不说周韵平代表的外贸部震惊不已，就连东省都觉着不可思议，这，这可真是一喂草料，骡子就跑啊，不是，许姣姣这人真的没问题吗？ 心里冒出这些怀疑的人还不少。 国家某部门当晚灯火通明，桌面上全是对许姣姣这人从小到大的调查资料，就连祖宗十八代的成分都差不多给挖出来了。 结果当然是，没问题啦！ “难不成这位还真是咱花国的小福星？” 各种调查都显示她的确就是‘运气好’，运气特别好的那种。而且她不但运气好，根据调查，她能力更是不错。导致的结果就是，别人一般办不到的事，她就能办成。 【叮！恭喜宿主完成东省代购任务帮助东省代购2万头仔猪，代购积分+1！】 【叮！恭喜宿主完成东省代购任务帮助东省代购10万头仔猪，代购积分+1......】 【叮！恭喜宿主完成‘国家级’代购任务帮助国家代购2万头仔猪，奖励代购积分20000分！】 【叮！恭喜宿主完成‘国家级’代购任务帮助国家代购10万头仔猪，奖励代购积分100000分！】 许姣姣：...... 啥叫大起大落，这就是了。 好家伙，她刚才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似的，短短一分钟把人生的大喜大悲经历了个遍。 感觉也是蛮奇妙的。 看来还是国家级任务赚啊。 【那当然了，不然系统会极力推荐宿主多做‘国家级’任务吗，两者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代购群系统臭屁的说。 许姣姣很认可代购系统的话，但是，【为啥我相当于完成了4次任务，一次也没有触发代购群系统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啊啊啊！】 以前都是鸿运当头，今个是衰星附身咋地？ 代购系统嘲笑她：【宿主就不要无能狂怒啦，能不能触发返利机制是看运气的，你今天就是运气不好，可别怪别人。】 唉，可不就是这个理嘛。 郁闷归郁闷，一下子完成了四个代购任务许姣姣还是挺开心的，再说还有周姐刚才说的，嘿嘿，3个购船指标。 就在许姣姣心心念念买船的时候，东省这边，如今12万头仔猪活生生的就在跟前，上面催得紧，夏东林和林严两人一咬牙，选了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跟‘毒师’接头了。 “......队长，一条大鱼，逮住了！！！” 领头的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的惊人，他狠狠舒了口气，“带走！” 夏东林和林严这条线，从几个月前就开始钓鱼，一直挖一直有，从两人很小的时候被人收养，再到养母去世，两人走上各自的岗位，包括林严未婚生子......这些上面的人早就挖得干干净净。 甚至就连两人平日接头的上级，也早就被盯上了，只除了这位‘毒师’。 ‘毒师’，从名字就能瞧出来这人是干啥的了。 抓到人后有关部门就开始审问，毒师的嘴一开始很紧，磨了两天，后面才慢慢撬开这个人的嘴。 “砰”一声，拳头重重砸在桌上的声音，挥拳的人浑身颤抖，显然是气狠了。 “这群灭绝人性的畜生！能想出这种恶毒的方法，还有什么人性可言？他们，他们竟然......” 后面的话实在说不下去。 秘书咬紧牙关，眼眶通红。 是啊，如果不是畜生，又怎么会想到给小猪崽下一种能随着猪崽长大，渗透到猪肉里的毒素？ 想到这个恶毒法子的人可恨，研究出这种毒素的人也可恨！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逮捕过程是抓了现行的，想抵赖都抵赖不了。 接下来整个案件可以用势如破竹四个字来形容，快，太快了，东省人民还陷在庆祝进口了12万头仔猪的热闹劲中缓不过神，就听说省总供外销部那位姓夏的代部长被革职了。 就很突然。 接着，有人就发现商业局那位最近风头无两的林副局，好像也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上层讳莫如深，下层蒙在鼓里，并且在盐市人民看来，这段日子好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 “啥？盐市供销社又买了条船？” 啥？不止。 云宁市供销社也买了，阴安市供销社也买了？ 扎堆买船啊？ 有人兴奋地跟旁边人手舞足蹈，“最激动人心的事你知道是啥？” 旁边的人被三条船震麻了都，没想到还有更劲爆的，他咽了口口水，问：“啥啊？” 那人就夸张地大笑三声。 “当然是听说东省供销社那位欺负了咱许主任的领导被革职啦，咱许主任说不定又能回省城当大干部啦！” 对方瞪大眼：“......这有啥好高兴的啊，你是不是傻了？许主任去省城对你有什么好处啊，你是盐市的！” 正开怀大笑的这位：“嘎？！” 是哦，许主任一回盐市，又是外汇订单又是买船的，连食品厂和副食品厂都扩建了厂房，再次招工。 可以说，许主任在，盐市就是活的，许主任要是不在...... 两人同时大惊失色，许主任可千万不能回省城啊！ 他们不允许！ “回去？开什么玩笑啊，我这手头上一摊子事呢，回不来。” 许姣姣这样对前来当说客的林主席摆手道。 第1085章 不回，就不回 林主席被许姣姣这直截了当的拒绝整了个一愣神。 他脸上激动的表情顿住，“啥？小许你说啥？省总供的部长你不当，你还想窝在盐市窝一辈子咋？” 这脑子到底咋想的啊，脑壳是不是坏了？ 许姣姣昧着良心说：“主任还是部长啥的，对我来说都一样。哎呀，我这真走不开，实在不行你们再找个人替我一阵？” 哼哼，别以为她好欺负。 是，当初是为了迷惑夏家兄妹，她被一竿子支回盐市，她自己也是愿意配合的，但省城那些人里顺水推舟想把她搞走的人，敢说没有吗？ 召之则来，挥之则去，当她好指派，是那么没有原则性一个人吗？ “......小许，你糊涂啊！” 林主席企图跟她讲道理，“这次是姓夏的自掘坟墓，再来一个，你确定就不会一口气真顶了你？你这是把自己的脑袋交到别人手里——”真不知道说你是傻大胆还是真自信！ “回吧。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可不能意气用事，把你一手创立的外销业务部真让给别人！” 许姣姣表情轻松，她还是那句话，“贤者在位，能者在职。真有人比我更合适担当外销业务部部长一职，我退位让贤也没问题啊。” 林主席：“......”这小混蛋，以为他听不出她是有恃无恐呢！ 嘻嘻，某人笑得一脸无辜。 死活劝不下她，林主席只得饮恨打道回府。 省总供一些以为许姣姣会马不停蹄敢回来接过外销业务部大旗的人，又惊讶又失望。 “她就不怕外销业务部部长的位置被人抢走？” “怕？人家怕什么？难不成你还能再找到一个能一口气买四条船的外销业务部部长？” 说这话的人是聂部长。 他就看不起班子里某些人本事不大，小心思转得倒挺快，真以为‘外销业务部部长’一职是个人都能上去坐一坐？ 也不怕烫到腚！ 被怼了个正着的人脸一阵红一阵青，他摸摸鼻子，问上首的杜书记，“那现在咋办，许部长不愿意，咱难道还要逼着她回省城？” 唉，他就是心里再有别的想法，这会也是全没影了。如果在许姣姣搞出几条船之前，还有人能把她取而代之，现在嘛，呵呵。 省总供就是请，也得把她请回来！ 民心所向啊！ 杜书记郑重表态，请回许姣姣同志势在必行，还请众人群策群力，拿出一个章程，不能让优秀同志寒心！ “这样，先从‘挪用公款案’开始，全系统公布监察组对案件的调查结果，为许姣姣同志正名。” 这点众人没有意见。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夏家兄妹的jd身份，对当初许姣姣被人一盆脏水泼出‘挪用公款’罪的事，前因后果差不多都清楚了，只能骂夏东林兄妹不是个东西，看好好的，把他们许部长欺负成啥样！ “阿嚏！！” 许姣姣人在盐市狠狠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忍不住嘟哝，“不能是感冒了吧？快六月的天，我又不是黛玉的身子，能这么娇弱？肯定是有人背后议论我！” 她信誓旦旦地想。 【宿主，你不会真的不回省总供吧？】代购群系统惊恐地问。 许姣姣：【不啊，回还是要回的。】 代购群系统：【那就好，那就好。】 它还以为宿主真在盐市乐不思蜀，不回去当她的部长了呢。 不过既然宿主这次没有痛快地跟林主席回去，以它对宿主的了解，估计又在憋着坏呢。 代购群系统试探地问：【宿主，你给我透露点呗，你咋想的？】 许姣姣勾起唇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代购群系统：【......】宿主连它都瞒，太坏啦！ “许主任，下班啦？” 皮鞋厂门卫赵叔殷勤地跟许姣姣打招呼。 “是啊下班了。” 许姣姣停下自行车，她取下车把上的网兜递给赵叔，“两瓶橘子罐头，一袋麦乳精，叔你拿好。” “哎哎哎。” 赵叔宝贝地接过网兜。 他抱着东西，嘴咧得大大的，“真是麻烦你了，你说咱在供销社就你这么个人脉，买点东西只能想到你，耽误你事了啊许主任！” “耽误啥啊，顺手的事，叔，那我就先回去了？” 苍蝇再小也是肉，许姣姣不嫌弃，这些代购任务她基本来者不拒。 “哎呦等会，差点忘了把信给你！” 赵叔赶紧抱着东西回了趟传达室，一会给她拿来一封信，“呶，首都寄来的。” 首都寄来的？ 许姣姣莫名其妙，首都她认识的人不少，但要说谁会给她写信......还真没有。 因为基本上大家都打她电话。 等一看信封上的寄信人——夏林云？ 许姣姣微怔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林严之前说要送夏林云去首都看专家，不出意外，夏林云这会的确是在首都没错，就是不知道林严和夏东林两人暴露后，夏林云现在什么处境。 骑上车，她飞快地往家赶，一进家门，她立马回房间拆信，一推开门，就对上了房间里许安夏好似哭过的脸，和她通红的眼睛。 许姣姣：“？？？姐？你咋啦？” 夏林云的信先放一边，她撸起袖子要为她姐做主，“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啊，我去找他算账！” 许安夏吓得赶紧擦脸，“没，没谁欺负我。” “没人欺负你你哭啥，到底发生啥事了啊？” 姐俩关系一直很好，但一般情况下，她是很在意隐私问题的，所以许姣姣从来没有打着为许安夏好的旗号，插手她的生活。 但许安夏今天哭成这样，她就不能视而不见了啊，这可是她亲姐！ 面对妹妹的一再询问，许安夏此刻心里又十分脆弱，很快就眼一红，全交代了。 原来是她姐那位地下对象夏队长，被上级公安单位带走了。 许安夏忧心忡忡的，“二话不说就把人带走，问干啥去也不说。我问我们所长，所长让我别管这事，今天我听单位里一个老大哥偷偷议论，好像是他父母出了啥事，他一同被带走审问了。他父母犯错，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许姣姣：“......” 第1086章 夏林云的信 她表情古怪的清咳两声，同情地看着她姐。 “好像、可能、大概，这关系大了。” 许安夏：“？？？” 她抹眼泪的手一顿，立马抓住了重点，她惊讶，“小妹，难道你也知道这事？你你，你知道还瞒着我！” 面对姐姐的控诉，许姣姣尴尬，“那个，我跟你说，你别激动啊。” 好不容易有对象的一点消息，许安夏心急如焚。 “哎呀你快说，别磨磨叽叽的，我只想知道他在哪。他要是真犯了错，不论国家如何处置，我肯定也不会饶过他！” 她姐的三观还是很正的，这点许姣姣很自信。 既然这样，她就把夏家兄妹的事跟许安夏说了遍，她一点没添油加醋，全是从林主席那了解到的。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夏队长犯没犯事我不知道，但他这个身份，想回到你们单位，我估摸是悬了。” 见她姐脸发白，许姣姣于心不忍，她心里咒骂夏队长遮遮掩掩，出了事她姐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他父母是谁，家在哪，估计一概不知。 事实也的确这样。 许安夏听妹妹说夏队长的父亲竟然就是省总供那位听她妈万红霞说经常欺负她妹妹的夏主任，她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捏着拳头，脸又红又白，颤抖着声音问：“......就是他爸和他姑姑把你逼到盐市，这两人还抢你的功劳，还是r国的jd？” 任何一桩事迹，都是让许安夏眼前一黑又一黑的程度。 她现在的心情是又气又怒，还有种不知道该咋面对小妹的尴尬和羞耻感。 “小妹，我——” 她想跟妹妹道歉，她觉得她仿佛也像是做了对不起她妹的事。 猜到她要说啥，许姣姣郑重严肃，“姐，别把别人的罪揽自己身上。咱暂且不提夏队长清不清白，姐你又不知道他家的情况，被他一直蒙在鼓里跟他处对象，说起来，你也是受害者，你有啥错？” “呜呜呜！” 许安夏抱住小妹就是一通嚎。 自从当了女公安，她时时刻刻要求自己流血流汗不流泪，不给公安团队丢脸，可今天她忍不住了。 “呸！夏云帆个狗东西，他爸竟然欺负我妹妹，我还跟他谈对象，呜呜呜，我要跟他分手！他看着他爸欺负你没帮你，这种人哪里配当你姐夫，姣姣，咱不要这姐夫了，不要了！” 嘴上说着不要，抱着许姣姣的手却越来越紧。 一向有些嘴笨地人嘴巴跟上了发条似的，骂个没完没了。 许姣姣抱着她姐，叹气，这是真被伤到了啊。 要说夏队长和夏林云的关系，她早有猜测，但一来夏家大儿子是公认的早早离家，许姣姣在省总供将近一年时间呢，愣是没见过一次夏队长回家；二来，人家没主动说，她总不能去问，你是不是夏东林儿子，是不是夏林云口中的哥哥？ 没必要。 每个人都有秘密，人家不说，她何必拆穿呢。 只是看着她姐现在这么难受的样，许姣姣就气，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想当她姐夫，却不知道已经被小姨子讨厌了。 夏林云的信被许姣姣拆开看了。 信上夏林云大概当时已经预料到什么，所以她选择写这封信，只是怕一些话再也来不及说。 “......姣姣，有的时候，我很羡慕你。你有爱你的母亲，更有兄弟姐妹一大家子，我呢，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爸妈亲生的。妈妈以为我不知道，但她会偷偷把饼干、巧克力留给哥哥吃，也不准我多吃一块大白兔奶糖。她背地里掐我，打我，威胁我如果不乖乖的，就把我扔了，因为我是没人要的赔钱货......” 看到这，许姣姣抽抽嘴角，成慧美这女人真是一点不让人失望，小孩子都下得去手，简直是丧良心。 “......哥哥跟爸妈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我听爸爸的，抢了梁月英的大学入学资格，我是个卑鄙的人。我接近你，因为我想像你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成为让父母骄傲的孩子。 我努力的追赶你，可我还是失败了。所以爸爸就要惩罚我，让我失去双腿吗？” 好家伙，直呼一个好家伙！ 许姣姣没想到，还真是夏东林那狗东西把自个闺女的腿打断了，抢窝头事件就是那狗东西自导自演呗？ 而且夏林云知道，她知道她还一直替夏东林瞒着所有人。 姐们啊！ 你这是纵容犯罪，他都把你腿打断了，他都不认你这个闺女了，你还帮他瞒着，你糊涂啊！ 许姣姣这就已经气得牙痒痒了，谁知信件后面的内容更是让人需要速效救心丸的程度。 “......我见到了我的亲生母亲，我名义上的姑姑。姑姑对我很好，但她不能养我，因为她有自己的家庭。我不怪他们，他们有什么错呢，他们只是不想要我这个孩子。 姑姑知道了我的腿是爸爸害的，她哭着骂爸爸畜生不如，虎毒不食子，连亲闺女也下得去手。 亲闺女，原来我是爸爸的亲闺女？ 姣姣，我懵了，原来我是爸爸的闺女，我不是养女，我的妈妈是姑姑，那爸爸和姑姑真是亲兄妹吗......” 信上有些句子前言不搭后语，看得出来夏林云写这封信的时候，思想正遭受着巨大的冲击，人是混乱的。 信的最后，她说：姑姑没有防备我，我发现了她的身份。太可怕了，我竟然是这样两个人的孩子......对不起姣姣，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看完信，许姣姣长舒一口气，闷闷的，心里难受。 不管咋说，她们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谁也没想到的。 这封信如同一个信号。 接着，供销系统内通报，许姣姣和辛和义被认定的‘挪用’互助金款项一事实为栽赃陷害。 原来陈月市病退的那位前外销业务科科长受林严指使，申请款项却不专款专用，同时还误导同单位采购科科长，导致a款b用，造成严重后果。 许姣姣和辛和义的罪名终于洗干净了，两人可以名正言顺地回省城了。 所有人都这么想，可惜，两人一个赛一个的不肯走了。 第1087章 果蔬脆，蔬菜清库存啦！ “听说了吗？咱们盐市副食品厂又又又要招工啦！这次建的厂房，四四方方的听说特别大，据说至少要招五六十号工人！” 听说了！ 咋能没听说呢。 自从盐市副食品厂和第四食品厂有了香肠、方便面和脱水蔬菜汤包这几个拳头出口产品，那家伙，一年到头时不时有厂子在招工。 以前总担心家里儿女毕了业没单位要，考不上工作，现在毕业就能去考副食品厂或第四食品厂。 考上就进厂，考不上要么隔几个月等再招工，再考！ 不济还有罐头厂、供销社、机械厂、郊区农场等各大单位。 总归对盐市人民来说，如今考个工作的机会是大大增加了，更多人端上了铁饭碗。 可以说，盐市出口贸易这块的大力发展，切切实实地造福了一整个市。 就拿最近来说，副食品厂跟供销社又合作搞了个叫‘果蔬脆’的新玩意，听说出口订单已经谈下来了。 厂里生产任务重啊，可不得要招工！ “凭啥？” 第四食品厂的冯厂长气势汹汹地冲进许姣姣办公室要说法。 “太欺负人了许主任，那‘果蔬脆’一听就是小零嘴，该由我们食品厂的生产才对，你咋能给副食品厂捡便宜去呢？” “说谁捡便宜呢！‘果蔬脆’是许主任综合考量之后选择跟我们副食品厂合作的下一出口重点产品。 你说该你的就你的了？ 供销社的家是由你来当的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许主任？！” 正好就在许姣姣办公室谈事的副食品厂韩厂长怒而拍桌。 新仇加旧恨，他对着冯厂长的老脸就开喷，一点没给他留面子。 许姣姣坐着，她看着冯厂长，面无表情不说话。 “......”冯厂长被看得头皮发麻。 他暗骂韩广兵个狗东西惯会挑拨离间。 缓了会，他委屈地说：“许主任，我不是那意思啊。你看啊，脱水蔬菜汤包咱不一直合作挺好，‘果蔬脆’、脱水蔬菜汤包，这俩一看就是一个系列的产品，一事不烦二主，交给咱省心又省力，我这不是为大局考虑嘛。” ‘为大局考虑’这种不要脸的词都说出口了，冯厂长你挺能扯啊。 许姣姣轻言慢语地说：“冯厂长，如今副食品厂有方便面、脱水蔬菜汤包，还有柿子醋，我怕你们生产任务重，再加一个‘果蔬脆’，忙不过来啊。” “忙得过来，我忙得过来呀——” 冯厂长着急地要辩解。 他心说只要效益好，有啥忙不过来的，可对上许姣姣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后面的话噎在了嗓子眼。 不患寡而患不均，就像许姣姣说的，第四食品厂有了方便面、脱水蔬菜汤包，现在又加了个柿子醋，本身就已经‘拥有太多’了。 与之相比的副食品厂，目前能打的只有腊肉、香肠，跟第四食品厂比起来就是个小可怜。 许姣姣这次给副食品厂加码，打的就是平衡两方的主意。 毕竟她可不想以后，真如韩厂长说的，由第四食品厂来‘当供销社的家’。 知道这事就这么定下了，改不了。冯厂长只得对副食品厂羡慕嫉妒恨一番，灰溜溜走了。 韩厂长就跟打了胜仗似的，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他气焰嚣张，“呸，姓冯的仗着老资格，就会耍赖皮，这次我看他还咋横！” 见许姣姣不说话，他讨好的一笑，“许主任，这次可亏了你选我们副食品厂，不然我们副食品厂可真要被第四食品厂压在屁股底下死死的，喘不过气了。” 许姣姣可不管他这声马屁话，“5000箱果蔬脆，口味方面就按照上次调整过的来，一个星期能生产出来吧？” “能！指定能！”韩厂长跟她发誓打包票。 不能也不行啊，这可是继香肠之后，供销社和他们副食品厂第一次合作，必须搞得漂漂亮亮。 招人，马上招人！ 有韩厂长这句话，许姣姣就放心了。 等韩厂长走后，她一个电话给农业科打过去，找安主任，安主任不在，秘书把郊区农场的电话给了她。 许姣姣又给郊区农场打电话，一听是找安主任，农场负责人立马把电话交过去。 “安主任，找您的。” “谁啊，怎么找到农场了？” 安主任这几天心烦意乱，接起电话语气就很冲：“喂？” “安主任，是我许姣姣。农场那些胡萝卜、秋葵、缸豆、南瓜、黄瓜能收的，您让人先收一批直接送副食品厂去，后面有成熟的也送去，最近一段时间，估计得劳农场那边忙活了。” 安主任正在农场，隔着窗户望着一望无际的各色蔬菜头疼着，一接到这个电话，他立马瞪大了眼睛，看了眼农场负责人，然后拔腿往外跑。 农场负责人：“......！！！” “安主任！安主任！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虽然不知道安主任突然咋就跑了，但不妨碍农场负责人在后面追。 他跑，他追，两人一路追追赶赶到地里。 农场工人见着这一幕直摇头，看吧，他们场长都愁疯了，菜再卖不出去，估计他们场长还能疯得更厉害。 一路被撵的安主任压根没管身后的农场负责人。 他站在田埂边，他扶着腰气喘吁吁的对给地里菜浇水的工人大声喊。 “别浇了！都别浇水了！赶紧，安排人把能收的南瓜、缸豆、胡萝卜装几车送副食品厂去！现在就送！农场拖拉机呢，赶紧动起来！” 从后面赶来的农场负责人一听，懵了。 他刹住脚，“还送？昨个才送了十车给食品厂，他们用不了这些。” 菜这玩意放久了不新鲜，容易蔫吧，食品厂对制作脱水蔬菜汤包的蔬菜原料一向又要求严格，他要给送去，老冯能骂他个狗血喷头。 安主任哼哼，“谁说我要送食品厂了，我要送的是副食品厂！” 他眉飞色舞地说，一扫之前的郁色。 啥？副食品厂？ 不但农场负责人懵逼，就连正在吭哧吭哧浇水的农场工人们也不解了。 第1088章 4艘货轮，来咯 要说自从盐市去年搞了蔬菜集体种植，不管是郊区的农场，还是城里的各机关单位、厂子，但凡有个巴掌大的地方，那都撒上菜种，库库种菜。 种啊种，盐市人民菜是不缺吃了，也吃不完了。 去年还能辐射周边几个市，供应一下兄弟市，今年不行了，大家都学盐市搞集体蔬菜种植，人家自个有菜吃，还能买你的？ 好家伙，从开年上面领导就担忧，这眼看六月了，领导们的担忧成了真。 没人来买他们的菜。 好在有个食品厂的‘脱水蔬菜汤包’用量极大，但再大也不用全市的蔬菜瓜果啊。 这不，盐市的菜滞销了。 城里的单位、厂子还好，大不了内部消化，单位的同志、工人们分一分，吃不完的还能回家腌咸菜。 可郊区几个形成规模种植的农场不行啊，菜卖不出去就得烂在地里，虽然这些不是粮食，可谁忍心啊。 几个农场负责人赶紧报告到市里，农业科的安主任对此十分上心，就这几天工夫，他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但上心没用，他也没招。 最后找到了许姣姣头上，她是盐市供销社一把手嘛，菜站就是他们负责。 安主任心虚地想，他找上小许也是应当正派的。 一番‘诉苦’后，许姣姣当时没说啥，只应下安主任答应帮忙找一下蔬菜的销路。 谁知没几天，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听完安主任说的，农场负责人先是震惊，接着就是狂喜，“这么说，咱们农场的菜以后都不愁卖了？” 安主任摇头：“这倒不是，小许说能做那啥‘果蔬脆’的蔬菜并不多，得要片形好的，最好颜色鲜亮点，口味好，啥酥脆度高，哎呀，这些回头小许说会给我张表，下一茬菜你可别捡着容易养活的种了，咱得种点高端的，出口呢！” “是是是！对对对！咱都听许主任的。” 农场负责人激动地附和。 都传盐市供销社的许主任有个‘点石成金’的名头，他以前还不信，这回被许主任的‘神通’震住，不信也得信了！ 农场的工人们也听说了这个大好消息，接下来收菜，田地里的气氛是一度高涨。 太好了，太好了，农场的菜能卖出去，场长不用天天唉声叹气，他们也不怕拿不到工资了！ 田地里热火朝天的收菜，了却一桩大心事的农场负责人也有心情跟安主任八卦了。 他递过去一根烟，“听说那位许主任要回省城了？市总供以后谁接班定了吗？” 安主任接过烟，点燃，意味深长地摇头，“甭管谁跟你说的小许要回去，听我的，别信。” “哦？” 农场负责人眼睛放光，“难不成还真有人放着省城的大官不当，窝在市里？” 20岁不到就当了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大胆点想，30岁前，她说不定能一把掀了杜书记，坐上一把手的位置。 这么好的前途，说不要就不要了？ 安主任吸了口烟：“你啊，管好你的农场就行了，小许那丫头可比咱俩有成算。” 既然他不肯说，就是不方便透露，农场负责人若有所思，却没再追问。 也是，人家能脑子一转就能想到解决盐市蔬菜积压问题的办法，一口气进口5条船，是啥简单人物？ 他操心别人，还不如操心他这农场下个季度的种植计划呢。 出口的蔬菜，高端的，种些啥好呢？ 被人挂心的许姣姣烦不胜烦地再次接到省总供催促她回去的电话。 回啥回，12万头小猪崽们刚交货，5000箱‘果蔬脆’还没出口，连同海市造船厂在内的4艘货轮还没到港，柿子醋在马来再次爆单...... 这些她在盐市辛辛苦苦干的‘活’，省里眼也不眨地就想混过去，没个论功行赏的流程？ 那她可不依。 “那你还想咋？省里都帮你买船了，哪个供销社能自主拥有两艘货轮的？省里为了你承担了多大的压力，这点你心里应该清楚！” 许姣姣直接在电话里怼对面的林主席。 “您老说这话也不觉着风大闪了舌头！ 啥叫为了我？这货轮的确是我主张要买的，但我是为了自己吗？ 船是登记在盐市供销社名下的，是供销社的船，是单位的船，我买船是为供销社谋发展！ 搞得我不懂事，哭着闹着跟家长要糖吃的熊孩子吃一样。 您这话我就不爱听！” 林主席：“......”想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拿住许姣姣这死丫头，这招果然不好使！ 大男人能屈能伸，林主席立马软了语气，“那你说到底啥样才肯回？” 许姣姣：“再说吧，忙着呢。” “啪！”又挂掉了电话。 就这么一拖，一直拖到了再次交付货轮的时候，这一次连同海市造船厂在内一共4艘货轮要举办‘入档’仪式，阵仗特别大。 盐市、阴安市、云宁市、省总供、956团，海市造船厂，一些兄弟单位，船厂，邀请的没邀请的，都来人了。 4艘货轮伴随着‘呜——呜——’撞击耳膜的低沉汽笛声，逐渐朝码头驶来。 站在码头焦急等待的人们，瞪大眼睛瞧着这一幕。 一些人心跳如雷，远远的瞧着四艘越来越近的巨无霸，不敢眨眼，不敢呼吸。 太太太，太震撼了！ 4艘货千吨级的货轮，一路乘风破浪，气势磅礴，最后同时停靠在东风码头，市报、省报、全国日报，各路记者们相机的快门都要被按出火星子了。 拍拍拍，我拍拍拍，死手快拍！ 欢快激烈的锣鼓声中，许姣姣站在一群领导中间，微笑着留下一张张照片，握手的，竖大拇指的，露出八颗牙齿的......脸都笑僵了。 海市造船厂的厂长热泪盈眶地看着4艘船：“许姣姣同志，你为国家船运发展这块，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啊！什么时候，咱自己也能研发出这样优秀的船就好了！” 嘿嘿，这就是咱自己造的船，不过是二三十年后的。 许姣姣心里默默的想。 她看着这四艘在这个年代引起巨大轰动的船，心里又无奈又骄傲。 无奈的是咱自己国家生产的船，她得胡诌个‘进口’的由头。 骄傲是，谁能想到呢，未来他们国家发展如此迅速。眼前这几艘巨无霸，实则是被六十年后的人们狠狠淘汰了的‘破烂’，六十年后真正的‘巨无霸’，是这个年代的人想也想不到的呢。 【叮！恭喜宿主完成‘国家级’代购任务帮助海市造船厂代购‘一艘千吨级货轮’，奖励代购积分200000分！】 【叮！恭喜宿主完成代购任务帮助盐市供销社代购‘一艘千吨级货轮’，奖励代购积分1分！】 【叮！恭喜宿主完成代购任务帮助阴安市供销社代购‘一艘千吨级货轮’，奖励代购积分1分！】 【叮！恭喜宿主完成代购任务帮助云宁市供销社代购‘一艘千吨级货轮’，奖励代购积分1分！ 叮！恭喜宿主触发代购系统一比一返利机制，奖励1艘千吨级货轮，由于轮船过大，已自动由系统寄存，扣除1点积分。】 许姣姣：...... 又是坐过山车的一天。 普通任务跟国家级任务的积分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还好还好，她今天运气不差，竟然白嫖到一艘船，哈哈！赚翻啦！ 第1089章 各方‘小算盘\’ 代购系统及时报喜的电子音叫许姣姣今天的心情更上了一层楼。 同样喜不自胜的还有阴安市供销社和云宁市供销社两家，这两家赵春桃和关二熊两人的嘴今天都要笑歪了。 高兴，太高兴了。 哈哈哈哈，就让周围人羡慕嫉妒的目光来得更猛烈些吧。 谁让其他人当初都没他俩脸皮厚，顾忌这，担心那的。不像他们，牙一咬，心一横，哪怕单位账上挂了不少债，可船到手了啊！ 想想盐市供销社最近去马来国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只要他们有船，还怕赚不到钱？ 两个账上倒欠钱的‘穷光蛋’主任骄傲地挺起胸膛，有信心着呢！ “老赵，老关，不是说你们的船是淘汰的旧款吗，我瞅着咋跟新船一样，这真是旧船吗？” 有人惊讶地指着码头的船好奇地问。 四艘货轮，对外许姣姣一直都是说的只有一艘给海市造船厂的船是崭新的，其他三艘船人家属于淘汰款，废弃的那种，下水都成问题。 可现在，这三艘所谓的废弃船，刚才‘呜呜’开过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声势浩大，一点看不出哪里破旧。 只听过有人以次充好的，没听过有哪个傻子卖东西以好充次的啊？ 许主任不会是诓他们的吧，其实这三家是花了大价钱买船，怕他们其他供销社眼红，故意说成旧船？ 赵春桃一愣，她连忙摆手。 “那不能，就是旧船！我花20万买的我能不知道吗？ 你们以为我不想买新船啊，这不是没钱嘛。掏空了我账上的8万块钱，还欠了国家12万呢。” 也就是许主任厉害，不然20万打哪买条船啊，如今一瞧，这些人说的没错，这船虽说是废旧船，可一点瞧不出来。 嘿，还真是他们赚了。 “你出8万就能买条船了？” 赵春桃话一出，大家都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船款上面。 再一问关二熊他们云宁市花了多少钱。 关二熊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嘚瑟得十分欠揍，“我啊，我云宁市比不得阴安市有钱，我只有3万呢。” 噗！ 众人瞪直了眼，气得要吐血。 你特娘的3万块就敢买船，穷酸味都冒烟了吧，谁给你的勇气啊？ 如果3万就能买条船，那他们这些单位算什么，他们不比云宁市有钱吗？！ 不出所料的，其他供销单位眼红了，几个不服气的供销社主任直接找到省总供要说法。 今天是供销系统的大喜事，省总供的林主席、聂部长、秦部长都到场了，三个人被缠得生无可恋。 找他们干啥啊，他们既做不了主，也弄不来船，简直抛媚眼给瞎子看，纯多余。 把这群人打发走，林主席颇为怨念地开口。 “小许这丫头自己搞出来的事，还要省里替她顶着。她不回去，谁给这些单位变出船？” “是啊，小许不肯回省里，省里就算再有想法也是剃头担子一头热。”聂部长附和。 秦部长一脸惊讶：“省里想买船？什么时候的事？杜书记不是不支持盐市买船吗？” 聂部长和林主席嫌弃地看他，“你知道光盐市供销社一条船，这两个月来把盐市的出口贸易额拉高了多少吗？” 总社高举出口创汇的大旗，下面省纷纷响应，现在眼睁睁看见一条康庄大道，有不走的道理吗？ 如果盐市供销社的船只是个例，特例，那阴安市、云宁市的船呢，真以为没有国家的首肯，仅凭省里领导几句话就能给开条子？ 这几艘船就是一个信号，一个国家允许他们供销社拥有自有船只的信号。 不然你以为省里那帮人为啥着急催着小许回去？ 省里也眼红下面市供销单位，也想有自己的船啊！ 这次省总供派了三个说客找许姣姣，想让她回省城，可谓‘诚意满满’，但不好意思，别说许姣姣不肯轻易回，就是盐市方面也舍不得放人。 一听省总供派了三位领导来劝说许姣姣，盐市商业局的郭局带着杨局，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到盐市供销社。 高市长说了，许姣姣同志对盐市来说十分重要，盐市的发展离不开盐市的任何一位人民同志，更离不开许姣姣同志一颗聪慧的脑袋。 对此，郭局和杨局深以为然地点头。 试想一下吧，他们这些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的解决蔬菜滞销的办法，人家小许脑子一转就搞了个‘果蔬脆’。 不但轻松解决了盐市蔬菜供大于求的困境，还帮忙增加了出口额，再次创汇成功，一举双得。 这样能干的小同志，哪个领导会不喜欢？ 所以这边省总供林主席三人正在极力劝说许姣姣回省里，谈判焦灼着，郭局和杨局不客气地直接破门进来了。 这会就甭管礼不礼貌的事了，郭局眼神犀利，皮笑肉不笑。 他一个跨步坐到林主席旁边，“不好意思打扰了，这位同志刚才的意思是省总供要调咱们许主任回省城？我想问一下，是怎么个调法？还是像上次一样，不顾个人意愿强行调职吗？” ......一句话杀死谈话。 许姣姣面无表情：说得好！ 林主席、聂主任、秦主任三人嘴角抽抽，这郭局长真会揭人短啊！ 杨局长不甘落后，他补充一句，“咱上次吃了粗心大意的亏，这次可不成了，没有小许点头，她的组织关系谁也不能动！” 林主席&聂主任&秦主任：...... 林主席僵着脸，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提醒一下二位，许姣姣同志是我供销系统的人，市里应该无权干涉她的人事调动，难道两位领导要插手我们供销社的工作？” 盐市是疯了吧，明目张胆地跟他们省总供抢人是吧，这群臭不要脸的！ 郭局：“咱没干涉啊，这不是当事人不同意嘛。” 杨局：“就是！我们是为小许发声，为正义发声！” 可不是市里插手你供销社的工作。 有这俩胡搅蛮缠的，林主席三人就是打再多的感情牌，也是没用的，何况小许郎心似铁，说不回去就不回去。 第1090章 都紧着她一个薅是吧？ “这可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林主席三人心里郁闷，他们没能完成任务，多待也没意思，还得回省总供跟杜书记交差，只好带着一肚子气回去了。 盐市领导巴不得许姣姣留下，一直不回省城才好，因此省总供派人来一次，他们就破坏一次，许姣姣就在一旁默默纵容。 都说三顾茅庐方显诚心，省总供打了多少电话，来人都好几波了，许姣姣还是拗着不肯回，这就有点过分了。 是，咱知道你受了委屈，这不是替你正名了嘛，夏东林兄妹也送进去了，这辈子估计也出不来，你还想咋样？ 真当省总供没了你许姣姣，还干不成出口贸易这摊子活？ 就在许姣姣忙着用‘盐供1号’、‘盐供2号’疯狂搜刮马来的出口商品订单，省总供为了‘请’回她也是开了一次又一次会议。 “我的提议是，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正是组织需要的时候，她许姣姣还能无视组织的调令。” 只要态度强硬点，人有了，船也有了，谁跟它搁这瞎磨叽！ “不行。” 林主席不赞同，“上次咱省总供就‘抢’了一回人，被其他兄弟单位看了大半年的笑话，这次还玩这套，你们也不怕小许心里留疙瘩！” “老林说的对，从古至今就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现在是新社会，咱也不是强盗土匪，哪能做强按牛喝水的事，这不成。” 一多半的人不赞同用强硬手段，还是主张做工作，但这段时间省总供的确被许姣姣拒麻了，就想着是不是该冷一冷，反过来吊一下对方。 毕竟谁都不认为她是真不想回省总供，这些日子的拒绝，不过是拿乔，更甚者借此达成啥目的。 抻一抻，不信省里这边冷下来，许姣姣会一点不在意？ 事实证明，许姣姣最近忙疯了，她哪有闲工夫管省里哦，压根没察觉到省里在抻她。 “主任，马来那边还要一批果蔬脆，对了，还有脱水蔬菜汤包，也要，柿子醋艾哈家的餐馆现在不够用，还得催着食品厂些。” 辛和义拿着盐供1号和2号带回来的订单跟许姣姣汇报，订单太长，他刷刷地翻页。 许姣姣点头，“知道了，你跟副食品厂还有食品厂那边对接。卢科长既然把这个工作交给了你，他肯定是相信你能做好，别让他失望。” “......”辛和义撇撇嘴。 他觉得卢兆林那家伙是猜出了他和小姨的关系，最近有点巴结他呢。 朱晓丽急匆匆跑过来，“许主任，海市造船厂又来人了。” 啥叫又来人？ 船她不是刚交付吗？ 海市造船厂的人硬着头皮在许主任的疑惑目光下，给她介绍身边几位，“许主任，这几位是宁市造船厂的副厂长，这位广市、江省......” 许姣姣：“？？？” 海市造船厂的人涨红了脸，“这几位听说能在你这买到船，就就请我们帮忙引荐一下。” 唉，说是请，屁嘞，威胁还差不多。 海市造船厂从国外引进一条超技术水平的船，那家伙，恨不得敲锣打鼓跟所有同行单位炫耀一遍。 这其实没啥，但谁让它太嘚瑟，引发了他人的‘仇富’心理。 都是造船厂，凭啥就给你们买到了技术先进的船，他们也要‘引进’！ 这不，海市造船厂被逼着当起来这个‘介绍人’。 许姣姣：“......”都紧着她一个薅是吧？ 虽然但是，她就是有船，她也不能拿出来啊。 船又不是大白菜，随处可摘，她许姣姣通天的本事，太出格了也要引起上面注意的好吧。 咳咳，虽然上面早就注意她了，但神奇和妖孽，这两个说法还是有区别的。 因此，许姣姣只能遗憾但坚定地拒绝了这几位买船的造船厂同志们。 “不好意思，暂时是真没办法，上次的四艘船纯属走了狗屎运，人家想卖掉一整条船队，我跟着在后面捡漏了几艘，但这种好事不能见天有，几位领导也清楚吧？” 几位摩拳擦掌的造船厂领导：“......” 啊，来之前他们早听说了盐市供销社的许主任手腕厉害啊。 他们小心翼翼地问，“许主任您帮忙再问问呢，说不定这次也有要卖掉的旧船？” 许姣姣：“......”当她真是捡漏小能手呢是吧？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她不肯松口，这些人只能失望而归。 临走前还叮嘱许姣姣：“等有船了，许主任千万别忘了我们啊，价钱都好商量！” 刘副主任感叹：“还是咱们许部长能耐，船厂都找咱引进船了说的，还有啥是咱许主任进口不到的？” 许姣姣擦汗，那还是有的，千万别给她戴高帽子啊！ 许姣姣没帮船厂买船，但这件事却传到了省总供某些人的耳朵里。 这下子，本来还有几位稳坐钓鱼台的终于坐不住了。 有一说一，他们相信许姣姣还能从国外买到船，但是，船肯定是有限的，换句话说就是，买一艘少一艘。 如果，如果许姣姣手里有的几条资源船，被几个造船厂包圆了去，那他们省总供该咋办，给人看笑话吗？ 省总供决定妥协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召回许姣姣同志！ “姐，四姐！你快去救五哥，他被钢厂的人关起来啦！” 许姣姣正在办公室办公，许老六就直愣愣地冲了进来，朱晓丽跟在后面，一脸着急。 “姣姣，老六说找你有急事，事急从权，我就放他进来了。” 按理来说没有许可，非市总供工作人员是不能进来的，更别说冲进一把手主任办公室了。 但这位是他们许主任的亲弟弟，朱晓丽一看他火烧眉毛的样子，不敢耽搁，这才让人进来了。 许姣姣不是那种死板教条的人。 家里人怕影响她工作，从来不会来她单位，这次老六来找她，肯定是没招了，不然不可能不管不顾冲进来。 她对许老六道：“没事，你慢慢说，老五咋了，钢厂咋会把他关起来，关多长时间了？” “快，快俩小时了。我来找你之前，五哥就被关起来了。”许老六狠狠喘了口气。 许姣姣又表情严肃地问：“钢厂有没有说为啥要关老五？” 这次许老六的神色有些心虚和躲闪。 “就，就阿基姆要回国了，我们和他朋友一场，他留了不少好东西给我和五哥。 哪知我和五哥去搬的时候，正好撞上苏国人，对方骂了句啥，我没听懂，然后转头就要抓我和五哥。 五哥是为了让我跑才被抓到的！” 第1091章 想钱想疯了 许老六跟许姣姣抱怨苏国人不讲理，好好地抓他们干啥，那阿基姆送给他们的东西，又不是他们抢的、偷的，咋管那么宽呢，不讲理嘛！ “......”许姣姣一言难尽地看眼前的大高个许老六。 这小子依旧瘦得跟麻杆一样，但身高这两年蹿得厉害，已经直逼185，是他们老许家最高的，许姣姣看他都得仰着脑袋，费劲。 她飞快地站起来，带着人往外走，路上还不忘吐槽许老六。 “你是真只管长个不长脑子啊，现在外面啥情形，需要我提醒吗？ 大批苏国专家撤出咱国家，傻子都知道这节骨眼上别凑他们太近。 你俩倒好，非得在这么敏感的时期钻人家地盘去，是真老寿星上吊，活腻了是吧？” 许老六被骂得头抬不起来，他心里又怕又急，快要哭了。 “......四姐，你就别骂我了，等把五哥救出来你咋骂都成。” 他和许老五从小贴着长大，不是孪生胜似孪生，感情好得不得了，这会脸都吓白了。 许姣姣扭头瞪他，“等晚上回家让妈揍你们！” 许老六苦着脸缩了缩脖子。 “晓丽，你帮我安排辆车。”许姣姣对朱晓丽说。 事出紧急，今天她也要公器私用一回了。 朱晓丽立马去安排车了，等许姣姣和许老六坐上车，司机一脚油门冲向盐市钢厂。 与此同时听到消息的许安秋也正焦急地守在钢厂何厂长办公室门口。 苏国人无缘无故抓人，钢厂直接被惊动了，何厂长正在跟人交涉。 只是好半天就听见办公室里吵吵吵，没个人出来，许安秋俏脸扭曲，她握着拳头咬牙就要砸门。 “！！！” 葛正利吓得拦腰把人抱走，“你疯了！苏国人还在里面，那裤兜里还揣着木仓，真不要命了？！” 许安秋疯狂地拍他抱自己的手，“放开我，放开我！狗东西关我弟弟，有木仓咋了，这里是钢厂，他还敢光天化日杀人，我呸，老娘不是吓大的！” 瞧着自家媳妇浑身熊胆，不怕的样子，葛正利更不敢松开她了，这个疯娘们，还真敢冲进门。 “你冷静点，何厂长是好人，他肯定会帮老五的，咱别进去添乱就是最好的！”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添乱，我跟他讲道理，讲道理行不行！” 葛正利：......你会讲个鬼的道理，你不跟人家撒泼就不错了。 总之不成，小舅子已经被关起来了，他媳妇不能跟着填进去啊。 葛正利不肯松手，许安秋瘦瘦小小一人哪有常年在锅炉房烧煤的他力气大，挣扎半天也只能在葛正利怀里扑腾。 赶过来的许姣姣和许老六正好撞上两口子‘打情骂俏’，十分无语。 “三姐，五哥出来了吗？”许老六眼巴巴地问许安秋。 许安秋踹了葛正利一脚，人这才被松开，她瘪了瘪嘴，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许姣姣。 “呜呜呜，妹啊，你终于来了！苏国人欺负咱弟，你可一定要为我们老许家人做主啊！” 她这一嗓子，把办公室里两个正在交谈的人都给惊动了。 许姣姣嫌弃地推开许安秋，她整理了下衣服，说：“在这待着。” 守在办公室门口的秘书一看她过来，立马拦住，“许主任，何厂长和苏国人在里面，您别让我为难啊。” 许姣姣：“让开。” 秘书：“......”好一个蛮不讲理的女同志！ 办公室里，何厂长好声好气地想要说服眼前的苏国军官，把许老五放了。 “那还是个孩子，他只是鲍里斯先生孙子的朋友，鲍里斯先生的孙子阿基姆即将回国，他只是来取好朋友留给他的玩具，您也搜查过了不是吗，还请赶紧把人放了。” 他对面坐着的大胡子苏国军官充耳不闻，甚至有闲心地喝了口茶。 他说：“案件还没有调查清楚，何你不要着急，如果那孩子真的没有窃取苏国机密资料，我自然会放过他，但怕就怕在他受某些人指使......” 后面的话意味深长。 何厂长眉心狠狠拧起，他心里暗骂这人心肠真歹毒，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非要泼他们一盆脏水。 “鲍里斯先生那边——”何厂长想说鲍里斯先生愿意为许老五证明。 这人不听，“鲍里斯老眼昏花，他被迷惑了，不但在这件事上他没有权利插手，等回国，等待他的会是更严苛的调查问责。” 颠倒黑白！ “不过，如果何你愿意替那小子出一笔保释费......” 许姣姣进来的时候，何厂长已经被气得浑身颤抖，拳头都要撸起来了。 “这位先生，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呢，我们国家有句话，叫大人有大量，您好歹是一名军官同志，心眼不能比针尖还小吧？” 许姣姣穿着简单的干部装走进来，除了一张脸漂亮到极点，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这位军官没见过许姣姣，其实刚才也没太听懂许姣姣说的话，他的中文水平不算差，还不足以熟练听懂许姣姣讽刺他的话。 但美貌带来的杀伤力是国际通用的。 他眼睛一亮，“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许姣姣：“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被您关起来的许安国的姐姐，盐市供销社主任许姣姣。” 许姣姣？ 苏国军官的眼神迷惑了一下，他好像，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他狐疑地问：“您以前，去过苏国？” 许姣姣笑容含蓄：“去年有幸跟我们国家的外访团去过您的国家，不知道何厂长有没有提过，我和您国家的摄影师米哈伊尔先生还是朋友。 我还接受了他的妻子米娅小姐的采访，哦，当时他们还没结婚。不过后面着急回国，我并不知道采访后续。” 许姣姣是故意提米哈伊尔和米娅两人的。 她刚才进门听见‘保释费’三个字，大概猜到这人抓许老五打的主意。 ‘保释费’这三个字都说得出口，你抓人有逮捕令吗，合法了吗，我弟犯你苏国的嘴了吗，把人一扣，空口白牙就要保释费，臭不要脸的，想钱想疯了。 第1092章 许‘大明星\’出马，一个顶俩 许姣姣提米哈伊尔和米娅两人，就想着这人会不会认识那两口子，要知道米娅的身份，在苏国那边可不一般。 还好，这人不是什么边角料傻蠢，他的确听过米娅小姐的大名，更甚至许姣姣提起她当初接受过米娅小姐采访的事，他也想起来了！ “许小姐！您就是那位配合米哈伊尔先生获得国际最佳摄影奖的许！不可思议！我竟然见到了您！棒极了！您不知道我特别喜欢您！” 这人突然激动起来。 接下来的走向就有些诡异了。 这个找由头想偷偷大赚一笔的军官同志竟然是许姣姣的‘粉丝’。 没错，粉丝。 天知道在苏国，因为那张米哈伊尔的照片和米娅小姐对她的采访，许姣姣竟然成了神秘的东方大明星。 一个没电影作品的‘大明星’，就离谱。 更离谱的是，这位军官同志在得到了心心念念的‘许小姐’的握手签名后，既然抓的是偶像的亲弟弟，他大手一挥，直接让放人。 “误会！这肯定是误会！我立马让放人，许小姐，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您放心，在花国，按规矩办事，我懂，我都懂！” 大胡子军官把胸口拍得邦邦响，一个劲在许姣姣面前表现。 等事情结束，他还殷勤地要邀请许姣姣吃晚餐，被拒后，虽然伤心，但也不敢胡搅蛮缠。 最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全程目睹的钢厂何厂长：“......” “许主任还去过苏国？”去干啥，拍电影当明星吗？ 何厂长头脑风暴，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特别地不可思议。 他费尽口舌，都没打动那死要钱的，许姣姣三两句话就把事情解决了，不觉得荒谬吗？ 许姣姣不觉着荒谬，她只觉得挺尴尬。 她原本以为今天是要好好跟那苏国人掰扯掰扯，不行可能要找外援，沉香劈山救母，她今天估计得舍命救弟。 谁知道—— 面对何厂长的询问，许姣姣老老实实把去年她跟随外访团去苏国的事说了下，以及那个荣获了国际最佳摄影奖的照片就是苏国的米哈伊尔先生拍的。 “说起来，米哈伊尔先生还是你们厂苏国专家鲍里斯先生的侄孙呢，他的妻子米娅何厂长您大概不知道，她的父亲就是某高官，我估计刚才那大胡子是顾忌米娅的身份，才肯轻拿轻放。” 绝对不是是她粉丝的缘故！ 何厂长也不知道信没信，他只是若有所思的想了下，又看看许姣姣。 直看得许姣姣头皮发麻。 “姣姣！” 许安秋和葛正利两口子还有许老六三个人冲进来，着急地问，“咋样了，那苏国佬肯放老五了吗？” 许安秋黑着脸：“是不是想要钱，我听见他说‘保释费’了，妈的，跑我们国家刮油水来了，畜生啊！” “四姐，只要他们能把五哥放出来，我愿意把我所有的钱给那个人！” 这是急得想立马回家拿钱的许老六说的话。 许安秋一巴掌拍在他脑后，“拿啥拿！那大胡子我看坏得很，给钱也指不定赖账，钱给他还不如扔水里！” 许老五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那咋办啊，五哥胆子小，再关下去，人得关傻了！” 许姣姣揉揉眉心：“行了，老五等会就给送过来，别嚎了。” 嚎得她头疼。 更头疼的是刚才何厂长跟她说的话...... 许姣姣面无表情地瞪向何厂长，何厂长被她看得心虚。 许家人听说这事已经摆平，老五也安全了，一个个激动地蹦起来欢呼。 葛正利觉得不可思议：“真的，老五被放出来了？” 许老六高兴：“太好了！还是四姐厉害！” 许安秋双眼放光：“啊啊啊小妹你太能干了，现在苏国人都要给你面子了吗？咱老许家终于能横着走了？” 许姣姣：“......不能！”这什么野望啊，还横着走，你滚着走还差不多。 外面人觉着许老五被抓走肯定是吃了大苦了，可实际上，他被苏国人找了间屋子丢进去就没人管他了，啥审问、屈打成招，用刑，这些统统是没有的。 苏国人根本不搭理他。 一开始被放出来，他还有些紧张，心说会不会是苏国人的计谋，然后发现真没人管他，他一下子生龙活虎了起来。 许家人围着他嘘寒问暖。 就这么一会功夫，万红霞、许安春、许安夏，家里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也都赶来钢厂这边了。 “臭小子，我让你给我惹事，闯出这么大的祸，你还有脸笑，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万红霞红着眼睛就想赏许老五两个屁股兜。 许老五捂着屁股几哇乱叫。 许姣姣打断道：“妈，先等一下，回家再说。” 许老五惊奇，“许老四，你今天竟然没煽风点火？”太稀奇了。 许姣姣朝他冷哼一声，她一把薅住这臭小子的衣领，“跟我进来！” 她把许老五带进了何厂长办公室。 许老五一进来就跟何厂长对视上了，两人唰地又扭开头，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心虚。 许姣姣劈头盖脸朝着许老五骂：“胆肥了你，那么多大人就显着你能耐了，钢厂是没人了吗，要你一个孩子冲锋陷阵？” 何厂长：他怀疑许姣姣在指桑骂槐。 “许主任，事态紧急，当时只能请许安国同志帮个忙。”他解释道。 第一次被人叫‘许安国同志’的许老五刚还被许姣姣骂得蔫哒哒呢，立马支棱了起来。 “许老四，你别说了。国家有难，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我只是做了我身为我国人民该做的事！” 他昂着头，一副威武不屈的神气样。 何厂长激动鼓掌：“许安国同志说得好！” 他也没骗许姣姣，的确情况紧急，鲍里斯先生的一部分重要资料对钢厂至关重要，必须马上运出来，可重重把守下，钢厂的人压根没法靠近。 正巧许家两兄弟来拿阿基姆留下的东西，何厂长当机立断，说明情况请两人帮忙。 本来很顺利，东西也借着一些玩具的掩护倒腾出来了，谁知最后关节被巡逻的苏国人撞上。 又遇上那个贪婪的大胡子，事情才变得棘手起来。 许姣姣哼了声，设身处地，如果换做她，她也会像许老五一样愿意帮助钢厂。 但是，一码归一码。 “何厂长，我弟这次算是为你们钢厂立下大功了吧，就值您两句口头表扬？” 第1093章 一个工作岗位 何厂长：...... 何厂长就没见过有人这么理直气壮要好处的。 关键一般人哪怕有那个意思，多少会遮掩点吧，这家伙，你也太直白了！ 瞅着许姣姣虎视眈眈的样，何厂长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他手一挥：“许安国同志今日的所为救钢厂于水火，恩情重大。我们钢厂感谢许安国同志的帮忙，真心实意，绝不含糊。许主任不用跟我拐弯抹角，有啥要求，直接说！” 许姣姣一秒变脸。 她拉长的脸瞬间笑得无比灿烂。 “何厂长大气！不过提要求就太见外了。我弟也说了，国家有难，没有人能置身事外。俗话说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咱作为国家公民，为国家奉献理所应当，真跟您要好处，那我这人思想觉悟不得让您耻笑啊！” 她说得一派义正词严。 何厂长：“......” 跟这小姑娘说话咋那么费劲呢，你到底是要好处，还是不要好处？ 能不能痛快点？ 一旁默默搓着手，心里小算盘噼里啪啦的许老五的表情也僵住了。 “......”他这还等着许老四给他谋好处，绕半天，咱好处还要不要了？ 喂，许老四，咱许家人可不能傻！ 许老五朝许姣姣挤眉弄眼，挤得眼睛都要抽筋了。 许姣姣看他：安啦，安啦。 何厂长有些不信：“你真不要好处？” 刚才她话里那意思可不像是不要好处的样子。 许姣姣：“我真不要！别说今天运气好，我弟逃过一劫，就是他被苏国人抓了，为钢厂丢了命，那又咋？他身为咱花国人，盐市人，为盐市钢厂奉献一条小命怎么了？我看传出去谁敢说钢厂半点不是！” 何厂长：“......”好啊，搁这跟他说反话呢。 他心里郁闷，这小姑娘心眼子咋那么多。 他没好气地对许姣姣道：“行了，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真让你们白为钢厂奉献。回头你一不高兴给我秃噜出去，我钢厂就成了忘恩负义的单位了。” 他们名声还要不要了！ 许姣姣：“嘿嘿，那不能，您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许安国也是鬼精鬼精的。 “对对，是我主动想帮忙的，跟厂长您没关系，绝对没人骂您，骂钢厂！” 何厂长：......这许家姐弟都是啥人啊！ “你们到底想要啥，赶紧说。”说完就走人。 他对这对不要脸的姐弟实在摆不出好脸色。 许姣姣笑了下。 为国家奉献不错，但钢厂作为受益方，许老五帮它保住了那么多重要秘密资料，钢厂不表示一下就太过分了吧？ 所以，“咳咳，何厂长，您看，我是这么想的。我弟跟你们钢厂多有缘啊，您当时千钧一发之际，他俩出现了。这是啥，是命运让你们相遇，是活该我弟要成为钢厂的人！” 真金白银的好处不能拿，拿了遭人说闲话，但钢厂的工作，撞上来了，可就别怪她冒出觊觎之心了哦。 何厂长有那么点懂她的意思了。 但他还是不可置信，“......你是想让我给许安国同志安排一个钢厂的工作编制？” 你可真敢想啊！ 许姣姣可不管何厂长的震惊，她故作不知：“咋是一个，我两个弟弟啊，您当初不是找的他们两人吗？不能因为一个逃出来了，您就当没那回事吧，不是吧不是吧，您真要郎心似铁啊？” 神特么郎心似铁！ 何厂长好气又好笑，他今天可真是见识到了这位许主任的厚脸皮！ 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这么直白的跟他要钢厂工作的，一要还要俩，没有人！ “不行，两个太多了。钢厂编制每年就那么多，就算我是厂长也不能随便安排两个人进来。” 许姣姣眼睛一亮：“那一个呗，一个也成啊。” 她不贪心的，能给一个算一个。 许老五用力点头，是啊，捞一个算一个，给就成，咱不挑。 “......”何厂长被噎住，面对这姐弟俩，他干巴巴地开口，“一个也不行，没有这个先例，厂子不是我开的，无缘无故哪能随便给人安排工作。” “咋叫无缘无故呢？” 许姣姣拉下脸。 她不高兴了。 她漂亮的桃花眼上翻，呵呵两声。 “我说句不好听的您别生气。刚才您说让我有条件直接提，我可没想真打蛇随棍上。 我这不是看我弟实在跟你们钢厂有缘，我才问您要两个岗位。 您要早说你没那个意思，想赖账，咱也不会厚着脸皮提这茬！” 何厂长：“......” 他老脸又窘又气，你这还不叫打蛇随棍上？ 你的确挺厚脸皮的！ 一张口两个钢厂编制，还反过来诬赖他想赖账？ 何厂长指了指许姣姣，突然有一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 “......这个我真不能应你，你身为盐市供销社主任应该清楚，组织纪律不容违反，你换一个要求。” 许姣姣似笑非笑看着何厂长。 她是真觉得老何同志不够大气了，嘴上一套，做又是一套，不得劲，不厚道。 “没事，何厂长就当我刚才说着玩呢，老五，走了，咱跟钢厂没缘。” “......”许老五朝何厂长撇撇嘴。 啥人啊，说话一点不爽气，敞亮，还大厂厂长呢，啧。 何厂长甚至脸皮都有点滚烫。 这姐弟俩自己狮子大开口，还怪他了！ 既然谈不拢那就拉倒，人要脸树要皮，咱也不是非赖着你。 许姣姣招呼许老五走人。 “嘿，还大厂长呢，说话不算话，真没意思。”出门前，许老五瞪了眼办公室，哼哼唧唧地小声说。 他这个小声，是里外都能听见的‘小声’。 办公室里何厂长老脸臊红。 走在钢厂的路上，其他许家人见许姣姣晃晃悠悠的，走走停停，只觉得莫名其妙。 万红霞关心地问：“老四，腿疼咋地，让你哥背你？” 许姣姣计算着时间：“咳咳，我没事，妈咱走慢点，供销社的车在钢厂门口，我等会还要回趟单位，到时候顺路把你们送回去。” 行吧，闺女现在可是市供销社一把手，日理万机的，万红霞能理解。 再说一听有小车坐，许家人还蛮期待的。 第1094章 成交 除了许老五噘着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许家其他人只觉得能捡回老五一条命，今天就算走狗屎运了。 因此这会一家子气氛挺好，说说笑笑地走在路上，浑身轻松。 “等等，等一等！” 许姣姣这边，她计算着时间，小步小步地往钢铁厂门口挪，没等两分钟，何厂长的秘书追上来了。 “许主任，太好了你还没走，我们厂长请您再过去一趟。” 秘书跑累了，说得气喘吁吁的。 许老五精神一振，他‘唰地’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装傻，她为难地对秘书说。 “啥，还过去啊，这不成啊，我这车子还等在门口呢，供销社一摊子事，要不下次吧，你帮我跟何厂长说一声，下次我再来拜访。” 秘书急了，他没想到请个人还能出波折。 “不，不是，许主任，我们厂长真等你挺急的。您看就两步路，要不您，给我个面子？” 秘书心里头惴惴的，干笑着。 他也不知道许姣姣会不会给他面子。 许姣姣：“哎呀行吧，吴秘书你可记得，我今天是看在你面子上。换个人来，可不好使呢。” 吴秘书狂擦汗：“是是是，感谢许主任体恤！” “四姐，我和老六跟你一起去！”许老五拉住许老六着急地喊。 许姣姣一眼就看穿他打的小算盘，不过，“行，走吧。” 嘿，还真同意了！ 许老五乐颠颠地带着傻弟弟跟在许姣姣身后，一行人再次回到何厂长办公室。 许姣姣跟许老五和许老六说：“你俩在待着。” 许老五：“？？？” 咋的，就给他留门口，不带他进去啊？ 他不高兴地看向吴秘书。 吴秘书守着门，尴尬地朝他笑了下，却寸步不让。 许姣姣一进去就对上了何厂长面无表情的一张老脸。 “......”她转头就要走，“早说您不乐意，咱走啊，多费那个事叫咱回头干啥......” 何厂长，何厂长的脸直接板不住了，急忙喊：“回来回来！咋脾气那么大呢，我给你撂个话，这事有得谈，成不？别甩脸子了我的许主任哎，火烧眉毛了！” 借着许老五摸出来的只是小部分资料，大头还在那屋里头，许姣姣能等，他等不了！ 能谈就成。 许姣姣心说她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她都一退再退就要一个岗位，冒这么大风险帮何厂长，过分吗？ “何厂长，咱说好，你情我愿的事，您别觉着我趁火打劫，我帮你，一个不小心，一家老小都得没，真叫拿命给你们钢厂奉献，你没意见吧？” 何厂长：“没意见没意见，行行，给你一个编制，你赶紧地干事啊！” 那帮苏国人明天可就走了，就今天一天时间，时机不等人啊。 哎呦，同意了？ 许姣姣当即脸上笑出一朵花来，“我答应您的事说到做到，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何厂长心累地叹气：行，等着。 不等能咋办呢？ 都舍出去一个工作了，他要是不相信许姣姣，能这么大出血？ 进去、出来大概也就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吧，吴秘书眼睁睁看着许主任喊上她那俩小兄弟又走了。 他伸长脖子往办公室里头探了探，何厂长没叫再喊住？ 估摸事是谈成了。 “厂，厂长！” 吴秘书吓了一跳，何厂长竟然出来了。 何厂长面色严肃地对他吩咐：“把副厂长还有保卫科的人喊来，速度要快，背着点厂里的苏国人。” 吴秘书精神一凛，“我这就去！” ...... “四姐，咱现在去哪啊？”今天从头到尾都很懵的许老六紧张地问。 这路的方向他记得，就是通往阿基姆爷爷住的小院，他和五哥下午就是在这被苏国人逮住的，他心里有阴影，这会嘴唇都有些发白。 许老五鬼精灵的，他大概猜到许姣姣要做的事，一下子热血上头，满脸兴奋。 “许老四，咱是不是要干票大的？”他朝许姣姣挤眉弄眼。 许姣姣嘴角抽抽，行，还亢奋起来了，看来刚才没被吓着，不错。 她没多说啥，只道，“待会你俩还跟之前一样，阿基姆不是留了不少东西给你们吗，一趟一趟都给拿出来，车就在门口，不怕你们东西太多运不回去。” “没东西了——”啊。 许老五捂住许老六的嘴，他贼兮兮一笑，心领神会的，“行，我们保证一趟一趟运，绝对不落下任何一件阿基姆留给我们的东西。” 许老六：“？？？” 他看看四姐，又看看五哥，嗯，似懂非懂。 苏国人对这群专家住的家属区把手非常严格，许姣姣三人刚到就被人看见了，几把木仓直接对准他们，“花国人？这里不允许花国人过来不知道吗？” 许姣姣演绎了一个普通女同志受惊的模样，一整个花容失色，“不好意思，能帮我喊一下尼古拉先生吗，我弟弟还有几件东西要进去拿一下......” 得益于她苦练过的流利俄语，她跟几位苏国士兵交涉了一番后，顺利地请人喊来了大胡子军官。 大胡子军官没想到他的偶像许小姐刚告别，又请求见他，难不成？ 大胡子军官激动啊，手上差点没轻没重地把胡子揪下来，他对副手说：“我去洗漱一下，你帮我跟许小姐说一声，麻烦她等我片刻。” 副手：“？？？” 许姣姣等了半小时才等到换了一身制服，一身香水味，连胡子都清清爽爽蓬松的大胡子军官。 许姣姣：“......尼古拉先生，又见面了。” 尼古拉，也就是大胡子军官激动地黑脸微红，他站直身体，“许小姐，知道你要见我，我特地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希望没让你久等。” “哈哈怎么会呢，是我该受宠若惊才是，”许姣姣绞尽脑汁地想词夸人，“不过说实在的，您天生条件优越，哪怕不收拾，也气宇轩昂，英气逼人呢。” “许小姐！” 尼古拉向前跨了一步，他兴奋又无措，还有点羞涩。 许，许小姐竟然夸他英气逼人，哦，他美丽又善良的许小姐！ 第1095章 虚假的美人计 他美丽又善良的许小姐请尼古拉帮了个忙，让她两个弟弟进去拾掇一些阿基姆留下的小零碎。 “都说友情无国界，咱花国人重情义，那些小零碎不值几个钱，您翻翻就能掂量出来，可这不是一个念想嘛。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这——”尼古拉摸着自个的大黑胡子，他皱着脑门表情为难。 许姣姣忙又说：“我知道您难做，我也不能叫您为这事吃挂落，您看这样成不，您安排人跟咱一起进去，有您的人在旁边看着，这总不能还出纰漏吧？” 见他还不说话。 许姣姣故作不高兴地撇嘴。 “您看您，说起来咱有缘，您对我客气，我当了真，还想着请您帮忙带一封信给米娅小姐和米哈伊尔两口子。 可您现在这态度，我哪还敢求您办事啊。 算了，回头我找别人。不跟您这虚情假意，浪费感情了。” 尼古拉：“！！！” 他急忙问：“许小姐你是说，你要给米娅小姐寄信？” 他还能有幸充当一回米娅小姐的信使？ 一想到那位小姐的父亲，那位高高在上的军队高官，尼古拉一个激灵。 他立马转变了一个态度，讨好地回应许姣姣：“别别别，许小姐，咱们有事好商量。不就是进去拿几件玩具，我批准了，您可以带您的两个弟弟进去。” 这位许小姐显见是和米娅小姐交情不错的，他尼古拉若是能借此攀上米娅小姐...... 尼古拉呼吸都加重了几分，兴奋又激动。 许姣姣故作惊讶：“哟，您又同意了啊？” 尼古拉脸皮厚，他可没啥不好意思的，“是是是，我同意了，您现在就可以进去！” 许家两兄弟震惊了。 这就能让他们正大光明地进去了？ 尼古拉搓着手，“那信——” 许姣姣似笑非笑，“我想了想，还是得请尼古拉先生帮忙，就是不知道您会不会觉着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尼古拉对眼前这位许小姐更满意了，人又长得漂亮，又会来事，还跟他们苏国高官子女交情颇深...... 他心里一动，邀请道：“今晚你们官方举办的欢送舞会，不知道许小姐能不能来当我的舞伴？” 舞伴？ 你可真会顺杆子爬啊。 许姣姣往里走，她犹豫了一下，“我今晚可能要加班，但是尼古拉先生的邀请我又不忍心拒绝，要不......您等我晚上消息？” 她这么一说，听在尼古拉的耳朵里，不是十成也有八成把握了。 他马上兴奋了：“好好好，我等着许小姐的好消息！” 许姣姣朝他含蓄地一笑，带着许老五和许老六进了鲍里斯的院子。 “四姐，那大胡子没派人跟着咱！”许老六缩着脖子，压低了声音地说。 许老五熟门熟路地推开阿基姆家的门，这碰碰，那推推，搞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哼，许老四都出卖美色了，把那大胡子迷得死死的，他这会还能想起来派人进来盯咱们，早忘了吧。” 美色？ 忘了？ 许姣姣看了眼天真的许老五。 这二傻子不会真以为尼古拉放他们进来是看她长了一张好脸的份上吧？ 对男人来说，再好看的女人永远比不上前程给他们带来的吸引力大，有了权力，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她口中给米娅的信，单单只是信吗，是她跟尼古拉的交换啊傻子！ 至于尼古拉为啥会信她？ 许姣姣摸摸自己的脸，感谢米哈伊尔先生，一张国际最佳摄影奖的照片，可不就把她跟那两口子牵连起来了。 照片是真的，采访也是真的，那她和两口子的关系又怎么不能是真的呢？ 关于其他的，尼古拉爱脑补是他的事，许姣姣只帮忙写一封信，可没承诺啥。 “科长，行不行啊？咱兄弟的命也是命，咱不能看见南墙硬往上撞啊，咱可跑不过那些苏国佬手里的木仓！” 钢厂保卫科科长领着一伙人迅速往外国专家住的院子赶，路上有人不放心，紧张地问。 其他人虽然脚下没停，但脸却是白的，心里也做好了这次完球的准备。 气氛着实沉闷。 一个个埋头走不说话。 科长刘凤明犀利地瞪了眼说话的人，“闭上你的嘴！老子不卖兄弟的命，没有上面的保证，我能带你们来，别一天到晚把脑袋揣裤裆里，想想！” 被骂的男人涨红了脸，不过心情却放松了。 嘿嘿，科长这意思就是这次行动没危险。 那还怕啥啊！ 他抢着窜到科长旁边，当了队伍的第二个，积极道，“科长，咱俩第一个冲！” “冲个屁！听指令，别轻举妄动！” 一巴掌拍开拱过来的脑门，刘凤明一路带着保卫科的人绕小路，钻进一个犄角旮旯，又七拐八拐，借着藤蔓的遮掩，瞧瞧蹲在一块墙角下。 一墙之隔，里面就是鲍里斯专家的院子。 许姣姣指挥两个弟弟，按照何厂长说的位置，拿出掘地三尺的拼劲，愣是在外面苏国佬的眼皮子底下，搬出了一摞摞资料。 “许老四，现在咋办？” 许老五抹了一把汗，他躬着身走到许姣姣身边小声又紧张兮兮地问。 他之前偷摸搞几本就被苏国人逮住，差点人没了，现在那几个饼干盒子里全是上面写着密密麻麻字的机密文件，哎呦，他吓得小心肝都在颤。 许老四太虎了，咋那么虎！ 许姣姣：“都找遍了？” 许老五和许老六一齐点头，找遍啦，厨房的墙皮差点被他们给扒了。 许姣姣点头，她招呼两人轻手轻脚地搬起几个曲奇饼干盒，跟她拐到后面的院子。 “过来这边。” 许老五和许老六不懂啥意思，不过他们知道听许老四的准没错，两兄弟立马吭哧吭哧、蹑手蹑脚地往后院搬。 一墙之隔的院外刘凤明带着人，六月的天，心浮气躁，额头的汗珠刷刷往下流。 “科长你——” “嘘！闭嘴！” 刘凤明怒瞪。 又是那个爱多说话的。 那人不敢再说话，捂住嘴不敢再逼逼了。 他能感受到他们科长此刻暴躁的心，可不敢再往枪口上撞。 第1096章 走，都走吧 “布谷、布谷......” 没错，老土的接头口号，就是那么的朴素和简单。 刘凤明精神一振，他眼睛‘噌’地冒出亮光，他两手捂在嘴边，同样发出：“布谷、布谷......” 接头成功！ 许姣姣偷偷擦了一把汗，虽然要是何厂长驴她，墙外没人接头，她也能一挥手把东西全放她代购员小仓库里，但这不是还有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个在嘛。 她还是别‘变魔术’了。 老老实实接头吧。 好在何厂长还是靠谱的。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兄弟也听到了外面的‘布谷’声，立马激动地对视。 呜呜呜，原来他们不是单打独斗啊，有帮手，太好了。 这俩吓得背后衣服都汗湿的小子，简直喜极而泣般地看向他们姐，送走吧，赶紧给这些送走吧。 许姣姣：知道了。 俩老鼠胆的臭小子，之前不挺会逞能，现在知道害怕了，该，就该吓吓你们。 有了人接应，许姣姣姐弟三人很快把几个‘饼干盒’传递了出去，至于外面的人如何顺利离开，自有他们的办法，反正不归许姣姣管。 她答应何厂长的事已经做到了。 别看忙活一阵，其实也就一刻钟不到的时间，等许姣姣空着手，而许家两兄弟一人抱着几样东西，接受完检查，毫无异样后，许姣姣笑着跟尼古拉道别，就走了。 尼古拉在后面喊，“许小姐别忘了晚上的舞会！” 许姣姣回头，眉眼弯弯的：“放心！”她肯定会忘的。 尼古拉乐成个傻子。 晚上官方举办的欢送苏国专家团离开舞会的舞会上，身为苏国高级军官的尼古拉受到主办方的热情招待。 美酒、美食，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只除了没有他心心念念的许小姐。 尼古拉着急地左右张望，他不甘心地拉住路过的何厂长：“何，许小姐没来参加舞会吗？” 何厂长人逢喜事精神爽，面对这傻逼，也多了几分耐心。 “啊？您问许主任？尼古拉先生您不知道，许主任最近忙着供销社出口贸易一摊子事，天天在单位加班，忙得要死。她哪得闲来参加舞会啊，您真是说笑了。” “......”尼古拉着急，“她说让我等消息的！” 何厂长摊手：“对啊，没消息也是消息啊。尼古拉先生，咱身为男士，要绅士嘛，哪能让女同志放下手里的重要工作来陪您呢，这不像话，您说是不？” 见他脸都绿了，何厂长心里直接乐开了花。 痛快，真痛快！ 这大胡子，害他费了不少事，油盐不进、狐假虎威、还死要钱，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 尼古拉被气走了。 钢厂不知情的人一脸惊愕。 他们何厂长为了那些资料这几天巴结尼古拉都巴结得不成样了，今晚咋突然来了个大变样？ “老何，你糊涂啊，得罪尼古拉这小心眼，咱真就放弃那些宝贵资料了？那可是鲍里斯先生的心血，关乎咱钢厂未来的发展啊！” 质问他的是另一个副厂长，不是主管生产研究的那位。 所以对有些事并不知情。 何厂长拍拍他的肩，郑重道：“放心，咱钢厂现在不用巴结他尼古拉，咱腰杆子直起来了！” 他用一个工作换来的宝贵资料，现在都整整齐齐码在档案室呢，他们已经用不着脸贴地求尼古拉了！ 何厂长意气风发的说。 副厂长：“？？？” 他手一抖，瞳孔微颤，“难道？”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何厂长高深莫测地点头。 啊！ 第二天，欢送会结束，专家团正式离开。 直到专家团正式离开，许姣姣才让人送了一封信给尼古拉，一封看似许姣姣写的，其实是以盐市外贸局名义给出的一封关于《限制盐市与苏国进出口贸易......》的信。 这可不是他们盐市主动要跟米娅那边限制贸易关系，其实这信封里的政策文件是苏国方发的。 换句话说，主张限制方是苏国。 但尼古拉不知道啊。 他收到信别提多高兴了，直接一扫昨晚的郁闷和愤怒。 给他十个胆子他肯定是不敢拆信的，也因为他没拆信，所以不知道信上的真实内容跟许姣姣可以说没半毛钱关系。 这个节骨眼，许姣姣是疯了才会跟苏国扯上更多私人关系。 以前两国大哥老弟的交好，一些事情国家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以后可不行了。 除非有国家指示，她和米哈伊尔以及米娅两口子的交情，算是到此打住了。 随着专家团的离开，下面的群众感触不深，许姣姣这些干部们却能明显感受到来自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老大哥的突然抽身，还是对国家打了个措手不及的。 国家建设、进出口贸易等各方面，打击都太大了。突然撕毁的合同跟雪花似的，压得这个国家和人民喘不过气。 出口额断崖式下跌基本已经是可以预料的结果。 听周姐说，外贸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最近是焦头烂额，忙疯了。 “......这段时间，不管是盐市还是咱国家，对苏出口量降的哟，哎哟，不能提。” 外贸局杨局长捂着胸口坐在许姣姣办公室吸气。 他痛苦地坐着，一副被打击得不行的模样。 许姣姣给他倒了杯茶，劝道：“杨局，您想开点啊，这又不是咱能控制的。” “想不开啊！” 杨局抓着许姣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她发泄心中的愤懑。 “咱国家容易嘛，这些年，被那些国家欺负不说，老百姓的日子也是多灾多难。 好不容易靠出口贸易创收一点，现在又遭这事！ 还有那些国家看咱日子不好过，更加变本加厉、趁火打劫。” 许姣姣不说话了。 说啥呢，历史上这个年代国家难，老百姓也难。 只是日子再艰难，他们国家最后也扛下来了，在苦难中变得更加强大。 所以相比较杨局的痛彻心扉又无可奈何，许姣姣表现的就很平静了。 因为她心里是有底气的，祖国未来肯定会变强大的信念，就是她的底气。 第1097章 找小许帮忙来了 但杨局不知道啊。 见许姣姣一点不动容的样子，他不可置信地问：“小许，我这头都要操心秃了，你就心里没点压力？” 这么坐得住的吗？ 他为盐市未来出口创汇这块心都要操稀碎了啊。 许姣姣：“......” 盐市虽然也遭受了重大打击，但比起其他城市，应该算好的吧？ 至少当初她搞供销社出口创汇那会，是有意识避开苏国的，开辟的市场多在d国、y国、马来等国家。 就是盐市其他国营厂子就没那么幸运了。 也不怪杨局这会愁得一夜之间像是头发都愁白了几十根一样。 杨局眼带期待：“嗯？” “......”许姣姣无奈，“看您说的，我也有压力啊。但我俩就是坐这开一天茶话会，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 如果叹气就能帮盐市扭转如今的局面，她可以帮忙贷款叹‘一百万斤’的。 事实是没用啊！ 杨局：“......”你是会打击人的。 “您跟我这说一上午了，祥林嫂似的，要不，您明天再来，我还有工作要干啊。” 许姣姣头疼地说。 她是真没办法了。 再不撵人，她今天又得晚上留下来加班啦，天知道她这几天加班加到想吐，只觉人生已经没有乐趣了。 如果杨局还有那么一丝同情心，就赶紧打哪来回哪去吧。 “......”杨局真觉得他这一上午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劲！ 眼看着都要被撵走了，他坐直身体，索性摊牌了，他望着许姣姣幽幽叹了口气。 “我今天来，哪里是当祥林嫂的，咱也知道咱不受欢迎，但小许啊，你给大伙出出招吧。 那罐头厂、糕点厂、橡胶厂、机械厂被断了出口配额，这以后日子可咋过！” 许姣姣：敢情今天是来找她出主意的。 苏国撕毁条约，可不就打断了一些国营厂的出口计划，这个是整个国家都面临的问题，上面也没办法。 但作为盐市外贸局的杨局，是真不忍心那些耗费产能生产出来的好东西，就这么被搁置在仓库里落灰啊。 出口倒是能转内销，关键供销社也吃不下那么多货。 唯一的办法，还得靠出口，本就是为了出口生产的商品，能继续完成它们出口创汇的使命是最好了。 问题来了，出口，他们也得有出口的路子啊。 这不，杨局长脑子一转，来许姣姣这演苦肉计来了。 能，可把你能的！ 许姣姣心说呢，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家伙，搁她这办公室坐一上午了，现在算图穷匕见了。 杨局长期期艾艾的：“你看能不能把咱这些东西给推荐推荐？” 许姣姣装傻：“推荐给谁？” “嘿，小许你这就不讨喜了哈，当然是推荐给你手头那些外商，咱盐市除了你，谁能给那些人盘得服服帖帖？” 杨局长一个激情拍桌，语气里充斥着羡慕和嫉妒。 许姣姣：“......”盘？当人家外商是她手里的核桃呢？ 许姣姣无语。 不过嘛—— 许姣姣心里一动，她想到最近省总供虽然没来催她回去，但她是有山雨欲来的感觉的，可就这么回去，她又不甘心。 反正通过这次‘被贬’，她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话语权，就得受制于人！ 她现在就是发了疯地想上桌！ 想自己做主！ 许姣姣突然兴奋了起来。 她朝杨局笑了下，凑近了点，说：“领导，求人不如求己，你说我给你把东西推销出去，可以。但以后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资源才是硬实力，这点您肯定明白。” 杨局被她说糊涂了，不高兴道：“你看你，我肯定明白啊，可咱不是不认识人家嘛。” 他是负责盐市外贸出口工作这块没错，可又不用他直接对接那些外国人，他手里有个屁的资源。 “所以啊，从现在开始，从此刻开始，您得拥有主动权。” 许姣姣一副掏心窝子的语气跟他说。 “我嘛，您知道的，省城催得紧，我现在拗着，但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我只要一天在这个系统，我就得听组织的调配。 所以我总归是要回去的。 等我一走，您找谁？您身为盐市外贸局这块的领头老大，您只能靠自己！” 接着许姣姣话头一转，摊手道：“要么咱就安安分分听国家安排，国家总不会不管那些国营厂子。” “......”杨局长听得沉默了。 是啊，小许说的对，他一个领头老大，能每回都舍下脸找小许帮忙？ 就算他能，人家小许还有自己的一摊子事要忙，总不能天天跟着他转吧，回省城也就一句话的事，他上哪找去？ 再说安安分分听国家安排，这话不假，国家上面总会出章程。 可有句话叫僧多肉少，就那么点出口配额，他们盐市国营厂子又能分多少？ 尝过了靠自己也能赚上外汇的美妙滋味，再靠国家，这不跟儿女长大了，混不出头再回头问娘要奶嘛，丢人不说，自己心里那关也过不去啊！ 咱是孝儿，能自力更生的孝儿，得给娘争脸！ 一想到这，他当即严肃摆手：“不成，国家已经千难万难，咱既然能自己干，就别给组织添麻烦！” 许姣姣给他鼓掌，毫不吝啬地夸。 “该说不说，还得是老同志有觉悟，您这话我举双手赞成！咬咬牙就能扛过去的事，咱就甭占国家资源了，留给其他需要的同志，咱自力更生！” 清脆的掌声在办公室里‘啪啪啪’，听得人浑身尴尬。 “......”杨局脸都臊红了。 他抬手压了压，“咳咳，别给我灌迷魂汤，你就直说吧，跟我绕这么多弯弯子，你到底想干啥？” 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小许是无利不起早。 这丫头的花花肠子，嘿，一张口，他就灵醒了！ 休想诓他！ 许姣姣惊讶：“您看，啥事都瞒不住您！” 杨局：“快说！” “嘿嘿，其实吧，您今个就是不来找我，我估摸这两天也得去找您，”许姣姣撇嘴摇摇头，一副感慨万分的模样，“我跟您一样，对咱盐市出口这块，焦心啊！” 杨局嗯嗯点头，小许对出口这块有多上心他是知道的，她说的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那你是有啥法子应对这局面了？” 他急切地追问。 第1098章 再提‘盐市商品洽谈会\’ 许姣姣点头。 就在杨局眼巴巴的目光注视下，她拍胸脯，颇有点大言不惭地开口了。 “国家这块咱是有心无力，真没辙。但盐市这块，您要是听我的，我保证，咱今年的出口创汇额还能再翻十番！” “翻十番？！” 杨局长直接破音。 他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副脑子都被劈懵了的样子。 翻十番？ 啥招啊，小许敢这么吹牛皮？ 这丫头也不怕把牛皮吹炸了！ 杨局长不信，非常不信。 许姣姣也不需要他信，只要他听她接下去说就行。 “咱可以申请举办‘盐市商品洽谈会’！”她气定神闲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杨局懵懵地坐下：“洽、洽谈会？”啥意思啊？ “您也可以把它当成广交会的平替版，我叫它‘小交会’，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杨局更懵了，“不是，咋又跟广交会扯上关系？你等会啊，我头疼，你让我缓一缓。” 他捂着脑门，一副承受不住，看着就快要倒下去的样子，可以说心理素质十分不行了。 是的，许姣姣还是不死心。 她馋广交会，特别馋，疯狂地馋。 一想到那哗哗的出口额，她睡觉都抓心挠肺地馋。 可她再馋也没用，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不说已经有一个广交会了，就是没有，凭啥，国家凭啥信任你盐市，把这个‘对外贸易重要窗口’的重担交给你盐市？ 就像她上一次跟林主席他们提出来之后，被省总供直接一个‘异想天开、痴人说梦’给打回来了。 做不到，没人觉得盐市能做到。 连想一下，别人都觉得你大胆！放肆！ 可或许她天生就是个反骨仔，别人越不让她办的事，她就越想办成！ 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咱办不了广交会，咱办个‘小交会’，办个‘内部洽谈会’总行了吧？ 咱也没那么大野心，觉得能够邀请到上千的客商来参加，但百八十个人应该可以邀请到的吧？ 毕竟她手头上一整本的外商通讯录可不是假把式。 再再再不行，嘿嘿，她还有作弊神器——代购群系统！ 担心出口额？ 用不着！ 正好杨局不是想拉动盐市出口额吗，有没有跟她一拍即合，意气相投，强强联合的想法？？？ 许姣姣朝着杨局疯狂眨眼。 可惜，杨局并没有。 听完许姣姣对这个‘盐市商品洽谈会’，也就是‘小交会’的解释后，杨局只觉得她不是真想给他出主意，而是在逗他玩！ 杨局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他沉下脸，“许姣姣同志，我是很认真地在跟你讨论接下来盐市出口这块的发展，这是一个严肃且正经的话题，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领导，我没开玩笑，您不信啊？‘小交会’这个想法真的在我脑子里转好长时间了。” 许姣姣端正态度，她力求让杨局看到她的诚心，从抽屉里掏出她早就准备好的策划。 “您看啊，这是我写的方案，您说咱现在，要产品有产品，要船有船的，外商邀请这块，我也能跟您拍胸口保证，绝对给您撑起场子！” “......” 从许姣姣拿出方案那一刻起，杨局就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她还真有啊？ 他低头看看摆在面前的方案，再抬头看看一本严肃的许姣姣。 “你，你来真的？” 许姣姣理直气壮：“那肯定啊！” 杨局：“......”不行，他还要再缓缓。 杨局落荒而逃，许姣姣硬是把她写的关于举办‘小交会’的方案书塞他怀里。 “带上，您带上看看嘛，我觉得咱努努力是可行的。您发愁的问题，一场‘小交会’全部给您解决，您说您还有啥不满意的？ 担心？不用担心。 咱新社会主义人民干部，就要敢过大江，不怕小河，为了国家，这点小困小难您就被绊住了？ 杨局，想想盐市人民，想想罐头厂、糕点厂、橡胶厂、机械厂，它们需要您啊......” 杨局被吓跑了。 许姣姣扶着门框目送不顾体面跑远的杨局，心里失望，好不容易送上门的呢，咋那么不禁吓，不对，她也没吓人啊，她是真觉得可行。 只不过，要盐市上面领导再努努力罢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狠了，一连好几天杨局都没再来找许姣姣。 这时候，报纸上天天有报道说哪个省又遭灾了，正值灌浆期的春小麦，遭了卡脖子旱，少说一亩地得少收百十斤，这可真是老天爷拿刀要逼死老百姓！ 更有地方听说发大水，别说自个的口粮了，公家粮都交不上，地里直接绝收！ 吓得许姣姣让人盯紧了她那几亩实验田，可千万不能出了岔子。 回到家，就见万红霞拿着一个麻口袋在往里塞东西，啥挂面、饼干、一袋子烙好的饼、煮好的鸡蛋...... 许姣姣放下包，好奇地问：“妈你装这些干啥呢？” 万红霞直起腰，擦了把汗：“给你表弟立兵寄的。这孩子说他们队里有个队友家是灾区的，队友营养不良，体重一直不达标。 他就偷偷给立骏打电话，问家里能不能帮忙给寄点红薯干之类的。 这傻孩子，红薯干哪有营养啊。 唉，说是国家队，这年景，哪有啥好东西吃，我这当姑的舍不得侄子，这不拾掇一些给他寄过去嘛。” 等会，不是说国家队队员吃的东西都很讲究吗，她妈这寄过去的东西，表哥他们能吃吗？ 许姣姣倒不至于拦着舍不得这点东西给表哥，她纠结了下，算了，不管了。 都饿得营养不良了，还有啥不能吃的。 她还给贴心地又塞了5袋豆浆粉。 “让表哥多喝点豆浆，这玩意有营养。” 万立骏拎着大包小包来大姑家的时候，正撞上母女俩疯狂塞东西的一幕，他吓了一跳。 “姑，要寄给立兵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哪能让您破费！” 许家这一大家子都要吃饭呢，尤其他大姑还经常贴补家里，万立骏哪好意思啊，他脸都臊红了。 他过来要拦着，万红霞直接瞪他一眼。 “甭跟我来这套，我是立兵他亲姑，我给自个侄子寄点东西还要你同意咋地？你是你，我是我，咱谁也别管谁的！” 第1099章 逃不开的饥荒 万立骏急得一直在旁边抓耳挠腮，还是没辙，但凡他能劝得动他姑，他爸、他二叔、三叔都得举双手双脚给他鼓掌。 他弱弱地说：“那、那少装点，姑。” 家里几个表弟妹还得吃饭呢，哪能总让姑贴补娘家。 如今连娘家侄子也要他姑贴补，万立骏作为小一辈里的老大，实在是没脸面对姣姣这个表妹了。 “表哥，你别干站着啊，快过来帮忙。”许姣姣见他傻杵着，抱着东西着急地喊。 又是炒面、又是猪油渣，还有一大袋虾皮，她两只手实在拿不下啊啊啊，要掉了！ 万立骏看着要掉下来的玻璃罐子，赶紧上前一把捞住。 再一看里头的猪油渣，他拿着的手都在颤抖。 “姣姣，这油梭子你留着吃啊，立兵他一个大小伙子用不着吃这好东西，你人瘦，你得吃。” 噫，许姣姣艰难地扭头。 她不吃，她爱吃刚炸出来的脆脆的油渣，她妈放罐子里的已经不脆了，不香，咬一口全是肥油，可腻可腻。 “别别别，我不瘦，我这叫精壮！带给二表哥吃吧，他是运动员，天天游泳费劲，给他补油水最好！” 这么好的东西，表妹竟然不要？万立骏急得扭头看万红霞，想找他姑拿个主意。 “姑，这——” 万红霞瞪了眼许姣姣。 这死丫头，谁叫她把她藏橱柜里的油渣给翻出来的？ 她接过侄子手里的玻璃罐，直接眼不见心不烦地塞进装东西的麻口袋里。 她说：“行了行了，拿着就拿着吧，立兵这也叫为国争光呢，家里贴补些是应该的。 你表哥表妹都有工资拿，这点东西家里还是出得起的。 倒是你，这大包加小包的，别给立兵送去，你倒是饿肚子拉下饥荒！” 万立骏眼神躲闪。 见他的眼神越来越心虚，原本只是随口一句的万红霞这哪还有啥不明白的。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这傻孩子，你还真顾头不顾尾，饿着自己接济立兵啊？ 老四，给我把他包都翻出来，我倒要看看这傻子给他弟贴补了几个月的工资，他后面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么大个光棍要不要娶媳妇，咋地，跟你表哥看齐，当个老光棍，让你姑在家属院再出一回风头呗，儿子、侄子都是铁光棍？！” 万红霞指着侄子的鼻子骂骂咧咧，说是骂，其实还不是心疼他。 亲闺女明算账，黑河公社老万家花了整整500块给大孙子买了外孙女许安夏毛巾厂的工作。大孙子还算机灵，保住了工会干事的岗位。 一个月工资二十六块五，每月寄十六块钱回家算还公中当初买工作的钱，剩下的十块五毛倒是能留手里。 只是今天脚下这几个结结实实的大包，估计就能把他手头的钱掏空！ 万立骏：“......” 许姣姣：“......”该说不说，她妈这嘴是真毒啊，骂得大表哥都要自闭了。 唉，不过也不怪她妈，总有碎嘴子见不得人家过得好，逮着一点短板就放肆挖苦。 她哥已经是个铁光棍，老家来了个表哥，又是个大龄光棍，万红霞同志出门被人指指点点，虽然她不在乎，但心里烦。 所以啊，骂就骂吧，表哥你担待点你姑啊。 许姣姣拍了拍万立骏的肩，呲溜一下，跑回自己屋了，战场留给姑侄俩，她先溜为敬。 表妹跑了，万立骏孤立无援，硬是站着被他大姑骂了好一阵才放过，等许安春回来，俩‘铁光棍’被万红霞指使去寄邮局把东西寄走，两兄弟扛着东西就灰溜溜出家门了。 傍晚许姣姣跟许安夏去水房洗衣服，碰上吴慧琴带着个一脸苦气、面黄肌瘦的女人和一个骨瘦如柴的小丫头来水房这边冲澡。 有邻居看见，尖着嗓子夸张地喊：“慧琴，这是你家亲戚啊，这是多少天没吃饭了，哟可怜见的，我家还剩两个馒头，我待会回家拿给你！” “谢谢你啊孙大姐，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吴慧琴把缩着身子一脸拘谨的女人和孩子带去水房专门冲澡的地，安排完娘俩，她才过来说话。 “那是我男人大姐，早年被人介绍嫁到青阳省，今年他们那边灾害严重，是全国有名的重灾区，别说娃，大人都活不下去了，我大姑子她婆家不是个东西，想卖闺女，被我大姑子偷听到，娘俩逃来的！” 众人听了沉默。 怪不得人成那个样子，有心软的，听得眼睛都红了。 报纸上天天登哪个地方闹灾，饥荒，有得水肿病的，吃观音土吃死人的，国家拿出了一系列的举措，想尽办法从国外进口粮食给灾区人民发放救济粮。 他们以为外面情况是好转的，安定的，没想到...... 杨雪梅是个感性的人，这会眼泪都出来了，“太可怜了，我回家拿两件我家毛丫的衣服，先给孩子应付穿吧。” 小姑娘家，屁股蛋上破一块洞像啥样，孩子不小了，也有羞耻心。 其他人家也多多少少接济点，许姣姣跟她姐对视一样，回家把事情一说，想着也得表示一下，全家人没有一个反对的。 不说是住一个筒子楼的邻居，就是陌生人，看见那娘俩的可怜相，估计都不落忍。 万红霞叹了口气，偷偷去吴慧琴家给了5块钱。 她不想大张旗鼓的。 她是看在自家跟吴慧琴的关系，那娘俩又的确可怜的份上给的，可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她许家故意带头博好名声，最后搞个吃力不讨喜的事，她可不乐意。 吴慧琴大姑姐的事像是一个开头，接着家属院又有好几户人家有亲戚上门求助，关系好的家里还算宽裕的给住几天，条件同样不好的人家真就是抹着泪塞几斤粮食把人打发了。 不是这些人家狠心，如今家家都是几个孩子，再接济那些亲戚，家里真要活不下去。 况且厂里分的房子就那么大，自家人都是木板子加布帘子隔开，住得挤挤巴巴，亲戚咋住？ 心有余力不足啊！ 第1100章 你的烦恼，我的烦恼... 有些亲戚明事理，拿了粮食千恩万谢地走了，有的简直是泼皮无赖，看着赖不上就闹，皮鞋厂保卫科最近跑家属区格外勤。 后面闹得乌烟瘴气，有人跟厂里反映，之后谁家亲戚要上门就得签字画押，人进来了你就得负责，要吵还是骂都去外面，甭在厂里闹。 这一规定落下，消停是消停了，饥荒的阴影也落在盐市人民的头上，乌压压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咱是真不知道外面竟然已经闹成这样了，我们家隔壁嫂子她弟弟一家7口跪门口求，可怜的哟，三四岁的娃肚子鼓成个球，听说吃了啥土，都进气少出气多了......” “天可怜见的，我家三柱前个闹着要吃肉，我还心疼孩子亏了油水，没想到外面人连饭都吃不起了，回家我就揍那臭小子一顿！” 外面的议论声很多，更多的是庆幸他们身在盐市，供销社每个月开一次不要票的‘特价粮’，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真知足了。 许姣姣在给盐市供销社的人开会，会议中心思想也是围绕最近外面闹饥荒的事。 “......为响应国家号召，总社也要求各级向困难的兄弟单位伸出援助之手，我们盐市供销社计划捐赠一批粮食......我知道大家最近都有些人心惶惶，但是，艰难困苦是暂时的，我们要做的是坚守岗位，为国家和人民创造更多效益......” 谁都可以乱，身为盐市供销社一把手，许姣姣却不能乱。 她不但不能乱，还得稳，她稳了，其他人才会稳。 “许主任说的对，现在这当口咱也做不了啥，老老实实给国家创收就成了。” 有人就迟疑了，问许姣姣，“您计划捐多少粮食？” “1万斤吧。” 这是许姣姣斟酌过后，给出的一个数字。 1万斤？！ 瞿副主任皱眉，“这1万斤捐了，咱下个月的特价粮可就没着落了。” 盐市人民为啥那么信任和拥护供销社，不就是因为供销社能每月出一回‘特价粮’，这年头说句难听的，给奶就是娘，要是下个月没‘特价粮’了，咋交代？ 其他人同样想到这一点，立马觉着棘手起来，有人下意识看向许姣姣，张嘴就想说要么就别捐这么多......其他单位人家可能就是意思一下。 他们，何必冲前头呢？ 许姣姣看懂了某些人的想法，但她不赞同，“主席同志教导我们‘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现阶段灾区人民在挨饿，咱们省下一口粮，救下的是那些兄弟的一条命。 俗话说，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咱们辛辛苦苦搞出口换粮食为的是啥，不就是在这种时候能给国家加把劲，帮个忙？ 粮食，必须捐，就1万斤。 至于盐市下个月的‘特价粮’，这个我来想办法。” 领导都这么放话了，他们又不是冷血无情的畜生，心里肯定是愿意帮助受苦受难的人民兄弟的，也就没人再反对。 会后，盐市供销社全体上下动起来筹备救济粮。 上面领导很快得到消息，他们一听说盐市竟然把下个月的‘特价粮’都拿了出来，先是高兴盐市供销社热心、大方，感慨完后又头疼他们顾别人不顾自己，下个月拿不出特价粮，咋跟盐市人民交代。 “这个小许，救济灾区人民的行为值得表扬没错，可她也不能不顾自家啊，救了灾区一条命，饿坏咱老百姓，这叫主次不分！” 郭局在办公室里跟杨局发牢骚。 他是不敢叫许姣姣过来训话的，训啥呢，人小同志响应国家号召，难道还错了不成？ 他不能蛮不讲理啊。 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许姣姣瞎搞，他又着急，没法子，只能找了老杨来说说话，心里舒坦一点。 哪知道老杨这家伙以前瞧着挺机灵一人，今个不是发呆就是发呆，他叭叭叭一通，他拢共没说两句话。 这让郭局特别不痛快，生气道：“咋的，你也觉得我这想法自私？” 杨局在想事情，刚反应过来，对上郭局冒火的眼神，他有些懵。 “啥自私？” 郭局：“......” 敢情这人刚才压根就没听他说啥！ 他生气了，他要生气了啊。 “哎你别挂着个马脸了，你来给我参谋参谋——” 杨局这些天过得不安稳，工作走神，睡也睡不好，黑眼圈都快挂下巴了。 又遇上最近外面闹饥荒，他触动很深，这会实在纠结得不行，本着逮住一个算一个的原则，他一口气把小许那个‘大言不惭’的计划给郭局全秃噜出来了。 “我是真觉得小许这丫头在异想天开，可她也没说错啊，国家最近因为那批专家的事，还有外面闹灾，焦头烂额，你说咱再麻烦国家，挺不得劲的。” 杨局皱着脸叹气，“要是能自力更生，真举办‘盐市出口商品洽谈会’，盐市出口贸易这块能得到发展，不用国家帮忙，咱用外汇换粮食，说不定还能反哺国家......” “等等等，你打住！” 郭局差点控制不住他扭曲的表情，他闭了下眼睛，“老杨，你疯了吧？” 咋敢想的啊，他们盐市，竟然都敢对标人家广市了！ 还‘盐市出口商品洽谈会’，你咋不直接改个名，就叫‘盐交会’呢！ 杨局：“有了外汇换粮，咱国家缺出口额，缺外汇储备，缺粮！” “那也不成，这方案提上去是要叫上面领导笑掉大牙的，小许瞎胡闹，你也跟着凑热闹是吧？” 郭局头疼不已，“你听没听我刚才跟你说的，小许那丫头把盐市下个月的特价粮给捐出去了，下个月咱市咋办，啊，我问你咋办，你跟我扯个屁的洽谈会！” 一个领导有一个领导的烦恼。 许姣姣的烦恼就是......没烦恼。 也是巧了，她这边正想说左手倒右手，换一批粮食出来，把盐市下个月的特价粮先稳住。 哪知道d国的汉斯先生给她打电话，要跟她订500箱窝头！ 主意啊，这个汉斯，是真汉斯，不是代购群系统冒充的西贝汉斯。 许姣姣都惊奇了，“他啥时候知道咱窝头的？” 还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花国面包’？ 第1101章 ‘花国面包\’重出江湖 要知道她窝头虽然卖了不老少，但她的经销商一直就是‘美妆晴晴’和代购群里的几个大代购，这边那些外商还真没卖过。 好在这时，代购系统就派上用场了。 【宿主不用担心，‘花国面包’是汉斯私人团队出差马来意外发现的产品，后面查到您这边，这次是尝试进口500箱试水。】 要怪只能怪它家宿主太厉害，弄个窝头都能弄出花来。 窝头既有外国人爱吃的干巴面包的扎实口感，又不那么坚硬费牙，各种口味还都健康又好吃，被汉斯的团队看上，真是一点不意外。 听了系统的解释，许姣姣才恍然大悟。 她说呢。 至于马来那边咋会有窝头，许姣姣估计是上个月外贸部为表示双方友好关系赠送给马来商会的那10箱惹出来的事。 她猜的没错，因为谁也没想到花国窝头，此前爆火一波慢慢沉寂下来之后，又被马来看上了。 汉斯那边只要500箱试个水，艾哈迈德则代表商会，直接跟许姣姣订购了30万个窝头。 他们的窝头规格是这样的，一袋10个，一箱10袋，就是100个。 30万个窝头就是3000箱，是汉斯那边的6倍。 盐市供销社的干部们正在开例会，他们正高兴瞌睡来了送枕头，500箱窝头换粮食可算救了急，下个月‘特供粮’也有着落了。 乍一听又来了个3000箱窝头的订单，加起来就是3500箱，这么大的订单，给一群人一直干蒙了，面面相觑。 “......”刘副主任皱眉：“没开玩笑吧？是哪个狗东西谎报军情，给我逮到，我非给他个处分！” 就是说，许主任人就在会议室，她都不知道的事，到底打哪传的谣言？！ 来报信的朱晓丽涨红了脸。 她看向许姣姣，着急道：“不是我谎报军情，是季船长回来说的，这么大的订单他不敢做主，正在门外等着你呢。” 她这一说，大家还有啥不明白的。 许姣姣也有种被惊喜砸蒙了脑袋的感觉。 她眼睛一亮：“喊季船长进来。” 好家伙，最近她走鸿运啊。 这一个接一个的窝头订单，是窝头来报恩了？ 季船长哪管窝头是不是报恩来了，他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按说这段时间来往花国和马来，他经受的出口订单真不少，也算见过世面，可这次3000箱窝头的订单依旧砸了他个眼冒金星。 3000箱窝头，就是30万个。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最大一笔窝头订单是东省当时出口50万个。 当时两天集齐了几个省的劳动力，号召全民捏窝头，日夜兼程，紧赶慢赶，这才险险交了货，为东省换了好几船粮食！ 这次30万个窝头，听着少吗？ 可这是盐市的订单啊！是市里的，不是省里的！！！ 季船长抬脚进了会议室，对上领导们灼热的视线，他咽了咽口水，把这次在马来遇上的事，全部交代了清楚。 包括马来商会为何会突然跟他订窝头...... “还真是上次给外贸部的那10箱窝头起了作用啊？” 朱副主任一脸恍惚，不可置信地说。 当时领导班子里还有人反对，说10箱窝头不跟打水漂一样嘛，国家可真抠搜，送外商礼品，都要他们提供。 现在啪啪打脸了。 国家做事，许主任做事，自然有他们的道理，这不，出口订单送上门了。 就连许姣姣都不得不承认，这次的两个订单，盐市供销社是真走了狗屎运。 真就啥也没干，啪，天上掉下个3500箱窝头订单。 这里还有一个笑话，总之经过这事之后，盐市供销社全体职工对他们许主任的信服力直接达到了顶峰。 为啥？ 当然是许主任不是一般人啊。 你想想，外面闹饥荒，国家号召捐款，其他单位都是紧着自家，意思意思捐一些就行了，偏他们许主任不，一口气就是1万斤粮食。 好嘛，把盐市人民下个月的‘特价粮’都给捐没了。 其他领导干部发愁，甚至都对她有些微词了，嘿，来了两个大订单，一下子把问题解决了！ 这不是老天都站在许主任那边算啥？ 也就是现在不兴那些神神鬼鬼，不然大家都得对许姣姣拜一拜。 哪怕现在破封建迷信，私底下还是有些风言风语，说啥他们许主任高低是被上面‘照看’的，不然她咋就那么顺？ 咳咳，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现在嘛，各方也是被震得不轻来着。 听说了这事的商业局郭局，到嗓子眼的一口茶喷了出来。 郭局不可置信：“......这么说下个月的‘特价粮’又有着落了？” 他的烦心事就这么解决了？ 他的秘书高兴地点头：“郭局，不但这个月，下个月，下下个月，咱盐市的‘特价粮’都有着落啦！” 许主任一出马，把盐市几个月的‘特价粮’问题全给解决了。 秘书都激动坏了。 这可是他们盐市的大喜事，身为盐市人民，他都觉得脸上贼有光呢！ “......”郭局一屁股坐下，他脸上的表情又惊喜、又纠结、又痛快、又嘚瑟...... 总之心情太复杂，他得缓缓。 过了会，他和秘书两人对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省里——” 两人都明白对方眼里的意思。 嗯，这个，那个，反正尴尬的不是他们，哈哈哈哈哈。 听说盐市供销社拿下一笔3500箱窝头出口的订单，杨局的受震惊程度和郭局不相上下。 他喃喃道：“......这个小许，也太会给人惊喜了。” 全国出口贸易这块遭受重创，各省又是闹灾、缺粮食，接连的阴雨天，她倒好，突然冷不丁给大伙放了个晴。 “这丫头咋就那么有本事呢！” 杨局瞪着放在桌上的《‘盐市出口商品洽谈会’方案》，闭上眼恨恨地磨牙。 这玩意想狠狠心扔掉吧，又舍不得，可真要听许姣姣的，这么个大动作，搞不好要造成盐市伤筋动骨，他就是罪人啊！ 最上面一页纸都被他磨出毛边了，可想而知本人多纠结了。 尤其窝头订单的事一出，杨局感觉他心里一直坚持的那块硬土，唰啦，又碎了一块。 他额头跳了跳，不知道为啥，总有种他坚持不了多久的无奈感。 第1102章 气哭了 这些事许姣姣都是不知道的。 更不知道从天而降的两笔窝头出口订单，不但解了她‘特价粮’的燃眉之急，更是间接帮她在杨局心中的天平一方，狠狠压了块砝码。 不过，订单是意外惊喜没错，但是3500箱的窝头......啊啊啊，她又又又要找人捏窝头啦！ 但是嘿嘿，咱是有组织的人，遇事有难，找组织呗。 她先给郭局和杨局各打了个电话，接着带上订单合同，和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找上了高市长。 3500箱窝头订单的动静太大，在许姣姣他们来之前，市里领导们其实都已经有耳闻了。 不过等高市长真接过两份合同，他还是高兴、激动得不行。 高市长捏着合同的手都在颤抖，“好好好，许姣姣同志又立了大功，我代表盐市人民感谢你啊！你放心，咱们市最公平公正，有功就要奖，今年的‘盐市劳模’，给你了！” 这领导说话真直白，她喜欢，许姣姣心里发笑。 她嘴上道，“本来咱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奖不奖的无所谓，但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不能辜负领导您的期望啊，所以谢谢领导，这个‘市劳模’我要了！” “哈哈哈哈哈！” 高市长喜欢爽快的人，更喜欢既爽快又能干的人，许姣姣这小同志就很好，一直兢兢业业地给他们盐市搞创收。 好，好啊！ 其实许姣姣去年连省劳模都拿过，今年的市劳模按理来说不稀罕了，可还有一句话，谁会嫌弃身上的荣誉太多呢？ 既然领导给了，那就是她应得的。 哼，她才不会说‘她发挥精神，把奖项给其他同志’这种傻话。 一共3500箱，就是35万个窝头，数量是真不少，但因为这次时间没上次赶得急，盐市凑凑挤挤，那还是吃得下滴。 郭局老脸一红，说：“小许，上面的意思是这次的订单，就咱们盐市自己来，号召各县各公社，全民行动，万众齐心，半个月内保证把35万个窝头顺利交货！” 高市长已经把这次窝头出口订单的事宜全权交给郭局和杨局还有许姣姣三人负责。 郭局作为商业局一把手主持整体工作，他的意思，基本就代表了领导的意思。 许姣姣一听，点头：“我没意见。” 杨局比郭局脸皮薄一点，他又问了一遍许姣姣：“真没意见？” 许姣姣：“......” 她露出无奈的表情。 两位领导真的是，难不成她是个傻子，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吗？ 不就是这次的订单盐市不想跟省里分，想来个一口独吞呗。 她当然没意见，她要有意见，她就不是找市里，而是直接上报省总供了。 至于为啥没找呢，真不是她小心眼发作，讲道理嘛，市级供销单位接到的订单，自然由市级单位处置。 省总供啥也没付出就能被夸一句‘领导有方’，年底盐市供销社的业绩也算省里的，这样一扒拉，市里够厚道了。 “您两位就是多想，我就算把订单交上去，杜书记也不能要啊。不知情的还以为省里要市里喂饭呢，说出去丢的是杜书记的脸！” 所以为了杜书记和省总供的颜面，许姣姣觉得这两笔订单她除了按流程上报外，就别麻烦省里了。 郭局和杨局认为她说得十分有道理。 “对，咱自己能干，就不给省里添麻烦了！”郭局赶紧表态。 杨局轻咳一声，“我也认同。” 至此，三方达成一致。 即日起，许姣姣代表盐市供销社向政府收购35万个窝头，本次活动由商业局和外贸局牵头，街道办办事员全体出动，上门动员老百姓捏窝头，依旧按照上次的标准来，一个窝头2分钱，计件拿钱。 这笔钱由政府出，供销社和政府合作，双方赚的是外汇，当然，也可以换成粮食。 上面领导考虑过后，决定全部换成粮食，外汇收入是很重要，但这年景，上面首先要考虑的还是老百姓吃饱饭的问题。 许姣姣默默盘了下自个代购员小仓库里的粮食储备，嗯，还好，够支付这次组织捏窝头的报酬。 不用额外买粮食了，省她一道程序。 盐市人民热火朝天地捏窝头，省里很快就知道了这事。 35万个窝头，盐市啊盐市，好小子，你胃口还挺大！ 你这是想自个吃个肚饱溜圆，连口汤也不分给别人啊？ 不说省里和其他市对盐市起了很大的意见，心情微妙，就说东省供销社一干领导班子成员，他们对着许姣姣交上来的报告，有种啪啪被打肿脸，火辣辣的感觉。 “许姣姣......是故意的吧？” 说出这话的是梁科长。 其他人一齐朝他看去，哦，是这位啊，那就不奇怪他语气又酸又妒了。 自从夏东林被捕，许姣姣不肯回省总供，外销业务部群龙无首，难免有人活泛起来，他们知道自个没本事当部长，但早就有风声的副部长的位置，觊觎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这不，梁科长就是其中蠢蠢欲动的一员。 他倒不是为自己谋划，他为他闺女，也就是梁月英，上窜下跳了好几天。 最后杜书记烦了，开会一商量，许姣姣暂时是回不来了，那就安排人顶上，既然一个不行，那就多弄几个。 不是一个个想当副部长嘛，直接一口气安排了五个副部长候选人。 谁有能耐，谁上来。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五个人总能发挥半个许姣姣的作用吧？ 事实证明，不能。 对自家闺女贼有信心的梁科长这不就自打嘴巴子了，以前在单位横着走，最近都有些缩着尾巴了。 他刚才那话明显就是挑拨离间。 但不可否认，在场的有被‘挑拨’到了，心理素质不行的，几乎要被气哭了。 “这个许姣姣，她这是拿订单往我们脸上甩啊。省里请她回外销业务部，她不回，她偏要在盐市折腾出花来，就是故意给咱瞧，告诉咱，没了她许姣姣，省总供还不如个市级单位！” 这位哭上的是个年轻干部，到底不如老同志稳如泰山，受了点刺激就刹不住了。 哭得又委屈又悲愤。 在场的老同志们：“......” 本来心里就堵，一个大男人你哭个屁啊！ 第1103章 想吃独食？没门 虽然许姣姣不关心省总供那边的事，但架不住总有人给她通风报信啊。 这次事件省总供对她颇有微词这点，很快就有人告诉她了。 梁月英扯着嗓子在电话里嚎。 “部长！你好偏心啊，你把辛和义带走了，你就不管我们其他人了。我们外销业务部的日子苦啊！你说你乐意待在盐市我不敢反对，你倒是把我一块带上啊！我还是你秘书，是你心腹不？” 她边哭边质问，企图激起那么哪怕一点点许姣姣的同情心。 把她调走吧，她真待不下去了，她爸太看得起她了，还撺掇她赶着许部长不在的时候篡位呢。 呵呵，她压根就搞不转外销业务部！ 呜呜，她好累。 说实话，这嚎得太可怜了，许姣姣都有些于心不忍。 她把话筒拿远了些，刺耳，“别说胡话了，你现在不是外销业务部几个副部长候选人之一吗，好好干，说不定很快我就要喊你梁部长了。” “我不想当啥部长，我就爱当你秘书！”梁月英委屈道。 当然这都是一时的气话，梁月英这次能成为几个候选人之一，那都是靠他爸梁科长腆着老脸硬走后门挤上去的。 她敢发挥精神退出竞选，梁科长就敢扒了这闺女的皮。 35万个窝头的量可不小，好在这次时间充裕，盐市又有上次捏窝头的经验，街道办组织起人手来有条有理，游刃有余。 就问一个窝头2分钱，这活上哪去找？ 因此上到市里机关单位，下到乡下公社大队，都积极得不行，况且大伙是吃过捏窝头行动红利的，这次市里再次给大伙谋福利，呼声就特别高。 就连大街上那些没工作平日爱瞎晃悠的二流子们都不晃荡了，不是被爹妈揪着耳朵去街道办捏窝头，就是被村里的大队长拿着大喇叭立反面典型！ “捏窝头的活你都干不了，你还能干啥？还想娶媳妇？谁家大姑娘能看上你这么个懒汉？” 被骂得狗血喷头的二流子们只能怂怂地跟着一块捏窝头。 不去也不行，平时一块偷鸡摸狗的兄弟都去捏窝头了，剩他们几个没意思不说，也显得不合群啊。 一时之间，二流子们被一网打尽，盐市最近的市容市貌都清爽干净了许多。 就在其他人忙着赶工‘捏窝头’的时候，许姣姣这边接到了好几个市供销社负责人的‘抱怨’电话。 这些人还是爱喊她部长，“许部长，盐市最近风光无限啊，35万个窝头的订单，你们人手够吗？不行我们市不介意帮帮忙的。” “许部长，没见过你这么偏心的，你不能回了盐市就只顾盐市，不顾我们了呀。” “阴安市和云宁市还好些，他俩有船，听说最近也拿下了不少出口订单，你看看我们市，我们陈月市可怜啊！” 许姣姣：“......” 这些人是不是忘了她现在已经不是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这事，闭着眼睛赖啊？ 但人一旦厚脸皮起来，你是真没辙。 就这么几天工夫把许姣姣弄得烦不胜烦，有打着帮忙旗号的，有哭穷的，反正都惦记她35万个窝头的订单。 人都求上门了，她能咋办，废话不多说，直接把人推给了郭局。 “这批窝头我只负责监督、收购，至于捏窝头人手够不够，产能跟不跟得上，这我不管。你们要是有啥想法，直接找我们郭局。” 许姣姣麻溜地躲了。 直到几天后又开了个会，会上郭局眼神幽怨地看她，她才知道那几个市竟然还真把郭局拿下了，硬是从盐市这咬下了一些窝头订单。 “我能咋办，人都哭到我办公室了！好歹是领导，我能真不给面子？”郭局没好气地说。 那几个市是真不讲究，你派人就派人吧，你杀鸡用牛刀，市一把手亲自上门，他一个商业局负责人，人家老同志好声好气地求助，他能拒绝吗？ 许姣姣听说后，可真是佩服死了那几个市。 她以为就几个供销社负责人轮番上阵来说服郭局长呢，哪知一个比一个‘大手笔’。 “跟你许部长说实话，外面闹荒，咱省今年的收成也够呛，老百姓日子不好过啊，市里也是没法子了，不然那么大的领导能豁出脸？” 都知道盐市日子好过些，老百姓眼红啊，你是领导，人家盐市领导也是领导，咋同样的领导两样式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对比被活生生衬成了个无能的官。 这事谁能忍？ 那咋办，捏着鼻子求盐市呗。 都是兄弟单位，你把路走活了，不能把兄弟的路给堵死了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就这样，盐市从一开始的雄心壮志，想一口吞，到后面，就跟散财童子似的。 这家来求情，给个几万个窝头的订单吧，那家来求情，再给几万个...... 东省几个市一瓜分，当初立下的豪言壮志，还省几分狠？ 狠不下心啊！ 倒是因此盐市又上了回全国日报，报纸上夸盐市出口贸易在专家撤走，全国出口份额大幅度遇冷后，不但选择‘自救’，迎难而上，还秉承着团结友爱的精神帮扶其他市。 上面称赞盐市是‘有饭大家吃’，唱响新时代社会主义的协同发展的‘同一首歌’。 盐市领导们：“......” 许姣姣：“......”就问在座的脸红不红？ 好在也没人知道一开始盐市打的是吃独食的主意，上面的这个夸奖他们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几个市一起干活，不到一个星期，一共35万个窝头就捏完了，经过验收合格后，由盐市供销社、阴安市供销社以及云宁市供销社共4艘船帮忙运走。 有自己的船就是不一样，航线自由，想啥时候发船就啥时候发船，太便捷了。 4艘船快去快回，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 大概半个月后，这天许姣姣刚从她的实验田里回来，就等到了好消息。 “娘哎，听说4艘船都装着粮食回来了，这得多少粮食啊，不行不行，我算不过来了！” 第1104章 那就来一只卤鹅吧 4艘船载着粮食回来的消息震惊了整个东省。 都知道窝头出海能换粮，可直面4艘装满粮食的船回来，多少还是让人受到冲击的。 尤其是这次靠厚脸皮蹭到粮食的几个市领导干部，看着一筐筐从船上运下来的粮食，他们脸都要笑烂了。 陈月市的一把手抓着高市长的手用力，老同志高兴的热泪盈眶。 “小高啊，谢谢你，谢谢你在这个要命的当口，拉了我们陈月市一把啊，谢谢你啊！” 高市长骄傲地挺起胸膛，“老领导，看你这话说的，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 我们盐市一向奉行的就是‘有饭大家一起吃，没饭大家一起饿’的方针，跟大伙同甘共苦！ 我相信，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这会他已经忘了当初盐市想吃独食的事。 其他几个市的人也都是一脸感激，场面很是其乐融融。 许姣姣戳了戳旁边的郭局，她小声无奈道：“都看着呢，小于记者也在拍照，您别挂脸啊。” 学学咱高市长，东西都给出去了现在又摆出一副后悔的样子，给谁看哦。 “......”郭局面无表情地拉长着个马脸，心里痛的在滴血。 好多粮食，那么多粮食都给出去了，他还不能难受一下了？ 另一边的杨局恍恍惚惚地看着装车的粮食，有红薯，有大豆、玉米棒子、小麦，还有白花花的大米！ 他咽了咽口水，心尖偷偷在颤。 35万个窝头就换了这么老些粮食，如果他同意小许的建议，举办他们盐市自己的出口商品洽谈会，那么—— 该创造多少收益啊！ 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杨局像花岗岩似的脑子，突然被劈开了一道缝，而且这缝还越来越大...... 下班回到家，许姣姣先把报纸给她妈，万红霞接过，顺手找了个相框挂墙上，全程脸上平静无波。 许姣姣：“......” “妈你变的可真快，去年我上报纸，你还宝贝地不行。看你现在，一声恭喜没有，连个笑模样都不给，咋的，不高兴你闺女上报纸啊？” 她故意噘着嘴打趣道。 万红霞幽幽叹气：“我高兴啊，可你上报纸次数太多，你妈我都发愁咱家墙上没给你挂的地方了咋办！” 这可真是个幸福的烦恼。 人家孩子上一次报纸，一辈子都能从街头吹到街尾。 换了她家，好家伙，一面墙满了，一面墙已经贴一半，等她家老四再上几回报纸，她真彻底没地给她挂了。 “再说你这次，不就是窝头换了4船粮食的事，哎呦，皮鞋厂都传遍了，你妈我上班天天听人说，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看似嫌弃实则炫耀地说完，万红霞哼着歌去做饭。 “今晚想吃啥啊，家里还有把青菜，给你下碗面疙瘩？” 哎呦，都有面疙瘩吃了，不定心里咋飞起来高兴，还嘴硬呢。 “行啊，多下点面疙瘩，我带了半只卤鹅，待会就着面疙瘩吃老鹅，保准把您香迷糊！” 许姣姣乐滋滋地说。 她从包里掏出一饭盒切好的卤鹅，一打开，香油、蒜泥、卤汁、老鹅糅杂在一块的卤鹅香味，一下子就在屋子里飘开了。 万红霞舀面粉的手一抖，多舀了一碗的面粉：“......” 香，这卤鹅太香了。 万红霞想骂许姣姣又瞎花钱，她刚张嘴就被口水呛到了。 “......咳咳，留一半明天吃，啥年景了，吃鹅吃半只，小败家子！” 许姣姣护着饭盒不让她妈拿。 “不行，拢共半只，再留一半吃个啥啊，咱家人口多，一人一筷子都不够。我弄来的，我做主，今晚全吃完！” 许安夏浑身疲惫地回到家，刚进门就撞见她妈和她妹两人又吵吵起来了。 一听吵的啥，一个说就吃半只，另一个说不行，得留一半。 许安夏都糊涂了，一半不就是半只吗？ 再问半只啥，原来是小妹今天带回来半只卤鹅，万红霞的意思是这半只再留一半放起来。 许安夏目光落在桌上早已掀开饭盒盖子的卤鹅上，这会汤汁放久了，表面飘着一星半点黄澄澄的油花，看着就十分诱人。 她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嘟嘟响。 许安夏眼睛亮得惊人，她问许姣姣：“小妹，你这鹅哪里买的，还能买到不？能不能给我带半只，我带我们所里吃。 最近所里忙一个大案子，大家都累坏了，我们所长想给大伙弄点有油水的补补，国营饭店的红烧肉抢不到，这大肥鹅我看就挺不错！” 谁说不是呢，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老鹅，老鹅的口感跟嫩鹅的口感那是天差地别，老鹅的香，是香到每一块肉里，香到老鹅干硬的骨头茬里！ 老许家这天晚上分吃了半只卤鹅，一个个美的都不想说话了。 就连万红霞都没扫兴地说留一半，因为压根留不住。 再肥的鹅，半只顶多一人分两块，吃完就没了，最后剩点汤汤水水，几个活小子差点打破头抢着沾窝头吃。 许姣姣想到她代购员小仓库里还有5只这样的老鹅，她舔了舔唇，还是同意了明天给许安夏带1只。 【叮，许安夏请您帮她代买1只卤老鹅，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生活处处有代购。 今天又是赚代购积分的一天呢。 鉴于昨晚吃的老鹅太好吃，剩下那半只，许姣姣第二天上班中午吃饭的时候偷摸吃了，她还给朱晓丽分了几块，把人激动得差点抱着她亲。 “许主任，吃啥好东西呢？” 瞿副主任挨挨蹭蹭地走到许姣姣旁边，狗鼻子似地嗅，眼睛放光。 许姣姣：“......” 她默默护住饭盒，“没吃啥，瞿主任你今天咋来食堂吃了？” 大家都知道的，捐了单位楼的瞿主任家以前是资本家，虽然说后来都捐了，但有一说一，你老瞿饭点从来不吃食堂只回家开小灶这点，咱也不得信你家没钱了啊。 破船还有三千钉呢，瞿副主任在许姣姣眼里，一直都是浑身冒着金光的，纯金的金。 第1105章 鹅的诱惑 “这有啥稀奇的，咱工人阶级在食堂吃饭才香呢，我也是供销社的人，我还不兴来食堂吃饭了？” 瞿副主任眼巴巴瞅着许姣姣的饭盒，他回答得心不在焉。 许姣姣和朱晓丽对视一眼，这话别人说她们信，瞿副主任说，她们可不信，家里有菜有肉的，瞿副主任能看上食堂的饭？ 呵呵，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太阳的确没有打西边出来，不过许姣姣想到最近听说的关于瞿副主任的某些闲言碎语，还有瞿副主任家小楼被人泼粪水的事，她心里立马有了数。 “来来来，瞿主任坐。” 许姣姣热情邀请。 一改西装三件套，穿着一身中山装的瞿副主任犹豫了一下，还真就坐下了。 “小许，你这鹅在哪个国营饭店买的？” 坐下没三秒，他动了动屁股，就忍不住打听了。 要知道盐市几个饭店大师傅的手艺他基本尝遍了，鼻子嗅一嗅就能猜准是哪一位的手艺。 可许姣姣饭盒里的几块老鹅，他愣是闻了半天，猜不准，嘿，这倒是稀奇了。 瞿副主任不信邪似的，鼻子又耸了耸...... 馋鬼啊！ 朱晓丽已经抱着饭盒溜了，除了许姣姣，她不爱跟这些领导干部一块吃饭，吃着都觉得胃疼，所以刚瞿副主任一坐下，她就找个借口跑了。 这会桌上就许姣姣和瞿副主任他们两人，许姣姣憋着笑，她说：“瞿主任，您要是不嫌弃，我分你几块尝尝？” 瞿主任赶紧把他的饭盒递过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我不嫌弃。” 眼前只装了鹅肉的铝饭盒，他可是亲眼看着小许才打开盖子分给朱晓丽几块，干干净净的，有啥可嫌弃的。 哈哈哈太逗了，没想到平日板正严肃的瞿副主任私底下还是个吃货。 许姣姣拿自己还没用的筷子给他夹了三块，两块瘦肉多有肥肥鹅皮的中段肉，还有切开的只剩半个的鹅后腿肉。 “谢谢，我尝尝。” 瞿副主任特矜持地夹起一块中段的鹅肉放进嘴里咀嚼，接着‘唰地’，他眼睛就亮了。 “这鹅做的好，肥而不腻，嫩中带韧，卤香清鲜，咸味中又透着一丝微甜，好鹅，好卤，好手艺！” ......一口鹅肉吃出这么多感想，许姣姣只能说一句，真佩服文化人！ 一共三块，瞿副主任吃完一块，明明还馋得慌，但眼睛直勾勾盯着饭盒里那两块却没动了。 “小许，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鹅，改天请你吃饭。” 盖上饭盒，他急匆匆就要走人。 许姣姣喊住人：“哎等等，我不要你请吃饭，你别走啊，我还有话没跟你说完呢。” 好家伙，她今天大方的贡献三块卤鹅，那是白贡献的吗？ 这几天就算瞿副主任不来找她，她也是要找个时间跟他套套近乎的。 至于为啥，咳咳。 瞿副主任急着把剩下的两块卤鹅带回去给他媳妇尝尝，被许姣姣喊住，他拉着脸十分不情愿。 “还有啥事？工作上的事你下午跟我说，这会下班了呢。” 下班还给他安排工作，哪怕是顶头上司，瞿副主任也不想给面子。 许姣姣：“......”是个比她还清醒的打工人无疑了。 她争取不讨人嫌，长话短说，“我是问说这鹅我还能弄到，瞿主任你要是想要，给你预留一只。” “我要！” 瞿副主任变脸比翻书还快，他一双浓眉飞扬起来，连跟许姣姣说话都和气了。 这人还顺杆子往上爬，笑眯眯道：“这鹅不错，许主任能不能帮我弄两只，我想给朋友送一只，他也喜欢吃鹅。” “两只啊？” 许姣姣故作犹豫了一下，对上瞿副主任殷切的目光，她点头，“行吧，我跟人家打个招呼，把我那只给瞿主任你了。 对了，瞿主任你朋友爱吃鹅是吧，那鹅肠、鹅掌、鹅头肉吃不吃？” “吃啊！他最喜欢吃鹅肠，我爱吃鹅肝，还有鹅头我俩都爱就点小酒啃一口，许主任也能弄到？” 瞿副主任声音有些激动。 “有点子门路。不过暂时还拿不准，有的话，我明天带给你行不行？” “行，可太行了。”瞿副主任乐得牙都龇出来了。 他环顾了一下食堂周围，悄悄塞过去两张大团结，“这钱和肉票先给许主任你了，许主任你紧着多的给我弄，我家人口多，不怕吃不完！” “嗯行。” 许姣姣麻溜地收了钱。 心说你家一共就三口人，夫妻俩加个对外称是远房表姐的阿姨，哪来的人口多，吃货借口多还差不多。 【叮！瞿志丰请您帮她代买两只卤老鹅，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就这么地，她代购员小仓库里的3只卤鹅一眨眼都找好了下家。 哪知下午上班，办公室的其他几个副主任也来找她，找她干啥，为的卤鹅呗。 许姣姣看向瞿副主任。 瞿副主任放下茶杯连忙开口，“可不是我漏了嘴，我压根没跟他们说。” 正不好意思的其他三人一听这话，立马怒了。 “好你个老瞿，敢情你知道许主任手里有这好东西，你嘴巴缝起来了？一点风不漏！”刘副主任愤怒大喊。 朱副主任幽幽怨怨的，“平日没瞧出来，许主任偏着老瞿呢，老刘啊，你说你整天把许主任挂嘴上，许主任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可不是你。” 蔡副主任：“哼，叛徒！” 瞿副主任：“......” 许姣姣：“......”就吃个鹅，咋还吃出宫斗那味了？ 她扭头，一整个死亡射线扎在旁边想躲的朱晓丽身上，好啊，叛徒在这呢。 拢共中午吃饭时就三个人，瞿副主任没漏口风，除了朱晓丽还能有谁？ 朱晓丽尴尬地朝她笑了下，恨不得把自个缩成一片，从门缝里挤出去。 也不能怪她啊，哪知就那么巧，吃饭碰上她大伯，这不就正好被撞上，她饭盒里的几块肉都没保住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许姣姣这个一把手主任决计是不能厚此薄彼了。 “都别吵，不就是想吃鹅，在场的一人两只，再多没有了，同意的点个头。” 第1106章 瞿副主任，交出你的朋友！ 同意，同意，非常同意！ 意见达成一致后，大家高高兴兴地掏钱掏票，1只卤鹅统一价5块钱。 挤在人群的瞿副主任装模作样的，他好像忘了中午已经跟许姣姣预定过两只卤鹅的事似的，也随大流地给了钱。 许姣姣看了他一眼，抽了抽嘴角。 【叮！刘建军同志请您帮他代购2只卤鹅，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叮！谢长生同志请您帮他代购2只卤鹅......】 【叮！瞿志丰同志......】 【叮！蔡光明同志......】 【叮！朱晓丽同志......】 加上朱晓丽一共5个人，每人代购2只，就是10只卤鹅。 这突如其来的kpi搞得许姣姣不得不又跟代购群里卖卤菜的小伙伴又订了20只卤鹅以及一些鹅掌、鹅肠啥的。 为啥是20只，废话，她不吃的吗？ 苦谁都不能苦自己，那么好吃、肥滋滋还不腻的卤鹅，她当然要吃个痛快！ 由于那边发的生鲜速递，20只卤鹅以及一些鹅掌、鹅翅、鹅头、鹅肠第二天一早许姣姣就收到了。 上班的路上她随便找了个地确认签收，接着继续骑上车哼着歌去上班。 许安夏他们派出所的那一只卤鹅，昨晚许姣姣就给她姐了，今天中午派出所估计能加上餐。 “许主任早，嚯，手上这么一大包，拎的啥啊？” 刚进单位，有同事一早热情地跟许姣姣打招呼。 许姣姣喊了声‘早’，她提了提手上硕大的行李包，笑了下道：“准备寄给我对象的东西，他一个人在部队，总不让人放心嘛。” “哎哟，瞧咱许主任以后肯定是位贤内助，工作、家庭两手抓，咱新时代女干部，就要像许主任您这样啊！” 这马屁拍的......可拉倒吧。 普通人这辈子能抓一样就够呛了，还工作、家庭两手抓呢，女同志又不是超人，你丫说这话你行你上呗。 许姣姣面上笑笑，心里翻白眼。 等她到了办公室，今个一个个来得挺早，都眼巴巴等着了，行哎，是她带出来的兵，工作不积极，嘴馋第一名。 她放下行李包：“来吧，一人两只，你们上手掂掂就知道，重量都差不多，5斤左右。” 许姣姣说完，拉开行李包，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卤鹅。 每只都整只真空包装，搭配的卤汁每个用玻璃罐头瓶装着，分装看着就干净卫生。 朱晓丽抱着怀里用透明真空袋装着的卤鹅，低头对上死不瞑目的肥鹅，她嘴都笑歪了。 “许主任，这鹅真肥！” 其他人认同地点头，原本以为有个3斤的鹅就差不多了，没想到有5斤重。 而且是一整只鹅，鹅头、鹅翅该有的都在，还有这真空袋，他们盐市出口的香肠就用的这种真空袋，干净又卫生。 这样一只卤鹅才5块钱，太值了！ 办公室里，大家拿了自己的两只鹅，皆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当然这其中谁笑得也没瞿副主任灿烂，因为他还有两只嘿嘿！ 他偷摸朝许姣姣挤眉弄眼，许姣姣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大肥鹅的冲击下，两人悄悄进了许姣姣的小办公室。 “许主任，我那还有两只卤鹅——”瞿副主任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问。 许姣姣让他坐下，“瞿主任别着急嘛，你那两只鹅还有鸭掌、鸭头，我都放在包里呢。” “那——” 许姣姣打断他，“瞿主任，坐啊，你看你，都说了别急，差不了你的，咱聊两句成不？” 瞿副主任脸上焦急的表情一僵。 “......”他无奈地看了眼许姣姣，认命般地坐下，“我啊，早就猜到，这两只卤鹅不好拿！” “瞧您说的，这不都在嘛。” “那你让我拿了走人？” 许姣姣：“那不行。” 瞿副主任摊手，一副‘你看，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许姣姣恍然大悟，“我说昨个您躲我那么快呢，敢情知道我找您是有事啊，这要不是拿鹅把您绊住了脚，您高低不带搭理我，是这个意思不？” “......”瞿主任不承认，“这可冤枉，你是一把手主任，我是副主任，我哪敢不搭理你啊。” 就冲这口气，听着就不实诚。 许姣姣笑了下，她打住话头，正色起来，“不瞒瞿主任，我找您，还真是有事请您帮忙。” 瞿副主任吓得赶紧站起来摆手。 “办不了，您有事找别人吧。” 许姣姣：...... 她眨巴着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我还没说找您帮啥忙呢。” “不用说，啥事我都办不了！” 瞿副主任摆手，主打一个油盐不进的态度。 许姣姣对他这生怕惹事上身的态度也是无奈了。 但是不好意思啊，按理来说强扭的瓜不甜，她不该勉强瞿副主任的，但咋办呢，这事还真就只能找他，所以她还就要勉强一回了。 “上次杨局来找我，您知道的吧？当时我给了他一份方案书，关于举办‘盐市出口商品洽谈会’，就是上次省总供派人下来我跟他们也提过一嘴的‘小交会’计划......” 还是说了。 瞿副主任揉了揉额头。 他真是拿他们这位许主任一点办法没有。 他说：“许主任，我佩服你的想法，也祝你心想事成，可您看您跟我说这事，我真帮不了忙。 您知道的，我这出身注定了我跟你们不一样。 我没那么大的野心，我就想安安稳稳的，您看您放过我成吗？” 庞大的家产他捐了，精致气派的别墅他不敢住，跟妻子两人挤在一座小洋楼里，不敢生孩子，被人泼粪水都不敢闹大。 他就想守着现在这个供销社副主任的位置。 难道这也不行吗？ 沉默了两秒，许姣姣才开口：“瞿主任，你的心情我理解，你不想沾事，更不想惹事，你觉着自己安安分分的就能守住现在的安稳，是吗？ 但你觉得这可能吗？” 瞿副主任不说话，面无表情的。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一个让你在上面领导面前露脸，帮你刷‘履历’，让你的‘成分’以后不再成为别人攻讦点的好机会，你确定你要错过吗？” “......” 瞿副主任打定主意还是想硬挺着来的，他都跟自己说了，甭管这位许主任说啥，他只要捂着耳朵不听，就谁也说服不了他。 可她说，能帮他刷履历，洗成分哎，许姣姣这样说了。 他哪里还能忍住！ 他抿了抿唇，臭着脸问，“你说真的？” 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许姣姣再接再厉，她神色严肃，“我许姣姣从不说大话，您也是从我进单位一路看着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我是啥样的人，您还不了解吗？” 就是因为了解，瞿副主任态度才会松动，因为别人说这话他可能要嗤之以鼻，可许姣姣说这话，他相信她有能力做到。 不好，更心动了。 瞿副主任动了动屁股，他不自在地问，“你到底想要我做啥，我就是一个副主任，官还没你大，我可帮不了你说服上面领导。” “你不能，有人可以啊。” 许姣姣呼出一口气，笑容狡黠，“您的好朋友郭局，只要他愿意同我和杨局站在一个战壕里，想说服上面领导有啥难的？” “......”瞿副主任拉长了脸。 他就知道，项公舞剑意在沛公！今天这出戏就是冲着老郭去的！ 不过，他狐疑地问：“你啥时候联合了杨局的？” 他可记得那位一直没肯松口！ 第1107章 郭锁头，拿你来了 杨局吗？ 许姣姣想到揣着计划书偷感很重的来找她的杨局忍不住就想笑。 哈哈哈，那位也是个人才，竟然跟她说，“他是屈服了，但想说通高市长不容易，他们两个人的分量还不够，得再拉一个下水......” 那个人是谁，目前来看已经一目了然了。 至于为啥他们没直接找上郭局，而是曲线救国找瞿副主任，里头当然是有故事的。 找生不如找熟，多次合作，又是商业局一把手，郭局是很好的人选没错，但这人比杨局还要怂。 据杨局说，他拿着计划书去找郭局，郭局瞄了眼二话不说就把人撵出去了。 不像他，知道这个‘洽谈会’如果搞好了肯定能造福盐市人民，郭局属于干吃自己一碗饭就成，不乐意额外给自己找事的人。 俗称属王八的，惯会缩着。 他想缩，许姣姣偏不让他缩，杨局就给她出了个点子，找瞿志丰，也就是他们供销社的瞿副主任。 很少有人知道，盐市商业局的郭局小时候身世特别凄惨，鬼子屠村，父母兄辈尽亡，流浪到盐市，阴差阳错被资本家的佣人救起收养，后来给资本家少爷当书童，从小一起长大，建国了，佣人孩子翻身农奴把歌唱，出人头地当了商业局领导，还暗地里偷偷庇护了当初资本家的少爷。 这就是郭局和瞿副主任的故事，所以这俩不仅是朋友，还有从小的情谊，说一声过命的交情不为过。 别人的话郭局可能不听，但瞿副主任嘛...... 许姣姣站起来。 她把两包卤鹅还有一大盒鹅肠、鹅翅等塞到瞿副主任怀里，很郑重地对他道。 “您受累，成则皆大欢喜，败则所有人前功尽弃，这事就拜托您了！” 瞿副主任：“......”压力别全给到他这边啊，他也没有把握！ 【叮！恭喜宿主完成朱桂平的代购任务，触发一比一返利机制，奖励2只卤鹅！】 【叮！恭喜宿主完成瞿志丰的代购任务，触发一比一返利机制，奖励2只卤鹅！】 【叮！恭喜宿主完成刘建军的代购任务，触发一比一返利机制，奖励2只卤鹅！】 【叮！恭喜宿主完成蔡光明......代购积分+1！】 【叮！恭喜宿主完成朱晓丽......代购积分+1！】 系统点子播报音虽迟但到。 不错不错，加上昨晚给许安夏代购同样触发返利机制的1只，一共白嫖了7只卤鹅，这趟代购对她来说反正赚了。 说服郭局的严峻任务交给瞿副主任后，许姣姣无事一身轻，她开始仔细琢磨到时候这个‘小交会’要怎么办。 学习广交会，搞个大展览馆？没地啊。小房子小屋子的铺开？又没气势。 这边计划书还没通过呢，她先愁上了。 一上午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写累了她就出去晃荡一圈，瞄一眼瞿副主任的工位，哟，人还没回来呢。 这郭局是蛮犟的，别是连瞿副主任也搞不定他，那她累了一上午腰酸背痛整出来的会场设置文案，算个啥？ 朱晓丽见她三五不时出来晃一圈，被晃得莫名其妙，“主任，是有啥事吗？” 有事你吩咐呀，光背着手晃，能晃出啥名堂嘛。 整得她这个秘书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哈哈，没事没事，瞿主任回来你让他来我办公室，找他有个事。” 许姣姣对朱晓丽吩咐完，失望了回了自个的小办公室。 “好。” 朱晓丽挠挠头，这话她没记错的话，许主任刚才吩咐过了吧？ 旁观这一幕的其他三人对视了眼，朱副主任开口，“晓丽啊，你去采购科问问，这个月的采购任务咋才完成一半，这可快月底了，让他们写个说明给我，你顺便给我带回来。” 啊？她去？ “哦。” 朱晓丽不乐意地背过身噘嘴。 她大伯可真会使唤人，她是许主任的第一秘书，帮几位副主任做事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大伯可好，开头给她增加工作重担，就不怕亲侄女累死。 可真行！ 朱晓丽不甘不愿地走后，大办公室里其他三人立马搬了椅子凑一块，头挨着头跟商量国家大事似的，一个赛一个表情严肃。 “小许和老瞿有事瞒着咱。”刘副主任犀利开口。 朱副主任点头：“我认同，光这一上午，小许都出来几趟了，老瞿也不在办公室，肯定出去办事了。” 蔡副主任紧张地咬手指甲，“听说省里催得紧，最近许主任的确过于器重老瞿了，这意思难不成是已经选定老瞿了？” 刘副主任&朱副主任：“？？？”延伸得这么远吗？ 一时间，三人心情都有些微妙。 要知道因为老瞿的出身，他们几个都觉得他是最没竞争力的，换言之，压根没把他放眼里。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家伙平日不显山不露水，背地里偷偷讨好了他们许主任。 心机太深沉了！ 另一边，被骂心机深沉的瞿副主任赖在郭局办公室不肯走，他说半天，又是送鹅，又是磨破了嘴皮子，眼前人还是无动于衷。 办公室门关着，就他们两人，瞿副主任不管了，他直接耍赖皮。 “郭庆年！郭锁头！哥！ 你就忍心眼睁睁看你弟、你弟妹一把岁数膝下没个一儿半女的，老了没人伺候，死后没人摔盆才好？ 你心多硬啊你！” 郭局.郭锁头：“......” 除了眼前这位活祖宗，如今没人敢叫他这个贱名了。 他嘴角抽搐，终于抬起头看他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你和弟妹不要孩子，不是因为你俩都讨厌孩子吗？你俩这事栽赃到我身上，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两口子不知道啥毛病，出国留学一趟回来，就死活闹着要学外国人不要孩子，要过一辈子二人世界说的。 行吧，瞿家没人了，随你两口子折腾去。 然后过了四十岁，两口子又发神经想要孩子了，努力了几年，弟妹肚子还是没半点动静，两口子眼看就要奔五十的人了，这能生得出来吗？ 他都替这俩人心累！ 现在好家伙，一盆脏水泼他头上了。 第1108章 俩傻子和一个‘大聪明\’ “......”瞿副主任心虚地哽了下。 他继续假惺惺地‘哭诉’说，“你甭岔开话题，要是莲姨还在，她肯定是不忍心我一辈子没个一儿半女的。 我这一生，生于豪富，少年意气风发，一心留洋报国，可回来面对的是什么？ 现在一个翻身的机会就摆在我眼前，你让我放弃，我不甘心！” 他这一番话说得两人都沉默了。 或许开始还有演的成分，但后面真说到心窝子了，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他真就甘心一辈子这样了吗？ 他不甘心啊。 同样的，郭局也听出来了。 瞿志丰口中的莲姨就是他的养母，当年他一路逃荒到盐市，要不是养母心善收留他，让他留在瞿家有一口饭吃，他骨灰现在都不知道搁哪呢。 养母没有亲生的孩子，待他如亲生，当年他逃荒来到盐市，身体亏空，隔三差五就要大病一场，养母跟着操碎了心。 锁头，就是锁住他命的意思，养母说给他取个贱名好养活。 养母收养他，给他身份和疼爱，瞿家培养他，吃喝读书等同少爷，都是大恩。 说句难听的，瞿志丰就是要他的命，他也得给！ “......吃你瞿家一口饭，我这条命都得给你是吧？这计划书上说的，举办‘盐市出口商品洽谈会’......跟人家广交会比着来！呵，牛皮吹得真大啊，你们供销社也不怕把自己炸死！” 虽然同意了跟他们站一伙，郭局心里还是有气的，他翻看计划书的时候，各种挑刺嘴毒。 瞿副主任目的达成，殷勤地给他哥倒茶。 不痛不痒的骂两句碍啥事？啥事也没有！ “哥，你喝茶，我送你的两只卤鹅，你回去带给嫂子尝尝，特别香，弟有好东西可想着你呢！” 郭局：“......”碰上这么个人，你说你能咋办？ 翻看完洋洋洒洒写的，充斥着天花乱坠的方案书，他合上，端正态度问，“你真信许姣姣能帮你？” 这年头一个人成分不好，管你有多大的能耐，组织都会对你有戒心，升职提干都要落人一步，成分定生死，想要洗刷，谈何容易。 瞿副主任倒茶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苦笑，他不相信能咋办？ 哥倒是肯帮他，也愿意帮他，可帮不了啊，能庇护他一直在供销社安稳这么多年已经费了老鼻子劲了。 他还能忍心继续拖累他吗？ 瞿副主任心里叹气，他浑不在意地笑说：“赌一把，指不定我运气好，让我如意了呢。不成，我以后索性歇了那份心，就安安分分地过吧。” 郭局心疼，转头他自个把话给圆了。 他生硬地道：“别说这种话，别人我不信，小许那丫头鬼点子多，她既然夸口了，至少是有把握的。” “是，我其实也是相信我们许主任。你没发现吗，她这个人运道特别好，我想看看我能不能借她一点光，也走一回运呢。” 瞿副主任神秘兮兮地说。 郭局：“......” 倒是不遮掩他的心思。 不过依他两人的关系，的确也不需要在乎这些。 “改天让那丫头自己来找我，你回去吧。”郭局说完开始撵人。 瞿副主任目的达成，也不乐意伺候了，他站起身，“行，我就先走了，那鹅——” 郭局这才想起来，“多少钱我给你？” 瞿副主任拉下脸：“这说的啥话，我差你一张大团结吗？我是说让你记得给我大侄子留一只，别晚上一顿老酒都给祸祸了！” 他没儿没女，大侄子就跟他儿子差不多了，难得弄个好东西，他不得想着嘛。 郭局：“......” “行行行，赶紧滚蛋吧。” 对臭小子比他这个哥还惦记，他要嫉妒了。 许姣姣一直到下午上班才见着瞿副主任的人，这家伙上午就回来了，临近中午下班，他就没回办公室，自个打了饭乐颠颠地回家陪媳妇吃鹅了。 顺便跟他媳妇商量了一下，两口子统一了思想，坚定了路线。 下午许姣姣还没问呢，他就主动找上了，脱口就是：“许主任，你安排的任务我完成了，你答应我的事，可别放哑炮。” 许姣姣一喜，这就搞定了？ 她忙说：“不能不能，我是个啥样的人，您了解的啊。不说没根据的话，不做没把握的事。相信我，您这次，绝对做了个聪明的决定！” 瞿副主任假笑了一下，心说，希望吧，反正他现在上了贼船也下不来了。 要是许姣姣知道瞿副主任这么说，她肯定要闹的，别搞得她跟逼良为娼似的啊，这次‘洽谈会’她是打定主意要大搞特搞的，多少人抢着想露脸没机会呢，还嫌弃？ 现在嫌弃，哼，等后面你就偷着乐吧！ 扛雷的人既然都已就位，那还等啥啊，许姣姣拉上杨局一块找上了郭局。 这人还想拿乔，对着杨局一脸痛心疾首，“老杨，你怎么也跟着她瞎胡闹！这事我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成不了，高市长日理万机的，你们就闹腾吧，非得惹出事来才消停！” ......啊这个扫兴的人！ 许姣姣没惯着，她直接转身，“我去喊瞿主任。” 她倒要问问，这咋做的思想工作，卤鹅白吃了吗？ “......”郭局的脸都快气绿了，“你站住！你个小年轻火气咋那么大，我就说两句，你要真铁了心撞南墙，我不劝你了，你回来！” 要是让瞿志丰知道他‘出尔反尔’，他耳朵根又得被烦死。 许姣姣停住脚，她扭头，怀疑地问，“真不劝了？” 杨局一边喝茶一边乐呵，“老郭，做人得凭心，你意志多坚定不移啊，不情愿的事别干哈。” 竟是幸灾乐祸地煽风点火。 “......”郭局的脸扭曲了一下，他咬牙：“不劝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就多嘴，活该让这俩傻子捅到高市长那，狠狠吃一顿挂落！ “走吧。”早去早回！ 在他看来，这事压根成不了，他啊，就费个脚陪俩傻子跑一趟而已！ 还带着火气呢，郭局领着两人直奔高市长办公室。 这三最近可是盐市的大红人，上一次三人出马，35万个窝头换了四船的粮食，轰动整个盐市，这次市里又有啥大动作了？ 路过的人机关单位同事无不用灼热的目光看许姣姣三人。 好期待呀！ 第1109章 一二三，快拍板 被期待的三人组风风火火地走到高市长办公室门口，突然刹住了脚，接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装傻，不肯打头阵。 杨局跟许姣姣对视一眼，杨局一掌给郭局推前面了，走你！ 郭局：“！！！” 杨局这一手太精准，导致郭局整个人脸是对着门撞进去的，“哎呦......” 高副市长正在办公室跟秘书商量事，听见声音一回头，就对上捂着脸，又扭曲又抽抽的郭局。 以及他身后表情无辜的杨局和许姣姣两人。 他乐了，挥手让秘书先出去，笑问：“咋今个全上我这来，撞一起了还是商量好的，你们三要是商量好的来找我，那事情可不简单。” 领导是带着开玩笑式的说来着，但许姣姣几个尬笑了一下，某种程度上算是间接承认了领导的敏锐嗅觉。 郭局捂着脸回头瞪了两人一眼。 他扯了抹僵硬的笑，一脸正经地对高市长说：“领导，我们这还真有点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我先申明，提案是许姣姣同志拿出来的，整个计划书也都由她撰笔。 所以我觉得，接下来由许姣姣同志跟您汇报工作比较合适。” 你多狗啊！ 许姣姣：“......”她有一句脏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可真是柿子捡软的捏，推郭局的是杨局，跟她有啥关系，好家伙，一杵子给她捅前面去了。 郭局，你可真行！ 高市长心里高兴，他来了兴趣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哦，许姣姣同志又有啥好的想法了？没事，你只管大胆的说，现在市里不怕你有想法，就怕你没想法！ 实话跟你们说，今年各市的出口创汇成绩不会好看，上面已经明确放出口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些打着等国家安排旗号的，难啊！” 他刚才跟秘书讨论的就是出口这块的事，本来许姣姣就是今天不来，他也是要抽个时间叫她来办公室问问话的。 没法子，在出口这块，供销社的小许人家有‘看家本领’。 哟，这可是您自己送上门的。 许姣姣眼睛一亮，她一把推开碍事的郭局走上前。 “领导，您说这不巧了吗，我正要跟您汇报的工作计划，正好就跟咱出口创汇这块有关！” “......”郭局被她‘拨开’的动作推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他气得要瞪眼，他身后的杨局适时扯了他一下。 谁叫你先拱人家小许的，好赖一个领导呢，多大点气度啊，怪人家小姑娘不高兴吗？ 高市长没看出两人间的‘你来我往’。 他愣了一下，笑着对许姣姣道：“还有这事，那真是巧了，快说说，咱们许主任又想了啥赚外汇的招？” 这个小许怕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缺啥来啥，这种下属还是太贴心了。 高市长语气着急，看向许姣姣的眼神却温和得不像话。 许姣姣感受到了领导鼓励的态度。 她一向的拿手好戏就是‘顺杆子往上爬’，那还等啥？ 她立马把被杨局摸得变毛边的计划书给高市长看。 “领导，这就是我写的一份关于‘盐市进口商品洽谈会’的计划书，您看看。” 高市长：“......”他以为他听错了，接过计划书的手一抖，“你说啥？” 许姣姣扬起脸，露出一口大白牙，朝他灿烂一笑。 “‘盐市进口商品洽谈会’，这就是我今天要向您汇报的工作。最近因为老大哥撤出咱国家一事，出口贸易这块不景气，国家都号召咱自力更生了。 您说，面对这种严峻的局面，咱要是不出奇招，那能制胜吗？” “......”高市长深深看了眼许姣姣。 他没说话，低下头就‘唰唰唰’地开始翻看计划书。 从他急切的动作，紧皱的眉头以及严肃的表情......许姣姣也没把握。 废话，她又不懂微表情，更不是领导肚子里的蛔虫，她哪能知道领导心里的想法。 这时候，不是孤军奋战的好处就体现了。 她疯狂给身后两位使眼色，还愣着干嘛啊，该你俩表现的时候到了，上啊！ 郭局&杨局：“......” 虽然推郭局的是杨局，但他绝对是除许姣姣之外，第二急迫地想要让领导同意这个提案的人。 所以这会他没再缩了。 高市长一放下计划书，他立马向前一步，劝道：“领导，出于我的角度考虑，我是绝对赞成咱拼一把的。 不说别的，小许计划书写的详细，您也看见了，哪怕是达到最差的预想出口目标，咱也是大赚特赚的。 小许用35个窝头换来了4船粮食，一个以前咱从来没想过的事，窝头竟然也成了国外的稀罕物。 这说明啥，说明咱国家的商品是很有出口潜力的。 只是咱以前不敢想！” 如果现在敢想了，结果是啥样的，谁又知道呢。 不迈出去这一步，你永远不知道后面的路会通往成功还是失败！ 高市长眉心一跳。 他看了杨局一眼，还是拧着眉不说话，办公室里气氛有些沉得压人。 许姣姣和杨局给郭局使眼色，到你了！ 郭局：“......” 逃不过，被这俩盯着，他就该认清现实，逃不过！ “咳咳，领导，我也赞成老杨的话。这个‘洽谈会’虽然听着是咱痴心妄想了些，但保不齐如今这局面，上面会有所考虑也说不定。” 郭局干巴巴就这么一句，但他的确是说到问题点子上了。 要是去年或者前年，总之不是今年，许姣姣这份计划书，拿都别想拿出来。 为啥？ 葫芦上结南瓜，压根不可能的事，提出来除了丢人现眼，就是丢人现眼！ 广交会那边有没有意见咱不知道，国家是绝对不容许盐市搅祸的，你一个小小的盐市想干啥，跟广交会抢客户？还邀请外商来搞洽谈会？ 还没当上太子呢就想篡了皇帝的位，你这步子迈挺大，真不怕扯着蛋啊！ 大胆，狂妄，不知所谓！ 但现在嘛......全国情况都是比较心灰意冷的，如果这时候有人提出特事特办，盐市也不是一点机会没有。 第1110章 盐市‘出名\’了 ‘洽谈会’说穿了就是为了盐市出口创汇搞出来的‘新花样’，但盐市比不上广市，人家那是亲儿子，国家钦定的。 他们盐市想要有样学样，首先顶着的压力肯定不小，但是，大胆一点想，如果成了，那收获也是巨大的啊。 全国只有一个广交会，咱搞不成广交会，搞个‘小交会’，那也是全国独一份，光宗耀祖，不是，轰动全国的事了吧？ “领导。”许姣姣决定再添一把柴。 她故意开玩笑地说：“如果咱真办成了这个‘小交会’，就算是给全国打了个样，您说，我窝头换粮的事迹都能在全国日报上躺一个星期，到时候保不齐，您还要成‘明星市长’呢，估计能比我还出名。” 高市长一愣，问：“啥是‘明星市长’？” “就是立正向典型，市一把手里的标兵啊，回头咱省其他市领导，都要对您羡慕嫉妒恨呢。” “......”高市长呼吸粗重了些。 有一说一，他真不是官迷，但既然吃了这碗饭，又有几个是想一直在当前的位置上坐到老的呢。 谁还没有一颗上进心啊。 高市长今年才四十出头呢，夜半梦回，难不成没有往上爬一爬的小想法？ 许姣姣用脚趾头猜都知道肯定有。 所以她笃定，她这句话哪怕不是正中靶心，估计也是狠狠动摇了军心，不然高市长咋看她的眼神都透着几分幽怨了呢。 哈哈哈，一块新鲜热乎香喷喷的大饼，就看领导想不想吃了。 领导，有点想。 毕竟从没有一个的确提起过做这个‘小交会’，盐市要是办成，后无古人是不是不知道，绝对前无来者。 这个成绩......领导的脑袋有点昏昏欲沉了。 不好，是迷魂汤！ “......”郭局震惊地发现领导的表情越变越纠结了。 不是，这有啥纠结的啊，领导你不是在动摇吧，你疯啦，盐市办进出口商品洽谈会，提案交上去他们盐市怕不是要成全国的笑话了。 领导你醒醒，你醒醒！ 然而郭局的呐喊在场另外三人没人听见。 杨局见领导迟迟拿不定主意，急得道：“再不济咱试一下呢？最多就是被上面打回头，骂两句，咱还能少块肉掉根毛咋地？” 至于嘛，这领导真够磨叽的！ ......许姣姣简直要用佩服的眼神看杨局。 没想到啊老杨同志，都敢跟领导叫板了，好样的，继续！ 杨局，不敢了。 高市长板着脸看了他一眼，“杨进顺同志口气不小。最多被骂两句？这是咱身为国家干部该说的话？我再三斟酌考虑是为了对盐市人民负责，不是胆小怕事！” 杨局：“......”他这破嘴！ “是是，领导你慢慢斟酌，咱有的是时间，不怕耽误。” 大不了今天就耗这了！ 许姣姣憋着笑。 郭局幸灾乐祸，老杨你也有今天！ 好在领导就是领导，那果决，不拖泥带水的姿态，压根就不是他们能比的，人家说考虑就当场考虑，考虑完一点没磨叽，直接就拍板了。 “搞，咱盐市这次就当一回出头鸟了！” 许姣姣和杨局两人激动极了，郭局直接傻眼。 既然做下这个决定，领导就给各方安排活了，“这个提案我拿上去，咱的态度是搞，但具体能不能搞还得看外贸部和上面，只能说拼一把。你们各单位都动起来，闹着要办这场‘洽谈会’的是你们，最后可别给我掉链子！” 许姣姣&杨局：“是！” 郭局：“......”他？闹着要办？ 冤枉啊！ 郭局真是哭也哭不出来，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这几人在搞笑，盐市？小交会？领导的脑子到底咋想的啊？ 谁，到底谁给他们的胆？ ...... 这天的外贸部只是普普通通忙碌到飞起的一天。 但这一天，显然又不那么普通。 “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一名干事一脸震惊地急匆匆走进办公室。 他迫不及待地跟同事们分享刚听见的八卦，“你们知道吗，盐市，东省的盐市，竟然向咱外贸部提交了一份举办‘盐市进出口商品洽谈会’的提案，人说了，致敬广交会，名字就叫‘小交会’！” “噗！” 其他人正处于吃惊中回不过神呢，刚走出办公室出来喝口水的周韵平，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她尴尬地捂着流水的嘴角，赶紧问说话的男同志，“你说什么，哪打听来的消息？” 男同志一见部门领导问了，立马老实回话：“不是我有意打听的，这事其他办公室都快传疯了，大家，大家都说盐市领导班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尽想美事......” “噗！” “噗！” “噗！” 接二连三的有人笑喷出来。 这形容，咋说呢，真蛮贴切的。 一个小地方，竟然还想学广市搞交流会，广市啥地理条件，啥国家政策，它盐市有吗，没有就吃着萝卜干想红烧肉，挺会想。 周韵平端着茶杯回了办公室，她这会心情复杂得很，因为不用想她都能猜到这个‘胆大妄为’的想法是谁提出来的。 “是你吧我亲妹子？！” “嘿嘿是呢，我亲姐！” 电话里，许姣姣嬉皮笑脸的，“姐你咋今天想起来有空给我打电话呢？想我大侄儿了？我叫人喊他来接电话？” 还真没想到她直接承认了。 外贸部这边，周韵平无奈抚额，“不是找他，不用喊了。” 不是找辛和义，那就是找她咯？ 许姣姣再联系刚才她姐问的话，一点就通，“哎呦，咱盐市要办‘小交会’的新闻都传到您耳朵里啦？” 周韵平：“......” 她翻了个白眼，“你们还没办呢哈，大嘴巴似的往外传，是真不怕被人笑话啊？” 许姣姣哼了声：“笑话啥啊，我们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能力敢办，那些没能力又胆小的家伙有啥胆子笑我？ 我们盐市好不容易雄起想干一件大事，你说还被人泼冷水，多扫兴啊。 姐我跟你说，我们这次对举办‘小交会’可是势在必行。姐，我亲姐，这次你可得帮妹妹啊！” “......”周韵平头疼欲裂。 她有点气地对那头大骂，“我还帮你？你说你想点啥不好，不行再买两条船，你对着铁板撞，你可真行！” 许姣姣：“......” 她撅起嘴叹气，嘟囔道：“啥呀，连姐你也对我们盐市没信心吗？” 谁说不是呢。 提案一交上去，但凡有点门路听到风声的，都觉得盐市这次怕不是疯了。 从他们一把手到拿出提案的供销社许姣姣，都想赚外汇想疯了吧！ 第1111章 看笑话，泼冷水 抱着看笑话心态的各方人马还不少。 首先就是各市区，接着就是各地供销系统。 为啥？ 谁还不知道你许姣姣又又又是这次搞事的祸头子啊！ 好点的人会说，瞧瞧人家盐市供销社，人家许主任，多有上进心，甭管这事能不能办成，人家至少敢想是不是？ 更多的人说话就比较难听了，啥借个梯子就敢上天，披件龙袍就敢冒充太子，蛤蟆吞天，你好大的口气！ “哎呦，骂得那叫一个难听，我都听不下去！ 你说这盐市吧，事是他们搞出来的，骂他们就拉倒了，咋连咱省总供也一块骂？ 她许姣姣惹出来的事，咱跟着挨顿臭骂，你说咱得多冤？” “遇上她许姣姣，咱省总供是一天比一天热闹。人在的时候，那家伙，在单位横着走，没人敢惹她；人回盐市了，这才半年吧，都搞出多少事了！” “这丫头难道就不能消停些吗？她胆子咋那么大，以前跟省总供斗，后面跟总社斗，现在她直接跟国家干上了！” “......倒也不是干上，但这次这事吧，该说不说，我这心口跳得，哎呦，到现在还没安稳呢！” “谁还不是呢！” 一句话引起大家的共鸣。 东省供销社，几个领导班子成员又在开会。 这都成最近的老习惯了，一遇上盐市那边的事，他们就坐下来开会。 虽然开也开不出啥名堂，但大家坐一块吐吐槽，顺便谴责一下罪魁祸首许姣姣，那糟糕的心情好似也能得到些缓释。 这次同样不例外。 一开会，几个对许姣姣意见颇大的就三下五除二地讨伐开了。 他们‘突突突’机关枪似的发泄完，喝一口茶，这才感觉憋闷的心头舒坦一些。 有人问杜书记，“老杜，这次你咋看？你是省总供一把手，你得拿个主意啊！” “是啊，不能再让她胡搞了，我这整宿整宿睡不着，都快被那丫头吓死了！” 一个领导捂着胸口又开始‘哎呦、哎呦’地喊疼。 反正他每次开会都这样，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疼还是假疼。 “......”林主席看不下去了。 他皱眉道：“我说你们够了。许姣姣同志再咋样，以前搁省总供也是立了大功的，这才多久啊，一个个就忘本了？ 你们想咋，把人彻底拉下来，换你们的人上？ 还是那句话，你们的人有这本事吗？！” 被骂的人老脸一红，“说啥呢，咱就没那个想法，我可从没说过要把那丫头拉下来的话，我一直赞成的是她回来。” 就算以前有，现在也没了，可别冤枉人！ 另一个也点头，“是啊，我们就没坏心思！但那丫头太能惹事了，我就问你这次的事，省里打算就这么干看着，让她在全国面前给咱供销系统惹笑话？” “老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几位老同志你一句我一句算是苦口婆心了。 他们通过这半年也算看明白了，东省供销社出口这块还得靠许姣姣。 他们找的那些个大学生，业务骨干，干部子弟，啥啊，一个个都不顶用。 对许姣姣回来这事，他们绝对举双手赞成。 但那丫头这不是不肯回来嘛，关键还在盐市搞事，她一个人丢脸还不够，要拉着整个供销系统一起丢脸。 你说这，他们能不着急吗？ 一直没开口的杜书记揉眉心，他被吵吵的头疼：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跟上次一样讨论不出章程。 说不能再让许姣姣瞎搞下去，谁站出来说他来负责？谁管得了她？ 他正要说话，就看见下面聂部长跟着脖子好似不赞同这帮人的模样。 杜书记眉毛一挑，“老聂来说说对这事的看法。” 被点名的聂部长早就一肚子意见了，这会杜书记问他看法，当着大家的面，他扯了下嘴角，就直说了。 “我看咱们有些人胆子是比老鼠还小！” “老聂，你咋还骂人啊？” 嘴炮一个后的聂部长没在怕的，“我就骂你们咋啦！盐市要搞‘小交会’，是小许提案没错，可却是人家盐市高市长亲自交上去的！ 是不是瞎搞，就你们有眼睛看，人家市一把手拍脑袋做决定的呗？” 哎呦，这话可不敢说。 好赖市一把手呢，这话传出去他们成啥人了，“哎老聂你可别诬赖人，咱没说过这话！” “对，你们是没说过，但你们的意思不就是这？小许胡闹，小许瞎搞，小许给供销系统丢脸了......那人家高市长咋就敢一力支持小许呢？难道小许说啥他就听啥，领导没有考虑的？都动动脑子想想吧！” 聂部长说完，他冷哼一声就不再开口了。 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 其他人：“......” 杜书记心里微动。 秦部长嘶了声，他皱着眉不可置信地问，“老聂，你说这话的意思，不会是觉得小许搞的‘小交会’能成吧？” 老聂的口气可太像那么回事了。 其他人悚然一惊，啥，啥就能成了？ 成个铲铲！ “胡说！” “不可能！” “异想天开！” “......谁说的？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给我站出来！” 盐市这边，许姣姣也在给众人开会。 最近因为供销社联合市里申请举办‘小交会’的事，单位里的人都有些许躁动。 跟浑身刺挠似的。 趁着周一开大会的机会，许姣姣就给供销社中层以上的干部开了个会议，算是传达一下上面的精神。 她板着脸，漂亮的桃花眼冷飕飕的：“申请‘小交会’这事有多紧要我就不啰嗦了。 我现在想说的是个别同志，事还没办得咋样呢，就开始唱衰。 咋，盐市能办成‘小交会’你不高兴？ 你是盐市人吗，你知道啥叫集体荣誉感吗？ 外面那些人说啥难听的，咱当没听见。自家窝里的蛄蛹、作坏，但凡被我逮到，以纪律处分的时候还甭怪我狠心！” 这一句警告，吓得某些喜欢瞎胡说的人立马白了脸，埋下头不敢看许姣姣了。 回到办公室，刘副主任几个还是气得不行，“所有人向着一个目标努力，你说这些泼冷水的人他图啥？” 真就跟许主任说的一样，一点集体荣誉感没有，脑子被驴给踢了！ 第1112章 太难了 要知道他们几个刚知道市里和他们供销社要联合申请举办‘小交会’的时候，他们也是狠狠地被震惊了一番。 但很快就接受了。 接着就风风火火地忙起来。 因为傻子都知道，但凡这个‘小交会’能办成，他们盐市、盐市供销社，那在全国的名气都大了去了！ 说句一飞冲天都不为过。 闻名全国啊。 再加上许主任提出的成功举办‘小交会’能够达成的出口创汇的设想，打那天起，他们的脑窝子都是热滚滚的，鸡血上涌，浑身干劲。 都盼着盐市好呢，就有人见不得大家好，非说些三五不着调的话！ 真叫人想不通。 许姣姣心说有啥想不通的：“总有些人贱嗖嗖的就爱跟你唱反调，好坏不论，主打跟你对着干。 这种人你越搭理，他越把自己当回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显着他了。” 你说他对你有啥实际伤害吧，没有，但就是跟耳边的苍蝇似的，让人又烦又恶心。 “许主任说的对，这种人你越在意他，他越来劲，不搭理就行了。” 说话的是瞿副主任，他最近工作可积极了，但凡许姣姣说个啥话，做个啥事，他都是要捧场的，绝不让领导的话掉地上。 “......”刘副主任撇撇嘴，马屁精。 这个老瞿，这几天他一改之前‘不上进’的态度，显见地开始发力了。 呵，果然说不在乎主任位置都是假话，这不小心思暴露了。 更可恶的是，这家伙还学会了讨好许主任！ 许姣姣没把那几人放在眼里，只要他们不捣乱就行，如果敢捣乱，呵呵，正好杀鸡儆猴。 她道：“大家还是按咱们的步骤来，别受外界的影响，上面领导在各方使劲，咱也不能拖后腿。” “那必须的！” 盐市上面的领导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找关系、找门路，众志成城就为了能申请到举办‘小交会’。 他们供销社也不能落后，必须拿出真本事啊。 就是吧，朱副主任的性格里天生带着谨慎，他纠结地问，“许主任，咱现在就，就‘选品’？会不会太早了？” ‘选品’这个词还是从许主任嘴里蹦出来的，大家说着有些不习惯，容易咬嘴。 朱副主任其实想说要是最后没申请下来，他们这些准备工作不白做了。 但他又不好触霉头的再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就换了个说辞。 只是在场几个人都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许姣姣：“......” 唉，她真是听不得有人说这种扫兴的话。 可人家朱副主任说的话在理，你没法不承认。 她不情不愿道：“那就先紧着市里的国营单位先来，下面县公社的，等出结果再说吧。” 唉，就是后面时间估计挺紧的，她已经预料到未来加班加到昏天暗地的样子。 “那行。” 朱副主任松了口气，能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吧。 他还以为许主任听不进他的话呢。事实证明，人家许主任是自信，但不是狂妄，心里还是有点逼数的。 许姣姣可不知道朱副主任心里是这么想她的，这么些天了，也不知道上面啥意思。 她回到办公室后，先给她周姐打了个电话，稍稍打听一下情况。 结果可想而知，啥也打听不出来。 “这次你们盐市事闹太大，把我们大领导都逼出来了，这种保密级别的会议，除了老霍，我们这一圈大概没人知道。” 许姣姣失望得眼里的光都没了，“那霍主任——” “哎，你可别打歪心思！” 周韵平生怕这丫头没轻没重，放重了声音警告她。 “有些事能干，有些事不能干。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事你再着急也得等，甭跟我耍你那些小聪明。” 听说她话里的严肃，许姣姣乖巧点头：“嗯嗯我造呢姐。” “......”周韵平：你造个屁！ 这丫头多能耐啊，一个动作，把全国的水都搅浑了，为了盐市那破事，上面这几天大大小小，就她听说的，开了十几次会议。 这还有她不知道的呢！ 可想而知，上面多少人被惊动了。 据说上面又有人翻出了许姣姣的资料，各方翻来覆去的查，她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有些心惊肉跳。 可这丫头呢，只能说无知者无畏，从电话里就知道，她还活蹦乱跳得很呢！ 许姣姣挂断电话就叹了口气。 唉，她还是不够努力啊，工作了两年关键时刻看出来了，她那点人脉都不顶用。 啥也打听不出来。 算了算了，知耻而后勇，咱再努力吧。 许姣姣安慰了自己，再次恢复了满满活力的状态，她扒拉自个的工作手册，“我看看今天的工作安排哈——” “叮铃铃~” 哟，这才刚挂了电话呢，又是谁啊？ 许姣姣接起电话：“喂你好，我是许姣姣。” “小许。” 对面的声音一出来，许姣姣眉头就是一动，哟，这不是她老领导杜书记嘛。 “杜书记啊，您说您，咱差不多半年没联系了，您的声音我乍一听还以为听错了呢？您今天打电话来是有啥指示？” 那一头杜书记：“......别贫。” 哪来的半年没联系，这丫头挖苦她呢，当初小许虽然被贬到盐市，但两人都知道这是权宜之计，做戏给夏家兄妹看的。 杜书记不说一天一个电话，但三天总是有一个的。 在他心里，许姣姣一直就是外销业务部的负责人，这点从来没变过，变的是这丫头，说翻脸就翻脸，事办完了，人不回来了。 “闹也闹够了，也该回来了吧许部长？” 许姣姣：“打住！您可别瞎说，哪来的许部长，咱只是一个市级供销社负责人。” 杜书记皱眉，“小许，你对省里有意见可以提，跟组织赌气，拿你的仕途开玩笑，你糊涂！” 许姣姣沉默了一瞬，她道：“书记，我知道你打这通电话来的意思。不瞒您说，我的确想拼一把。 如果我回到东省，您会支持我在东省搞‘出口商品洽谈会’吗？ 您不会。 但盐市愿意支持我。” “支持你有什么用，支持你就能成吗？” “至少盐市能给我尝试一把的机会，但省总供不会。” 盐市给她施展的舞台，省里省总供受各处掣肘，路都是堵死的，还办‘小交会’，谁办？ 省里不支持，办个屁啊！ 第1113章 最终结果 许姣姣也不是说怪杜书记，一个市，一个省，省里盘子大，杜书记要考虑的东西自然多，他有时候也是有心无力。 所以她理解杜书记的难，这不，咱选择‘曲线救国’了嘛。 为啥一定要办‘小交会’？ 拜托，谁想有一个每次干点啥事都要压在她头上的领导啊。 每次说服杜书记，再说服那帮子领导班子成员，贼他娘的费劲。 她就不能自己当家做主吗，她不可以吗？ 她可以！ 所以许姣姣就是要搞‘小交会’，说难听点，这是她给自己造的‘登云梯’，想往上爬没有梯子咋办，那就自己造一个呗。 当然，甭管她出发点里藏着多少私心，咱办这个‘小交会’的确是能干实事为国家创收的，就是为人民服务的。 她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自我配得感不要太高。 许姣姣一句话堵得杜书记哑口无言。 盐市敢让许姣姣瞎闹腾，省里他的确做不到。 也是奇了怪了，盐市从上到下的领导班子，一个个咋就那么相信这丫头。 ‘小交会’都敢跟上面提，这丫头在背后搞事，盐市的领导在前面冲锋陷阵，真有她的！ 许姣姣笑嘻嘻地说：“书记，我觉得您不用为难。现在摆在面前的无非就两个结果嘛。 申请失败，那没说头。 申请成功，有我们盐市供销社顶在前面，省里作为管理部门，又不需要你们做啥，‘小交会’顺利举办，你们还能躺着刷业绩，一点没损失。” 说白了，省总供只需要装死，有坏处赖不到它头上，有好处它第一个跟着沾光。 “......”杜书记老脸一烫。 他清咳一声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事是你闹出来的，在外人看来就是供销系统带的头，你以为这件事省总供能躲得开，总社能躲得开？” 许姣姣撇嘴：哪有那么严重。 虽然大家其实都知道‘小交会’的提案是她拿出来的，可申请举办方是盐市啊，供销社顶多作为协同部门，受盐市上面调派安排。 你也可以说她许姣姣是听盐市命令行事，只要你想甩包袱，还有甩不掉的？ 杜书记说这些话为啥，他是真想帮盐市，帮许姣姣？ 错，他是在给未来铺垫。 就像许姣姣说的，只要‘小交会’顺利举办，省总供躺着刷业绩，既然是躺着了，就是不作为，不作为却能沾光，到时候不得被人骂死。 所以杜书记现在就说了啊，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省总供虽然啥也没做，但它是受牵累的。 那最后享受胜利的红利不就是应该的吗？ 想预定后续胜利的果实，又不想承担前期的责任，只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当领导的是不是都是浑身八十个心眼子啊？ 许姣姣撇撇嘴，暗骂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故意说：“既然您说这话了，那咱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咱这申请进度僵持着也不是个事，省里既然没法置身事外，要不大家努力一把，您和总社那边也帮着使使劲？” 杜书记没说话了。 打这个电话真就是嘴上关心一下，实际帮助半点没有。 行吧，这下真装死了。 其他人得知了上面的‘可恶’后，气得不轻。 别的单位隔岸观火看笑话就算了，一个供销系统的，还是他们盐市供销社的上级单位，哪怕是帮着跟上面说两句话也成啊。 生怕受了牵连，躲得多快啊！ 许姣姣早就猜到省里会有的态度，倒是不难过，但刘副主任这些老思想的一辈，觉得连上级单位都不支持他们的工作，这也太打击人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靠自己，咱才能闯出一片天，开创新未来！” 许姣姣紧握拳头，给有些灰心丧气的大伙加油打气道。 只是效果微乎其微。 接下来两天大家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因为从提案交上去，算上这天，7天了，还是没结果！ 有人私底下讨论，都猜这次‘小交会’估计是办不成了。 “为啥？这不明摆着嘛，都多少天了，连上面领导都不再提关于‘小交会’的事，说明没戏了呗，这还看不出来？” “太可惜了。我还想着咱盐市要是能举办‘小交会’，那得是多荣誉的事，咱全市人民都脸上有光，可惜......”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大家都想成，上面领导和许主任做出的努力咱都看在眼里，可又能咋样呢？” 就是啊，大家都想它能成，但这玩意他们做不了主！ 与此同时，另一边真正能做主的一群人，在经过这几天一系列激烈的讨论之后，终于来到了最终结果定调的这天。 “想必大家都清楚今天的投票结果代表着什么，话不多说，投出你们手里宝贵的一票吧。”上首的领导开口道。 下面一个领导叹气，“小同志的想法是好的，也是真心想要帮助国家出口这块，但，咱不能因个人破坏规矩啊。” “规矩，啥是规矩？穿旧鞋走老路就是规矩？ 打破规矩又咋样，只要是做对人民好，对国家有利的事，破了又怎么样？ 老祖宗一句话，穷则变，变则通。 现在老百姓多困难，咱难道看不见吗？ 下面有同志愿意做出新尝试，这是好事，甭管行不行得通，得鼓励。 你们现在是想干啥，一棍子打死！” 这是提出不同异议的，同时也代表了场上的另一种想法。 众人一阵沉默。 但该纠结的这几天其实都纠结过了，到今天这步，大家心底的想法不是谁一句半句就能改变的。 为首的领导面容冷肃，只又重复了一句，“投票吧。” 在场拢共11个人，很快投票结果就出来了。 都是自己人，没啥记名不记名的，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大家都不存在私心啥的，都是为了国家考虑。 看了眼统计出来的投票结果，为首的领导眉头一松，露出了今天会议的唯一一个笑。 “行了，既然8位同志投了赞成票，那咱就看看这个盐市，能扑腾个什么浪花来。” 第1114章 小交会，盐市来了！ 这几天秋收，许姣姣叫人盯着的几块实验田也迎来了丰收......吗？ “......”许姣姣沉默着看着篓子里的她的春小麦。 她抖着手发出灵魂一问，“这就是我的高产粮种，种出来的小麦？” 为啥？ 为啥？ 说好的高产粮种，到了地里成了‘哑巴’，收获的麦穗跟其他田地里差哪了？ 好家伙，她找人精心伺候几个月，就这？ 许姣姣如遭雷劈，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极度抑郁。 卢兆林的心情也有些微妙。 他瞅了许姣姣两眼，小心翼翼地说：“是不是高产粮种不知道，这田地就是咱的实验田没错。” 再说了，也不是就这一块田这德行，其他几块实验田产量都不咋地。 说到这还有啥不明白的，哪来的‘高产粮种’啊，许主任就是被人忽悠了呗。 许姣姣：“......” 虽然她不能相信，也不想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但是，结合不止一块田背刺了她的情况，她不得不得出一个沉痛的结论。 她找老王大哥辛辛苦苦弄的‘高产粮种’真的，真的不太行啊。 回去的路上，许姣姣像打了霜的茄子坐在车后面一言不发。 【系统，你说为啥？为啥啊？】 许姣姣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她跟老王大哥合作这么长时间，他坑自己的可能性虽说不能完全为零，但，应该不可能。 因为没必要。 ‘还债老王’这么多年叱咤粮油业，靠的是诚信经营，没必要为了这点粮种坏自己口碑。 【宿主，你别难过，高产粮种没问题。】系统安慰道。 许姣姣皱眉：【那就是土地有问题？肥料没跟上？还是病虫防治不到位？】 如果代购系统是个人，那它这会估计要疯狂擦汗了。 它赶紧打断宿主的瞎猜瞎想。 【不是啦宿主，高产粮种之所以没发挥它应有的本事，跟你猜的那些条件都没关系。是时空，时空的因素啦！】 【时空？】 许姣姣愣住。 自从激活‘买买买’代购群系统，她两个时空来回倒腾东西，从来也没见过有啥影响的，到了高产粮种这，就有影响了？ 她说：【我不理解系统。】 代购系统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它纠结道：【宿主，太深奥的量子力学和时空理论我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有些历史进程哪怕你表面改变了，实际还会通过其他方式自我修正。】 所以粮种是好粮种，但在这个时空却发挥不了它真正的价值，因为历史不允许。 许姣姣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这么说，我费劲巴拉让盐市申请举办‘小交会’也是多此一举？】 历史进程改变不了嘛不是。 代购系统敏锐地察觉到了宿主有消极怠工的情绪出现。 它立马反驳道：【当然不是啊宿主！一般情况来说，历史进程无法改变，但总有例外。而这个例外就是我‘买买买’代购群系统！ 只要是宿主通过完成代购群系统任务造成的改变，就不会被修正！因为本系统来自更高维度的时空，拥有改变低维度时空的权限！ 总之只要宿主乖乖做代购任务，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其他的我就不能再说了！】 虽然系统不肯再多吐一个字，但许姣姣已经完全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她通过做代购任务给国家带来的正向影响是可以存在的，但‘不劳而获’的高产粮种，却相当于bug，不能存在这个世界。 许姣姣灵机一动：【这么说只要有人找我代购高产粮种，它就能以合理的方式出现在这个时空，就不会被修正，成哑巴种了？】 系统没给出肯定的答复：【宿主可以尝试一下。】 许姣姣觉得这个方向可行。 她又满血复活啦！ 卢兆林以为许姣姣要蔫哒一路呢，哪知人家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刚才几块实验田的产量压根没打击到她？ “这心境不愧能当上主任呢，啥事都不往心里搁，折腾半年浪费了多少人力资源，还跟没事人似的。” 这内心得多强大。 车子从郊区开到市里，刚停在市总供门口，一个人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辛和义跑得太急，头发都是凌乱的，不过他一点不在乎，一口白牙晃得人眼晕。 他高兴地问：“许主任，你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吗？高产粮种咋样，咱们丰收了吗？” 许姣姣推开车门下来，就听见这么一句。 她心头一窒，“没。” “哈哈哈哈哈！” 辛和义一点没察觉出许姣姣的黑脸似的，他笑得声音贼大。 许姣姣气得想咬牙，这啥狗屁大侄子啊，有这么抢着挖苦自家小姨的吗，果然不是亲的，没有宝珠、珍珠的一半可爱！ “哈哈哈哈哈，那我有好消息，许主任你要听吗？” 辛和义一点不怕许姣姣的死亡射线，他双手叉腰，可嚣张，可得意地问。 这时，陆陆续续的有人往门口这边跑过来，门卫大叔也笑着出来了，还有保卫科的，秘书科的，就连刘副主任几个也都咧着笑朝这边走过来。 看见这一幕，许姣姣的心脏突然‘砰砰砰’莫名其妙地极速跳起来。 她有一种不可名状的预感，一种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的紧张感席卷全身。 她突然有些口干了，她听见自己问，“啥好消息？” “咱盐市申请举办‘小交会’通过啦！” 辛和义‘喔哦’一声蹦起来，高声大喊着对她宣布道。 “许主任，我们成功啦！” “我们盐市要举办‘小交会’啦！” “许主任你好厉害，你想办成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太不容易了，终于等到啦！” 耳边是周围人激动的欢呼声。 被一张张笑脸包围，听着他们亢奋、骄傲的话语，许姣姣恍然反应过来，‘小交会’的申请通过了。 她可以举办‘小交会’了！ 盐市终于可以办‘小交会’了！！！ “让让，我有话跟许主任说，让让......” 可怜的朱晓丽同志被挤掉了一只鞋，好半天才一蹦一跳地挤到许姣姣身边。 周围太吵了，她对着许姣姣的耳朵喊：“许主任，市里喊你去开会！现在就去！催疯啦！” 第1115章 ‘团宠\’上线 这天晚上，盐市机关小办公楼全体灯火通明，二楼的会议室更是叽哩哇啦响成一片。 许姣姣急匆匆赶到。 她刚踏进门，里头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都扭头朝她看。 “啪啪啪，啪啪啪！” 热烈的鼓掌声唰地响起，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许姣姣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大家这是给她鼓呢，一下子，她再厚的脸皮都有些发烫了。 哎呀，这咋搞这么大阵仗呢，真是的，多让她难为情。 “哈哈哈哈哈，都坐下吧，我看再鼓下去咱们的功臣同志不好意思得脸都要红了。” 上首的高市长爽朗一笑说。 今晚他整个人容光焕发，看向许姣姣的眼神柔和得像看自家亲闺女。 咋不是亲闺女呢？ 谁能想到啊，许姣姣这丫头提出要举办‘小交会’的时候，上面领导班子都觉得她是天方夜谭。 虽然最后在高市长的鼓动和说服下，主要也是大家想争取一把，就试着向上面递交了提案。 一连等了好几天，等得他们心力交瘁，都不抱希望了。 突然，上面发文了，允许盐市作为试点举办今年的‘小交会’，为接下来秋季广交会热场子。 哎呦，消息下来的时候，那可真是全体干部同志都傻眼了。 不敢相信啊。 真就成了？ 这破天的富贵终于轮到他们盐市了？ 从不敢相信的怀疑，到最后再三跟上面确认消息无误，盐市全体领导班子成员都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心情折磨。 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不是，功臣同志，难道不值得集体给她呱唧呱唧吗？ “不够！咱再给许主任呱唧呱唧！” 农业科安主任嘹亮的声音冲破嗓子眼，喊得那叫一个欢。 “哈哈哈哈哈。” “啪啪啪啪！”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送给许姣姣。 许姣姣笑得特别灿烂。 她有点不好意思：“哎呀，大家咋就给我鼓掌呢，‘小交会’申请能成，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就我知道的，在场各位领导，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使出了浑身的劲在促成这件事。 大家的功劳可一点不比我少，不能因为是老同志各位就不好意思提啊，我也给你们呱唧呱唧。” 她乐呵呵地跟着鼓起掌。 领导们一愣，随即看向许姣姣的眼神都更柔和了。 你说他们咋能不喜欢这丫头呢，多贴心，多会说话啊。 高市长：“好！为了这个来之不易的结果，咱们再给自己呱唧呱唧！” 掌声一波接着一波，快要把屋顶给掀翻了。 现场氛围十分热闹。 等大家的激动劲稍微缓了缓，众人这才坐下继续刚才的会议。 许姣姣把她做好的会场创新方案往外一拿，领导传阅着一看，直接给惊为天人了。 “小交会还能这么搞？” 许姣姣昂着头：“咋不能啊！既然上面都同意了，又给了咱们最大的权限举办这次‘小交会’，那咱就不能依葫芦画瓢。 学广交会，咱学得来吗？咱有它那么大的楼吗？ 最后画虎不成反类犬，平白让人看笑话。 咱要做就做创新的，打破常规的‘小交会’，轰轰烈烈办一场震惊全国的‘小交会’！” 许姣姣是会煽动人的，被她这么一说，在场的都有些热血上涌，觉得是啊，该是这样才对。 咱名字是叫‘小交会’没错，但那是致敬广交会，不是说要依葫芦画瓢，完了最后学不到精髓，费心费力不说，还可能被人骂他们是东施效颦。 那他们得多冤。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最后由高市长拍板，“就这么定了！” “就照小许的方案搞，你这一份我先给交上去，审核没问题，咱就开始行动。 上面为了不耽误后面的广交会举办，给咱们‘小交会’定下的是时间是8月22号，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同志们，拜托了！” “加油！” 神圣使命加身，众人严阵以待，充满热血的他们已经等不及要大干特干一场啦！ 会议一直到晚上10点才结束。 领导担心许姣姣一个年轻女同志回家不安全，特意想安排公务车送她这个功臣回家。 公务车送回家，这也就是功臣才有的待遇了，其他领导干部在一边别提多羡慕。 “小妹！” 一声喊传来，许姣姣抬头，就见门口她哥许安春穿着蓝工装推着自行车在等她呢。 许姣姣眼睛一亮，立马说：“领导，不用麻烦，我哥来接我了。” 公务车就算了，太惹眼。 领导觉得可惜，“既然许主任家人来了，那就算了，让你哥慢点骑，夜路注意安全啊。” 小心翼翼地叮嘱，就是太殷勤了，生怕许姣姣磕了碰了似的。 其他人：...... 这位许主任这次可真是一跃成领导的眼珠子了，瞧给宝贝的。 许姣姣汗颜，她是有点受不住领导的‘肉麻’来着，她想说领导你正常点。 但不行，领导现在太宝贝她了，她自个都能感受到。 算了算了，等‘小交会’过去，估计这毛病才能消失，她就先享受一段时间的‘团宠’日常吧，哈哈，想想还挺美呢。 跟几位领导告别，许姣姣挎着包坐上了她哥的自行车后座。 “哥，你咋知道我在机关这边开会的啊？” 许安春稳稳地骑着车，回道：“妈看你这么晚还没下班就猜到估计今晚开会，我去供销社找你，门卫说你来市里这边开会，我就过来等了。” “哦。”许姣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许安春心疼极了。 他不高兴地埋怨：“这些领导也真是的，白天有的是时间，用得着大晚上开会嘛。” “今天是有特殊情况嘛。” “啥特殊情况用得着人开会开到半夜？” 许姣姣估摸盐市要开‘小交会’的消息很快就会宣传出来，她现在告诉她哥也不算太早。 “嘿嘿哥，告诉你个惊喜，咱们盐市即将举办‘小交会’，跟广交会的意思差不多，不过规格上要小一些，哥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她晃荡着腿，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自行车‘吱昂’一声猛地刹住。 许安春抖着声音不敢相信地扭头。 “小妹，你没诓你哥吧？真的？！” 第1116章 大哥的‘绯闻\’ 许家人已经从许安春口中知道盐市要举办‘小交会’的惊天大新闻。 一个个目前的表情就是恍恍惚惚，不在状态。 不在状态到啥程度呢，许姣姣特地拿出来庆祝的卤鹅，一整只卤鹅，大伙都吃得心不在焉呢。 卤鹅都吃不吃了，可想而知心底翻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许姣姣开会开了三个多小时早就饿坏了，她不管，她库库狂炫，嗯，就让家里人慢慢消化吧。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许老五和许老六，这俩一个激灵醒神，一低头，就见一整只卤鹅呢，许老四干掉了三分之一，这会正抓着个鹅掌啃得津津有味。 “！！！” 兄弟俩再管不了啥小交会不小交会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尤其是这喷香的卤鹅，吸溜，就问不吃这鹅对得起谁？！ 其他人也渐渐回过神来。 对上狼吞虎咽的三人组，万红霞抽了抽嘴角，“......先吃吧，吃完再说。” 许安春和许安夏等人心不在焉地继续吃鹅，边吃边欲言又止。 等一只卤鹅终于全进肚子，许姣姣捂着肚子一本满足地说。 “我知道你们要问啥，盐市举办‘小交会’是真的，就在8月22号，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非常忙，可能经常要加班，如果迟了，我就在单位宿舍睡一晚。 妈你别老叫我哥去接我了，人还得多出时间谈对象呢。” 万红霞从小闺女嘴里得到他们盐市真要举办‘小交会’的肯定回复，不等她高兴呢，就被小闺女最后一句给干蒙了。 “你哥啥时候谈对象的？” 她儿子是皮鞋厂有名的铁光棍，她都对娶儿媳妇的事死心了，老四胡说啥呢。 许姣姣跟她姐对视一眼。 她啧啧了两声说，“妈，你也太不关心我哥了，人姑娘都追到皮鞋厂门口了，你还不知道呢？” “就是啊，我和姣姣亲眼看见咱哥跟人姑娘拉小手呢，这不是谈对象是啥？” 他们老许家人可不兴跟姑娘耍流氓这套。 许安夏当没看见许安春疯狂朝她使眼色，今晚她跟许姣姣一致对内，姐妹俩直接给当哥的捅了个对穿。 许安春脸都白了。 万红霞想要刀人的眼神特别慑人，她喊了声，“许安春！” “妈，妈你别听老二和老四瞎说，我跟孙护士啥事也没有，她扒拉我，我吓得忘记了躲，这不能怪我吧。” 许安春哭丧着脸解释，被她妈吓得五大三粗的糙汉说话都在抖。 然而他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万红霞更气，她胸腔的火苗一簇簇往上冒。 她指着许安春，“......你还躲？人姑娘能看得上你，那是我老许家祖坟冒青烟！ 你还躲，你是不是铁光棍当上瘾了？啊，许安春你给我滚过来！” 许姣姣和许安夏姐妹俩坏得不行，看着她们妈揍人，亲哥浑身的怨念都快溢出来了，她俩还抱在一块哈哈乐呢。 许姣姣：哥你可别怪我跟姐，瞅你磨叽那样，我和姐都替人孙护士累得慌。 是个爷们就上，看不上人家你就撤，扭扭捏捏的，活该被妈揍！ 被狠揍了一顿的许安春捂着屁股，这才涨红了脸把他跟孙护士的事给交代了。 总结来说这就是一出女追男的故事，至于人卫生所的孙护士为啥会看上许安春，只能说许安春人高马大长得壮壮实实，脸模样有棱有角更不差，再加上一次英雄救美，孙护士一颗春心栽在他身上不稀奇。 稀奇的是以前总想找对象的许安春，这次好姑娘主动送上门，他还‘拿乔’上了。 “你给我老实交代，这么好的姑娘，性子好，长得好，工作好，人家看上你，你为啥看不上她？” 万红霞怒问。 在弟弟妹妹的注视下，许安春扭捏地红了耳根，他哼哧哼哧半天才说了原因。 “我，我不是看不上她。我就是，就是觉得太奇怪了。我这条件，以前没人看得上我，咋现在就有人看得上我了？” 所以呢，你得出啥结论了？ 许家人看着许安春。 只见许安春干巴巴地撅了噘嘴，接着垂下眼，他闷声说：“还不是奔着小妹来的！” “......”许家其他人面面相觑。 自从许姣姣越来越有能耐之后，的确有不少人冲着许主任给她哥姐介绍对象的，甚至上来就说要一个供销社工作的姑娘都大有人在。 他们不能百分百断定这位孙护士不是冲着她家老四来的，但是—— 身为老母亲，万红霞对自家怂成这样的儿子着实看不上眼。 “你既然对人家也有意思，那她是不是冲老四来的又有啥干系。 你妹能干咱全家跟着沾光这是事实。 就像你妈我今年的工资又提了一级，我知道我工作尽心，但没你妹，我能这么快提级？ 你是盐市供销社一把手她哥，这事变不了。我不让你们借你妹的名声在外惹事，不是让你傻憨憨的真有关系不会用。 我今天在这就把话撂了，不怕人姑娘冲着咱家来，只要人品不差，你又喜欢，我就能要这个儿媳妇！” 等进了她许家门，啥小心思的，都能给她盘得明明白白！ 许姣姣在一旁用力点头。 “就是啊哥，我的身份是你在婚恋市场的加分项没错，但不是唯一项，你不能把所有女同志一竿子打死啊。说不定人家孙护士就是看上你这个人了，而你非要把人往市侩了想，对人家姑娘可不公平。” 许老五：“哥你又壮，又高，还是皮鞋厂工人，优点多多呢。” 许老六信誓旦旦地附和：“我也觉得哥很好，有姑娘看上哥，说明她有眼光。” 家里其他人也是一句又一句的夸他，把许安春夸得脸涨红。 “我，我真有这么好吗？”他抿抿唇问。 所有人齐声道：“你就是很好！” 所以别不自信啊许安春。 你是母亲眼里的好儿子，是弟妹眼里的好大哥，你工作认真，做事积极，身强体壮，还无不良嗜好，你知道吗，你超优秀的！ 许安春被弟妹真挚的目光看得眼眶一热，嘤，原来他也没那么差啊。 第1117章 六零年代‘选品会\’ 全家人一起安慰了有些自卑的大哥，鼓励他勇敢追爱，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反应过来的众人才想起来，咦，他们不是要讨论盐市即将举办‘小交会’的事吗？ 那才是关乎整个盐市的大事件啊，咋就被老大的事给带弯了呢？ 对上大家略有些埋怨的眼神，许安春：怪他咯？ 作为带着众人把话题拐到太平洋的罪魁祸首许姣姣，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默默喝了口水。 咳咳，这也不能怪她啊，这不顺嘴说着说着就瓢了。 不过大家也的确从许老四的口中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那就是他们盐市，真的，真的要举办‘小交会’了啊！ 除了广市，他们全国独一份。 这荣誉，这该死的虚荣心，一下子就膨胀了起来呢。 许家人挂着憧憬的笑脸：呵呵，嘿嘿，哈哈。 许姣姣锐评：像集体吃了云省的菇，好傻哦。 ...... “再傻也没你傻！说我傻，你这带来的啥？哟，你们公社没好东西了吧，田地里的草根你也扒拉来？” “没见识的玩意！说你傻还不服，我这是草药！像你似的带俩鸭蛋过来，它长得再圆溜也是鸭蛋！还能变成孔雀蛋咋地？” “呸！你懂个屁，我这是双黄蛋！板板正正的双黄蛋。你还草药，这就是草根！你糊弄糊弄我可以，待会人家市领导瞧见了，我等着她给你骂死！” 前面排队的男人扭头怒道。 “你们别吵了！被你们吵的前面叫号的声音都听不见了，要吵出去吵！” 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大队干部这才互相冷哼一声停止骂战。 半响，他们勾着脖子扒拉前面的人。 “老哥，你哪个公社的啊，你今天带的啥好东西来‘选品’啊，给咱瞧瞧呗？” 自从盐市要举办‘小交会’的消息传出来后，整个盐市就陷入了沸腾中。 很快，听说市里供销社的人要下来收购好东西，卖给那些外国佬，给国家赚外汇。 这消息由县里下达公社，公社再通知到每个大队，他们这些大队干部，那家伙，一个个都疯了，卯足了劲扒拉各公社的好东西想被选上参展。 要是哪个大队的东西被选上参加他们盐市的‘小交会’，别说公社了，就是县里都要给戴大红花，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地表彰。 这不，今天是洋树县选品的大日子，他们这些大队长一大早就赶牛车从队里赶到公社，再统一坐公社的拖拉机来县城。 有些公社远，凌晨就出发了，这会还在后面排着队呢，人家靠近县城的公社就是讨巧，早进去选品了。 争吵的两人是同一个公社的生产队队长，他们两个生产队每年一直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二，优秀大队的奖状轮流拿，两个队多年来掐得厉害，到了相看两厌的程度。 不然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吵起来。 但是！ 他们吵归吵，还是属于一个公社的。 前面的是另一个公社，公社和公社之间也有竞争关系，刺探军情嘛，多正常啊。 前面的中年男人捂紧了怀里的竹筐。 他一脸警惕地鄙视道：“干啥？探我的底呢？当我跟你俩似的一样傻，把老底掏给别人看？别问了，我这不是草根也不是鸭蛋，跟你俩不是一路的！瞎打听啥啊。” “......” “我是草药！” “我是双黄蛋！” 谁还不是宝贝了，瞧不起谁啊！ 洋树县政府大楼会议室。 许姣姣打开她的水壶，仰头喝了口甜滋滋的奶茶润润嗓子，说：“下一组进来吧。” 旁边洋树县副县长红光满面的，他挥手就要喊外面的人。 坐在两人中间的杨局眼疾手快地拉住他。 “——等会！” 在场的其他人不解。 杨局咬牙把许姣姣拉到一边。 他又急又气，苦口婆心道：“小许，这是咱们选品的第一站，我知道你有压力，但你也不能为了交差啥都收啊！” 这一屋子除了他俩和两人的秘书，其他全是洋树县的干部，有些话，他不方便大喇喇地当场说出来。 就算这会也是避着人捏着嗓子说的极其小声。 因为能被选上去参加‘小交会’是很光荣的事，每个县社干部都削尖了脑袋想多往合格名单里头塞，洋树县当然也不例外。 他这话要是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多得罪人啊！ 许姣姣莫名其妙：“我没压力啊，这些都是合格品，当然能收。” 说完，她拍了拍杨局：“您才是别焦虑，虽然时间紧任务重，但我发现了，我们盐市的好东西是真多啊，不怕那些外商不满意。” 她还挺自豪。 杨局：“......” 是吗？真的吗？小许你认真的吗？ 再次坐下，他有点精神恍惚，直到下一组人进来他才回过神。 然后几个竹筐子一掀开，鸭蛋、草根、绿得让人心慌的橘子......还有那块那么大的土疙瘩是啥意思？！ 杨局看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就这些土啊根的，人家外商能稀罕？ 他们盐市是举办小交会，不是举办‘丢人现眼’大会，这些东西拿去推荐给人家外商，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相比较杨局的怀疑人生，浑身抗拒，许姣姣却看得两眼放光。 “哟，这鸭蛋生的真圆溜，这得一个顶人家两个大了吧，确定是鸭蛋不是鹅蛋？” “领导，我这就是鸭蛋，双黄的！” 回话的大队队长见市里下来的领导问，立马上前解释说。 他刚才还紧张来着，以为市里的领导看不上自己这鸭蛋，没想到人家领导不愧是领导，多有眼光啊，第一个问的就是他！ 隔壁的草根和土疙瘩，压根都没瞅一眼呢！ 拎着一筐鸭蛋的大队干部得意地瞥了眼旁边的老对手，他心里别提多骄傲了。 来之前他可打听了，据说这次是他们盐市第一次举办‘小交会’，各处把关特别严格，公社的领导们预测这次洋树县选品能十进一就不错了，竞争相当激烈。 他拎着竹筐又往前走了几步，让许姣姣能摸到筐里的蛋。 “领导你看，我这一筐都是双黄的，我们村有个村办的集体鸭场，里头的鸭都生双黄蛋，一个单蹦的都没有！” 许姣姣来了兴趣，“全双黄的，无一例外？” “无一例外！” 第1118章 惊喜连连 太神奇了。 许姣姣只听说过有些人家里有双胞胎遗传基因，只生双胞胎的，没想到还有一个鸭场的鸭子都只生双黄蛋的。 这怕不是整个鸭场都给下了‘生双黄’的降头！ 许姣姣越看那篓子里圆滚滚的双黄鸭蛋越喜欢，眼神都慈爱了。 大队长心口扑通扑通地跳，他咽了咽干涩的嗓子，“领导，我这双黄鸭蛋，成不？” 不等杨局长拉住人，许姣姣爽快道：“成啊！合格了！你把篓子放左边，跟工作人员登记一下你们大队的联系地址和方式就行了。” “真成了啊？”这人激动得脸通红。 他手抖了抖，又不敢相信地问了一遍。 许姣姣说出了她今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相信自己，你们大队的东西非常棒！完全符合咱‘小交会’的选品要求！” “......”杨局狠狠闭上了眼。 完了，他们小交会完了！ 一边是欢欣鼓舞，一边是麻木痛心，人类的悲喜本就不相通。 每次进来选品都是一组三人，作为第一个被盖了‘合格’戳的幸运儿，这位大队长看其他丧着脸的两人，心里头得意极了。 哈哈哈哈哈，‘十进一’的概率，他这边进了，其他两个就可惜咯。 尤其两人中还有一个他的老对头，他就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心头就更畅快了。 拎着一篓子‘草根’的中年男人差点咬碎了后槽牙，娘的，咋就让这家伙抢了先！ 不行，不能再落后了。 他往前走一步，差点前脚打后跟，他踉跄了一下站稳后迫不及待地介绍他们生产大队的‘特产’。 “领导，瞧瞧我们大队的独茅根，别看它长的不咋地，这可是个好东西......” 对着个女领导，尤其还是个漂漂亮亮的年轻女同志，这人臊红了脸，支支吾吾，后面说不下去了。 见多识广的好学生许姣姣同志立马举手，“我知道它，仙茅，温肾壮阳一把好手。” 好东西啊！ 洋树县其他干部：“......” 他们正尴尬地不知道该咋跟领导解释呢，毕竟这玩意比较不一般，谁知道这位很懂嘛。 咳咳，省了他们解释了。 “这个不错，”许姣姣夸了句继续了解情况，“野生的还是你们自己种植的？” 被夸的大队长晕陶陶的，反应过来赶紧摇头：“野生的，这独茅根都是我们大队山上长的，咋，还能自己种？” 许姣姣：“当然能啊，直接用根茎段繁殖，我看你们大队那片后山就不错，估计能种出规模来，你们可以试试。你们要是种出来了就找供销社，药材我们也收。” 拿独茅根来选品的大队长惊喜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该说不说，之所以拿独茅根过来，真是他们大队没啥拿得出手的了。 独茅根至少能，能壮阳，说不定人外商就好这一口呢，他就想撞个大运，没想到还真给他撞成了？ 鸭蛋大队长：“......” 他们双黄蛋入选不稀奇，这个壮阳的玩意凭啥啊？！ 杨局：...... 不行不行，他要晕了，这次是真要晕了！ 鸭蛋就算了，好歹是双黄的，也算稀罕，壮阳的独茅根怎么也能入选？ 又入选了一个！ 洋树县的干部们喜气洋洋的，这次不用许姣姣问，副县长就热情高涨地朝三人组最后一个招手。 “快把你们大队的东西也拿出来给许主任瞧瞧。” 眼睁睁看着前面两个品都入选的男人心里跟猫抓似的，那样式儿的都能合格，他这个可是能当粮食的宝贝，绝对错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唰地，掀开了一路宝贝地捂在怀里的竹筐盖子。 “领导我——” 他还没说完，杨局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然后，他就突然爆发了。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小许你要是让这土疙瘩也过，今天这选品会就取消，我就是不办了，也不能让这些玩意糟蹋了咱的‘小交会’！” 全场的人瞪大了眼睛，他们也吓了一大跳呢。 咋回事啊，这个一直坐在旁边不爱说话的领导，咋突然就发起火了呢？ 那啥，这个土疙瘩不过就不过呗，咋还跟许主任闹起来了呢？ 许姣姣也被惊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安抚情绪突然上头的杨局，“您先坐，别激动啊。” 杨局心说丢人就丢人了，他绝对不能让小许继续胡搞下去了。 “你先答应我！” 许姣姣：“......”咋还耍起脾气了呢。 她也想答应杨局来着，可是，她瞅着竹筐里的‘土疙瘩’，满脸纠结，这个她是真舍不得啊！ “杨局，你听我结束，这个真是好东西。” “没错没错！”抱着‘土疙瘩’的男人连连点头。 他心里也委屈，这领导真是的，前两个啥玩意啊都能看上，咋轮到他就搞针对了呢。 “我这鬼芋能吃的，关键时候能顶饿，一点不比粮食差。”凭啥就不给他过啊。 偏见，都是偏见！ 许姣姣帮着说话，“是啊杨局，尤其这玩意还能做成美味的零食，魔芋丝、魔芋干、魔芋面、魔芋果冻......哎呀，好吃的太多了，低热量高纤维，狂吃不胖，好东西啊！” 她越说越激动，看向魔芋的眼神都透着慈爱。 哎？ 抱着魔芋的大队队长震惊了，这位女领导咋比他们大队的人对这鬼芋了解的都多？ 杨局激动的情绪一窒，他有些怀疑人生，“你没骗我，这土疙瘩真能吃？” “能吃！能吃！我们大队今年收粮前差点熬不下去，就是吃的这个！” 关南公社鲁家村大队的大队长激动地说。 要说许姣姣也稀奇呢，魔芋这玩意多生长在云贵川等地，他们这边气候其实不利于魔芋的块茎膨大，吃过魔芋的人真不多。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几块魔芋都是野生的。 尽快杨局怎么看土疙瘩都觉得这玩意不像好吃的，但小许信誓旦旦，他咬牙想了下，决定听她一回。 “行，我就信你一回，要是这玩意不能吃，我高低得跟高市长那汇报！” 汇报叫好听的，告状这个词比较准确。 许姣姣‘嗯嗯嗯’敷衍地点头，她也没想到今天能碰上魔芋，惊喜，大惊喜，她得好好想想该咋开发这玩意！ 第1119章 省里‘示好\’ “最近盐市的阵仗听说了吗？嚯，不愧是要举办小交会的，听说连每个街道扫厕所的都多排了人，说是要打造一个干净整洁的环境迎接外商。” “这算啥，他们还跟我们运输队借了车呢，充排场呗！” “嘚瑟啥啊，成交额不行一切都是白搭，一个普通的市，还硬要搞啥‘小交会’，不知天高地厚！” “是啊，我听说他们都没啥好商品，全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还想吸引外商？我看悬！” “真是瞎胡闹，这要是搞成了还成，搞不成不是给咱国家丢脸嘛，唉，非折腾干啥啊。” 盐市要举办‘小交会’这事，不说全国都在唱衰吧，但也差不多了。 不过有人唱衰，自然也有人期待和支持。 就在许姣姣忙着选品，整个盐市来回飞奔的时候，省里不早不晚地打来了电话。 先是恭喜了一番盐市成功申请举办‘小交会’，再试探性地问说要不要省里推荐一些参展商品啊？ 比如省糖酒公司的酒水、第一针织厂出产的针织毛衣、乳品厂的奶粉、糕点果子厂的橄榄蜜饯...... 总之嘛，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小交会想要热腾腾的燥起来，光靠你们盐市那小地方可不成！ 许姣姣刚好结束一个县的选品会回到市里，接到秦部长的电话，听他电话里语气小心翼翼的，她差点憋不住笑。 她故作为难地说：“这东西嘛，我倒是能给放名单里，可丑话我先说在前头，卖得不好，省里可别对我有意见。” 秦部长先是一愣，“小许你同意了？” 许姣姣话说得多漂亮啊。 “嗐，这咋不同意呢，盐市小交会，也是全国的‘小交会’，但凡想来咱这卖东西的，咱都欢迎呢。何况您出马，那些商品我压根都不用看，全上！” 这家伙给秦部长感动的...... 他发誓赌咒般道：“小许，我还以为你对省里有意见，看来是我门缝里看人把你看扁了！” 当初盐市申请举办‘小交会’，多少人看笑话啊，省里也不例外，省总供更是开了好几场会议‘批评’走钢丝，瞎折腾，爱惹事！ 可以说半点忙也没给盐市和供销社帮！ 这次秦部长被安排打这个电话，他心里原本还打鼓呢，小许一向嘴皮子利索，他还不得被喷得丢脸丢到大西北。 可人家没有，不但没甩他面子，还客客气气，态度很好的同意了省里的要求。 这大局观，这以德报怨的气魄，秦部长瞥了眼他这边一屋子省里的领导干部，他咬牙道。 “你放心，省里挑出来的这些产品都是好的，虽然没能被选上参加今年的‘广交会’，但品质方面绝对错不了。省里把关，要是你不满意，就找省里。我这边不瞒你说，其他领导都在......” 一屋子人惊得怒瞪秦部长。 让你打个电话，你还把我们给卖了！ 另一头的许姣姣挑了下眉，她听出了秦部长的意思，她故意使了个坏，“哎呦，都在呐？杜书记在不？商业局的赵局在不？” 这边死命拦着也阻挡不了秦部长继续‘卖’领导：“都在，都在！大家都对你们盐市这次举办的‘小交会’很看好呢。” 是吗？ 当初你们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那秦部长，你请赵局接个电话，我有话跟他说。”许姣姣道。 秦部长赶紧把话筒塞赵局手里，“小许要跟你讲话，赵局你接着！” 赵局：“......”你个老小子！ 旁边的杜书记不知为何心里松了口气。 他诡异地生出还好不是要他接电话的庆幸感。 一口气呼完，他就老脸一僵，只见赵局像烫手山芋似的把手里的电话筒塞给他，“小许找你接电话！” 杜书记：......这该死的逃不开的冤孽！ 而且因为他刚才走神，压根不知道许姣姣跟赵局说了啥，对接下来许姣姣跟他说啥，一点心里预想都没有。 许姣姣可不知道此时此刻杜书记的复杂心情。 她开门见山，“领导，我是这样预想的，盐市的小交会，让全国的好东西都上，时间肯定是来不及的，但东省这块咱加班加点指定能收拾完。 刚才秦部长的电话也让我看清了，省里还是向着我们盐市的，那我再客气就显得见外了。 索性我不见外了，麻烦省总供安排人，跟我盐市这边同步进行选品，选品的要求也很简单：好吃、好玩、好用、新奇、稀缺、漂亮！ 这六个点，只要满足一个就录进名单里，汇总成册，到时候省里安排人帮忙送我这边再过一遍就成了。” 杜书记：“......” 他很想问一句，你们盐市小交会这么不挑的吗？ 人家广交会参展商品那叫万里挑一，层层筛选。 好家伙，你倒好，这六点要求还不如不提呢，整个一来者不拒啊。 大受震惊的杜书记有点体会到了杨局的崩溃，他黑着脸问了句，“许姣姣同志，你别跟我开玩笑，小交会虽然不比广交会，但也不是你瞎糊弄的。” 当人家外商都是瞎子，你整些不成样的东西，是要丢谁的脸呢？ “哎呀，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但杜书记，你得相信我啊，我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你就想想，我辛辛苦苦申请办了‘小交会’，我能亲手糟蹋它？” 这些以为她想搞破坏的人到底动没动脑子啊。 杜书记被说服了些，但还是不解：“你折腾那么多东西，偌大的阵仗，最后要是卖不动，你图啥？” 许姣姣：“不图啥，谁叫我这人最看不得好东西被埋没呢！” 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杜书记黑着脸挂了电话。 这件事他做不了主，正好赵局他们都在，索性省总供和省里领导坐下来开了个会。 赵局：“小许也让我相信她，咱们上次就是没相信她，这次盐市的小交会底气不足，没法插手，这次，我选择相信她。” 杜书记皱眉：“那丫头提的六点要求，那是要求吗，入选门槛太低了！” 这么低门槛选出来的参展商品，真能被外商看上？ 第1120章 都上了贼船咯 “老杜，不是我说，你操啥心啊，你该操心的时候也没操心，现在知道关心了？ 人家小交会小许是付出了心血的，她肯定是想搞好，所以她这么做指定有她的道理，你听安排就成了，咋，又想指手画脚啊？” 这欠揍的话是同样参会的林主席说的。 这次原本是让他给许姣姣打电话的，但他要脸，死活不同意，这才让老秦上。 哪知小许变得也太快了！ 之前还对省里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这才多久，又和气起来了？ 那他刚才干啥推脱？ 回头小许要是以为他不站她那边了，他咋解释？ 所以为了重新获得许部长的信赖，这场会议他要坚决推行许部长的‘方针’，跟老杜唱反调！ 杜书记：“......” 当然，也有可能是省里被许姣姣‘虐’怕了，林主席都没啥发挥的机会，除了杜书记有些微词，其他人几乎是全票赞成跟着她走。 “这么多次的‘教训’难道还不能让我们看出许姣姣同志的能力？ 这次她既然敢这么干，盐市那边必定是支持的，省里这次作为辅助单位，听安排就是了。” 人家申请小交会没帮上忙，现在再上去指手画脚，多少讨人嫌，既然人家还用得上他们，那就用吧。 还折腾啥啊。 这是大部分同志的想法，也是省里这次的主流想法。 杜书记的非主流想法直接被毙，就连省里大领导都传达了一个态度，积极配合盐市的工作安排。 盐市的荣誉就是东省的荣誉，全体干部都必须拿出热情、拿出激情，助力盐市小交会顺利举办！ 有了省里的各方配合，盐市这边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虽然许姣姣的要求是符合‘好吃、好玩、好用、新奇、稀缺、漂亮’这6点要求中的其中一种就能入选参展名单，但选品的时候大家也没有说真的来者不拒，胡揣海塞。 那还是稍微挑一挑，选一选的。 但总体而言，这次小交会的选品，那是跟广交会尽善尽美的要求完全不搭噶。 “......”高市长愁白了头。 他欲言又止，“小许啊，这么多东西，一样就是一百件，我们准备的仓库也放不下啊。” 许姣姣：“咦，我没说吗，不用全部运过来，每个商品只要准备一两件样品就行了，我准备的仓库应该够用啊。” 昨天她看入选名单，也就才一千多个品呢，那么大的仓库还放不下了？ 高市长一窒，他深吸一口气，“你没说！” 幸好现在还没运过来，不然这一车一车的东西往哪卸啊。 他喊秘书过来：“快，通知各单位，每件商品选个几件样品送来就行，别一股脑送来了，放不了！” 秘书：啊？ 哪怕是广交会，那也不能就放一两件样品给人看吧，这能看出啥，而且放展摊上也不够气派啊。 秘书欲言又止。 高市长摆摆手：“赶紧去办。” 他倒不会问许姣姣为啥只放一两件样品就行，废话，他们盐市‘小交会’哪来那么大的展馆。 最后导致举办模式跟广交会压根不一样。 同一种商品当然不需要那么多。 只是，“小许，咱们那些商品真能卖出去吧？” 越临近小交会，高市长就越焦虑。 可他身为总负责人，下面人指着他呢，他不能露怯，也就跟小许商量事宜的时候，他才稍微漏点真实情绪。 虽然他很信任小许没错，但要知道他们国家出口的一直是瓷器、刺绣，这种高大上的东西。 瞧瞧他们小交会选的都是些啥...... 许姣姣最近已经被人怀疑麻了，但她也理解，所以还是一如既往用她坚定自信的语气安抚领导的心。 “您放心，咱办小交会就是奔着赚外国人钱去的，要是不赚钱咱搞它干啥？所以你别看我选的这些东西瞧着不咋地，但包装啊，营销啊，这些都能加分。 总之能卖出去，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等着咱盐市在全国大放异彩吧。” 高市长：“......” 他心累地抹了把脸。 最近操心太多，这脸也沧桑了不少。 说实话，许姣姣的话他只信了一半。 但小许这个人的确是他底气的来源，所以尽管他心里一百个怀疑、忐忑，但还是决定一条道走向黑。 不走也不成，没路了啊！ 小交会的准备工作进行到今天，全是按照许姣姣设想来的，每次开会，就听她叭叭叭个没完，最后大家稀里糊涂就信了她。 现在已经彻底登上贼船，下不来了。 “那你跟我说的两个秘密武器，一个是你从洋树县带回来的鬼芋，还有一个到现在还藏着呢，你还想瞒到小交会当天？” 高市长木着脸问，眼神危险。 “哈哈。”许姣姣干笑了两声。 她最近忙着忙着，竟然忙嗨了，差点忘了这事。 “那个啥，那玩意还没到呢，是我从马来那边进口的好东西，等到了我肯定第一个跟您汇报！” 还得从马来进口？ 高市长头疼，“你进口来的东西又卖给外商，你当人家傻啊？” 许姣姣不乐意道：“您这话说的，进口转出口，多正常的操作啊，你打开思路，只要能赚外汇，有啥不能搞的？” “......” 高市长咬牙：我说不过你！ “领导，上面来人了！” 这时，秘书匆匆进来报告，打断了高市长和许姣姣的热聊。 高市长和许姣姣对视一样，两人出去迎接上面的人。 “欢迎欢迎，接下来辛苦各位。” “客气了高市长，这是我们的工作职责。” 对上周韵平的笑脸，许姣姣惊讶，原来上面来的人是她周姐啊。 “姐，双剑合璧啊咱俩！” 周韵平戳了下她的脑门，“上门很重视你们盐市这次的小交会，给我好好搞，有需要外贸部这边出面的尽管提。” 许姣姣美滋滋的：“那我肯定不客气啊。” 专业搞出口的来了，许姣姣手头的活又轻松了不少，她现在主要负责的是联系来参展的外商。 这时候她珍藏的通讯录就派上用场了，艾哈迈德代表马来商会爽快的答应来参加，d国那边汉斯先生在她的邀请后最终确定参加，还有暹罗、爪哇、港澳、东南亚...... 去年许姣姣广交会上认识的一些客商，以及国家出面邀请的一些，林林总总，竟然也不少人。 时间在大家的忙碌中飞速划过，盐市小交会的准备工作也在渐渐走向收尾。 第1121章 各方到达 而与此同时，全国日报、省日报、市日报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盐市将于8月22日举办全国首届‘小交会’的新闻。 众人惊讶地发现，除了广交会这个坚守多年的对外贸易‘第一窗口’，又出了个盐市‘小交会’。 名字叫‘小交会’，从规模到名气也没法跟广交会比，但是！ 人家是受国家承认的啊。 这么多年来，除了广交会，就这个‘小交会’了，地位独特，意义非凡啊！ 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盐市的小交会，而被全国人民关注的盐市一个月的时间却像是经过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是，从‘小交会’举办资格申请下来，盐市从上到下各部门就立马行动了起来。 市委成立‘小交会统一指挥部’，高市长亲自挂帅，保卫组、宣传组、接待组、后勤组，统统各司其职并配合工作。 机关、厂旷、学校、国营厂子等各单位，工人们白天上班，晚上打夜班‘义务劳动’——拔草、刷墙、清除垃圾，就没有他们不干的。 街道办的干事天天举着喇叭喊人扫马路、擦栏杆，设立‘流动红旗’，哪个街道打扫得干净，表现突出，就挂‘流动红旗’。 “青年突击队”“三八红旗队”划分责任路段，打击犯罪抓流氓，特殊时期下手干脆利落，铁面无私，主要被逮着谁求情都没用。 这种时候还出来惹事、给盐市抹黑的，就是没有集体荣誉感，抓了蹲篱笆子也活该！ 这一番忙活下来，又舍得花钱耗力，不论是违法犯罪方面还是市容市貌等方面都有了显著的变化。 突然有一天，盐市人民惊讶的发现，坑洼的马路用沥青补过了，街道上的破窗烂墙刷石灰水的刷石灰水，写宣传语的写宣传语，也没人在街上随便擤鼻涕，泼妇骂街了...... “住了十几年，这家伙，我都快不认识咱市街道上这么漂亮干净了！” 一个推开门准备朝外泼污水的大妈险险停住手。 她老脸有点红，向左右看了眼，趁着没人瞧见，抱着尿壶偷偷关上了门。 “听说又来了一拨人？这都第几波了啊？” “嗐，你管它第几波呢，咱啊，做好分内的事就行了，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我瞅着那可是军，军......” 许姣姣从会议室出来就听见有人议论上面又来人的事。 从外交部打了头阵入驻后，最近这一个月来，她对上面不断有部门进驻盐市这事已经稀疏平常了。 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她问朱晓丽，“费经理的人到了吗？” 朱晓丽：“到了，正在待客室，要见一面吗？” 这肯定是要见的。 费经理，省华侨商店负责人，心心念念想当许姣姣干爸的妙人。 “哎哟，我们大名鼎鼎的许主任，你知道现在外面都传你啥吗？” 费经理一看见许姣姣，就激动得跟什么似的，他手舞足蹈的，一路从东省坐火车来也不嫌累，精神头足得很。 许姣姣配合他，“传我啥啊？” “嘿，传你能折腾，传你‘盐市铁娘子’呗！” 许姣姣哈哈笑：“这称号不错，一听就是凶名在外，谁也不敢惹的那种。” 费经理也笑：“可不是，全国有几个女同志跟你似的，搞个工作愣是搅得全省人仰马翻，大张旗鼓、鸡飞狗跳、惊天动地的？” 许姣姣：“......”该说不说，费经理你成语用挺好。 “嘿嘿，我就当您这是对我的夸奖。”她脸皮厚厚的说。 费经理眼神欣慰又敬佩，“就是对你的夸奖！你啊，可给盐市，给我们东省长脸了！现在你的话比咱上面的领导还好使，这不，你一个电话，我带着人就赶来了，没给你丢脸吧？” “不丢脸不丢脸，您是给我长脸！谢谢老费同志！” 许姣姣满意地看着站在费经理身后的十几位男女，不错不错，她的‘翻译天团’终于到了。 “对了，你们吃过饭没？”许姣姣问。 最近机关食堂都是全天开放的，啥时候去都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工作是很急，但也不能让人空着肚子不是。 “吃过了！” 费经理摸了摸肚子，他咂巴了下嘴回味道：“你们食堂的伙食还挺好，有荤有素的，尤其那道卤鹅，滋味很不错。” 许姣姣：卤鹅出现纯属意外。 因为吃过的都说好，瞿副主任几个总偷摸让她代购，后面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她担心有人揪她‘投机倒把’，索性在代购群里买了卤鹅的卤料方子，然后卖给了供销社食堂。 没错，卖，卖了500块钱呢。 因为瞿副主任信誓旦旦地说，这卤鹅味道好，能在这次小交会上卖给外国人。 其他人一听都信了，因为的确很好吃，所以能出口的卤鹅方子，给500多吗？ 不多啊。 ......许姣姣莫名其妙发了笔横财。 这会听费经理夸卤鹅，她就笑说：“那当然，您吃的可是我们盐市即将出口的美食新品之一。” “哈哈哈哈哈，”费经理一点也不信，“你可别逗我了，你们盐市好不容易搞一次小交会，还不往上档次了整，你这卤鹅我吃着还不错，还能卖给人外商？” 见她不行，许姣姣手一挥，“走，既然你们吃过饭了，时间有限，直接上工！” 费经理：“......” 这么赶的吗，他们今天才到！ 然而怨念归怨念，他们既然来了，就是为盐市小交会翻译工作服务的，许姣姣作为‘盐市小交会项目指挥部’统筹组组长，有权力安排他们。 领导发话，指哪打哪，费经理带着十几个年轻男女加上外贸部及省大外语系支持的翻译同志，加起来共37位翻译，挤挤挨挨地坐在会议室参加培训。 上面，许姣姣给众人介绍瞿副主任，“这位是我们盐市供销社办公室的瞿副主任，在本次小交会上他担任的是我助理一职。 接下来，就由瞿副主任给大家进行‘盐市小交会产品介绍’以及一些营销话术的培训。” 第1122章 好家伙，你咋来了？ 话术？ 啥话术？ 他们不是只要给外商翻译就行了吗？ 除了省城大学几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外语系高材生，在座其他翻译可都是上过广交会的，以前他们也有会前培训，但没听说这啥‘话术’培训啊？ 许姣姣笑盈盈的，她也不解释。 费经理就知道这丫头又有了啥鬼点子，他心里失笑，行，他这次倒要看看这丫头又要搞出啥花招来！ ——等等！谁也没告诉他是这么个‘花招’啊？ 等每个人手里被发了整整一筐这次‘小交会’所有产品介绍的纸卡，费经理翻看了几张，他人都要傻了。 这这这，都是些什么！ 怪不得说卤鹅也能卖给外国人呢，敢情你们盐市小交会要卖给人家的都是这些玩意——鸭蛋！草根！手编筐！荷叶！蚂蟥？ 神秘新品？ 来自马来季风雨林的果王馈赠？！！！ 馈赠你个鬼啊，竟然把从其他国家进口的产品又搞出口！ “......”费经理眼前一阵发黑，只觉得呼吸都喘不过来气了。 回家！他要回家！ 这哪是致敬广交会的‘小交会’，这是玩闹，是儿戏！ 然而已经上了贼船，又岂是你想下就能下的，许姣姣把人全部交给瞿副主任后，她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唉，她是个大忙人，身兼数职的，哪有空陪他们哦，姐忙着呢。 “哎呦，你可去哪了啊？快快快，高市长那边喊你，军队来人了，让你过去开会！” 刘副主任眼疾手快地拉住人，三下五除二地把人塞车里，车子‘呼’地往市委的方向驶去。 “......”许姣姣瘫成了一张猫饼。 看，这就是她最近的日常，工作说多不多，会是一天十场打底。 干脆让她睡在市委会议室吧，别说家了，就是盐市供销社她现在一天也待不了几小时。 就这样，高市长难道不该给她发工资？ 许姣姣心里小声蛐蛐，指指点点，见到高市长，她‘chua’又满血复活，精神头十足的样子。 “高市长，您找我？” 许姣姣这段时间忙，高市长只会比她更忙，许姣姣好歹年轻，累了睡一觉又能精神充沛，高市长不行，白天忙，夜里翻来覆去又瞎想，没休息好导致黑眼袋快挂到下巴了。 好在他精神还不错，也可以说是亢奋，“小许来了啊，等我两分钟，军队的人来了，等会就本次‘小交会’安全保卫问题，军队、公安、保卫科三方开个碰头会。” 许姣姣：.....所以呢，这跟她啥关系啊，又抓她来开会？ 然而吐槽归吐槽。 正如费经理等人反抗不了她，她也反抗不了高市长，行吧，开就开吧。 两分钟后，高市长紧急忙完手头的事，带着许姣姣和秘书风风火火地往会议室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点工作，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咱们的三方碰头会就开始吧。” 高市长在前面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伸手招呼许姣姣，“小许你上去给大家主持一下本次会议。” 许姣姣：......秘书能干的活也要甩给她！ 她深吸一口气，严肃应道：“好的领导。” 一点也看不出心里不情愿地上台，许姣姣随意一扫会议室的人，突然她的目光落在某处某个人身上，慢慢睁大。 好家伙，你咋在这？ 见媳妇终于看见他了，宗凛没忍住，一个不矜持，咧开嘴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嘿嘿，他回来啦，姣姣，媳妇，好想你啊！ 许姣姣：“......” 昨天她还给这家伙回信来着，今个就见到本人了，该说不说，震惊得不是一星半点，有点遭不住。 “小许？” 高市长见许姣姣站上去半天不动，疑惑地问。 “咳咳。” 许姣姣清咳两声，把被未婚夫的突然出现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自己拉回来。 对上领导询问的眼神，她一本正经，“既然是三方碰头会，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要协同合作，我认为相互认识熟悉一下比较好，要不，各位先按顺序来，做个自我介绍......”把场子先热起来？ 军方凛然不动，公安坐得笔直，保卫科像夹在两巨头中的小可怜，三足鼎立的画面太美，气氛齁冷齁冷，不管咋样先破冰啊！ 经她这么一提醒，领导一看，嚯，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绷着。 “那个，要不就从宗团长这边先来？” 小许说的对，后面是要一起共事，保卫盐市小交会顺利举办的，哪能一直生疏下去。 宗凛站起来先敬了个军礼，“各位同志好，我是本次保卫盐市小交会的军部代表宗凛......” 三方碰头众人会从生疏到熟稔，最后商议了一下各方工作安排，该讨论的都讨论了，大家也都认领了各自的责任区，会议圆满结束。 高市长满意地大手一挥，“散会！” 一出门，天都黑了，时间瞧着不起眼，其实一场会议耗了三个多小时。 宗凛迅速结束跟人的谈话，三步并成两步快速走到许姣姣身边，他扬起笑刚要开口—— “小许，你待会的，我让小刘开车送你。”高市长道。 他口中的小刘就是市委司机组的刘师傅。 这也是最近的常规操作了，经常开会到很晚，许姣姣一个女同志，谁也不放心，领导每次都特批让公车送，情况特殊嘛，其他人也没意见。 哪知今天出现了头拦路虎。 宗凛着急道，“不用麻烦，我送许主任。” 这么热心的吗？ 说实话就连他对这位军队代表的宗团长都有些发怵，觉得这人不太好相处，没想到其实人还怪好？ 高市长愣了下，他寻求意见般地看向许姣姣，“小许你？” 他觉得宗团长要是能送许姣姣是再好不过了，因为小刘这边还得再等会才能腾出时间，但关键还得看小许的态度。 许姣姣察觉到周围悄悄投过来的打量好奇的视线，她对高市长笑了下。 “忘了跟您介绍，宗凛同志是我未婚夫，所以今天就不麻烦刘师傅了，宗凛同志送我就行。” 宗凛挺起胸膛。 媳妇介绍我了，排面！ “！！！” 不但是高市长，在场其他领导干部以及还没离开的公安系统和保卫科的人都惊呆了。 你说啥？许主任和上面来的宗团长竟然是未婚小夫妻关系？ 第1123章 好了，别啃了 虽然但是！ 当初许姣姣和宗凛定亲是在盐市办的没错，但真实知道她俩关系的人还真不多。 为啥？ 一来当初定亲比较着急，二来奔着低调去，只请了许家的亲戚和许姣姣相熟的谢主任等人，市委这边她又不熟，压根没请，当然就知道她和宗凛的关系了。 不过大家震惊归震惊，倒是也都知道许姣姣是定过亲的，只是猛然间得知宗凛的身份一时受到冲击罢了。 等小两口离开，这些领导也八卦了起来。 “咱是真没想到啊，这宗团长跟小许八竿子打不着吧，他俩咋认识的？” “难不成是组织做的媒，老谢给小许介绍的？” “胡扯，老谢能认识人军队的人？” “那你说一个东省，一个北方军团，这两孩子咋认识的？” “你管人家咋认识的，千里姻缘一线牵，俩孩子有缘分你还管人家谈对象啊？一个年纪轻轻团长级别，一个如今盐市供销社的一把手，般配！” 突然旁边发出一声笑，“这会还是市供销社一把手，等小交会过去，你看还是不是呢？” 其他人互相对视，笑容了然又羡慕。 年纪轻轻，这个级别，前途不可限量啊，真是能叫人羡慕死。 被人羡慕死的许姣姣和宗凛两人坐上车，宗凛发动吉普车，车灯打开，车子驶离市委。 车窗外一片漆黑，只有两人的车里，空气渐渐暧昧。 许姣姣双手抱胸，盯着他坚毅的下巴，眼都不眨一下地看。 宗凛：“......” 他抓握方向盘的手用力，脸皮微微发烫。 “咳，看什么？” 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年尾，匆匆忙忙定亲后人就走了，这都大半年了，许姣姣是忙起来也是想不到未婚夫的人，但这会人在眼前嘛，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还是这么帅。”她突然感叹地说。 不用上手摸她都能感受到的更加粗糙的俊脸，搭配宗凛本来的小麦色皮肤，在许姣姣眼里，简直倍有男人味。 宗凛被夸得俊脸一红，但他这段时间来一直提着的心却是‘duang’地放下了。 由于这一年经常出任务，他又是个大男人，哪顾得上护着脸啊，这不，越养越糙。 回来前他心里还打鼓呢，纠结要不用见姣姣前先用两瓶雪花膏涂涂。 毕竟他还是知道他能拿下小对象是靠啥来着，俊脸毁了，他怕姣姣直接悔婚。 还好，还好，脸还在，媳妇也不会跑了。 他挺起了胸膛，迅速说了句骚话，“那要不要亲一口？” 许姣姣惊讶。 宗凛：啊啊啊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姣姣不会觉得他轻浮吧？虽然他们是未婚夫妻，虽然也不是没亲过，虽然他很想...... “傻了吗？要亲也得等车停下才能亲啊，这要是我亲上去，你一个激动车轮打滑别给我带沟里，不都丢脸的。” 许姣姣嫌弃地说。 是她不想亲吗，这不是没条件嘛，挺大的帅哥就在眼跟前，唉—— 哎哎哎？ 宗凛三下五除二在路边停下车，转过头捧住她的脸就唇就怼了上来。 “......”许姣姣眨眨眼，他比我还急哦。 对着嫣红的嘴唇狠狠啄了几口解馋后，宗凛目光灼灼地盯着许姣姣的唇，带着喘息地低声说，“可以亲了吗？” 许姣姣：...... 说，你是不是在撩我？ 哈，当姐在江湖上白混的？ 许姣姣‘嗷呜’一口咬住他的双唇，说话含糊不清：“唔唔叽叽！” 磨磨叽叽！ 宗凛睁大眼睛：“唔！” 他输了！ 漆黑的车厢里只剩下啧啧不断地水渍声。 两个年轻人，两个情意相投、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一旦咬在一块，能是那么容易松口的？ 许姣姣被宗凛抵在驾驶座靠背椅上。 一开始唇舌交缠还能有来有往，旗鼓相当，后面某人学习能力惊人，一把掀桌，翻身做主，柔软的舌尖无处躲藏，节节败退。 她被满嘴满脸地亲，狠狠亲，一口喘气的空隙都不给留。 许姣姣：“......” 谁家好人亲个嘴跟三天没吃饭饿死鬼投胎似的，粗鲁！ “嘶，疼......” 遭不住遭不住了，她先举了白旗投降。 许姣姣捂着估计被咬破的上唇，喘息着咬牙说，“外面闹饥荒，你也闹饥荒，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吧？” 太狠了，她差点以为自个要被整个吞了。 宗凛舔舔唇，他眼睛亮得吓人，语气委委屈屈的，“我可不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人家小夫妻今天亲完还能明天亲，他这个，想亲一口大半年，容易吗？ 许姣姣：“......你还有理了？那想亲可以下次嘛，动不动可持续发展啊，你把我嘴给咬了个豁口，我明天咋见人？” 宗凛两眼发直，他心里噗通噗通跳得慌，许姣姣说什么他压根没听见，这会脑子里就跟浆糊似的。 ......小媳妇好香，小媳妇好软，好想再亲一口啊。 “就一口行不行啊？”他可怜兮兮地问。 被他像馋肉的大狗狗眼巴巴盯着，许姣姣脾气都发不下去了，这货没救了。 “行不行嘛？” 嘿，你咋还玩撒娇这套呢。 许姣姣老脸一红，“咳咳，行吧，不过你得亲点啊，我可不想明天变成全单位的——”焦点。 后面俩字还没说完，唇瓣肉又被叼住了。 许姣姣：...... 算了，亲吧亲吧，她也挺享受的。 宗凛搂着他家姣姣的小细腰，闭着眼亲得又轻又柔，满脸陶醉。 被骂了一次还是吸取教训了的，这次他真的很温柔了哦。 只是—— 许姣姣气得一路骂，“有你这样的吗？开一会车就停下亲，一会就停下亲，20分钟的路程你开了2个小时！再开下去天都要亮了！” 可恶，她现在都不敢碰嘴唇，又疼又烫，啊啊啊，就不该纵容这家伙！ “......”宗凛一声不吭被骂。 也不敢还嘴。 嘿嘿，他偷偷舔了舔唇，他其实也有点疼，但这点疼跟刚才收获的愉悦比起来，咳咳，他可以再承受一点。 反正他皮糙肉厚。 许久未见的的未婚小夫妻俩再次相逢，生疏感？开啥玩笑，那东西存在吗？ 第1124章 这女婿有点费鸡蛋 第二天早上醒来，许姣姣拿出她的小镜子照了照，又轻轻碰了碰嘴唇。 半天她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昨晚回来做了个唇部急救，狂涂护唇膏、润唇油，还是拯救了回来的。 除了上嘴唇嘴角处被咬破的地方有点红，倒是没啥异样。 许姣姣松了口气，幸好今天还能见人，幸好不用丢人。 最近她住供销社宿舍，通勤时间大大缩短，洗漱完，她先饱饱地吃了一碗肉香四溢的馄饨，才收拾妥当，上班去啦！ 又是工作量要满溢出来的一天，还好咱已经是个成熟的打工人了，一项一项来，游刃有余，没再怕的。 要说有啥不同...... 临近中午下班，朱晓丽笑得一脸贼兮兮地过来，压低声音：“宗团长来啦！” 许姣姣把桌上的文件收起来，她只当没看见朱晓丽打趣的眼神，很是镇定地站起身，拿起一旁的针织外套准备走出去。 “那我就先走了。” “哎哎，干嘛走那么急啊？是不是好久没见宗团长，咱们许主任心里想得慌，这会迫不及待啊？” 朱晓丽故意拦住她，圆圆的眼睛眯起来，上下打量她坏笑着问。 “哎呦，我都没发现呢，咱们许主任今天这裙子，是新的吧？这料子真好看，粉白粉白的，特意见宗团长穿的？” 这个时候她就不只是朱秘书了，别问了她还是许姣姣朋友！ 关心一下朋友的生活，不过分吧？ 自从昨晚两人未婚夫妻关系曝光，一上午整个盐市机关单位和供销社都传遍了。 谁还不知道‘盐市铁娘子’许姣姣的未婚夫就是上面派下来负责本次盐市‘小交会’保卫工作的宗凛，宗团长啊。 有人羡慕许主任，说她命好，谈了个军队的团长，在这个能谈一个工人对象就十分值得骄傲的年代，她直接谈了个军官，被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羡慕嫉妒恨啊。 有人则嫉妒宗凛，你小子上辈子干了啥好事，能娶到我们许主任这么优秀的女同志，你小子手段可以啊！ 总之，这是一对一经曝光就迅速成为八卦中心的未婚小夫妻。 不怪就连朱晓丽都忍不住打趣她俩。 许姣姣上辈子啥场面没见过啊，就朱晓丽这样式儿的，呵呵。 她笑着伸手摸了下朱晓丽的下巴，“我再急也没你和左干事急啊，那小腰搂的，坐在车后座脸蛋都贴人后背紧紧的。 啧啧，我说朱秘书，青天白日的，你俩注意点影响吧，别给纠察队逮住，回头再让我这个当领导的去派出所领你俩，我可不去。” “......”朱晓丽‘唰地’闹了个大红脸。 “你，你啥时候看见的？”她说话都结巴了，脸红得要滴血。 这年头男女风气查得严，被纠察队逮住就是流氓罪，可没多少人敢顶风作案。 像朱晓丽和左干事那种的都算开放的了，许姣姣和宗凛两人昨晚亲来亲去那种，惊世骇俗，得直接抓去开批斗大会。 可朱晓丽没见到啊，但她被许姣姣撞见了，一下子就很气弱。 “我，我俩订过婚了。” 许姣姣特欠揍地来了句：“嘿，巧了不是，我俩也订过婚了。” 裙子的确是穿给宗团长看的，没办法啊，这裙子人家宗团长买的，裙子好看，她心情好，也乐意给未婚夫提供点情绪价值。 朱晓丽：“......” 打嘴仗这块是没人比得过许姣姣的，成功把朱秘书堵得哑口无言，许姣姣带着未婚夫嚣张地早退了。 “好看！”一看见许姣姣，宗凛俩眼都看直了。 许姣姣臭美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粉白的裙摆如绽放的花苞，清丽夺人。 她挽住宗凛的胳膊：“走吧。” “嗯嗯！” 许姣姣穿着粉白的及膝长裙，外套一件米白色圆领针织开衫，宗凛白衬衫黑长裤，身高腿长，女的娇俏漂亮，男的凌厉英俊，两人如同一对璧人，拎着东西走进皮鞋厂家属院。 “这不是许家老四？听说忙咱们市的小交会，一直住单位，今天中午咋回来了，她身边跟着的男同志谁啊？” 有眼神利索的，迟疑道，“好像是许家那个跟姣姣定过亲的女婿，军官的那个。” “咦，还真是！要我说红霞真有福气，闺女出息就算了，还找了个当军官的女婿，咋啥好事全找上她家门！” “......” 筒子楼邻居们又酸又羡的声音被许姣姣扔在脑后，她带着宗凛走上楼，站在家门口敲门。 “妈！” 家里压根不知道她今天回来，还是赶在中午，还是带着宗凛。 正准备蒸俩窝头，烧个咸菜汤随便对付一口的万红霞拉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人满是惊讶。 宗凛嘴巴很甜：“妈，我来看你了。” “......” 万红霞先瞪了眼自家讨债鬼的闺女，忙热情地招呼宗凛进门。 “哎呦，小宗啊，快进来，进来。你咋从部队回来了啊？对了，这大中午的，该饿了吧，想吃啥妈去做！” “暂时的工作调动，配合姣姣他们搞盐市‘小交会’的。” 宗凛一到万红霞面前自动切换乖女婿模式，见丈母娘要往厨房走，他赶紧站起身，“妈，不用忙，我跟姣姣在饭店买了两个菜，您随便蒸几个窝头就行了。” 万红霞：“这哪行啊，你等着，妈炒俩菜，很快的！老四，你招呼小宗啊，你这孩子别光自个吃，给小宗拿个苹果，给他削皮啊！” 说完，匆匆进了厨房。 许姣姣停下嗑瓜子的动作，从柜子里摸出一个苹果，“我给你削个皮？” 宗凛拿过苹果：“我削！” 把削了皮的苹果给他家姣姣先吃着，他卷起两边的袖子进了厨房，不一会许姣姣就听见她妈和宗凛说话的声音。 “你进来干啥啊，出去吃苹果去，我这快得很。” “没事妈，我闲着也是闲着，给您帮帮忙正好，姣姣最爱吃你做的菜了，我先学着点，以后能用上。” “哎呦你这孩子......我家老四她能找着你，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接着就是丈母娘和女婿欢欢喜喜做饭的声音。 一个人留在客厅里的许姣姣啃完苹果嗑瓜子，等饭菜做好，再把他们从饭店买的一个水煮肉片，一个红烧鱼拿出来，三个人终于开饭了。 许姣姣捧起饭碗刚准备开吃，突然想起啥，“妈，我奶呢？” 万红霞给宗凛夹菜，随口道：“一早上被老爷子喊走了，说了在外面吃，来来来，家里就咱三个，小宗啊，别客气，多吃点。” 说着她眼睛落在某盘菜上，没忍住肉疼地抽了抽嘴角......这个女婿，有点费鸡蛋。 “还有这道辣椒炒蛋，”她闭了闭眼睛朝闺女说：“老四，这是小宗特意给你做的，吃啊！” 许姣姣：“......” 她看着那盘黑乎乎，焦得不成型的辣椒炒蛋，她捧着碗，脸上一下子戴上了痛苦面具。 “妈，你确定让我吃吗？临近小交会，我肩上担子挺重的，这会要吃因为一盘辣椒炒蛋进医院，是不是对工作不太负责？” 万红霞：“......” 表现不成还被媳妇阴阳的宗凛：“......” 他耳根通红，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碗里。 万红霞瞪了眼不会说话的小闺女，就算，就算女婿这菜做的实在磕碜，你也不能当面说啊，多打击人。 “这样，”她一锤定音，“老五老六也喜欢吃青椒炒蛋，你们当姐姐姐夫的让一下，这盘就留给那两小子吃吧。” 许姣姣：我可怜的弟弟们。 宗凛：不好意思未来的小舅子们。 第1125章 万红霞：谁敢欺负我女婿！ 一顿饭吃完，许姣姣也没见着她奶杨小兰回来，不过不用担心，跟着她爷，她奶饿不着。 三个人下午都要上班，只有中午一点休息时间，原本万红霞还想着跟女婿唠会嗑，关心一下人孩子在军队的情况，谁知连这点唠嗑的时间也没有。 许姣姣见她妈面露失望，就道：“妈，知道为啥是今天咱俩回家吗？一直到‘小交会’结束他后面工作全部都排满了，挤不出私人时间。” 万红霞：“......那你呢？这都在单位住多少天了，该回家了吧？” 要说怨气是有点的，她好好的闺女被捆在单位里，有家不能回，像啥样！ 可要说怨气多大，那没有。 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闺女忙的是大事，关乎他们盐市荣誉的大事，她当妈的，除了支持还能拦住咋地？ 但今天既然人回来了，她就多嘴问一句。 结果还真是她多嘴了，她闺女也回不来！ 就听她闺女叹气说：“回啥啊，我一天开八百个会，来回上班的路上都够开一个小会了，耽误不起这个时间。” 万红霞心里不是滋味：“咋你这么忙？” 就没别人了，尽着她闺女使唤？ 许姣姣心有戚戚：“我这算好的了，大家看我是女同志各处照顾我，我还能回宿舍睡觉。 我们领导直接睡办公室，秘书跟着打地铺，特殊时期，小家还是大家，这点思想觉悟都拎不清的，还想混？” 可不是咋地，领导都搁办公室睡了，你年轻同志还能比领导不能吃苦？ 万红霞死心了。 她叹了口气：“这么说你和小宗接下来都回不了家了？你哥你姐他们还没见小宗呢。” 被提到名字的宗团长腰板挺直，他坐在小凳子上，长腿无处安放，双手放在膝盖上抓了抓，为难得俊脸都皱巴了起来。 他身为这次军方代表，还是要以身作则的，即便是让丈母娘不满意，他也不能当逃兵啊。 果然成了家的男人就需要面临家庭和事业的双重考验。 宗凛抿紧了唇，脸色严肃，“妈，我......” 万红霞打断他，“行了行了。我算是看清了，你俩都是大忙人，我这闺女、女婿算是交给国家了。又不是没见过老大、老二，不见就不见吧。” “谢妈体谅。” 宗凛看着万红霞，感慨道：“妈你是我见过的最明事理的丈母娘，换了别人家，我都不敢想要被揍成啥样，哪像妈你，不愧是能培养出姣姣的优秀女同志！” 优秀女同志万红霞：“......” 她挑眉看这女婿，这小子是真夸还是拍马屁呢？不过瞧着表情挺真诚的，宗凛这孩子又一身正气，不可能撒谎，应该是真夸。 她心里点头，对宗凛这个女婿的满意度又略微提升了些。 “家里还有些卤的盐花生，待会妈再给你煮些茶叶蛋，烙些糖饼，一起带着你晚上值班的时候吃，别省知道吗？” 瞄了眼宗凛带来的东西，万红霞决定对这个讨喜的女婿好点。 宗凛受宠若惊：“妈，太麻烦了。” 万红霞已经撸袖子了，“不麻烦，一会的功夫。” 宗凛立马站起身，“那我跟您帮忙？” 万红霞吓得脚下一崴，嘶，“那啥，你别动，就坐着别动，妈知道你孝顺，不用你忙，老四，过来！” 为了不叫女婿糟蹋她的鸡蛋，万红霞薅了亲闺女当壮丁。 正吃着盐水花生停不下来的许姣姣：“......” 不是，你俩丈母娘女婿亲亲热热的，折腾我干啥啊？ 她挣扎了一下，“妈，宗凛不爱吃茶叶蛋、糖饼。” 宗凛：他爱吃啊！ 许姣姣眯起眼：你不爱吃。 宗凛：我不爱吃。 他强笑着扬起唇：“妈，姣姣不说我都忘了，我不爱吃茶叶蛋和糖饼，要不就——” 万红霞拿一双死鱼眼瞪许姣姣：“许老四，你过来！” 她是让闺女机灵点，别被女婿给欺负了，但也没说让她闺女欺负人家老实孩子啊！ “谁教你这么在人家面前称王称霸的，啊？你真有本事啊，人家妈不在，你就欺负她儿子是吧？你婆婆对你多好啊，你丧不丧良心？” 一进屋，万红霞就揪了许姣姣的耳朵数落。 狠一通教训后，许姣姣蔫头耷脑地跟她妈一块煮茶叶蛋，烙糖饼。 娘俩一阵忙活，宗凛坐立难安，想帮忙被丈母娘压着死活不给他做事。 完了，完了完了。 本来他今天还偷偷在心里打算，再像昨个似的亲嘴亲过瘾，这下他不被媳妇打过瘾就算好的了。 离开的时候，许姣姣越是脸上笑嘻嘻，宗凛越小心肝乱颤。 “妈我们走啦。” “走吧，别欺负宗凛啊，”万红霞警告闺女，又对女婿怜爱地叮嘱，“她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妈，妈给你做主，懂不？” 宗凛一嘴苦味：“谢谢妈。” “哎乖了。走吧。” 宗凛告别丈母娘，小媳妇似的跟在许姣姣身后离开。 一路上不断有人打量两人，他想说话都没机会说，直到出了皮鞋厂大门，把东西绑在自行车把手上，他才搓了下手，小心翼翼地看向许姣姣。 “......” 许姣姣被他这‘怂样’搞得差点一个没绷住，“干嘛呀你？” 宗凛鬼头鬼脑的，“你没生气吧？” 许姣姣漂亮的桃花眼掀了他一下，“生啥气，我在你心目中气量就这么小吗？我妈心疼你这个未来女婿给你折腾一堆吃的，我身为你对象，我难道会不心疼你吗？” 她紧盯着宗凛，理直气壮地反问。 哼，问她生没生气，不就是说明在他心里认定她是个小心眼？！ 敢这么想你对象，宗小凛你是不是活腻了？ 宗凛一个磕巴没打，“当然，你肯定心疼我啊！我就知道你心疼我，不过我更心疼你。刚才烙饼没累着吧，手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特殷勤，特巴结。 许姣姣：“......” 谁家好人大庭广众之下揉手啊。 “别闹，回去上班了！” 今天的座驾是自行车，又不是汽车，揉手啥的，真被纠察队逮住治个流氓罪，她脸不够丢的。 第1126章 办公室的‘小内斗\’ 宗凛失望至极，接下来一路上踩自行车下了死力气，就像跟谁较劲似的。 被颠得屁股疼的许姣姣：......你有点出息吧！ 茶叶蛋、糖饼还有盐花生，许姣姣一股脑全塞给宗凛了，她那边宗凛这次回来给她带的肉干巧克力啥的还没吃完呢，这些‘丈母娘的爱’她就不跟宗凛抢了。 就这，宗凛坚定他家姣姣肯定爱惨他了。 他宝贝似的拎着大包小包回宿舍的时候，正好被手下撞见。 人家还没开口呢，他眼睛闪闪发亮地说：“这是我对象和未来丈母娘给我做的！” 说完大跨步朝前走，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得意洋洋。 手下睁大眼：“......”团长刚才是不是跟他们炫耀呢？ 这还是他们团的冷面煞神吗？ “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咱团长，在团里那家伙那气势，好像谁都不入他眼，整天凶巴巴的，跟谁欠他钱似的。 你瞅来盐市这两天，满面红光，心里美哟！” 旁边的战友酸唧唧地嘟哝：“切，我要是有像许主任那样的对象，我比团长还能美！” 战友一言难尽地看他，“那你想的真挺美。” ‘盐市铁娘子’，全国才出了这么一个，他们宗团好歹个人能力出众，长得也人五人六，首都宗家家世这块更没话说，你有啥？ 不提这边战友之间友谊的小船说掀就掀，许姣姣回到单位刚坐下喝了口水，瞿副主任就进来找她汇报工作了。 “大家都是有翻译基础的，一些话术多练练现在也都能信手拈来。” 总体而言培训效果是显著和令人满意的。 关于翻译培训方面的工作瞿副主任做了汇报后，有些欲言又止。 许姣姣抬头看了他一眼，“有问题就提，事先预防总比事后弥补好。” “不是工作上的问题，”瞿副主任看了眼外面大办公室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老刘他们好像对我这次作为你的助理主持‘小交会’有意见，这几天情绪不高。” 按理来说，这种私人矛盾，他不应该跟许姣姣说的。 但涉及到‘小交会’，一万分谨慎都不为过，他怕有人钻空子，所以这才给许姣姣打了预防针。 有时候再掩饰，情绪还是会不自觉带出来的。 瞿副主任由于出身问题，一向心思敏锐，如果按照他一贯的行事作风，这次察觉出几人的不满后，他该主动提出退出主持的事。 但他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得来，可以说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愿意错过。 也没那么大度的想‘退位让贤’。 许姣姣这段时间常待在市委那边，分身乏术，对供销社一亩三分地的关注就比较有限，她还真没察觉出另外三人的小情绪。 她倒也能理解，四个共进退的老伙计，突然有一个人脱离了大部队，显见的被领导重用，有‘飞升’的趋势，很难不让其他人生出微妙的情绪。 许姣姣：“没事，我对他们另有安排，他们我来解决。倒是瞿主任你，这次任务很重，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 瞿主任心里刚松了口气，又提了起来。 想到小许这次安排的前所未有的‘出口商品洽谈会’新模式，还没开始，他已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郑重说：“许主任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做好协助工作，不给你丢脸，也不会让你后悔给我这个机会！” 许姣姣点头给予肯定：“你是老同志，我相信你。” 外间大办公室，眼睁睁看着瞿副主任又进去跟许姣姣汇报工作，其他三人心里酸溜溜的。 “瞧给他忙的，哼，咱比老瞿差哪了，小许凭啥那么倚重他？” “少说点吧，怪咱技不如人。只是以后咱们跟人家老瞿可不能比咯。” “可不是，老瞿留过洋，祖上又是资本家，搞生意这块咱的确是比不上人家，至于嘴皮子上的功夫，咱肯定也比不上，他多会拍领导马屁啊......” 刘副主任、朱副主任还有蔡副主任三个一人说一句，角落里埋头不吭声的朱晓丽恨不得把耳朵塞住。 啊啊啊，这些话是她一个小秘书能听的吗？ 各位主任哎，咱闹争权就闹吧，隔墙有耳啊，各位小声点，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就在朱晓丽苦大仇深，想听又不敢听的时候，瞿副主任出来了，蔡副主任后面没说完的话也咽了回去。 “哼！” 不知是谁哼了声，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听的特别清楚。 同样听到这声‘哼’的瞿副主任面不改色，他一点没有被三人排挤的自觉，面无表情地带话。 “许主任有事跟你们说。” 刘副主任指指自己，惊讶，“我，我们？” 瞿副主任：“嗯。”惜字如金。 蔡副主任眼珠子一转，笑道：“难道是老瞿你帮我们在许主任面前说了好话，许主任也肯用我们了？” 这话咋说的，那么难听！ 要说这三位老伙计里，谁最叫瞿副主任不喜欢，当属蔡光明了。 这人名字叫光明，也就嘴上说话好听，办事做人一点不光明。 相反，他这人斤斤计较，爱背后说人坏话，还有点仗势欺人，据说私底下还会收礼，最后一项不知真假，但前面几项臭毛病是没跑的。 瞿副主任冷睨了他一眼，“你这话跟我说说就行了，别说到许主任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讽刺她耳根子软拎不清，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主见。” “......”蔡副主任的脸僵住了。 等三人进了小办公室，许姣姣问：“刚才听你们在外面讲话，我等半天你们也不进来，讲啥的啊？” 她真就纯好奇问一下，以为有啥她不知道的八卦。 刘副主任嘴快，“老蔡说小许你没主见呢，用我们还得老瞿帮着说好话，小许，咱这关系我就不多说啥了，你告诉我，老蔡说的是真的？” 他还带上委屈了。 许姣姣：“......” 蔡副主任：“......” 朱副主任：“......” 老刘你，要是不会说话，以后就闭嘴行不行。 这会该是你‘心直口快’的时候吗，你这老东西故意的吧？ 蔡副主任看刘副主任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看着这一暗潮涌动的一幕，许姣姣无语。 看来瞿副主任想的没错，这三人的问题要是在小交会前不处理好，说不定还真会被某些‘有心人’钻空子。 搞小团体，内讧，泼脏水......四个大男人当你们演宫心计呢！ “小交会在即，我有一份很重要的工作要交给你们。这份工作需要全天候跟着我，帮助我做好本次小交会的主持工作。甚至毫不夸张地说，最终小交会的成交额也捏在你们的手里。这是一份至关重要的工作，我希望几位能帮我。” 许姣姣郑重地看着三人说，她的表情半点不像假的。 三人对视，都惊喜傻了。 还真有好事找他们？！ 第1127章 听我的，明天机制更好 一番郑重安排后，被委以‘重任’的三人总算是不再对瞿副主任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老瞿，后面多多指教啊。前两天的事老哥跟你赔个不是，咱们共事这么久，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嘛，别放在心上哈。” 刘副主任像偷了腥的猫似的，出来就干脆利落地跟他道了歉，脚步轻快。 其他两人也是不好意思地跟他说了几句软和话，满面春风地回到了他们的座位上。 一场‘硝烟’被‘啪’一脚踩灭了？ 瞿副主任：？？？ 许主任到底给他们三安排了什么‘重担’，焕发了他们的生机，这会整个人已经再次充满了激情和斗志。 好奇不？好奇许姣姣也不告诉他。 8月19号这天，全盐市所有的宾馆招待所已经不接待个人住宿，而是将大部分房间留给即将到来的参加盐市‘小交会’的外商同志们。 负责小交会保卫工作的宗凛忙得不见了人影，从上次告别，未婚小夫妻真就没再能见一次面。 太忙了。 外商的陆续到来更让所有人的工作上了发条，一点不敢马虎，一刻不敢松懈。 8月21号晚，举办接待晚宴，外贸部霍主任以及上面一位大领导亲临现场，更是将晚会气氛给推向高潮。 这年头对外商还是很客气的，省领导、市领导排着队地跟这些高傲的家伙碰杯，热情地招待。 好些领导脸都喝红了，为的啥，还不是为了明天这些外国佬们能多掏钱买东西！ 许姣姣作为女同志，年纪又小，领导们特别关照，不用她在酒桌上招待。 不过一些冲着她的面子来参加这次小交会的外商，像汉斯代表团、艾哈迈德代表的马来商会、一些暹罗、港商、台商这些人，许姣姣得给面子，以茶代酒特地喝了两大壶。 艾哈迈德昂着下巴朝许姣姣说，“许，我这次来参加这个所谓的‘小交会’，可是你说有好东西才来的，明天别让我失望啊。” 许姣姣：“那不能啊，咱是朋友，我能骗你？” “许小姐，汉斯先生对你们盐市的新品非常感兴趣，但是许小姐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难道不能稍微透露一点吗？” 汉斯商会的代表也热情地跟许姣姣交谈，他话里话外地打听。 许姣姣想起来她为了让汉斯团队参加小交会放的‘钩子’。 她无奈地说，“艾哈迈德先生也在这，都是朋友，你们愿意参加这次的小交会，我许姣姣特别感激。但公是公，私是私，我不能违背我的上级命令啊。” 艾哈迈德和汉斯商会代表很失望。 汉斯商会的红毛大胡子男人挑眉，“许小姐不会是没有好东西，故意把我们骗来的吧？那汉斯先生那边我可不好交差。” 许姣姣不搭理他的激将法。 她挺直腰板，非常自信地说，“放心吧，明天有惊喜。我敢肯定，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洽谈会。到时候二位可别为了一件商品打起来，毕竟和气第一嘛。” 艾哈迈德和红毛对视一眼，两人都不信。 花国什么水准，它每年能有一两样出彩的东西被他们看上进口就不错了。 还打起来，许怕不是太自信，自信到张狂了。 井底之蛙的骄傲啊。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汉斯商会的红毛代表接下来就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他心里笃定，明天不会有让他心动的商品，看来这个月的业绩，他又要落后老对手了。 “费里茨！来喝酒！” 团队的人高声喊他。 别的不说，花国的白酒是叫人惊艳的，如果这次小交会没有好东西，那他就私人买一些酒带回去吧，也不算白来。 红毛费里茨想通后，举着酒杯朗笑着朝同事走了过去。 “嘿，卡尔，要不要比一比？” “哈哈哈，费里茨你的酒瘾又犯了吗，好啊，我觉得我今天的状态不错，花国菜很美味，那就来吧！” 看着用茅台拼酒的两个酒鬼，许姣姣心里暗骂一声，牛嚼牡丹！ 比起费里茨摆在脸上的不以为意，艾哈迈德至少看在许姣姣是他朋友的份上说了句客气话。 “许，别灰心，我相信你......呃，就算没有好的商品，但你们有柿子醋，有果蔬脆，我也会继续跟花国下单的！” 许姣姣对他的‘安慰’哭笑不得：“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如果你给我的价格能再低一些，我会更喜欢你这个朋友。” 艾哈迈德朝她眨眨眼，大半年没见，这位去年还嫩秧子似的马来商人，今年已经能游刃有余地地发挥出奸商本质了。 许姣姣心里呵呵，面上她一脸为难，“你知道的，给你的价格已经是最低的，一瓶柿子醋从柿子采摘到酿制发酵，纯人工酿造，极珍贵难得，我们只在成本的钱上赚一点，难道连这点钱，艾哈迈德先生也舍不得付出？” 艾哈迈德：“不是我——” “您买的不是普通的醋，是连古代贵族为一瓶都要抢破头的珍酿！尊享极柿子醋！” 许姣姣有力的声音砸在他耳边，直接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艾哈迈德被说服了。 或许，许的话里有商人逐利寸分不让的成分在，但毫无疑问，柿子醋的珍贵毋庸置疑。 “那，我再下单5000瓶？不，1万瓶！”艾哈迈德坚定地说。 “噗！咳！” 刚走过来的郭局正好听见这么一句，差点很不合时宜的把口水喷出来。 他惊讶地看看许姣姣，再看看艾哈迈德。 啥情况啊，这人是被小许下了迷魂咒吗，这明天才是小交会正式开始的时候呢，现在就有订单了？ 他心里微动，胸口控制不住激动地跳，“小许啊，既然艾哈迈德先生想要下单，我看不如——” “不行！” 许姣姣竟然拒绝了。 郭局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难受！ 许姣姣神秘兮兮地对艾哈迈德说：“艾哈迈德先生，不是我不愿意接受你的订单，但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希望你能明天下单。 偷偷告诉你，明天下单的机制特别好，明天下单能比你今天下单省一大笔钱！” 艾哈迈德：“！！！” 郭局：“！！！” 第1128章 小交会正式开始啦 艾哈迈德激动地紧紧握住许姣姣的手。 “许，我的朋友！我听你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真诚的合作伙伴！” 说完，他一口干了手上的红酒，欢欢喜喜地走了。 哈哈哈，既然知道明天下单能省一大笔钱，傻子才会今天下单嘞！ 郭局：“......” 他把人拉到一边，紧皱着眉头看许姣姣，语气略有些不赞同道。 “小许，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啥，你咋能跟外商泄露明天的商品价格呢！还......” 还阻止人傻钱多的外商下单！ 这是啥？胳膊肘往外拐！ 许姣姣翻了个白眼，“郭局，艾哈迈德傻，你也傻啊？我跟他啥关系，我能帮着他坑国家的钱？” 郭局皱眉：“那你——” 许姣姣理直气壮：“我当然是帮着国家坑他的钱啦！” 郭局：...... 虽然但是，除了感叹小许对国家爱得深沉之外，他对艾哈迈德是生不起半点同情心的。 因为这次小交会，他们所有人都打的是帮着国家坑外商钱的主意啊！ “咳咳，既然这样，那没事了。” 许姣姣哼了声。 她一颗红心向太阳，竟然有人怀疑她，心寒！ 郭局被她犀利的眸子看得冷汗涔涔，很快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 当晚晚宴举办得非常成功，领导和外商们推杯交盏，一派其乐融融，这些外商都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谁也不信。 外商，在所有花国人眼里，都奸诈、吝啬得可怕！ 还好，他们遇上了许姣姣，一个没有真诚只有套路的女人。 8月22号这天，万里无云，天高气轻。 仿佛老天爷都在给这天腾出一个好日子，盐市举办了隆重的小交会开幕仪式。 舞龙舞狮，满城敲锣打鼓、彩旗飘飘，各单位喇叭、广播声不断。 真就是举城欢庆，全城骄傲自豪，盐市人民互相拱手道喜。 太风光，太长脸了！ 皮鞋厂的一个老大叔竖着耳朵听厂里大喇叭播报的。 他抹了把眼睛，带着哭腔骄傲地跟工友说，“这事我能吹一辈子！” 工友眼睛都哭红了。 他不甘示弱道：“跟谁不是一样！老了我还得讲给我孙子听，再让我孙子讲给我孙子的孙子听！” 子子孙孙都要知道咱盐市举办了全国第一届‘小交会’！ 全国独一份呢！ 皮鞋厂妇女办办公室，万红霞矜持地昂着脑袋，被大姑娘小媳妇包围着。 这些人朝她不停地说着奉承话，她耳朵都要听出老茧了。 “万主任，我刚才在广播里还听到许主任的名字了，哎哟，咱家许主任可真厉害，跟领导的名字放一块呢！” “盐市铁娘子，听听，听听，这名气都传到全国了！” “听说这次小交会咱许主任带着供销社出了大力气，跟外商打交道可不容易啊，你说咱看着许主任从小长大的，咋也没想到，这闺女这么出息啊！” “出息，可太出息了！把咱皮鞋厂的姑娘小子全比下去了！还是万主任会教孩子，万主任，您给咱传授传授经验呗，你养这么一个闺女可太馋人了......” 万主任一脸‘不耐烦’。 “啥经验不经验的！不过我闺女打小就跟别家姑娘小子不一样，她有天赋，小时候就显现出来了，那长大了成才多正常的事！ 你们倒也不用灰心，勤能补拙嘛，给你们家孩子多买点花生啥的吃吃，补补脑......” 接下来就是万主任一些不知真假的‘养闺女经验’了。 信的人奉为圭臬。 怀疑的人想起许姣姣那鬼丫头打小就会哄家属院的小伙子给她买好吃的，也有点信了。 信许姣姣有天赋，不然咋就她鬼精的，一小就知道哄人吃的呢？ 果然有天赋的孩子小时候就显现出来了！ ...... 跟其他盐市人民一样，许姣姣他们的心情同样激动得无以复加，但可惜他们没机会坐下来好好回味。 一番热闹后，盐市小交会就正式开始了。 因为不同于广交会的举办模式，开幕式后的小交会才是真正的开始，也是许姣姣等人爆忙的开始！ 一群刚参加完开幕式的外商被引进一个大礼堂，这个礼堂是市委的，经过一番修缮和装饰后，不说豪华吧，但一应设备都崭新鲜亮，还是挺气派的。 跟着外商们一起走进大礼堂的东省其他市领导、省领导们，一进来眼睛都不够看了。 “嚯！这大礼堂整的油光水滑的，真标致！” “盐市下血本了啊。” “他盐市下啥血本，有国家赞助呢！” “这椅子靠背真舒服，软乎乎的。盐市这次不得了啊，可把咱几个市都比下去咯。” “瞅见老高刚才那嘚瑟样没，嘿，咱要是也能跟大领导站一块，咱也像他那么嘚瑟！” 杜书记和林主席等人夹在几个市委领导中间，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酸不溜丢的话，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该说不说，要是小许在省里，这次说不定就不单是盐市出风头，说不定整个省都要出风头呢。 “哼，我就说让小许回省里吧，一个个不着急，现在煮熟的鸭子飞了！” 林主席跟看不懂人脸色似的，故意说。 其他人脸色微僵，“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吧。盐市供销社再咋样那也是受省总供管理的，下面市单位出成绩，省里也荣誉不是。” 名正言顺跟着沾光呢。 这人说完看向杜书记。 杜书记脸上没啥表情，也不说话。 是这么回事吗？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上面这些话也就安慰安慰他们自个。 人盐市供销社出的成绩，哪怕你上级单位领导得再好，又能沾多少光？ 上面人又不傻，市里的确出了成绩，但你省里干啥了，啥也没干回头领导顺嘴夸一句带过就差不多了，还能把功劳按你头上，逮住你夸出一朵花来？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杜书记抽了抽嘴角，他心里本就不舒坦，被林主席一挖苦，更堵得慌了。 一个人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其他人就不敢再说话了。 说啥啊，现在说啥都晚了。 第1129章 欢迎来到60年代直播间 眼见着气氛闷下来，秦部长适时地转移话题。 “咳咳，把咱们安排过来到底是干啥的，开幕式不是结束了吗？” 按照广交会的流程，接下来不应该是出口商品的展会吗？ 可这里一没展位，二没商品，盐市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省总供一帮干部们这才反应过来。 是哦，他们一群人忙着看人家的大礼堂多恢弘、多气派，却忘了他们和外商被领这儿是来干啥的了。 这一整个大礼堂很大，前面十几排坐的都是外商，这些人距离舞台最近，他们则坐在后面，不过因为是阶梯式的，所以哪怕最后一排也能把舞台上的动静看得很清楚。 视野是很不错啦，但接下来到底是啥安排，他们也不知道啊？ 后排来自各地参加小交会的领导干部们迷糊，前面十几排的外商只会更迷糊！ 不同于后排领导干部们坐的位置非常紧凑。 外商这边，十几排的位置，偌大的大礼堂，半圆形的阶梯座位，从东头到西头，一排能坐上几十号人，一排被按区域划分为5个区域，每个外商占据一块区域，因此坐的十分宽敞。 而且不仅是宽敞，盐市小交会安排得也很周到，甭管你有没有翻译，每个外商都标配一个翻译。 这些翻译穿着统一的服装，男的灰衣黑裤，女的上衣下裙，都非常的整洁干练。 不知何时，瞿副主任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梳着二八分，拿着话筒一本正经地走上台。 他道：“有请翻译团代表出场。” 翻译团的翻译们在台上大大方方地站成一排排，他们每个人都很怪异地左肩挂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皮箱。 有点像西洋大夫给人出诊带的药箱。 不过他们这箱子肯定不是药箱，箱子上写着一行字——‘盐市小交会官方专用’呢。 箱子是关着的，外人也不知道里头装的啥，更不知道‘专用’啥。 反正就是两眼瞪得像铜铃，凑近一看，里头茫茫然。 翻译团的代表们朝下面的外商一鞠躬，接着按顺序从两边下舞台，一个顺着一个走到每一位外商身边。 站定，礼貌地打招呼，再坐下，一派姿态动作行云流水。 别说外商，就是后面凑热闹的领导干部们也被盐市主办方这么一手，给弄得一愣又一愣。 “这是干啥呢？人家不自带翻译呢吗？” 还给配一个，纯多余，浪费！ “还有那大箱子，干啥的？翻译不是靠嘴吗，难不成里头还装着翻译书？现学现卖来了？” 有人交头接耳，跟人碎碎念。 这时大礼堂的喇叭放起音乐，纯音乐，没有歌词的那种，活泼欢快的，听着还挺悦耳。 说话的人见旁边人没搭他茬，他不满地还想张嘴。 旁边的人朝他竖起食指：“嘘！别说话，快开始了！” 开始？ 啥开始了？ 开始啥？ 原来在他们这些人被盐市搞得一头雾水，在下面小声议论的时候，人家舞台上也没闲着。 随着欢快的音乐慢慢停止，舞台两侧的大灯‘唰地’灯光乍亮。 一直遮得严严实实的红色幕布区域突然往前面舞台区域推进，而前面舞台区域则像是慢慢被覆盖了一样。 会移动的舞台！ 最后形成的效果就是前面的舞台像消失了，大红幕布被推到了人前，离第一排的外商大概只有两米的距离。 非常近！ 下面人：......这又是要干啥？ 主持人激情昂扬的声音透过话筒再次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再次欢迎各位拨冗前来参加我国首届‘盐市小交会’。 本次小交会将启用新的，面对面交易的模式，开展一场别开生面的‘洽谈会’！ 您是否还在为展览商品过多，常常因为时间不够，而无法逐一了解它感到烦恼呢？ 您是否还在为一件心仪的商品磨破嘴皮子，却一直无法达到心理价位而不满呢？ 您是否尝试过不用抬脚，不用还价，就能花更少的钱，用更少的时间，买得更值、更真、更开心呢？” 一连几个问句直接问懵了全场。 大礼堂安静得可怕。 省里来的一位领导下意识看向坐着没动的盐市商业局郭局，没忍住问：“你们盐市到底在搞啥名堂？” 他其实想问‘啥叫花更少的钱’，他们办小交会就是为了赚外国人钱的，要是让他们花更少的钱，那不是赔本赚吆喝？ “......”郭局僵着身体有口难言，他擦擦汗干笑：“领导，这，咱再往下看呢，您别着急。” 问他也没用，他也不知道小许和瞿志丰在搞啥名堂！ 主持人说完，站在另一边的费经理，本次盐市小交会‘首席翻译’将这段话用英文翻译了一遍。 下面每个外商身边配的翻译也开始工作，一字不漏地翻译。 有的时候就怕你在上面热情似火地折腾，没人接你茬，那不尴尬了吗？ 好在外国人还是比较open的，人也不存在啥不好意思啥的，一个日不落国的外商直接就开口问了。 翻译举起话筒：“罗斯女士问，花国真愿意不浪费时间给她最低价吗？” 这位翻译身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日不落国女商人，对方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上的主持人，在翻译翻完之后点点头。 瞿副主任松了口气。 刚才没人讲话的时候，他吓得腿都要抖了，就怕卡在这。 不怕你不问话，只要你接了茬，后面他才能跟着程序走啊！ 有了这位罗斯女士的配合，他又能照着台本读了。 “很好！相信这位罗斯女士的疑问也是大家的疑问，那么主持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接下来将有‘盐市小交会直播间’为大家解惑——” 他话音落下，咚咚咚，咚咚咚，咚锵咚锵咚...... 大礼堂的大喇叭再次响起。 一段振奋人心的，每个鼓点都像敲击在心跳上的音乐乍然响起。 大家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就被激情热烈的鼓点声勾起了浓浓的好奇心。 也就这时，叫大家一直好奇得抓心挠肺的红色幕布，才终于缓缓向上升起。 一个布置得非常温馨简约的立体空间完全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欢迎我们今天的主播许姣姣同志！！！” 第1130章 1分钱秒杀 咚咚咚，咚咚咚，咚锵咚锵咚...... 又是一阵利落的鼓点声，热烈又不失隆重，把所有人的目光霸道地拽到台上。 许姣姣坐在一个大约两米长的大理石白玉桌后自然地朝大家挥手。 正对外商的汉白玉桌背面，笔走龙蛇地写着一行字——“欢迎进入盐市小交会直播间”。 桌案上摆放着不少的东西，不知道有啥作用，反正挺整齐，多而不乱。 许姣姣含笑着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几道灯光打在她身上，衬得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粉色套裙的她分外温婉、优雅。 许姣姣捧着手卡鞠了一躬，她举着话筒，声音清脆明媚。 一口就元气满满：“官方补贴、全国低价，买贵包赔，差价我补！大家好！欢迎来到‘盐市小交会直播间’！我是今天的主播许姣姣！ 本次小交会，相信在座的都是奔着诚意来的，我们盐市同样以最热烈最真诚的态度怀抱各位！ 时间宝贵，咱们话不多说，直播开始咯！” 说完，她再次朝下面的人挥挥手，重新坐回桌后，不知何时，瞿副主任也上了台，一本正经地坐在她的身旁。 众人：“？？？” “！！！” “......” 等，等等！ 啥叫直播间？ 直播又是啥意思？ 那位小同志跟那男同志坐在台上想干啥？ 东西呢，展品呢，这不是进出口洽谈会吗，放两人在上面唱二人转呢？ 阶梯座位上的人小声议论，探头探脑，都想知道盐市到底在搞啥名堂。 盐市的几位领导作为‘知情人’，被其他同仁们盯得浑身发毛，他们浑身不自在的动了动，屁股底下跟扎了针一样。 别看他们呀！ 他们能知道个啥，他们现在也一头雾水呢！ 郭局额头的汗都要下来了......领导，救命啊领导！ 你到底知不知道小许在做什么啊？ 如果知道，你也疯了吗，如果不知道，快来拦住她啊！ “什么情况啊，这盐市到底是来举办小交会还是来出洋相的？” “就没个人站出来，就让小年轻在上面胡闹？” “哎呀，赶紧让人下来吧，我都不敢看前面外商的表情，太丢脸了！” 大家对这个开场白的评价出奇的一致：尴尬，太尴尬了！ 就连蹲在前面的来自全国日报、各家省报、市报的记者们在‘咔咔’拍了几张照后，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糊涂着呢。 “哎同志让让。” 记者们正愣神着呢，就见三个老头带着几个男女弓着腰迅速地占据了舞台下方死角的位置，把记者们都挤到了两边。 记者：“？？？” “不是，你们干啥的啊，这里要拍照上报的，懂不懂规矩啊？” 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老记者不满地问。 说实话，他对这次盐市小交会乱七八糟的体感非常不满！ ‘鸠占鹊巢’的三人，刘副主任、朱副主任以及蔡副主任挺了挺胸口，让人看见他们身上写着字的灰马甲。 看不出来吗？ 他们小声极骄傲道：“我们是直播间的运营团队！” 小许说过了，直播间的运营，就是统筹全场节奏，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 这样的重任她只放心交给他们。 别看老瞿在台上光鲜亮丽的，如果说老瞿是坐在聚光灯下的应声虫，那他们就是幕后人员，直播间的无名英雄！ 记者：“？？？” 可真他妈见鬼了，运营又是个什么东西？盐市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一个个都疯疯癫癫的，这小交会还能好吗？ 被挤到边上的记者们内心发出咆哮和呐喊。 然而他们的质疑运营队一点不care，迅速占地扎营，喇叭、道具、小本子，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被他们从身上挂着的箱子里拿出来。 看着做了不少事，其实他们动作非常快。 夸一句‘训练有素’一点不为过，很快他们就见为首的老头郑重严肃地朝台上比了个手势。 下一刻——“铛！” 锣鼓一声响，好戏正式开场！ 台上，许姣姣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哈喽家人们，欢迎来到‘盐市小交会’的直播间，我是许姣姣！” “我是瞿志丰！” “咋办哟，第一次开播，大家还不熟悉呢。” “俗话说，礼多人不怪，那就来一波开播福利吧？” “这主意好，那么，大家准备好了吗？来人，上1号链接！”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清秀女同志微笑着举着纸板牌，绕舞台从东到西转了一圈。 让大家能清清楚楚的看见上面4个大字：1号链接。 “......” 许姣姣拿出1号链接的商品，开始激情讲品。 “大家请看！我手上的这一个‘多功能手工藤编坐墩’，纯手工藤编，精妙的镂空藤编技艺，实用满分，美观满分。 关键大家都知道藤编的东西，它是天然纤维啊，亲肤自然，无异味、不扎手！ 至于为啥说它是多功能呢？ 因为这是一个可拆卸的坐墩！ 咱们看这，这样它是一个完整的坐墩，但拿开上盖，她还能当收纳筐，还有这两边瞅见没，带双把手，拎起来它就是一个漂亮的花篮！ 原价199$的‘多功能手工藤编坐墩’，今天直播间前1000单，1分钱秒杀！” “看看这质量，看看这做工，1分钱，只要1分钱！” 聚光灯下，一老一少，在背景乐忽高忽低，急疾忽骤的配合下，两人一唱一和，分外默契和谐。 许姣姣滔滔不绝地在介绍藤编坐墩的时候，后面还有人演示。 完整的是坐墩哦，拆开上盖，可以收纳存放不少零碎东西，再扯出两边的皮质把手，又变成了一个小花篮呢。 后排一众领导干部的脸跟被泼了颜料水一样，煞是好看。 众人：傻傻中。 ......这就卖起来了？ 就这么一个破草编篮子，199$，不是，1分钱？ 后面的人还在顽强地捡捡拾拾，把被新事物冲击得七零八碎的自己拼起来，台上继续热火朝天。 瞿副主任：“这么大一——多、功、能、手、工、藤、编、坐、墩！只要1分钱！” 许姣姣气势十足：“对，就是1分钱！把价格给我改到1分钱！限时30秒，这波福利只给我直播间的家人们！” 她话音才落，就有一道利落的声音响起。 “1号链接已锁！库存1000单！” 许姣姣拍桌：“拍完恢复原价，多功能手工藤编坐墩’，本次官方自掏腰包，仅此一波，错过没下回！3、2、1！上链接！” 第1131章 直播间的‘人形弹幕机\’ 瞿副主任面向前方的外商们急道：“家人们，赶紧下单啊，开播福利才有的骨折价，大家还在等什么啊？！” ......虽然不懂为啥小许让他喊‘家人们’这个尴尬的称呼。 但是，他照做就是！ “没抢到的赶紧抢！只有1000单！拍完恢复原价！”又是这道声音。 许姣姣：“这款藤编坐墩用过的都知道，使用体感怎么样？” “好！特别舒服！！！” “啥叫多功能？一墩三用啊，想不想要？” “想！！！” “那还等什么呀，手快有手慢无家人们！” “抢啊！！！” 上面一句，下面一句，一呼一应，嚷得一声比一声带劲。 ......不是，这应声虫到底从哪来的啊？ 乍一听声音挺远，又一听好像很近。 坐着的外商们东张西望，左顾右盼。 但该说不说，这些古怪又聒噪的声音，还真把人的胃口吊了起来，听得人心里跟猫爪似的。 反正后排的干部们听得觉着台上两人虽然跟‘唱戏’似的，吵吵闹闹，有些不够‘庄重’，鼓动人买东西的言语又直白又怪异，挺叫人尴尬。 可是！ 咳咳，1分钱的多功能藤编坐墩，又能坐，又能装东西，又能当花篮......他们内心搓手手，想买！ 屁股动了动，这些领导们眼睛亮晶晶的，很有几分跃跃欲试。 至于前排的外商们，得益于‘首席翻译官’费经理的同步口译，许姣姣说啥他译啥，瞿副主任则花国语和外语串着来，以及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贴身‘捧哏’翻译，再加上现场神秘气氛组一唱一和......气氛直接渲染到了极致。 总之，这些外国人听得一知半懂没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听着听着就有种胸口咚咚打鼓，整个人咕嘟嘟冒热气，蠢蠢欲动，特想干点啥的感觉！ 这种感觉俗称：上头。 ...... 高市长将领导送走后，心里惴惴的，一直不放心，想也没想，他扭头带着人直奔大礼堂。 虽然小许胸有成竹，啥直播方案他也看了，也通过了上面的反复审核，总结一句评价就是，古怪但可以尝试。 ‘古怪’两个字就已经很点题了啊！ 所以哪怕‘直播卖货’方案是最终通过了的，但当领导的还是心里存了三分犹疑不定。 不去亲眼看看，他实在没法安抚自己。 同样送走霍主任等外贸部领导的周韵平也跟着往大礼堂走。 这次盐市小交会的展会模式比较新颖，但你要问她哪方面新颖，不知道。 太神秘了！ 所有知道这次展会模式的人都被封了口似的，没有一个漏出来的，即便霍主任也闭口不谈，只叫她等着看。 周韵平：保密嘛，理解。 但凭啥她的傻儿子辛和义都知道，她却被在被瞒着的那一档！ 周韵平女士心里不服气。 越不服气，她就越想知道！ 一行人迅速赶到市委新修缮过的大礼堂。 这会小交会已经开始了，大礼堂里热热闹闹的，他们正好赶上趟，两位主播在台上卖力地你来我往，配合默契，跟唱大戏似的。 他们当然不能从正门进打乱节奏，而是走的后门通道。 能直通后台的那个后门。 之前的红幕布升上去了，但没事，还有块黑幕布，他们就站在黑幕布后面，直面底下的外商跟后排那些人。 以及——一群穿着绣有‘盐市小交会’字样马甲的直播间运营同志们。 高市长：“......” 周韵平：“......” 其他人：“......” 谁懂啊，掀开黑幕布，正对台下，领导们第一眼看见的竟然不是远道而来的外商同志，而是这些‘玩意’。 吓人一大跳。 但该说不说，这么一群坐着小马扎举着喇叭缩在台下，连第一排外商也看不见他们，这死角位置是挺好的。 就是这形象...... 正对着他们的幕布后的领导们集体眼角抽搐。 压根不知道她身后来了一群‘视察’的领导，许姣姣目视前方，继续卖弄她这几天跟‘美妆晴晴’苦学来的直播经验。 “这样吧，今天是小交会第一天，咱们开播福利，再给大家加赠一张‘软垫’。 看见我手上这种纯手工藤编软垫了吗？ 我们用了极其难得的染色工艺，看这雪白柔软的质感，大家能看出是藤条编的吗？” “不能！！！” “大家想不想要？” “想！！！” “高级不高级？” “高级！！！” “......”高市长等人面面相觑。 一个领导红着脸忍不住小声问：“这软垫用了啥极难得的染色工艺？”他咋不知道。 农业科安主任干笑了下：“......呵呵，娘胎里染色的算不算？” 这个软垫是用一种干蒲草编织的，蒲草收割的时候是绿的，但经过日晒就变成白色的了，也算染了色吧？ 其他人：“......” 周韵平：“......” 其他人的震惊是对许姣姣不经考证，张口就来的震惊，周韵平的震惊，是对那位喊得脸通红的，眼熟‘运营’的震惊。 周韵平看着台下扯着嗓子喊得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来劲的她家好大儿，她脸都僵住了。 好想不认识这傻儿子怎么办？ 辛和义浑身充满了干劲，他可太喜欢运营这份工作了！ 他小姨说啥他应啥，只要嗓门高，气氛就给到，外加一点吊人口味的小话术，直接拿捏！ 他正全身心投入不可自拔呢，突然察觉到一道犀利的视线，叫他浑身一哆嗦。 可辛和义忙中偷闲左右看了下，没觉察出哪里不对劲啊。 他沉思了一下，难道是他嗓门不够大，还不够调动情绪，不热闹，场子没燥起来？ 别说辛和义，就是上面的瞿副主任也担心这问题呢。 咋说了半天，下面这些外商没反应啊？ 难道小许预估错了？ 人家外商压根对他们这耍宝模式的‘直播带货’不感兴趣？ 他下意识地偷瞄许姣姣。 察觉到场上外商有些‘冷淡’的高副市长等人心里也焦急，拳头都捏紧了。 咋就卡住了，这些人就不能给点反应吗？ 他们都替上面的小许感到尴尬啊！ 第1132章 红色按钮or黄色按钮？ 如果许姣姣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她肯定会谢谢他们！ 这才哪到哪啊，接受一个新事物本来就是需要时间的，不能让人一上来就配合你的节奏吧，这不现实。 再说，想卖货，主播不得拿出点真本事啊，想让掏钱的主‘理解’你，你没事吧？ 所以她依旧热情洋溢，好似看不见下面外商的‘冷漠’一样，继续叭叭叭。 “......最后10秒了啊，时间一到就截单，1分钱的多功能纯手工藤编坐墩，错过等三年啊！” 举牌的女同志再次上台，这次木牌上是‘最后10秒’五个字。 许姣姣开始报数：“十、九、八、七......”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错过就买不到了！ 谁也不知道，前排外商脸色绷得越紧，代表心里越焦灼。 有一说一，他们这些外商也不差一个坐墩，但是，哪个商人不抠门啊，眼睁睁看着有便宜在面前能不占吗？ 至少大部分人做不到。 1分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白捡一样，还等啥啊？ “我，我要！” 其他人还稍微矜持一下，艾哈迈德脸红红地站起来，就是一个急切喊道。 他自认年纪小，没其他行业前辈爱面子，1分钱的坐墩，1000单呢，这么大的便宜，要便宜他啦！ 许姣姣眼睛一亮，举起她的小锤锤。 “请想要下单的朋友拍下您面前的按钮，红色按钮代表500单，黄色按钮1000单，绿色按钮3000单，蓝色按钮5000单，紫色按钮1万单！ 其他份数请拍白色按钮，选择自定义模式，并告诉我们的翻译同事，让他帮你锁单！” ......太复杂了。 又是红的，黄的，绿的，紧急关头，艾哈迈德六神无主，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花国翻译。 好在花国派的翻译特别靠谱。 他立马道：“先生，红色是500单，黄色是1000单，您可以自行拍下按钮。” 红色500单，黄色1000单，艾哈迈德脑子迅速转动，额头都快冒出汗了。 ‘啪’！ 他快速地对着面前其中一个按钮拍下——红色！ 下一刻。 “恭喜艾哈迈德先生抢先锁定500单！” 翻译喊出了舍我其谁的气势。 艾哈迈德：“嗯，嗯？” 他瞪大眼睛，他不是，他要的是1000单，是全部啊！ “啪！” “啪！啪！啪！” 还不等他张口要更改订单量，迅速几道拍下下单按钮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是我抢到了！” “是我！” “我最快！” “......” 外商吵，吵起来了。 眼睁睁看着刚才一个个不为所动，突然吵闹哄抢起来的场面，后排干部和躲在幕布后的高市长等人，人都看傻了。 许姣姣对眼前的混乱无动于衷，她举着锣槌对着旁边金黄色的响铜圆盘就是一敲。 “哐”一声长鸣，现场安静下来。 吵红了脸的外商们停止争吵。 许姣姣笑容温和，“各位朋友不用担心，我们小交会直播间是很公平公正的。 在你们拍下按钮的同时，按钮自带的计时器实时锁定并将数据反馈到后台。 而且我们的读秒工具精确到千分之一秒，所以大家放心，谁是第二个拍下按钮的人，马上就能知道。” 六十年代直播工具简陋，二十天能折腾出这么个读秒的‘高科技’已经很不容易了。 外商们有不信的，但低头一看自己刚才拍下的按钮下方竟然真有一行液晶显示的时间记录。 与此同时许姣姣也拿到了数据，她又敲了一下她的小锤锤，宣布道。 “恭喜——罗斯女士！抢到剩余的500单‘多功能纯手工藤编坐墩’！恭喜！” 虽然罗斯女士拍的是1000单的黄色按钮，但艾哈迈德前面已经锁定了500单，所以她只拿到了剩下的500单。 下面的罗斯女士在众人惊叹羡慕的目光下，高傲得昂着她的下巴，哼，一群没用的男人！ 大礼堂的大喇叭立马播放一段慷慨激昂的音乐以示庆贺，仪式感满满。 这牌面，反正唯二下单成功的艾哈迈德和罗斯女士都挺满意这独一无二的待遇。 当然了，坐下来的艾哈迈德气得想咬拳头，啊啊啊，要是他直接拍下1000单的黄色按钮，哪还有罗斯女士什么事啊！ 但对其他人来说，再怎么不满，但他和罗斯至少抢到了啊！ 其他人可是眼睁睁看着这么个便宜在眼跟前被其他同行捡了，心里别提多呕血了。 费里茨就是其中一个。 啥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现在代表的可是汉斯先生，这个小交会最出风头的应该是他，而不是一个马来商人和一个女人！ 费里茨气鼓鼓的。 他旁边配的官方翻译体贴地安慰：“费里茨先生，1号链接是试水，您已经了解了规则，相信下面其他链接您想要拿下，肯定不在话下。” 费里茨瞥了‘拍马屁’的翻译一眼，“下面也是像多功能坐墩一样的好东西？也都1分钱？” 翻译：你想得挺美！ “当然，下面我们还会有这样的福利派送，其他商品也在这次盐市小交会上触底大放价，费里茨先生可以期待一下。” 1分钱的1000单多功能坐墩结束，场子肉眼可见的暖了起来。 不管是幕布后的高市长等人还是后排省总供杜书记那些各省的领导干部们，心里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首个商品就开天窗。 不然不仅是闹笑话，也意味着许姣姣的‘直播带货’策略是行不通的，证明盐市、决策失误，他们一干人都要吃挂落！ 还好，还好小许稳住了。 ‘咔嚓’、‘咔嚓’。 前面的记者同志们疯狂拍照，对着台上许姣姣拍，对着或惊喜或懊悔的外商们拍。 新奇，盐市这次小交会的洽谈会模式太新奇了！ 开播福利结束，也就意味着本次直播预热结束，直播间接下来才算步入正轨。 “接下来2号链接，今天给大家推荐的是来自乡间田野里的美味——来自原产地直供、土味宝藏、本地限定的洋树县特产双黄鸭蛋！” “看看，这每一颗鸭蛋里都是饱满漂亮的双黄！” “洋树县双黄鸭蛋，只生双胞胎的鸭妈妈产出的双黄鸭蛋，营养丰富，滋味绝妙，每一颗都是双倍惊喜！” 许姣姣问：“想不想知道它一斤的价格？” “想！！！” “大家吃过双黄鸭蛋吗，知道它和单黄鸭蛋的区别吗？” “双黄更好吃，双黄蛋更营养！！！” 运营组十分敬业，他们永远战斗在直播间第一线，跟上面的两位主播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许姣姣站起身，她‘吃力’地提起桌上的鸭蛋筐。 “这是1斤鸭蛋，很沉，给大家看一下，每颗蛋圆溜溜的，非常大，像这种青绿色外壳的都是土鸭蛋，营养价值更高！” 瞿副主任帮她拎着筐。 柔光灯下，每一颗鸭蛋的确饱满得叫人垂涎欲滴。 这次大家有‘经验’了，这个古怪的‘直播间’，好像并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正经严肃，有点像他们国家的拍卖会，但现场气氛更活泼。 许姣姣讲完就有人问了。 “克代尔先生问这双黄鸭蛋怎么卖？” 许姣姣：“一斤18$！” 幕布后的领导：腿一软。 谁，谁报的这个价？ 一斤鸭蛋卖18$疯了吗？ 果然，那位克代尔先生就摆手，翻译道：“克代尔先生认为太贵了。” 不仅是克代尔，其他也想打听这鸭蛋的外商也纷纷觉得许姣姣心太黑了，这么贵的鸭蛋她抢钱啊？ 第1133章 卖个鸭蛋，你跟我玩拉扯？ 但许姣姣能让他们‘罢了’？ “不过既然咱们今天打出的旗号就是——‘击穿底价’！那么肯定不能是这个价格给到我的朋友们！ 这次的双黄鸭蛋真的很难得，一千只鸭子里才有一只只生双黄蛋的鸭妈妈！ 从人工到饲养成本，其实18$一斤是真的不贵，因为高端的食材我相信在市面上是值这个价的。” 外商们有点头的，也有摇头的。 “但是！” 许姣姣表情认真，“我还是那句话，既然各位今天来到了我们盐市小交会的直播间，我们就不可能让大家失望！ 我跟大家透个底，供应商最低最低只给到10.8$一斤的底线价！” 从18$降到10.8$，降价幅度其实还是可以的，但人都是贪心的，他们还想再压压价。 这些外商们眼珠子一转，纷纷举起手中的小牌子：降价，降价！ 至于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五颜六色的小牌子哪里来的？ 官方翻译随身携带的‘百宝箱’了解一下。 事情发展是这样的。 翻译拍了拍自己的小箱子：“先生您好，我这里有一些实用的小道具，请问您有需要吗？” “不需要。” “好的先生。” 直播过程中，某外商喊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翻译：“先生，您这样喊，上面的主播是听不见的。” “那怎么办？” “我这里有一些小道具可以提供给您，省去您一半的烦恼呢，您需要吗？” “......哼，给我看看到底有什么！” 然后五颜六色的‘小牌牌’道具就隆重登场了。 啥‘扣6’、‘把‘主播最真诚’打在公屏上，立减xx元’、‘爆款举起来’、‘321上车！’、‘加货加货’、‘划算’、‘来波福利’......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翻译百宝箱里不存在的小道具。 又古怪，又稀奇，还，还蛮有趣。 外商们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正确使用这些小道具，接着举牌的动作越来越溜，现场互动气氛upup！ 这不，许姣姣刚在上面报出10.8$一斤的底线价，下面就‘唰唰唰’举起‘降价’、‘来波福利’的小牌牌。 看着这些被舞得像模像样的实体‘弹幕’，许姣姣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咳咳，正经点，直播呢。 “我看大家都对这个价格不满意是吧？”她装模作样地问。 “不满意！” 这不是气氛组喊的，是外商喊的。 许姣姣：“好的没关系！在场的都是我们花国的朋友，咱们小交会的宗旨就是让大家满意而来，称心而归！ ‘击穿底价’不是空话！ 主播今天豁出去了也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价格！” 外商们不相信，既然要给大家满意的价格，那你倒是说啊，还等啥？ “那啥，几位领导，让让？”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幕布后的高市长等人正看‘直播’看得津津有味呢。 突然冒出来一声响，吓得人一激灵，差点喊出声。 大家一回头，就看见搓着手尴尬站着的中年汉子。 瞿副主任：“下面欢迎我们洋树县xx大队，双黄鸭蛋诞生的大队队长——李队长，上台！” 激昂的音乐声再次响起。 外商们就见一个矮墩墩，穿着半旧黑褂子土里土气的男人上了台。 ...... 比起许姣姣和瞿副主任俩穿得板正得体，还特地时髦地化了妆，这位李队长一身打扮，只能说，太接地气了。 瞿副主任站起身，将座位留给李队长，李队长浑身不自在地坐在许姣姣身边。 许姣姣把话筒举到李队长嘴边，做采访状：“李队长，知道咱们把您请上台干啥的吗？” 李队长按照排演过的‘紧张地摇头’：“我不知道。” 许姣姣表情严肃：“你们大队的鸭蛋太贵了！来参加我们小交会就给这个价，太没有诚意了，别说我们的外商朋友，就是我，也要批评你！” 李队长‘着急’地摆手。 “不是的！” 他扭过头，笨嘴拙舌地向外商们解释：“大家听我说，我们这个鸭蛋它是一千只鸭子里面才能养出一只天然的只生双黄蛋的鸭子！ 而且为了让咱们的鸭蛋品质更高，咱们喂养的都是社员同志每天一早上山挖的蚯蚓，小河里捞的水葫芦、天然草籽、以及小鱼小虾！ 我们的养殖成本非常高！ 一斤鸭蛋卖10.8$真的不贵啊！” 高市长等知道实情的领导干部们：...... 你xx大队拢共养到1千只鸭子了吗？ 你还上山挖蚯蚓，下河捞鱼虾，这年头乡下小河里有点鱼虾早被人捞光了，人都不够吃，你还给鸭吃，你可真会编故事！ “我知道你们大队的双簧鸭蛋品质好，不好咱也不会上今天的小交会直播间是不是？” 许姣姣神色缓和了下，又说：“但既然到了咱这个直播间，您就得真诚点。大家都是奔着诚心来的，我跟您说，你这价格今天要是不降点，我都要拦着不让大家买。” 她扭头对着外商就理直气壮地说：“家人们听我的，这鸭蛋不给降价，咱不买！” 李队长急得都要给许姣姣跪了。 “不能啊，许主任你不能啊，我这鸭蛋是精品中的精品，特大双黄蛋，10.8$一斤我都算贴钱卖，您别瞎喊啊！” ...... 外商们：小刀拉屁股，今天算开了眼了。 你花国举办‘盐市小交会’不就是奔着赚咱们口袋里的钱来的，官方人员帮着他们砍价就算了，好让他们别买？ 上面这女同志脸蛋是漂亮，怕不是脑子不好使吧？ 后排的省总供等人已经看傻了。 “这这这，小许是不是说错了？她不应该喊外商快买吗，咋站外商那边了？这不是汉，汉——” 奸吗？！ 后面一个字林主席没蹦出来，但他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 许姣姣反套路的做法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都觉得离谱。 台上还在继续。 许姣姣：“李队长，您看我说个数行不行，7.8$一斤，您让个3$，买10斤送1斤，这个价你能不能接受？ 您今天能来咱们直播间，在场的又都是来自各国的重要外商同志，您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看在今天在场外商同志的面子上是不是？ 就7.8$一斤，买10斤送1斤！咱定了行不行？” 第1134章 鸭蛋，鸭蛋不够卖啦！ 最近接受过特急训练的李队长也是会算账的，7.8美元，按照那啥汇率，就是大概19块钱一斤的鸭蛋...... 猪肉7毛钱一斤，他们大队的鸭蛋能卖19块钱一斤？！ 李队长差点激动得当场抽过去。 也就是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他才能颤抖着继续喊出下面的台词。 “不行！卖10.8$一斤我已经很亏了，我本都赚不回来，没法跟乡亲们交代啊！我不上了，这直播间我不上了，我要走，许主任你让我走！” 他站起身就要走，竟是连鸭蛋都不卖了。 一副亏出血的表情。 李队长长得就老实巴交，着急说话有时候还结巴脸红，就显得他说的话特别真实，让人相信。 对比起来，许姣姣‘步步紧逼’，要人让价，显得特别咄咄逼人。 ‘首席翻译官’费经理翻译许姣姣的话，瞿副主任则翻译李队长的话。 下面的外商们激烈地交头接耳讨论。 “克代尔先生说如果鸭蛋卖7.8$一斤，买十斤送一斤，他会立马拍链接，5000单！” 克代尔的官方翻译大声喊。 接着，罗斯女士的翻译也站起来，“罗斯女士愿意拍10000单！” “艾哈迈德先生5000单！” “费里茨先生10000单！” “xx先生3000单！” “xxx女士1000单！” ...... 全是报单的声音。 还有催促‘上连接’的小牌牌也都被疯狂甩了起来。 1单就是1斤鸭蛋，数不过来，完全数不过来被要了多少鸭蛋。 李队长：“！！！” 他浑身僵住，他呼吸急促，戏都快演不下去了！ 高市长等一干领导：“......” 后排参会人员：“......”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单给震惊到了。 瞿副主任偷偷撑住李队长要往下坠的身体。 许姣姣激动地开口：“李队长！看见大家的热情了吗？你的鸭蛋很受欢迎，只要你肯降价，咱们直接清空库存！我给你卖爆！你干不干？” 李队长：“我，我我——”他像极了饥渴到极致的鸭子，喊不出声啊。 运营团队：“上链接！！！上链接！！！” “我，我......”李队长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露馅，焦急地向许姣姣求助。 许姣姣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就这一回，咱都爽气一点，破个价，给咱们远道而来的外商同志们面子，也给盐市小交会一个面子，行不行？” 李队长这次终于迫不及待抬起头。 他眼睛亮晶晶的：“行！” 啊啊啊，19块钱一斤的鸭蛋，这哪是鸭蛋，是金子啊，他们xx大队真是出息了！ “家人们听到了没有？李队长同意了！7.8$一斤的洋树县特产双黄鸭蛋，个大溜圆，还买10斤送1斤！ 家人们，错过今天再等1年！ 3、2、1，上链接！ 大家快下单，库存只有10万单，抢完就没有了！” 许姣姣刚喊完，下面就‘啪啪啪’全是拍按钮的声音。 一个人蹬蹬蹬跑上台凑近许姣姣耳边不知道说了啥，然后外商们就听见她喊，“家人太给力了，10万斤已经锁单8万单，还有最后2万斤，没有下单的家人们赶紧了......” “好！10万单没了！” 许姣姣敲了一下小锤锤，“家人们家人们，不用再拍你们面前的下单按钮啦，10万斤一斤卖完了，咱们继续下个链接。” 许姣姣都宣布截单了，下面的外商们反而一个比一个更来劲，‘加货’的小牌牌又甩了起来。 “啊，怎么这样啊，我还没下单呢？” “太少了，才10万斤，那么好品质的鸭蛋就应该多上一些！” “女士，我还没抢到，我要下单！” 高市长等人：“......” 后排的人：“......” 李队长这次是真腿软了，被瞿副主任撑着也不行，整个人一直往下坠。 瞿副主任：“......” 还有没有人记得他也是主播，不是人形扶手啊？！ 许姣姣：“哎呀，家人们太热情了，李队长，你看你那边还能匀出货吗？” 李队长不说话。 许姣姣：“没有现货了？一单也挤不出来？唉，这咋办啊，大家都等着呢，不能让大家扫兴啊。预售行不行？” 李队长：啥是预售？ 许姣姣继续自说自话：“预售30天行的吧？才一个月。现在八月份，下个月就是九月份，九月份正好是吃鸭蛋的季节啊。” “大家要不要？想要的话扣‘想要’，咱们再加波预售。” 下面又是‘唰唰唰’的66666。 许姣姣再次扬起她的小槌槌，“那就再开一波预售，还是10万单，这次想要的家人下单得迅速了，这次抢不到就真的抢不到哦。” 底下一众外商严阵以待。 “洋树县特产双黄鸭蛋，30天预售，一共10万单，倒计时3、2、1，上链接！” “快快快，拼手速！” 咚咚咚，咚咚咚，咚锵咚锵咚...... 热烈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鼓动着还没下单的人，也生出了再不抢就错过一个亿的错觉，迅速，迅速！ 会场此起彼伏全是‘啪啪啪’拍下单按钮的声音。 “哐！” 一声锣响落下，许姣姣再次宣布：“30天预售的双黄鸭蛋10万单已全部锁单！这次真的加不了货啦，错过的家人们下次要抓紧咯。” “好！咱们正式下一个链接......” 李队长两腿瘫软着被人扶下了台。 他走不动道了，接下来一个月他都走不动道了。 20万斤鸭蛋，他们xx大队的鸭蛋竟然卖了20万斤！ 高市长等人又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作为真正的1号链接，洋树县双黄鸭蛋开门红，卖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惊人销量。 担心的是——“领导，我们没有那么多双黄鸭蛋啊！” 盐市小交会顺利开幕的第一天，交易额还没有出来，盐市向全国发出了一级保密紧急求助函。 “各兄弟城市、各有关单位： 全国首届‘盐市小交会’已在我市顺利举办，1号链接更是卖出了20万单销量的亮眼成绩。然而由于本市双黄鸭蛋产能有限，无法供应出口需求，现恳请各界伸出援助之手，有双黄鸭蛋富余的城市请尽快联系我市！ 联系人：盐市小交会统一指挥部高xx 联系电话：793xxxx 在此，我们代表盐市小交会，向各兄弟城市、各有关单位表示衷心的感谢！” 收到求助函的各市负责人：“......” 娘的，你是求助吗，你是跟咱炫耀的吧？！ 第1135章 摘桃子？ 要说今年最出风头的就属这个东省的盐市了。 大家都按部就班的搞出口创外汇，就你能耐，蹦跶起来要开啥‘小交会’，跟人家广交会扳手腕。 搬石头打天，不自量力！ 从盐市开始向上面打申请，多少人在等着看笑话。 可偏偏的，盐市就走了狗屎运，上面领导竟然给开了绿灯，同意搞试点了。 这叫人如何不羡慕嫉妒？ 就问问你盐市凭啥，凭啥？ 难不成真应了那句话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酸，他们可太酸了。 一直酸到盐市小交会顺利开幕，大家都等着呢，就看你盐市上蹿下跳的，最后能给国家交出个啥样的成绩。 成交额要是不好看，呵呵...... 这不，盐市如火如荼地举办小交会，全国其他各地则都在暗戳戳地在猜测、在试探、在等待第一天的盐市小交会成交额结果。 谁知，万万没想到！ 成交额还没出来，小交会刚开始盐市就向其他各城市、单位发起了求助函？ 求助函？ 这得是多没用才会在小交会第一天就求助——啊！ “噗！是求助双黄鸭蛋？20万斤鸭蛋？这么快就有大订单了？” 某市领导干部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不可置信，“这才刚结束开幕式吧？” 就，就报喜了？ “哼，不就是20万斤鸭蛋，跟广交会比起来算个啥？亏盐市大惊小怪，这20万斤鸭蛋又能赚多少外汇？” 这是某位鸡蛋里挑骨头的干部说的话。 ...... “不多，也就大概156万$，合计人民币383万吧？” 高市长握着话筒恭敬地跟那头的上级汇报，嘴角是压不下的弧度。 对面的上级：“......”夺少？ 383万的成交额对应广交会的体量来说，确实不咋样。 但是，这不是广交会，而是盐市小交会。 这383万成交额也不是一天甚至半天的数据，而是仅仅一个商品的成交额。 鸭蛋，一个鸭蛋卖到了383万！ 上级深吸一口气，他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没忍住问：“外国没鸭蛋吃吗？” 鸭蛋这么稀罕的吗？ 上级一问出这句话，就跟自动触发了某个开关似的。 “我们卖的是双黄鸭蛋，一千只鸭子里才有一只只生双黄蛋的鸭妈妈，属于高端的食材，精品中的精品，饲养成本非常高......”巴拉巴拉一长串。 高市长骄傲地挺起胸膛脱口而出。 听小许直播上说多了，太顺溜，他脑子想也没想，嘴上一下子就秃噜出来了。 听完他滔滔不绝的上级：“......”口条不错。 高市长反应过来，老脸都涨红了，也就是对面领导看不见，不然他真得要尴尬得找个地缝钻了。 “咳咳，其实也没那么精贵。” 他迅速结束废话，说重点，“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们盐市的双黄鸭蛋产能不足，实在无法供应本次外商需要的数量，只能恳请其他各城市和兄弟单位帮我们一把。” 别的事求助国家，可能会给国家增加麻烦，可这种赚外汇的事求助国家，国家巴不得多来点。 不就是要双黄鸭蛋嘛，很快国家机器就动了起来，各省市迅速统计库存，所有双黄鸭蛋全部供应盐市小交会！ 这些幕后的工作许姣姣是不知道的，她还在激情直播中。 直播卖货太火爆，外商们热情度太高，从1号链接开始，后面下单的速度就嗖嗖飞快。 当然这些人也不是真的大傻子，也有卖不动的商品，这时候许姣姣就会‘发一波红包’啊，满1万元成交额直减1000元、2000元那种。 全是大红包。 但这些红包大归大，但很少，都要拼手速。 或者再来些便宜的东西‘官方发福利’啦，刺激一下消费。 当然，一直高能大家也会疲惫，这时候就会来个中场休息。 直播暂停，表演人员上台，唱歌跳舞，舞狮子、扭秧歌、胸口碎大石、川剧变脸、喷火、杂技...... 上面表演节目，下面给这些外商们送上可口的点心、饮料，让大家边吃边看，紧绷的情绪放松一下。 等放松得差不多了，再继续直播。 许姣姣猛猛灌了口胖大海泡的水，再次神采奕奕地上台...... 等上午的小交会直播卖货终于结束，外商们离场，他们该吃饭的吃饭，该休息的休息，许姣姣也终于能歇一会。 “领导，我就不去食堂了，我把下面的商品扒一下，你让人给我从食堂打份饭就行。” 许姣姣翻着手里小交会的产品册子，她头也不抬的说。 杨局赶紧把茶端给她，“再喝一口，你这嗓子都哑了，下午还能继续吗？” 别看小许在舞台上精力充沛，能说能笑的，但光靠她一张嘴应付一屋子的外商，就知道这压力有多大了。 尤其这些外商又不是没思想的木偶，任你揉圆搓扁，说啥干啥，这些可都是人精子，习惯了直播间规则之后，这些人经常不要脸地要‘破价’，不破价就不买，想反向拿捏小交会主办方。 许姣姣还得跟那些外商斗智斗勇。 这不仅费嗓子，还费脑子。换了他们在上面，别说嘴皮子能说溜了，脑子都转不动。 所以杨局心疼啊！ 郭局紧皱着眉头对许姣姣说，“要不然你下午歇着，让瞿志丰挑大梁，再找个人给他搭档？” 瞿副主任瞪大眼看向郭局：哥你认真的？！ “我不行！”他赶紧摆手。 郭局瞪他：“这有啥不行的，你又能说又懂翻译，我看姓费的有时候都没你翻译得快。” 他也算是看出‘直播带货’大有作为了，光一上午的成交额就十分亮眼，后排那些省里的领导一个个对许姣姣别提多满意了。 在后面把许姣姣都要夸出一朵花来。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许姣姣搞完这次小交会她的位置肯定要动一动，不是向省里走，就是向供销总社走。 既然她这次愿意带小丰上台，也承诺会帮他洗去身上的成分，那咋不能多给他点表现的机会。 在场的人：“......” 好家伙，郭局的算盘珠子都快蹦人一脸了啊！ 第1136章 持续火爆 瞿副主任尴尬得脸皮发红。 “翻译谁都能干，可这直播没有许主任，我能干了？那些外商三两句话就能把我堵死。我干不来。许主任要是下了，我也不干了，省得丢脸丢到外国人跟前！” 谁都没想到他不肯接郭局的茬。 郭局气得瞪他好几眼。 他厚着脸皮给他谋福利，他倒好，搁这装清高了。 之前是谁说要在大领导面前露脸，要洗刷成分的，还想生个不被人骂资本主义狗崽子的闺女，谁他爹跟他说的？ “......”瞿副主任内心无奈。 郭局是他认定一辈子的哥，这人的品性他不想多说啥，但哥要让他当个踩着恩人的肩膀往上爬的人，他做不到。 他要真是这样的人，早就借他哥的势当上盐市供销社一把手了。 而不是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副主任，也就最近外面形势紧张起来，也是为了媳妇和他们这个家，他才想拼一把。 许姣姣还没咋样呢，这两人倒有点内讧的意思了。 杨局本来还想骂姓郭的臭不要脸，竟然想搞摘桃子这一套，后面见他俩自己都没商量好，他翻了个白眼。 “我说句公道话，这个直播间没小许咱都玩不转，你要是不信邪，不然下午让小许写着，你给顶上试试？真以为长了一张嘴，两个耳朵就能站上去了？” 想啥呢！ 郭局被杨局阴阳的一局有点抹不开脸。 “我就是那么一提议，小许这不是累着了嘛，咱不能让好同志累坏了身体。” 那你还挺替我着想的嘛，许姣姣心想。 她十分认真地说：“郭局，我不累。而且就是我真累，如今正是组织需要我奉献的时候，我咋能当逃兵呢？” 废话！ 累啥累，当她一上午真就单单直播卖货呢，她不仅在卖货，她也在完成她的代购任务啊。 也就是她有先见之明直播前就关了代购群系统的提示音。 不然光是‘叮叮当当’代购群接单的播报音就能打乱她直播的节奏呢。 她偷摸登上代购群，瞄了眼她上午的接单成果......差点没忍住吹起口哨。 代购群系统激动得电子音仿佛都在颤：【宿、宿主！好多呜呜，代购任务好多，好多积分啊！】 许姣姣心里吸溜口水：好多代购积分，好多白嫖的机会，好多物资...... 又赚了赚了。 所以郭局问她累，那肯定是不累的，刷代购积分还有累的？白嫖物资还有累的？ 她敢有这种想法，天打雷劈！ 郭局：“......” 行吧行吧，一个不肯挑大梁，一个不肯让位，反倒他当了坏人，哼，他不管了！ 下午‘盐市小交会直播间’再次准时开播。 这一次后排的那些参会干部们多了不少新面孔，前排的外商们是不知道的，但坐在台上的许姣姣看得一清二楚。 她还看到了她周姐周韵平女士，嗨，姐！ 许姣姣热情地招手。 周韵平笑着跟她挥手。 至于她过来‘听讲’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盐市小交会上午的成交额已经统计出来的，非常惊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直播带货’的卖货新模式更是让所有人开了眼。 各方深受震撼，并好奇极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卖货方式，能让这些外商一个个跟买东西不花钱似的拼命下单？ 外贸部一看，周主任不正好在盐市小交会现场吗，那就请周主任现场观摩一下，学一学，回来大家再探讨成功的经验？ 周韵平：所以她是取经来的。 “大家好啊！咱们的盐市小交会直播间开播咯！老规矩，先上一波开播福利。 咱们的一分钱好货大家都抢过吧？买立减的红包都抢过了吧？这次咱们给大家整点不一样的......” 很快下午的场子就燥了起来。 本次盐市小交会举办时间是半个月，随着一天天过去，小交会的热度不但没有削减，反而持续攀升。 令人咋舌的是，一些原本在受邀名单里，但并不愿意自降身份参加所谓‘小交会’的他国外商竟也得到消息提前到达花国，参加小交会。 这件事造成的明显结果就是，外商一多，盐市小交会保卫工作的压力陡然增加。 宗凛向上级申请，紧急调入其他省市军警两方力量，把盐市武装到了牙齿，一只老鼠也别想溜进来！ 各省市日报，全国日报，大喇叭广播，每天都在同步盐市小交会的成交额，喜报一张又一张。 盐市在继双黄鸭蛋后，又跟全国求助皮蛋、山核桃、鹅、壮阳——呸，正经草药！ 反正在外界看来，外商们去了盐市就跟疯了似的，一个劲买买买，盐市也不中用，有订单也接不住，好像东西准备的也不充足，就拼命接单，完了回头跟各市求助。 好一个中间商赚差价，奸商！ 与此同时，许姣姣代购群里的群友们这几天也活跃得很。 无他，许姣姣雨露均沾，没放过这边的外商，也没放过代购群里的大小代购们，东西卖谁不是卖，反正都是赚钱，她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群主的东西品质好是好的，但是全都是土特产，要么就是怀旧风产品，能不能来点大货啊群主？】 有人在代购群里小声逼逼。 【嚯，你小子狗胆真大，也不怕被群主知道，不过说真的最近收鸡蛋鸭蛋的啥的，咳咳也的确收够够了。】 【群主群主，来点好东西呗？】 【我看你们是倒反天罡！这么好的农副产品你们还敢嫌弃......】 帮许姣姣说话的人字还没打完，叮，一条群公告引入所有人眼帘。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大家要的大货来咯！重要申明！重要申明！为维护本群和谐，本次商品每人限购1000份，先到先得，售完即止。禁止吵闹辱骂他人，违规者将取消购买资格。】 ......啥好东西啊，限购1000份了，群主还怕她们打起来？ 人就是这样，越得不到就越抓心挠肺的想得到，许姣姣越这样卖关子，她们越好奇。 就在众人疯狂脑补群主要卖给他们啥天材地宝时，群主再次发了一次群公告。 这次的公告是——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货的小行家！又是给家人们谋福利的一天啦。本次即将隆重登场的选手是——来自马来国的正宗猫山王榴莲一级果！ 9.9块钱一斤的进口猫山王榴莲，真品质，不掺假，保4房以上果。每人限购1000份，库存5万单，售完为止，链接在此，盆友们，冲啊！” 所有人：【......】 多少？ 你说正宗马来进口的猫山王多少一斤？ 9.9块钱一斤，还保4房，是群主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第1137章 盐市疯了？ 是所有人都疯了。 代购群里的群友们有多狂喜、激动，‘盐市小交会直播间’的各位外商同志们就有多痛苦、崩溃。 “好，好臭。” 外商们捏着鼻子，他们惊恐地看向台上炸刺的不规则绿色......球体？ 从刚才主播的介绍不难听出，这是一种水果，这竟然是一种水果？！ 上帝在上，花国人是疯了吗？ 为什么要在小交会这样重要的场合放‘臭弹’？ 这味道甚至不是单纯的臭，而是一种‘冲’，极像烂熟的洋葱直刺鼻腔深处。 你想屏住呼吸不去闻它，抱歉，那味道无孔不入，像逼着将人按进臭烘烘的塑料袋里，闷得透不过气。 你逃也逃不掉。 “呕！no！拿走，赶紧拿走！” 没吃过榴莲的人第一次是很难接受它的气味的。 自从许姣姣让人把装满上下两层的榴莲小推车隆重推上台，整个小交会礼堂就弥漫起了一股浓郁的‘臭味’。 他们刚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后悔。 尤其是下面第一排坐着的外商们，有些人捏着鼻子，脸色苍白得像要立马厥过去。 费里茨先生最夸张，他先是呕了几次，尴尬地啥也没呕出来，很快捂着鼻子奄奄一息，眼看着就要不成了。 他的秘书吓得焦急大喊，“费里茨先生，费里茨先生！” ......喊也喊不醒。 秘书唰地扭头看台上的榴莲小推车，眼里满是惊恐，这是什么秘密武器，花国人恐怖如斯！ “......”瞿副主任僵着脸，他也在艰难地呼吸，“大，大家请看，这是——” 呕！ 他哽住，脸都绿了，完蛋，有点播不下去了。 呜呜，直播事故，要出直播事故了！ 许主任，许主任你在哪，你快出来啊！ 坐在后排视察工作的高市长等一些领导干部急得捏紧拳头，头上的汗都要出来了。 “说啊，说点啥，场子别冷啊......” 其他人：“......” 有人快要被臭哭了，“领导，这东西哪来的啊？咱们小交会上的商品不都经过审核吗？” 就这种玩意有人买吗？ 这句话问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他们这些人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臭的东西，听说还是种水果，能吃的，吃啥，吃shi？ 一想到这个词，别说外商们，就是盐市的一干领导干部们脸也绿了。 胡搞，这是胡搞！ 吃过榴莲的高市长不高兴了，他瞪了说话的人一眼。 “当然是经过组委会审核批准才上直播间的！这种水果叫榴莲，是供销社从马来进口的，别看它长得怪，味道可好呢！” 他理直气壮地维护榴莲，完全忘了当初是谁第一次吃榴莲地时候，也跟费里茨一样快要厥过去的没出息样。 其他人：“......”还是从马来进口的shi？ 至于高市长后面说的啥榴莲味道好，他们直接忽略了。 不是，咱就是领导，也不带睁眼说瞎话的啊，这么臭的东西能好吃？ 歹竹出好笋呗？ 逗我呢！ 来参会的其他各省市干部们也不信。 他们只觉得盐市怕不是飘了，他们承认盐市小交会开幕以来，的确是不断突破，给国家创造了亮眼的成交额，但是！ “拿出这么个玩意来，老高真是把人外商都当傻子哄啊。以为人家好说话，臭狗屎也敢兜售。可别忘了，人家外商就是傻，鼻子也没出问题，闻得着臭味啊，你还想糊弄谁？” 小声说话的人摇摇头，真心为盐市‘自掘坟墓’的做法感到可惜。 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盐市，你狂妄啊！ 带着工作人员端着餐盘出来的许姣姣，一上台她就看清了下面东倒西歪，活像某大型中毒现场的一幕，有些懵逼。 她就去后台忙活一会，这都咋了？ 她看向瞿副主任，眼神微妙。 老瞿啊老瞿，枉费郭局还想让你篡我的位，就这么一会，你场子都撑不住，你还能干点啥？ 瞿副主任：“！！！” 不是啊，许主任你听我解释。 这真不是他的问题！ 是这个榴莲，它，它......呕！ 许姣姣没搭理这个不中用的助播，她端着餐盘坐下，含笑道。 “在座的有人肯定能认出这是啥水果，也吃过，但同样也有人不认识它，无法接受她的气味，没关系，各位先吃些点心。” 众人：吃？他们怎么吃得下！ 然而工作人员已经端着跟许姣姣手中一样的餐盘，陆续放到各位尊贵的外商同志面前。 “先生/女士，请享用。” “呕！” 垂死病中惊坐起的费里茨先生一激灵睁开眼，就看见面前的榴莲班戟、榴莲披萨、榴莲千层...... 浓郁的味道争先恐后地往他鼻孔里钻，他下意识想要再yue一下。 “呕——” 等等，这味道好像跟上面那炸刺玩意的味道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费里茨先生，这是我们小交会官方后厨新做出来的蛋糕、披萨，您要不要尝尝？” 许姣姣笑着推荐道。 她刚才看见费里茨先生倒在秘书身上的时候就想吐槽了。 不是，她承认有些人对榴莲的气味无法接受，但是，费里茨先生你也太菜了吧。 全场只有你被熏晕过去！ 费里茨先生看着眼前五颜六色的漂亮点心惊疑不定，他咬牙犹豫了1秒，还是疯狂摇头。 “nonono！” 很是避之不及的样子。 许姣姣：至于吗，这又不是毒药！ 有人嫌弃得要死，有人就爱得要死。 马来商会这边，艾哈迈德等人一看到端过来的榴莲蛋糕、榴莲披萨，那口水是疯狂的泛滥。 “唔唔好吃，太好吃了！” “花国人真厉害，榴莲做出的糕点竟然也能这么多花样，而且各个都好吃！” 艾哈迈德大口吃着榴莲，分外享受：“我说的吧，许是个懂美食的人，咱们的榴莲园承包给她是对的。” “是啊，这些榴莲糕点都很美味，花国在美食制作上的确有两把刷子。 可惜，如果她做不到答应我们的事，咱们的榴莲就不能给这么低的价给她了，这些可都是咱们马来的‘果王’！” 马来商会其他人：...... 他们震惊地看向说得振振有词的某人，心说好家伙，论厚脸皮还得是你啊！ 第1138章 榴莲价格，打下来！ 虽然马来人会把榴莲视为‘外地没有的独一无二’的果中奇味，封榴莲是马来‘果王’啥的。 但他们心里还没逼数吗？ 在普遍出口橡胶、胡椒、椰子等大宗商品的马来国，榴莲作为马来人屋前家后都能种的玩意，遍地都是，想吃你就摘。 卖？ 这玩意除了卖给本地人，还有每年会少量出口南洋那边，谁买？ 而且榴莲季只有6到8周，要么吃到腻，要么没得吃，其他地方出口更是个笑话，既没人爱吃也没有那漂洋过海的运输条件。 所以当盐市提出要跟他们合作承包榴莲园的时候，马来商会的人简直惊呆了。 还有这种好事？ 他们这些人谁手上还没几个鸡肋的榴莲园，毕竟种橡胶时偶尔会穿插种上几棵榴莲树，至于马来那边野生果树、废弃果园更是随处可见。 榴莲在马来算是受欢迎的水果，但因为太普遍了，着实卖不上价，也就是产值可忽略不计。 种这玩意真不赚钱。 现在花国要跟他们合作，简直像有人甩着钞票上门送财，哪有把人推出去的道理哦！ 当然了，现在就看许姣姣能不能做到答应他们的事了，帮助他们马来向全世界推广榴莲，做不到的话，这合作可就是个笑话了。 许姣姣是不知道马来商会这些人的小算盘的，当然，她也不想知道。 推广榴莲？ 哈，在另一个六十年后的时空，榴莲还用着推广吗？ 常年牢牢占据水果中‘国民顶流’的位置，品级稍微好一点的猫山王、黑刺，价格更是高到离谱。 大家是不爱吃榴莲吗，是不想吃吗？ 是吃不起啊！ 所以，许姣姣狠狠地眯起眼，今天，她要为她另一个时空60年后的家人们谋福利，彻底把榴莲的价格打下来！ 她管它在场的外商们爱不爱吃榴莲，能不能接受榴莲，她主攻的市场在另一个时空啊！ 哼，这些外商看不上榴莲，代购群里的友友们可爱得如痴如醉呢。 9.9块钱一斤的猫山王，还要啥自行车啊。 “家人们！想必大家也看见我手上这个大家伙了，没错，它就是来自马来国的正宗猫山王榴莲！ 别看它长得浑身是刺，其貌不扬。但是，这些‘养在深芭人未识’的榴莲却是马来国的‘果王’，马来国的国民级水果！” “大家肯定要问了，既然是马来国的水果咋拿到我们盐市小交会上卖呢？” 许姣姣挺胸，说得义正词严，“因为美食无国界，好吃的榴莲，值得分享给大家！” 瞿副主任赶紧对着台下，他避开尖刺，慢慢掰开一个榴莲，里面金黄的果肉‘蹦’一下出来。 许姣姣戴着白手套，轻轻捧起这块金黄、扎实的果肉。 “大家请看，这果肉饱满程度，这色泽，还有这味道，淡淡的奶油加坚果的香气，啊，好想吃一口啊......” 说完，她就真的‘啊呜’吃了一口。 “好吃！！！” 她的表现太像真的了。 一点没有做戏的痕迹，吃完又来了一口，接着又一口，三两下一房榴莲肉就被她干完了。 底下的外商们张大了嘴：“......” 这玩意真能吃啊？ 瞿副主任离榴莲近，他白着脸都快要背过气了。 但很快，他眼神变化，一咬牙学着许姣姣拿起一房榴莲肉，视死如归般咬了一口...... 他已经做好了哪怕再难吃也要咽下去的准备，绝对不能在台上丢人，但是！ “唔？！” 许姣姣一看他的表情的就乐了。 “哈哈哈，不瞒各位，我这位搭档也是第一次吃榴莲，他跟大家一样没法接受呢，不过现在我帮大家采访一下我的搭档老瞿——好吃吗？” 瞿副主任红着脸点头。 然后一口咽下口腔里绵密的榴莲肉，急着对话筒说。 “家人们，真的好吃！我建议能容忍榴莲味道的人可以尝试一下，榴莲它的口感真的，很神奇！” 说完，他很快也吃完了一房榴莲肉。 接着台上就发生了奇怪的一幕。 两位主播也不直播了，也不互动讲品了，就埋头吃榴莲，两人干完开的那个，又开了一个，吃得津津有味，吃得一本满足。 两人完全忘了这是直播，下面还有等着他们的外商同志。 ......别说，聚光灯下，这金黄饱满的榴莲肉还挺诱人。 “呃对了！” 许姣姣突然想起来，她吃中抽空cue了下面的流程。 “这次是马来国第一次跟咱们盐市合作，也是给大家一个榴莲尝鲜价，一个榴莲只卖49.9$，单果5到6斤左右一个，保5房肉，空房包赔。 49.9$一个的马来‘果王’！ 今天价格咱们直接砍到了地板！非常划算！ 没有吃过榴莲的家人可以先尝尝用榴莲做的甜品，感受一下咱们的榴莲品质。还是那句话，喜欢的就下单，不喜欢的咱也不勉强。 3、2、1上链接！ 最多只能吃两个月的顶级美味，来自马来国的‘黄金果’，想收的家人们别犹豫，鲜果现发，库存有限，抢完为止！” 许姣姣迅速地，就像完成任务似的喊了一嗓子后，就美滋滋地吃她的榴莲去了。 就在台上，当着那么多外商的面，上班期间，不管不顾，埋头吃吃吃！ 看着像是一点不在乎下面的外商们买不买。 外商们：“......” 许姣姣要是拼命推销，求着他们买，那他们可能不会多给这种难闻的东西一个眼神。 但你要不把咱当回事，真就为了吃这玩意把咱这么多人撂下了，我倒要看看那是个啥好东西！ 真就那么好吃？ 外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咬牙，不少人抖着手伸向面前的榴莲千层。 先吃口小蛋糕试试，这里面不仅有榴莲还有奶油，味道再差也不能差到哪吧？ 一口咬下，松软的奶油和榴莲果肉，两层味道爆炸式的在舌尖撞开，奶香浓郁，一点点凉丝丝又恰到好处的甜，甜而不腻，好吃得叫人想把舌头一块吞了。 “！！！” 某个做足了心里准备尝一口烂洋葱的外商震惊地睁大了眼。 该说不说，周围还是有那种叫人头晕的烂洋葱味的，但谁这个榴莲千层，也真该死的好吃啊！ 人类的本质叫真香，这句话一点不假。 许姣姣都放弃攻略这些外商了，这些人自己突然对榴莲伸出蠢蠢欲动的小手，很多人竟然一尝之后，又尝了几口。 从榴莲甜品到榴莲果肉，最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罗斯女士1000单！” “xxx先生500单！” “xxx先生500单！” “......” 这马来的榴莲虽然吃着口味不错，但其他人都是下个500或者1000单试个水啥的。 他们脑子还是清楚的，这榴莲味道是真够呛，有人能接受，有人就接受不了，比如在场的，有些外商同志就吃不了，就连身处满是榴莲味道的空间都受不了。 这些人是真没法接受榴莲，甚至已经中途离场了。 “费里茨先生5000单！” “噗咳咳咳。” 谁？ 许姣姣震惊地扭头。 她看向下面正左右开弓猛吃榴莲的费里茨先生，狠狠抽了抽嘴角。 被熏厥过去的是你，真香的也是你，费里茨先生，你戏是真多啊。 第1139章 可恶，迟了一步 费里茨先生的确真香了。 首先声明，一开始他是坚决不愿意向这丑陋又险恶的尖刺怪屈服的。 但是！ 咳咳，这花国也太会做小蛋糕了，各种榴莲制品的小蛋糕香喷喷的，再加上可恶的主播在台上吃得太诱人，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就，就想吃一口。 结果，一口下去还有一口。 小蛋糕太好吃了，他一个没忍住，恶从胆边生，搓着手就朝臭熏熏的榴莲出手了。 那一刻，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榴莲肉软糯丝滑的口感一下子征服了费里茨。 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水果啊！ 作为商人，他几乎是瞬间发现了榴莲的商机。 “跟马来商会那帮人约个时间，我要好好跟他们讨论一下合作的事。” 费里茨满足地吃完最后一口榴莲，对旁边的秘书吩咐道。 一点没觉得他跳过盐市跟马来合作有什么问题。 旁边盐市小交会的官方翻译脸上礼貌的笑差点没绷住：不要脸啊！ 都说外商奸诈，果不其然，可恶！ 官方翻译看向台上，心里焦急。 他该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许主任，阻止费里茨的诡计呢？ 费里茨看见了翻译的小动作，他不屑地一笑，花国还是太天真了，他们以为跟马来商会那帮人合作，帮助他们推广榴莲，榴莲就是花国的了吗？ 费里茨笑了，他还要感谢花国呢，如果不是花国，他哪里会发现榴莲这种奇珍异果。 秘书离开后，费里茨一边看台上许姣姣直播，一边气定神闲地等消息。 他不认为马来商会会拒绝他。 交情是最不堪一击的东西，只有利益才能让合作维持稳固。 商场如战场这句话虽然残酷，但却是事实。 没有哪个商人会因为道德感放弃到手的利益，除非那个人是个大傻子。 “费里茨先生，马来那边......拒绝了。” 秘书转了一圈很快回来，他脸色难看地跟费里茨汇报。 气呼呼的花国翻译：哼，嗯？ 哈哈哈，竟然被拒绝了。 活该！ “......”费里茨只觉得脸上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有种火辣辣的疼。 他不悦地看向他一直很得力的秘书，眼神像是在说，你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秘书可不想背这个锅。 他压低声音：“据我猜测，马来应该是跟花国签订了额外的补充协议。” 禁止马来国把榴莲卖给其他国家之类的。 所以他找去的时候，马来商会的人很心动，但却有所顾忌，拒绝了他。 费里茨脸色铁青：可恶，竟然被抢先一步！ 他想破了天也没想到华国会跟马来签补充协议，这间接说明了，一开始华花国就非常看好榴莲市场，不然不会未雨绸缪做到这份上。 更间接说明榴莲商业价值不低。 竖着耳朵听的翻译：哈哈哈哈哈，许主任威武！ 眼睁睁看着一个潜力巨大的商机从面前划走，费里茨气得连接下来的直播都不想参加了。 他吃完面前的榴莲蛋糕和一整个榴莲，又厚着脸皮要了两个，就带着秘书气呼呼走了。 正在忙着应对突然暴涨的榴莲订单的许姣姣瞥了他一眼，没在意。 “我的天家人们！你们太给力了，已经10万单了！我就说吧，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相信盐市小交会的官方推荐，如果榴莲品质不好，咱们是不可能拿上直播间的。 记住，盐市小交会出品，必属精品......” 许姣姣在台上卖榴莲卖得热火朝天，底下运营组摇旗呐喊，马来商会的一帮人已经傻住了。 “不是，榴莲在其他国家真有市场啊？” 瞧这场上一个个从抗拒到接受，除了极个别无法接受榴莲味道的，基本都下单了，虽说数量不多，但也是个开始，一个尝试。 如果进口到自己国家能卖得好，接下来的订单肯定是不用愁了。 可是，可是—— 艾哈迈德狠掐了一把自己，“咱是不是卖亏了？” 问谁呢你！ 其他人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不断拍大腿。 一个榴莲49.9$，这价格绝对可以了吧，但他娘的，这钱是花国赚的，他们跟盐市签订的合约是，一斤榴莲3毛钱，一个榴莲5到6斤左右，也就是最多2块钱一个榴莲，还是人民币！ 虽然运输成本全由华国自己来，但是，2块钱和49.9美元...... 不行了不行了，马来商会的一帮人艰难地捂住胸口。 亏，亏大发了！ 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啊。 等到费里茨先生的秘书偷偷跟他们提出私下合作进口榴莲的事，他们脸上的表情就更差了。 是不会笑了吗，是笑不出来了啊！ 艾哈迈德气呼呼地：“到底是谁说咱们马来的榴莲没经济价值，赚不了钱的？如果是我们自己出口榴莲，这将是一笔多大的利润！” 可惜他们不知道行情，被华国捡了大便宜！ 接着他之后是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50年，合约还有50年啊！” 听到他这话的其他人当即就是眼前一黑。 啊啊啊，他们想要毁约行不行？ “阿嚏！” 正在介绍下一个品的许姣姣突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她脸一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啥的。 一抬头，就见马来商会的人正目光灼灼地看她。 许姣姣朝他们灿烂一笑，看见榴莲卖爆高兴了吧，哈哈不用谢，互惠互利，互惠互利。 别说，在60年代能把榴莲这个品推出去，她还是蛮骄傲的。 真是不枉费她费劲巴拉说服上面跟马来官方签订战略合作，并且以极低的价格拿下今年这批榴莲，哈哈哈，跟白捡一样。 咳咳，胜不骄败不馁，继续继续。 “好了，咱们下一个商品来咯！这个品，大家听我的，真的真的一定要冲......” 许姣姣打了鸡血似的继续直播，马来商会的人只觉得她的笑容好刺眼！ 得意，她肯定在得意。 代购群系统：【哈哈哈宿主，马来商会的那几个人在翻你白眼呢，他们肯定气死了。】 许姣姣：？？？ 啥？不是感谢她的？ 【是啊，宿主你自作多情了。】 许姣姣：可恶！ 第1140章 榴莲，抢疯啦 有一说一，许姣姣自认她虽然从马来那边进口的榴莲价格低，但之前除了她，也没人进口榴莲啊。 哼，别说她给了3毛钱一斤呢，就是1毛两毛对这些人都是赚的。 毕竟那边榴莲遍地，吃不完的也是扔地上等着烂，她好歹吃肉没忘了给马来分一碗汤呢。 这些人咋这样不知足！ 代购群系统：......宿主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人家本来能吃肉的，你只敷衍地给一碗汤，还不让人有意见？ 不过，咳咳，它肯定是站它家宿主的。 所以——【就是！这些人就是贪心不足！】 代购系统义愤填膺地附和。 【对了，宿主，你肯定想不到咱们最近接的代购任务有多少了，我跟你说——】 可怜许姣姣关闭了提示音，只知道埋头做任务，压根不知道自己接了多少单，代购系统内心激动却无人分享。 好不容易逮住宿主有空搭理它，它叭叭叭就想开闸。 【——打住！哎呦，我这忙着呢，等下播后你再跟我说啊。】 被掐住话茬代购系统：郁闷。 不是，宿主你真不要听听你接了多少代购任务吗，你破纪录了知不知道，你...... 算了。 还是等中午吃饭吧，这会宿主忙着搞直播呢，哪有功夫搭理它。 中午的时候，代购系统终于有机会跟宿主好好聊聊，就当它摩拳擦掌要给宿主一个大大的震惊的时候，许姣姣忙群里的榴莲订单去了。 代购系统：...... 啊啊啊，怎么所有人都在跟它争宠！ 看看群里的小妖精们，一个个为了榴莲，糖衣炮弹还有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朝宿主砸。 【群主，饿饿，饭饭！能不能不要限购啊，1000份真的太少了，不够我塞牙缝啊。】 【群主，加货加货！娘的，这些人抢太快了，呜呜我只抢到2个！一群畜生啊，就给我留2个！】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aaa土特产代购小许真的是正宗猫山王，9.9块钱一斤？】 5万单已经没了，许姣姣掠过一众喊加货的，回复她富婆姐姐。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保真的姐，妹的信誉你放心！】 很快她就收到了一条私信。 许姣姣以为是富婆coco姐，哪知一打开，咦，是她另一个富婆姐，美妆晴晴大主播啊。 【a是晴晴啊~：好你个臭丫头！有这么好品质又便宜的榴莲渠道你竟然不给我？废话少说，老规矩，你供货我卖货，咱俩双剑合璧再推出一个爆品，干不干？】 许姣姣：呃。 她有点被美妆晴晴的雷厉风行惊到了。 她现在说白了就挂了个链啊，榴莲实物他们还没见到呢，就哐哐下单不说，美妆晴晴这边更夸张，直接跟她谈大宗生意了。 虽然但是，她倒是想和美妆晴晴干一波，关键她还得安排人去马来摘榴莲，这一来二去的，时间上恐怕比较紧张。 许姣姣就有点想婉拒—— 【a是晴晴啊~：现在可是市面上最好卖榴莲的季节，你知不知道正宗猫山王啥价啊，一斤五六十，七八十，还有上百的！你的榴莲要是质量好，咱就把价格打下来，薄利多销，今年先占市场，卖出名气，明年就是什么，躺着数钞票！】 【a是晴晴啊~：别告诉我你不想干，你知不知道你卖一批榴莲顶得上你卖多少窝头、卖多少萝卜干啊！挣小钱和挣大钱都分不清吗？】 挣大钱...... 许姣姣漂亮的桃花眼睛里，此时此刻除了这三个字已经装不下别的了。 一点也装不下！ 当天下午，刚开播，盐市小交会主播许姣姣就跟在场的外商们说了声抱歉。 “不好意思家人们，下午榴莲卖不了啦。所有的榴莲已经被一位不想透露名字的外商同志订购完，所以没有剩的榴莲给大家了哦，抱歉抱歉。 不过咱们小交会有很多别的品，大家可以看看咱们下一个链接——脆甜脆甜的野枣！” 费里茨：“！！！” 马来商会：“！！！” 其他外商虽然买不了榴莲，但他们本来就是上午比较纠结的一些人，倒也不算可惜。 但费里茨和马来商会的人则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 两方人脑子里全是钱、钱、钱！ 花国人在说啥，订完了，到底是要了多少才能叫全订完了？ 很快不用他们猜来猜去，第二天关于盐市小交会榴莲卖爆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国。 30万，个！ 没听错，有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外商同志订购了30万个榴莲！ 而且据可靠消息，不是人家不愿意订更多，而是就连盐市小交会也不知道马来那边能弄到多少榴莲，因为产能未知，所以硬是只肯签30万个榴莲的订单。 甚至有知情人透露，盐市把这个消息上报国家，据说上面连夜安排人出发马来去摘榴莲了。 听说这个消息的老百姓们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又震惊，又觉得离谱！ 然而事实就是，是真的。 在马来没人要的榴莲，被他们盐市小交会卖爆了。 各省市报纸上把‘来自马来国’的榴莲从横空出世到一夜爆红。 从盐市供销社发现榴莲这一神奇水果，到盐市向上面申请拿下和马来国的合作，签订榴莲独家售卖权50年，再到如今盐市小交会上火爆热卖。 整个过程描述得跌宕起伏、曲折离奇、高潮迭起！ 有道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就连从来没见过榴莲也没吃过榴莲的盐市人民都从报纸上听说了它的大名，并引发激烈的讨论。 “听说这玩意臭得很，在马来国掉在地上都没人捡。” “那不跟咱们的驴粪蛋一样吗，咋那些外商还抢着要？” “这咱哪知道啊，反正听我大舅家的小姑子的二姨她家的小闺女说，那些外商挥着钞票下单，每回都能抢得要打起来，今年咱们盐市这小交会举办得可出风头呢。” “是啊，不瞒你们说，刚听说咱盐市要举办小交会的时候，我都觉得咱市领导是不是疯了，不知天高地厚嘛！” “现在呢？” “嘿嘿，领导有魄力，老百姓跟着沾光，咱们市，要不一样啦！” 就连底下的老百姓都察觉到盐市要不一样了，更何况是省总供杜书记等人。 第1141章 小交会结束倒计时 除了开幕式那天他们参加小交会，工作问题当晚就回省城了，可回去了并不代表他们不关注盐市小交会。 何况哪怕他们不关注，每天的东省日报上也都铺天盖地全是盐市小交会的盛况。 想不知道都难。 盐市小交会大出风头，除了盐市领导班子被上面点名表扬之外，许姣姣这个一手促成了小交会的大功臣兼本次‘小交会直播间’主播，在这几天内她已经被供销总社多次表彰和奖励。 啥‘先进个人’、‘劳动模范’、‘突出贡献人物’，陈书记这次十分大方，只要能给许姣姣的奖励，直接大手一挥，全给！ 如今供销系统里的人提起许姣姣，就没有一个不知道她大名的。 供销系统的红人，红得发紫的那种。 总社大张旗鼓地给许姣姣抬轿子，省总供这边就略有些尴尬了。 本来许姣姣是他们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可他们把人弄回了盐市，这丫头又在盐市干了这么一件大事，说得难听点，功劳跟省总供没半点关系嘛。 省总供仗着是上级管理部门沾了点光，实际上谁还不知道谁啊。 这不，总社对许姣姣大加表扬，对省总供有半点表示吗？毛都没有。 这已经能说明问题了啊！ 省总供会议室，众人气氛沉默。 今天也是绕不开的话题：对许姣姣同志的安排，该如何让她心甘情愿的回到省总供。 他们省总供真不是外界传的有眼无珠，埋没人才！ 还有，广省供销总社、西省供销总社、海市供销总社......你们就别再添乱，给总社打申请商调许姣姣同志了行不？！ 提到这个，在座的领导班子们脸色就不好。 就没见过这么不讲武德趁火打劫、挖人墙角的！ “问题在于许姣姣同志并没有想回省总供的想法，而且，咱也不能否认，总社那边态度已经摆出来，不出三年，这样的人才肯定是要往上面调的。” 那丫头这次帮盐市把小交会搞起来，还是全国首届，还搞得像模像样，大放异彩，出乎所有人意料。 光这份功劳，他们想让人再回来安安稳稳地当一个外销业务部的部长，人会愿意吗？ 梁科长撇嘴：“说白了就是咱咋想的没用，她如今这样的身份，你还想跟以前一样说调就调？” 他就觉得省里别想了，想空了心思，许姣姣也不可能回来。 其他人怒瞪他。 你他爹的，就你聪明，谁不知道咋的，这不是省里还想争取一下嘛。 梁科长不服气：“瞪我干啥，我说错了？不是总社就是外贸部，要么进出口公司，走着瞧吧。” “老梁，你少说两句。”秦部长无奈地劝。 你没说错，但你说这话让大家本就堵的心更堵了，你干点人事吧。 杜书记揉了揉最近总跳的右眼皮。 他沉声说：“不管咋样，许姣姣同志如果能回省总供，对省里出口创汇工作肯定是大有帮助的，总社要人不错，但她本人的意愿暂时不明确，咱们就有机会，再接触接触吧。” 不然咋办，真就放弃这样一个人才，别说杜书记不愿意，总社那边也会认为他工作失误。 优秀的同志更要放在重要的位置，才能发挥最大的能力，他可不想再被其他省的人说他眼瞎，嫉贤妒能，尸位素餐！ 那些人的嘴可不是嘴，是刀子。 其他人互相对视。 说得好听，接触接触，谁不知道许姣姣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肯再回省总供，他们又能咋说服？ 一时间不少人心里后悔。 早知道当初盐市要求举办小交会的时候，他们直接申请放省里办得了，不但功劳是省里的，还不用像现在这样尴尬，一个省总供被市总供比了下去，简直丢人！ 唉，可惜啊，千金难买早知道！ 许姣姣还不知道省总供一干人如今对当初让她回盐市这事肠子都悔青了，正想方设法地挽回她呢。 不过她知道也不会当一回事。 等着吧，省总供她是肯定要回的，而且还要风风光光地回！ “许主任，团长命令我把这个交给你，团长还说了，让您好好吃饭。” 宗凛的警卫员跑过来把手里的饭盒交给许姣姣，一板一眼地报告道。 “哎呦，这够重的呀，”朱晓丽赶紧接过，她打趣道，“你们团长咋不自己来？” “团长忙，来不了。” 警卫员是个不解风情的大头兵，说话更是硬邦邦的。 换了别人估计要以为宗凛是故意托词，不想自己来，就叫自己的警卫员跑一趟。 没诚意。 好在许姣姣知道宗凛在忙啥，上午杨局跟她说了，保卫组那边抓了几个人，应该是想在小交会搞破坏的，当时情况紧急，那边正准备搞突击，就宗凛逮了个正着，两方立马就动手了。 这种事情在这次盐市小交会中已经发生了好几波，总有些人看不得他们花国好，贱嗖嗖地要伸手。 行啊，直接剁掉。 估计这会他忙得很，能挤出时间让人给她送个饭说明没忙忘了她这个未婚妻。 朱晓丽打开保温饭盒，给许姣姣把饭一一摆开，一荤一素还有个汤，红烧肉、清炒豆角，鸡汤？ “鸡汤啊，宗团长有心了。” 朱晓丽随意夸了句。 小交会期间，身为主播，许姣姣的餐标待遇跟外商们差不多，简称吃挺好。 鸡汤想喝可以说天天都有，真不稀奇。 当然，人家宗团长巴巴送来，还是值得表扬的。 许姣姣则看到了鸡汤里的沙参和一些药材，她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哦，这是给她补嗓子的。 宗团长这是真有心了。 “谢谢你跑一趟，这些是谢礼，一点小零食，请你吃。” 许姣姣环顾了一下身边，拎起旁边一个大网兜塞给警卫员。 警卫员高高兴兴地抱着一大网兜的东西走了。 很快朱晓丽也发现了鸡汤里的中药材，盯着许姣姣笑得一脸暧昧，“宗团长还蛮会心疼人的嘛。” 许姣姣满足地喝着鸡汤：“羡慕啊，让你家左干事也送鸡汤给你喝呗。这是我的，某人看得着吃不着哦。” 朱晓丽：“......”你幼不幼稚啊。 第1142章 便宜？你上当啦！ “不过你这鸡汤是得多喝点，我这两天听着都觉得你嗓子有点哑。” 朱晓丽心疼地说，又给她盛了一碗鸡汤。 小交会的直播工作全靠许姣姣，这么些天身子就算是铁打的，也扛不住啊。 好在这场持续了快半个月的盐市小交会终于要结束了，她也能解放了，两眼一睁就是直播的日子终于要过去了！ 许姣姣安慰自己，咬牙又猛灌了一口鸡汤。 “大家下午好啊！再次欢迎大家来到盐市小交会的直播间，我们的下午场，开播啦！今天下午的商品也是非常的值得推荐给大家呢......” 吃了一颗嗓子药，许姣姣再次登上台，依旧精力充沛，活力满满。 后排坐着的来学习参观的其他省市干部中有人嘀咕。 “咋又是这个女同志，盐市没人了？人小姑娘嗓子都哑了，不知道换个人啊？” 盐市要是敢搞剥削那套，他就举报！ 旁边的人来的比他早几天，知道的也就比这人多。 她跟旁边的人解释，“不是盐市不肯换人，是换了，不行！广播站、文工团的都请了，还让台上的小姑娘给连夜紧急培训，没用！” 不是说那些人主持的不好，就是，咋说呢，不对那个味！ 人家许主任在上面既严肃得起来，又能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跟下面的外商交流就跟人家来她家唠嗑似的，唠着唠着就把东西给卖了。 不像那些人，有点端着，好像让外商们下单是求着似的，有些人在台上涨红了脸张不开嘴。 他们都替他急！ “还有这回事？我听着这小姑娘就是说话好听些，待人亲近些，也没啥啊。” 女干部似笑非笑：“没啥？你继续看，你能忍住五个链接不掏钱我就喊你声爹！” 男同志：“......”毛病啊？ 虽然两人没真打赌，但男同志心里是有点不服气的，心说我倒要擦亮眼睛看看，还有人能让我抢着掏钱的？ 哼，他兜里拢共就他媳妇给的1块钱，他能掏个啥？！ 台上许姣姣正在讲下一个品。 “家人们！接下来我要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个东西！它就是我们盐市经过半年的精心研发，推出的重磅产品——q弹、滑嫩的麻辣魔芋！” ...... 许姣姣一套组合拳下来，下面再次爆单。 “没关系，没吃过的家人们可以尝一下，亲自感受一下我们麻辣魔芋的魅力。就这么一小包看见没，吃了不但顶饱还解馋。 我再给大家演示一下吃泡面配魔芋有多香，就这么撕开包装拌进去，这一口面一口魔芋的，唔，好吃啊！” 许姣姣边演示着自己先来了一大口，一口眼睛都在放光。 “咱别叫魔芋了，叫方便面伴侣吧行不行？” 瞿副主任也学着她泡了一碗方便面，再倒一包魔芋，也跟着西里呼噜吃起来。 两人一个赛一个得香。 许姣姣辣得斯哈斯哈：“我记得在座的很多都下单了我们盐市的方便面吧，那你更要看看我们的魔芋了。 相信我，绝配！ 这是1+1大于2的效果！” 他俩吃太香了，正好工作人员开始派发魔芋小零食，有人迫不及待地撕开小包装倒进了嘴里。 “嘶！” “咋样？好吃吗？” “辣，不对，麻，反正是又麻又辣，主播没说错，滑滑嫩嫩的，我觉得很香，跟肉一样好吃！” 嚯，这玩意都跟肉比上了，这么好吃？ 有人不信，自己也嗦了一口，吃完就惊讶了，竟然真的好吃，而且这玩意不单单是辣，还辣得香，辣得过瘾！ 盐市咋研发出来的这玩意啊，反正他们不管前面的外商爱不爱吃，这玩意他们爱吃啊！ 闭着眼睛都当吃肉了！ 而外商们对魔芋的态度不算好也不算坏。 有人要了方便面配着吃，的确很合适，主播也没说错，的确是1+1大于2的美味。 考量了一下，有外商下了单，也有无动于衷的。 艾哈迈德喊：“什么价啊，你还没告诉我们呢。” 要是跟方便面一个价，他可不要这玩意，好吃归好吃，没有方便面竞争力强。 其他外商也竖着耳朵。 说到价格啊，许姣姣拿起一旁的样品。 “价格大家放心，魔芋走的就是薄利多销的路，不挣大家钱的。2$一包，300g的规格，里面是20小包。20小包啊，才2$，顺手带个千八百包，才几千$......” 什么？ 一大包才2$？ 这玩意这么便宜的吗？ 外商们震惊了。 如果是这个价—— “艾哈迈德先生10000单！” “费里茨先生10000单！” “罗斯女士10000单！” “xx女士......” 才2$一包，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就像许姣姣说的，千八百单顺手的事。 刚还遇冷的魔芋一下子热了起来。 场上全是外商们啪啪啪拍下按钮下单的声音。 “想买吗？”女干部笑着问她旁边的男同志。 津津有味嗦着魔芋的男同志：“......这玩意好吃。” 不是主播说得多天花乱坠，是这产品本身就好吃，所以他才把持不住，有点蠢蠢欲动想学着外商们掏钱。 “行，咱们接着看。”看你嘴硬到啥时候。 “这个魔芋就2$一包，是这次盐市小交会上最便宜的商品了吧？这是啥做的，咱们能回本吗？” 一些关注盐市小交会成交额的人对价格比较敏感，许姣姣一报出价格，他们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许姣姣下播回到后台，哗啦啦的掌声就朝她汹涌地扑了过来。 “？？？”干嘛呢？ 她看着后台跟开大会似的挤满了领导干部，心里莫名其妙。 “领导你们这是——” 高市长哈哈大笑。 “还不是因为魔芋！大家以为是粮食做的，担心我们价格给的太低，就跟我打听呢。哈哈哈，我就告诉了大家这魔芋是啥做的！” 要是让那些外商知道他们买2$一包的魔芋在云贵川那边其实山里多的是，一小块魔芋就能磨成一大盆魔芋豆腐，就是他们吃的麻辣魔芋的原料，怕不是要气死。 而且他们盐市已经和川省达成战略合作关系开发魔芋，制作麻辣魔芋并出口，完全不用担心麻辣魔芋的原材料。 一想到又一笔外汇要哗啦啦地流进盐市的国际账户，领导嘴都笑歪了。 其他人则是赞叹佩服。 “早听闻盐市供销社许主任有点金之手，果然名不虚传啊！” 许姣姣擦汗：“过奖，过奖。” 这谁瞎造谣的啊，也太浮夸了！ 第1143章 广交会联动：折扣券 听听你们说的啥话，点金之手？ 娘的，这年头这种要命的狂言也敢说出口，自己挖坑别先埋她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顶着一干领导赞许的目光，许姣姣铿锵有力：“这次小交会要说成绩，咱不谦虚，是有的，但要说这成绩全属于我许姣姣一人，这绝对不行。 高市长及我市各位领导，如果不是他们信任我，愿意支持我，盐市小交会办不起来。 大家只看见我站在台上，就将功劳归结在我身上，这哪里对得起其他领导的付出？ 我不服！” 高市长和在场盐市的领导干部们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许姣姣这个同志，是个好同志啊！ 不抢功，不贪功，有觉悟，有担当，还能干，好好好！ “小许，你不要谦虚，在本次小交会上，你绝对发挥了大作用，这点谁都不能否认！” “嗓子都哑了，还一心惦记着咱，唉你这丫头，太老实了！” “哈哈咱也不谦虚，不过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今年这个小交会，我能吹一辈子！” 其他人：“......” 好好好，就你们盐市领导班子团结和谐是吧，一点功劳还推来让去的，故意馋谁呢？！ 盐市领导班子：馋的就是你们！ 嘿嘿，我们有小许，你们没有，酸死了吧？ 啧啧啧，看那嘚瑟劲，得意啥啊，这么优秀的人，你们以为小交会一过还能留得住？ 其他省市干部心里冒着坏水想。 现在让你们得意一阵，后面有苦的时候！ “阿嚏！” 高市长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领导，最近天气渐凉，您忙也别忘了身体啊！” 高市长尴尬地揉揉鼻子：“哎呀知道知道。” 眼看到了盐市小交会结束的日子，这半个月走来，盐市上下、各部门就没有一个置身事外的，尤其各单位干部们，少的瘦了5斤，多的脸都嗦腮了。 累是真累，成就感却也是足足的。 最后一场直播，盐市小交会直播间迎来了一位重量级‘嘉宾’——外贸部霍主任。 许姣姣站好最后一班岗，稳定发挥直播水平，外商们一如既往地疯狂下单，霍主任幽默风趣地配合她的直播，直播间现场气氛热烈。 最后一个商品卖完，直播结束，许姣姣郑重站起来，朝台下致谢。 “本次盐市小交会直播正式收尾，感谢在座每一位的支持！尤其是每一场都积极下单的艾哈迈德先生、费里茨先生、罗斯女士......谢谢大家！ 最后一个福利，也是本次小交会官方给大家的一个回馈礼，在主播宣布开始时，同时拍下下单按钮，不拘颜色，只要拍下，下单前10位的外商同志将获得11月份‘广交会’直降大礼包！” 没想到都到最后了许姣姣还搞个花样出来。 外商们好奇地问，“什么‘直降大礼包’？” 许姣姣抬手压了压：“直降大礼包是由‘盐市小交会’贴补并可用于‘广交会’的礼赠产品。 其中每一份大礼包里，有1张通用9折券，你买我补，单种商品订单额不论是10万、20万还是100万，您只需要支付90%的价钱，剩余货款由盐市小交会官方帮您支付。” “哗！” 外商们听完翻译的话都惊呆了。 盐市小交会这也太大方了吧，意思就是如果他们下单的产品售价是100万，他们只要90万就能拿到，剩余的10万不需要支付。 100万可以白嫖10万，如果200万呢，500万呢？ 一下子，这些钻进钱眼里的外商们眼睛亮得吓人。 许姣姣站在台上将这些人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嘻嘻，激动吧，觉得占便宜了吧？ 行，这么想就对了。 这还没完，她又‘啪啪啪’砸下其他馅饼，直接把这些外商们给砸得眼冒金星。 脑子里啥也不剩了。 “除了1张通用9折券之外，直降大礼包里还有，1张满10万元减1万元的现金抵扣券，这其实相当于也是一张9折券；还有，一张满5万元减5千的现金抵扣券，一张满3万减3千的现金抵扣券以及一张满1万减1千的现金抵扣券。” “所有直降大礼包的抵扣券适用于符合条件的广交会展览出口产品。” 许姣姣没说的是，不符合条件的除外。 至于哪些商品不符合条件，咳咳，最终解释权归广交会主办方所有。 这些外商们可听不懂许姣姣的文字陷阱，一个个热情高涨，摩拳擦掌，就等着待会发挥手速了。 对他们的这个状态，许姣姣和霍主任对视一眼，两人都很满意。 9折券还是现金抵扣券的钱当然不是真的由盐市小交会补贴了，真正补贴的是站在广交会身后的国家爸爸。 搞这么个直降大礼包，为的就是给后面的广交会引流加预热。 盐市小交会办得很成功，至少对于上面的领导来说，盐市超出预期地交出了一份漂亮的答卷。 这不仅对当前国家低迷的出口境况来了一剂强心针，也让领导们对接下来的广交会倍加期待。 毕竟盐市小交会再咋热闹，对于广交会的体量还是不够看的，一个是前菜，一个是主菜。 前菜让这些外商们满意了，主菜怎么能拖后腿呢。 这不，外贸部直接找上许姣姣搞‘引流’来了。 反正又不用盐市付出啥，许姣姣以及高市长他们就没有一个不同意的。 当许姣姣提出9折券的时候，众人第一反应就是反对，打9折啊，这还能赚钱吗？ 这送出去的可是真金白银。 “咱们也学着小交会送点藤编筐子、丝绸手帕啥的不行吗？” 许姣姣：......不是，咱广交会啊，对外第一窗口，跟小交会学送藤编框子、丝绸手帕，逼格呢？ 反正许姣姣觉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给就别扣扣搜搜的，成交额很重要，但吸引更多的外商参加广交会，为后面的小交会和广交会拉客户更重要。 最后也不知道咋讨论的，广交会主办方同意了以盐市小交会的名义给出‘直降大礼包’。 钱是广交会出的，好名声是盐市小交会拿的。 霍主任亲自站台，排面直接拉满。 第1144章 搓手手，等果果 “接下来就由霍主任倒计时，一共10个名额，拼手速！” 许姣姣把话筒给霍主任，霍主任接过。 对上台下目光灼灼盯着他的外商们，他诡异的还有点紧张。 他举起话筒：“咳咳，现在我宣布，10个名额直降大礼包倒计时10、9、8、7......” “——1！” 最后一个字落下，场上立马响起此起彼伏拍下单按钮的声音。 啪！啪！啪！啪！ 一个比一个拍得凶狠。 艾哈迈德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红色按钮‘啪’拍下。 “大礼包是我的！” 愣是喊出了舍我其谁的气势。 秘书双手握拳：“老板加油！” “加油！加油！” 抢个红包，抢得这些外商们啥面子里子都没了，一个个完全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还有向上帝祈祷的，搞得现场闹哄哄。 就离谱。 抢单结束，大家眼巴巴地等结果。 “好了，大家刚才抢单的结果已经反馈到我们这边，接下来由霍主任报一下10位中奖的幸运同志。” 许姣姣把手中刚才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纸卡给霍主任。 霍主任郑重地接过。 他低头一看：“！” 只见这上面名单上的10个名字，分明就是昨天开会统计出来的本次盐市小交会购买力排名前十的外商名单。 他默默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嘻嘻。 霍主任：“咳咳，恭喜以下10位中奖的朋友，费里茨先生、罗斯女士、艾哈迈德先生......” “啊！我中了！我拍中了！我就知道我是最快的！” 艾哈迈德激动得蹦起来，抱住秘书兴奋不已地喊。 其他中奖的9人也都高兴得不行。 9折券啊，那得省多少钱，别以为外商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能省一笔谁不高兴呢？ 一下子，这几位本次小交会购买力最强的10个外商对盐市小交会的满意程度再次up、up！ 买的好，玩的好，吃的好，连接下来去广交会都提前给他们省了一笔钱，这次真是来对了！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激昂的音乐，闭幕式的帷幕拉开。 盐市小交会至此正式结束啦。 这一天，报纸、广播，铺天盖地都是盐市小交会达成不可想象的成交额的喜讯通报。 许姣姣和霍主任以及一干参会外商的合照被各省市日报疯狂转载。 大领导点名表扬盐市，全盐市人民与有荣焉。 骄傲死了。 会后其他省市对盐市小交会进行复盘，不可否认盐市的东风码头和他们自有货轮这两点，是加分项，交通上的便利是这些外商爽快下单原因之一。 “难不成咱们也要建码头，买货轮？” 其他省市负责人吸了一口气，发出疑问。 然而很快他们就被人打醒了。 “......领导，咱们市没钱没条件，就是想建码头、买货轮也不成啊。” 虽然买货轮好处多多，甚至还能学盐市去马来摘榴莲卖钱，但是，他们没有买货轮的资本和人脉啊。 说白了就是想的挺美，现实很残酷。 756团吴团长这两天睡觉做梦都能笑醒。 为啥，当然是因为盐市小交会带动了东风码头出口订单激增，货流创新高，码头接驳量飞速上升，导致装卸收入、仓储收入、船舶服务费这些利润项目也在疯狂增长。 简单的说就是码头赚钱了啊。 756团当初与省总供合资建设东风码头项目，可是被某些人嘲笑过的，说他们团没事闲得慌，给自己找事做。 “可现在看看，看看，这些都是咱们给自己挣的军费！” 国家困难，但军人待遇上面从来不含糊。 但能自己赚军费这事说出去太有面儿了。 全国都在喊‘自力更生，不给国家添麻烦’的口号，现在他们756团也能挺起胸膛，骄傲地向党和人民汇报，他们也不是吃白饭的辣！ “......”接到吴团长电话的许姣姣被他炫耀的语气弄得无语。 不是，您老咋想的啊，军人同志保家卫国，戍守海岛，多辛苦啊，啥叫吃国家白饭，咱能不能别‘自尊心’这么强？ “您和756团的战士们都是英雄，咱们老百姓有安定的日子过都是靠你们一枪一刀打下来的，您说您和您的兵是吃白饭的，您这是在寒碜我们这些受军人同志保护的小老百姓啊！” 许姣姣一副‘我很怕怕’的语气说。 “哈哈哈哈哈！” 吴团长在电话里哈哈大笑，“你这丫头......总之咱呢，就是要感谢许主任你，你这小交会一搞，我们756团今年可是能过个富裕年啦！” 许姣姣说：“哟，您今年过个富裕年就满足啦，明年咋办？” 吴团长不解：“啥明年？” “明年盐市小交会啊。” “！！！明年还能办？”吴团长这是真有些吓着了。 不是说好了这次盐市小交会是盐市跟上面软磨硬泡申请下来的，最后上面给了个试点，本来压根没把小交会当回事，谁知盐市顶顶能干，一竿子给国家挣了那么多外汇，上面还表扬来着。 但明年还能办，这真的假的？从试点到落地，好家伙，这是直接奔着广交会去的啊？ 许姣姣：“嘻嘻。” 吴团长：“......”嘻啥嘻，你倒是给个准啊。 他们明年的军费还能不能省就看这一哆嗦了。 “哎呀，上面领导说在走流程了，咱也没得个准信，您听听拉倒，等我下次消息准确了再告诉吴团长您哈。” 吴团长：个倒霉孩子！ 结束和吴团长的通话，许姣姣哼着歌继续喝茶看报。 唉，忙碌过后的日子，果然是悠闲啊。 朱晓丽走进来，“许主任，下个季度采购科的预算报告——” 她话没说完，许姣姣下巴一抬：“交给瞿副主任去。” 朱晓丽一愣：“啊？” 许姣姣看她，啊啥呀？ 小交会都结束了，以为她还能在盐市待多久，早晚都得上，先让老瞿锻炼锻炼，她忙前忙后累了这么长时间，半工半假悠闲一阵不行啊？ 朱晓丽福灵心至，她抱着文件，纠结了下问，“确定要回省里了？” 许姣姣：“八九不离十吧。” 这段时间省总供和总社那边都在试探她的态度，她的调动估计也快了。 毕竟嘛，咱现在大小是个香饽饽，啥外贸部啊，啥进出口公司啊，有的是单位要她，供销系统再不抓紧点，怕她跑啊。 第1145章 新女婿，爱表现 跑嘛，她肯定是不会跑的。 在供销系统扑腾这么久，她跑，她疯了吗？ 但这不妨碍她稍微露出一点态度，这些人不就紧张了嘛，那她心里的那点小想法实现的可能性就更高啦。 反正让她主动求是不可能主动的。 自己送上来的多好啊，有道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咱不费劲巴拉的抢，她就等着！ 朱晓丽叹了一口气。 领导是好闺蜜和领导是领导的区别她还是知道的。 但换句话说，正因为她俩关系好，她才更替小许高兴。 “太好了，这次你可是带着荣誉回去的，我看省总供那帮人谁还敢欺负你。” 她可还记得当初小许是如何‘灰溜溜’被上面人贬回他们盐市的。 “这次回去咱扬眉吐气的，让那帮眼高于顶的领导都看看，只要你想，外销业务部部长的位置还得是你，谁也抢不走，抢走的也得给你还回来！” 朱晓丽捏着拳头霸气地说。 许姣姣表情有一丢丢为难。 可她不想再当外销业务部部长了啊，这要咋跟闺蜜说呢？ 呃，还是别说了，这种事换了谁听估计都当她做白日梦呢。 ...... “啥叫做白日梦，能者居之，庸者让之，这是咱老祖宗说的话。 何况这次你带着盐市把小交会搞得多好啊，上面各界领导对你赞不绝口，说明你的能力已经得到充分认可。 组织盖章的能干！” 宗凛说得眉飞色舞，好像被夸的人是他似的，嘚瑟的劲叫许姣姣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摆手：“哎呀，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就是做了我该做的。” 宗凛可不让她谦虚。 他拉起许姣姣的手，晃了晃，严肃道。 “姣姣，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咱甭谦虚。” 许姣姣：行行行，话都让你说了。 “那好吧，我不谦虚了。” “这才对嘛！” 两人继续朝前走，宗团长一改在下属面前的冷漠寡言，小嘴叭叭叭特能说。 他得意道：“再说，就连爷爷都跟我夸你呢，老爷子不常夸人，夸了说明你值得夸，你就是优秀。” “真的啊？他老人家还关注我呢啊？” “那可不，他还说你辛苦了，要我多关心你。我用得着他说？我炖的鸡汤你都喝三回了呢，味道是不是一次比一次好？” 等会，许姣姣惊讶地扭头：“鸡汤是你做的？” 宗凛瞪眼：“那当然啊，不然你以为哪来的？” 他反应过来，不是，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差点打水漂了呗？ “呃......” 许姣姣讪讪一笑，她以为是宗凛让人从国营饭店买的。 谁能想到是这家伙亲手给她炖的呢。 啊，突然有点感动咋回事。 “味道还挺好喝，没想到啊，宗团长，你还有厨艺天赋，我这是挖到宝了啊。” 许姣姣拍了拍宗凛的肩膀，一脸非常浮夸地赞道。 宗凛刚还有些委屈许姣姣喝了三回鸡汤竟然不知道是他炖的这事。 转头一听她的话，立马就被哄好了。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咳咳，你知道就行，我还有很多优秀的地方没来得及跟你展示呢。” 宗凛略有些嘚瑟地吹牛。 其实炖鸡汤是他心血来潮之作，没办法，小交会期间他家姣姣太忙了，眼瞅着人日渐消瘦憔悴，他心疼啊。 但他又不能天天麻烦食堂那边，小交会期间各班组都忙得像陀螺，而且为了某些方面的安全考虑，各方也严厉，他不能为了私事让别人为难。 索性他自己拎了瓶茅台亲自找了食堂师傅请教灶上功夫，自己学着炖鸡汤。 别说，他可能遗传他家老头子了，真有点子厨艺天赋在身上，第一次炖鸡汤就能炖得有模有样。 就连大师傅都夸他是个厨艺小天才呢，甚至提出要收他为徒，以后退伍了安排他进国营饭店啥的...... 当然，被他委婉地拒绝了。 姣姣还以为他是去国营饭店买的，嘿嘿，这何尝不是对他厨艺的一种认可。 宗凛心里别提多美了。 总觉得他现在在姣姣心目中的形象一定高大伟岸得不得了。 见他突然走着走着站住一动不动了，就站那傻呵呵地乐，许姣姣抽了抽嘴角。 又在脑补啥呢？ “干啥啊，还去不去你老丈母娘家了？” 之前蹦跶着要去她家的是谁啊？ 难得放假，她说要不两人去看电影，好家伙，这人咬牙纠结了半天，铁了心非要来她家拜访她妈。 许姣姣一开始还以为宗凛有啥要紧事呢，问他半天才哼哧哼哧地解释。 说啥他请教过他们团政委了，未来进门的姑爷想娶人家闺女就要多表现。 人家政委当年为了娶嫂子，每回休假放下行李就巴巴地去给丈母娘老丈人家干农活。 从早干到晚，从休假干到离开。 把自己当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干就完了。 这么一通卖力，就是为了让老丈人、丈母娘看看未来姑爷的诚意。 “我常年在军队，没啥表现的时候，难得回来我可不能给你丢脸。别家女同志有的脸面，我也得给你挣。 咱家没有农活干，我就多陪咱妈唠唠嗑。 上次去你家，我觉得咱妈还挺喜欢我的，嘿嘿，我得巩固巩固我和咱妈之间的感情。” 以上的话是宗团长说的。 许姣姣：“......” 她当时只觉天降一道雷，被劈得一身火花带闪电。 我谢谢你给我挣脸面哦。 你可真厉害，你跟我妈培养感情，那我呢？ 好家伙，许姣姣上辈子这辈子，第一次碰上不愿陪对象看电影，上赶着要陪未来丈母娘唠嗑的男人？ 宗团长，你是有想法的人！ 活该你丈母娘喜欢你！ 许姣姣拗不过一门心思要讨好丈母娘的宗团长，行吧，回就回呗。 宗团长回过神，赶紧摸摸鼻子赶路。 想到手上要拎去丈母娘家的东西，他又突然眼睛一亮，兴奋道：“正好咱今天带了一只鸡，等会我当场露一手，让咱妈也喝上她女婿炖的鸡汤。” 许姣姣：“......” “行，你想炖就炖。” 第1146章 葛正利：心机狗！ 得到她的认可，宗凛更加摩拳擦掌，野心勃勃。 “也不知道今天大哥和二姐在不在家，等他们尝了我的手艺，肯定就放心把你交给我，大哥对我也能有个好脸色了......” 许姣姣：救大命。 这家伙为了她，是在讨好她一大家子吗？ 哪来的傻狗哦。 说好的长空之剑，国之鹰隼呢，咋面对她就是一副憨得人心里一颤一颤的模样。 “乖狗狗。”许姣姣突然说。 宗凛愣住：“嗯？” 他瞪大了眼，姣姣在说啥啊，竟然说他是狗，他—— 许主任霸气侧漏，一把拽过人，吻了上去。 突袭！ 情到浓处，咱们许主任真女人不扭捏，一个字，上就完了。 宗凛：唔！ 被小对象捧着亲来亲去，感受着两人唇齿间的滚烫，宗团长黑脸一红，行，行吧，当他家姣姣的狗，他也乐意。 他抱住许姣姣，转个身，反客为主。 两个年轻人躲在无人的死胡同里，放肆大胆的释放最热烈的荷尔蒙气息，互相亲昵交缠。 啃了又啃，还是时间眼看着不够了，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两人红肿着唇，互相不好意思。 许姣姣清咳一声转移话题， “咳，果然老人都说找对象要找互补的，你看咱一个会做一个会吃——” “简直天生一对！” 宗凛眼睛亮晶晶地直接学会了抢答。 许姣姣忍着笑，“没错！” 未婚小两口相视一笑，牵着手，一路走走停停，别提多腻歪了。 又想到一开始提起的回省城的事，反正宗凛对他家媳妇是一百个支持。 “想回咱就回，不行咱就再回盐市。要我说这事铁定能成，你就是多余担心。” 许姣姣：“......” 她担心啥了她？ 不是，这事不是过去了吗？ 从聊话题，到他们抱着啃来啃去，这过去有一小时了吧。 这人还没忘了刚才的话题呢？ 等等，这家伙不会以为她是因为心里没底，想获求他的安慰吧？ 想多了哈宗团长。 她就是路上随口聊起来，提了这么个话题而已。 “我没担心。” 宗凛点头：“对对，不担心，该吃吃该喝喝，走，回家给你炖鸡汤喝去！” 趁着他还没走，赶紧多给小对象炖几回鸡汤，等他回部队，又没法表现了呢。 许姣姣跟着兴高采烈的人往皮鞋厂家属院走，心里无奈。 这是压根没相信她的话啊。 对于未来姑爷的突然上门，万红霞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欢迎。 “哎呀，我还以为小宗跟着回部队了呢，原来没走啊，老四你这丫头，也不说小宗今天来，早知道妈就多准备点菜了，这倒霉丫头！” 她嗔怪地瞪自家闺女，瞧瞧这事做的，人家还以为他们许家没礼数呢。 被万红霞同志责怪的许姣姣笑嘻嘻地挽住她妈的胳膊。 “妈，今个你可不能怪我，是你未来女婿特地要给你个惊喜呢。” 宗凛拎着东西挺直了胸膛。 “是啊妈，您今天啥也不用干，咳，还有大哥，二姐，五弟六弟七弟八弟，奶奶！大家就等着吃饭就行了！” 许老五双手环胸。 “咋，去饭店吃啊，一大家子得花多少钱啊，这还没结婚呢就大手大脚，许老四，你也不管管。” 许家人：“......” 许老五你欠抽是吧，有你这么对未来姐夫说话的吗？ 平时要吃要喝的，也没见你这么‘懂事’啊，今个在你未来姐夫面前倒是会表现起来了。 这臭小子！ “——谁管管，管谁啊？” 正说着话呢，许安秋带着葛正利还有两个小闺女也回娘家了。 可巧呢，两个女婿今个撞一块上门了。 万红霞抱住俩乖香的外孙女亲热，招呼老三和三女婿坐。 许安秋走进来正好听见许老五的话，便一脸疑惑地又问。 “老五，你刚才说要管谁啊？” 空气里突然有些安静。 这咋说？ 总不能说是宗凛让家里人今天啥都不用干，等着吃饭就行了，隐有要带全家下馆子的意思，老五挺身而出嘴了一句未来四姐夫不会过日子？ 这话能说吗？ 虽然小宗的脸本来就黑，这会也看不出啥来，但总觉得老五的话换了谁，都要心里不舒坦。 人家好心请你下馆子，你一个未来小舅子还反过来教训姐夫花钱大手大脚，你谁啊？ 许安春身为大哥，只能站出来给小弟解围。 “哈哈没啥，老五开玩笑呢。小宗，你别放在心上，这孩子就是嘴巴欠欠的，你别把他的话放心上。 不过去饭店吃的确不值当，要不我去国营饭店买俩菜，咱在家吃多自在啊。” 唉，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未来妹夫，让他夹在中间，维护谁都不行，他也很为难啊。 宗凛：嗯？ “我没放心上，不是，我没说要去饭店吃啊。” 他察觉到未来小舅子还有许家人好像是误会他了，赶紧解释。 许安春：啊？ 其他人：啊？ 老七老八：啊！不是，话说他们还蛮期待下馆子的呢！ 许姣姣都看不过去了。 “大哥，我们啥时候说要去饭店了，我俩买了鱼买了肉，还有一只大肥鸡拎回来，就是想在家里吃的。 宗凛的意思是让妈今天歇着，他来掌厨。人未来女婿搁丈母娘跟前表现呢，你们一个个挺会联想。” 许安春：“......” 许老五：“......” 刚进门就有乐子听的葛正利：“......” 他唰地看向笔直站着的宗团长，浑身都要炸刺了。 不是，妹夫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你一个没进门的，这么上赶着给丈母娘献殷勤，还要主动下厨，你让我这个老女婿咋办？ 咋办？ 当然是一块打包进厨房啦。 万红霞恍然大悟之后，一下子感动得不行。 “哎呦哎呦，小宗啊，你下厨啊？这咋使啊，妈领你这份心，不用你真动手，你歇着去，我来我来，老四——” 眼见着丈母娘要使唤他家姣姣，宗凛一个激灵，赶紧躲开丈母娘来接大肥鸡的手。 他义正词严道：“妈，我来，我会做饭，我给姣姣炖的鸡汤她可喜欢喝了，今天您也尝尝！” 说完，怕丈母娘再拦，他刺溜一下熟门熟路地进厨房忙活去了。 葛正利手足无措：“那，那我......” 他着急地看向自家媳妇。 许安秋莫名其妙：“你看我干啥啊，你空手来的。” 葛正利：感觉丈母娘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更鄙视了。 不是，我知道我空手来的，但我不能被未来妹夫比下去啊！ 最后又是许安春这个万年大舅哥站出来调和。 “咳，我看四妹夫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正利，要不，我俩去给打下手？” 葛正利如释重负：“行！我同意！” 他偷偷擦了擦汗，赶紧跟大舅哥出去了。 他再不表现表现，以后在丈母娘家真就没法立足了。 天杀的，新来的也太有心机了。 许家女同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是被宗凛带的都‘懂事’起来了？ 许姣姣斜眼看刚才‘挑事’的许老五，一脸嫌弃。 “老五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跟你两个姐夫学着点。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想娶媳妇没点本事咋行呢？还不去帮忙？” 许老五：“......” 第1147章 先撩者贱 这场由宗团长带头，从许家姑爷到许家男同志，彻底卷起来的厨艺大秀，最后便宜了许家女同志们。 许姣姣跟她妈、她两个姐还有她奶，5个女同志嗑瓜子闲聊，男同志们在楼道挥洒汗水颠勺炒菜。 这稀罕景，看得筒子楼其他人家一愣一愣的。 “不得了，这许家闺女能干，找个姑爷也是个好的，亲自上丈母娘家做饭，这有几个姑爷能做到的啊？” 有些男同志就看不过眼，歪着嘴说：“谁家好老爷们围着灶台转啊，没出息的才干娘们干的事呢！” 说话的正好是隔壁郭满强家的大儿子郭大民，皮鞋厂二车间小组长。 这小子仗着他爸是车间干部，在厂里很是把自己当个人物。 以前他可瞧不上许家了，许安春一个扛大包的临时工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如今呢，许家走了狗屎运，蹦出来个许姣姣，许安春靠着他妹，不但混成了皮鞋厂正式工，还得了董厂长的看中，摇身一变成了厂委干事。 这叫郭大民哪能不嫉妒！ 杨雪梅正好过来给许家送今年新下的咸菜疙瘩，就听见郭大民这么一句。 她当即就白眼一翻，“大民，口气不小啊，人姣姣对象可是军官同志，你说他没出息，你比军官还有出息呗？” 一句话把郭大民结结实实得堵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 许家人又不是耳朵聋，自然听见了郭大民说的话。 只不过还不等万红霞出来教训那小逼崽子，就被杨雪梅同志来了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许家人走出来，万红霞看都没看郭大民一眼，只把杨雪梅往家拉。 “雪梅你也是，跟个脑子不清楚的有啥较真的。有出息是嘴上说一句就是的？有些人他越没本事越见不得别人好，这叫怂坏。下次你就当是狗叫，野狗讨嫌你也不能把他打死是不，随他去吧。” 杨雪梅：“......” 不愧是她姐妹，一句话把人变成狗了。 许姣姣和许安夏、许安秋三姐妹心里为她们妈海豹式鼓掌。 老娘威武！ 埋头做饭争表现的宗凛和葛正利两个女婿得了丈母娘的维护，心里感动的哟。 宗凛系着半旧的围裙，殷勤地说：“妈，还有一个菜就好了，您回屋歇着，别跟一些没脑子的计较。” “对对，媳妇你赶紧给妈倒杯水，咱大男人被人说两句没啥，叫妈别气了。” 葛正利紧跟着对许安秋说。 坚决不让未来妹夫一个人表现。 许安春&许老五&许老六：“......” 行行行，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女婿，他们当儿子躲远点，给你俩空出舞台。 好家伙，这一幕‘母慈子孝’直接刺激到了躲在自家门口偷听的何春凤。 凭啥，凭啥她过得猪狗不如的日子，万红霞有出息的儿子闺女，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婿。 一个钢厂工人，一个是军官，军官啊！ 她脑子一热，嫉妒得眼睛红了，突然脑子充血，忘了她男人说过的让她躲着许家走的话，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万红霞你说谁儿子是野狗呢，你得意啥呀，不就你闺女出息吗，当干部就能欺负老百姓了？ 大家都来看看啊，干部妈欺负人啦，还骂我儿子是野狗，多毒的嘴啊，我老郭家得罪他许家了咋地，这么糟践我儿子？！” 何春凤披头散发地冲出来，就跟疯子一样，她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眼睛肿得老高，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这谁打的，楼道的邻居们心里都有数。 “狗叫啥呀，你喊得再大声，你这一身伤也不能赖我们家打的吧？在场的各位婶子叔伯都看着呢啊，她何春凤不能这么赖人！” 许安秋从姐妹中一跃而出，她指着何春凤的鼻子说，轻飘飘揭了她的老底。 其他人憋着笑，心说许家老四聪明，老三就是损。 谁不知道何春凤自从没了工作就被郭满强关在家里，像养狗似的，想打就打，也不让她见人，糟践得没人看。 好歹是邻居，也不是没人同情她，在何春凤被打得嗷嗷叫的时候去她家敲门，想劝阻一下啥的。 好家伙，何春凤个死女人脑子里赚的粪水，人家帮她，她反过来还怪别人，男的就骂多管闲事，女的就骂人家贱，诬赖人家对她男人有想法。 整个一脑子有大病。 行啊，大家就不多管闲事了，让她被打，打出屎来也没人管。 可以说，何春凤现在在家属院是出了名的臭狗屎，不然你看她叫嚣半天，咋没一个人帮衬？ “哎呦！干部家庭欺负我们老百姓哦！我男人是厂子里救火英雄，当初要不是我男人，你们一个个连饭碗都没了！现在跟着许家人欺负我们娘俩，天杀的，没良心啊！” 何春凤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又哭又嚎，显然是要搞起一哭二闹三上吊模式。 其他人：“......” 真丢人啊。 是的，筒子楼的人觉得丢人。 搁平时你何春凤爱咋闹咋闹，可今天人许家新女婿上门，你他娘的搞这套，是恶心许家吗？ 你是恶心筒子楼所有人！ 跟这么个邻居住一栋楼，脸皮都丢尽了。 有人忍无可忍地劝：“何春凤，你别撒泼，今天要不是你儿子先嘴欠，人红霞会说他吗？有这时间跟我们闹，还不如多管管你儿子。” “就是，挺大的小伙子，啥场合啊，一点不会说话。” “听说最近还在相看人家，我看谁家瞎了眼敢把闺女嫁给她嫁哦！” 郭大民原本也觉得他妈丢人，正想把人拉回家，就听到这些人说的话，一个个竟然这么瞧不起他。 他脸扭曲了一下，想要拉他妈的手也松了。 就让他妈闹一会，坐实许家仗势欺人的事实又咋样，许安春能当厂委干事，他凭啥不能当。 干部又咋样，军官又咋样，他们敢欺负人，他就敢举报。 反正今天的事许家别想善了，必须补偿他！ 心里打着算盘，旁边人再如何劝，郭大民就像哑巴一样，就是不去拉何春凤回家。 这下子，谁还看不出这小子的坏心思。 第1148章 打的就是‘救火英雄\’ “救火英雄？” 不知何时，宗凛蹭到了许姣姣耳边小小声问。 许姣姣：“......当年厂里发生一起意外火灾，起因是一位车间工人吸烟没踩灭烟头，然后被另一位工人力挽狂澜，挽救了厂里的千万损失。 哦对了，纵火的工人是我爸，救火英雄就是何春凤男人郭满强。” 宗凛：“......咱爸，是在火灾中去世的？” “嗯。”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何春凤母子身上，就他俩躲在一边咬耳朵，跟上课大家都认真听课，俩差生开小差似的。 宗凛心疼地看着他家姣姣，“怪不得当初你要退学。” 老丈人的一根烟不但把自己送走，还害得媳妇孩子跟着背负骂名，厂里领导能不计较就算好的了，指望厂领导帮扶许家是不可能的。 而他家姣姣下面一溜4个弟弟，哪怕是一般职工家庭，也供不起这么多孩子上学。 宗凛眼神心疼。 他家姣姣果然一直是嘴硬心软，当初就是为了下面的弟弟才打算退学上班挣钱养家的吧？ 许姣姣：不是，你这啥眼神？ 看她跟看小可怜似的。 简直倒反天罡！ “想啥呢？” 宗凛声音柔得要滴水：“我对象真伟大。” “......”许姣姣差点被口水呛到。 ‘伟大’这词是能瞎用的，好家伙，要是让当初教他们语文的张老师听见，得在你小子头上扔一盒粉笔头。 她推开宗凛不知何时凑过来的黑脸，无语道。 “别瞎脑补。”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当初刚恢复上辈子的记忆就想要退学，一部分原因当然是为了减轻家里负担重，但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她激活了‘买买买代购群系统’。 在学校里咋做代购任务，当然是出来找机会啦。 说起来当初她被魏青梅坑到城南供销社，要不是恰好碰到宗小叔和他对象，让她意外得知当时百货大楼招工的消息，破格获得参加招工的机会，说不定要进供销社还得费一番功夫呢，小叔和那对象算起来还是她贵人呢。 “对了，小叔对象姓啥来着？” 许姣姣突然想到一件事问。 宗凛愣了下：“你问哪一个？” 许姣姣沉默看他。 一个人能有几个对象？ 宗凛看出她眼里的意思，压低了声音无辜地解释。 “我小叔一年换俩对象，以前的我还认识一些，后来去了部队，我就不知道他对象情况了。” 许姣姣：“......”震惊她全家。 没想到小叔还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咳咳，我问的是小叔两年前那个对象，家里跟供销社有关系那个。” 宗凛记忆力好，她这么一说，他就想起来了。 “你问怡芳姐？她叫孟怡芳，唔，他们两个后来分开了。” 宗凛脸色略有些古怪的说，一看这里头就有事。 好家伙，一下子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分开了？他俩当初瞧着挺登对啊。” 而且许姣姣没记错的话，那个叫怡芳姐的，当初就是带宗小叔去百货大楼‘见家长’来着。 宗凛纠结了下。 本来嘛，小叔的私事他是不方便八卦的，但姣姣又不是外人，她想知道，咳咳，宗凛觉得也可以稍微讲一讲。 “其实，”他尴尬地解释，“小叔那会已经想跟孟怡芳分开了，对方把他骗去见家长不说，后面孟家父女俩还瞒着我小叔打着宗家的名头谋权，阴差阳错传到我爸耳里，我爸把小叔揪回首都狠狠骂了一通，小叔这才知道孟家干的事，后面的事小叔没说，但我觉得小叔对孟家父女俩估计没手软。” 听完的许姣姣：“......” 所以，可能，应该，她后面从来没听过供销系统一个姓孟的领导，是因为被宗小叔一波搞走了？ “......放火犯家欺负救火英雄家，没天理啊！领导呢，领导快来替我做主啊！” 何春凤喊得一拖三调，像唱大戏似的嚎声打断了两人说小话。 许姣姣撇撇嘴。 有些人就是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你越劝她，她越来劲，越人来疯，筒子楼邻居你一句我一句的让何春凤别闹了。 何春凤还以为她的闹有效果了，许家怕了，不然这些站在许家那边的人咋突然向她低头了。 “我就闹！我就闹！今天许家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起来，我就坐在他们家门口。 我等领导过来，让他看看许家是咋欺负我们娘俩的，我男人是救火英雄，是救火英雄！ 许家欺负我们娘俩，领导呢，领导快来替我做主啊！” 众人：“......” “宗团长，我饿了。” 许姣姣对宗凛说，声音在一片嘈杂中不算高。 宗凛立马正色，他可不管啥郭满强、何春凤的，天大地大，他家姣姣吃饭最大。 “妈，咱家开饭吧？” 他走过去对丈母娘说。 万红霞正和许安夏、许安秋津津有味地看何春凤撒泼，楞了一下，“哎呦，我家姑爷饿了啊？” 宗凛：“我是怕妈你饿，也是到饭点了，难得咱一大家子团聚，不能耽误吃饭。” 万红霞哈哈笑出声。 她对周围人说：“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家姑爷舍不得我，让我别为了看这些乌七八糟的人和玩意耽误吃饭，你们说说这孩子多贴心，那我就先回家吃饭了啊。” 说完，万红霞招呼许家人打道回府。 一个眼神也没给瘫在地上的何春凤。 其他人：“......” 何春凤：“？？？” 许家人说走真就一阵全走了。 接着，许安春和葛正利两人把家里吃饭的小桌子搬到门口，桌腿抵着两边门框，房门敞开，桌子正对着外面的走廊。 “那啥，这里吃饭热闹。” 其他人：“......” 可不热闹嘛，何春凤就瘫在你家门口‘唱大戏’，你们家吃个饭都要搬张桌子到门口来，就为了看个热乎的乐子。 多损呐！ 许姣姣捧着一碗饭，朝愣神中的何春凤抬了抬下巴，“肚子饿，我先垫吧一口，何春凤同志你不介意吧？” 何春凤：“......” 许姣姣又吃了一口菜：“不介意的话你继续唱啊，别说，你唱的还怪有调调的，我就唱不出来。” 许安秋有样学样，她看向郭大民，“大民啊，你妈唱半天领导，你有没有让人去喊啊，要去赶紧的了，我们家吃饭快，要是我家饭都吃完了领导还没来，你可别怪人。” 郭大民：“......” 太过分了！ 一点不把他郭家放在眼里！ “你，你，你们......” 何春凤被许家这‘有恃无恐’的态度刺激得白眼一翻，竟然昏了过去。 许姣姣啧了声，这战斗力不行啊，高估她了。 救火英雄，呵呵，现在就等他了。 第1149章 太感人了，塑料夫妻 周围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怪何春凤，被许家人随便一气就厥过去，太不中用？ 还是怪许家人，大家都是明枪真刀的干，你多损呐，搬个桌子出来边吃饭，真当人架了个戏台唱戏给你瞧呢！ 别说何春凤，换了他们，也做不到被人当成一盘下饭的‘小菜’这么侮辱，还能忍住不大动肝火。 这肯定做不到嘛。 “大民，你妈都昏过去了，你还不赶快把人带回家？” 亲妈都晕过去了，有人见郭家儿子还傻愣愣站着，没忍住嫌弃地开口。 这啥儿子啊，木愣子吧，就眼睁睁看着亲妈躺在冰冷的水泥板上挺尸，多孝啊！ 郭大民：“......”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头歪到一边，真就不省人事的何春凤，脑子震震的。 他妈呜呜渣渣刚不挺能叫唤，他以为能拿捏许家呢，就这？ 他娘的，他刚才到底在指望啥？！ “我——” 周围邻居鄙夷的目光剐得他一寸一寸脸皮烧红。 他想弯腰把他妈拉起来，又觉着丢脸，僵着脸手足无措。 正僵持着，就听见一阵重重的脚步声，郭满强那张半永久老好人面具的脸上带着急切的担忧。 “阿凤！阿凤！” 他蹲下身喊晕过去的何春凤，推搡着人，晃了又推。 毫不夸张地说，许姣姣看见何春凤的脑袋被搡得磕了水泥地好几下，砰砰的，别说，她都有点心疼了。 有人看不下去了，“老郭，别晃你媳妇了，脸更白了。” 别本来没事，被晃出个好歹，造孽啊！ 郭满强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停下手，抬头愤恨地瞪向正围坐一圈坐在桌边吃饭的许家人。 他抖着手，“你，你们，你们还吃得下？！” 这话说的，躺着的又不是他们家人，有啥吃不下的。 许姣姣对此的回答就是仰头又‘嗷呜’咬了一口暄软的大馒头。 唉，也就是鸡汤太惹眼，没给端出来，不然她能吃得更到位你信不信？ 宗凛同样冷睨了郭满强一眼。 多可恨呐这人，破坏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讨好丈母娘的机会！ 他心疼地给他对象夹了一块大葱炒鸡蛋，“姣姣，尝尝我炒的鸡蛋，香不香？” 许姣姣很给面子地一口秒了鸡蛋。 “好吃！” 宗凛：嘿嘿。 郭满强：“......” “许主任，你是干部，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我媳妇她再不好，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豁出去也要找市里领导问问，是不是当大领导的想咋欺负我们老百姓就咋欺负！” 他这番悲愤下，不畏强权理直气壮的态度，一下子把郭家放到了受欺负者的一方。 许家成了仗势欺人的人。 再加上许姣姣和宗凛两人身份敏感，郭满强这话简直是要把两人架在火上烤。 刚吃了一口鸡蛋的许姣姣不高兴了。 正吃着饭呢，能不能别离我们家饭桌那么近，口水喷到菜上面，还让人咋吃啊？ 其他许家人也同样一脸嫌弃。 “哥，咱把桌子搬走吧？”许老五瞪了郭满强一眼，着急地说。 许安春看向他妹子，还看戏不？ 许姣姣摆手，“哥你看我干啥啊，你们几位男同志好不容易做的一桌菜可不能糟践了，听老五的，搬走搬走。” “好嘞四姐！” 许家几兄弟，一人抬一边桌子，飞速把桌子又搬回了家。 这家伙折腾的...... 就差把对郭满强的嫌弃全写在脸上了。 周围人唏嘘，许家人是真不怕把郭满强给气死啊，瞧瞧郭满强呼哧带喘的黑脸，哟，别跟你媳妇一样，也一头厥过去啊。 他们还等着看热闹呢。 郭满强体格子到底是比何春凤强，尽管一张脸臭得难看，但好赖没真厥过去。 桌子板凳也收了，虽然饭菜只吃了一半，但许姣姣自觉她也算垫吧了一口，现在跟郭满强吵架的劲还是能使得出来的。 她轻咳一声，“......” “——郭满强！你他娘的尽放洋屁！” 万红霞一骨碌站起来，许姣姣准备好了，她也准备好了，她压根没给闺女机会。 笑话，女婿搁家呢，让他看见闺女撒泼的一幕多不好啊，她这个当娘的不怕，有啥事让她来！ 万红霞挡在许姣姣面前，她双手叉腰，指着郭满强就是一通喷。 “两嘴皮子一翻，你是真敢开金口！张嘴就想给我闺女泼脏水，你倒是说说我们家谁碰她何春凤了？ 见过讹人，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究的。 这皮鞋厂你打听打听，谁家跟你似的睁着俩黑窟窿装瞎，屎盆子爱往谁头上扣就往谁头上扣是吧？ 我告诉你，没门！ 大家伙都在这看着呢啊，都能给我作证！ 你婆娘自己跑我家门口撒泼，我还没嫌她脏了我家门口的地呢，她自己厥过去了！ 是不是装的我不知道，但你们不愧是睡一个被窝的，两口子诬赖人用一个招！” 不等郭满强做出反应，邻居们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是啊老郭，你媳妇她自己晕的，可怪不得人许家。” “这么条疯狗谁碰她啊，幸亏咱们今天在这，不然许家还说不清了，人家多冤啊。” “是啊，没见过晕人家门口的，这事上哪说理去。” “那还不是——唔！” 有人嘴快，想说那还不是许家人给气的，刚开了个头就被旁边人捂住了嘴。 傻呀！ 今天这事明显是许、郭两家多年恩怨撞一块爆发了，你谁啊你，撞上去给自己找麻烦是吧？ 他们普通人啥也别说，啥也别管，看看热闹就行了。 被这些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轮番轰炸，郭满强这才突然意识到他犯了个啥错。 他‘倏地’看向站着的儿子。 “......”郭大民头皮发麻，下意识躲开他爸的视线。 那啥，他爸刚才也没问，一来就扑他妈身上了，把他都看傻眼了。 这还有啥不明白的，郭满强心底一沉。 他按住何春凤的手掌慢慢掐紧。 没想到是他估算错了，还有刚才去叫他的人，明明嘴上说的是许家人跟他家打起来了，他媳妇被打得人事不省躺地上呢。 现在告诉他，人不是许家人打的，是自己厥过去的？ 第1150章 现形吧，救火英雄 郭满强咬牙看向何春凤死猪一样又青又紫的人，眼里闪过厌恶，不中用的东西。 他站起身，一改之前苦主的态度，对万红霞弯腰道歉，歉疚地说。 “不好意思红霞，我刚才着急了，阿凤她平时身体好，活蹦乱跳的，咋就突然厥过去，我一着急，话就说得不着调了些，你别在意啊！” 变脸可真快啊。 许家人则眉头皱死紧。 几个意思，你婆娘平时活蹦乱跳身体好，哦，今天突然厥过去了，意思还是他们许家欺负的呗？ 许安秋啧啧摇头。 “姓郭的，你再着急也不能往我家头上扣屎盆子啊。就说你媳妇晕过去这事吧，我觉着还是你该反省，瞅瞅这脸给打的哟，你这么心疼你媳妇，咋打人的时候没心疼她呢？” 现在装个屁哦。 你婆娘身体咋样你心里没数啊，何春凤虽然不是啥好东西，但郭满强把人不当人，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他更恶才是。 在场的女同志纷纷对郭满强露出嫌恶的表情。 若说男人还会说啥，他们管教婆娘是天经地义的事，打两下咋啦，哪个女人不挨打，但女同志里就没有一个不厌恶这种畜生的。 打女人，还把女人打这么狠，瞧着脑子都快打傻的人，能是啥好东西？ 立马就有妇女同志帮腔。 “呸！刚还装模作样呢，演给谁看啊！半夜我听见何春凤那嗷嗷叫的哟，一个家属院里属他郭满强打媳妇最狠！” “竟然拿媳妇做筏子，亏我刚还以为他真心疼何春凤，我真是瞎了眼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是这么个玩意，郭大民能是个好的？我还想把远房侄女说给他呢，呸，这事要是传回我娘家，我能被我嫂子打死！” “你可真是闲的，就郭家这样的人家你也敢让你侄女进，还想当第二个何春凤？” “哎呀，这不是郭家有个‘救火英雄’的名头，唉谁知道......” 郭满强脸一僵，他似没想到他在皮鞋厂的人缘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差了。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突突往下坠。 要说郭满强脸色难看，郭大民就是如遭雷劈了。 完了完了，不但没捏住许家，他还被他爸妈连带的名声也臭了。 说起来，要给他介绍对象的婶子他认识，前两天上他家跟他奶说过这事，当时他偷听了，还有点瞧不上对方那位只在纺织厂做临时工的远方侄女。 现在...... 郭大民两眼一黑。 他焦急地看向郭满强，爸，你说话啊，再不说话你儿子媳妇都要没了！ 郭满强没看见儿子的眼色，他正沉浸在自己这位‘救火英雄’竟然还有名声臭的一天的恍惚中？ 他可是救火英雄，要不是他，当年厂子就完了，这些人上到领导下到下面的工人，谁不因为这事捧着他，矮他一头。 这些人竟然敢给他脸色看，帮着许家对付他家，疯了吗？ 其他人疯没疯，许姣姣不知道，但她看郭满强今天受刺激蛮大的。 也对，这人自诩在厂里混得如鱼得水，要权有权，要人有人，没想到也有一天被众人避他跟避臭狗屎似的。 许姣姣心里呵呵。 这才哪到哪啊，等着吧，这个‘救火英雄’的皮，她早晚要给撕下来。 要说也不怪大家对郭家看不上，对郭满强鄙视。 这人有时候装的功夫都装不到位，你媳妇还躺地上呢，你不把人送卫生所，好歹把人搬家里吧？ 一个当男人的，一个当儿子的，竟然直接丢下何春凤自己回家了。 他爹的，这也是一家子！ 有人实在看不过眼，几个妇女骂骂咧咧地喊了卫生所的人，帮着把何春凤送过去了。 这么个插曲对许家来说，都习以为常了。 看热闹的人都走了，许家也继续吃饭。 “小宗来，这鸡腿给你吃，你是咱家今天的大功臣，这一桌子竟然都是你做的。 妈今天高低得夸你两句，你比你哥他们可强太多了，老四能找到你这么个对象，她上辈子烧高香了！” 万红霞对自家四女婿那是极尽赞美，把许家一干老少爷们全比了下去。 更别提同样是姑爷的葛正利，脸上仅剩的一点牵强的笑都笑不出来了。 呜呜呜，太欺负人了，他也动手了啊！ 顶着大舅子小舅子还有连襟等人灼热的视线，作为新加入这个家的一份子，宗团长十分稳得住。 “妈，这一桌子菜可不是我一个人能搞定的，我哥、姐夫还有老五老六，没有他们搭把手，光靠我一个人，咱家今天可吃不上饭，您这夸奖我可不敢全收下。 还有一点您也说错了，是我能找到姣姣这样的对象，才是上辈子烧高香，这辈子走了大运！” 他说话不卑不亢，明明是谄媚的话，却愣是叫人听着十分真诚。 许姣姣：“......” 许安春等人：“......” 小看你小子了，这嘴皮子溜的，一点不比他们家老四差嘛。 许姣姣给了宗团长一个眼神。 可有啊，这拍马屁的能耐有她5成功了。 “唉，可惜你们爸那个身份，不然姣姣哪轮得到郭满强那狗东西挤对，他就是仗着咱家在那件事上矮他一头，不能把他咋样！ 死鬼老大，不争气的玩意！ 要不是他作孽，我孙女能给他郭满强欺负？！” 杨小兰突然红了眼，把死去的许有田都拉出来鞭尸了一顿。 听到这个久远的名字，许安春兄妹几人一时间，情绪也有些低迷。 这些年，因为许有田‘放火犯’的身份，许家一家在皮鞋厂可不招人待见，也就是后来许姣姣有出息，进了供销社一步步又成了一把手，许家人的腰杆子才彻底硬起来。 但在郭满强面前，不管他们承不承认，许家人总归是矮一头。 谁叫他们爸是放火犯，人家是救火英雄呢。 【叮！代购群系统升级成功！星网一次链接，链接成功！】 【欢迎宿主来到全新版代购群系统，接下来将为您介绍代购群系统新增功能，分别是——】 许姣姣打断了代购群系统激动的电子音。 【打住！先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你说的那个‘溯源追踪’功能有了吗？】 代购系统跟打了鸡血似的：【报告宿主，有了！请问现在就要使用此功能调查当初‘许有田纵火烧仓’一案吗？】 许姣姣眼睛一亮。 【赶紧，赶紧！】 好家伙，给她等得花都快谢了，幸亏系统升级结束了。 当初系统说能够升级到‘溯源追踪’功能的时候，她还不解其中之意，就听系统大剌剌来一句，有了‘溯源追踪’功能，宿主就能够调查到当年‘许有田纵火烧仓案’的真相。 ！！！ 这句话的意思还要说得再明白点吗？ 系统的意思不就是说当年案子另有隐情！ 这一整个给许姣姣拿捏住了，她大手一挥，豁出去了，把这次通过小交货获得的代购积分全部给系统升级。 现在终于到她收获回报的时候了！ 握拳！ 第1151章 为父翻案 【叮！收到宿主指令，已为您启动一键‘溯源追踪’功能。系统正在溯源‘许有田纵火烧仓案’，请稍等......叮！溯源结束，当年相关案情真实影像已投放至宿主电子文件夹，请宿主及时查看。】 这就可以了？ 许姣姣眨了一下眼。 我去，可以啊系统！ 从她给系统下指令到溯源结束，花了有一分钟吗？而且‘真实影像’—— 【系统，你们竟然还有画面视频提供？】 这么牛逼的功能的吗？ 她只以为给她提供一个文字真相就差不多了。 没想到啊，连影像都能搞到，要知道这可不是遍地监控的60年后，所以这影像是哪来的？ 系统电子音十分臭屁：【宿主你别管影像哪来的，就问你这次升级值不值吧？】 许姣姣点头如捣蒜：【值值值！】 她实在对她爸当年到底有没有纵火这事抓心挠肺得很，许姣姣一秒也没耽误地打开了电子文件夹。 这一看直接入了迷...... “老四，老四！”万红霞喊。 “啊？” 许姣姣惊醒，一抬头对上了宗凛关心的眼神，以及她妈想杀人的眼神。 万红霞皮笑肉不笑的：“筷子甜吗？” 许姣姣：“......” 她放下嘴里都咬出牙印的木筷子，“呸呸呸！” “小宗，让你看笑话了，姣姣这丫头打小就有个臭毛病，吃饭爱发呆。也就是她哥姐从小让着她，不然你说就她这吃饭的磨性，抢食抢不过人，饿死的多！” 万红霞是真一点不怕未来姑爷跑，闺女有啥毛病转头就跟人大喇喇地说了。 许姣姣抽抽嘴角：亲妈！ 宗凛迅速起身去给她换了双干净的筷子。 坐下后，他认真地跟丈母娘说，“妈，姣姣肯定在想工作上的事呢，她是供销社一把手，所有的事都得她拿主意，可辛苦呢，咱不能在这种小事上跟她计较。” 明显维护许姣姣的意思。 万红霞：“......” 得得得，她反倒成坏人了。 不过当丈母娘的，见到未来姑爷这么维护自家闺女，她心里只有满意的份。 “行了，等结了婚就是你们小两口的事，我能操心多少啊？小宗你记住，她在娘家拗不过来的臭毛病，结了婚也改不了，今天你纵着她，以后就得一直纵着。回头要是嫌弃了，你甭找我！苦啊甜的，你自个兜着！” 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了。 说啥啊，大家也不傻，万红霞说这话哪是真嫌弃自家闺女，还不是给宗凛打预防针。 我闺女我能嫌弃，你不能嫌弃。 你现在不嫌弃，以后必须也不能嫌弃。 你以后要是嫌弃了，那我可得找你，为啥，你今个应承了呀！ 这是摊在桌面上的心思，摆明了的。 是每一个当娘的，心疼闺女，给未来姑爷的‘警告’。 只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 许姣姣和宗凛这一对，就跟耳朵塞起来似的，一个心思都不知道游魂游哪去了，一个突然不知道咋地闹了个大红脸。 许家人：不是，你脸红啥啊？ 宗凛黑脸黢红，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万红霞，眼神热切。 他嗯嗯点头：“......都听妈的！” 万红霞：不是，听她啥啊？ 宗凛又瞟了眼神思不属的许姣姣，略显拘谨地开口，直接丢下一颗炸弹。 “妈要是觉得合适，姣姣同意的话，啥时候去领证我都没意见。” 许家人：“......” 许家人睁大了眼。 “咳！妈，我耳朵出问题了吗？你你你让老四跟妹夫去领证？这就领证了？” 许安秋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忙不迭地跟她妈求证。 万红霞：......你问我，我问谁？ 不是，她就是敲打敲打未来姑爷，咋突然就说到扯证上了？ “小宗啊，你——” 万红霞眼神复杂。 有些话说重了吧，怪挺不落忍，说轻了点，也怕某些人是真不带耳朵，误会大了去。 “妈你说！” 宗凛正襟危坐，像个乖乖学生似的，等着聆听丈母娘的教诲。 万红霞：“......”这要她咋说啊。 说她压根没那意思，没催着俩孩子扯证，更不想那么早把小闺女送出门？ 可这女婿真的乖，懂事，贴心，她喜欢！ “等等等会！” 许姣姣直接给吓结巴了，她瞪向宗凛：“我俩啥时候就说要扯证了？” 宗凛一脸无辜，“妈的意思不就是扯证吗？”都提婚后了呢。 丈母娘点拨得还不明显吗？ 丈母娘.万红霞同志：我冤啊！ 碰上这么个‘听不懂’话的未来姑爷，她也是一阵头疼，关键就人家孩子这积极性，一看就知道是真心把她闺女放心坎里的，让她都没法责备。 总不能说孩子你纯属自作多情吧？ 这哪成啊！ 好在许姣姣对宗凛这家伙还算了解，虽然还不到他屁股一撅就知道拉什么屎的地步，但是！ 她在桌底下掐住宗凛的腰，就是三百六十度扭。 有出息了，套路我妈呢是吧？ 宗凛：嘶！疼疼疼！ “妈，你听宗凛开玩笑，我俩还小呢，哪那么着急结婚，再说扯证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跟郑阿姨他们商量啊。就目前而言，我俩还是以事业为重，结婚的事往后面放一放。” 不顾宗团长委屈的脸，许姣姣一锤定音，力破谣言。 开玩笑，她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最近更是卯足了劲往省里那边扑腾，这时候领证，坏她大计，绝对不可取！ 宗凛疼得直抽气，还得许姣姣的瞪视下，跟丈母娘表态。 “呵呵，我都听姣姣的。” 可惜了。 好在他今天也就稍微试探一下他家姣姣，估摸着不太能如愿，心底的失望也就还好。 呜呜呜，他想哭。 万红霞：...... 别以为她看不见，她闺女给人腿都要掐肿了吧，唉，也算难为她这未来女婿了。 不过听到暂时不领证，她心里既是松了口气，又不知为啥隐隐有些失望。 想闺女留在身边，又想她结婚嫁人，就挺不是滋味。 许姣姣才不管她妈和宗凛心里啥滋味呢，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爸许有田当初的‘纵火烧仓案’的事。 扯证，扯啥证，扯证能有替父翻案重要吗？ 没错，翻案。 她要翻案！ 第1152章 翻案倒计时 “妈、奶，我最近有个想法。” 许姣姣突然郑重开口。 其他人被她的态度影响，下意识提了心。 万红霞和杨小兰婆媳俩对视一眼，都有些莫名。 万红霞除了莫名之外，还有点脑洞大开，老四不会是要说...... 她下意识看了宗凛一眼，倒抽一口凉气，啊！ “......”宗凛被他丈母娘看的那一眼搞迷糊了。 震惊、歉疚、疑惑、可惜？ 这都是啥跟啥？ 万红霞心里：唉，这么好的女婿，老四就真看不上吗，怪不得不肯扯证，原来是要—— “我要替我爸翻案！” 许姣姣大声宣布。 “啊，不是悔婚啊？！” 万红霞没想到她直接喊出来了。 喊完她就捂住了嘴，一看未来女婿陡然黑下来的脸，她心说，糟糕。 “！！！” 宗凛心里那叫一个震惊、委屈又拔凉啊。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丈母娘：“妈！” 姣姣咋可能悔婚呢？妈你到底咋想的啊？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是什么让你想到了这块？ 宗凛真的要碎了。 真的，他一直以为他丈母娘可喜欢他了，比喜欢姐夫葛正利还青睐他这个女婿，可笑他还暗自窃喜过。 结果...... 终究是错付了。 未来女婿的目光犀利，刺得万红霞有点扛不住。 她干巴巴地开口。 “哈哈，那啥，我搞错了，小宗啊，你别当回事啊，妈瞎说呢，姣姣跟你多好啊，她咋可能悔婚呢，呵呵。” 宗凛：“哼！” 说实话，他有点讨厌他丈母娘了。 跟俩人压根不在同一频道的许姣姣：“......不是，妈你和宗凛你俩想哪去了？我说的是给我爸翻案！翻案！” 没人觉得她说的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为这件事惊讶吗？ 给点反应啊家人们！ “呃，”许安夏都有点不忍心她妹一个人唱独角戏了，就硬着头皮接茬，“那个，小妹你想咋给爸翻案？” 当初人证物证齐全，犯罪事实板上钉钉，无可狡辩。 不是许家人对许姣姣说的话没反应，是压根不知道该做啥反应。 因为翻案？ 这也得对案情有疑惑才用得着翻啊。 换句话说，整个许家都对许有田纵火烧仓案这件事完全接受并认可，承认许有田犯罪了，这要咋翻？ 杨小兰叹气，“老四，奶多一句嘴，你爸的事过去就算过去了，他郭满强再得势，因为你他也不敢欺负咱家。咱没必要为了跟他争口气，连累你。” 她奶也承认她爸纵火的事实，所以觉得她说翻案，只是为了争一口气，用如今的权势压倒郭满强，而不是当年案情真的有隐情。 许姣姣看向家里其他人。 大家的表情都是淡淡的，反应可以说，一点没有。 “......我亲爱的家人们，你们是觉得我是胜负心发作，一发不可收拾，非得跟郭满强较个高低，才要拿爸当年的事做筏子？我是闲得慌吗？！” 许家人面面相觑。 许安春：“可是爸的案子——” 许姣姣打断她哥的话，“当然是因为有疑点，并且我已经对这个疑点有了初步怀疑和调查，才会跟你们说要翻案的事啊！” 别怪她对家里人不客气，这一个个不争气的，竟然从来没怀疑过！ 唉。 也怪她爸，这人真不是啥好性的人，大毛病倒也没有，工资每月也是按时上交给媳妇。 但这人吧，咋说呢？ 有些男人永远都长不大，不是说他幼稚，而是相较于亲自生育过的母亲角色，父亲们一般认为他努力工作了，挣钱养家了，他就尽到了他当一家之主的，当父亲的责任。 有时候，他是一种游离在这个家庭之外的状态。 他跟他外面能一起打牌，一起吹牛，一起喝酒的朋友更像一家人。 许有田就是这样的，说好听点叫这人有‘少年感’，说难听点就是长不大。 他跟万红霞两口子关系不错，不然也不能两口子一口气生8个，但和他的几个孩子，他并不熟，他也不管。 除了每月上交的钱，剩下的很少的一部分工资他自个花。 这在外人看来‘不负责任’的一种做法，让他要比皮鞋厂的其他男同志活得更滋润。 他打牌、喝酒、下馆子......这些行为造成了他在很多人眼里的形象就是不靠谱、不学无术。 一个不靠谱的人因为吸烟差点烧了整个仓库，多理所当然的事啊。 许姣姣表情太认真了。 认真到许家人心里咯噔一声，突然就有些惊疑不定。 万红霞心脏怦怦跳，一开口，竟然嗓子都哑了，“......你爸，他的案子真有疑点？” 老四的意思是，当初纵火烧仓的人很有可能不是她男人？ 那是谁？！ 在彻底意识到许姣姣真不是开玩笑的之后，许家人立马变了脸色。 见这些人终于肯认真听她讲了，许姣姣莫名有种欣慰的感觉，不容易啊。 ...... 吃完饭宗凛离开，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要不，我跟部队打申请再留几天？” 刚才姣姣跟许家人说了已故的岳父生前那场‘纵火烧仓案’案有很大的疑点，甚至近乎直白地剑指郭满强。 他作为未来女婿，是很想留下来帮忙的。 但可惜，他的假期快结束了，也就是说他又要滚蛋了。 宗凛觉得自己好没用，啥也帮不着他家姣姣。 许姣姣朝他翻了个白眼，明知不可能的事就不要讲啊好不好！ 当然了，人家当女婿的也是一片‘孝心’嘛。 所以她不但没嫌弃，还‘夸’了，“不愧是咱老许家最有责任心的姑爷，宗团长你这孝心要是我爸还在，估计他跟妈一样，也最喜欢你。” 宗凛有点想飘。 “但是，军纪为先。所以宗凛同志，你的岳父会理解你的，你也要相信你对象，她会完成好这件事的，好不好？” 宗凛抓住许姣姣细白的手捏了捏，突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岳父大人爱不爱喝鸡汤。” 许姣姣：“？？？” 咋地，他爱喝你还能炖一锅给他烧过去啊？ 假期一结束，宗凛离开。 许家这边，有系统提供的‘真实影像’在，许姣姣压根不用费太多心思，她只要一点点怀疑加‘推理’，一点点把当年案子的相关人员找齐，一条完整的线，就出来了。 第1153章 翻案，认真的？ 皮鞋厂街道办派出所接到许家人要求翻案的申请书时，也有些懵。 “许家？许主任那个许家？” 派出所里的小公安睁大眼，一屁股坐起身惊讶地问。 看，自从盐市小交会结束，谁还不知道盐市供销社的许主任大名，更何况他们这个皮鞋厂街道办派出所的人呢。 就连所里的小公安一听皮鞋厂的许家，头一个猜的就是许姣姣那个许家。 “还能是哪个许家！知道还问！” 派出所所长没好气地说，他揉着眉心，一个头两个大。 他直接指派两眼冒着八卦光芒的小公安，“去，把许有田当年相关案件的资料给我从档案室里找出来，再叫当年办案的人员，来我办公室集体开个会。” 他搞不懂许家咋就突然要求翻案呢，许有田当年的案子人证物证齐全，可以说是他履历中办的比较轻松容易得一个案子。 一目了然嘛。 还翻啥？ 难不成许家那位许主任不甘心亲爹背着罪名，她不是要翻案，她是想翻供？ 为了自己以后的青云路，给死去的老子脸上贴金？ 派出所所长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如果是这样，他绝对不允许既定的案件事实被扭曲！ 小公安一看自家所长冰冷的脸色，一个激灵，“嘶，我这就去！” 他跑了。 派出所其他人也很快知道了许家要翻案的事，一时间大家都觉得很稀奇，板上钉钉的案件事实要翻案，这是来真的，还是闹着玩啊？ 这时候有位老大姐一拍大腿，她想起来一件事。 “许家是不是还有个闺女是我们公安系统的啊？” 其他人恍然。 是啊，好像叫许安夏来着。 碰到这种事，按照规定她应该要回避的吧？ ...... ‘噗’一声，许安夏喜提她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城南分局派出所所长的茶水加口水洗脸。 她委屈地抹了一把脸，“领导。” 黄所一脸尴尬：“哎呀呀呀，不好意思没忍住。” 城南分局新来的黄所长是位中年女同志。 这位十几年奋斗在犯罪一线，是盐市公安系统有名的霸王花，铿锵玫瑰，也是许安夏佩服并向往的偶像。 只是今天这位偶像不但喷了她一脸茶水，还崩掉了她往日正经严肃的形象。 黄所长整理了一下心情。 她轻咳一声，转到正题上，“你刚才说因为你要为你父亲翻案，而你身为公安系统人员，遵守规定申请回避是吧？” 尽管黄所已经绷紧了嘴角，但灼热的目光还是让许安夏察觉到今天他们所长的一丝不对劲。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没错。” 这是家里人一致做出的决定。 既然许有田同志蒙受了不白之冤，身为子女，肯定是要为父亲翻案的。 “好，我批准了。”黄所长痛快地道。 许安夏松了口气。 就在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她顶头上司喊住她，不好意思地朝她一笑。 “小夏啊，刚来所里，对你们这些小同志的家庭情况我还不够了解。你说许有田是你父亲，也就是说小夏你是盐市供销社许主任的姐姐，亲姐姐？” 许安夏：“......恩。” 她纠结地咬了下唇。 她跟小妹的关系一直瞒着，就是怕单位里有些不好听的话，更怕有些人通过她找她妹帮忙啥的。 虽然她觉得黄所肯定不是那种人，但是，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从黄所刚才激动的表情来看，黄所今天不可能无缘无故问她和小妹的关系。 果然，她猜的没错。 只见黄所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后，激动地一桌子，眼睛唰地亮起。 “哎呀！小夏你早说啊，咱所上次小交会去执勤，你咋也不吱一声？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 既然是自己人，是这样的，小夏你可一定要请许主任帮我一个忙。 不对，应该说帮咱所里一个忙！” 许安夏：“嗯，嗯？” 她惊讶地抬头。 她以为是黄所个人找她妹有事呢，咋还扯到所里了？ 如果只是黄所个人的要求，许安夏可能会顶着上司的不喜坚定拒绝。 可是......为了所里，她就不能推辞了。 但她不是小妹，也不能替小妹一口答应下来啊。 她纠结了一下，决定想先问问是啥事。 “啥忙啊？” 黄所搓着手，满脸渴望。 “就是那个，那个啊，对讲机！咱小交会上执勤用的。 我打听过了，是许主任特地从国外进口的。 咱国家虽然也在研究无线电对讲设备，但咱们分局想要用上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你看，既然许主任有这个路子，那能不能请她帮咱们分局采购几个？” 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对讲机太诱人，不怪她忍不住，以至于今天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坚持，主动跟下属张口。 许安夏啊了声，她没想到黄所说的原来是对讲机啊。 她也激动起来。 就不说黄所了，他们市局公安系统谁不眼馋小交会上用的对讲机啊。 当时听说是国家花大力气从国外进口的呢，国内暂时还没有，大伙就没有不失望的。 敢情那种高科技还是自家妹子跟外国人进口的？ 这事小妹从来没跟家里说。 许安夏震惊、激动，骄傲！ “这个——” 激动归激动，涉及到国家进出口的事，许安夏可不敢随口应承下来。 可对上黄所期待的眼神，以及她内心深处的那点渴望，她握了握拳。 “我回家问问我妹，要是能行，再给您报喜，要是不行——” “好好你问问，不行也没事儿！别让许主任为难就成！” 黄所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的话。 她就是觉得眼前既然有这个机会，那就抓住试一试。 也没指望立马就能成，不成就不成呗，成了她城南分局可就是全市公安系统独一份了啊！ 不过她老脸一烫，“就是你知道的，咱所里账上没啥钱，你看能不能给许主任说一下，5个，不，3个就行，少来点成不成？” 许安夏：“......” 黄所自己也不好意思。 这年头公安系统穷啊，很无奈，但这是事实。 他们派出所的人出门查案大都坐‘11路’，所里拢共3辆自行车，平日宝贝似的，都快散架了每天还排了班让人给它做清洁。 没别的原因，就是怕坏了买不起新的。 以此类推，可想而知他们派出所的财务状况了。 许姣姣差点咬到舌头，“行。” ...... 许姣姣属实没想到她姐交个回避申请，竟还给她带了个代购订单回来。 “对讲机吗？” 许安夏紧张得点头。 “我们所长特地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帮忙采购几个，对讲机太好用了，如果我们所能够用上，对办案效率绝对有帮助。” 过了会，她从激动的情绪中抽回身，皱起眉，又自己改了口。 “唉，要不还是算了，我们所肯定是没外汇买对讲机的，到时候还要小妹你帮忙，这一番折腾太费事了。” 第1154章 皮鞋厂炸锅了 对讲机？费事？ 许姣姣偷偷瞄了眼自个代购员小仓库里还有两大纸盒的对讲机，心说她要不要告诉她姐，她有很多对讲机，并且对她来说，这些对讲机又不能吃又占地，要是城南分局能帮忙解决，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 可惜，想归想。 如果她真这么‘容易’就将无线电对讲设备掏出来，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就太离谱了。 要知道当初为了给小交会弄一批对讲机，她可是‘七拐八拐’折腾好一番，才从‘国外进口’了一批对讲机。 而小交会结束后，那批对讲机直接被军方带走了。 一个也没给盐市留。 所以不怪城南分局的黄所眼馋。 但凡军方那边大方点，给人公安系统留一个呢？ 嘿，只怪太抢手，军方先下手为强，公安系统只能麻爪。 而黄所得知她和许安夏的关系后，把主意打到她身上，这事也就不稀奇了。 许姣姣决定帮这个忙。 一来，她要那么多对讲机干嘛，撒出去正正好；二来，人黄所亲自开口了，不说别的，就凭自家姐还要在人手底下干呢，她高低得给个面子吧。 至于派出所肯定是没外汇的，但是许姣姣可以走供销社的关系啊。 “姐，你回头跟你们黄所说，这个忙我帮了，不过估计要等一阵，进口的东西手续繁琐着呢。” 许姣姣说。 许安夏又惊又喜：“真能给办啊？” “能。” 许姣姣淡定道。 许安夏简直要用崇拜的眼神看她妹了。 这是谁啊，这是她妹！ 她妹多厉害啊，全盐市找不出第二个的厉害！ 连他们黄所都找她妹帮忙呢，她还一手策划了盐市小交会，啊，许安夏美了，美得乐呵呵的。 一应资料、人证准备齐全，许姣姣跟供销社请了一天假，带着一家人气势汹汹的朝皮鞋厂街道办派出所出发。 董厂长得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开会，听说许姣姣要给许有田翻案，翻啥案，纵火烧仓案！ 他震惊了。 “她真去了？” 秘书急得满头大汗：“真去了！许家人都去了！” 老的小的，一个没缺，齐齐整整。 他瞅着那阵仗估计是不是能善罢甘休的。 会议室嗡一声炸开了锅。 “其实昨天我就隐隐听说了这事，我还觉得是在开玩笑呢，一直没当真，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么多年了，还能翻案？” “许家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难不成当年的纵火案真有问题？” “有啥问题？要是有问题，那郭满强那个救火英雄是不是也有问题？” “嘶！” 有人自觉发现了真相。 他压低了声音，“娘哎，你们说，会不会是许姣姣看郭家不顺眼，非得要把郭家给扳倒，故意整这出呢？” 他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 “你这想法很危险啊，你当许姣姣是啥人？那丫头年纪轻轻就能坐上盐市供销社一把手的位置，市领导跟前的红人，你当她跟你一样蠢？” 问话的人：“......” 他脸红了一下。 其实想想也是。 他们都是当干部的，当干部的人最爱惜啥，羽毛啊，许姣姣正因为小交会的成功举办风光无限，可以预想到的她的前途一片光明。 直白点说就是，步步高升是注定了。 这样的人，她会自毁长城，就为了出口气？ “许姣姣要是只有这么点脑子，她就不可能坐到今天的位置。” 该说不说，身为从皮鞋厂走进供销社的皮鞋厂子弟，皮鞋厂领导们对许姣姣这丫头是很关注的，也知道她一路走过来干的那些厉害的事。 许姣姣的手腕有多强不用他们说了，这种人精，想也知道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下面的人都有这觉悟，董厂长心里能没数吗？ 他紧皱眉头，匆匆中止会议，带着人就直奔皮鞋厂街道办派出所。 这事要是真的，他们皮鞋厂可就要在全市丢大人了啊！ 也是上面领导的动静太大，一个个被许姣姣打了个措手不及，乱了分寸，不知咋的，就走了风声。 厂委几个领导都走了，就剩办公室里几个干事，他们正好奇发生了啥事，就见出去的一个留着半卷发的女干事匆匆跑进办公室。 她喊：“出大事了！” 几个妇女同志眼神一对，立马来了劲，不一会瓜子都准备好了。 “快快快，出啥大事了，赶紧说说！” “......” 女干事张开嘴又闭上。 她做贼心虚般地先伸长了脖子把厂委大办公室里里外外扫视了一遍，见没那个人，才松了口气。 办公室老大姐催她，“哎哟快说啊，你看啥呢！” 女干事：“我看郭满强在不在。” 提到郭满强，厂委办公室里的女同志们不是撇嘴就是翻白眼。 “你提他干啥啊，晦气！” “甭管他了，他又下车间了，一天到晚属他最爱表现，天天背着手下车间，恨不得厂子里再来一场大火给他那个救火英雄表现表现，嘚瑟！” 换了以前，女干事早就跟同事一起骂郭满强，但今天她两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个坏笑。 她清了清嗓子，得意地说：“放心吧，从今以后，咱的救火大英雄，再也嘚瑟不起来了！” 啊，啥意思？ 其他人不解地看她。 女干事下巴昂得更高了，她卖关子地问：“知道为啥厂委和工会的领导都出去了吗？” “为啥？” “因为许家人正在派出所，人家闹着要为当年许有田的纵火案翻案呢。为啥要翻案，肯定是当初的事有疑点啊。你们再想想当年纵火案后，谁获利最大？还觉得他郭满强能继续当他的救火英雄吗？” 厂委办公室一片安静。 “啪！” 众人回头，就见不知何时郭满强就站在办公室门口，他脚下是碎了一地的茶杯。 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但这会这人的脸色白得可怕。 女干事讪笑了两下，你说这事弄的，多尴尬啊。 第1155章 开闹 人这热火朝天地聊着你的八卦呢，你说你冷不丁猛地出现了，还就站在门口，听了个全程还是半程？ 总归从这难看的脸色上来看，把该听的不该听的都给听了进去。 这事咋弄，似乎只有装死一条路了。 但也装不了啊，谁也不是傻子，都听完了呢。 “呃——” 办公室大姐看了眼刚还眉飞色舞说人八卦的女干事，这会已经捂着嘴缩在一边。 其他人呲溜地，回工位的回工位，埋头写稿子的写稿子，还有直接拿一张报纸就往外冲的。 路过站在门口当树桩的郭满强还跟人撞了一下。 大家都挺忙的样子。 大姐：“......” 合着就叫她一个人处理这种尴尬事是吧？ 这些个小兔崽子！ 不过好歹她是办公室老大姐呢，郭满强平时也算给她面子，心里有了数，她挺起腰杆子。 “郭组长，那个，你听我跟你说，咱刚才聊的事吧它——” 郭满强现在脑子一片混乱，“领导真去派出所了？” 他打断办公室大姐的话，喘着气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真去派出所了？” 他这会状态有点不对。 眼睛是红的，恶狠狠的，整个人就给人一股紧绷、焦虑的状态，瞧着有些吓人。 老大姐当即心里就是一咯噔。 这模样......难不成是真的？ “是真的，董厂长他们都去了，还有胡领导，许家人都在，别的咱就不知道了，郭组长你要是不放心，那赶紧去吧！” 说话的是装鹌鹑的女干事。 她大着胆子从大姐身后伸出脑袋快速地说完，心里对郭满强是不高兴的。 咋地啊，有本事跟许家人呛声去，咱就扯两句八卦，跟要吃人似的，吓唬谁呢！ 郭满强转身走了。 他人一走，厂委办公室又活了过来。 一个男同志说得头头是道：“哎呦，我看这事八成是真的了。你们看见刚才郭满强那脸色没，我背着我媳妇偷藏钱被逮住，就是这心虚样呢！” 其他人：你他娘的还挺会形容。 这年头哪有秘密啊，前脚厂领导们集体去派出所，后脚郭满强沉着脸紧跟上去。 这要是没出事，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 “许家人真找着证据了？这都多少年了啊，外族人这藏得够深啊！” “嗐！你想啊，当年她一个女同志，能跟厂里‘救火英雄’硬碰硬？如今啥样？人家闺女出息了，要为死去的爹讨公道，你能拦着？” “这是早有准备，要跟郭家不死不休了啊！” 这人刚说完就被旁边的人嘲笑了。 “还不死不休，人许主任啥身份，他郭满强一个‘救火英雄’还不知道真假呢，除了咱厂领导捧着他，谁搭理他？” 其他人一想，可不是咋的。 如今的许家和郭家，那就是电灯泡和萤火虫，许主任一发威，郭满强还能讨着好？ 现实情况到底是咋样呢？ 反正从许姣姣带着许家人来到皮鞋厂派出所，她就开启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无敌模式。 语气是谦逊的，态度是强硬的，手段是凌厉的。 整个一套组合下来，打得皮鞋厂派出所所长是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许姣姣谢过派出所公安同志给她倒的一杯茶，没喝。 她看向桌子对面两眼发蒙的派出所所长，红着眼睛道。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该提交的资料我也都给您了，当年案件证人，相关涉事人员，一个不少，全都在门口等着。如果没啥问题，还请所长您还当年的许有田同志一个清白！” 旁边的万红霞和许安夏母女俩强忍着泪水。 许安春拳头捏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绷了起来。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个少年，一个站着埋头不停抠指甲，看不清脸，一个瘪嘴想哭又强忍住了，吸了吸鼻子望天。 杨小兰坐在一边，呜呜咽咽地哭。 “儿啊，你受委屈了啊！你个不省心的玩意，你受苦了你不早说，你让你媳妇让你娃受了多少罪，得了人家多少白眼啊......” 半大点的许老七和许老八也抱着奶奶的膝盖抽抽搭搭。 许安秋和葛正利站在一旁，许安秋的脸冷得像覆了一层冰。 如果说许姣姣说话还客气些，她一开口就是撒泼预警。 她冲出所长办公室，推开门冲着外面就大声嚷嚷道：“我可告诉你们派出所，当年谁害我爸背了纵火犯的罪名，今天我都要一五一十的讨回来！ 刘公安，姓刘的呢，让他站出来。 当年要不是他瞎了眼办错案，我爸能受这么多年委屈？ 亏得你是个公安，穿着一身皮不干人事，当年那么多疑点你就结案了？郭满强给你塞了多少啊，啊，还人民公安，我呸！” 人群中，一个中等个头，身材瘦削，模样倨傲、神色不耐烦的中年男人，直接被许安秋骂懵了。 他涨红了脸，“小丫头片子，你胡说啥！当年所有罪证都指向你爸，我按规定办案，谁能说我错了？” 他理直气壮。 就算知道许家人今天是来替许有田翻案的，他也不怕。 管他事实是啥，只要当年的证据没问题，谁能说他工作失误？ 他冷哼了一声，瞧向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许姣姣，“许主任，我不管你跟我们所长说了啥，当年案子事实咋样。当年那个条件下，我刘进军交出的结案报告有问题吗？” 要怪就怪你们许家当年没找着证据，现在翻案，跟他一个当年的主办公安有啥干系！ 许姣姣没拦住许安秋，好在她也没想拦。 派出所所长没拦住刘进军，他脸都绿了。 他想把刘进军的嘴捂上！ “刘进军，你少说两句！” 狗叫什么，你狗叫什么，火星子没燎你身上，你等不及了，非上来添把火是吧？ 你说你贱不贱？！ 刘公安可不知道他们所长的好意，还在那有恃无恐地叫嚣呢。 “所长你别拦我！都知道许主任现在是咱盐市的名人，功臣，英雄！可英雄也不能欺负到我公安系统头上吧？ 供销社的主你做，啥时候我公安系统的主你也能做了？” 第1156章 真相 他以为他是不畏强权，铁骨铮铮，气壮胆粗，实际上呢—— 许姣姣都要心疼他们所长一秒了。 她默默掏出一张纸，递给派出所所长，“这是我调查到的关于刘公安这些年在职期间，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包庇犯罪等一系列证据，你看一下。”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其实我也不想让您为难，但公安身份特殊，老百姓的身家性命交给公安，难道就是让这样的人背刺我们老百姓的？” 所长颤抖着手接过，老脸涨红。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啊！ 他咬牙切齿地瞪向脸已经惨白一片，颓废下来，再也没有刚才不可一世姿态的刘进军，气得实在肝疼。 蠢货！ 许家今天摆明了有备而来，你以为针对的只有郭满强，傻子，她是要拿整个皮鞋厂派出所开炮啊！ 董厂长他们到的时候，皮鞋厂派出所里已经挤满了人。 公安、群众、周围的街坊，把派出所的小院子都给塞满了。 董厂长等人是千辛万苦才挤进去的，这会头发凌乱，衣服崩掉扣子，浑身形象全无。 他们刚进去就听见有老大娘在骂皮鞋厂派出所的刘公安刘进军。 “狗日的刘进军，吸了咱们多少血，才肥他刘家！这样的人也配当公安？这派出所跟他一伙的，打倒派出所，还咱们老百姓公道！” “打倒派出所，还老百姓公道！” “打倒派出所，还老百姓公道！” 不知怎的，就有人喊出了这个要人命的口号。 刘进军咋样现在已经没人管了，有许姣姣提供的证据，他的公安事业算是完了。 派出所所长被刺激得摇摇欲坠，人都要倒了。 不被人民拥护的派出所所长，他还当个屁的所长啊！ 董厂长、胡领导等人茫茫然，面面相觑。 他们这是来晚了？ 对了，郭满强呢，那小子来没来？ 不对，这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咋已经到打倒派出所这块了？ 董厂长等人不懂，他们心慌。 “哎哎别吵了，皮鞋厂董厂长来了！”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发现了他们一伙人。 杨小兰扑上去就抓住董厂长的手：“厂长，厂长你是来给我家做主的吧？我们家有田死的冤啊！天杀的郭满强不当人，畜生呐！抢了我儿救火英雄的名头，害他一辈子当个冤死鬼，郭家太狠了，把我许家往死里欺负啊，您给做主啊！” 老太太今天情绪波动太大，这会看见能做主的厂领导，不管不顾就是一通哭诉，至于哭的啥，不重要，重要的是厂领导得给他们许家做主。 必须做主！ “大娘，大娘你先冷静下来，有事好好说。” 董厂长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杨小兰的三言两句，扯开了郭满强最后一层遮羞布。 冒充，他竟然敢冒充救火英雄。 而真正的救火英雄被他打成了纵火犯，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老太太没骂错，这是畜生，畜生！ 许家人扶住情绪失控的老太太，一个个虽然不言语，但都脸上发着狠，今天要是不给许有田正名，让恶人受惩，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皮鞋厂家属院，张爱娣被人抓住的时候还不高兴呢，“干啥呀，推推搡搡的。” 抓她胳膊的是平时玩的还算好的小姐妹。 这人急得拍大腿，“哎哟你还在这呢，你知不知道你婆婆还有你大嫂正带着人在派出所闹事呢！你家那顶出息的侄女也在！” 张爱娣一愣：“闹事，闹啥事？” 小姐妹看她这迟钝样，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她。 “活该你侄女看不上你家！真是吃屎赶不上热乎的！你侄女要给你那去事的大伯翻案，都闹到派出所了，你们家还蒙在鼓里呢？ 我说张爱娣，别怪我没提醒你，今个这出你要赶不上，你看你那出息侄女以后还能搭理你家！” 一家子就是关起门来打得再凶，对外一个姓，那就不能让别人欺负咱！ 张爱娣猛地瞪大眼。 “啥，翻案，还闹去派出所了？” 她脑子飞速转动，压根不用说服自己，她转身就跑，去厂里找他男人去！ 其他听说了消息的人，但凡得闲的，也都往皮鞋厂派出所跑。 在这期间，董厂长等一干厂领导已经看了许家提供的为许有田翻案的证据，也彻彻底底的明白了一个事实。 郭满强他可真，该死啊！ 当年的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就是一群厂里的午休期间闲不住的几个工人偷摸躲在仓库里赌钱，这几个人算是固定的小团体，有个规矩，就是谁赢了下回买烟。 那一次就轮到郭满强了，他上一场赢得多也不小气，买了包大前门，一个个就一边打牌一边吞云吐雾起来。 接着赌在兴头上，也不知道哪个没注意，没熄灭的烟头落在了地上，沉浸在赌钱快乐中的几人，没发现一点点火星子慢慢燎上旁边装皮鞋的鞋盒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火势轰的一声，骤然烧了半个仓库，他们才反应过来。 但这会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赌鬼慌慌张张地跑出去。 郭满强落在最后面，烟是他买的，跑掉的几个赌棍都不是啥好东西，一旦事发，保不齐这些人第一个就把他推前面。 他得拿到烟头，彻底消灭证据。 谁知那天，许有田正好路过仓库，撞见郭满强偷偷摸摸地站在仓库门口，而仓库的火势那时已经很大了。 许有田别看在厂子里的名声不如郭满强顾家、踏实，好歹是厂里的工人，不能眼睁睁看大火把仓库烧了个干净吧。 顾不得想太多，他喊上郭满强就进去灭火了。 最后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了。 郭满强简直欣喜若狂，好家伙，主动送上来一个垫背的，他还能让他跑了。 眼一红，心一黑，仓库门一锁。 许有田死在里面，成了纵火犯，他摇身一变，当了‘救火英雄’。 那几个赌鬼一开始还真以为火是郭满强灭的，但当他们发现这里头又扯了个许有田，他们猜到这事估计不简单了。 只是郭满强想当‘救火英雄’，拿钱堵住了他们的嘴，那许有田冤不冤的，他们可就管不着了。 第1157章 各方表态 如今真相大白，除郭满强外的三人全被许家人押到了派出所。 一个是下料车间的罗根儿，一个是包装车间的吴小东，还有一个仓库的包志良。 这三人加上郭满强，当年偷摸躲在仓库赌钱，后来发生火灾，他们怕被厂领导们知道，就一直把真相藏在心里。 这次要不是代购群系统给出了三人的清晰影像，许姣姣压根猜不到他爸当年纵火案里，竟然有4个知情人！ 整整4个！ 却从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帮许有田作证。 其中郭满强是罪魁祸首，这人栽赃陷害，杀人害命，罪大恶极。 但这三人帮着郭满强瞒天过海，助纣为虐，也不冤。 总之许姣姣一个也不会放过。 时至今日，眼看着许家人虎视眈眈，三人蔫哒着脑袋，估摸着他们今个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罗根儿不甘心，他向万红霞祈求：“嫂子，烟不是我买的，人也不是我害死的，我跟你赔罪，我猪油蒙了心，你咋骂我都成，要不你打我？ 但我不能蹲局子，我儿子不能没爹，我媳妇不能没男人啊！” 吴小东和包志良对视一眼，也跟着哭嚎起来。 吴小东：“嫂子！我们有错，可当时郭满强逼我们，要是不给他保密就对我们下手！我们哪弄得过他啊，冤有头债有主，您找他去，放过我们吧！” 这时候兄弟就算个屁了，大难当头各自飞，三人一股脑把责任全推到郭满强头上，正如当年他们也是一样一脚又一脚的把许有田踩成纵火犯。 万红霞冷笑。 她对说自家媳妇不能没他的罗根儿说，“你放心，我没了男人能扛得住，你媳妇也能，实在日子过不下去，就让她再找一个，毕竟孩子不能没爹。” ......这话说得罗根儿脸都绿了。 眼看着许家人油盐不进，包志良白着脸咬牙大喊。 “我愿意赔钱！我出50块，给有田兄弟赔罪，给侄子侄女们赔罪，嫂子你就原谅我吧！” 50块？ 50块就能买一条人命，50块就能挽回他爸这么多年遭受的唾弃和骂名吗？ “你做梦！杀人偿命，你们当了帮凶，就要接受组织的审判！” 许安春目眦欲裂，强忍着才没当着派出所人的面揍这玩意。 许安秋冲上去，呸了包志良一口，“谁稀罕你50块钱！这钱还是你留！给自己当棺材本吧！” 许家人对三人一视同仁，坚决不接受和解。 派出所看出了许家人的决绝，小公安动作迅速，拿了手铐就给三人全铐起来了。 他冷哼一声，“你们虽然不是主犯，但当年帮助郭满强隐瞒真相，不是主犯也算从犯，给我老老实实的，进了咱派出所就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别想蒙混过关！” 三人瘫软在地，不敢再隐瞒当年的事，供认不讳。 张爱娣、许有刚还有许老爷子三人紧赶慢赶过来，却只赶上了个小尾巴。 了解完前因后果的许老爷子摇摇欲坠，“造孽，造孽啊！” 他大儿子的名声，他老许家的名声，都被这几个东西给毁了！ 眼看三人就要被押走，张爱娣急了。 她左右看了看，拿起派出所墙角的扫帚冲着罗根儿三人打去，打得虎虎生风，下了死劲。 “哈！我让你们害我们家大伯子！让你们不做好事！今天我张爱娣打不死你们，我就上你们家门闹！闹你们爹妈，闹你们媳妇崽子！” “你——不讲道理！” 罗根儿本最在意自家媳妇孩子，一听张爱娣这流氓话，气得浑身哆嗦。 张爱娣一扫帚过去，锋利的竹梢唰地划过三道红血印。 “滚你娘的蛋！还讲道理，我跟你个帮凶讲得着吗？我大嫂这么多年被人欺被人骂，你媳妇是啥精贵大小姐，挨不得唾沫星子咋地？ 我就告诉你了，等你进去了，我就盯着你家，我让你家不得安宁，让你媳妇让你娃不敢出门见人！” “......” 别说派出所的人，就是周围看热闹的都觉着张爱娣这张嘴是真毒啊。 甭管她是不是会这么做，今天她这样说了，罗根儿即便蹲局子也别想安生，在监狱里都要吃不下睡不着，惦记着‘受欺负’的一家老小。 杀人诛心啊。 但许家人不觉得啊，许姣姣在心里给张爱娣点赞。 本来嘛，咱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真去找人家妻儿麻烦，但吓唬吓唬罗根儿，如果能让他受点心理折磨，也算为死去的许有田报仇了。 “张爱娣！你跟我有仇是吧，这种话能拿出来说吗？回头又以为咱家老四仗着干部身份欺负老百姓了，不该说的别说！” 万红霞故意不高兴道。 她只叫‘不该说的别说’，没叫‘不该做的不做’。 这话还不明显吗，许家人就是存了这样的心啊！ 反正至少在罗根儿听来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一下子萎顿下来，脸更灰白了几分，眼里隐隐有泪有后悔。 活该！ 其他两人吴小东和包志良同样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连被张爱娣打了两扫帚也不躲了。 打死他们也没想到许家人的报复心这么强啊，早知道，早知道当年他们就不帮着郭满强那狗东西瞒着了！ 悔啊！ 张爱娣把胸口拍得邦邦响。 “大嫂，你放心。姣姣是干部，我不是，我张爱娣平头老百姓一个，我替我大伯子出头，打死了算我的，有本事让派出所也把我抓起来！” 派出所的人：“......” 许家人：“......” 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张爱娣这边把三人打得嗷嗷叫，那边许有刚乍一听到自家大哥当年原来是被冤枉的，也是一阵五雷轰顶，被气得不行。 他一屁股坐在派出所地上就开始哭，“我苦命的大哥啊，你死的冤啊，这么多年兄弟心疼你啊！你看看这三个畜生，冤有头债有主，你可不能放过他们啊......” 兄弟对内再有矛盾，对外那也是亲兄弟，何况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想起死去的人总会多一层名为美好的滤镜。 许有刚是真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自家大哥。 他私底下本就有爱唱黄梅戏的毛病，这哭嚎起来，拖着长腔，跟唱似的。 第1158章 他跑不了 “别说，这许家老二还挺会哭，哭得我心里酸酸的。” “谁说不是呢，厂领导们到现在一个屁也不敢放，谁还心里没数啊，把人许家欺负狠了！” 皮鞋厂一干厂领导们的脸僵成了风干的挂面条子，一掰就断的那种。 许姣姣一点不在乎自家的‘丑事’被人看，她今天打定主意就是要闹大。 俗话说先小人后君子，只要皮鞋厂愿意给她家做主，她讲道理，不可能为难人家领导，但要是厂里为了面子，为了名声啥的，想把事一口气闷下去，那绝对不行。 董厂长就是看出了许家人坚决的态度，才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既然是厂里的失误，那这个责任厂里就会负起。对于郭满强、罗根儿等4人的处置，我代表皮鞋厂跟你们保证，我们不但会依规处置，开除4人，还会将他们立为反向典型，开全体职工大会，通报批评，并且......给许有田同志正名，以及一些其他补救措施。” 至于啥补救措施，董厂长没有当众宣布，其实就是给许家人讨价还价的余地。 许家人对视一眼，对厂领导的安排没啥不满意的。 他们闹这么多，归根结底也就为了坏人能得到惩罚，许有田‘纵火犯’的污名洗清。 不然呢，人死又不能复生。 许姣姣道：“除此之外，我要让皮鞋厂所有人都知道，许有田才是真正的‘救火英雄’。” 她要把郭满强身上那种披了3年的‘救火英雄’的皮，从他身上扯下来！ “这个......”董厂长僵了一下。 其他厂领导焦急，“厂长，‘救火英雄’称号是跟市里报备过的，如果重新改了，那——”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是啥意思。 啥意思啊，意思就是皮鞋厂丢脸丢到全市，甚至全省，全国了呗。 还是那句话，家丑不可外扬啊。 董厂长看向万红霞，这位皮鞋厂妇女办主任。 万红霞冷着脸：“我家老四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要是领导们不愿意，我许家也可以去省里上诉，让省里给咱做主。” 这就是威胁了。 厂领导们眼前一黑。 他们真没想到这句话是万红霞口中说出来的，你还在皮鞋厂当着职呢啊！ “厂长，各位领导，我爸死的冤，如果不能彻底给他正名，那我们当子女的以后还有啥脸自称是我爸的儿子、闺女。 我和我妈还有弟弟妹妹，我们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又算啥？！” 身为许家长子，许安春是有资格代表弟弟妹妹们说这句话的。 同时他也是一个表态，哪怕厂里对他，对他妈有意见，他们许家也不会退缩。 “好啊！我就说蛇鼠一窝，到现在你们还想包庇郭满强是吧，大家伙看看啊，真正的救火英雄被人害死，罪犯成救火英雄，领导不管事，把我们工人不当人啊！” 许安春赤红着眼叫嚷起来。 别人怕董厂长他们，她可不怕，她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又不是皮鞋厂的！ 皮鞋厂一干领导干部脸一黑。 毕竟是关系到皮鞋厂的声誉，许姣姣能理解董厂长等人的迟疑。 她没催他们表态，她转头看旁边的派出所所长，“您安排的人抓到郭满强了吗？” 所长一愣。 是啊，从许家人拿出有力的证据开始，他就派人去抓郭满强了。 这都有好一会了吧，人呢？ “......所长！所长！人跑了！” 一个身穿公安制服的年轻男人焦急地从人群里挤进来，一开口就险些把他们所长干趴了。 所长拔高声音：“......你说谁，郭满强跑了？” 他他他怎么敢的！ 天杀的，这不是彻底让许家人以为他们派出所‘无能’了吗？！ 所长脸一阵青一阵白，都有点不敢抬头看许姣姣。 “那小子太狡猾了，我们两拨人，一拨去厂里拿人，一拨在他家楼下守着，还是被他跑了！” 年轻公安懊恨地说。 这人要是不跑他们还能说许家人没事找事，现在人跑了，岂不是更加证实许家人提供的证据都是真的，他丫的郭满强就是才是当年皮鞋厂仓库起火案的罪魁祸首！ 他爹的这畜生还害死了真正的救火英雄！ 罪大恶极啊！ 皮鞋厂的领导们也脸色难看得紧。 这不就相当于巴掌啪啪拍在他们脸上，他们‘维护’的‘救火英雄’跑了！ “什么，人跑了？” “公安都没逮住，干啥吃的哟！” “这人家许家还不得怄死，眼睁睁快要被绳之以法的仇人跑了，可怜哟！” 对于郭满强的逃跑，大家反应都很激烈，倒是许家人态度淡定得很。 叫人觉得挺怪的。 “许主任，你看这——”派出所所长头疼啊。 郭满强这一跑，他首当其冲，没法给许家交代了！ 许姣姣心说，看清楚了吧，被你们维护的‘救火英雄’可不管你们这些领导的死活。 就这死德行，你们还维护？ 虽然她没说话，但皮鞋厂一干厂领导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这个意思。 丢人呐！ “等人抓到，就按许主任的意思来吧。” 董厂长沉着声说。 本来他们也欠死去的许有田一个交代。 其他几人叹了口气没说啥。 许姣姣满意了，她气定神闲地说：“等着吧。” 主角不登场，她这戏台子岂不是白搭了。 众人刚想问人都跑了，等着能有啥用，就见一伙人押着浑身狼狈的郭满强进了派出所。 众人大惊。 因为压着郭满强的一伙人，没一个穿公安制服的，换句话说，人不是被公安抓到的。 那是谁？ 当然是许姣姣的老朋友，投机倒把界的扛把子人物——陈三癞子，他带着手下的兄弟们把人给逮住了。 陈三癞子：嘿，真被这小姑奶奶猜中了。 许姣姣：谢谢陈三哥！ “咳咳，”投机倒把分子舞到公安面前还是有点虚的，陈三癞子挺直了腰杆子，“那啥，我正好在路上走着，就碰着这么个贼眉鼠眼的，嘿，还想偷我钱，这不，给您派出所送来了哈。” 派出所所长倏地看向许姣姣。 这要是真巧合，他头给剁下来当球踢！ 这丫头，她早就知道郭满强会跑！ 第1159章 天大地大，拳头最大 许姣姣当没看见派出所所长投过来的目光。 废话嘛，她兴师动众的，又是打上派出所的门，又是惊动皮鞋厂一干厂领导，她能留一丝放过郭满强的机会？ 不可能的。 说了解决就是彻底解决。 许姣姣朝许家人使了个眼色。 兄弟姐妹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时候到了！ 上！ 接收到许姣姣的眼神，许家人心领神会，许安秋一马当先，正准备先给郭满强一脚—— “狗日的！总算逮着你了，你跑啊，你再跑！害死我家大伯子，你良心被狗吃了！我大伯子眼瞎啊，当年跟你称兄道弟，我呸！好人不长命，祸害臭万年！我打死你个畜生！” 张爱娣火力全开，她扑上去劈头盖脸地撕扯郭满强。 本就被压着动弹不得的郭满强压根躲不开，只能咬牙承受着张爱娣长指甲在他脸上头上抓挠，划拉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血痕！ 许家人：“......”这还有他们的用武之地吗？ 许安秋咬牙：“给咱爸报仇！” “啊啊啊！”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个半大小伙子红着眼，抡起拳头就往郭满强身上砸。 “你害死我爸！你还我爸！” “我不是纵火犯的儿子，你儿子才是，你们全家都是罪犯！” 许安秋‘啪啪啪’在郭满强脸上左右开弓。 杨小兰和许老爷子更是揪着郭满强的领子边哭边骂。 “你还我家有田！你咋那么狠心啊，我家有田当你是兄弟，你关门烧他，一想到他被你活生生烧死，我就恨啊！” 许老爷子：“你咋不去死，我儿子死了，你咋还不去死！” 郭满强很快肿成了一张猪头。 周围人没人说话，就连派出所还有皮鞋厂的人都没人站出来说一句。 许家人的痛苦他们虽然没法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是想到要是自家儿子/男人也被人害死，明明为厂子牺牲，做了好事，却还被人泼上脏名，孩子媳妇跟着被人欺负...... 换了他们，也想打死这狗日的！ 从被押过来，郭满强就一直没吭声，许家人拳打脚踢的时候，他也咬紧牙关垂着脑袋不吭声。 一副任打任骂的服罪模样。 许家除了许姣姣、万红霞还有同样身为公安的许安夏三人，都加入了暴打郭满强的队伍里。 就连老七老八都喊打喊杀地捶两下小拳头。 ...... “大强！我大强哟！天杀的！你们放了我儿子！你们这些人，要把我儿子打死啊！” 郭满强的老娘一手拖着两个唯唯诺诺的孙女，哭喊着扑过来想要护住郭满强。 她咬牙冲两个孙女吼：“瞎了眼的死丫头，看不见你爹被人打啊，有种的就跟许家人干啊！” 郭家两个孙女瘦津津的，大腿还没别家闺女胳膊粗，俩孩子被她们奶骂得缩成一团，像受了惊吓的鹌鹑，浑身发抖。 “造孽啊，早听说郭家不把闺女当人，这小胳膊细腿的，瞅见没，上面还有伤疤......” “听说俩孩子今年15了，这身板像个七八岁的！” “不给吃呗！” 有郭老娘护着，许家人就停手了，不能真一拳头捶在郭老娘身上吧？ 说不定这老太婆眼一翻，故意讹诈他们家，这可不成。 许家人眼神警惕。 郭满强推开郭老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脸上青紫一片，头发凌乱，衣服也被撕扯的破成好几块。 他嘴角一勾，眼神露出几分阴狠。 他指着许家人，说：“我要报案，我要告许家人打击报复，杀人害命，他们刚才想打死我，在场的都能作证。” 他嗓音嘶哑，破锣嗓子扯着力喊出的声音特别刺耳、难听，并充满浓浓恶意。 郭满强话是对着派出所所长说的，眼睛是看着许姣姣的。 “你——” 许安春刚要开口，就被张爱娣抢了先。 她朝郭满强唾了一口。 “呸！你他娘的真不要脸！老娘打你咋了，把你打死了吗？你咋还在这喘气呢？” 周围人哗的一下，这下还有啥不明白的。 好家伙，这郭满强事到临头还想给许家人下套呢，这人跟许家多大仇啊？ “......”派出所所长脸色难看。 说郭满强不能报案吗，当然是能的，说许家人没打他吗，咱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可你一个害死人家儿子/亲爹/男人的罪犯，被受害者家打两下，咋的了？ 就问咋的了？ 打你又不冤！ 可身为皮鞋厂派出所负责人，他不能说出这种带有偏见不讲法理的话啊！ 他擦了擦汗，为难地看向许姣姣：“许主任——” 就在他眼跟前打，他不能装聋作哑啊，这还一大波群众看着呢。 许姣姣没说话。 一旁看戏的陈三癞子这时喊出声，“那我也要报案，这傻逼当街偷了我500块钱，我要他还钱！” 郭满强目眦欲裂：“我没有！” 陈三癞子吊儿郎当的：“你说没有就没有，我有人证！懂啥叫人证吗？就是看见你偷我钱了！” 他说完，旁边俩小伙子立马囔囔。 “就是，我亲眼看见的，我作证！” “我也看见了，就是这人把手伸进我大哥裤兜里，我乍还以为这人是变态呢！” 周围人：噫~ “你陷害我！” 郭满强百口莫辩，急得冷汗涔涔。 他压根不认识陈三癞子，他匆忙跑路，就算是要偷钱也不会赶在这当口。 这人明明是自己突然冒出来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押来派出所，还诬赖他偷钱！ 许姣姣啧了声，“我说句公道话啊。抵赖是没用的，咱得用事实说话。人家大哥人证都有了，你还想抵赖就有点睁眼说瞎话了吧？” “就是就是。” “500块钱呢，人家为啥不说是我们偷的，只说是他郭满强偷的。这种事抵赖也没用啊！” “估计想着逃跑路上偷点钱用用，这心思多明显啊。” “是吧，他不承认也没用，咱可不是傻子！” 郭满强：“......” 他彻底反应过来，猛地看向许姣姣，“你们联手害我！”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许姣姣不承认，“我跟这大哥认识吗我跟人联手害你？再说我用得着害你，你杀了我爸，还顶了我爸‘救火英雄’的名头，你自有组织给你定罪处罚，害你？我怕脏了我的手。” 第1160章 救火英雄，拿来吧你！ “救火英雄是我！我才是救火英雄！” 郭满强突然激烈地大喊。 如果说他之前还算冷静，许姣姣把他顶替许有田，不是‘救火英雄’这事一捅出来，彻底刺激到了他。 “我是救火英雄，我才是救火英雄，假的，许有田是纵火犯，他是纵火犯！” 当了这么多年‘救火英雄’，被人捧着夸着，享受着这个荣誉带来的各种好处，从一开始的心惊胆颤到后面自己说服了自己，窃取来的英雄称号，成了他无往不利的利器，他最大的底气。 今天有人却要掀翻他的底气，不允许，他绝对不允许！ 然而到如今，许家准备充分，打的就是把他郭满强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主意，又咋可能如他的意。 许姣姣没被郭满强状若疯癫的状态吓到。 她笑了下：“谁是‘救火英雄’，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得厂里，得组织上说了算！ 我已经跟董厂长说过了，我要你受到法律的制裁，我要你归还我爸的‘救火英雄’称号，你靠这个名头获得的一切，统统都要还给我爸。” 郭满强怔怔不说话。 郭老娘惊惶失措，她看看儿子，再看看一干沉默不说话的厂领导以及派出所干部们，慌了。 她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 “干部杀人啦，干部杀人啦！这是要把我们一家往死路上逼啊！ 当了这么多年‘救火英雄’，咋就不是我儿子了！ 你们看许姣姣这死丫头有出息就一个个巴结她是吧？ 嫌我儿子碍眼，就把我们一脚蹬了，没天理啊！” 这一哭一嚎，整得好像受害者是郭家似的。 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 “......” 董厂长等人瞬间被这泼皮无赖的老太婆气黑了脸。 “啪！” 重重的巴掌落下，是杨小兰咬着狠劲，照着郭老娘的脸给的结实的一巴掌。 “嚎什么！我儿子死了我嚎了吗？我儿子被人害成纵火犯我嚎了吗？ 你有什么资格嚎！ 你儿子先偿命死一遍，你再在我面前嚎！” 全场安静。 反应过来，郭老娘尖叫一声扑上来就要跟杨小兰撕扯。 一直没作声的万红霞一把拽过郭老娘的头，‘啪啪’照着她婆婆打的巴掌印，又是两下。 她力气大，像拖死狗一样，把郭老娘往她儿子郭满强身上用力一甩。 万红霞冷着脸：“哭也没用，你儿子就是杀人犯，我男人才是救火英雄！你说没天理，我还要找领导做主呢。 我还想问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杀人犯欺负我们，领导到底是维护犯罪分子还是维护英雄家庭！” 这一炮轰到了董厂长等人身上。 众人倒吸一口气。 谁也没想到万红霞敢这么对皮鞋厂厂领导们说话，这可是厂长，她以后还想不想在厂里混了？ 董厂长一干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不得不说郭老娘实在太嚣张了，他们作为旁观者都看不下去。 郭满强也不是个好东西，证据甩脸上了还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们这些领导可还在这呢！ 对此，董厂长郑重表态。 “厂里坚决配合派出所工作，停止郭满强的一干职务，剥夺其‘救火英雄’称号，等调查结果出来后厂里将正式对外通报。” “在此，我们代表厂里向许有田家属表达郑重的感激和歉意，我们保证，属于许有田同志的荣誉将全部归还，绝不让真正的救火英雄许有田同志蒙冤！” 董厂长说完看许姣姣和万红霞两人。 万红霞：“我没意见。” 该死的是郭满强，他受到惩罚，许家人就能解气，其他的可以说都是次要的。 “哎呦，我来晚了啊！” 万红霞话音刚落下，门口突然冒出来一道女声。 大家扭头看去，就见穿着制服的中年女公安大步派出所里走。 黄所长？ 这不是城南分局派出所的所长吗，她咋来了？ 许安夏一愣，“所长您——” 黄所长摆摆手，“哎呀，路过路过，这不看着热闹嘛，我就进来看看。咋我刚才听着就是归还许有田同志‘救火英雄’的称号，许家人其他损失呢？ 人孩子这么多年被人骂纵火犯家的狗崽子，万红霞同志听说是个很优秀的搞妇联工作的同志，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早就去市里妇联了。 还有许主任，高中没读完就参加工作。 许家人受的这些苦，皮鞋厂就这么算了？” 谁也没想到她上来是为许家人说话的。 皮鞋厂领导们黑了脸。 不是，这事跟你一个分局派出所所长有啥关系啊。人皮鞋厂派出所所长都没吱声呢。 听说许家老二就在这位手下当公安，这么维护？ 有了黄所长贴脸开大，皮鞋厂再扣扣搜搜保不齐被传出去，董厂长揉了揉眉心，答应除了许有田当初的工作返还给许家外，再补一个岗位给许家，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的经济补偿。 具体多少钱厂里还得再商量，但绝对不低于300就是了。 毕竟当年郭满强凭着‘救火英雄’的名头还拿了厂里200块钱奖励呢，许家不能比郭家少。 郭老娘眼睁睁看着厂领导们忙着安抚许家人，完全不管她儿子死活，还要送她儿子进局子，她两眼一翻，人就晕过去了。 除了她两个小孙女，谁也不管她。 而从始至终，郭大民也没出现。 至于何春凤，哦，上次在许家门口闹一场，没能讨着好不说，被气晕过去后由于没及时送卫生所，夜里发烧，直接烧中风了。 热闹结束，该走的人都走了。 黄主任溜溜达达地过来找许姣姣，她刚要露出一个亲热的笑，就被许姣姣紧紧握住了手。 “感谢你黄主任！感谢您今天仗义执言帮我们许家争取到了更多的补偿。 不瞒您说，家里兄弟多，我们是很需要这两个岗位的。但您也看见了，如果我提出来，别人就会觉得我一个当干部的心太贪，思想觉悟不高。 别看您只是帮忙说了一句话，可是帮了我许家大忙了！” 许姣姣一脸感激。 黄主任心里一喜，“哎呀，这说的哪里话，我们当公安的，路见不平肯定要帮一把。” 许姣姣点头：“您的为人我是佩服的，我听我姐说过您要对讲机是吧，您放心，这块我肯定给您尽力，外汇券的话，都是兄弟单位，不着急。” 见她这么爽快，黄主任笑得合不拢嘴，“那我就谢谢许主任了！” 哎嘿，盐市独一份的对讲机，她们所要有了！ 第1161章 许安秋：工作不了一点 鸟悄地伸长脑袋凑过来一点的皮鞋厂派出所所长听到‘对讲机’三个字立马瞪直了眼。 他嫉妒了。 眼看许家人离开，他急得跺脚。 他一脸不高兴：“黄所，你这可不地道，踩着我们所讨好许主任换你的对讲机啊。” 怎么滴也得见者分一半吧？ 黄所斜睨他一眼，想得美。 她背着手老神在在道，“我咋啦，我路见不平说几句话就踩着你们所了？有本事你早点给人许主任做主啊，我也没机会掺和进来。” 人在的时候不表现，人走了跟她干上了，出息！ 皮鞋厂派出所所长：“......” 他被说得老脸一红。 他急道：“你也是公安，咋能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办案是要讲事实摆依据的，如果凭身份、看交情办事，咱咋对得起信赖我们的老百姓！” 他哪是不给许主任做主，他这不是跟着流程一步步走呢嘛。 黄所长朝他翻了个白眼。 “那你找许主任帮你买对讲机的时候，也跟人家讲事实摆依据去呗，跟我扯啥闲篇。” 皮鞋厂派出所所长：...... 黄所长哼了声扭头走人。 真有意思，你是组织好同志，你按规定办事，那你就别想人家不按规定地帮你办事啊。 双向标准呗。 跟着家人离开的许姣姣并不知道黄所长还帮她挖苦了皮鞋厂派出所所长一番。 虽然哪怕黄所今天不出现，她也不会让自家人吃亏，但人家愿意主动帮忙，还是得感激。 正好她也愿意帮助城南分局采购一批对讲机。 【叮！盐市城南分局派出所黄所长请您帮她代买一批对讲机，数量随机，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代购系统简简单单的播报了一下。 没办法，任谁经过了小交会期间井喷式代购任务那波，对这种苍蝇肉，都有点看不上眼了呢。 许姣姣：...... 该说不说，她家系统真是飘了。 回到家，许家人坐在一块都有些沉默。 有种大战之后的空虚。 “行了，都别哭丧着脸。如今翻了案，你们爸在下面也不能怪咱了。” 万红霞叹了口气说。 她和许有田当初是有感情的，两口子属于互相看对了眼，再找组织介绍的那种。 但再多的感情也会耗尽，尤其是那死鬼是真靠不住，孩子一个个往外蹦，他只生不养。 娘的，这种男人，哪个女人受得了。 许有田死的时候，两口子已经没啥共同话题了。 所以到今天给那死鬼翻案，万红霞自认她情绪是很稳定的，还能反过来安慰儿子闺女们。 杨小兰擦了下眼角，“你们妈说的对，日子要向前看，咱也算对得起老大了。” 就是可怜老大没福气。 他要是知道有这么出息的儿子闺女，估计得后悔去救那场火。 唉，都是为了厂子，她也不能说这种没思想觉悟的话，被人听了对自家不好！ “......”许安春兄妹几个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咋说呢，虽然身为人子不能说亲爹的坏话，但许有田是真不负责任啊。 他跟自家孩子不熟，那孩子跟他能熟？ “咳咳，这事就算过去了。大妹能回去上班，小妹也不用为了家里的事操心，怪耽误工作的。”许安春干巴巴地说。 许姣姣提醒：“哥，皮鞋厂赔偿的两个工作你们有没有啥想法？” 许家人精神一振，提到这两个工作，那他们可就不困了。 许有田那位不熟的爸已经是过去式，他们这些当儿女得朝前看，这次翻案，除了许有田的‘救火英雄’称号，最大的收获就是两个工作和赔偿款。 赔偿款具体金额暂时还不知道。 两个工作却是实打实的。 万红霞想了想，喊许安秋：“老三，这工作你要不要？” 家里8个孩子，最小的两个不谈，老五老刘至少得再等上两年高中，其他4个除了许安秋都有自己的工作。 许安秋被问得一愣，“我？我不干！” 她头摇成了拨浪鼓，抗拒得很。 开玩笑，她结婚就是不想上班干活，有她男人养，她干啥要去受领导的气啊，她才不傻呢。 万红霞：“......”这懒闺女没救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女婿葛正利，“老三的意思也是你的意思？” 葛正利憨憨地挠头：“咱家安秋做主。” 他明白丈母娘的意思，要是安秋想要这工作，丈母娘当即就能许他们家一个，可他媳妇不爱上班啊，他总不能逼着。 反正他工资够养活他媳妇和两个闺女，不上班就不上班。 万红霞：“......” 她扭开头，宣布道：“既然没人要，那这俩工作都卖出去。都是自家人，我就不客气了，我替老万家要一个，不白拿，跟立骏一样拿钱买。” 至于另一个，价高者得。 杨小兰脸一红，小声说：“老二家那边能不能买一个？” 到底是亲儿子，再咋样，她也不能真撂下不管，何况今天老二家的冲在前头，还算没真把他哥忘了干净。 万红霞表情不变，“行，价钱就跟老万家一样，500块。” 估计皮鞋厂给的两个工作岗位逃不开车间工人，500块是市场价，他们家也不吃亏。 杨小兰高兴，她保证道：“我替老二家应下了，张爱娣要是不肯给钱，工作就不给她。” 虽然想拉拔二儿子家一把，但她也知道大儿媳妇的底线，万万不敢越过的。 万红霞嘴角勾起，很满意婆婆的态度。 许老五纠结地挠头，“妈，那我和老六以后毕业不就没工作了？” 老六学习还成，他就不咋地了，高中毕业要是再找不着工作，那不得吃家里的，噫，那多没面子。 他不乐意。 杨小兰一听迟疑，“要不把给老二家的那个工作先给老五老六留着？” “不用，”许姣姣白了许老五一眼，“甭想一些有的没的，你和老六的工作等你俩毕业再说。” 现在把工作留着，回头这俩小子有了后路不肯努力了咋办。 许老五撇嘴：“等我俩毕业也变不出工作了啊。” 许姣姣：“别忘了钢厂还有一个工作，你俩谁考不上大学就去钢厂，两个都考不上再说。” 再不济，以后还可以考供销社，真不知道瞎操心啥。 第1162章 许姣姣：小小出手 “对哦！” 眼睛一亮，想起钢厂那还有个工作，许老五和许老六彻底放下心来。 葛正利羡慕地看着许家人，像买大白菜似的讨论这个工作那个工作。 其实他妹葛湘湘一直是临时工，刚才他没好意思，其实心里未尝没有替自家妹买一个的意思。 但可惜，杨小兰动作比他快。 两个都没了。 他想也白想。 许安秋一看她男人那眼馋样，就知道他心里想的啥。 她可不管，谁叫她男人刚才不开口，现在后悔也晚了，至于让她跟她妈说说啥的，她更不敢了。 没见她刚才说不去上班她妈那要吃了她的眼神。 可吓人，她不敢触霉头。 许家人翻案一事很快传遍了整个皮鞋厂。 接着厂领导们又向市里申请撤销郭满强的‘救火英雄’，将这个荣誉称号颁给已故的许有田。 这一出‘杀人犯冒名顶替救火英雄’的大戏又在盐市火热传开。 以至于省里都有所耳闻。 省总供杜书记等人听到那位许有田就是许姣姣亲爹，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许姣姣这两天没工夫搭理咱呢，人家忙着亲爹的事，其他事自然要退一步的。” “是啊是啊，说不定许主任最近也在考虑回归省总供呢。” 有人开始做起美梦。 不做不成啊。 自从许姣姣被贬盐市，夏东林顺势上位，装模作样的签了几个出口订单，量少不说，后面还都没下文了。 到如今，几个外销业务部副部长候选人倒是每天忙得热火朝天，积极签订出口订单。 但是！ 颗粒无收。 出口太难了。 以前他们也清楚出口难，但自从有了许姣姣，许姣姣‘点金之手’不是吹的，谈一笔成一笔，外汇赚得哗啦啦的。 导致就给了某些人一些错误的信号，以为搞创汇并不是件多难的事。 如今没有了许姣姣的东省供销社，一朝回到解放前，这半年来的出口业绩，惨淡得吓人。 还好盐市成功举办小交会，拿下多笔出口订单，东省跟着风光了一回，不然都没脸跟总社交代。 正因此，他们愈发明白许姣姣的重要性，东省供销社的出口工作不能没有许姣姣！ 关键是，他们想没用，人家就不肯回来！ 你说急不急人？ 有人再次提出强制调任的事，“只要总社下达调令，就算许姣姣不同意也没办法，大不了等她回来，咱再跟她赔罪，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她被外贸部挖走？” 这真不是空穴来风，听说那位跟着许姣姣去盐市的辛和义的父母就是外贸部的。 好家伙，总社瞒得够深的，他们也是最近因为小交会，才得知这么个消息。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谁也不能保证许姣姣会不会顺势离开供销社进入外贸部。 换了别人，你爱走走，跟咱没关系。 可许姣姣真不行啊。 就像吃惯了鲍鱼海参的人，无法再忍受清粥小菜，东省供销社的领导们习惯了动辄几十万的出口订单，实在没法再回到当初垫底的位置。 他们要脸！ “强制调令？” 许姣姣接到林主席给她通风报信的电话，语气不变，“领导班子成员都是一个想法？” 林主席尴尬：“不同意不行啊，老杜这次恐怕是真动火了，你总也不肯回来，挺让他老脸挂不住的。” 也是，一个省供销社一把手安排不了市供销社的人事调动，传出去老杜的面子往哪搁。 许姣姣：“那您给我打这电话是啥意思，最后的通告？” “瞎说！我说了我肯定是站你这边的。 只是老杜这次动真格了，你真调回来，他对你也有意见，这可不利于你以后在单位的发展。 你说你要是安安分分回来哪有这么多事！” 林主席半真半假地抱怨说。 何尝不是另一种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许姣姣挂了电话。 心说都不是啥好玩意。 想了想，许姣姣一通电话打到了总社专项出口小组组长办公室。 年组长笑：“哟，咱供销系统的大红人啊，这咋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领导，您别拿我开玩笑啊，”许姣姣寒暄了几句，她不好意思说，“今天跟您打这通电话，其实是我不知道该咋办了，想寻求一下您的帮助，也不知道有没有打扰您。” “寻求我的帮助？你说。” 年组长心说可真稀奇了。 这个许姣姣本事多大啊，搞出口创汇一把好手，刚结束的盐市小交会，那家伙，全国侧目，总社震惊。 她的大名从供销系统传到外贸部，估计这会大领导办公桌上都榜上有名。 这样的厉害人物在出口工作上还需要寻求他的帮助？ “不是出口工作上的，算起来应该是我私人问题。” 许姣姣语气轻轻的，“不瞒您说，我现在很迷茫，我不知道我选择的这条路对不对，是不是我根本不适合在供销系统？换个工作环境，更合适？” 年组长一屁股站起来。 “啥意思啊？” 啥叫选择的路不知道对不对，还要换个工作环境......这不就是变相要脱离供销社吗？ “小许，你可别冲动，到底发生了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年组长心里惊疑不定，各种思绪翻飞。 他一边想是不是小许最近压力大，还是真有人欺负人小同志了，不然咋把好好一个人逼得说这种话？ 电话那头没吭声。 “小许，小许？” 年组长喊了两声，心里更急了。 “年组长，”许姣姣像是哽咽一下，她说，“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就是最近外贸部和进出口公司都挺想让我过去，我也在思考我未来的发展在哪里，有点感触。 没事，今天打扰您了。”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 年组长举着话筒心里跟长了毛似的，有些慌。 没被人欺负咋会哭？ 还有小许那话，小许对外贸部和进出口公司有想法了？ 年组长心头顿时冰凉一片。 说的现实点，他是外贸部出来的没错，但是，他现在吃的是供销系统的饭。 小许在供销系统，做出成绩才能算一份他头上，小许要是离开了，谁帮他开拓供销社出口这块的工作？ 他这个出口专项小组组长少了这么一员大将，还咋翻身？ 咋做出成绩回外贸部？ 所以现阶段就是外贸部也不能跟他抢人啊！ 第1163章 年组长暴走 人都要跑了，年组长还顾及啥。 他啥都不顾及了，立马安排秘书去调查。 “必须调查清楚，我倒要看看外贸部和进出口公司开出的啥条件，敢挖我墙角！” 秘书感受到领导的愤怒，啥也没敢说，领命就风风火火出去了。 年组长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来气。 他没忍住直接给周韵平打了个电话，一开口就带着满腔怨气。 “老周！是不是你？啊，你借着你儿子的身份，打的啥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儿子送到许姣姣身边的，小交会一过，你儿子镀了层金，想回外贸部就回，你凭啥还把许姣姣给我带走。 你啥心思啊，你是要挖我的根！” 周韵平女士被他劈头盖脸一通埋怨给骂懵了。 “......” 小许舍不得离开供销系统，她好说歹说都不成。 要是成了嘛，她这会还心虚呢，可不是没成，她心虚个屁！ 所以她就很有气势地冲那头喊了回去。 “谁挖你根了！自己没调查清楚，就跟我这大呼小叫。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你把我想成啥人，我听了都寒心！” 被这么一骂，年组长发热的脑子终于冷静了些。 年组长：“......真不是你？” 他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但态度还是保持怀疑。 周韵平没好气回道：“小许要是舍得离开供销系统，我早就把人带走了，还轮得着你在这跟我讨说法。” 年组长怒：所以还是挖了吧，也就是没挖成！ 好啊，刚才还跟他嘴硬！ 不过既然没挖成，看来不是外贸部，他就懒得继续跟老周虚与委蛇了。 “不是你，那我就挂了。” “哎哎哎老年你啥态度啊？”他想挂电话，周韵平还不同意呢。 涉及到她干妹子的事，她能放心？ 她严肃地问那头：“小许到底咋了，她跟你说她要离开供销系统了？你给我说明白！” 年组长：...... 周韵平逮着不放，年组长能咋办，只能一五一十把刚才许姣姣给他打电话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周韵平：...... 年组长跟许姣姣接触不多，可能听不出这丫头的小算计，但身为亲干姐，她可知道那丫头鬼心眼多多！ 但是，身为亲干姐，她当然不可能给自己妹子拆台。 周韵平不但不拆台，她还帮着夯了两铲子土。 她冷哼一声道：“这还有啥不明白的，我妹子在你们供销系统受苦了呗，被人欺负，被人排挤，待不下去了只能走啊。 她哪是自己想离开，她是被某些人逼得不得不离开。” 反正要体现出她妹子的不容易，被人欺负了，受委屈了，你们供销系统还不反省？ 年组长：...... 他气得要吐血。 啥叫‘你们供销社’，严格说起来他还是外贸部的啊。 其实周韵平说她没能挖成许姣姣那话开始，他就猜到许姣姣同志可能真是受欺负了，才不得不说出那样的话。 一个为供销系统做出大贡献，甚至可以说一手创办了‘盐市小交会’的人，他们供销系统绝无仅有的优秀同志，如今受到倾轧，竟然要被逼得要离开单位。 这是怎样骇人听闻的一件事！ 传出去，单位其他同志不会觉得寒心吗？ 这一刻，哪怕年组长其实不算供销系统的人，都觉得要糟。 等秘书调查一番回来，把盐市、东省那边的事情跟他仔细地一讲，他还有啥不明白的。 许姣姣同志竟然真是受欺负了！ 年组长很生气，年组长很焦虑。 这种危及到自己往后事业的事情，他可不敢马虎，他转头就去陈书记办公室要说法。 见他气势汹汹的，陈书记摆手让秘书出去，还纳闷呢。 “这是咋啦，出口工作不好做？” 那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出口工作又不是第一天难做。 年组长是从外贸部下来的，平时虽然对陈书记尊敬，但他心里也有傲气，今天因为发生的一些事，有些情绪就摆在了脸上。 他板着脸说：“陈书记，身为外贸部派来驻供销系统，专管出口工作的人，按理来说，供销系统内部的人事安排我是不好插手的。” 陈书记：......所以今天是要插手了？ 年组长：“但是我现在必须要说两句了。” 他冷着脸道。 他一想到他好不容易看中的优秀人才，就这么要被人欺负走，哪怕现在面对陈书记，他都要控制不住怒火。 “我就想问问咱供销系统对于优秀人才，是不是不当回事，不稀罕？您要说句不稀罕，我这边也能给人介绍去外贸部！” 陈书记一头雾水。 “啥优秀人才，人才哪有不稀罕的，你到底想说啥？” 年组长运了运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许姣姣，盐市供销社负责人许姣姣同志，人家小同志被咱队伍的人欺负得要辞职，这事您管不管？” 陈书记惊得屁股差点抬起来。 “你说谁，许姣姣要辞职？” 盐市的许姣姣可不是普通同志。 那丫头从进他们供销系统就表现出众，她搞出口创汇的手段常常连总社都要自愧不如，更别提那丫头前段时间还联合盐市政府搞了‘小交会’，出了多大的风头啊。 上次他去上面开会，其他系统的负责人都酸溜溜地跟他打听人呢。 陈书记虽然从来嘴上没说过，但心里是很欣赏这个小同志的。 也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栽培，甚至准备明年就调到总社来重点培养。 现在年组长跟他说人要辞职？ 这不滑稽嘛。 陈书记第一个念头就是生气。 谁，谁要抢走他们供销系统的优秀人才？ 年组长撇嘴：“没人抢，她是被人欺负要走的！东省供销社想调许姣姣回省里，许姣姣不愿意，东省那边计划启动强制调令，那丫头估计是听到风声了，气不过就想辞职。” 陈书记：...... 他揉揉眉心：“盐市到底地方小，她能力大，去了东省更能发挥她的能力，也是对她未来发展更有利，东省那边想调她也没问题吧？” 这是欺负吗？这是提拔吧。 第1164章 许姣姣：领导，想升职 年组长这会气得有些脑子发晕，压根没发现事情的漏洞。 倒是陈书记担忧归担忧，但大领导心理素质强，不至于被这点事冲击到，脑子就很清楚。 他道：“许姣姣同志因为舍不得离开盐市就要辞职，可她的能耐咱都清楚，去省里，或者来总社，对她对系统才是最好的。 如果她只想窝在盐市那个小地方，对供销系统的贡献就是有限的，这样的人才，能完成年组长你对她的期望吗？” 一个不愿意接受组织加担子的同志，就像扶不起来的阿斗，几乎是可以放弃的存在。 这话说得难听，但却是事实。 谁都想往上爬，受领导器重，受单位倚重，可许姣姣却想往后缩，不肯承担更大的责任，还闹着要辞职。 这样把工作当成儿戏的人，真的值得单位挽留吗？ 年组长一懵。 他来找陈书记是为了帮小许，不是抹黑小许在领导跟前的形象啊。 他想了想，解释道：“许姣姣对盐市有感情，她不但办了小交会，听说还搞啥‘高产粮种’实验。 要不是这次调查我还不知道她已经偷偷带人搞了两年了。 许姣姣同志估计是想亲自盯着，据说第一年就是因为她放手了，下面人没上心，最后竹篮打水。 她舍不得离开盐市我估计也是有这个原因。” 陈书记摆手，道：“你还没看明白，不是许姣姣舍不得离开盐市，那丫头是在跟你、跟东省谈条件呢。” 哦，还搞了‘高产粮种实验’，付出精力又付出心血的做事，这哪是像要离开的样子。 所以辞职啥的，就是那丫头吓唬人呢。 陈书记看得比较清楚，他可不认为许姣姣是那样脑子糊涂，眼皮子浅的人。 谈条件？ 年组长有些接受不了闹半天，原来许姣姣跟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陈书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应该知道盐市小交会最终成交额是多少吧？ 这姑娘动动手指头，就帮盐市拿下了进出口公司大半年的出口额。 虽然还比不上广交会，但说难听点，一个草台班子能创下这么漂亮的出口成绩，上面还有啥要求？” 外贸部和进出口公司的眼光多高啊，几次三番地想挖许姣姣，看中的当然是她搞出口创汇的脑子。 年组长反应过来，他抿了抿唇，“所以许姣姣不肯回东省，是因为已经看不上外销业务部部长的位置了？” 陈书记点头。 他其实对东省供销社也有些不满。 人家小同志做了那么大的贡献，总社都觉着荣誉，挂了好几天喜报不说，还给了一些表彰，东省供销社竟然半点表示没有。 还让人回去当一个部门部长。 东省供销社可不厚道，想要马儿跑哪有不给马儿吃草的道理，太自以为是了！ ...... 周韵平在电话里‘骂’许姣姣：“你可真行，你那点小道行除了一时诓住老年那傻子，你以为能糊弄过陈书记？ 你这次太冒险了，你难道就不怕引起上面领导的不满，真给你一辈子闷在盐市那地让你出不了头？” 许姣姣抓着话筒嬉皮笑脸。 “我本来也没想糊弄过陈书记，我这是阳谋。再说了，不是还有您嘛，要是供销系统这边我实在混不下去，我就投奔姐你去，你给口饭吃就成。” “你以为外贸部你想进就能随便进呢？” 周韵平笑骂。 许姣姣啊了一声，失望：“不能吗？” 周韵平：...... 其他人或许不行，这丫头可能还真是想进就进。 主要也不能怪对许姣姣外贸部门槛低，这年头国家难啊，不论是进口还是出口，国外封锁的厉害，想要国外的技术和设备就得拿外汇券买，外汇券哪里来，只能靠出口。 周韵平没说的是，经过盐市小交会的震撼，如今上面一致是认为许姣姣这丫头是有点运道在身上的。 而且还是在出口赚外汇方面上的。 咳咳，虽然国家抵制封建迷信，但有些人的运道的确没法用科学解释。 所以这丫头在外看似很吃香，也的确很吃香就是了。 外贸部和进出口公司挖供销社墙角也是挖得哼哧哼哧，特有劲。 许姣姣告完状，转头就把这事扔一边了，哼着歌继续在代购群开拓她的代购事业。 默默奉献的精神是不属于咱的。 上辈子的职场经验告诉她，老黄牛永远是老黄牛，爱哭的孩子才会有奶吃。 如果不是她对省总供太失望，她也不会一状告到总社那。 她干了那么多事，省总供连个屁都不放，就天天催她回去，回回回，回你爹！ 有功就该有赏，只干活没好处，谁干？ 谁爱干谁干，她反正不伺候！ 小交会上，马来榴莲一炮而红，当时就连盐市百货商店都上了一个星期的限定榴莲。 从马来摘的榴莲更多的其实是供应给了许姣姣代购群的友友们。 美妆晴晴更是抢先跟许姣姣签了一笔榴莲订单，在另一个时空疯狂卖榴莲，价格低，品质好，这批榴莲上了一个星期直播间，每天到点秒没。 这钱赚的太容易，以至于美妆晴晴天天怂恿许姣姣再去搞一批货。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没了，一点货也没了，榴莲季节过去了。】 【a是晴晴啊~：咋就过去了，人家一年四季都能卖榴莲，小许你这持久力不行啊。】 许姣姣：...... 说没了就是没了，她这是现摘的榴莲，跟60年后上了规模的，那种各种高科技轮流上的榴莲果园基地能比吗？ 【我这是自然成熟，没有药水，纯天然！】 她气不过地强调道。 代购群里的人心说，咱就是知道你的榴莲品质好，才馋啊，又便宜品质又好，买到就是赚，唉，就是量太少了。 【好了好了，除了榴莲就没有其他你们看得上的了？】 许姣姣岔开话题，她觉得再聊下去，这个代购群都要染上榴莲味了。 好在上次小交会许姣姣拿出了好些东西都不错，大家虽然可惜拿不到榴莲，还是可以收一些别的产品的嘛。 【双黄鸭蛋不错，一看就是吃螺蛳的鸭子生的，有的话我再订5000个！】 【我也要，我订10000个吧！】 【咳咳，仙茅还有吗？野生的效果好，我这边好几个客户想回购。】 【魔芋小零食我收一点吧，虽然不是有名的牌子，但口味不错......】 群里人又开始每天的下单，许姣姣有货的就给安排，没货的就先不接单。 不一会功夫，她手上一张纸就写满了。 她喊来朱晓丽：“这些是新订单，让外销业务科安排一些。” 朱晓丽：“......好的。” 她反正已经麻木了，对别人来说千难万难的出口订单，在他们许主任这像喝水一样简单。 没压力的。 第1165章 许主任去留 许姣姣去找郭局汇报工作，主要还是盐市小交会的后续一些合作订单。 郭局看着手上的报告挺满意，“咱们这次小交会算是办着了，这些出口订单就不提了，关键是跟很多外商同志建立了友好关系，以后合作能更紧密。” 出口工作难，难就难在外商这块，你东西好，人家不稀罕也不成。 所以和一些有资本的外商同志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次他们盐市小交会就很好的起到了这样一个连通桥梁的作用，这些都是以后盐市的出口资源呢。 而这些资源，全都是他面前的小许带来的。 郭局看向许姣姣的眼神温和极了。 “小许，来，坐。听说最近省总供那边还是催你催得紧？” 聊完工作，郭局觉得他有必要关心一下优秀同志的个人状况，咳咳，不但他，高市长那也关心得紧啊。 许姣姣一见领导这跟她谈心的架势，就知道走不了了。 行吧，谈心就谈心。 她顺势坐下，认真回道：“是在催，不过您放心，我不会耽误盐市这边的工作。” 她顿了一下，又道，“即便是走，也交接好各项事务，接班人这块，瞿副主任当仁不让。” 别以为许姣姣不知道，郭局老早打的主意就是让瞿副主任接谢主任的班，可惜后面被她摘了桃子，有一段时间，她甚至能察觉到这位商业局领导对她的嫌弃。 她这话就是告诉郭局，放心吧，等她滚蛋了，位置就给瞿副主任，您不用试探了。 选定瞿副主任作为接班人，倒也不是许姣姣怕得罪郭局，而是综合考量了办公室几人的各方面能力后，瞿副主任的确是最适合的接班人。 他上过大学，留过洋，性格上为人也正派，能听取下面同志的意见。 再加上经过小交会在大领导跟前露了脸，有了名字，成分问题基本算是解决了。 是盐市供销社下任一把手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郭局：“......” 他清咳一声，一脸不赞同：“瞎说！咱可舍不得你走。你当今天我为啥多一句嘴，就是高市长不放心。领导那边也担心你受委屈，还说了，你要实在不乐意去省里，咱就不去，盐市又不是没你建设的地！” 这次换许姣姣沉默了。 她平静地看了郭局几秒钟，试探着问：“不瞒您说，盐市生我养我，我对盐市的感情肯定是比省里那边深的。 但我也是有进取心的人。 如今管着盐市供销社一摊子事是挺好，但我还是想突破一下自己，渴望一个更大的平台。 如果盐市这边有合适我的发展空间，我肯定愿意继续留在盐市建设家乡。” 郭局：...... 啥叫更大的平台，还突破自己，不就是看不上盐市供销社一把手那位置了嘛。 面对许姣姣期待的眼神，他嘴里发苦。 郭局强笑着打哈哈道：“是，小许你这么优秀，以后的路肯定不能只局限在盐市供销社那摊子事上。 我跟你表个态，你要是愿意来我商业局，我这个位置以后就交给你。” 许姣姣默默看着他，不说话。 以后，以后是哪个以后？ 五年？十年？ 敢情搁这画大饼呢？ 她看了下表，站起身抱歉道，“不好意思啊郭局，您看我供销社还有工作，我先回去了？” 郭局老脸沧桑：......小许这丫头是真装都不跟他装了啊。 他无奈，“行，我实话跟你说，领导是很想把你留下来的，也愿意拿出诚意。但最合适你的位置，就是我和老杨那了，但——” 他俩才四十多啊，总不能自请下台吧？ 他们还没这个伟大的程度啊。 领导也不好强制要求他们，毕竟如果他们升走给许姣姣腾位置就算了，关键升又升不了。 这不高市长把挽留许姣姣的任务交给他，郭局心里骂骂咧咧一上午了。 就觉得领导故意气不过折腾他，他还委屈呢！ 许姣姣：“......” 行了，装啥啊，咱也不稀罕你的位置啊，别一副怕被她抢了乌纱帽的可怜模样。 “您可别说笑了，您和杨局对盐市的重要性还要咱言语？我今个顶了您的位置，明天就得被千夫所指。再说咱也没那本事，您真高看我了。” 真话假话不重要，反正郭局长松了口气。 还好，小许看不上咱的位置呢。 高市长回头可别再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吧？ ...... 省总供那边再次要调回许姣姣，没意外的，又被拒绝了。然后省里就觉着，行，咱跟你客客气气的，你不搭理，那就别怪咱动真家伙了。 接着，据说杜书记让人事部把许姣姣的人事关系从盐市调回省里，同时省供销系统内通报许姣姣的人事调令。 毕竟是功臣，调令上也是写的很清楚，因为许姣姣太优秀了，重新提拔为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 给足了许姣姣面子。 许姣姣：...... 朱晓丽进来拿资料，就见着他们许主任面无表情着一张脸，有点子吓人。 她出去后，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省里不做人，许主任气狠了，估计这次要发飙了。” 刘副主任一脸气愤：“省总供可真不要脸，就没见过强按牛喝水的，人小许愿意待在咱盐市咋啦，咋啦？” 朱副主任可惜：“许主任要是能留在盐市就好了，有她在，至少咱盐市出口贸易这块，以后是不用发愁了。” 蔡副主任哼笑一声，“人往高处走嘛。你们啊，就是操心太多，兴许许主任早就做好了回省城的准备呢。” 故意闹脾气不去，还不是想拿乔，可惜省里棋高一着，启动强制调令，许主任算盘落空了。 “老瞿，你说是吧？” 瞿副主任，瞿副主任正在发呆。 前几天许主任叫他去办公室谈话，已经告诉他，等她去了省里，盐市供销社一把手的位置就交给他。 瞿副主任这会心情纠结，有高兴，又有忐忑。 高兴的是这么多年他终于要媳妇熬成婆了。 忐忑的是，同样身为供销社一把手，他要是做的没有老谢和小许好，这多叫人尴尬啊。 第1166章 谁胜谁负？ 对这场许姣姣和省里的博弈，不但盐市供销社的同志们关心，省总供那边也不逞多让。 毕竟那可是许部长，出走半年，一回来又成了部长的许部长！ “部长算啥啊，人家一手策划了盐市小交会，听说外贸部和进出口公司都挖人呢。” “那她咋不去啊？” “还能为啥，舍不得盐市供销社呗，可惜......” 说话的人叹气。 可惜啥，可惜许部长再舍不得离开盐市，还是要听上面领导的安排，回到他们省总供。 一个人酸溜溜地说：“咱啥时候也能像许部长似的，不想当部长，领导求着咱当。” 其他人嫌弃地侧目，做梦比较快。 “人家许部长可是立了大功的，部长咋啦，书记人家也能坐得！” “放你娘的屁！” 只听一声大喊，一个顶着张粗犷大脸，虎目阔腮的方脸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冲说话的人走来。 他站在人跟前怒声质问，“说啥呢？刚才是不是你说的许姣姣书记也当得？” 对方被他吓得不敢说话。 呜呜呜，他只是省总供一个普通的干事，哪里敢惹杜书记的亲小舅子啊。 邱洪国看着这人怂样，气都要气死了，他警告道：“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她许姣姣立功了又咋样，她再厉害也是供销系统的人，只要她是供销系统的人，她就得听组织安排。 以为做出点成绩就不听组织指挥了，这种人就该受处置。 杜书记不计前嫌还肯让她当部长，她就应该感恩戴德，一个女人走了些运道，做出点成绩真以为自个飞上天了......还肖想当书记，她敢！” 周围人被他的巨锣一样的大嗓门震得耳膜疼。 有些人埋怨地看向说‘许部长书记也当得’的男同志，你说话不能小声点，惹到谁不好，惹上这么个记仇的！ 他回头要是再在杜书记跟前给你上点眼药，你以后在单位就别指望了你！ 呜呜呜。 等邱洪国气冲冲地离开，那人真哭了。 他不就背后议论一句，咋就那么倒霉被听见，杜书记小舅子了不起啊，咋那么霸道呢！ “姐夫！姐夫！” 邱洪国一进杜书记办公室就喊。 喊得人脑子嗡嗡。 杜书记摆手让秘书下去。 他板着脸对邱洪国道：“说了多少次在单位里要叫职称。说吧，找我啥事。要还是想让我把你调来省里的事，你就不用提了，我可以告诉你，不可能。” 邱洪国心里不是滋味。 他很有些怨气地问：“为啥？许姣姣不肯回省城，你强拗她回，还给个部长她当。 我只要调进省里，哪怕是个小科员我都没意见。 凭啥就是不给我调？姐夫你太偏心了！” 杜书记：“......喊我杜书记。” 对上小舅子满腹怨气的脸，他都要气笑了，“你拿自己跟许姣姣比？” 邱洪国脸色一变。 就听杜书记下面跟开炮似的，把他的自尊心全炸没了。 “许姣姣能搞出口创汇，把东省供销社的出口业绩从垫底拉到全国第一，她还一手策划了盐市小交会，全国瞩目。你有哪一项能比得过她的？ 你今天只要跟我说，三天给我拉一笔出口订单，金额上我不为难你，5万$，你能做到，外销业务部部长的位置我给你坐！ 你敢说吗？” 邱洪国：......他要是敢早就跟他姐夫呛声了，至于窝窝囊囊地求他！ 杜书记冷笑，“不敢就滚。” “......”邱洪国运了运气，“姐夫，知道我刚才过来听见啥了吗？有人说许姣姣书记都当得。你说的对，那丫头片子的确厉害，厉害到都快把你给撅了！” 说完这话，他就溜了。 把杜书记气了个半死！ 他喊秘书进来，“让人事部那边再催一催，下个星期就让许姣姣来省里报到，不要再拖延了。” 方秘书擦着汗出去了。 ...... 省供销系统下达调令，许姣姣就算不想回省里，也得回。 一直观望这场个人和组织拔河比赛的某些人心里唏嘘。 “年轻人不知轻重，得罪了领导不还得乖乖回去，等回去后，这丫头就知道后悔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还不懂吗？ 说句难听的，管你功臣不功臣，许姣姣但凡回了省总供，就得任人揉圆搓扁。 众人同情的目光不要钱地落在她身上，活似她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许姣姣：“......” 这事甚至都传到皮鞋厂万红霞耳里了。 要说许家最近也是多事之秋。 先是许有田翻案的事，这好歹是好事，两个工作到手了，许有田也成了‘救火英雄’，以后走在厂里，再没人偷偷朝许家人翻白眼了。 还有就是许姣姣的事—— “嫂子你说姣姣她咋敢跟领导对着干的啊？要我说当部长多好，咱老许家这么多年都没出过部长呢，多牛气！ 嫂子你劝劝姣姣，别让外人看咱家笑话。 咱侄女都当部长了，凭啥给她们看笑话！” 张爱娣跑到皮鞋厂妇女办公室，死活把万红霞拉出来，苦口婆心地劝。 她就觉得自家这大嫂真是走了狗屎运，养了许姣姣那死丫头那么出息一闺女，却不会教，让闺女跟领导对着干说的，咋想的啊？ 万红霞正一摊子事，她以为张爱娣找她出来干啥，原来是为这。 她没好气道：“我家老四的事轮得着你插手？真是闲的。” 她这个当妈的都不敢插手，就怕给孩子前程耽误了，张爱娣以为她是谁啊？ 白眼一翻，万红霞走了。 张爱娣站在原地如遭雷劈：...... 不是，她以为万红霞肯卖一个工作给她家，是两家和好的意思，咋的，没和好啊？ 合着她自作多情了呗？ 万红霞沉着脸回到办公室。 她这副态度让有心想八卦一下的其他同事歇了心思，万主任也太凶了，不敢惹。 万红霞说是在办公，其实也在走神。 哪能不焦心呢，可老四说了，让家里人相信她，那她当然信自家闺女了。 可是闺女哟，你说你现在咋收场啊？ 与此同时，盐市供销社，许姣姣‘阿嚏’，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她裹了裹身上的小毯子，最近呼呼刮北风，天气骤降，嗯，她得保重好自己。 许姣姣刚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热水，她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你好......” 第1167章 去省城，被约谈啦 好好的，盐市供销社一把手主任许姣姣把手头的工作一一安排下去就乘坐火车离开了。 这让本来就好奇接下来事情发展的人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这个说：“......听说了吗？许主任不肯听上级部门安排回省城，这事都惊动总社了，这不，总社直接给打了电话，让去问话！” 那个抽了口气问：“总社给打的电话，这......咱许主任是把领导气狠了，一状都被告到首都那了？” “去首都问话？这么严重？” 爆料地人翻了个白眼，“总社打的电话，但去省城问话！不是去首都！首都多远啊，不够折腾的。” “哦哦哦。” 不是，去省城也折腾啊，又要坐火车又要转车，来回两天时间，多耽误事。 领导真有手段，这是故意看他们许主任不顺眼，就死命折腾呢。 “你们说就这么个折腾法，许主任这次就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了吧？” 众人沉默，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都替许主任捏了把汗。 而许姣姣这边孤身一人，她谁也没带，拎着个行李包，风尘仆仆地就从盐市赶到省城了。 好歹是在供销系统里有身份的人，省总供给她面子，特地安排了车来接。 开车的师傅也是熟人，算是杜书记的专车司机，许姣姣以前没少蹭杜书记的车。 “吴师傅，麻烦了。” 吴师傅赶紧回头：“不麻烦不麻烦，杜书记他们都在等着了，许主任您做好，我就开了。” 许姣姣：“行，走吧。” 吴师傅的驾驶技术是很不错的，许姣姣这次坐火车遇上了熊孩子，吵得她压根没睡好，所以一上车，熟悉的颠簸感一上来，她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然后就真睡着了。 吴师傅回头看见闭着眼睛睡挺香的许主任，愣了下。 总社问罪的人就在省总供等着呢，这都能睡得着。 他心里感叹，不愧是能跟杜书记掰手腕子的人，这心理素质也太强了。 许姣姣：呼呼呼。 一路睡到省总供，其实也没多长时间，半小时左右吧，但就这点时间也够许姣姣恢复精神了。 以至于某些听说她回来，带着满腔复杂心情准备过来看看的人，就见她神采奕奕，精神饱满，一点没有传闻中被上面领导打击得很颓废的样子。 ......这不骗人嘛。 “许部长，回来了？” 有人跟许姣姣打招呼。 别人客气，她也客气，“是啊，好久不见，还怪想你们的。” 有人就开玩笑说：“想咱您就回来啊，总听说您不乐意回省城，看来也就是嘴上想想我们。” 许姣姣：“......” 代表杜书记过来迎接许姣姣方秘书听到这句打趣，他瞪了那人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啥节骨眼上了啊，还挑拨离间。 被瞪的人一点没怕，咱跟许部长关系好说两句话你也要管，你个领导跟前的狗腿子，管真宽！ “先走了哈，回头找大伙玩。” 许姣姣摆摆手，一点没被打趣得下不来台的样子。 “瞧瞧人家许部长，这才叫领导的气度！” “是啊是啊。” “唉，也不知道总社的人到底来干啥的，不能真是站在省总供这边欺负许部长的吧？” “虽然咱是省总供的人，但是，杜书记这次的做法，我可真瞧不上！” “呸，以大欺小还搬救兵，不要脸！” “嘘嘘嘘！小声点！” 因为许姣姣的回归，省总供又热闹了起来，见方秘书带着人进了会议室，真恨不得去扒门框偷听。 但是不行，听说总社的人就在会议室，就等着对许部长三堂会审呢！ “许主任，总社的领导都在里面，您......小心点。” 方秘书心有不忍地说了这么一句。 许姣姣：“呃......谢谢？” 她挠挠头，叹了口气，心说真丢脸啊。 如今她算是走哪都被人同情了吗？ 方秘书看她还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摇摇头，就眼神复杂地走了。 按理说他是杜书记的秘书，站在杜书记那边，可他实在不忍许主任这样一个优秀的同志被人欺压。 别说省总供的其他人偷偷骂杜书记以大欺小不要脸，就是他也要呸一声，不要脸！ 杜书记：“阿嚏！阿嚏！阿嚏！” 连打了三个喷嚏，他皱眉问回来的方秘书，“人进去了？没说啥？” 方秘书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许主任瞧着挺镇定的，估计是心里早有准备。” 杜书记沉着脸没说话。 许姣姣这丫头虽然年纪小，但他从来不敢小看，尤其是她一路走来做过的那些事，就会知道，她从来不是个束手就擒的人。 这次能这么乖顺？ 还有总社这次下来...... 杜书记揉了揉酸疼的眉心，“你去盯着点，等他们出来立马跟我汇报。” 他还是不放心，吩咐方秘书说。 这次总社调查组的人下来看似顺理成章，但昨天他稍稍试探了一下，对方意味深长的态度，让他觉得眼皮子总跳，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方秘书一言难尽地偷偷看他一眼。 啥毛病啊，许部长都被你打压成那样了，你还不放过她，还要让他盯着，好把许部长彻底希望破灭后痛苦的表现第一时间告诉他？ “看我干啥，快去。” 方秘书：“！！！我这就去！” 杜书记就觉得方秘书刚才看他那眼怪怪的。 这边，许姣姣走进熟悉的省总供会议室，一进去就正对上三张脸，一张十分熟悉，两张较为陌生，不过三人表情都很严肃。 不错，很符合三堂会审的气势了。 怪不得方秘书刚才一副她要进龙潭虎穴，要被吃了的表情，还真有点那么回事。 “年组长，两位领导，你们好。” 许姣姣礼貌地打招呼。 没错，三人中坐在中间的，也是本次调查组的组长，年组长，正是许姣姣最为熟悉的外贸部驻总社专项出口小组组长——年组长。 年组长板着脸，下巴一抬，指着对面，“坐吧。” 许姣姣规规矩矩坐下。 年组长冷哼一声，突然一拍桌子。 “许姣姣同志！你好大的胆子，违反上级命令，跟上级主管部门领导对着干，闹得东省供销系统让外人看笑话，有人说你居功自傲，不服管教，你承不承认？” 第1168章 总社出手 许姣姣：“......” 等会，总社特地打电话让她来省城问话，还真是问话啊？ 还说她居功自傲，不服管教，这谁告的状？ 杜书记？ 这老头子心眼也太小了吧！ 亏她刚一开门看见年组长的时候，心里的灯都亮了，毕竟她之前故意说要跳槽的事，年组长可是口口声声说要替她做主的。 现在就这？ 年组长，你个善变的男人。 这会许姣姣一脸黑线，心情不太妙。 但面对总社领导，她也知道不能火上浇油，就老老实实答话。 “领导，冤枉，我人在盐市，老老实实干工作，我干的工作领导们应该都清楚，那是为组织巴心巴肺，就为了赚俩外汇。 我要是真居功自傲，省总供调我回来，我早就卷铺盖麻溜回来了，我还得嫌弃盐市那小地方装不下我！ 可你们看看，我是主动要求留在盐市，不想来省城。 这像一个居功自傲的人会做的事吗？” 许姣姣义正词严，表情很是委屈。 调查组另一个人好奇地问：“那你为什么不肯回东省供销社？这里的平台更大，更能有你施展抱负的空间。” 许姣姣：“报告领导，我没有抱负。我就一普通女同志，盐市是我的家乡，我就想建设好我家乡的出口贸易工作，难道不行吗？” 这......合情合理，不能说不行吧。 许姣姣叹气：“我就不明白了，省总供不缺人才，我们盐市是小地方，缺啊！省里干啥要跟盐市抢人？” 调查组的人：“......” 另外两人面面相觑，许姣姣的回答听着看似没问题，符合情理，但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 年组长呵呵冷笑。 他就静静地看着许姣姣演，啥就想建设好家乡，都是屁话，就跟之前诓他要去外贸部，要去进出口公司那都是一个套路。 要说来东省之前，他还对陈书记猜测的‘许姣姣看不上东省供销社外销业务部部长一职’这事半信半疑。 现在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丫头嘴里就没一句真话，从盐市闹到省城，再惊动总社，就是看不上屁股底下的位置了，想升职！ 关键这丫头的心思其实很明显，她就是赤裸裸的阳谋，陈书记派他这次来，不正是看出了这点。 年组长又想气又想笑。 “这么说，单位里的传言都是污蔑你的？” 许姣姣用力点头：“那可不！我一个女同志一手策划了盐市小交会，这么大的功劳，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呢。 明摆着嘛，我除了资历方面稍微欠缺了些，可不比某些人差，上面肯定是要培养我的。 他们警惕我也是应该的。 不遭人妒是庸才，我也习惯了。就希望总社能明察秋毫，可别被某些人蒙蔽，污蔑了好同志。” 调查组的人：...... 这位许部长没想到是这样的人啊，一点不谦虚，脸皮着实有些厚。 年组长：她谦虚个屁，谁有她的胆子大，都敢拐着弯地跟陈书记邀功了。 又聊了些有的没得，许姣姣有点想法，但年组长一直跟她打游击，不给正面提示，搞得人心里不上不下的。 唉，看来把人得罪狠了啊。 一个小时后，谈话结束。 方秘书看见会议室的门打开，立马走过去。 年组长和许姣姣在前面走，年组长侧着头在跟她说话，两人也不知道聊的啥，反正瞅着这一幕，好像......不像是总社兴师问罪的啊？ “那位同志你过来。” 年组长突然朝他招手，方秘书心头一凛，“领导。” 年组长跟他说：“给杜昌国同志说一声，我这就带人回去了，感谢省里这两天的招待。” 方秘书：啊，啊？ 他惊得结巴了都，“这，这就回去了？” 另一个调查员笑着道：“工作完成了哪有不回去的，总社还有工作呢，咱也不能总待在东省。” 方秘书心头简直塞满了一万个疑问。 他看看面无表情的年组长，又看看神色淡定的许姣姣，脑子都要炸了。 这一个多小时到底聊了啥，他本事不到家，一点也看不出个四五六来。 杜书记听说年组长要走，赶紧出来相送。 他也是懵的。 这个调查组，来得匆忙，走得也迅速，关键走那么快，啥也没给他透露。 甚至他紧赶慢赶赶到门口，只吃了几口汽车的尾气。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许姣姣：“......总社那边到底是啥指示？” 许姣姣摊手：“不知道啊。” 杜书记：...... 他不觉得许姣姣不知道，他只觉得许姣姣不肯告诉他。 果然，这次的事情让两人的交情也散了。 杜书记眼神复杂，但也藏着一丝警惕，“......小许，我知道你对我把你调回省城这事有意见，但你不能否认，省里才能给你更大的发展空间。 以你的能力，不出两年，总社就会对你有安排。接我的位置，还是去其他省锻炼，这都是有可能的。 我个人希望你能帮我带好外销业务部，以后你来接手也会容易些，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许姣姣：“......”别洗脑，没用。 咱现在不想吃饼。 比起看得见吃不着的饼，她更想跳起来，尝试能不能啃一口肉。 所以她是这么回杜书记的，“谢谢领导对我能力的认可，我受宠若惊。我只能说，相信组织，服从安排，这段时间让您为难了。” 许姣姣心态很好，反正她努力争取过了，实在不成也没办法。 而在结果出来之前，她不介意先安抚住杜书记。 听了她这‘服软’的话，杜书记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许姣姣继续跟他犟啊。 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好！我让小方找人替你把家属院的房子打扫一下，明天就正式回来上班吧。” 外销业务部那堆烂摊子总算有人收拾了。 许姣姣差点被气笑了。 今天她才到省城，明天就上班。 不怪她这个当下属的一心想掀翻这老登啊，这也太压榨人了！ “杜书记，这恐怕不行，我盐市那边的工作还没交接呢，还得跟您请两天假，等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回来。”许姣姣为难地说。 杜书记表情不满，“文不是早就发下去了，你还没交接？” 许姣姣看看天，看看地，不说话。 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领导你看着办吧。 第1169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杜书记瞪着许姣姣，气得说不出话。 他能咋办，又不能把人扣在省城，只能随她去。 然后许姣姣就麻溜地回盐市了。 这一来一回，直接搞蒙了省总供的人，上面对许部长到底是咋安排的啊，总社领导都亲自下来了，也留不住他们许部长这个人才吗？ 一部分之前信誓旦旦说许姣姣这次铁定要乖乖留在省总供的人尴尬了。 许姣姣可不管这些人尴不尴尬，她也不是为了别人而活的，就算有人背后说她自私，嫌弃她思想觉悟低，她也不在乎。 她有这个能力，自然也愿意为国家建设出力，但施展不开手脚，总小打小闹的有个啥意思。 咱要搞就往大了搞，真正干点造福全国老百姓的事。 这次的盐市小交会就让她尝到了甜头。 别看只是盐市举办的小交会，但它的影响却是全国的，高市长特地告诉她，因为有了他们盐市做表率，其他地市也有了一颗敢尝试拼搏的心，计划明年也申请搞小型地区进出口交流会。 甭管成不成的，大家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搞革命干工作不就是要敢想敢干。 都缩手缩脚的，有个啥意思？ 其实许姣姣觉得她吃亏就亏在资历上，但凡再在单位蹲个十年八年，不用她折腾，升职是水到渠成的事。 也就是她年纪小，进单位时间短，即便把小交会搞得轰轰烈烈，在某些领导看来还是不够成熟，担不起重任。 偏见，赤裸裸的偏见！ 许姣姣回到盐市，以为她一走了之的盐市供销社同志们挺高兴的，还以为许主任就这么丢下他们了呢。 没想到只是人去一趟省城，这就回来了啊。 总社领导也没他们想象中那么可怕嘛。 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但实际上呢？ 盐市供销社办公室，刘副主任、朱副主任、蔡副主任三人又凑在一块酸溜溜地说小话。 刘副主任指着小办公室门：“这快半个钟头了吧，讲啥啊有那么多话要讲？” 蔡副主任心头酸涩，“能讲啥，交接工作的事呗，咱许主任可向上面推了老瞿的名字，咱几个也是知情的，这会都装啥啊。” 朱副主任扶了扶眼镜：“老蔡说的对，既然最终定了老瞿，咱几个就别再有想法了，正主任、副主任的，都是为了盐市供销社奉献，个人身份相比集体又算得了啥呢。” 刘副主任和蔡副主任唰地一齐看他。 朱副主任：“......”看他干啥？ 刘副主任拍拍他的肩：“老朱你......漂亮话糊弄外人就算了，跟咱就别说违心话了。” 朱副主任：“......” 等瞿副主任略有些春风得意地从小办公室出来，就对上了三张幽怨的脸。 “......今晚我请客？去饭店吃饺子？” 三人立刻扬起笑。 “那多破费啊。” “不好吧。” “到时候你别反悔！” 许姣姣很快就把瞿副主任的名字提了上去，供销系统和市里两边她都给报备了。 一般情况，作为上任一把手她的推荐是很有分量的，领导也会着重考虑，下任负责人人选八九不离十就是上任推荐的人。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她跟郭局通了气，也算了没忘了她当初的承诺。 郭局震惊：“你还真走啊？” 许姣姣无语：“您这说的啥话，我交接工作都做完了。” 瞿副主任的名也提上去了，一把手换届的程序按部就班地在走，可以说油门都一脚蹬出去了，就算后悔也晚了。 郭局傻眼了。 完了完了完了。 虽然许姣姣推荐的下任盐市供销社一把手是瞿志丰，他的小老弟，但郭局真高兴不起来。 高市长是给他下了指示的，要把许姣姣留在盐市，不管用啥办法，不行他和老杨退位让贤一个也行。 碍于他那一点点的私心，郭局就没使劲，心说小许反正还没走，还有时间，就这么僵持着。 谁知道，说走就走了？ 那高市长那他咋交代啊？ “你，你不是不想回省总供当外销业务部部长了吗？”他问，带着点控诉的意味问。 许姣姣：“？？？” 她觉得领导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对她要离开盐市好像挺有意见，你有意见你当初咋不留我，你现在搁这磨叽了，晚了！ 还问她不是不想当外销业务部部长，“是，我是不想当，我想留在盐市，但没人留我啊，总社下来人给我施压，要不您替我去顶？” “......”郭局长被喷得一点还不了嘴。 许姣姣心里撇嘴。 帮不了忙就别逼逼，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一个个尽想美事不拿出点实际来，省总供这样，市里也是一样。 就指着当事人一颗心无私奉献。 许姣姣冷哼，她还是那句话，她愿意奉献，但她也要当家做主！ 市里领导听说了这事，火急火燎地找她谈心，高市长把郭局狠狠一批评，觉得他工作做的不好，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好的条件下，你都没能留住人，为啥，不就是舍不得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呗。 郭局：“......” 咱讲道理，是个人都舍不得自个屁股底下的位置吧。 这可是他干了大半辈子革命工作的成就，领导你做事别太离谱！ 你大方你咋不让呢？ 高市长不想再跟郭局讲话，直接把他打发了，又亲自跑到盐市供销社找许姣姣。 许姣姣受宠若惊的，“领导，您这又是何必呢，我也没那么重要到您亲自过来跑一趟的地步吧？” 高市长：“你值得！”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小许啊，你不是要留在盐市建设家乡吗，咱们盐市的出口工作刚起步，眼看着正迈向喷薄雄发的美好未来，你这时候走，你舍得吗？” 许姣姣：“......” 她叹了口气，正色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现在说啥都晚了。 人才千千万，您也不必觉得没了我盐市出口贸易就施展不开，没有的事。 地球离了谁还转呢，说到底咱也是一颗螺丝钉，没那么重要。” 真那么重要您咋不早点来？ 虽然许姣姣同志的语气里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但不知为何，高市长还是觉得有些脸热。 第1170章 许姣姣：太虐了！ 高市长张了张嘴，想说小许你虽然是一颗螺丝钉，但也是一颗非常重要的螺丝钉，盐市出口建设还是少不了你的。 但是，唉。 就像许姣姣同志说的，一切都晚了啊。 怪他，信了郭庆年能留下小许，就没有亲力亲为，现在是大意失荆州啊！ 送走高市长，许姣姣难得地有些茫然。 她是不准备再回省城当外销业务部部长的，当然也不可能留在盐市继续当供销社一把手。 她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 所以她谁都没说，如果这次不能一举爬上那个位置，她大概、或许、可能...... 代购系统忧心忡忡的：【宿主，你要离开供销社吗？】 感觉宿主这次不像以前很有把握，以至于连系统这个对自家宿主都要产生迷之自信的统都有点忐忑了。 也是，那个位置太难了，即便自家宿主进入供销系统的这几年表现足够优秀，而且刚办了一场小交会，正风头无力，全国吹捧，但是，也很难啊。 因为无理可循，没有参照物，探路者永远是最艰难的。 代购系统都要可怜自家宿主了。 许姣姣：...... 虽然但是，她把握还是有一些的，也没系统想的那么可怜吧。 不过，如果她真那么倒霉催，到了那样尴尬的一步，或许跳槽也不错？ 【咳咳，我就问问外贸部和进出口公司，给口饭就行。】 呜呜呜。 许姣姣没哭，代购系统先哭了。 它家宿主啥时候受过这种罪啊。 【宿主，以后你可别这么干了，两头绝自己后路，一点余地不给自己留，这太危险了，小心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这次轮到许姣姣被系统教育了。 许姣姣：...... 咋说呢，后悔是绝对不后悔的，她性格里估计天生就带着冒险的因子，安分不了一点，风一吹，火种就能点燃。 许姣姣对自己说不成功便成仁，大不了就是滚蛋离开供销系统。 她倒头就要睡觉，因为这事没跟家里人说，主要是不想他们担心，心理负担其实还好，闭眼就能睡个踏实的觉。 “老四。”屋外万红霞悄声喊。 许姣姣：“......妈你不睡觉咋来我屋了？” 她姐今晚要在所里值班，房间里就她一个人。 万红霞推开门，见闺女真没睡，她眼睛一红，“你这孩子，还想瞒着家里到啥时候，你压根就没想回省城是不是，你跟领导扳手腕子，你可真行你！” 万红霞气得掐了闺女胳膊两把。 “......”许姣姣龇牙咧嘴地捂着胳膊，难得怂叽叽，不敢还嘴。 怪不得人说知女莫如母呢，她妈到底咋知道的啊，她一个字没说呢。 万红霞一手指头戳在她脑门上，“当你妈傻呢！前些日子上蹿下跳不肯去省城，就要蹲市里，被上面问了一次话就服软了？ 你是我生的，身上的筋多硬我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打的啥主意，妈就一句话，咱家不差你一份工作，实在不行我提前退休把工作给你，咱不稀罕它供销社一碗饭！” 亲妈哟！ 许姣姣感动地扑在她妈怀里，“妈！你真养我啊？” 万红霞撸了把她毛刺刺的脑袋瓜子。 “养！谁让我生了你这么个活祖宗，又塞不回去，不得负责到底。” 许姣姣：“......” 别看万红霞同志说话挺感人，但其实也变相说明，连自家亲妈都不看上她这次的蹦跶，更何况其他人呢？ 心塞塞。 眼看着完成盐市供销社这边的工作交接，省里打了好几个电话催，已经到了许姣姣不得不走的日子，总社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许姣姣拎起行李，抹了把脸，强撑着笑跟送行的家人以及瞿主任等人挥手。 “走！”辞职去！ 代购系统：【呜呜呜宿主！】 它家宿主这个孤独倔强的背影它能记一辈子！ 送走许主任，如今的瞿主任上位，这波一把手换届，盐市供销社众人的心情都比较复杂。 不是说瞿主任不好，只是比起中规中矩的瞿主任，谁能不爱替盐市扬名，为出口立下汗马功劳，永远自信，永远发光的许主任呢？ 朱副主任：“唉，许主任这次去了省里，想再回盐市就难咯。” 蔡副主任：“我说啥来着，胳膊拧不过大腿，该走的还是得走。” 刘副主任皱眉：“老蔡你这人就是讨厌，干啥说这种话，人家小许去省里咋啦，那也是部长，你一个副主任还嫌弃部长咋地......” “我啥时候说我嫌弃了，我还想当部长呢！” “那你刚才啥意思？” “人各有志，咱们许主任摆明了看不上——”那位置。 后面三个字蔡副主任还没说完，朱晓丽急匆匆跑进来，打断道：“有一份总社的电报和刚邮寄到的文件，都是给许主任的！” 瞿主任等人心头一跳。 刘副主任张大嘴：“人刚走，电报来了？” 瞿主任看着朱晓丽手上两份文件，只觉得分外烫手。 正当他们不知道该咋办时，总社专项出口小组年组长打了电话过来，瞿主任硬着头皮接起。 “年组长。” 年组长刚要笑着开口，一听声音不对劲，“这不是盐市供销社的电话吗，许姣姣呢？” 瞿主任忙回：“许主任回省城了，刚上的火车。” “哈哈，这丫头也没那么稳重嘛，调令一下来就急着去上任了。哈哈，以后就别喊许主任了，该叫许书记了。” 瞿主任：“！！！” 他看看朱晓丽手上的两份文件，再听着电话里年组长的笑，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嗓子发干。 “......领导，这，调令文件刚到，许主、许书记没接到调令，人就走了。” “......” 电话那头年组长震惊：“你是说她没接到调令就去省总供了，她去干嘛？” 瞿主任沉默了两秒：“应该是去当外销业务部部长。” 年组长：...... 就滑稽。 此时此刻，已经登上去省城的火车的许姣姣并不知道这份总社直接下达的红头文件终于姗姗来迟。 她心里叹气，觉得自个蛮丢人的，之前喊打喊杀，一通操作闹尽笑话，如今却要灰溜溜地回省城...... 娘的，太虐了！ 第1171章 许书记，我是许书记？ 但许姣姣毕竟是个心理还算强大的人，自怨自艾不是她的风格，所以在火车上的一天一夜那是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不内耗。 省城火车站出口，林主席带着秘书站在车外焦急地等。 他伸长了脖子张望，拍拍车门问：“老吴，你上次接许部长，不对，许书记，是火车站这个出口吧？” 司机吴师傅坐在驾驶室也把脖子伸出来找人。 他肯定道：“是啊，就是这个出口，上次许书记坐的也是这班车，很快就出来了呢，您跟盐市那边确认的班次没错吧？” 林主席道：“那肯定啊，我问了三遍，耳朵再聋也不能记不住吧。” 他的秘书看了下手表，心情挺复杂。 他眼神迷茫，到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许部长，不对，许书记，咋就突然成了书记呢？ 一想到省总供里有些人之前还嘲笑许书记跟杜书记扳手腕子，鸡蛋碰石头，上面一施压，再大的功劳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听领导的话办事。 现在呢？ 哪知人家摇身一变，成书记了，这升的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要快。 大半个省总供傻眼了，剩下的到现在还没法接受，觉得总社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 亏得他们敢想，红头文件，总社的大红章戳，哪个都不缺，能搞错了？ “哎哎哎，你们看，那个是不是许书记？” 吴师傅老当益壮，眼神极好，坐在车里都能比其他两人更快地发现许姣姣，当即激动地指着喊。 林主席和秘书精神一振，两人同时看去。 只见不远处穿着一件鹅黄色呢大衣，拎着一个行李包的过分漂亮白净的女同志，可不就是他们省总供新鲜出炉的——许书记！ “许书记！！！” 林主席的秘书激动地喊。 他热情地迎上去要接过许姣姣的行李包，“您歇着，我来拿。” 许姣姣被抢了手上的行李包没回过神，她怀疑刚才她耳朵出问题了。 “你......等会，你刚才喊我啥？” 林主席一把挤过秘书，他老泪纵横地站在许姣姣面前，“许书记，你终于回来啦！” 许姣姣：“......” 很好，她耳朵没问题。 只是她现在怀疑她脑子出了问题，不然咋就听见林书记喊她许书记呢？ 许姣姣脸色严肃：【系统，你是超级人工智能，有没有扫描身体健康的功能，快给我扫一下，尤其是脑部，看看有没有病变。】 代购系统：【......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你脑子有问题呢？】 它还在呢，宿主脑子有问题，难不成它的芯片也出问题了？ 它明明就听见这两人都是喊的宿主——许书记！ 许姣姣嘶了一声：【难道我还在火车上睡大觉，没醒过来？现在在做梦？】 不是，她承认她肖想省总供书记那个位置，最近是有点执迷到疯魔了，但，但，梦里都演上了。 许姣姣都有点唾弃自己了！ 代购系统：【......】 它觉得有些丢人：【宿主，你可是我无所不能的宿主！你别那么没出息行不行？】 不就是一声书记，瞧给人都喊傻了！ 嘶！ 许姣姣偷偷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肉，她平静地看向面前的林主席，问：“老林你刚才喊我啥？” 不行，她要再听一遍。 林主席一愣，“许、许书记？” 见许姣姣表情严肃不说话，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您是顾虑老杜那边，对这个称呼有迟疑？” 许姣姣：“......” “那咱也不能就为了他杜昌国心里好受，让您受委屈啊。文都下来了，板上钉钉的事，您就是书记！我先说好，其他人咋样我不管，我是认准你许书记了，谁有意见咱都不在乎！” 林主席不知道他表忠心的模样有多狗腿，反正他的秘书都觉得没眼看。 杜书记的贴身司机吴师傅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他啥也没听到的样子。 坐上回省总供的车上，许姣姣这才终于从林主席的口中理清了整件事。 总社的确给她升职了，东省供销社一把手书记，前面再加俩字——‘见习’。 ‘东省供销社见习——书记’，见习期一年，一年后见习期间表现优秀，就破格提拔她为东省供销社真正的一把手。 等到了地方，林主席偷偷跟许姣姣咬耳朵，“总社有总社的考量，您也别觉得不痛快。毕竟有人比你更不痛快呢。咱好歹是一年后板上钉钉的一把手书记，有人则拍屁股滚蛋。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许姣姣：“......”老林你有点奸佞那味了。 “先不说这个，我来省城的时候，还没接到调令，这是不是会影响到我这次的上任？” 许姣姣心里叹气，她就后悔，磨磨叽叽好几天呢，咋就没再磨叽一会，不然也不至于连自个的调令都错过了！ 你说老天爷这是不是耍人玩？ 林主席一门心思拜山头呢，突然就听见这么一句，也愣住了。 “等会，许书记你，你没见着调令，那你——” 许姣姣心塞塞地点头：“是啊，我也不知道我突然就升为书记了呢，身份转变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等会要跟大伙见面了，还有点紧张。” 林主席：“......”你多少有点欠扁了。 人都来了还管啥调令不调令的，反正等盐市那边再给寄过来就行了呗。 还是那句话，总社红头文件下了，许部长成许书记这事差不多已经昭告天下，许姣姣就是东省供销社见习的书记，一年后杜书记滚蛋，她当家做主。 谁反对都没用。 会议室里，欢迎新书记上任的众人：......咱也没想反对啊。 站在台上，许姣姣有点恍惚。 代购系统激动万分：【宿主！你真成书记了耶，果然爱哭的孩子有奶吃，只要你闹一场，总社也拿你没辙，还不是乖乖把书记的位置给当哈哈哈！】 好了，别笑了，再笑就有反派那味了。 许姣姣抽抽嘴角。 心说代购系统还真是不会说话，啥叫她闹一场啊，她那叫合理诉求，腰杆子硬才敢伸手的，她要是没给组织出力，她有脸闹吗？ 如今的这一切只能说是她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懂了没？ 第1172章 新身份，新风景 “许书记，大家都等着你给说两句呢。”林主席小声提醒在上面愣神的许姣姣。 说两句，说什么呀？ 她这横插一杠子，打乱了多少人的计划啊。 除了林主席表现出来的不知真假的替她高兴，在场的有几个真的接受一个年纪比他们小，资历比他们浅的人当顶头上司的？ 许姣姣心知肚明。 当然了，大家心里想的啥她管不着，但今天也算她第一天上任，大家都是体面人，她还是要意思一下的。 “各位同志好，想必大家也很了解我，在这里我就不多做自我介绍了。我只能说，我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希望接下来在省总供的日子大家一起努力，为组织做出更多的贡献！” 掌声一片热烈。 看，大家都是体面人。 心里想的啥不重要，她许姣姣现在就是书记，这些人就得给她面子。 等许姣姣这位见习的书记讲完话，杜书记走上台，他的表情看不出啥，只平静地继续下面的会议流程：“好了，今天会议的第二个议程......” 这个老狐狸！ 大家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丁点对总社不满的情绪都难，太会装了吧。 要知道总社给许姣姣的调令，是一年后成为真正做主东省供销社的人，而杜书记的安排总社却没有说，有可能是调外，有可能是去总社。 但不管哪一种安排，是个人眼睁睁看着屁股底下的椅子被人抢走，而这个人就在你身边，只要等一年，她就能全面接替你，这种感受都不好受吧？ 一般人肯定要替自己不值，觉得委屈。 可杜书记呢，愣是啥都没表现出来，该咋样还是咋样。 难不成他还能是支持许姣姣上位的人？他们可不信。 许姣姣也不信。 她坐在杜书记下首，看似认真的参加会议，心里却大骂总社太狗！ 还搞个‘见习的书记’出来，把她和老杜都搞得挺尴尬，不知道揣的啥心思！ “......许书记这边，”上面杜书记终于把目光落在许姣姣身上，他沉声道：“我认为外销业务部还是应该交给许书记负责，正好作为一个过渡性的工作，等外销业务部部长的人选敲定下来，再做其他打断。许书记，你认为怎么样？” 许姣姣笑道：“没问题啊，我接受组织安排，做生不如做熟嘛。” 杜书记：“那行，年底了，外销业务部抓紧拿出态度来，把业绩追上来，不能让其他省看笑话。” 许姣姣笑了下。 新老书记的初次交锋，平淡地叫人瞧不出意思来，但统一的，大家呼吸都不敢重。 “许书记，杜书记的意思是他的办公室可以给你，他换到对面将就一年，您看，我这边叫人给您布置一下？” 方秘书提着心尴尬地问许姣姣。 许姣姣道：“这哪成啊，你告诉杜书记不用搬，正好外销业务部那不留着一间办公室嘛，我还在我之前的地办公就成了。” 方秘书擦汗：“这，这不好吧，那地方太小了......” 好歹是未来的一把手书记呢，就让人窝在一个小办公室，让单位里其他人咋想啊，不会以为杜书记故意欺负许书记的吧？ 明明杜书记先提出来要给许书记腾位置来着...... 许姣姣摆手：“没啥好不好的，就这么定了。我真要就这么抢了杜书记的办公室，大家该咋想我啊，一朝得势连老领导都欺压，估计一年的见习期都不用过，我这个见习的书记就要滚蛋了。” “......”方秘书擦汗的手更抖了。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真不想掺和进来啊啊啊！ 外销业务部的人看见许部长，不，现在应该叫许书记，重新入驻部长办公室，整个部门的人心神都遭受了极大的冲击。 尤其是几位为了争一个位置，都快打出猪脑花的副部长候选人，真心要哭了。 什么叫‘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跟人家许书记精彩丰富的履历一比，他们这大半年的折腾算个啥啊！ 离开时还是个部长，灰溜溜的，当时大家都同情她，人家回来摇身一变成见习的书记了，以后就是他们东省供销社的大家长。 这找谁说理去？ 回到熟悉的地方，许姣姣也有点感慨，“一晃大半年没见，感觉大家都成长了呢。” 梁月英等人羞愧地低下头。 唉，领导这夸奖此时此刻听在他们耳朵里，怪难为情的，也不知道许书记是夸他们，还是损他们呢。 梁月英锻炼了大半年，也还是改不了直肠子的性格，她没忍住问，“部长，不是，书记，您真成书记了啊？” 许姣姣露齿一笑，稍微谦虚了一下：“见习的书记，还没转正呢。” 一年见习期还是挺关键的，谁知道总社会不会不要脸的中途卡她啊，先说好，到时候她可是会真发疯的。 梁月英张大嘴。 ‘见习’俩字在她耳朵里都是随风飘走的，书记就是书记，管它是不是见习，见习的书记也是书记！ 以后许书记让她爸梁科长往东，她爸就不敢往西，真正的拿捏。 只要这么一想，梁月英心肝都在颤，太激动了，终于有人能整治她爸了！ 她本就崇拜许姣姣，如今更是眼神灼热，“许书记，您回来了以后外销业务部这块是不是还是你负责啊？” 许姣姣：“暂时是由我分管，我的要求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谁以后要是懈怠工作，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不会的！”梁月英赶紧表态，就怕许书记一脚把她蹬出外销业务部。 其他人也一样的态度，积极表忠心，誓与部门共荣辱，听许书记的话，将东省供销社的出口创汇工作上升一个新台阶！ 总之牛皮往大了吹。 许姣姣：......看得出来大家想抱大腿的决心很足啊。 行，先这么着吧。 许姣姣对她这次华丽回归，单位人已经一段时间对她关注度高这事估计是遏制不了这事，她是做了心理准备的。 毕竟人嘛，谁不爱八卦呢。 但是！ 她没想到连上厕所、去食堂吃饭，她身边都要被一圈人包围啊。 甚至为了躲人，许姣姣中午下班都没回她省总供干部院那个家，只稍微在办公室休息眯了一会。 下午方秘书来敲门，说省里有个会议，她得去一下。 许姣姣一愣：“杜书记不去吗？” 难不成她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老杜那老头还挺好，真愿意把位置给她？ 方秘书尴尬：“......这次的会议是钢厂那边带头搞的一个讨论会，这种会议杜书记一般都是不参加的。”因为觉得那些国营单位事多，不爱掺和。 许书记来了，就推给许书记了。 许姣姣不懂为啥这种会议杜书记就不参加，省钢带头搞的讨论会，她反正下午没啥事，就走一趟？ 第1173章 小锄头浅挖一下 然后下午许姣姣就去参加省里的讨论会了，方秘书跟屁虫似的一起跟着出发。 许姣姣不说话看他。 方秘书含蓄一笑，“杜书记怕您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不适应，让我跟着您看需不需要有啥要帮忙的。” 许姣姣：...... 话说那么漂亮也没用，就是盯梢呗。 【太过分了，那老头摆明了就是不放心宿主你，特地安排个人盯着你。亏他不言不语，表面上接受了宿主你的任命，背地里一直警惕着你呢！】 代购系统义愤填膺地说。 许姣姣当然知道。 换了她，被人闷不吭声抢了屁股底下的椅子，她也不得劲啊，真有那不计前嫌接纳竞争对象的，那是圣人。 许姣姣笑了下：“正好我没经验，有方秘书在旁提点，我也安心些，还是杜书记想的周到。” 方秘书被她笑得头皮发麻，赶紧说应该的。 他是真不想掺和到两位大佬的争斗中，可他的身份决定了不是他不想掺和就能不掺和的，他不掺和，杜书记也得使唤他掺和。 最后只有一个结果，弄得里外不是人。 坐上车，许姣姣又看见了熟悉的司机老吴。 这位杜书记的专职司机，如今一回两回的都快混成她的司机了。 一个秘书，一个司机，杜书记这是要把她全面包围呗？ 车上，许姣姣没话找话了解了一些关于方秘书的个人情况。 比如方秘书已经结婚了，媳妇是他的青梅竹马，一个供销大院长大的，如今在下面供销社当采购员，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大的读初中，小的还在吃奶。 同时方秘书父亲身体不好，是需要常年吃药的病人，他几个弟妹也还小，都指望着家里最有出息的大哥。 许姣姣：【系统，帮我查一下方秘书。】 【叮！收到宿主指令，已为您启动一键‘溯源追踪’功能。系统正在溯源方浩伟个人情况，请稍等......叮！ 溯源结束，方浩伟家庭情况、人物关系等已通过文档方式发送到宿主文件夹，请及时查看。】 许姣姣感叹一声：“方秘书，你也不容易啊，这么多年压力很大吧？” 方秘书坐得笔直，再次被许书记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还行。” 他和妻子都是供销系统的职工，单位福利待遇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住在父辈那代分配到的单位房子，不用为房子烦恼，是土生土长的职工子弟。 按理说两口子的工资养活一家老小没有问题。 但是，弟弟妹妹找工作、结婚、大儿子的学费、小闺女的奶粉钱，老父亲的药钱，母亲照顾父亲没有收入来源，一家子的重担全压在他和媳妇两人身上。 压力大吗？当然大啊。 但领导随口一句的关心，方秘书总不能真诉苦，说领导我压力很大，这不是扫领导的兴吗？ 所以他的回答是轻描淡写的。 许姣姣心说她要不是看了方秘书的调查结果，她真就信了他这番气定神闲的姿态。 实际上呢，方秘书白天是单位高高在上的书记大秘，晚上回家不但要当奶爸还要伺候瘫痪在床的老父亲。 一家子挤在四十几平的两间房里，过得也没比其他小老百姓好多少。 上次吃肉还是上个月呢。 她深深看了方秘书一眼，提到他媳妇：“冀玲玲同志也不容易，听说刚生完孩子就回归岗位了，有一种说法，产后休息不好对女人未来身体是有影响的，方秘书你在家庭上要多体贴冀玲玲同志啊。” 方秘书：“......” 他其实是有点怀疑许书记是不是想收买他的。 关心他的家庭就是一个前奏，但现在许书记又拐到他媳妇身上，言语间有敲打他多体贴照顾媳妇的意思。 难不成，许书记只是真随口问问，然后站在女同志的角度关心他媳妇两句？ 方秘书有点被领导这操作搞迷糊了。 他谨慎地回道：“是，我很感激冀玲玲同志对我和这个家的付出，不瞒您说，最近是想弄只老母鸡给我媳妇补补。” 他脸微红，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跟领导讨论他们两口子的私事，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呢。 怪害臊的。 许姣姣吃了一口狗粮。 她点头道：“身体上的调养是必须的，但如果工作上能够调动，让冀玲玲同志换个轻松点的岗位，或者直接调到省总供，对她的情况来说或许更好些。” 方秘书陡然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不是看向许姣姣，而是看向前面开车的老吴。 老吴给杜书记开了好几年的车，十分稳重，八风不动的。 这位也是杜书记的心腹。 此时此刻，方秘书看向许姣姣的目光就比较复杂了。 他没感觉错，许书记真是要收买他啊！ 方秘书感觉头上的汗都要流下来了。 他干巴巴道：“多谢许书记的关心。这个，工作调动不是那么容易的，冀玲玲同志平时表现并不多出色，不符合调动标准的。” 方秘书闭上眼，只能昧着良心埋汰一下自家媳妇，只希望回去后别被他媳妇捶就行了。 许姣姣表示不赞同。 她道：“旁人或许不符合调动标准，但冀玲玲同志正处哺乳期，组织也应该对此类妇女同志特殊照顾。 革命工作重要，哺育祖国下一代的任务也很重要，单位对此类女同志给予特殊关照是应该的。” 方秘书：“......” 他偷偷擦了把汗。 别说了！求求你许书记别说了，再说他就要背叛杜书记啦！ 前面开车的吴师傅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恨不得把耳朵捂起来。 许书记收买方秘书，还是当着他的面？！ 这这这，这是要他告状还是不告状啊？ 一路跟着头脑风暴，纠结为难的吴师傅绷着脸平稳地将车开到了省钢门口。 方秘书要陪着许姣姣下车去参加会议，吴师傅只需要在车里等就行。 下车前方秘书深深看了一眼吴师傅。 老吴啊，老吴，你可别在杜书记跟前瞎说，我誓死是杜书记的人啊。 许书记的糖衣炮弹，他一点没心动，真的，一点没心动！ 吴师傅∶…… 做领导的心腹大秘也不容易呀，瞧这给吓的，他都有些同情了。 第1174章 开会啦，不让进 陪着许姣姣往钢厂里走的方秘书心里叹气。 他是不怀疑老吴在杜书记心目中的分量的，但凡老吴给他泼一盆脏水，他这个书记第一秘书的位置就做到头了。 但同时他也相信老吴不是个爱轻易告状的人。 换句话说就是嘴紧。 毕竟领导跟前的人就得要嘴紧，不嘴紧的人随随便便就把领导的隐私、小秘密全抖露出来，领导能放心？ 方秘书心说老吴在没有证据之前应该不会给他向杜书记打小报告吧？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方秘书的心里深受煎熬。 许姣姣可不知道她一句话就让身边人人心惶惶，胡思乱想的。 她还是第一次来省钢，说实话，不愧是东省国营厂子老大哥，这厂规模，粗略看过去十几个厂房，光站在省钢门口就觉得十分气派。 反正比他们盐市钢厂大太多了。 与此同时，省钢大会议室里，几十号人坐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说话声都能把屋顶掀翻。 今天的会议还没开始，这些东省大大小小国营厂子的负责人们凑一块儿就聊开了。 这个打招呼∶“老哥，你也来了啊？” 那个回∶“那肯定得来啊，你不也来了，问的这叫啥话。” “......上个月的碰头会也没闹出啥个名堂，这个月钢厂又想干啥？老哥你们小刀厂紧跟老大哥的步子走，总比我们知道的多吧？” “多啥，钢厂攒了个局，让来就来了呗。反正都是为了国家建设，你不积极，我们厂得积极点。” 说完小刀厂的厂长就不乐意搭理他了。 觉得能问出刚才这话的人，思想觉悟就不高。 问话的化肥厂厂长∶…… 拽啥啊，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能跟钢厂一直同穿一条裤子，巴结呗。 这些追着省钢屁股后面‘找米下锅’户哪里知道他们的艰难哟！ “唉，可怜咱们这些小厂，也不知道被喊来干啥的！” 感觉就为了凑人头、捧场子似的，毫无意义！ 他这边刚嘀咕完，旁边的人就戳了戳他。 扭头一看，棉纺厂的。 这人还怪好，好心提醒他，“你可别甩脸子，钢厂也是为了咱好。 特殊时期咱这些国营厂子要是不统一战线，那还咋活，总不能事事靠国家补贴？ 钢厂把咱聚一块想对策，是好事，说明人老大哥愿意带着咱，顾着咱，没放弃咱！” 化肥厂厂长∶“……咱也没说钢厂不是为咱好。可事情不是这么论的啊，上次聚一块儿，谈啥出口，开了整整三天的会议，最后啥也没折腾出来。” 瞎耽误工夫不是。 说着，他又指了指会议室主席台上的红色横幅，撇撇嘴道。 “这次又开啥‘自救式盈利攻坚战’，我化肥厂还想咋盈利，难不成能卖到国外去？人家国外没有化肥吗？人家的产品比咱好！ 我厂里的工人都快吃不上饭了，还得跟他在这儿开会。 我开个啥会哟我！” 棉纺厂领导∶…… 大厂子操心设备、技术，小厂子只关心自家一亩三分地工人能不能吃饱饭？ 谁也不能说谁错。 也别怪人家有私心。 那几个万人大厂有实力，有底气，一天到晚操心的事直接涉及到国家层面，太高高在上了，他们这些小厂够不上，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省棉纺厂也不是省里啥排得上号的大厂，他这个厂长其实跟化肥厂厂长是想到一块儿的。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啥出口，啥盈利，啥赚外汇，离他们这些小厂子都太远了，就不是他们现在应该考虑的！ “......的确咱几个厂参加这个会议没啥意思。” 这时，旁边又凑过来一个罐头厂的，也属于抱团取暖中的小厂一员。 “听说这次也邀请省总供的杜书记了，要不会后咱几个探探口风？ 工人们勒紧裤腰带干生产，他供销社总得匀点粮食给咱吧？” “你罐头厂还缺粮食，直接拿罐头抵呗。” 罐头厂厂长叹气摇头。 “唉，老杜这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轴得很，咱厂子小，嗓门也小，不肯破例呀。” 这不，不然他为啥提出这话茬呢？不就是想团结身边可以团结的力量。 他们几家一块团起来找老杜说，老杜还能不管，他不管就要得罪所有人！ 抱团的其他几家小厂负责人想也没想就激动地同意了。 钢厂搞啥‘自救式盈利攻坚战’，他们没兴趣，倒是对能在这场会议上逮住杜昌国分外心动。 “哎，你们几个聊啥呢？会议快开始了。” 旁边小刀厂的厂长板着脸提醒。 这几个小厂子每次开会都偷偷说小话，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对会议内容也不积极，说实话，这种参会态度挺惹人厌的。 他道∶“不要觉得开会的内容跟你们厂子无关，咱们都是东省国营单位，连着骨头带着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非常时期就得抱团才能坚持下去，你们抱团了吗？” 小刀厂厂长眼神犀利，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小团体几人∶…… 他、他们抱团了啊。 小刀厂厂长冷哼一声，他不再搭理这些不思进取的家伙。 正好主席台上省钢管副厂长一脸正经严肃地走上台，也宣布了今天的会议正式开始。 “都是自家人，咱就不搞那些虚的了。今天的会议主题大家也都看到了，自救式盈利攻坚战……” “不是，等会儿，这就开始了？不是说还邀请了省总供的杜书记吗？” 化肥厂的厂长一脸被欺骗模样地问小刀厂厂长。 小刀厂厂长烦不胜烦。 “你可真逗，杜昌国那老东西哪回咱们开的会，他是看得上眼的？十次邀请，九次不来。不过省总供的性质的确跟咱不一样，他爱来不来吧。” 就等着人来的小厂子负责人们∶…… 别啊！ 他们盼着呢！ 许姣姣带着方秘书来到省钢会议室，还没走近呢就被人拦下了。 “会议室里正在进行会议，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许姣姣：他们是无关人等？ 她沉默地扭头看向方秘书，“你确定人家省钢邀请我们供销社了？” 方秘书又想擦汗了。 他确定啊！ 第1175章 你们好，我是许书记 方秘书觉得他是真冤，咋就偏偏赶上这种尴尬时候。 他上前交涉，跟站在门外的一个中年稳重男人招手。 “王秘书，王秘书！我是方浩伟，我们省总供杜书记的秘书。” 省钢管副厂长的贴身秘书王秘书听见有人喊他，一转头看见方秘书在跟他招手。 他惊讶了一些，立马让拦路的工作人员放两人过来。 许姣姣跟在方秘书身后，一路被会议室外的秘书、助理们盯着走过去。 王秘书不认识许姣姣，看了眼没在意. 他笑着问方秘书：“老方，你今天是代替你们杜书记来参加会议的？” 这可真稀奇了，以前杜书记都是直接不来的，这次脱裤子放屁，还找了个秘书来替代他，他都有些看不懂了呢。 方秘书赶紧摆手：“不是我。我们杜书记走不开，但我们许书记有空，所以来参会了。” 王秘书一脸疑惑：“许书记？” 省总供哪来一个许书记？ “你们杜书记调走了？”他奇怪地问。 方秘书心说这个话题他真是没法解释，只好打住道。 “我们省总供现在有两位书记，站在我身边这位就是我们新上任的许书记，你赶紧让我们许书记进去开会。” 平时领导不在，他陪老王唠唠嗑就算了，今个许书记就在旁边，他咋那么多话呢。 显得他这个秘书以前好像很嘴碎似的，一点不专业。 王秘书：...... 他看看方秘书，又看看他身边年轻漂亮的许姣姣，啥，方浩伟说啥，这年轻女同志是他们省总供新上任的书记？ 开玩笑呢？ 方秘书一眼就猜到王秘书此时在想的什么，他真没法解释啊。 他使了个眼神，提醒道：“王秘书，快点开门让我们许书记进去啊，别耽误了领导的工作！” “哦哦哦，”王秘书反应过来，立马态度恭敬地让开，帮忙推开门：“许书记您请进。” 别管心里头是不是藏着十万个为什么，但方浩伟再迷糊也不可能拿这种事跟他开玩笑。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位许书记，她真的就是省总供的书记！ 许姣姣笑着点了下头，一点没在意。 人家又不认识她，有那么点手忙脚乱也能理解。 省钢会议室，上面的管副厂长正在讲话，突然会议室的门开了。 他的秘书带着个年轻女同志出现在门口。 王秘书看了眼自家副厂长：“省总供许书记到了。” 说完，他就退下了。 唉，他也不知道这个许书记是打哪来的，反正身份应该错不了，领导们比他得到的消息多，应该认识。 他就不丢人现眼了。 “大家好，第一次没经验，来晚了，不好意思。” 许姣姣带着歉意地跟在场参会的人打了个招呼，又跟上面的管副厂长点了下头，人就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了。 全场：“......” “嘶，这，不是省总供以前外销业务部部长许姣姣吗？王秘书刚才介绍她啥，许书记？王秘书口误了吧？” 带耳朵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一个以为自个听错了还有可能，总不能身边人都一起耳朵不行了吧。 所以，刚才王秘书喊的还真是许书记？ 这到底咋回事啊，省总供的杜书记没来，来了个许书记。还有这个许书记，省总供到底几个书记？ 上面的管副厂长是认识许姣姣，毕竟省钢有一直卖废钢给省总供的合作，就是这位许主任想出的变废为宝的主意，用废钢生产搪瓷缸售卖。 所以在场一些小国营单位负责人或许不认识许姣姣，他可对这位大名鼎鼎的许部长不陌生。 只是他刚才好像也听到了‘许书记’三个字，管副厂长迟疑地开口，“许书记今天来是？” 许姣姣想着今天也算是她以新身份在这些人面前头一回亮相呢，以后打交道的地方多，那就重新正式认识一下吧。 她坐下了又站起来，态度特别和气：“是这样的，我目前任职省总供见习的书记，今天杜书记脱不开身，便委托我作为代表参加此次会议。” 许姣姣看了眼主席台上挂的红色横幅，笑道：“‘自救式盈利攻坚战’，从本次会议主题我已经能看出大家的决心了。初次跟各位前辈同志见面，能有一个这样学习的机会，我特别高兴。大家畅所欲言，不用顾忌我。” 众人：“......” 见习的书记，省总供在搞啥？ 不过众人疑惑归疑惑，许姣姣已经说清楚了，她今天是代表杜书记来参会的，那其他东西先放一边，会议继续。 管副厂长卡了下壳，“......咳咳，那咱们继续，许书记有好的想法也可以提出来，咱们一起讨论。” 许姣姣：“没问题。” 她特别好说话，说话也是笑眯眯的，虽然年轻，但漂亮大气，瞧着倒是个好相处的人。 某些人对她的身份虽然还好奇，但省钢的管副厂长还在上面站着呢，可没人傻到开会开小差，不给省钢面子。 除非一些心思本来就不在本次会议上的人。 化肥厂厂长被其他几人推搡着，他屁股挪了挪，往许姣姣那边靠近些，“许书记。” 许姣姣扭头，就对上一张讨好的马脸：“？您是——” 化肥厂马厂长心里激动：“我是省化肥厂的马耀华，是这样的，我想，想跟您认识一下，以前只听过许书记您的名字，还是第一次见真人。” 其实还怪尴尬的，要不是他的位置离这位许书记最近，直接被几人搡过来跟人套近乎，他也做不到这样不要脸的。 许姣姣笑道：“马厂长客气了。” 好歹是省国营单位的厂长，这位马厂长还挺客气。 马厂长心里松了口气。 后腰又被戳了几下，他僵了下脸，“那，那啥，会议后能不能耽误许书记几分钟？” 许姣姣认真看了马厂长几眼，这下确认这人估计是有事找她了。 她爽快地应下：“行啊。” 马厂长眼睛一亮，“那咱说好了哈！”生怕许姣姣溜了似的。 第1176章 谁在社死？ 马厂长这边跟许姣姣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小团体的众人都是竖起耳朵关注这边的，听到许姣姣答应下来，几人都有点喜形于色。 真好。 刚还他们还可惜杜书记不来呢，谁知又来了个许书记！ 许书记好啊，年轻，好说话！ 一想到会后可能要求人办事，马厂长免不了就想对许姣姣多示好一些。 他屁股又挪了挪。 “许书记，你第一次参加我们这种会议，好些人不认识吧？没事，我来给你介绍。你看那边，圆脸那位，铸管厂的，他左手边省矿渣砖瓦厂的，再旁边，轧机厂......” 许姣姣：...... 她是不喜欢开会说小话的，但人家马厂长在帮她认人，她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肯定不能不领情还怪人家拉着她开会说小话了。 她很认真的点头，“哦，原来是这位，多谢马厂长帮忙介绍。” 马厂长：“哈哈哈，一点小事而已——” 本来这俩说小话就被重点关注了，马厂长这人还不收敛，笑声贼大，以至于上面的管副厂长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成。 破坏会议秩序的人不用给他留面子。 他冷着脸喊：“老马！刚才我们讲到咱们不靠苏国，靠自己也能买设备、买技术、盈利，争做不给国家拖后腿的先进兵。 你来说一说，对这方面有什么想法？” 开小差被突然点名的马厂长：“......” 他尴尬地看上面的管副厂长，“我，我没啥想法啊。” 管副厂长声音冷漠：“你没啥想法，你们化肥厂是不需要新设备，不需要新技术了，还是生产的化肥是能给国家赚外汇了？ 没想法你笑什么，我以为你胸有成竹了呢！” 大家都认真开会，就你笑的最大声。 到底有没有把省钢，把在场的同志放在眼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管副厂长是一点没给他面子，马厂长羞愤得老脸都红了。 目睹这一切的许姣姣：“......” 省钢是真牛啊，训化肥厂跟训孙子似的，老大哥派头足足的。 她都有点同情社死的马厂长了。 而且虽然马厂长是主动说小话，不是她要求的，但毕竟人家的出发动机是帮她介绍人，她要是不管马厂长的死活，是不是太冷血了？ 估计都要把马厂长对她的热情浇灭了。 许姣姣心说她还是帮马厂长解一下围吧。 她站起来，笑道：“管副厂长，您就别为难马厂长了，老同志脸皮薄，我初生牛犊不怕虎，脸皮厚，我来说吧。 刚才马厂长其实是在问我，省里这边能不能学习盐市小交会，也跟上面申请，邀请几位外商过来参观，说不定能有所突破啥的。 我不忍心打击马厂长，就说可以试试，马厂长挺高兴的，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众人：是这样的吗？ 感觉哪里不对。 许姣姣说完淡定地应对众人的打量。 反正离得远的也不知道她到底和马厂长说了啥，离得近的她看着都跟马厂长关系不错，不至于拆穿她。 果然，旁边棉纺厂、罐头厂厂长含笑不多嘴，管副厂长虽然有所怀疑，但许姣姣说的也合情合理。 他决定给这位许书记一个面子，就朝化肥厂的马厂长冷哼了一声。 “老马，不是我说你，有想法就要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邀请外商的主意虽然不成熟，但老马敢想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大家给老马鼓鼓掌鼓励一下。” 虽然这次会议他们邀请了省总供，但在场除了马厂长这傻子，没人觉得省总供能帮上忙的。 不是瞧不起省总供，毕竟省总供管着老百姓的吃喝拉撒，承担着国家统购统销的重担，超然地位无需赘述。 再加上这两年搞出口人家也搞得有声有色，是让他们这些国营厂子有些眼热的。 但再眼热，他们也很清楚事实，供销社就是帮不上他们这些单位的忙啊。 难不成供销社还能帮他们采购国外的设备和技术？ 供销社在国内称王称霸就算了，国外不行的，那得找进出口公司，而他们要是真想找进出口公司，今天就不会聚在这了。 所以为啥管副厂长说马厂长的‘想法’不成熟，为啥人家许书记说‘不忍心打击他’，这都是因为他提的建议根本就不靠谱。 当然了，方向是错的，态度是对的，还是要给予鼓励。 掌声雷动，一阵掀起一阵。 “是是，下次我改正。” 马厂长擦着汗尴尬地坐下，心里把姓管的骂了十八遍。 他感激地朝许姣姣笑了下。 哎呀，幸亏许书记帮他解围，不然今天老脸都要丢尽了。 小插曲过去，会议再次继续。 也不知道是不是马厂长‘开了头’，抛砖引玉了一下，后面时间其他参会厂子负责人们都踊跃积极地提出想法。 虽然都不咋靠谱，跟马厂长的属于半斤八两，但会议气氛搞得十分热烈。 管副厂长看到大家群策群力、万众一心，对本次会议主题又有了几分信心。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这么多人，多讨论，总能商量出办法。 后面许姣姣真就没有再讲话，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她这次来参加会议，就是学习来的。 这位突然出现在会议上的许书记存在感低得让人都有些忽视她了。 好在她的身份摆在那儿，又是新面孔。 上面主持会议的管副厂长还试探地问她∶“许书记要是有想法可以提出来，咱们一起讨论。” 其他人：“是啊是啊，听说盐市小交会就是许书记一手策划的，外汇赚得哗哗的，许书记的脑子咱可佩服的很，今天也帮咱想想？” 说话的人其实不太走心。 许姣姣属实太年轻，这些厂子负责人们好些人的闺女都比许姣姣大上不少，看她跟看个小辈似的，多少心里带点轻视的意味。 许姣姣察觉到了，但她不在乎。 她只谦虚道∶“我有想法也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就不在各位前辈面前班门弄斧了。” 她这么说，大家就觉得这小同志虽然年轻，但还是知轻重、懂谦虚的。 第1177章 小团体的讨好 他们不吝啬地说了两句好听话。 “哎，不成熟没事啊，说来听听。” “对啊，咱又不会笑话许书记，都是为了国家建设，许书记别见外啊。” 许姣姣笑笑。 一点不在意这些人哄孩子似的话。 会议结束，马厂长几个留住许姣姣说话，主动提出想听听她那些‘不成熟的想法’。 许姣姣惊讶：“诸位真的认为我能提出啥切实的建议？” 刚才一屋子人可都有点瞧不上她这个小同志呢。 马厂长嗓门大，对许姣姣很是相信的样子，“当然啊，许书记可是省总供书记，听说搞出口创汇也厉害，你认识的领导和外商肯定比咱多，只要那些外商点头开个小口子，设备、技术，咱就到手了。” 另一位刚才听介绍调味料厂的女厂长李秀菊苦笑了下，她跟着开口：“要是省总供领导都拿不出办法，那咱这些连工人吃饱饭都做不到的小厂子，又能提出啥有建设性的法子？” 罐头厂杨厂长点头：“大单位有底气，想得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咱这些小厂工人肚子空空，吃都吃不饱，能撑着开机器就算好的了，哪里有心思想别的，管副厂长看不上咱，咱也认！” 棉纺厂：“这也不能怪咱啊，买设备买技术谁不想，可那也得有外汇吧，咱没有啊。再说，真要有，我......也不能让下面人饿着肚子干生产，咱社会主义不搞剥削人那套。” “......” 小团体众人集体发力，你一句我一句，从会议上的内容慢慢不知道就咋地扯到了吃饭上，厂子缺粮食，工资吃不饱饭，生产没积极性。 听着，觉得越来越不对劲的许姣姣：“......” 好家伙，一群人搁这给她演呢。 一群聪明蛋，她说对她态度这么好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瞧上她这个供销社书记能弄粮，跟她卖惨呢。 拜托，人家省钢是大单位，你们这些自称小厂的也不小啊，没有万人，也有千人了。 马厂长等人说完，挺不好意的，但这会脸皮不重要，粮食最重要。 所以哪怕他们知道这会许姣姣估计心里不知道咋嫌弃他们呢，也眼巴巴看着她，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饿饿，饭饭。 许姣姣：“......大家都知道我是省总供才上任的书记，但或许不知道我今天刚上任，而且我还是见习的书记，一年后才能转正。” 马厂长等人：啥？！ 他们瞪大眼，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才上任的书记，还是见习，这不就是说省总供现在当家做主的还是杜昌国那老抠门？！ 调味料李厂长叹气，唉，只怪他们病急乱投医，没打听清楚省总供的情况。 “没事，咱刚才就是抱怨两句，许书记别觉得咱脸皮厚就成。”不再提买粮食的事。 其他人也强撑起笑来，同样说没事没事。 哎呀他们没了解情况，反而让许书记为难了，这事闹的你说。 “但是，”他们打退堂鼓了，许姣姣反而换了种口气，扬起眉眼，“要换粮也不是不行。” ...... 回去的路上，车里，方秘书欲言又止。 许姣姣和气道：“方秘书有啥话直接说，我是认可你的能力和为人的，本来杜书记安排你过来也是从旁提点我，所以你不需要顾及啥。” 方秘书松了口气，“许书记，提点谈不上，我只是刚才听到您同意给化肥厂几个换粮食，这事之前其实也找过杜书记，但杜书记拒绝了，书记的意思是口子不能开。” 同意了张家，就得同意李家。 粮库的粮食就那么多，下面收的，许书记出口换的，每一斤粮食都很珍贵。 除了供应东省人民日常购粮需求，还有每月一次的‘特价粮’福利，用一点少一点。 那些国营厂子开口，他几千斤你几千斤的，省城人民就要饿肚子了，肯定不能瞎胡闹。 如今特殊时期，方秘书就怕许书记年轻气盛，因为一时抹不开面子答应那些人，最后跟杜书记闹矛盾。 为了外人，自家内讧，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许姣姣倒是对方秘书有些侧目了。 一般当秘书的，不说把领导的话当圣旨吧，至少领导说啥就是啥，很少有方秘书这种站出来‘得罪’领导的。 可方秘书就是这么干了。 这说明这人有原则、有底线，哪怕面对的是领导，他觉得不好的事也愿意说出来。 而且他还是等马厂长等人走了之后说，给领导留足面子。 又懂分寸又敢说话的秘书，而且被杜书记多年带在身边，见的人多，能力又出众..... 好家伙，许姣姣更心动了。 她打算自己努力一下，再挥挥小铲子。 “你说的问题我会考虑，而且这件事我一样会报告给杜书记。” 顿了下，许姣姣再次提到方秘书媳妇。 她语重心长道：“冀玲玲同志的事，我建议方秘书也要上心。我看到了你工作上的细致，更觉得你在冀玲玲同志这件事上是疏忽的，要及时改正啊。” 方秘书：...... 方秘书有口难言。 怎么就又扯他媳妇了。 他对他媳妇多好啊，两口子也恩爱，咋落到许书记嘴里，他就成了苛待媳妇的人，是当代陈世美了？ 许书记你给人扣帽子也别太离谱！ 方秘书心里就觉得许书记挺多事，挑拨他们夫妻感情，还挑拨他和杜书记的关系，对她都有怨言了。 可怜他刚偷偷塞住老吴的嘴，等下车又得再来一遍！ 许姣姣可不管方秘书的怨气，挖墙脚就是这样的，被挖的人不高兴，‘墙角’有时候也会有情绪，但没关系，她的目的达到就行了。 不过从她来看，方秘书这墙角还真不好挖，这人刚才就没接她茬。 可怜她梯子递出去没人爬，还怪尴尬的。 那她再努力一下吧。 方秘书很悲愤，这天精神紧绷，过得分外疲惫，回到家他就瘫在了媳妇身上，跟黏皮糖似的，推都推不起来。 冀玲玲：“......” 她这是刚生了个小闺女，又生了个大儿子吧，就没见过比自家男人还黏媳妇的。 第1178章 许书记：又是想搞事的一天 冀玲玲红着脸推男人，训道：“快起来，像啥样，待会儿子回家看见，我看你这个当爸的还有啥威信，堂堂书记大秘，真该叫单位的人都瞧瞧！” 方秘书可被‘书记大秘’这四个字狠狠戳中心巴了。 “我啥大秘啊，我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媳妇，我这个大秘估计也要做到头了。” 他叹了口气，抱住媳妇又是狠狠吸了口，工作真累，幸亏下班能抱着媳妇吸吸，不然这破班真扛不下去。 冀玲玲震惊了，她男人参加工作以来可从来都是每天打鸡血似的，对工作充满热情，哪像今天这样说过这种丧气话啊。 “......浩伟，你咋了啊，今天下班回来就蔫蔫的，身体不舒服？不舒服咱去医院看看啊。” 方秘书感受到媳妇温热的手掌捂住脑门上，心里软巴巴的，两口子没啥不能说的，一些事堵在心里发不出来更难受，他想了下，就把今天发生的事给媳妇交代了。 他重点吐槽许姣姣多么可恶。 “......你说许书记这人多坏啊，故意在老吴面前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幸亏我机灵把老吴的嘴巴堵住了，这要是传到杜书记那，我还能当这个大秘吗？” 叽里咕噜抱怨半天，没听见媳妇的回答，一抬头，就看见他媳妇在发愣。 方秘书不满，“媳妇！” 让他说又不听，太过分了！ 冀玲玲：“......” 她低头对上男人幽怨的小眼神，没在意，此时此刻，她心脏跳得特别快，双眼亮得惊人。 “浩伟，你说，许书记那话是啥意思，她真能给我调职？” 别看都是供销系统的，但省总供、百货公司、供销站点，再下面的五金店、副食品店、菜站、粮站等等这些供销系统里的单位，那都是不一样的。 编制不一样，级别不一样，工资不一样，待遇也不一样！ 哪哪都不一样。 他们底下供销站点的人看到省总供的干事们，甭管大小，拉磨还是耕田的，都要客客气气喊声领导。 领导啊，进了省总供就是领导。 冀玲玲可早就眼馋她男人的威风了，自己也想尝尝这威风。 方秘书：“！！！” 他吓得一骨碌从他媳妇身上站起来，“媳妇，你疯啦！许书记那是收买我呢，她给你调职，我就得出卖杜书记给她干事。这种不忠的行为你男人咋能干呢？！” 冀玲玲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我——”方秘书还能不了解他媳妇吗？ 他媳妇这状态明显是心动了，狠狠心动了。 他正色道：“玲玲，这事咱不能做，你调职的事以后我想办法，背叛领导的事咱不能干。” 冀玲玲心里可惜，但也知道真这么干了，她男人在单位的名声要糟。 她哼了声，“行了，瞧给你吓的，放心吧，我要是那眼皮子浅的女同志能当你这个书记大秘的媳妇？ 再说我那个站点离咱家也没多远，中午回来给闺女喂奶也方便，让我调岗，我还不乐意呢。” 她就是心动罢了，这么多年太想进省总供，太想进步，太想了。 方秘书看着媳妇发黄没啥血色的脸，嘴唇颤了颤。 因为怕代班的人起别的心思，他媳妇刚生完闺女就赶紧回岗位了，每天上班、奶闺女，操心大儿子和家里弟弟妹妹的事，休息不够，再加上营养不良，脸色越来越差。 方秘书心里有块地方，酸得发疼。 他抱住冀玲玲，“媳妇......对不起。” 冀玲玲燕窝一热，推开他，“干啥呀，被孩子看见。” 当晚方秘书两口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另一边，许姣姣却躺在软乎乎的床上十分惬意。 大半年没回来住，她干部院的房子里却一点霉味没有，这当然要感谢隔壁林主席家的宋秀桃宋嫂子，隔三差五给她打扫卫生，晒被子。 许姣姣感慨不愧是她妈的亲妹子，她真是赚到了。 回顾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她有一种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的感触。上午刚到省城，她还是心里偷偷骂领导，郁郁不得志的愤青，转眼她就被慧眼识珠的领导破格提拔，一跃成为省总供第二话事人，见习的书记。 “就是‘见习’这俩字不好听，啥时候去掉就好了。” 许姣姣振奋地在床上蹬了几下腿。 她安慰自己，“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一年实习期而已，再说有些事总归是事在人为。” 想当初她在盐市供销社，从副科长到正科长，从暂代到真正一肩挑两科，规定就是用来打破滴！ 她很有信心！ 明天就打电话给盐市老家报喜，嘿嘿。 许姣姣又在床上滚了一圈，这才闭上眼美美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她照镜子，一下子就被镜子里美貌的自己给摄到了。 瞧这白皙柔嫩的脸蛋，黑亮水润的大眼睛，她的卷毛都炸得很有生命力，容光焕发呢。 谁说爱情是女人的美容药，明明事业才是！ 昨天许姣姣刚到省城，跟几个中层领导见过面之后，下午就去省钢开会了，很多人都没机会见到新上任的许书记。 今天许姣姣去食堂吃早饭，简直跟明星开见面会似的，一个个拥过来要跟她打招呼、说话，简直万众瞩目。 省总供里，除了许姣姣，是没人有她这种受欢迎程度的。 也可能因为她年纪小，亲和力又能余，领导干部那种距离感不足。 反正大家都挺喜欢她这个有能力又厉害的女干部的，即使她一跃成了普通干事永远高攀不上的许书记，大家也愿意跟她套套近乎。 尤其是单位的妇女同志们，许姣姣就是大家的榜样，老崇拜了。 “许书记，那以后咱省总供的事，你和杜书记到底谁拿主意啊？” 有个男同志突然拔高声音笑嘻嘻地问。 要说这次许姣姣当上见习的书记，轰动是挺轰动的，但也有一小部分人不以为然。 觉得既然是‘见习’书记，就不是真的书记，说不定啥时候总社那边就能找个由头，就把许姣姣给下了。 也因为这种传言，才有人故意问她，想让她下不来台。 好些女同志蹬那个男同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会不会说话啊。 第1179章 守护许书记！ 许姣姣放下筷子。 她笑了下说：“我和杜书记一块商量着来，总社给咱们东省供销社配了两个书记，你还怕出现拍脑袋做决定的领导啊，总归咱认认真真干工作，不会叫同志们失望。” 挑衅的男同志：“......” 他哪是这个意思啊，这许书记明明就是答非所问！ 但他已经被女同志们凶狠地挤出去，没机会再表现一下了。 “许书记，你别跟那种缺根筋的人一般见识，咱可都高兴你能当上书记呢。” 其他女同志纷纷安慰许姣姣。 采购部二组刘组长笑着说：“那些男同志是心里不得劲呢。不过咱不管他们。单位里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位女书记，咱们大家要团结，要守护许书记！” “守护许书记！” “守护许书记！” 女同志们激动地挥拳，喊出了气势。 上面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说得上话的女领导，还是省总供未来的一把手，对她们这些女同志们来说意味着啥，傻子都知道。 不说以后工作调动、提拔上多照顾她们，至少她们被那些臭男人欺负了，遇上男女竞争不公平的事，咱也有人伸冤，有人做主了！ 这是多好的事啊！ 大家看着许姣姣的眼神，就像看她们心爱的需要呵护的小树苗，要爱护，要浇水，以后长成能庇护她们的参天大树。 许姣姣：“......” 她总觉得突然多了很多‘妈粉’。 当然，如果许姣姣知道这些人其实把她看成了稚嫩的小树苗，她会用行动告诉她们，姐才不是苗秧子，姐就是大树！ 她要搞事，她要踹掉‘见习’俩字，当堂堂正正的许书记！ 野心勃勃的许书记踏着坚定的步伐走出省总供食堂，她的身后跟着一群女同志，大家昂首挺胸，英姿飒爽。 这一幕被路过的人看到，简直都有些恍神了。 “许书记一上台，那些女同志尾巴都翘起来了。等这位女书记真正手握大权，哪还有咱男同志的好日子啊！” 有些人愤愤不平地嘀咕。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男女平等，不能因为许书记是女人，就偏向那些女同志吧？” “哼，你瞧着吧。” 这一瞧，只瞧了上午半天时间不到，就突然传出来新上任的许书记要给单位里的女同志谋福利，提出对孕期及哺乳期的女同志采取特殊照顾的建议。 这个照顾，包括但不限于工作时间上的相对自由，减轻劳动量，特殊工作调动...... 反正每一项都让单位里的女同志们拍手称好，男同志们羡慕得眼睛发红。 咋从来没有男领导替他们男同志谋这种福利啊！ “......人家关照的是孕期及哺乳期的女同志，你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能跑能跳，要照顾啥，人家许书记要照顾的是你媳妇，四舍五入也算照顾到你了，咋还不知足？” 这是个能看问题的明白人。 一些刚还心里有意见的男同志们哑巴了，没话了。 说啥啊，人家许书记照顾的是女同志，他们媳妇也是女同志，相当于变相地照顾到了大家，这么好的领导还咋骂啊。 有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女书记偏向女同志也没啥不好的。” 之前小心眼的某些男同志们：“......” 这女书记真会收买人心啊。 许姣姣刚开会结束，回到办公室，就被外销业务部梁月英和徐丽丽在内的几位女同志激动地包围住了。 她惊讶：“这是干啥啊？” 梁月英崇拜地看她，“许书记，你就别瞒了，咱都听说了！你提出要对单位里孕期及哺乳期的女同志采取特殊照顾！” 许姣姣：......会议刚结束，会议内容就泄露出去了？ 不过这种每日例会，保密级别不高，倒也没啥大不了的，反正他们供销系统的传统就是，没有秘密，外加全员碎嘴子。 对上这些女同志亮晶晶的眼，许姣姣决定满足她们的好奇心。 她点头道：“是我提出的，咱们女同志一头顾家庭一头顾工作，都夸铁姑娘厉害，谁又懂铁姑娘的累。既然我站到了可以为单位女同志发声的位置，我也光明磊落点，我就是心疼咱们女同志，要为咱们女同志谋福利。” 许姣姣是真这么想的，也是昨天从方秘书媳妇冀玲玲那想到的一点。 “许书记......” 梁月英、徐丽丽感动得眼睛都红了。 没了许书记，谁还想着她们女同志啊！ “你这才上任呢，其他领导再有意见......”对许书记会不会影响不好，有女同志担心。 许姣姣当然不能承认。 “没有的事，其他领导都对我这个提议很感兴趣。虽然这项福利暂时还没有落实，但我既然提了，就不会随口一说，我会盯着的。” 许姣姣一点不担心这项福利政策夭折。 为啥，当然是因为这项福利不单单是照顾单位里的女同志，它其实是间接帮助一整个职工家庭的，尤其像供销社这种，父传子，子传孙的金饭碗工作单位，单位里双职工、三职工，家里人都在供销社上班的不要太多。 就算有人不同意，那些家里有女人怀孕、生孩子的供销职工们也会让领导同意。 许姣姣的话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单位里的女同志们又激动又高兴。 大家都在夸许姣姣，说她这样的领导才是真正为职工着想的好领导。 就连采购部的刘组长等人都在感慨。 她们早上还说要守护许书记呢，谁知人许书记一个提议出来，位置掉了个，她们这就被护上了？ “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有女同志感动地抹泪。 最兴奋的要数孕期和哺乳期的女同志们了。 因为许书记这项提议就是为了她们啊！ 都说家里的老爷们上班辛苦，那她们这些又要上班又要奶孩子的女人就不辛苦了吗？ 大着肚子的时候辛苦，想着等卸了货就轻松了，谁知卸了货，会哭会闹的奶娃娃更折腾人。 男人肯搭把手的还好，不肯搭把手的只能自己一个人扛。 婆婆妈能帮你带孩子，却不能帮你喂奶，这年头奶粉贵，几家吃得起啊，更不可能说不喝母乳。 女人的辛苦男人们懂个屁！ 许书记好啊，一来就提出了一项为她们女同志好的福利政策，这样的好领导，咋没早点上台！ 第1180章 双面间谍，正式就位 方秘书跟着杜书记回到办公室，一路上他一声不吭，心里却不平静。 想到刚才会上许书记提出的福利政策，他甚至都有点自作多情的想，这不会就是许书记为了挖他，特意为她媳妇搞的这个政策吧？ 不是，他何德何能！ 这一刻，他受宠若惊到有些惶恐！ 完了完了，感觉他这个墙角都有些在摇摇欲坠了啊。 “方秘书......方秘书！” 杜书记皱眉，他略有些不满地看方秘书，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位贴身秘书身上看到不专业的一幕。 竟然在他问话的时候走神了！ “是......”方秘书猛地回神。 在杜书记犀利的目光下，他心虚得眼神有些躲闪。 好在杜书记虽然对他的贴身大秘今天的专业度不够满意，但也没怀疑他的忠心。 他拧着眉问道∶“许书记昨天去参加省钢的会议，是什么表现？” 昨天回来的晚方秘书没来得及向领导汇报工作，本来他今天也是打算等领导开完会之后汇报的。 不过现在领导既然问了，方秘书不敢耽误时间，就跟杜书记汇报了昨天在省钢发生的事。 包括许书记在众人面前的亮相以及马厂长几个想诓骗许书记跟他们供销社买粮的事。 他都一五一十汇报了。 除了许书记挥舞小铲子挖他的事，咳咳，这可不兴自曝。 杜书记‘嗯’了声，表情凝重没说啥。 说实话，他是早就对许姣姣保持高度警觉心的。 一来这次总社虽然对他漏了点口风，许姣姣上位，他可能会去总社，但许姣姣这个见习的书记的破格提拔，还是让他不得劲，觉得自己的脸被踩了。 不可否认他心里是有怨气的。 二来总社调令已下，他虽然愿意接受现实，却不想被许姣姣这个来势汹汹的后浪，一年时间不到就摔在沙滩上。 那丫头可不是个守规矩的，谁知道她会不会为了提前接任他的位置而闹幺蛾子？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这不，刚才的会议那丫头就提出了一个福利政策。 要对单位里孕期及哺乳期的女同志采取特殊照顾…… 这个福利政策大家都知道是好的，通过的可能性很大。 杜书记当时没说，心里却是一突的。 瞧瞧瞧瞧，才上台就开始收买人心，还一击打在了单位职工的七寸上。 狼子野心，来势汹汹，一年时间都等不及，他能不头疼吗？ 杜书记想了很多，面上却不显。 他若有所思的打量方秘书，突然“小方，你跟我有五年了吧？” 方秘书头皮一紧，老老实实回道。 “五年零三个月，您上任一年后钱秘书调走，我就跟您了。” 钱秘书是省总供前任一把手书记的贴身大秘，当年在省总供也是威风八面，人人敬重的狠角色。 杜书记上任后就有点瞧不上人家。 领导都想培养自己的心腹，这能理解，钱秘书也识趣，很快就自请去下面市供销单位锻炼了。 当时方秘书被杜书记一眼相中，从秘书科直接调到了身边，从此开启他书记贴身大秘的辉煌事业。 ......所以对于许书记想挖他，而不是自己培养心腹这事，他咋看咋觉得不靠谱！ 方秘书当时就在想，说不定许秘书打的是先挖到他再始乱终弃的主意，毕竟能挖到他，就是狠狠踩杜书记一脚了。 到时候杜书记这方必定士气大挫！ 杜书记一句话，方秘书脑子里能开一本三国演义。 再加上今早许书记提出的那个福利政策，方秘书承认自己是有些动摇的。 但他告诉自己不能动摇。 一咬牙，他想着跟领导表一下忠心，也给自己洗洗脑。 就听杜书记道：“那你先去许姣姣同志身边帮一阵子。 她刚上任，书记工作这块欠缺经验，你跟在我身边时间久，过去帮她也能帮我看着点。 许姣姣同志年纪小，年轻人总容易冲动，以后像今天这事你要及时跟我汇报，不能让她知错犯错。” 方秘书：“......是，书记。” 方秘书人都要麻了。 就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吧，一个要挖他，一个干脆派他当两面人，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他安生！ 两个大领导，斗就斗吧，折腾我算啥本事，那上面的位置又不给我坐，我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媳妇你说，他们是不是欺负人？ 这时候，方秘书就特别想念她媳妇柔软的怀抱，总能给他带来满满的安全感。 领导有令，莫敢不从，方秘书卷吧卷吧铺盖，就被杜书记一竿子支到许姣姣那当双面间谍去了。 人到跟前才得到消息的许姣姣：“......” 她看着满脸窘迫的方秘书，心里简直要哈哈大笑。 杜书记啊杜书记，你可真是......太贴心了！ 许姣姣怕用杜书记的心腹吗？ 她才不怕。 她要是怕昨天就不会用力挥舞小铲子挖方秘书这个墙角了。 一个老练能干的秘书能替她省多少事啊，她是傻了才把宝贝往外推。 许姣姣看着方秘书，笑得十分满意。 她说：“既然是杜书记的安排，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月英如今是外销业务部副部长候选人，也不好再担任我的秘书一职，方秘书你来了正好。 不过我这刚回来主持工作，正是砌房子刚和泥混沙的时候，手头上一堆事又乱又杂，可能要用到方秘书的时候比较多，方秘书最好跟杜书记那边说一声。” 人既然给她送来了，那可就回不去了，她得先打个预防针。 方秘书浑身一抖，感觉好像被啥盯上了一样，后背有点发冷，毛毛的。 可这办公室里还烧着炉子呢，也不冷啊。 他心里松了口气，面对许书记，他的心情是既尴尬又复杂。 庆幸还好许书记对他念念不忘，没嫌弃他这个双面间谍，愿意用他，不至于被尴尬地退货。 复杂是，他总归还是落到许书记手上了啊。 听了许书记的话，方秘书收拾好心情赶紧表态。 “许书记放心，既然杜书记将我派给您了，那我的工作肯定先紧着您这边来，这也是杜书记的态度。” 第1181章 万红霞：笑，我得意的笑~ 杜书记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方秘书眼睛一闭，已经做好了一条道走向黑的准备。 许姣姣勾唇：“很好，那我现在就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方秘书精神一振；来了！ 不知道是让他吐露更多杜书记的把柄，还是要挟他转变阵营，彻底脱离杜书记的大部队...... “你去做个职工意愿书调查，内容就是关于我今天提出的‘对孕期及哺乳期的女同志采取特殊照顾’这事。不管是省总供，还是下面供销站点的，最好做到人手一份意愿调查书。赞成的，反对的，赞成是啥理由，反对又是啥理由，都要填清楚。” 许姣姣快速安排道。 一整个想东想西，压根没搭上边的方秘书：...... 还真是找他办正经事啊。 脸有点热。 方秘书赶紧摆除自个胡思乱想的状态，认真道：“好的，我立马去办。” 许姣姣看着他，“这件事要快，下次领导班子例会我就会再次提出实行这个福利政策，我要的是肯定的结果，所以让你准备的这个意愿书调查很重要，明白吗？” 方秘书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要打有准备的仗，许书记已经猜到下次例外上肯定有人反对她了。 怪不得人家能当上书记，这可真是......半点不敢小瞧啊。 “是，我明白。” 许姣姣听出了他的认真，放心了，“行了，去吧。多找几个人帮你，我是相信方秘书你的能力的，所以我等着，你尽量快点完成工作。” 方秘书：...... 有了方秘书，许姣姣很快体会到了大领导的快乐，有些事压根不用亲力亲为，一个安排就有人替你把事办妥，太爽啦。 趁着这个功夫，她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 咳咳，升职加薪这种事咋能不跟家里说呢，衣锦还乡暂时办不到，打个电话报喜还是可以的。 许姣姣熟练地拨通她妈万红霞办公室的电话，怀着激动地心情：“妈！” “哎！我的大闺女哟！” 万红霞同志这一嗓子，刺得许姣姣耳膜疼，妈你这，喊的也太大声了！ 万红霞高兴啊，嘚瑟啊，从得知许姣姣成了省城供销社书记之后，她一颗老母亲骄傲的心就无处安放得很。 昨个闺女刚走，许家这边还没来得及伤感呢，她闺女以前的秘书兼朋友小朱，就顶着激动的红脸蛋跑到了家里，跟他们说了老四当上省总供书记的事。 书记！ 省总供的书记！ 她闺女一步登天，成了省城大领导，按照小朱的说法就是，现在她家老四那是在省城跺一跺脚，地都要抖三抖的人。 厉害着呢。 没想到真被她家丫头想成了，万红霞这位老母亲差点老泪纵横，为自家老四心疼，也为老四骄傲。 同样知道闺女也有一颗显摆心的老母亲，昨天就守在电话机旁，就等着闺女的电话了。 哪知昨天没等到，今早继续等，一等等到了现在。 个倒霉闺女！ “妈，干啥呢，吓我一跳。” 许姣姣还不知道她妈已经提前知道了她的喜讯，故意笑着说。 万红霞：“啊？当上书记了？是省总供一把手书记吗？别是又被人发配到下面市了吧？” 许姣姣：“？？？”妈，你在自说自话。 万红霞刚才那话一出，妇女办的人被震了一震，办公室刚还一堆谈天说地的妇女立马安静了，都竖着耳朵听。 万主任继续飙戏，还有点演上瘾了，加上了手部动作。 她夸张地手舞足蹈着说：“哎呀！真是一个省啊？辣么——大一个东省，供销社好几万上的人以后都归你管了？” 偷听的人睁大眼，一个省的供销社都归万主任家闺女管！ 许姣姣：“......” 她抽了抽嘴角：“妈，没那么夸张，我现在还是见习的书记，等我们杜书记调走，我才是真正的一把手书记呢，现在没那么大的权。” 万红霞：“下属找你汇报工作了？行行行，我不打扰你。好好好，我绝不说咱家出了个省城大干部。不说，妈都听你的！” 没等许姣姣喊呢，万红霞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许姣姣：“......”首先，家里早就知道她当上书记的事了，其次，她妈肯定又在办公室炫耀上了。 她猜的没错。 万红霞心满意足地跟闺女结束。 一扭头，对上围过来的眼睛发亮的妇女们，她装作不知道地捂住胸口：“哎呀，吓人一跳，你们这是干啥呢？” “万主任，你快给说说，你家许主任，不对，真成书记了？” 有人迫不及待地打听。 太好奇了，许家真是神了，那么点大的闺女竟然成了省城大干部，简直闻所未闻！ 万红霞装模作样地摇头否认：“不知道，你们别瞎传。” 几个妇女对视一眼。 还说不知道呢，刚才不知道谁打电话的时候喊得贼大声，现在想瞒，晚了！ “哎呀万主任，你就跟我们说说嘛，我们嘴紧得很，还能给你出去瞎说啊......” 万红霞心里乐开了花。 她巴不得这些人出去传呢。 哼！一个个之前又是说她闺女好日子不过尽作妖，又说太猖狂了敢跟领导对着干，还有人竟然说小交会不是她闺女策划的，她闺女自己揽工...... 他爹的，可气死她了！ 现在她闺女一朝当上了省总供的书记，她哪能放过好好宣传为她闺女正名的机会！ “那行吧，我就跟你们几个说，还是那句话，别出去瞎传哈。” “哎！信咱，咱嘴可紧着呢！” 人在省城的许姣姣还不知道她妈誓要把她当省城大干部的新闻宣扬出去。 她这边没跟家里人嘚瑟成，还怪可惜的。 “许书记，杜书记找您。” 方秘书借给她后，杜书记那边又从秘书科调了个秘书暂代他贴身秘书的工作。 这位突然被天降馅饼砸中的陈秘书，如今红光满面，对工作充满了激情。 “好，我这就去。” 许姣姣收拾了下，跟着同样新上任的陈秘书去杜书记办公室。 第1182章 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走在路上，许姣姣突然心里啧了一声。 她跟代购系统说：【统，我还是得赶紧把老杜挤走。】 代购系统支持，但也好奇理由，毕竟临门一脚，等一年其实也没啥，等宿主好像就是很焦急。 【为啥？】 【因为现在！】 许姣姣充满怨念地跟系统说，【我要是一把手，我就不会杜老头喊一声，我屁颠颠跑他办公室了，我得让他自己来找我！】 领导都是叫人去办公室谈话，当下属的才要费腿费力地去领导办公室。 她要当喊人的，不想当被喊的！ 代购系统：【宿主好志气，宿主我支持你！】 每日新增一个踹掉杜老头的理由，今天的依旧完美，许姣姣神色平静地走在陈秘书前面，不慌不忙，叫后面的陈秘书一点也看不出这位许书记要满溢出来的野心。 陈秘书：感觉就是个普通的女同志，除了长相漂亮点，创汇工作做的好，也不知道杜书记怎么那么在意。 是的，哪怕是才到杜书记身边第一天，这位在秘书科待了十多年的老秘书，凭借着自己的火眼金睛依旧看出来杜书记对这位新上任许书记的警惕。 许姣姣没把陈秘书若有似无的打量放在心上，她走进杜书记办公室，态度还是跟之前一样客气。 “杜书记，您找我？” 陈秘书出去后，杜书记抬起头，“坐。” 许姣姣坐下。 “方秘书跟在我身边五年了，他能力不错，这段时间让他先跟着你，等你遇到合适的秘书人选，再换过来就行。” 许姣姣挺不好意思的样子，她感动地说：“我正要感谢您呢，把那么得用的人借给我，不耽误您这边的工作吧？” 杜书记笑了下：“这个不会，我把陈秘书暂时从秘书科调过来，他也是不错的，不比方秘书差。倒是你，不觉得我多管闲事就行。” “您这说得哪里话啊。” 许姣姣激动得站起来。 她绷着脸，非常严肃地道：“我最近也是听到外面一些风言风语的，但我跟您说，我一点不怕您压着我——” 杜书记眼皮一跳。 “——还没学会走路的雏鸟，本就要鸟妈妈帮助。总社为啥要给我定下一年的见习期，不就是想请您多教教我。 我哥当初去厂里扛大包，都要给师父好处学本事呢。 您这相当于教我当书记的本事，我不交学费，难不成还会怪您挡了我的路？ 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我可不干！” 杜书记：...... 代购系统：【......宿主，你刚还说要蹬了这杜老头。】 自己说过的话，就这么当屁放了是吧？ 许姣姣理直气壮：【我是要蹬了他啊，但这不妨碍杜老头要真愿意指点我如何当好这个书记，我还是会感激他的！】 一码归一码，咱可是有教养的人。 代购系统：【......】被宿主的脸皮给惊到了。 杜书记惊奇地看许姣姣，想从她脸上看看，这丫头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许姣姣站得笔直，一派坦然。 杜书记：......难不成他看走眼了，这丫头是个有良心的丫头？ 当然了，这种古怪的念头只在杜书记的脑子里飞快掠过，他也不在乎许姣姣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今天找她来也不是扯这些闲篇的。 “小方说，昨个在省钢你答应化肥厂那几个帮他们换一批粮食？” 许姣姣早猜到他会问这事，叹了口气道：“是啊，马厂长他们厂子已经出现工人得浮肿病的情况，这种时候，就得拧成一股绳，我想着咱供销社能帮一把是一把。” 杜书记：“......你知不知道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后果会怎样？” 许姣姣羞愧地低头：“杜书记，我知道我冲动了，可咱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兄弟单位为了一口吃的低声下气。 您是没看见，省钢对那些小厂可不管，人家工人都吃不饱饭了还天天喊着买设备，买技术，唉，真不知道该咋说是好。” “所以你就发善心，答应他们了？” 杜书记‘啪’的一拍桌子，“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给省总供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今早已经有5家国营厂子打电话质问我，问我既然能帮化肥厂换粮，为啥当初不给他们换？ 你简单一句话，就要拿供销社的粮库去填。 我问你，东省人民的口粮供应咋办，给了他们，供销社卖什么，每月的特价粮从哪里来？” 站在办公室外面的陈书记听到这一声，浑身一抖，赶紧站直身体。 他就说一山不容二虎，两位书记在一块果然就吵起来了，还吵的那么凶。 里面，许姣姣可没被杜书记拍桌子的行为给吓到。 谁还不会拍桌子啊，要是杜书记不介意，她能现场给他表演几个。 “杜书记，你先别急。急解决不了问题，我既然敢说出这话，我肯定是能负责的，你相信我。你想想嘛，我啥时候在你跟前说过大话是不是？” 许姣姣好声好气地说，并没有同样没有素质地对杜书记拍桌子。 杜书记：“......那你说，你要怎么负责？” 这次不是一家厂子要粮食，是东省有名有姓的国营厂子都可能来个‘见者有份’，跟他们供销社伸手要粮食！ 他承认，他昨个让许姣姣去参加省钢的会议并没啥好心。 但他也没坏心啊。 这丫头怎么就能给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杜书记看着一脸自信的许姣姣，拳头又要硬了。 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许姣姣在的时候，每次都要被这丫头气得跳脚，再跟着她折腾，最后......解决问题。 许姣姣眉飞色舞的：“我是这样想的，靠人不如靠己，咱帮他们，也只是伸把手，关键还得靠他们自......” 许姣姣说完自己的打算，口干舌燥的，可惜陈秘书不懂规矩，没给她倒茶，她只好咂咂嘴，把喝水的事先丢一边。 “杜书记，您觉得我这计划咋样啊？”她两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 杜书记被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计划差点砸晕脑袋，这会还有点醒不过神。 他僵着脸开口：“你说的，能行？他们厂子生产的那些产品在国际上可没啥竞争力，连参加广交会的资格都没有，真能按你说的赚外汇？” 第1183章 赚外汇的事咋能叫麻烦 “能啊，都能，只要产品好，总会有人识货。” 许姣姣就像任何一个给员工画饼的老板，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只要咱供销社帮他们把东西卖出去，咱就能分到收益，不说别的，手续费肯定能赚一笔。 毕竟兄弟单位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但咱打通出口关系，赚点手续费也是应该的吧？ 马厂长的意思是分咱一成，我没点头，想着这事还得您亲自去谈。 我太年轻了，怕把握不好分寸。要多了伤感情，少了咱自己吃亏。” 杜书记：“......” 许姣姣的计划其实很简单粗暴。 就是他们供销社帮忙联系外商给那些厂子的东西往外销，收益共分，顺带帮那些厂子换些粮食就成。 这个计划看似简单，但最重要也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要找到肯买那些厂子东西的外商。 化肥、罐头、调味料、毛巾...... 这些个在杜书记眼里没半点出口竞争力的产品，要不是许姣姣夸下海口，谁来说杜书记都得给他两下子。 痴人做梦！ 当人外商是你想哄就哄的二傻子呢？ 但这话是许姣姣说的。 想到她手上那些让出口就出口，让多给配额就多给配额，让换粮食就真换粮食，还每回合作商品价格往高了给的外商们。 杜书记沉默了。 在别人手上不行的事，换了许姣姣还真说不定。 而且该说不说，如果这件事能成，不但供销社得了帮助兄弟单位的好名声，还能从他们的收益中分成。 不管哪方面对省总共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杜书记可耻的心动了。 他轻咳一声，“既然你有把握，那这件事可以定下来。但如果那些外商不给面子，那你……” “我当然会提前立下约定。咱就是帮忙问问，给双方拉根线，买卖能成，就是皆大欢喜，不成也不能回头找我啊。 办好事的还要擦屁股，难不成我真吃饱了没事干给自己找麻烦呢？” 许姣姣打断道。 她一点没客气地对杜书记说。 “您也别给我压力，我这是为了谁呀？要是办不成事就找我承担责任，那索性这个计划您当我今天没提，我担不起。” 她一派光棍的态度。 要是许姣姣没说拿收益前，杜书记听完这个计划不干也就不干了，反正没啥好处。 但现在好处就在跟前，许姣姣又说自己有把握，能看得见拿得到的好处，突然说不要，这不是磨人吗？ 杜书记也是个俗人，他做不到眼睁睁放过这些好处。 所以他对许姣姣的光棍行为，也就默认了。 没偏要让她说出，事情办不成就承担责任的话。 啥责任，又不是卖他供销社的东西，卖不了就卖不了呗，他们有啥责任。 领导班子被临时通知开会，开会的内容还是和化肥厂等几家单位合作开发海外出口市场。 几位领导班子成员：“？？？” 他们看看许姣姣，再看看杜书记。 首先，昨天刚到，今天许书记就开始发力，要开始谈出口订单了？ 其次，为啥要跟其他单位合作，他们供销社自己搞出口，外汇全是自己的，为啥要跟人分？ 杜书记把刚出炉的计划书推给几人：“先看了再说。” 几人愤愤，“看啥看，再看那也不能——”把便宜给别家占啊...... 看完计划书的他们，合着不是别家占他们供销社便宜，而是供销社占别家便宜。 “我觉得可行。” “我也赞同，拉拔一把兄弟单位，省得外面总说咱吃独食。” “你情我愿的事，不叫占便宜。” 许姣姣&杜书记：“......”装什么呀。 领导班子所有成员意见达成一致，许姣姣就给化肥厂的马厂长打电话了。 马厂长这边，不但他在，调味料厂的李厂长，罐头厂的杨厂长，棉纺厂......总之小团体的几个厂子负责人都聚在化肥厂这边。 许姣姣电话打来之前，这些人正你推我我推你的，想给许姣姣打个电话问问呢。 问问许书记你昨个答应咱的事，睡了一觉还做数不？ 哪知许姣姣就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马厂长都有点不敢相信，没想到这位许书记，在省总供还真能说得上话啊，他们几个刚还嘀咕会不会是她说大话呢。 “瞧瞧人许书记，办事多敞亮！” 马厂长对在座的几人炫耀完，麻溜地接起了电话，一出口，那谄媚的劲直接叫人没耳朵听。 “许书记~” “......”噫，许姣姣嫌弃地拿开话筒。 马厂长这是有啥大病，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嗲什么嗲！ 电话那头的沉默叫马厂长敏锐地察觉到了啥，他老脸一红，立马回归正常语气。 “咳咳，许书记，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您要是再不给咱打电话，我这些兄弟姐妹们可都要去找你了。” 许姣姣：威胁她呢？ 这马厂长会不会说话啊？ 她不咸不淡道：“那幸好我主动送上门了，不然您还要亲自带着几位兄弟姐妹找我算账，怪累的。” 马厂长：“......”许书记说话也挺不讨喜的，咋有人这么会阴阳呢。 “哈哈哈，哪里的话，咱跟你开玩笑呢哈哈哈。” 许姣姣：“马厂长，我也跟你开玩笑呢。是这么回事，昨天我跟你们讲的那个合作计划，我跟我们杜书记商量了，他也赞成我的提议。这样，你们今天要是有空，来省总供这边咱们先签个协议。” 马厂长：“！！！” 惊喜来得太快，马厂长兴奋得突然有些失聪，听许姣姣的话恍恍惚惚的。 好一会他缓过来，才激动地对那头道：“好好好！我们有时间，马上就去！谢谢许书记，哎呀，你可真是我们厂的恩人呐！” 许姣姣挂了电话，心说待会签协议的时候，再愿意喊恩人不迟。 马厂长等人紧赶慢赶，匆匆赶到省总供，他们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红晕，一进门就迫切地要签合同。 赶紧签，签完让供销社带他们赚外汇，买粮食！ 许姣姣推过去一份协议书：“不着急，你们先看一下协议。” 第1184章 排队签合同 马厂长大大咧咧的：“看啥啊，我相信许书记，她咋也不可能亏待咱们啊——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调味料厂的李厂长狠狠掐了一把，疼得他喊出了声。 随即他手里被用力塞了份协议书。 马厂长不明所以，疼得龇牙咧嘴的他，只好低头看协议书。 然后就见白纸黑字的协议书上加粗的一行字：各厂商品出口收益所得3成...... “5成？！！！” 马厂长唰地脸就变了。 其他几人脸色也不好，看向省总供的目光跟看强盗似的。 尤其是许姣姣，更被众人的眼刀子来回扫射，怪不得昨个给一成不同意，合着这胃口大的，直接要一半的收益，土匪啊你们！ 许姣姣笑容不变。 “是这样的，3成收益是外汇所得收益。 我跟各位举个例子，比如调味料厂的一斤醋在供销社卖7分钱，我们给外商报价可能是7毛，也可能是8毛，售价肯定是远远高于市场售价的。 如果我以十倍的价卖给外商，就是一斤醋7毛钱，赚了6毛3，我拿这里头的5成收益，就是3毛1分5，你们也是3毛1分5。 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按市价，你们是绝对卖不到这个数的，只有外商能给到。 这样的情况，我们拿5成收益过分吗？” 马厂长等人：“......” 好、好大的口气。 一斤醋你卖7毛钱，你拿醋当肉卖啊，你咋不上天呢你！ 李厂长捂着胸口，有点受不住这等刺激。 她目光灼灼地问：“我们醋真能卖上这个价？” 回答她的是省总供另一位在场的领导班子成员。 他冷哼一声，语气骄傲地开口：“别的供销社或许不行，我们东省供销社是经过海外市场考验的，我们许书记可是一手策划了小交会的人，你说能不能？” 许姣姣：...... 她刚才就是打个比方，懂啥叫打个比方吗？！ 别给她戴高帽子，她不吃这套。 “我们卖得高才能拿的多，你们不管卖多少，保底都能按市价算，只多不会少。也就是外商的工作有我们操心，你们还有啥不满足的？” 另一个领导态度稍微好点，但也就好一点点。 反正在场的人除了许姣姣和杜书记，其他几位领导都不愿意给化肥厂几个好脸色。 照他们说，就应该把这些厂子的东西全收购进供销社，然后他们自己卖给外商，那能赚多少外汇啊。 只分一半收益，他们还觉得供销社吃亏了呢！ 真不知道许书记想的啥。 许书记：......这帮子见钱眼开的，咱是社会主义，你搞什么资本垄断！ 咱要的是这些厂子的友情，不是钱！ 俗气！ 杜书记淡淡撂下话：“合作是你情我愿的事，咱不会强求，你们也可以回去考虑几天......” 另一个领导接话：“反正咱今天后面全是签合同的，也不差你们几个。” 马厂长等人：“......后、后面还有？” 他们控诉地看许姣姣，想知道这到底是啥意思，他们心里慌啊。 许姣姣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一头羊也是赶，两头羊也是放。咱身为省总供总不能厚此薄彼，所以我们也向其他厂子提出合作邀请。 放心，大家的分成比例都是一样的，你们没吃亏。” 马厂长等人：“......” 都到这份上了能咋办呢，人家供销社的态度就在这了，也不差他们几个，再说分成，5、5成也行吧，至少赚的多才会分的多，而没有供销社，他们自个可找不着关系把自家那些没啥竞争力的东西销往海外。 别说他们，就是进出口公司都没那能耐呢。 只有许书记有。 马厂长几人自从听了后面还有其他厂子要签约，就很有几分紧迫感，快速签完合同，就匆匆回去扒拉库存了。 许书记说了，啥产品都能上，卖得多好不保证，但肯定能进账。 省总供没骗马厂长他们，下面的确还有其他厂子要来签合同。 这也是省总供领导班子商议后的结果，来者不拒，能多赚一份收益是一份，愿意跟咱共富贵的，都来！ 有些厂子收到省总供的‘共富贵协议书’，本来半信半疑，想着观望一会的，他们可不会被省总供的好听话给哄了，啥赚外汇，啥换粮食...... “哎——呀！你们厂还没去签合同啊？还不赶紧去，都签第25家了，听人说省总供签完30家就不签了，你们厂再不去就晚了！” 观望的厂：神马？ 当即兵荒马乱地去签约。 人就是这样，别人有的我不稀罕，但别人抢的，我高低也得抢一个。 好东西都靠抢！ 省总供这次的动静着实不小，差不多把半个东省的国营厂子都聚一块了，就连省领导都打电话过问怎么回事，闹哄哄的，特殊时期少闹些幺蛾子。 再一问，哦，搞创汇呢，省总供带头，新上任的许姣姣许书记主持工作。 “咳咳，那没问题了，好好搞，有需要省里帮忙的，吱一声。” 省商业局赵局，好说话到让人怀疑他还是那个整天板着臭脸的人吗？ 省钢这边，小刀厂的厂长急匆匆跑过来通风报信。 “听说是签个啥协议，就能让省总供帮着出口赚外汇，收益省总供要一半！” “一半？”有人倒吸一口气，“这省总供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吃相太难看了！ 兄弟单位之间帮忙，可不是这么个帮法，还有没有社会主义兄弟情呢？ 竟然露出了资本主义的丑陋嘴脸。 “可是......”小刀厂厂长表情怪异，“听说省总供要用高价卖给那些外商，拿醋当肉卖，拿水果罐头当肉罐头卖，拿毛巾当被子卖，拿化肥当拖拉机卖——” “噗！” 在场的拖拉机厂厂长一口茶喷出来，不可置信地问：“那拖拉机呢，当啥卖？” 小刀厂厂长脑子一热：“当火箭卖？” “噗！” “咳咳咳！” “咳咳咳咳！” 要命了，省总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把他们搞得全军覆没啊。 “不行，不能让省总供再这么胡闹下去，”省钢管副厂长语气凝重道：“我去找谷厂长，让他问问杜昌国到底要搞啥名堂！” 省总供这边一口气签了三十多家厂子，全单位振奋，大家都在传只要有许书记在，省总供就能每天像今天这么风光。 日子咋可能跟谁过都一样，有许书记在，多刺激啊！ 方秘书正忙着搞许姣姣要的意愿调查书呢，就又被喊过去，让把三十多家厂子提供的产品信息都登记成册，去省外贸局报备，做后面出口资料用。 方秘书：“......” 他看着一桌子文件，眼前一黑，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这还没完，许姣姣又把梁月英喊过来，让梁月英辅助他同时把东省供销社所有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出口商品，一起登记上送到外贸局备案。 因为这些商品她全部都要计划出口。 方秘书&梁月英：“......”两人张大嘴，全傻了。 得知她这个离谱想法的杜书记赶紧让陈秘书叫许姣姣过去问话。 许姣姣烦不胜烦：“正忙着呢，就不能等会。” 陈秘书：“......” 许姣姣只好对代购系统说：【你先帮我开启‘创建店铺’功能，随便弄个模版就行。等我回来后，再跟你细致讨论咱们的‘时空供销社代购店’该如何装修。我一定要惊艳所有光临我们‘时空供销社代购店’的客户！】 代购系统十分激动：【好的宿主，我等你！】 第1185章 老杜头，劝你别插手 代购系统‘创建店铺’功能是许姣姣这次新升级后增加的功能，这次新升级，一共新增了两个功能，一个是‘溯源追踪’，一个就是‘创建店铺’。 这次代购员小仓库的空间没有扩大。 但目前的空间体量对许姣姣来说是很够用了。 还是‘创建店铺’功能好，因为系统告诉她，这是一家可以联通另一个时空的网店。 正如千千万万个网上万宝店一样，到时候许姣姣接触的就不止代购群里的群成员们了，而是面向21世纪的一大片消费群体。 打个比喻，以前的曝光度可能是三四百，一个群代购好比一个曝光点，那么许姣姣开了万宝店之后，曝光度会是千，或者万、十万、百万...... 咳咳，后面的数字暂时不太敢想。 但说到底，肯定是要比现在的曝光度高的，而且是高很多。 而且系统还说了，首次开启‘创建店铺’功能，系统会赠送免费引流、营销。 如果许姣姣能愿意出点，月冲888积分能直接将店铺全权交给系统托管，她除了上货，标价，收钱，啥都不用操心。 这个‘创建店铺’功能太让人心动了，许姣姣早就在心里摩拳擦掌。 直到这次马厂长几个给了许姣姣灵感，简直一拍即合，瞌睡来了送枕头！ 还等啥呀，搞呗！ 心里惦记着她的万宝店，许姣姣没耽误时间，加快步子往杜书记办公室大步走。 ......陈秘书在她身后都跟不上。 这许书记精力太旺盛了，两条腿倒腾得飞快，他老胳膊老腿的有点遭不住。 终于把人带到，他擦了把汗，心累地吁出一口气。 许姣姣眼神略有点嫌弃，还是方秘书好，年轻、精神头足，咋样使唤都累不着。 某处忙得昏天暗地的方秘书：......当个人吧许书记！ “听说你让人把供销社的所有产品都登记成册去外贸局备案，准备推出口？” 杜书记沉着脸问。 自从听到这个消息他就火大的很，这会开门见山，一点没跟许姣姣客气。 许姣姣更直接，她埋怨道：“您不都知道了吗还非得找我来问。” 杜书记：“......” 他为啥找许姣姣问，这丫头不明白意思吗？ “赶紧停止你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没学会走就想跑，三十多个厂子的产品都还没找到销路，你又折腾起供销社的东西。 你知道供销社每年上过货架的产品有多少吗？你就敢开大口，说大话！ 传出去让人笑话！” 许姣姣咬牙。 【系统，我说吧，还得是自己当家做主。见习的书记加了‘见习’俩字就不值钱了，还是得踹掉。】 代购系统同仇敌忾：【宿主，我支持你！干它丫的！】 这老头真烦人，啥事都要管一下，明明每次都要被它家宿主怼、被它家宿主说服，但每次还是不吃教训。 【宿主，赶紧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盘它！】系统加油鼓劲地喊。 许姣姣：...... 她冷哼一声：【没必要。我给他客气和尊重不是让他真把我当下属使唤的，再是‘见习’，那也是书记，我职级上跟他是一样的。】 所以，许姣姣这次决定不给杜书记脸了。 “老杜同志！” 她喊得杜书记一激灵，瞪大眼。 许姣姣没理他的瞪眼，继续冷声道：“外销出口是我负责的业务，既然交给了我，我希望你别再插手。 如果真是涉及到单位的重要大事，我自然会跟你有商有量的来，好比这次跟其他厂子的合作开发海外出口市场的计划。 此前合作，一直以你杜书记为首，我给足了你面子。 但如果外销这块，我以后工作但凡任何一个安排，杜书记你都要管，那我会主动向总社提出辞去我东省供销社‘见习’书记一职。 我可以不当这个书记，但绝对不可能是谁提线的傀儡！”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是她太好说话了吗，让杜书记觉得他还能像当初使唤一个部门负责人一样使唤她这个见习的书记。 杜书记深深看了许姣姣一眼，说：“你出去吧。” 许姣姣头也不回地走人。 和气的假面撕得太快，许姣姣出门就有点后悔，她其实是可以继续在杜书记跟前装乖的，但她不想了。 没意思。 一山不容二虎，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不把这老头压服了，接下来见习期一年她就只能当个窝囊老二，这可不是许姣姣想要的。 方秘书和梁月英迅速赶到许姣姣办公室。 两人觑着她的脸色，感觉好像还好嘛，杜书记没训许书记胡搞？ 许姣姣道：“按我刚才吩咐的，继续对省供销系统所有上架产品做统一登记，梁月英负责收集产品信息，方秘书负责跑外贸局报备，三天内我要看到结果。” 方秘书和梁月英顿时一凛：“明白！” “老杜那边你们不用在意，你们是我团队的人，听我吩咐办事，谁要是拦着、挡着，不用废话，直接来找我。” 方秘书&梁月英：...... ‘老杜’都喊上了，而且听这口气，许书记是一点不怕杜书记啊。 老杜啊老杜，你不行啊。 老杜：...... 陈秘书不知道刚才发生了啥，他听到里头喊，就麻溜进去倒了杯茶，眼见着杜书记沉着脸咕嘟嘟喝完，他又倒了一杯，又沉着脸咕嘟嘟喝完...... 陈书记要擦汗了。 许书记你到底干了啥把杜书记气这么渴？！ 直到杜书记喝了四杯水，即将喝第五杯的时候，他桌上的电话机响了。 陈秘书赶紧一脸庆幸地抱着水壶出去了。 “我是杜昌国。” 杜书记皱着眉接起电话。 “杜昌国！你可真行啊！听说你们哄骗一些小厂子签啥出口合同，收益还要跟你们省总供对半分，我问你，你是怎么做到打着社会主义的幌子干出资本主义剥削压迫这事的？！” 这一口大帽子下来，杜书记被气得脸都绿了。 他听出来电话那头是谁了，省钢的谷老头。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老谷，裤带可以松，嘴可不能没把门。你是要对你说出去的话负责的，别什么脏水都往我头上泼！” 第1186章 时空供销社代购店 电话里，省钢一把手谷厂长说话比杜书记还要不客气。 “我泼你脏水？好好好，我就问你，你有没有哄骗其他小厂子跟你们签合同，有没有狮子大开口地要人家一半的收益？你们哪来这么大脸的哟！” 杜书记：“......” 这个谷老头太可气了，没有调查就跑到他这来兴师问罪，一张口就给他扣帽子，说话还阴阳怪气的，你省钢被喊几声老大哥，真当自个老大哥，能指着他这个省总供一把手书记的鼻子训了是吧？ “我省总供找外商推销产品、打通关系，也要花费精力、物力。 计划一启动，除外销业务部之外，我这边还要成立项目单独负责的队伍，设办事处、招工，都要钱。 我们收取一半的收益是基于市价之外额外的利润，特殊时期，大家都困难，供销社没有按照一贯的规矩先收购再上架。 我要是这么干，那些厂子连一半的外汇收益都没有，你是不是还得骂我搞资本压迫？ 协议合同是你情我愿签订的，收益分配更是都点头了。你省钢没跟我省总供签合同，我当你不懂，不跟你计较，你也别太过分！” 谷厂长：“......咋就你情我愿了？你们是蒙骗、是欺诈！我不跟你多说，你赶紧的把合同都给解除了，不然我给你告到领导那！” 后面威胁的那句有点像被逼急了没招了。 谷厂长叹气。 主要是杜昌国这老东西说得太有理有据了，他感觉有点说不过他，再扯下去他就没话说了。 杜书记直接畅快地笑了。 他说：“你告，你现在就去告，不告我就瞧不起你！” 谷厂长：“......”太硬气了，这老东西难道一点不心虚的吗？ ‘啪’！电话挂断。 省钢，谷厂长举着被挂断的话筒皱眉，他想了一下，让人把管副厂长喊了过来。 管副厂长就等着谷厂长的消息呢。 唉，省总供瞎胡搞，谁知那些眼皮子浅的，真就被哄了过去签啥合作开发海外出口市场的计划。 一个个都不想吃苦，只想抱大腿，走捷径。 他们难道就不知道一句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吗？！ 他神色凝重地走进谷厂长办公室。 管副厂长迫不及待地问：“老谷，省总供同意解除合同了吗？” 谷厂长摇头。 管副厂长心一沉，他急道：“这个杜昌国，太无法无天了，不行，咱不能不管，不能由着他胡来，他不听咱的，难道还能不听领导的，咱找领导去！” 谷厂长从刚才杜昌国那嚣张的姿态里得出一个猜测。 “......领导大概是知道的。” “啥？！” 管副厂长这下是真破防了。 领导知道还让省总供这么胡搞，这这这，到底咋想的啊？ “难不成他们那个啥‘合作开发海外出口市场’的计划真能行得通？他省总供以为卖点方便面，卖点小龙虾、萝卜干，就能做那些外商的主，让买啥买啥？” 管副厂长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啊。 可明摆着漏洞百出的计划，偏偏领导都点头了！ 谷厂长也觉得头疼，上面领导啥时候这么糊涂了？ 他道：“虽然杜昌国有恃无恐，我也猜测领导对这事是点头的，但毕竟关系到各大国营单位的名声，咱还得去问清楚。 老管，辛苦你跑一趟，看看领导那边到底咋说。” 管副厂长沉重点头：“只能这样了。” 外面的风风雨雨许姣姣是不知道的，接下来几天，她迅速把精力全部投入到了和代购系统创建‘万宝店’的大工程上。 这家面向另一个时空广大消费群的万宝店，名叫‘时空供销社代购店’。 许姣姣给这家‘时空供销社代购店’的定位就是——连通六十年代和现代的‘进出口中转站’。 她不但要把现代物美价廉的产品，没有的科技代购到60年代，还要把60年代健康的农副产品、便宜的物资代购到现代去。 两边时空来回倒腾、赚钱、赚物资。 以前她通过代购群也是这么干的，但现在在那边开了一家网店，她能够接触的消费群就更广了。 【统，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许姣姣指着透明电子屏幕上迅速划过的一排排商品链接卡片，感叹道。 这上面的每一张卡片，都代表着万宝店上架的一个货品链接，卡片上的照片就是商品，点开，关于这个商品的品类、售价、库存，一目了然。 她这几天就是在忙这事，方秘书和梁月英那边统计的每一个单品，她这边也没歇着，都要编辑卡片上架。 唉，手都酸了。 代购系统：【......宿主，你只是提供图册，商品链接卡片是系统编辑生成的。】 所以眼前的不是宿主给系统打下的江山，明明是系统打的江山才对！ 许姣姣摆手：【哎呀，我俩之间谁跟谁啊，没那么计较。】 代购系统：骂骂咧咧。 总之，不管是她的努力，还是系统的努力，所谓‘合作开发海外出口市场计划’的前期工作算是完成了。 现在就等着看她的‘时空供销社代购店’盈利状况如何了。 【系统，接下来看你的了。我要使用引流曝光，时空供销社代购店，给我顶上去！】 【保证完成任务！】 代购系统激动得芯片都在颤。 庞大的，肉眼看不见的数据流汹涌奔腾起来。 许姣姣也没把压力全推给系统，她等着坐享其成，她在代购群里发了好几个红包，把那些潜水的家伙全给炸了过来。 然后发群公告，告诉大家，她开了一家万宝店，店的名字叫‘时空供销社代购店’，请大家帮忙宣传，也欢迎大家光顾小店。 群友们听说她开了个网店还蛮支持的，一个个抢了红包嘴就分外甜，当即表示一定光临。 这些人也说到做到，直接点开许姣姣给的链接，跳转到万宝店商城。 打开店名叫‘时空供销社代购店’的网店，众人沉默了。 【不是，群主，你还真是把怀旧风进行到底啊？这看了我还以为回到六十年代呢，我去，全是‘老古董’啊！】 第1187章 为女同志发声 从小件的油盐酱醋到大件的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图片上的商品充满了浓浓的那个年代的味道。 牡丹花的瓷盆，红双喜的床单，军绿色的解放鞋，藤编的暖水壶、红色的小圆镜、熟悉的大白兔奶糖，还有....... 【茅台！！！1000块！卧槽，群主你牛啊，茅台都敢山寨，你不怕被人集团告啊？】 许姣姣解释：【茅台是真的啊，年份也是真的，不过限量出售，先到先得。】 叮！您的茅台商品已售罄。 “......” 在许姣姣在群里发了这么一句解释后，她上架的5瓶59年产的茅台瞬间售空了。 60年后的家人们的购买力就是这么强，眼光就是这么毒。 许姣姣：很好，今天的销冠是茅台！ 没抢到的人在群里又嚎又叫。 【群主加货！群主加货！群主加货！】 代购系统也没想到他们的时空代购店刚开业就这么受欢迎呢，赶紧问宿主要不要加货？ 许姣姣：“不加。” 好东西当然要慢慢来，一股脑全拿出来，把她库存耗空了咋办。 茅台就是她吊着这群人的胡萝卜，今天吊一根，明天吊一根，引流利器。 代购系统虽然不理解，但它相信宿主。 身为一个成熟的统，它转头忙自个的去了，它还要给代购店推曝光呢。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不好意思家人们，茅台是限量商品，每天刷新，售完即止。所以大家不要喊啦，想买明天8点请早，对自己手速不自信的也可以请家人帮忙~】 群成员们：“......” 狡诈的群主，还想骗他们拉家里人过来帮她刷人气，可恶！ 【那咱喊不喊？】 【我不喊，群主这狗德行，不能惯着，咱就晾着她！】 【对，我也不喊......】 潜水中的许姣姣：......不是，1000块的茅台都不抢，这些人这么硬气的吗？ 对此，她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只等明天再来刷一下店铺的销量就知道了。 “许书记，这里是之前您让我统计的‘对孕期及哺乳期的女同志采取特殊照顾’意愿书调查表数据。” 方秘书熬了几个大夜，挂着俩黑眼圈汇报工作。 许姣姣：“结果如何？” “参与填写调查表的人中有83%都赞同单位推行这项福利政策。” 说这话的时候，方秘书心里也很高兴。 因为他媳妇就在哺乳期，如果许书记的这项福利政策真的能够在单位里实行，他媳妇是第一批能享受到的女职工。 所以虽然这些天给他累坏了，但方秘书发自肺腑的感激许书记。 就连他媳妇都在家里天天念叨许书记的好，愿意为女同志做主。 怪不得杜书记对许书记这么防备，仅用了这么一招，许书记就获得了单位职工们的大把民心。 手腕厉害，不得不防啊。 许姣姣也很满意，“83%？不错不错。数据给我，等明天开会，我得跟那些家伙好好掰扯掰扯。” 一个个拖拖拉拉，支支吾吾，通过一项福利规定就跟要他们命似的。 明明是造福广大职工家庭的好事，这些人非得推三阻四、瞻前顾后，又想通过又怕她这个新书记做大，以至于每次开会许姣姣提起，就被人转移话题，或者下次再说。 有了这个数据，她看这些人还敢不敢无视民心！ 方秘书：“......”真替那些领导捏一把汗。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难得勤快地爬起来，给自己整了一锅海鲜粥。 鲜美热乎的海鲜粥，香得人口水哗哗。 她还给隔壁林家大儿媳妇宋秀桃分了些，“宋嫂子，我煮的海鲜粥哦，趁热喝。” 林家人看着捧着碗的大嫂，羡慕极了。 他们没那么脸大，以为许姣姣这粥是给林家的，这是人感谢大嫂的，他们只有眼馋的份。 宋嫂子都看见里面的大虾和海参了，她吓得赶紧用另一只碗盖上。 “......小许，太贵重了，我这哪好意思啊，您快给端回去！” 许姣姣噘了噘嘴：“宋嫂子，这可是我一大早辛苦熬的，我真心感谢您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打扫家里，要不是怕人说闲话，我该给你辛苦费的，现在就一碗粥，你难道都不愿意接受？” 林家人更羡慕了。 “辛苦费我可不敢要，拿了该让小许你犯错误了。” 宋嫂子笑道，推辞不过，她只好收下了粥。 送完粥，许姣姣也回家喝粥了，她料下的足，一锅粥分量可观，喝得她鼻尖冒汗，手暖脚暖，一本满足。 9点开会的时候，她再次提起实行‘对孕期及哺乳期的女同志采取特殊照顾’这项福利政策，再次被人打太极的时候，她都没生气。 而是好声好气地问有迟疑的那位。 “你是觉得这项福利哪里不好？还是觉得不应该关照单位里怀孕、生育的女职工？如果你的儿媳妇既要工作又要奶孩子，哪怕看她很辛苦、很劳累，也觉得活该替你们家生儿育女是吗？” 被怼的那位涨红了脸，“......我没这么想！只是这里头如何照顾，谁又能保证公正性？如果女人只要生孩子就能调岗，对其他男同志公平吗？” 许姣姣笑了下：“如果你担心的是公平问题，那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这不是问题。我们对孕期及哺乳期的女同志采取特殊照顾，注意，条件是孕期及哺乳期，这个时间并不是无期限的。” 有人眉心一跳，问：“调岗也是？” 许姣姣点头：“一样标准。就像孙主任考虑的，如果只要生孩子就能调岗，对单位其他同志是不公平的。” 有人觉得失望，有人却若有所思。 许姣姣又拿出方秘书给她统计的数据，“大家可以看看，这是我让下面人做的意愿书调查数据，可以看出83%的单位职工愿意推行这项福利政策，这就是民声。 我们当干部的不就是为国家奉献，为职工谋福利，广大职工的需求就摆在这，就问各位是不是还要犹豫？” 众人沉默。 林主席：“我投一票赞成！许书记说的对，职工都快把呼声砸咱们脸上了，还犹豫啥？” 第1188章 老熟人想见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就开始松动了。 在场的女干部都投了赞成票，这是毫无疑问的。 聂部长同样道：“我也投赞成票。” 秦部长：“赞成。” 某些人下意识看向杜书记，今天的会议这位可是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们偷偷瞄向许姣姣，前两天这两人之间不还气氛融洽，这是突然又不好了？ 许姣姣看见这一幕，开玩笑道：“大家都看杜书记干啥，难不成是杜书记拦着不让你们投赞成票？” 众人一惊，“哎呀，许书记你可别瞎说，没有的事。” 许姣姣：“是吗？那就是大家尊敬杜书记，都想先听听杜书记的想法了。 杜书记，您怎么看？ 我是觉得再拖下去也没意思，今天大家都表个态，能行咱就赶紧落实，不行，我也好给单位那些等着消息的女职工们一个交代。” 这是拿单位女同志来威胁了。 “我，我投赞成票。” “我也赞成。” “我赞成。” “赞成。” 没等杜书记表态，一个个就像被撬开的蚌，终于张口了。 在座的没有媳妇的，妹子还没有吗？ 没有妹子，家里的嫂子呢，小姨子，小姑子的呢？ 就因为这么一个政策，难不成要成为家人的公敌？ 就是他们敢做，上头的老娘也能打死他们。 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最后只剩下杜书记。 众目睽睽之下，杜书记也投了赞成，众人松了口气。 还真怕杜书记跟许书记当场撕破脸，到时候真不知道该站谁。 ...... “哈哈哈听说杜书记不想同意的，但咱许书记多狠啊，把其他领导全策反了，杜书记孤立无援，不得不同意。” 又不知道打哪听的八卦又在省总供传开了。 当事人还是省总供两位书记，这两人争抢的戏码，他们可太喜欢听了。 “唉，咋就只照顾女同志，不照顾男同志呢？我觉得我也需要照顾啊。” “你跟你媳妇商量，回头你俩你怀崽不就行了。” “嘿，你个丫头咋说话呢？” “不是你想要特殊照顾的吗，女同志生孩子辛苦才有这个特殊照顾政策，你想要你也坏一个去！” “......神气什么呀！人家都说了，就算特殊照顾也是暂时的，等孩子不吃奶了，你们女人还得滚回原部门！” 一位老大姐听了撇撇嘴。 她对科室的年轻女同志们说：“别听那些傻子说的，人家借调一个月的还能留下呢。只要有本事，暂时的也能混成长期的。你们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我们当初可没这机遇！” “嗯嗯，我们知道，那些男的就是嫉妒！” 单位里的明白人还是很多的，大部分女同志都很感激许姣姣。 甚至在她们心里，都偷偷希望杜书记早点调走。 为啥，那杜书记在位这么多年，也没为她们女同志干件实事。 还得是女领导才想着她们女同志！ 女同志们都夸许姣姣好，说她是女人就愿意帮助女人。 现在给那些孕期和不服气的女同志谋福利，以后呢，小到值班执勤，大到每月工资待遇、提干评优，都不是不可能！ “反正我赞成许书记当书记，她在还有谁能欺负咱？” “哈哈哈你这说的啥话，许书记本来就是书记。” “那不是还有个杜昌国吗，他啥时候走？” “我只要许书记，许书记为我们女同志着想！” “......” 杜书记办公室，陈秘书推开门进来，“书记，车已经准备好了。” “嗯，去喊许书记。” “是。” 许姣姣刚有时间准备进代购群系统看看她代购店昨天的销量，就被陈秘书通知和杜书记去省里开会。 “来了。” 对于来参加这个会议，许姣姣是没啥怨言的，相反她很积极。 她这刚担任省总供的书记，新身份只在上次省钢会议上小露了一下，这哪够，她当然要趁今天的机会，在省领导跟前多刷刷存在感啦。 “赵局、莫局。” 许姣姣笑着跟熟人们打招呼。 商业局的赵局以及经贸局的莫局都是许姣姣的老熟人了。 赵局笑道：“恭喜许书记更进一步，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啊。” “担子重，责任大，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为人民服务，甘之如饴。” 许姣姣的漂亮话张口就来。 赵局点点头，眼带欣赏。 当初，这位许书记可差一点就被他要到商业局了。 莫局凑过来道：“许书记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如果其他年轻人也都像你一样出色，我们这些老人怕是都要回家养老了。” 看看杜昌国，屁股底下的位置都被人抢了，现在还担着一把手的位置有啥用，旁边这位虎视眈眈的，他还能坐多久？ 杜书记被看得脸都黑了。 好在会议开始，莫局安分下来，没法再挑拨离间。 这场会议是省里一个领导主持的，跟供销社的关系不大，结束后，许姣姣又认识了一些省里的领导，跟人客气的都聊了两句。 这次正式亮相，总体来说是成功的，大家都知道她也是省总供的书记啦，虽然有一年见习期，但未来省总供一把手，尤其是这么年轻的，大家都得高看两眼。 别说，许姣姣没想到杜老头对她还挺好，这不是变相给她机会让她发展人脉嘛。 直到会后杜书记带他来见了一个人，省钢的谷厂长。 赵局、莫局都在，许姣姣脑子不笨，这架势一看就不简单，在等她？ 难不成她今天来开会还有隐藏任务？ 许姣姣眼神询问杜书记。 杜书记撇开头，没理睬她。 许姣姣：这老头！ 许姣姣跟谷厂长没见过面，对于老同志她是很尊敬的，上前主动问好，“谷厂长您好，我是省总供的许姣姣。” 谷厂长人瞧着还蛮和气的。 他笑道：“我听说过许书记的大名，盐市小交会举办得轰轰烈烈，作为东省人民，我也十分骄傲呢。 还有上次合作，要不是许书记想出的和搪瓷缸厂合作，我们厂那些废钢可还让人头疼呢，说起来我还欠许书记一个人情。” 许姣姣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和贵厂的合作属于互相帮助，不存在人情不人情，谷厂长可别这么说。” 第1189章 省钢的小心思 “哈哈哈哈。” 要说没见过许姣姣之前，谷厂长还嘀咕许姣姣这么年轻，就被供销总社提拔到书记的位置，是不是不太妥当。 见了人之后，他的观点倒是改变了一些。 这位许书记虽然瞧着年轻，说话办事却很让人舒服，不像单位里的一些年轻人，做出点成绩尾巴就翘多高。 她有种异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着和自信。 沉着是性格上的优点，自信就是她对自己能力上的认可了。 谷厂长对许姣姣印象不错，许姣姣也挺满意这位谷厂长会说话，瞧人家，再瞧瞧老杜同志，自从她一屁股跟他平起平坐后，这老头就变得不爱说话了。 以前还夸夸她，现在连情绪价值也不给提供了，越来越不讨喜。 杜书记：“......”看他干啥？ 特地会后介绍两人，当然不是单纯为了见面，光这阵仗，也不是个简单的事能解决的啊。 “许书记那个跟其他厂子合作的开发海外出口市场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省里对你们这个计划还是很关心的。”莫局开口。 许姣姣笑：这些厂子的创汇业绩可都算在省里头上，能不关心吗？ “前期准备工作差不多了，正在跟外商接触，顺利的话有希望开单。” 莫局看她：“许书记还蛮自信的，我可听说那些产品并没有出口竞争力。” 许姣姣点头：“这点我认同，但我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咱试一下，万一成了呢。” 莫局狐疑：这听着咋有点不靠谱，你就是这么搞出口的，还搞得全国有名？ 许姣姣微笑。 我跟你讲个嘚啊我，一会怀疑我，一会酸我，懒得搭理。 谷厂长和赵局对视一眼，赵局给谷厂长使眼色，谷厂长朝他摇摇头。 赵局：“......”那他今天整这出干啥的？ 许姣姣当没看见两人的眉眼官司，她心里纳闷，到底找她啥事啊，这再聊下去嘴巴都说干了，又没话题聊，怪尴尬的。 然而，还真就很快散场了。 最后散场的时候，赵局的脸色不太好看，搞得许姣姣都有点囧囧有神。 许姣姣：两个大领导陪着，那么大阵仗，就为了喊她去夸她两句话，再介绍她跟谷厂长认识一下？ 闹呢！ 回到省总供，许姣姣一路跟着杜书记去他办公室。 杜书记：“有事？” 许姣姣跟他没啥客套的，她严肃道：“老杜同志，你们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我俩才是供销系统的，你可别站错位置，帮别人给我设套。” 杜书记抽抽嘴角：...... 他知道的，许姣姣这人就是这样，要么心眼子多得筛子，要么就直白得叫你接不上来话。 没啥好瞒的，他告诉许姣姣：“省钢一直想跟国外买设备买技术，但又不想麻烦国家，就一直在自己做这些事。 上次你参加他们的讨论会也看见了。 省钢死要脸活受罪，关键他们不但自己这么干，还要鼓动其他厂子也跟他们一块学，搞啥自力更生。” 这很好啊，许姣姣觉得省钢又有上进心，又有志气。 这年头都向上面伸手，上面压力也大。能喊出自力更生口号的，就没几个是孬种。 甭管人成不成，至少勇气可嘉。 “所以，”许姣姣笑道，“省钢不想努力了，他们想找我帮忙买国外的设备？” 杜书记一噎，没好气地白她：“你猜到了还问！” “哎呀，本来不确定嘛，您一说，我不就通了。” 杜书记冷哼一声。 他可不信许姣姣这话，她要么故意装不知道，要么就是早就猜到—— 他倏地顿住，扭头问：“你早就猜到了？” 许姣姣：“不然呢？难道省钢也想找我签合同，参加我们‘合作开发海外出口市场’的计划？钢铁是国家严格管控资源，出口方面企业无权插手。谷厂长就是敢签，我也不敢卖啊。” 杜书记：...... 许姣姣又嘟囔道：“您今个也是帮忙牵桥搭线的吧？可真会给我揽活啊，这要是我答应了，最后没办成，省钢该咋想我啊？老杜同志，你没怀好心啊。” 杜书记：......太直白了，完全没话反驳。 许姣姣把杜书记怼得完全说不出话，这才满意地回了自个办公室。 她想起来昨个说要看万宝店销量的，忙着跟老杜同志斗智斗勇都差点忘了。 这会，她登上代购群，再通过代购群打开她的万宝店店铺——时空供销社代购店。 成交量——“个、十、百、千、万，1万加？！” 许姣姣激动了：【系统，你可以啊，这才一天时间，咱代购店都卖出商品1万+了？不错不错，真厉害。】 代购系统有些傲娇：【这才哪到哪啊，我安排人写的软文推广还没开始发力呢，等着瞧好了，后面销量只会越来越好！】 许姣姣握拳：【我相信系统，加油！】 系统加油干，她就等着坐享其成了。 不过，“我这1万+的销量，是不是该发货啦？” 许姣姣一拍脑门，差点给忘了，她又不是真开万宝店的，她是中间商赚‘代购积分’，真正的货都还在各厂子仓库里呢！ 系统好心提醒：【宿主，我们标注的是24小时内发货，你再不抓紧，就来不及啦。】 许姣姣：【！！！】 “系统，我不跟你唠嗑了，我忙去了！” 她火急火燎地退出代购群，迅速喊来方秘书，然后把一张纸塞他手里，吩咐道。 “这上面都是外商有意向出口的产品名单，你去跟各厂联系，让他们把这些货都按照我标注的数量备足，送到联合仓库。” 联合仓库，顾名思义，几家合作置办的一个大型仓库，就为了这次合作，但里头空荡荡的，一个商品也没有，还没用上呢。 不过现在总算要派上用场了。 方秘书愣住：这么快就有外商有意向了？ 许姣姣催他，“还不赶紧去，忙不过来外销业务部的人随便你用，今天下班前就要把这事办成，明白吗？” 方秘书眼前一黑。 他咬牙，“明白。” 不明白也不成，他要是不给许书记干好活，单位里许书记不给他好脸，回去他媳妇也不给他好脸。 第1190章 时空代购店开张啦~ 自从许书记推行了对孕期及哺乳期女同志特殊照顾的福利，他媳妇就跟单位里那些女同志一样，成了许书记的坚定维护分子。 护犊子似的，彻底给护上了。 在家里，他不能说一句许书记的坏话，而且他媳妇还给他耳提面命了，杜书记的双面间谍计划，他是不能干了，得见机行事。 啥叫见机行事，就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能往外蹦。 方秘书发誓赌咒服从命令听指挥，他媳妇这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他。 冀玲玲跟自家男人说：“做人要讲良心，要不是人许书记，你媳妇我得窝在咱家这边的供销社一辈子，现在有机会往上动一动，甭管咱能不能留下，这恩情得记，是不？” 方秘书嗯嗯点头：谁说不是呢？ 虽然嘴上念叨着这又不是许书记为了自家一家搞出来的福利政策，但他心里明白，自家跟着沾光了。 既然这事你否认不了，那就得承人家的情。 所以他现在对许书记只敢任劳任怨，可说不得半个不字。 方秘书认真领命下去了。 他走后，许姣姣又美滋滋拿出一张订单统计表。 刚才给方秘书的是其他国营厂子的产品订单，这张则是供销社的商品订单。 看着上面的商品订单量，许姣姣忍不住咧嘴笑了。 嘿嘿，怀旧风还是蛮吃香的嘛。 她就说嘛，搞个60年代万宝店肯定有生意。 别就觉得60年代没好东西，其实遍地是黄金呢！ 咱的醋，古法精酿；罐头，真材实料，不添加着色剂；毛巾，纯棉手感，软糯透气；化肥，技术低，但，但便宜啊！ 再说她供销社上架的商品。 茅台就不说了，国酒扛把子，上架即爆； 水果糖，红绿糖纸，全是儿时的回忆； 花里胡哨老土布，便宜实惠，质量有保证； 回力球鞋，国货经典，穿到补胎胶再补裂； 大红牡丹搪瓷盆，喜庆看得见，一用三十年； 煤油灯罩，充满历史厚重感，惊悚密室的氛围神器...... 铁盒雪花膏、大前门香烟、扎带糕点、散装白酒、铁锨、簸箕、风斗、粮票、布票、火柴票...... 许姣姣的‘时空供销社代购店’那是主打一个雨露均沾，应有尽有。 这不满满商品竞争力。 没生意是不可能的，赚代购积分是手拿把掐的。 这不，果然。 如今许姣姣手上这张写满了商品的订单表，就是她决策正确的有力铁证！ 许姣姣没耽误，让梁月英去找陈秘书，跟杜书记说一下她要召集领导班子及中层干部开会的事。 身为省总供书记，开会的权利还是有的，而且大家一听说是许姣姣召集的，还都挺积极。 “许书记，你找我们来，难道是？” 有敏锐的，立马从许姣姣淡定含笑的表情中猜到了什么，立马心脏狂跳，眼含期待。 许姣姣没卖关子，她同样激动道：“没错！咱们的联合出口项目终于开张了！关于其他厂子商品的订单，我已经让方秘书去联系，我这里的是这张，则是咱们供销社商品加购清单。” “加、加购清单？” 六十年代的老干部们被这个陌生的词猛地冲击了一下。 许姣姣：“咳，不重要。总之大家只要知道，咱们的计划是可行的，咱省总供不是外界传的光吆喝不干事！” 以及让在座的看到她这位新官上任的许书记的能耐。 她能被总社破格提拔为见习的书记，咱靠的不是关系，不是后台，是硬邦邦的真材实料！ 别觉得她年纪小就靠不住，该站队的时候，谁能带你吃肉，谁能带你喝汤，眼睛都擦亮点！ 许姣姣满意地沐浴在这些人震惊、佩服的目光里。 不错不错，她都能想象这会她身上散发的肯定是——书记竞争力upupup！ 其他人的确挺佩服许姣姣的，这才多长时间啊，就有订单了？ 别听外面那些二傻子盯着他们省总供，三五不时唱衰奚落的话，搞出口赚外汇，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 那些个觉得一个星期也‘憋’不出订单的省总供是吹牛说大话的厂子，估计压根就没自己谈过外汇订单。 简单来说就是，被国家喂饭喂傻了，不知道外面天高地厚。 所以一个星期很慢吗，超快了好不好！ 而且—— 梁科长颤抖着手，他问许姣姣，“你说这是咱们供销社自己的量？还有一份订单是其他厂子的？就这些？” 他低头看看手上写的双喜床单130条、解放鞋220双，大白兔奶糖65斤，竹编暖壶25个、凤凰牌自行车3辆...... 这个量多吗？不多。 那为啥他震惊，因为这张纸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联合出口项目——12月18日省供销社采购清单。 12月18日，今天。 一天的量，再看合计数，3985单。 许姣姣顺着梁科长手指的订单量数字，她脸一红，不好意思道：“我知道这个销售量没有达到大家的预期，但是，有上升空间是好事啊，咱这是长期生意，细水长流的，慢慢积累口碑，量自然就上去了......” 她巴拉巴拉还想说。 “谁说的！明明许书记已经很努力了，这个订单量咋啦，这个订单量某些人能做到吗？某些人眼高于顶，有本事自己上啊！” 宣传部副部长高月娣同志眼刀子狠狠扎在梁科长身上，说得铿锵有力，维护许姣姣的态度十分明显。 她说完，秘书科科长蒋卫兰也开口道：“某些人享受其他同志的劳动成果，心安理得不说，还嫌弃人家干的不好，要我说这种人在咱队伍里我都觉得丢人。” 某些人.梁科长：...... 他涨红了脸，“我不是那个意思！3985单一天的量，我还嫌弃啥啊。我是想问许书记，这真只是一天的订单量？其他厂子的产品订单量应该也不低。这么好的数据，咱们可以狠狠摔在那些说咱省总供的那些人脸上了！” 许姣姣：啊，不是嫌弃她啊。 还好，还好。 “其他厂产品的订单量加上咱们的一共11082单。”她补充道。 这数据可以证明她努力了哈。 其他人也松了口气，他们说呢，老梁不至于头铁到在会上跟许书记对着干吧，还嫌弃人家的订单量，多大口气啊。 第1191章 坐等看笑话 “哈哈哈是误会，老梁又不傻，这订单量很有潜力，多好啊，许书记辛苦了！” “一天的量11082，了不起了不起，还得是咱许书记啊！” “方秘书已经去通知其他厂子了吗，哎哟，这差事我也能干啊哈哈哈哈......” 众人都开始拍许姣姣马屁，说她辛苦了啥的，会议室的气氛慢慢和缓下来。 后面许姣姣提到茅台酒很畅销，大家没想到茅台酒那么受欢迎，就说‘那赶紧上库存啊’，茅台不便宜，买的人不多，出口可以供应。 但许姣姣说她的计划是限量出售，大家又改口说都听许书记的。 总之，主打一个说啥听啥，特别好交流。 省总供这边一派喜气洋洋，各部门领导聚一块畅想美好未来，好不热闹。 与此同时，省总供跟三十多家国营单位签署啥‘合作开发海外出口市场计划’这事，基本在省内全传开了。 各家反应不一。 有没能赶上趟可惜的，有签上了却依旧心里没底的，有全程抱怀疑态度想看省总供到底要搞啥幺蛾子的，当然也有事不关己单纯看热闹的...... 大家都在等省总供接下来的部署，是真想带大家伙一起赚外汇，还是光打雷不下雨遛人玩。 这总的有个说法吧？ 只是没想到，这一直等，等了一个星期，省总供愣是一点动静没有。 一个星期前还滚水鼓泡呢，这就没声了？ 化肥厂马厂长烦不胜烦地接起一个电话。 对面那头嗓门极大，一开口就是熟悉的装模作样的腔。 “老马啊，还是那事，我是真不放心。 你说你咋那么心大呢，省总供吆喝一声，你就闷头往前冲，是不是以为自己赚大了？ 我跟你说，就是你这种做梦吃仙桃，尽想美事的心态，影响了你一厂之长的判断！” 马厂长：......就知道是这孙子打来的。 他没好气道，“说完了吗，我就爱想美事，你看不惯你别管，我让你操心了吗？” “你看看，说你两句你还急了。咱俩啥关系，咱两家单位啥关系？同属支农化工体系。 你生产氮肥，我生产磷肥，咱俩家一向携手共进，同气连枝，结结实实的兄弟单位。 你背着我跟省总供签合同，你说我能放心得下？” 电话里，东省磷肥厂郑厂长说得义正词严。 马厂长：......兄弟单位没错，但却是竞争关系的兄弟单位。 这孙子打电话来是关心他？ 是笑话他还差不多。 “行了，我们化肥厂的事用不着你磷肥厂管，你管好自己厂子得了。” “哎哎哎你别挂！你还不死心呢？这都一个星期了吧，省总供把你们拢一块签个合同后，还有下文吗？” 马厂长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真烦，“管你啥事，说了不用你操心！” 听不懂人话似的。 那头还在呱呱呱，“你可别觉得我在看你化肥厂笑话啊。你说这么些天都没动静，估计那出口计划也不成了。我就说嘛，省总供还能发善心管我们这些厂子，咱都不是一个系统。跟你们签合同，就是图个好名声呢。对外他省总供想着兄弟单位，帮扶兄弟单位，实际上呢，合同一签就不管了，专哄你们耳根子软的......” “啪！” 马厂长忍无可忍得地挂了电话。 他不想再听姓郑的说风凉话，这些个看热闹的，啥心思他都看得透透的。 “人家省总供还能骗我，它骗我它图啥？” 马厂长不甘地忿忿嘀咕，却是拧着眉，脸上的表情发愁。 毕竟，省总供自从签了合同，是真一定动静都没了啊。 ...... “谁说没动静？人家不还置办了个大仓库。我去看过了，比我罐头厂的仓库都大，能放不少东西呢。别的不说，人家至少是真打算用心做这个事的。反正我不相信省总供逗咱玩。” 罐头厂杨厂长是对省总供最有信心的，倒不是相信杜昌国和许姣姣的人品，而是省总供之前出口创汇的产品大多是吃食，咳咳，其他厂子不不确定，他们罐头厂总销得出去吧。 调味料李厂长看得清楚，她安慰马厂长：“老郑那人心思多，又怕咱得了大便宜，他没得到，就故意挑拨离间。你别听他的。” 虽然她对自家厂子生产的醋能卖7毛钱一斤心存怀疑，但，说不定能成呢？ 外商有钱，她太想赚外商的钱了。 马厂长被小团体的几人安慰了一番后，被磷肥厂郑厂长挑起的火气稍微消了点。 就是—— “唉！这省总供到底啥时候有动静啊，弄点声响出来，好歹让那些看热闹的把嘴闭上！” 马厂长发出感叹。 其他人互相对视，唉，谁说不是呢。 另一边，十几家没有跟省总供签约的国营厂子也聚在一块开小会。 介于供销系统比较特殊的地位，一开始他们喊出要搞啥‘合作开发海外出口市场计划’，还是有不少人狠狠心动的。 好在有比较‘清醒’的人拉住了一些人，让大伙别听风就是雨，病急乱投医。 磷肥厂郑厂长得意道：“还是咱们聪明，只要跟着省钢老大哥走，路子就不会走错。哪像老马他们，之前搞得阵仗那么大有啥用，光说不练假把式，现在熄火了吧？” “我倒是对那个合作挺感兴趣，就是听说省总供抽5成收益，太黑了，我就不乐意了！” “是啊，听说省钢谷厂长亲自打电话骂杜昌国，说他搞资本主义剥削。” 有人突然爆了一个猛料。 其他人哗然，赶紧追着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说话的人尴尬地摸了下鼻子，“听说省总供的合作条约是省领导都点头的，人家光明正大，还有啥然后啊。” 切~ 还以为能压一压省总供的气焰，要是他们改个2成，3成啥的，其实他们也不是不能签。 看出这些人的动摇，磷肥厂郑厂长不高兴道：“咋？省总供糊弄人的事你们还真信？” “没有没有没有。”众人纷纷否认。 身在曹营心在汉这种事，他们可不做。 就在他们纷纷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不然就要跟老马那帮人一样成为别人的笑话的时候，省总供突然有动静了。 第1192章 开张，报喜 马厂长这边，几个签了合同的厂负责人聚在一块絮絮叨叨，正说着省总供那么大一个单位，总不能欺骗他们的话。 心理安慰是一方面，主要是不想承认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 但磷肥厂老郑那番话到底还是影响了马厂长。 马厂长这会就希望省总供能争口气，搞出点动静来，好好气一下那帮孙子！ 也不知道是他的怨念太深，还是省总供终于肯发力了，接到方秘书电话的时候，几个国营厂子负责人都懵了。 “……” 李厂长一把抢过马厂长手上的电话，颤抖着手。 她情绪激动地问那头：“方秘书，这可不兴骗人。真有订单了？我，我们调味料厂也有订单？” 方秘书肯定道：“是真的有订单，大家都有。不过采购量都是外商那头定的，有的厂子多，有的厂子少。” 李厂长：“这咱不计较！有订单就行，有订单就行。不容易，太不容易了，我们调味料厂竟然也能出口赚外汇了？” 听着电话里又欢喜又不可置信的声音，换位思考一下，方秘书还是很能理解李厂长的。 毕竟就他们省那个调味料厂，要不是省总供，要不是许书记，800年也不可能靠卖醋卖酱油赚外汇啊。 这不是他们想不想的事，是压根没渠道！ 这就像一个农村丫头想嫁给城里的工人，没有媒人从中牵桥搭线，两人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呢。 不过方秘书还得忙着通知其他厂，可没功夫继续关注农村丫头和城里工人的相亲故事。 他迅速地把事情跟李厂长等人又重新复述了一遍，重点提醒他们。 “虽然第一批货要的不多，但咱这并不是一锤子买卖。许书记的意思是，以后的订货量肯定是逐日增加的，各位要盯好库存量，该补货补货，该调货调货，可不能出现这边下了单，你们给人开天窗的事。” 小团体们：“……” 化肥厂马厂长抓着话筒小心翼翼道，“那啥，方秘书。我们厂子的库存肯定是够的，就算不够，只要许书记发话，机器连夜开都没问题！ 我们就是想问一下，你刚才说的逐日增加，是说这次订单上要的量只是昨天一天的量？以后每天都有还是——” 方秘书不想多费口舌，免得又有人说他们省总供说大话。 但既然问了，他就矜持地回了下：“不出意外，应该每天都有新的订货清单，我们许书记负责的项目，订单量你们不用操心。” 马厂长互相对视，激动得要跳起来。 但手里的电话还在，他克制着同样矜持的回复：“哦哦哦好！” “我们省总供每日上午会统计好前一天各厂的要货量并及时反馈给你们。当然，如果各位不放心，也可以派人每日上午来拿。” 方秘书说，这样他也能省个事，不用挨个打电话，说到嘴干。 小团体们：…… 咳咳，倒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就是，他们想早一点知道前一天的订单量，不就是派个人每天去拿货单的事，多简单啊。 “我们厂自己派人去拿！省总供操心的事本来就多，咱也不能干看着啊，也出点力，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方秘书忙着去通知其他厂负责人，省化肥厂马厂长的办公室骤然响起一阵欢呼声。 马厂长脸激动得通红，他迫不及待地拿电话，“我要给老郑打电话，让他天天关心我化肥厂跟省总供的合作，这会订单来了，我这就给他报喜！” 其他人：...... 老马，没想到你也这么损啊！ 不过没人拦着，而且他们也闲工夫拦，没听方秘书说吗，他们每家厂子的订单都送他们厂里去了，身为厂子负责人，他们还在老马这像话吗，关乎出口创汇，他们要赶紧回厂子主持生产呢！ 方秘书的办事效率非常高，按照许姣姣要求的，下班之前他把名单上的国营厂子全部通知到位，一个不落。 完美完成工作。 “不愧是咱省总供秘书第一人，事办的不错。” 许姣姣大方地夸奖并感慨地表示，“杜书记嘴上不说，心里对我还蛮好的嘛，有方秘书你在我身边，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被夸的方秘书心虚垂头。 “那没啥事，我现在下班了？” 许姣姣刚想说下吧，下吧，她突然想起来个事，“你们家冀玲玲同志符合哺乳期女同志新福利政策要求，申请调岗了吗？” 方秘书脸微微红：“申请了。” 这种送到嘴边的好处，不吃才是傻子，他知道他媳妇能调岗是沾的谁的光，但他现在的身份...... 最后方秘书吭哧吭哧，到底跟许姣姣说了声，“谢谢。” 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不说以后为许书记抛头颅洒热血吧，总之他会做好许书记交代的每一项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许姣姣见他这副‘扭捏’样，心里纳罕。 她心说这方秘书平时工作上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咋一提到家庭，提到他媳妇，就好像抹不开脸似的。 而据系统给她的关于方秘书的调查内容来看，这人都混到一把手贴身秘书了，竟然这么老实，从来没想过给家里人活动关系调整工作啥的。 “方秘书啊，你是真得谢谢我。” 方秘书：“？？？” 许姣姣看着他，眼神十分嫌弃，“咱身为领导干部，认真工作，当然是为了奉献国家、奉献组织。但此外，我们同样是为了家人在奋斗。在不违反组织纪律的条件下，你在进步的同时，也不能忘了你的妻子冀玲玲同志啊。” 方秘书：“！！！” 他一脸震惊、愕然，完全想不通许姣姣咋会跟他讲这种‘掏心窝子’的话，这这这，太亲密了！ 方秘书想不通，晚上两口子钻进被窝里，他没忍住把这事告诉了他媳妇冀玲玲同志。 第1193章 婉拒了哈 冀玲玲激动地一骨碌爬起身。 只穿了一件夏天男士背心衫当睡衣的她，刚出被窝就被冻了一激灵。 但她管不着了，她压抑着亢奋跟他男人说：“看看，看看！ 这就是男领导和女领导的区别，只有女领导才会想着我们这些男人背后的女人，只有许书记才愿意给我机会！” 方秘书赶紧用被子把他媳妇裹起来，怕她冻着，“好好好，你的许书记最好，她愿意给你机会，那还不是看在我给她当秘书的份上。” 冀玲玲反唇相讥：“那你跟了这么多年的杜书记，你给他当了五六年的秘书，他有关心过一句你媳妇吗？说过让你带着我一块进步的话吗？” 方秘书：“......” “哼！” 两口子继续躺床上，方秘书侧过头，纠结地看向媳妇的侧脸。 他咬牙道：“冀玲玲同志，我不能背叛杜书记。” 黑暗中，冀玲玲的声音听不出喜乐。 “没人让你背叛，这么多年家里没靠你也过的挺好，你继续当你省总供一把手的贴身大秘，我自己的工作，我自己负责。” 方秘书沉默不再讲话。 ‘时空供销社代购店’的生意在代购系统各种营销手段的轰炸下，生意是一天好过一天，货架上来自六十年代的产品，在60年后同样勾起不少人的怀旧之情，有人为实用买单，有人为稀奇买单，有人则为情怀买单。 总之对于许姣姣来说，就是，第一天11082单，第二天32789单，第三天87035单...... 第四天，代购系统的电子音亢奋得让许姣姣都有些受不住。 【宿主！啊啊啊117372单！我们的代购店破10万单啦！宿主，你好了不起啊！啊啊啊，我们早该开店的，没想到生意这么好！】 是啊，许姣姣也感叹，为情怀买单的人竟然还不少，不过第四天能突破10万单主要是代购店来了个大户——富婆coco姐的妹妹。 一位年代剧大导演，这次直接在许姣姣代购店里采购了一批新剧的道具，连缝纫机、自行车这种大件都没放过。 “真希望每天都能多来一点这样的大户。”这样一来，她的销量可就不用愁了。 毕竟别忘了，这几天销量好的前提是系统引流了啊，后续能不能稳住销量，才是最关键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总归比啥都不干好很多不是吗？ 尤其最近风向调转，不少之前没签约的厂子又打感情牌表示想加入省总供和东省国营厂子出口项目大联合中，这能是为啥，看到前面第一批吃螃蟹的赚到了呗，眼红了呗。 不过许姣姣可没轻易同意。 第一批省总供广发英雄帖，主动接触那些厂子，收纳那些厂子，那是因为前路茫茫，人家厂子再是被他们说得天花乱坠，也是担着未知的风险的，换句话说，就是做好了共患难准备的。 你第二批嘴一张就想加入已经盈利，已经过上好日子的大家庭，你嘴多大啊，你想得美！ 方秘书来汇报工作，最后又提到磷肥厂郑厂长要见她的事。 “这位郑厂长带着其他几家厂负责人，他们表示愿意拿出6成的外汇收益给省总供。” 主动加了1成，看来这些人真的急了。 许姣姣心里啧啧啧。 她吩咐方秘书：“婉拒掉吧，告诉他们没办法，联合出口项目初期所有与外商的合作都在寻摸中，省总供考虑到规模不能超过可控范围，决定暂时不再增加合作单位。至于其他，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方秘书虽然不理解，为何在如今的大好形势下，许书记不惜冒着得罪某些人的风险，反而关闭合作的大门，但他身为一个秘书，只要听从领导命令就行了。 焦急地在省总供会客室等待的郑厂长等人翘首以盼，终于盼来了回话的方秘书。 “咋样了方秘书，许书记啥时候有空见我们？” 方秘书歉疚地开口：“不好意思各位，许书记表示此次项目不再新增新的合作单位，所以为了不耽误各位时间，她就不见面了。” “......”期待的笑僵在脸上，有些人慌了。 磷肥厂郑厂长瞪大眼：“前面的厂子都要了，轮到咱们不收了？他们给5成，我们可是给6成！” 方秘书解释：“这跟收益没关系，许书记——” “别你们许书记、许书记的！杜书记呢？我找杜书记！找能做主的！我得问问清楚，你们省总供到底谁做主，那个许书记偏帮老马他们别以为我不知道......” 眼看着就要闹起来，方秘书气得脸都黑了。 真要叫这些人闹到杜书记那，就是打他这个秘书的脸，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许书记会咋想他？ “各位如果想闹，我不拦着，但我们许书记的意思是暂时不新增合作单位，但没说没有以后。大家或许不清楚，在省总供，许书记主管出口外销工作，关于出口方面的项目，即便是找杜书记也没用。” 方秘书暗含警告地说完，不顾这些人一阵青一阵红的脸就走了。 哼，还想拿杜书记压他们许书记，以为许书记怕吗？ 方秘书：等等—— 他停住脚，脸色变来变去，他刚才说的是‘他们’许书记？ 难道在他心里，他已经站在许书记这边了吗？ 他他他背叛杜书记了？ 一直很有原则的方秘书陷入纠结迷茫中，上班都有点心不在焉。 好在他是书记秘书，不管是跟在杜书记身边还是许书记身边，他的领导们都是一把手，所以他这个一把手贴身秘书，除了领导，也没人会盯着他工作是不是认真。 直到—— “浩伟！” 冀玲玲一声响亮的喊，喊醒了走路在愣神的方秘书， 冀玲玲不满地走上来，“你干啥呢，走路都发愣，整个人迷迷瞪瞪的。就你这工作状态咋对得起许书记的信任，赶紧醒醒！真是的，我真不知道你是这么干工作的......” 看着眼前一嘴的话不停往外蹦的媳妇，方秘书揉了揉眼睛，“你咋在这？” 还穿着一身供销系统专属基层工作人员蓝棉服，看着就知道从站点过来的。 冀玲玲一愣，随即她挺起胸膛，云淡风轻道：“我已经申请调到采购部，今天来交调岗资料的，有问题吗？” 方秘书：“......” 第1194章 告状也没用 方秘书站在原地被震得灰头土脸的。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媳妇，你说啥？你申请调到采购部，这是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冀玲玲气定神闲地看了自家男人一眼。 她回道：“单位里请叫我冀玲玲同志，方秘书！” 方秘书：...... 瞧着冀玲玲同志这股自信从容的样，他还有啥不明白的，他媳妇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在采购部安家入户了呗。 他能咋办，从媳妇犀利坚定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这次的事他要是敢反对，他媳妇就能带着全家一起反对他！ 方秘书叹气：事已至此，也没啥可反对的。 不过以后跟媳妇在一个单位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下班还能结伴回家。 嘿，这么一想，方秘书对未来上班的日子还挺期待了起来。 他眼睛一亮，说：“那媳妇，中午你等我一块去食堂吃饭呗，听说今天有你爱吃的肉沫茄子，到时候我那份也给你吃......” 看似态度坚决，实则心里也有点担心她男人会反对的冀玲玲绷着脸，直到听到她男人说这话，她提着的心才总算放下。 她脸一板，嫌弃道：“吃啥吃！许书记交代的事干完了吗就想着吃！一点对不起许书记的栽培！” 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方秘书：...... 目送瞪了他一眼就走的媳妇，他赶紧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幸好幸好，幸好他媳妇没申请调去外销业务部，不然以后就是许书记使唤他干活，冀玲玲同志监督他干活。 那日子就真没法过了！ 由于省总供这次态度坚决，软硬不吃，第二批想加入联合出口项目计划的厂子负责人们统统铩羽而归。 这要搁以前，他们没啥，可现在，每天瞧着其他厂子库库出单，一车一车的货往东风码头运，出海，赚回来的是外汇，是粮食！ 这可叫他们咋坐得住！ “老郑，当初可是你喊着号子，让咱别听省总供的，现在造成这结果，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就说该咋办吧？” “是啊，就连李秀菊他们调味料厂的醋，那些外国人都抢疯了。据说原计划明年推出的新产品——腐乳，最近也在赶工，明年初就要上架呢！” 兄弟厂子们都在奔跑，都在进步，只有他们几个拖后腿，当落后分子，这像话吗？ 被其他厂子负责人埋怨的磷肥厂郑厂长：...... 最后倒是他成坏人了是吧？ 他气得手都在哆嗦，反声质问道：“别说这种让人瞧不起的话！我是捆着你们腿了还是捂住你们嘴了，你们要不是自个也担心被省总供诓骗了，心里跟我想到一处去，能听我的不签合同吗？” 众人直接被这番话干沉默了，脸色都不太好。 因为老郑说的没错，说来说去，就怪当初他们眼皮子太浅，胆比老鼠还小，别的厂子签了合同，他们还笑话人家...... “......唉。那你说现在该咋办嘛？总不能咱们这些厂被扔下，就眼睁睁看着老马他们飞黄腾达？” 一箭戳中靶心。 郑厂长不高兴有人说这种丧气话。 他黑着脸道：“咱是不是说好了跟着省钢老大哥的步子走，老大哥都没动作呢，你们着急啥？ 我还真不信了他省总供真敢丢下我们这些厂子搞小团体？ 我现在就去找管副厂长，你们要不要一起？” 他问这些人。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有几个皱巴着脸分外痛苦。 去呗，不去总不能干等着，去了省钢那边有个啥章程说法的，他们还能及时知道。 “走吧，一起去问问。” 许姣姣可不知道这帮人找省钢去‘告状’去了。 她的万宝店最近疯狂上流量，客似云来，要不是代购系统是人工智能，店铺客服都不够用。 【亲亲，催发货最多的还是茅台酒呢！第一批收到货的顾客有人做了开箱测评，请专业品酒师品鉴，最后鉴定出咱们的茅台就是正品！哈哈哈，现在下面一群嗷嗷叫着要买茅台的，都哭着喊你补货呢！】 许姣姣：......客服干多了，喊她这个宿主都喊亲亲了。 【不补。】 代购系统不解：【为啥？咱们的茅台很抢手，应该乘胜追击，奠定它镇店之宝的地位啊！】 许姣姣‘nonono’地摇头。 【太容易得到的就不知道珍惜，1000块的茅台，还是59年产的，你搁哪买啊？别人没有，而我们有的这种独家好货，当然不能一口气全掏出来。得细水长流，得慢慢拉钩才对嘛。】 代购系统迅速对一组数据进行了严谨的分析。 最后它得出结论，宿主说的是对的！ ‘不给’反而比‘给’更能吸引客户？ 【......宿主，你可真有当奸商的潜质！】 许姣姣嘴角抽搐：喂！夸人不是这么夸的！ 许姣姣和系统数着每分每秒都在新增的店铺商品销量，一人一统乐得合不拢嘴。 什么都能骗人，但数据骗不了人，到账的外汇券更不会骗人。 很快，不仅是省里，就连省下面市的厂子都不甘示弱了，要求加入省总供的出口大联合项目。 他们态度激烈地表示省里不能厚此薄彼，只把省里的厂子当亲生的，他们这些市企难不成就是抱养的吗？ 省领导们：...... 省领导们能咋办，站在他们的角度，肯定是加入的厂子越多越多，管它省里还是市里的，只要能给国家赚外汇，能给省里创收，都统统安排。 可是，他们想安排没用啊，这个项目是省总供牵头的，领导们也干不出以势压人的事，命令省总供必须帮助那些厂子赚外汇。 上面只能说做一个牵桥搭线的工作，于是许姣姣和杜书记又都被叫去了。 “我没意见，不过具体的工作是许书记负责，要看她那边怎么安排。” 杜书记的态度没啥可说的，这个项目说是由省总供做主，归根结底是许姣姣说了算，当然能不能塞人，得她点头。 许姣姣被推到前面，她也没慌。 第1195章 省钢开口 许姣姣先表示一番自己也没想到这次的联合项目会这么受欢迎的一个情况。 然后才很真诚地说：“省总供做这次联合出海计划项目的初衷就是想着众人拾柴火焰高，省总供和各厂子单位相辅相成，能有效地推动东省出口贸易。 结果证明，这个合作模式是可取的。 既然这样，在前期试水过后，我们肯定愿意再团结一些厂子，丰富咱们的出口品类。” 她相当于是给出了承诺，省总供后续是愿意接受那些厂子加入现有的出口赚汇大家庭的。 但很快她又表示：“不过虽然就目前情况来看，咱们的联合出口形势一片大好，但谁也不能保证是不是一时热。我建议，还是稳扎稳打点，至少半年内，先不增加新的合作单位。” 许姣姣意思很明显，加以后肯定是要加的，但暂时加不了。 不是别的啥恩怨过节的，纯为了项目考虑。 “许姣姣同志考虑的对，我认为还是稳妥点好。”有领导点头附和。 他们东省现在搞的这个联合出海项目，就连广省那边也从没有谁尝试过，东省属于开天辟地头一个，前面没有前辈给他们学，那就只能自己走得稳当些。 其他领导们思考了一下，也都同意了。 领导们即便被最近的出口数据迷花了眼，但许姣姣提醒过后，理智回笼了，考虑的也就多了，很快冷静下来，大手一挥，认可了许姣姣的做法。 不再急着让省总供把其他厂子也加在联合出口项目名单上这件事。 目的没达成，但领导们很满意，觉得这位省总供新上任的许书记反倒是比杜昌国更懂事一些。 毕竟他们问杜昌国，杜昌国还跟他们打太极，找小许书记，简简单单就把问题解决了。 “许姣姣同志不愧是搞出口这块专业的人才，如果不是你，我们还真想不到这些厂子联合起来还能开辟海外市场。” 关键销量还真有。省 一个领导不吝啬地夸道。 另一个领导笑着道：“还是年轻人敢想敢干，脑子也活络，随便一折腾，谁能想到把咱们东省的出口贸易都给搞活了。 莫局，你得谢谢许姣姣同志，她可帮你分担了工作啊。” “哈哈哈哈哈。” 其他领导就笑。 经贸局的莫局也笑了笑，故意说：“我之前邀请许姣姣同志来我经贸局，她没同意，老赵问了，也没同意。要不是许书记不愿意离开供销系统，说不定我这摊子工作以后还得交给她。” 意思是说许姣姣要是愿意来他经贸局，以后能接他班呢。 许姣姣可不吃这个画饼，她现在就能当上省总供的书记，一年后就能当家做主，说不定都不需要一年，何苦去莫局手底下再苦苦慢慢熬呢。 谁知道媳妇熬成婆，还是媳妇成下堂。 这玩意可赌不起。 等着省领导们发力的一些厂子等得黄花菜都凉了，也没等来上面的好消息，再一问，省领导直接说让再等等。 等等？ 这眼瞅着别家吃上热乎饭了，他们不赶紧下筷子，还要再等等？ 还能赶上吗？ 领导：怪谁啊，这不是你们这些市里的来晚了嘛，等第二批呗，第二批人家省总供说了肯定收。 你要是觉得心里不平衡，可以看看第一批没赶上趟，现在还在上蹿下跳的，心情是不是好受点？ 市企单位厂子们：“......”领导你是会安慰人的。 不过事实的确如此，市企们是懊悔来晚了，省里某些单位纯纯自己没把握住机会，这帮人比他们还饮恨。 有对比才有幸福感，闹腾挺凶的市级厂子负责人们，当即心情好过了些。 被拿来做对比的郑厂长一波人：...... 没错，就是他们这帮倒霉催的，跑省钢卖惨都没用，省里都帮不上忙了，何况省钢呢。 最后就是折腾半天，还是没能跟上前面的兄弟单位吃上一口热乎饭。 他们放弃了，不过打定主意一定要吃上下一批的热乎饭！ 没过两天，许姣姣在她的办公室见了两个人，省钢的谷厂长和管副厂长。 这俩把郑厂长那帮人打发了，自个转头来了省总供找许姣姣。 当然，人家不是来要求加入许姣姣他们那个联合出口大家庭的，毕竟就是许姣姣说的，省钢出口工作有国家，有外贸部，她还没资格操心。 那这俩来是干啥的呢？ 许姣姣隐约有点猜测，但她不能主动说出来吧，就装作不知道。 谷厂长和管副厂对视一眼，谷厂长一点没拐弯抹角地就开口了，“我们想请许书记帮忙，帮省钢从国外进口一批设备......” 从国外进口，还是一批设备，许姣姣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不得不说省钢这是真不怕为难她啊。 许姣姣当然不可能立马同意。 这种事又不是去国外买个油盐酱醋，这年头国外对他们国家封锁还是挺严重的，跟外国人做生意就不容易，还想有严格出口管控的设备。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国家出面，这事都不那么容易达成呢。 被谷厂长和管副厂长眼巴巴看着，许姣姣硬下心肠。 她一副为难的模样，“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一下。不是我不愿意帮省钢，只是这件事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想叫大家空欢喜一场。” 谷厂长和管副厂长见她没有一口答应，虽然心头失望，但许姣姣也没一口气拒绝，说明还有希望，两人的心情就还好，甚至不免升起了一点点期待。 “好，许书记你慢慢考虑，这件事咱们不着急。” 不着急是不可能的，但请人帮忙也不敢催啊，就只好嘴上大方，至少给人留给许书记留个好印象呗。 送走两人，许姣姣去了一趟杜书记办公室，把这事给说了。 不是说汇报工作，而是省总供目前两个书记共同主持工作，这是事实，哪怕两人存在竞争关系，但涉及到一些大事，两人肯定要有商有量的来。 第1196章 ‘检索\’功能再上线 “我准备答应省钢。”许姣姣说，她语气坚定。 杜书记：......你都准备答应了，你还找我干啥？ “但我又不想那么轻易的答应。” 许姣姣又眨巴着她漂亮的大眼睛说，咧着嘴，笑容矜持。 意思也很清楚，不想让省钢白占便宜。 这丫头是不是把事想的太美了。 事还没办成呢，就想着要好处了。 杜书记只觉得头疼，就问她：“......你想帮忙，可以，但你有把握吗？ 省钢想要进口的设备肯定不会是普通的设备，这种级别的设备不例外会涉及到技术封锁问题。 很现实的问题，你或许能帮忙联系到合适的买家，但设备你运不回来。” 东西运不回来，那忙活一切就是白搭，到时候钱给了，设备被卡，省钢要说法找谁去？ 说实话，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并不想让省总供沾上。 只是以他的身份，也说不出要求许姣姣不帮省钢的话，毕竟是兄弟单位，之前还是不错的合作关系。 许姣姣没觉得杜书记的怀疑是对她能力不认可的挑衅。 她还没有自大到认为只要她想干的事都能干成，即便她有金手指，做人也得该狂狂，该怂怂。 所以她很谨慎地回杜书记了。 “我想试一试，如果能成，我就联系省钢，要是成不了，咱就当这事不存在。” 反正许姣姣不可能干那种把自己高高架起来，最后下不来台的蠢事。 杜书记绷着脸没话说了。 他说啥，自从许姣姣风风火火开始搞大联合，他没第一时间摁下去，杜书记就知道这丫头估计是等不了一年，想把他这个前一把手踢走呢。 说实话，被个小丫头片子挥刀霍霍，杜书记觉得他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气恼这丫头太心急，尤其是一点不尊重他这个老同志！ 但这丫头太能干，攻势太凶......老同志也有点招架不住。 不是老同志真就认输了，他当然是尽责敬业的，这么多年在这个位置上从没有犯过错，也一步一个脚印把东省供销系统里的工作管得挺好。 但是杜书记不得不承认，只有在许姣姣的带领下，东省才有更大的发展可能。 虽然心里已经认输，但杜书记可不会露出半点情绪来，他可不想叫许姣姣得意。 便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那你就去试试吧。” 许姣姣挑挑眉，毫不意外会得到杜书记这样的回答。 毕竟......杜书记的松动，她又不是察觉不出来，嘿嘿。 既然决定了要帮省钢，许姣姣转头就跟省钢那边联系了，先把他们计划想要进口的设备问清楚，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水平大概咋样，哪个国家能买到那样的设备...... “许书记你，你愿意帮我们？” 谷厂长没想到许姣姣这么快就给他们回应了，而且听电话里问的，明显人家是打算帮他们了啊。 许姣姣可不承认。 她赶紧道：“没有的事！谷厂长，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再做个评估啥的，评估这事我能不能办到，办不到我也好赶紧给你交代，一直让你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也不好。” 谷厂长：...... 唉，他还以为...... 以为啥啊以为，人家许书记愿意多关心两下已经够意思了，他们还真能赖人家身上不成，这种事谷厂长也没脸干呐。 后面真就给许姣姣详细说了下他们要进口的设备。 许姣姣听完就嗯嗯嗯，然后挂了电话。 多一句交流感情的时间都没给。 谷厂长：唉！ 管副厂长眼巴巴的，“省总供啥时候有消息？” 谷厂长看着他，突然哼笑一声。 他一拍桌子怒道：“别说省总供看不起我们，就连我都要看不起！看看我们现在成啥样了？一门心思寄希望于别人，这就是我们省钢的精神？” 管副厂长羞愧地红了脸：“那，我再开个讨论会，把大伙喊过来集思广益一下？” 谷厂长：“......” 许姣姣这边，了解了省钢的需求后，她一点没耽误就让系统开启‘检索’功能。 【叮！收到宿主指示，正在为您开启‘买买买’代购群系统‘检索’功能，检索‘轧钢机’卖家，要求，设备技术领先于60年科技水平......检索中请稍后。】 【叮！检索到符合要求的目标人物，正在为您申请好友，申请失败......叮！强制拉群成功！】 许姣姣：感谢检索功能包售后的这个‘强制拉群’功能。 太霸道，她太爱了！ 有这个功能在，谁还能无视她，谁还能拒绝她？ 没有人！ 【‘天龙机械公司——周地龙’已为您拉进代购群，花费3点积分，叮，系统已自动扣除。】 周地龙？ 搁别的地许姣姣还不会瞎想，但有前面的‘天龙机械公司’在，这到底是本名，还是艺名，许姣姣就猜不透了。 总之挺别致。 跟上次的‘农机老黄牛’一样，许姣姣给诚恳地发了信息打招呼，但人家没睬。 也不知道是把她当成诈骗还是咋了。 总之没睬就没睬吧，人既然已经找好，许姣姣就不着急了。 她是要帮省钢没错，但并不急着做成这件事，反而太快了不好，所以接下来她就没管那位‘天龙机械公司——周地龙’，她忙活另外一件事去了。 这件事跟她家宗团长有点关系，就是许姣姣每隔两个月就要给宗凛寄过去的那些金疮药、红花油、烫伤膏，人才总会发光，好东西总会被看见。 这不，这些药膏终于被军队发现了，宗凛他们所在的部队联系上许姣姣，不好意思地表示能不能帮忙采购一批？ 之所以是直接请许姣姣帮忙采购，一来她在供销系统的身份，咱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盐市的方便面、脱水蔬菜汤包到现在还跟军队合作着呢。 二来嘛，许姣姣跟宗凛的关系，部队是一清二楚的，未来军嫂，就是自家人，自家人还有啥不信任的。 那就请许主任顺手帮个忙呗。 许姣姣沉思片刻，表情严肃地埋头给宗凛写信。 忙要帮，事也要说清楚，她现在已经不是许主任，而是许书记了，抱一丝，忘记给对象报喜啦。 唰唰唰，唰唰唰。 啊啊啊，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宗团长应该还不知道她升职的事吧？ 第1197章 买药方 宗凛还真不知道。 回到部队后，他立马带队出了个任务，来来去去一个多月，刚一回归就被上面的老领导喊过去问话，说是部队看他常带在身边的膏药不错，计划想要采购一批，问他了解情况来着。 宗凛愣了下，倒也没瞒着，就把这膏药是他家姣姣送的事给说了，具体哪家药厂生产的还真不知道。 姣姣给的他就收着，其他不关心。 老领导是把人喊到办公室的，听完他的回答若有所思。 “陈大山说他用过你给的烫伤膏，比部队里的好，上次你给他剩下的一点，我让人拿到军医院问过，药效的确是比部队的好。” 不仅是烫伤膏，红花油和金疮药也同样有奇效。 宗凛不说话，等着听老领导接下来咋说。 老领导看了他一眼，“你意识到的问题，我们也发现了，这些药膏不可能是从药厂生产的。” 全国药厂最好的药肯定是先供给部队，部队没有的，药厂也不会有。 那宗凛未婚妻手里的药就能够猜到从哪里来的了。 有些人家祖上出过名医，或者家里世代从医，留下一张两张祖传的膏方并不稀奇。 这些膏方有的很普通，比不得药厂的，但有的人家当传家之宝留下来的，那些膏方的珍贵性就可想而知了。 老领导怀疑宗凛未婚妻家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 部队现在看上人家的膏药了，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买到方子，交由军药厂生产，但首都宗家的身份让他也不好上来就跟人要方子。 所以宗凛没回来前，部队是正式发了电报求助的。 老领导对宗凛说：“你也跟许姣姣同志那边沟通一下，传达一下部队这边的诚意，如果她肯帮忙，我跟后勤部打个申请，咱们按规矩来，价钱方面国家肯定不会亏待她。” 宗凛点头同意了。 姣姣给的膏药的确效果好，如果战友们都能用上，也算给大家多了层保障，这是他乐于看见的。 “没啥事，那我先回去了？” 宗凛边说边走，一个月没给姣姣写信了，他这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得补上！ 见他这急吼吼的模样，老领导简直没眼看。 “......再帮我问问许书记方子她愿不愿意买，要是愿意，部队这边肯定给个好价钱。” 这么好的方子，又特别适合部队，老领导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他到底还是想把这么好的方子买下来留给部队。 宗凛突然停住脚。 他僵硬地扭头，表情难得地带了点木楞，“......许书记？” 买方子啥的话，他直接没进耳朵，满脑子都被‘许书记’三个字填满了。 老领导一看他这傻样，福灵心至地一巴掌拍在桌上，然后哈哈笑出声。 “你小子不会还不知道许姣姣同志现在已经是东省供销社的书记这事吧？你未来媳妇，19岁的省总供书记！宗凛啊，你这个21岁的团长要被比下去咯。” 要说老领导也是真感叹。 瞧人家宗家，自家子孙出息就算了，哪知外面找个小孙媳妇也厉害得不像样，他都嫉妒了。 宗凛压根没在意领导的‘奚落’。 他被自家姣姣当上省总供一把手的消息给震惊到了。 他两眼发亮，他要给姣姣写信，他要狠狠地夸一下他家姣姣。 太厉害，他家姣姣太厉害了！ 许姣姣这边，对于部队的请求，她自然一百个愿意帮忙，而且她也不打算帮忙采购膏药啥的，太麻烦，直接给药方不就行了嘛。 药方没有？买呗。 许姣姣表示，这个钱她给国家掏了！ 她在代购群里找到一直合作的代购膏药的小姐姐。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哈喽天师，忙不？咳咳跟你商量个事，你卖药方不？价格好商量。】 另一头的主职家传道士副业搞三无膏药代购的——‘aaa开光专业户.家传看风水.膏药代买.茅山第56代传人.真玄子’，看见许姣姣给她发的消息，又心动又迟疑。 【嗯......】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有啥顾虑的地方天师你直接说。】 另一个时空，刚干完一单活计，搞得灰头土脸的真玄子垮着逼脸埋头激情打字。 【群主哇！不瞒你说，你说你要买药方，我是狠狠心动了。群里都知道的，我穷！能赚钱的事咱就没有把它挡在门外的道理！但是......】 许姣姣看着后面俩字，神情凝重起来。 她认真地打下两个字。 【所以？】 真玄子那头回复地非常快。 【真玄子：所以不是我不想卖！是家里有祖规！后代子孙可以靠膏方制作膏药牟利，但不能卖药方，不能撅自家的根，我要是卖了，我就是家族的千古罪人！】 真玄子仰天叹气。 可恨她穷得都快交不起下个月的房租了，去世了八百年的老祖宗还能制栽她！ 其实她要是昧着良心，眼睛一闭那膏方卖就卖了，当罪人就当罪人吧，反正她家传到她这代，就一根独苗了。 但别人家可以，他们家，干了几百年的封建迷信，真不可以！ 有一说一，‘真玄子’怕她刚卖了膏方，转头晚上睡觉，她爸、她爷爷、太爷爷、祖爷爷要钻她梦里掐死她。 老祖宗们可比她这几下花拳绣腿凶残多了，惹不起，真惹不起。 许姣姣看见这回复也知道是碰上硬茬子了。 真玄子这人她知道，毕竟合作了快两年了，这为穷是真穷，要是能卖方子她肯定卖，但是有祖规—— 许姣姣想了想，连部队都觉着好借宗凛跟她采购的膏药，效果肯定是没话说的，这样的药方价值没话说，她觉得还是得再努力一下，能拿下尽量拿下。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天师你先别拒绝。你听我说，是这么个情况，我发誓，我买你的药方绝对不是要自己牟利的，如果不牟利的情况下，你看你家祖规能不能通融一下？】 这她可没说谎，药方她是要上交的，纯白搭那种。 第1198章 砸钱，拿下 真玄子惊呆了。 【你自用？不是，你自用你跟我买现成的膏药不就行了，买啥药方啊。】 许姣姣郑重地又想了想，啪啪啪敲字。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不差钱，就想给自己用点好的，你的方子不错，但用的药材就很一般了。】 ......真玄子无语，真玄子想跟这帮有钱人拼了。 这啥意思，暗指她用的人工养殖的参，差了呗，人工养殖的灵芝，差了呗，人工养殖的天麻，差了呗...... 【真玄子：一分价钱一分货！群主你摸着良心说，我药材虽然不行，但我膏药卖你贵过吗？我那都是实在价！】 许姣姣：......呃，她就是随口找了一借口啊。 她不给自己立一个‘人傻钱多’的人设，真玄子能把药方卖给她吗？ 天师你别一副被有钱人背刺的模样，不至于，咱真不至于。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那药方卖吗？价格好商量哦。】 啥也不说了，砸钱吧。 【真玄子：......】 在钱的面前，一般人是没啥骨气的，至少‘aaa开光专业户.家传看风水.膏药代买.茅山第56代传人.真玄子’，她没啥骨气。 她都快活不起了，还要啥骨气！ 而且又没有违背祖规让别人牟利撅自家的根，老祖宗这总不能还找她吧？ 两人最后你来我往谈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到签约这一步了，真玄子不放心。 【真玄子：说好的不能牟利哈，群主你要是违背合约，我不但要用法律的武器制裁你，我还要用我道家的手段惩罚你！】 许姣姣抽了抽嘴角。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那你能把我怎么样嘛？】 倒也不是真挑衅，她就是纯好奇问一下，想看看道家的手段是不是真的‘天地在我手，阴阳听我令’。 对面真玄子看见这句‘嚣张’的质问，差点当场毁约，她咬牙切齿地啪啪打字。 【群主你要是违约，我就在网上直播揭穿你，我让你社会死亡，我让你遭受良心的谴责，我让你夜不能寐......】 许姣姣：说那么多，一个神神鬼鬼的手段都没有呗？ 真玄子：她要是有真本事，还能混到连每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总之，在许姣姣真金白银砸下去后，真玄子火速和许姣姣签订了买卖药方的合同，并附上了两人的协议的条款。 一共三张膏方，烫伤膏、红花油、金疮药，花了许姣姣两百万。 许姣姣一边嘶嘶肉疼，一边珍惜地把真玄子拍过来的三张药方小心翼翼记下，第二天上班，她在省总供附近的邮局把信寄走。 没过两天，许姣姣收到了宗凛的信，她刚扬起的笑，在看到问好之后的第一行抱怨后，僵在了脸上。 信里，宗凛‘声泪俱下’地控诉她，“说好的以后有事都叫我第一个知道的呢，这次又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姣姣这么优秀，而我每次却都是最后一个知道，我这个对象当的太失败了...... 姣姣，我以前会想，啥时候你能喜欢我像我喜欢你一样多呢？ 现在我清醒了。 我是那么的无知！ 我这样一个不称职的对象，你还能包容我，愿意和我在一起，我竟然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我是罪人！ 我罪不可恕！” 许姣姣：......什么鬼？ 都说找对象不能玩心眼，得实打实的，用真心换真心，交往过程中pua这种邪魔外道是绝对不允许的，但，从来也没人说对象还能自己pua自己啊？ 破天荒头一遭谈个纯纯恋爱的许姣姣给整不会了。 “这个傻子！” 傻子不但给许姣姣寄了pua自己信，还寄了不少东西，吃的穿的还有钱票，又是鼓鼓囊囊一大包。 省总供的人都知道许书记有个在部队的未婚夫，是个军官，有些人之前还见过，是个挺板正帅气的小伙子。 女同志们本就崇拜许姣姣，如今更佩服了。 “看看人家许书记，自己优秀，找个对象也优秀，咱们要跟许书记学，只要自己优秀了，想找啥样的男同志找不到啊！” 这种脑子清醒的发言，一时间仿佛成了省总供女职工的至理名言。 大家都抢着跟许姣姣学，工作更积极了，在跟男同志竞争方面也不退缩了，以前是‘女同志就别跟男同志争了，反正争不过’，现在是‘凭啥不争，我比他差哪了’？ “唉，咱们许书记真是带了个好头，现在单位里的女同志，一个个跟她学，都凶得很，稍不留神咱们男同志屁股底下的位置都得保不住！” 楼梯口，两个男同志出来抽烟，一个男同志偷偷抱怨，语气里隐有埋怨许姣姣的意思。 另一个男同志附和：“杜书记不管事，不就让许书记一家做大了。我看以后这种日子多着呢，咱们男同志不好过啊。” 许姣姣带着方秘书刚好路过，听见两人的对话。 方秘书脸色一变，“胡说啥呢！你们两个哪个科室的？” 竟敢偷偷在背后议论领导，你说你议论就议论吧，还在单位里，还被领导正好撞见。 人品不行，运气也差！ 两人被方秘书一声喊吓得回头，这一回头对上许姣姣，又是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了。 “许、许书记，我俩说的玩的，您、您别放在心上。” 另一个躲在说话的人身后，埋在脑袋不敢抬，生怕被领导看见脸记仇。 “是是。” 许姣姣没发火，她就是笑了下。 “没想到咱们女同志还没真正发力了，就把你们们吓成这样啊？真正有本事的人，不会因为别人的努力就害怕，会害怕的不过是些没真本事的。我现在很庆幸我带了个好头，让有本事的上，让没本事的下，这才应该是组织选拔干部的正确标准。” 两个男同志被说得满脸通红。 关键还不敢还嘴。 许姣姣：爽！ 第1199章 粉毛——周地龙 这样一个小插曲许姣姣没放在心上，她上班不是为了搞男女对立的。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真正有本事的人不会被性别限制，组织用人更不会看你是男是女。 回到办公室，许姣姣接到了自家未来婆婆郑梅英女士的电话。 “妈。”她语气自然。 总之许姣姣跟这位未来婆婆通电话的次数都快赶上自家妈了，甭管在盐市还是在省城，两人一个星期总要通一次电话互相关心一下生活和工作，婆媳感情那是与日俱增。 许姣姣敢发誓，现在她要是跟宗凛干一架，郑梅英女士绝对站她不站亲儿子。 就是有这个自信！ 这不，郑梅英女士幸灾乐祸的笑声从电话里传出来。 “臭小子还怪我不告诉她呢，哼，也不看看他一走一个多月，谁能联系到他！ 再说了，我凭啥告诉他啊，他不主动关心你，咋，还要你主动关心他啊？ 想娶媳妇还要媳妇捧着他，他当自个是谁，想的还挺美！” 听着未来婆婆电话里满是替她抱不平的话，许姣姣：“......” 感动是真感动，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咳咳，妈，宗凛是工作性质，您不能强求他啊。” 郑梅英：“你啊！妈是过来人，你听妈的，别惯着。 是，这是他工作性质，咱得理解，得包容。但也得叫他知道你的不容易。 别家小两口谈个对象都是甜甜蜜蜜的，你这一年半载见不到人，受的委屈就少了？ 姣姣，妈很高兴你有自己的事业的。 小凛的身份注定婚后不能长久陪伴在你身边，如果以后漫长的日子，你只能围着柴米油盐，那绝对是妈不想看见的。 我们女同志就该有自己的事业，而不是为了任何别人而活！” 电话里郑梅英语气郑重，她是这么想的，她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首都军医院院长，这就是她说话的底气。 许姣姣真的很喜欢郑梅英女士。 她和她妈万红霞是一样的，柔弱这个词在她们身上从来不好使，她们是坚强的，无畏的，正视自己的力量，并从不觉得自己比男同志差。 许姣姣用力点头，捏紧拳头。 “妈，我都听你的！您是宗凛的妈妈我也要跟您说，我是要当供销社一把手书记的人，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我的事业，男人也不行！” 郑梅英女士激动地应和：“没错，这才是咱们新社会女同志该有的觉悟，妈支持你！” “谢谢妈！”许姣姣也有点激动。 跟未来婆婆成了知己，这感觉也太奇妙了。 郑梅英哈哈笑：“不客气！闺女，妈跟你说啊，这天冷了，妈给你寄了些羊肉，你平时有时间就炖一些放着，想喝了就喝，咱女同志容易受寒，得多补补......” 絮絮叨叨关怀的话，每个星期不重复，许姣姣的心也是肉长的，早就没有啥婆婆是外人的想法。 “妈，你别给我寄，你们自个吃啊。” “都有都有。你那份啊，是老爷子特地吩咐寄的，这次可真不是我。还有你也别给我寄鞋子了，牛皮靴，羊皮靴，高跟的，矮跟的，我穿都穿不过来。” 郑梅英嗔怪地‘数落’未来儿媳妇给自个买太多鞋了，搞得大院其他婆婆都羡慕她羡慕得不行。 唉，因为这事，她都有点被排挤了呢，烦人。 许姣姣：“那不是怕你做手术一站就是几小时脚冷嘛。穿不过来就一天换一双，每天新花样，每天新心情。” 那些牛皮靴、羊皮靴的，许姣姣不但给郑梅英女士寄了，万红霞女士也有，款式一样，码数不同而已。 万红霞同志就穿得很惬意，同等思考，郑梅英女士应该就是嘴上抱怨，心里其实也美得很呢。 “哈哈哈，你这丫头，还是不能铺张浪费的，再说老爷子就一双，我搞个五六双，这不成样嘛......” 嘴上说着不成样，电话里全是她愉悦的笑声，可见未来儿媳妇的这份偏爱，当婆婆的郑梅英女士有多受用啊。 别看聊了很多，婆媳俩每个星期的电话粥那都是严格控制的，最多十分钟，毕竟两位都是事业女性，不好耽误工作的。 跟郑梅英女士聊完，许姣姣心情很放松，正好想到前几天加的卖轧钢机的代购，她就登上了代购群。 好家伙，真能忍啊，没有质疑，没有好奇，把她忽视了个彻彻底底。 这么多天了，愣是一句回应也没有。 许姣姣：牛人！ 没办法，她又发了几条信息。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再次申明我真不是骗子，我就是从其他渠道得知了你的联系方式所以加了你。 如果你有潜水，就该知道我们这个群是代购群，群里的都是代购。 绝对，绝对不是骗子！ 还有就是，我想跟你买轧钢机，虽然不是很着急，但希望能尽快得到回复。真诚期待与您的合作。】 “这下应该看到我的诚意了吧？”许姣姣小声嘀咕。 另一个时空，坐在咖啡店，染着一头粉毛的青年哼笑一声，‘啪’一声合上他新买的折叠手机。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骗子还会承认自己是骗子吗？” 说自己不是骗子他就相信了吗？ 他可没工夫陪这骗子玩，既然这个群退不了，大不了不退呗，联系人删不了，大不了不删呗。 粉毛青年喝了口咖啡，低头认真地看向面前的平板，上面赫然是一位性感美丽的女主播。 “......家人们，开播啦~” 粉毛青年激动地搓手：“来了来了，终于来了！这次我一定要抢到开播福利——五仁脆萝卜丁！” 一分钟后，“啊！可恶，又慢了一步！” 粉毛青年气哼哼地。 这个叫‘晴晴’的主播直播间太坏了，明知道是热销产品，还搞饥饿营销那套，之前的榴莲就算了，那么便宜的猫山王的确不多得，但萝卜干为啥也那么难抢！ 他想硬气一点，说抢不到拉倒来着，可是呜呜呜，新品‘五仁脆萝卜丁’真的超好吃，超下饭，他自从尝过就停不下了。 不然也不会苦逼地天天蹲。 叮咚！ 就在这时，他被强制拉进去的骗子群里又有人开始聊天了。 这帮骗子还挺有职业道德，每天勤勤恳恳刷人设，就为了骗他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富二代，至于吗？ 粉毛青年不耐烦地打开手机看了眼。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啊啊啊，@a是晴晴啊~，出来挨打！太狠了，就放那么点萝卜干谁抢得到啊？ 美妆晴晴你再这么搞，信不信我跟群主告状，让她把你的萝卜干货源全给断了！ 本美少女都抢不到的萝卜干，到底谁抢到了啊！】 粉毛青年：？萝卜干？晴晴？ 第1200章 不是骗子窝！ 靠！大数据你过分了啊。 泄露他的信息给这些骗子，骗子还反过来编了个小剧本，专门演给他看？ 粉毛青年气得俊脸涨红，仿佛此生受到了最大的羞辱。 他捏着水杯，从牙缝里挤出：“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他要让对面看看，十八岁男大，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粉毛青年冷笑一声，第一次在骗子群冒泡。 【‘天龙机械公司——周地龙’：第一，我已经举报该群，骗子们别想跑；第二，不准玷污我的女神！它的名字你们不配从嘴里说出来！】 十八岁男大怒而发癫，他犀利的目光锁定桌上的手机屏幕，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准备。 代购群众人：“......”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天龙机械公司——周地龙’，不是，你谁啊？我们群好好的，你发啥癫？前面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报上你道上的名讳来！】 ‘小花’作为挑起本次话题的人，在她之后，才出现了这么个发癫的，她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冲在维护大家声誉的第一线。 【哈哈哈，小花你这话问的就好笑，人家名字@‘天龙机械公司——周地龙’不在这嘛，机械公司的，不知道卖啥玩意的。】 【报告！前几天群主刚拉进来的新人，这么多天只潜水不发言，特别不合群，怀疑有特殊动机！】 【赞同！@aaa土特产代购小许，群主快出来，咱们群被人举报啦，别睡啦，起来干活！】 下面一溜全是@许姣姣催她上线的，当然，也有促狭鬼@a是晴晴啊~。 【@a是晴晴啊~，大主播，快出来，你的迷弟闹到咱们群了，他还要跟咱群主掰头，快来收拾你的烂摊子！】 【哈哈哈，我也来！@a是晴晴啊~大主播你可以啊，粉丝都找到咱们群了，不会是你的私生饭吧？】 【@a是晴晴啊~，你完了你完了，群主正在挥刀赶来的路上......】 咖啡馆，看着群里，不过因为他发了一句话，就掀起狂风浪潮，狂刷上百条群消息回复的粉毛青年：...... 这些骗子是不是太敬业了些？ 都到这地步了，还跟他演？ 许姣姣被系统连环夺命call，系统表示群里发生重大动荡，急需群主上线解决问题。 她正开会呢，吓得表情管理差点失败，一直到会后她匆匆回到办公室，她登上代购群，以为发生啥大事了。 等她快速扫了遍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分钟后，她嘴角绷不住地抽了抽。 【就这？你管这叫重大动荡？】不就是小学生吵架嘛。 代购系统声音严肃：【可是本系统遭到了举报！这是本系统出厂以来第一次遭遇这样的羞辱！】 许姣姣：【......我没记错的话，周地龙的举报对你应该没啥影响吧？】 又不是她这个宿主举报的系统，你个都能随手改变逻辑链的系统，还怕普通的举报？ 代购系统：【没有影响。但他的行为对本系统来说就是一种挑衅，是对我工作的不尊重！】 许姣姣没想到系统气性这么大。 【那我把周地龙踢出群，你帮我启动‘检索’功能，再强征一个卖轧钢机的出来？】 自家小系统许姣姣还是愿意宠的，所以她态度算得上爽快。 但系统不吱声了。 半晌，只听代购系统带着点歉疚的电子音响起。 【抱歉宿主，我是个没用的统，代购群针对一项品类代购，无法检索第二次。】 意思就是，‘轧钢机’品类检索选择了‘周地龙’，即便宿主不满意周地龙，或者最终没法跟他达成合作，宿主也只能认栽，没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许姣姣：【！！！】 好家伙，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检索’功能还是个一锤子买卖，能否匹配到合适的卖家，敢情全凭她刷人品值？ 许姣姣想骂来着，但智障系统已经emo了，她再雪上加霜，那还是人吗？ 【咳咳，算啦，这是你出厂前就设定好的程序，跟你又没关系，放心吧，我不会责怪你的。】 呜呜呜。 代购系统感动得快要哭了，芯片烫烫的。 群里已经吵翻了天，‘周地龙’这家伙一人舌战全群，还能不落下风，也是个有本事的。 许姣姣不敢耽误，赶紧上线冒泡。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stop！家人们！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不能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 这位@‘天龙机械公司——周地龙’，是咱们新加入的小伙伴，以后将和咱们群一起发光发热！ @‘天龙机械公司——周地龙’，还有你，我们群不是骗子窝，不是骗子窝，不是骗子窝！重要事情说三遍！ 咱们正经代购群，童叟无欺，请你不要再污蔑我和我的小伙伴们！】 在许姣姣发声后，群成员们还是蛮给她这个群主面子的，没再闹腾。 ‘周地龙’这倔小孩就不行了。 他非不信，说啥，你说你们不是骗子窝，就不是骗子窝了，咋地，你个贼首，你说话比警察叔叔有用呗？ 被狠狠讽刺了一番的许姣姣：“......”嘿，她这暴脾气。 【系统，上！】 代购系统二话不说一番操作。 很快，另一个时空，咖啡馆里的粉毛青年收到了他刚才举报的官方平台回复。 【您举报的某信群“买买买代购群”线索已收悉。经全面核查，群内近期聊天记录未见违法违规内容，举报事项不属实，不予处置。感谢监督。 xx网信办】 粉毛青年，也就是‘天龙机械公司——周地龙’：......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就这么个神经病群，竟然不是骗子窝？ 此时姗姗来迟的大主播‘a是晴晴啊~’赶来冒泡。 【谁是我的粉丝？敢大闹我根据地，这么没有素质？即日起，开除粉籍！】 粉毛青年看到群里这么一句，简直羞耻得印堂发红，额冒虚汗。 这会他已经很清醒地认识到，这位‘a是晴晴啊~’就是他追的那个直播间主播真人。 第1201章 轧钢机 粉毛青年指尖用力，低头啪啪啪打字。 【‘天龙机械公司——周地龙’：误会了各位我很抱歉，我会向律师咨询，并一一赔偿各位的精神损失费！但是，在此我要郑重申明：@a是晴晴啊~，这位女士并不是我的女神，我的女神是......】 十八岁男大办事还是挺讲究的。 他先甩红包赔罪，接着又表示会给大家赔精神损失费，最后关于美妆晴晴是他女神这事，小伙倒是坚决不承认，并甩出多张他‘女神’的照片。 众人一看。 辣萝卜干、泡萝卜芯、五香萝卜干、香辣萝卜丁，以及新品五仁脆萝卜丁的图片。 关键这些全都是阴安市推出的酱菜系列的产品。 【a是晴晴啊~：......】 【群成员们：......】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 好家伙，合着闹半天，你是真在闹啊。 ‘给活爹陪读的小花’直接上了一波嘲讽。 【哈哈哈笑死我了，群主说的没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这他娘的简直可以叫‘一包萝卜干引发的群战’。 @‘天龙机械公司——周地龙’，盆友啊盆友，但凡你多刷刷群，也该知道这萝卜干就是咱们群主拿出来的，想吃萝卜干你找她拿货啊，还女神，噗哈哈哈哈哈。】 之后搞清楚一切事情的‘周地龙’再次羞耻得想当场在咖啡馆找个地缝钻了。 太丢人了！ 许姣姣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最后会是这么个走向，好消息是，‘周地龙’不再单方面给他们盖‘骗子’的戳了，坏消息是，第一天认识其他群成员他就社死了。 不过哈哈这跟她许姣姣有啥关系，只要‘周地龙’愿意跟她好好交流轧钢机的代购问题就行啦。 ‘周地龙’真名就叫周地龙，是个平平无奇的富二代，他爸叫周天龙，他叫周地龙。 家里开机械公司的，他今年刚考上大学，没事干就在自家公司领了张工作证，cos寒假工。 亲爸是老总，亲妈是财务总监，独生子，厂二代，板上钉钉的未来公司继承人。 业绩，啥业绩？他就是来玩的，不然工作日人家苦哈哈上班，他能悠哉哉来咖啡厅摸鱼顺便蹲直播？ 许姣姣跟他提出想购买几台轧钢机。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我的要求很简单，不需要太先进，只要超过60年代的技术水平就行了。嗯，大概70年代差不多水平的吧。】 【‘天龙机械公司——周地龙’：？？......】 咖啡馆里的周地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还真是头回听到这么离谱的要求！还有人放着先进的轧钢机不要，要‘老古董’的？ 【‘天龙机械公司——周地龙’：我们天龙机械公司也算得上是业内比较优秀的企业，数字孪生、ai板形控制、云端运维......这些轧钢技术我们都有！】 所以，看看这些新科技行不行啊？ 许姣姣就不，她表示她就要介于60—70年代这之间技术水平的轧钢机，别跟她扯ai、云端啥的，统统不要。 周地龙：...... 遇上这么油盐不进的客户他能咋办呢？ 其实如果许姣姣找市面上其他设备商，她肯定是买不到她所要的70年代技术轧钢机的。 哪怕是天龙机械公司销售部的其他人也不行。 甚至如果是在一个星期之前，找周地龙也不行。 但代购系统既然检索到了周地龙，并把这人推到了许姣姣面前，自然是这事他是能做到的。因为一个星期前，天龙机械公司正好有一条70年代的退役老机组，他爸准备出手，拆解公司的人都来谈过价钱了，不过他爸没满意。 这事除了他爸妈和他，没别人知道。 因为这条退役老机组是当年周家开机械厂的第一条生产线，他爷爷那辈的‘老人’，要不是最近公司资金周转不开，他爸也不会动这歪心思。 毕竟让行业里的其他人家知道，他们周家是要丢大脸的。 也许拆解公司就是看准了这点，对价格一直不肯松口，但许姣姣给了周地龙希望，他甚至有一种天降大馅饼的错觉。 周地龙深吸一口气，他认真且郑重地问：【我这边有一条你要的轧钢生产线，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帮忙谈，但价格不便宜，能接受我们再谈。】 60年代，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办公室。 许姣姣微微眯起眼，她盯着眼前透明电子屏上的这句话，想了想，谨慎地敲出一行字。 【你要多少？】 对面回得很快：【5000万！】 许姣姣：......夺少？ 【‘天龙机械公司——周地龙’：我这是一条完整的生产线，虽然年代久远，但保养良好，投入生产是没问题的。而且这个报价，我还没跟我爸说，他不一定会同意。】 这就是谈判技巧了，他知道许姣姣想要，故意这么说。 许姣姣可没被他唬住，她虽然对市场行情不了解，但她有系统啊。 【系统，这周家啥情况，他们的底价是多少，你知道的吧？】 代购系统立马给她提建议：【宿主，你可以启动‘溯源追踪’功能。】 许姣姣惊讶：【隔着一个时空也能用？】 代购系统特别骄傲：【当然！】 在‘溯源追踪’的调查下，周地龙家的情况很快许姣姣全部知道了，包括他爸着急资金周转才卖这条对周家来说意义非凡的轧钢机的事。 许姣姣：啧啧，那可就不怪她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太贵了，3000万可以。】 咖啡馆，周地龙看着聊天界面上的3000万，直接气笑了。 他要5000万，对方给出3000万，比一半价钱只多500万，这是诚心做生意的态度吗？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全款，啥时候签合同啥时候打款。】 对面又发来一句话。 周地龙：...... 想到家里的财政情况，他咬咬牙：【我需要考虑考虑。】 考虑呗，反正她不着急。 众所周知，考虑就是退让的开始，许姣姣仿佛看见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她心情十分不错。 杜书记又让陈秘书来喊她的时候，她难得保持好心情，都没嫌弃杜书记烦人。 第1202章 兴师问罪的来了？ 该说不说，杜书记是个敏锐人，竟然察觉到了许姣姣的这波态度变化。 办公室里，他觑着许姣姣的脸色，语气带着点笑意问：“这么高兴，今天的订单量出来了？” 再会想他也想不到许姣姣高兴的原因是轧钢机啊，还以为是‘联合出口项目’那边又爆订单量了呢。 许姣姣笑了下，也没多解释，顺着他的话道。 “当然高兴，联合出口项目如今每天的销量不说节节攀升，也已经稳定下来走上正轨了。这说明我的决策是正确的，当初有人说我瞎搞，现在谁再敢说，我就把数据拍他脸上！” 杜书记：......当初反对的人里可没有他！ 他瞅了瞅许姣姣，其实最好是不多嘴的，但这丫头以后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接班人。 东省供销社有他多年心血，他是真不想被许姣姣弄得四面楚歌！ “你啊......大家都是一心想把革命工作干好的，只是有时候各自想法不同，磕磕碰碰免不了，你要多点耐心，给他们时间理解你。” 许姣姣：“......”杜书记这副语重心长的态度叫她还挺不适应。 她故意抱怨说：“瞧您说的，哪回不是我给时间他们理解，可干啥工作也不能总拖着吧，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道理总知道吧？ 有些人吧，天生就爱当拦路虎，有事没事，你干啥他都得拦一下。 这我可忍不了，瞎耽误事不是？ 那咱就得采取措施了。” 首先，咱是讲理的人，其次，遇上没法讲理的，只能上家伙了。 先礼后兵，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杜书记：......总觉得有点被内涵到。 见杜书记卡壳，许姣姣也没想继续咄咄逼人，毕竟老杜同志先释放善意了嘛，她就缓和了语气。 “您的领导方式我倒是想学，可我毕竟资历浅，那些老同志们可不愿意服我呢，我要是再和气些，您说说，我啥时候能从您手上正式接过交接棒啊？唉！” 杜书记：...... ‘噗’，又中了一箭。 杜书记都有点挂不住脸了，他觉得他以前对许姣姣的认知是错误的，谁说这丫头会来事？她说话多气人啊。 抢他屁股底下的椅子还大喇喇站他面前说？ 被刺激的杜书记想发火又没处发，梗着脖子就不讲话了。 许姣姣撇嘴：你看看你看看，又不高兴了。 是你要跟我掏心窝子，我跟你掏了，你又不高兴，这杜老头的性子真是越来越怪了！ 所以今天把她叫来到底是干啥的？ 杜书记一拍脑袋，他差点气糊涂了，忘了今天的重要事。 “是这样的，进出口公司不知道打哪知道了省钢找你的事，”他有点看乐子不嫌事大的模样，“他们想跟你聊一聊。” 许姣姣笑容僵住：“......”这个，“聊啥啊？” 她有点麻爪了。 虽然背后暗戳戳‘抢’进出口公司的生意的事，她干得游刃有余，毫无负罪感，但面对面，她有点心虚啊。 杜书记看她这没出息的样，心里哼笑。 他故意道：“能聊啥，兴许是聊聊他们都干不成的事，你到底是给了省钢多大的自信，让他们觉得找你就能成？” 这是阴阳她即便办好了省钢的差事，也要得罪进出口公司呢。 许姣姣心里暗骂这老头就是见不得她好。 她当做没听见，故意装傻：“哎呦，我还以为他们又来挖我呢。话说要不是总社突然破格提拔我当咱省总供书记，我是真对进出口公司感兴趣，可惜啊，错过了。” 杜书记：...... 虽然知道这丫头故意说给他听的，她现在一个省总供书记也不可能真跑到进出口公司去。 但万一呢？ 杜书记可不敢赌。 他对许姣姣严肃地说道：“你可别动这歪心思，总社对你多器重啊，你要是还想着进出口公司，你就是忘本，对得起谁？” 总社破格也要把这丫头留在供销系统，总之，人不能在他手上给溜了。 许姣姣：啧啧啧，还整上道德绑架了。 这套她可不吃， 她昂着下巴光棍道：“那您就让他们别来啊，啥时候省钢的事我弄成了，你再让他们过来跟我取经，现在保密阶段，也没法交流学习。” 杜书记：......人家是兴师问罪的，你当人家真跟你来学习呢？ 年纪不大，牛皮是真敢吹。 他一脸无语：“这事我做不了主，人下午就到，你跟他们好好说去呗。” 许姣姣：“......”又推了，这老头果然不讨喜！ 许姣姣走后，杜书记笑了下，接着他让陈秘书去喊方秘书。 陈秘书有些紧张：“是。” 出了门他两边肩膀就耷拉下来了。 唉，也不知道杜书记找方秘书干啥，不会让方秘书回来吧，他总觉得杜书记最近对许书记态度变化了许多。 好比刚才两人在办公室里谈话，都没拍桌子摔板凳呢，这不就是和好的迹象？ 既然两位领导要握手言和了，方秘书这个‘汉奸’就没必要了啊，杜书记不会真要把方秘书叫回身边吧？ 陈秘书：天塌了呀！ 这是刚叫他看见点曙光，就又要把他打回秘书科了？ 方秘书被挂着一张晚娘脸的陈秘书喊到杜书记办公室的时候，由于他心里紧张，心情复杂，压根没注意到陈秘书对他的微微敌视。 陈秘书关上门出去了。 方秘书面对杜书记，心里一紧，他深吸一口气，“书记。” 和陈秘书想的不一样，方秘书当初是被杜书记亲自隐晦提点后派到许姣姣身边的。 他始终没忘了自己的‘身份’啊！ 所以两位书记和好啥的，方秘书可不会轻易相信，杜书记这么老奸巨猾的一个领导...... “方秘书。” “......是，书记！”方秘书赶紧回神。 妈呀，跟领导汇报工作的时候开小差，他可真能耐！ 方秘书又急又悔，手心里都出汗了。 杜书记皱眉，他发现这个方浩伟自从去了许姣姣那，就有些变了。 想到啥，他神色一肃，语气严厉：“方秘书，我发现你最近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不要以为去了许书记那，对工作，对领导你就能自由散漫、随心所欲！” 方秘书：......唉，哎？？？ 第1203章 工具人啊，她就是个工具人 方秘书冤枉啊。 他哪里有对工作、对领导自由散漫，他明明...... 方秘书顿住。 他倏地反应过来，不对啊，杜书记刚才的意思，好像是替许书记在敲打他？ 不是，他迷糊了，他不是杜书记的间谍吗？ 现在杜书记又突然搞这出...... 方秘书嘴角抽了抽。 他试探着开口：“书记，我一直按照您吩咐的跟在许书记身边，许书记也很信任我。不过我还是想跟在您身边，跟在您身边，我觉着能学到更多。” 他小小的拍领导一下马屁，顺便把自己的意思给表达了。 意思就是，许书记是信任他的，他的‘间谍’工作没辜负领导的期望，但他又一心想着回到领导身边，就是告诉领导，咱还是跟您一条心呢，没叛变。 杜书记不说话。 方秘书心又提起来了，难道他猜错了，这领导到底是个啥指示，倒是明白地说啊！ 很快，杜书记说话了，而且一开口就把他吓了一大跳。 杜书记板着脸对他说：“我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事，从今以后你就正式跟着许书记，小陈这边我用着还顺手，就不换了。 我对你有两点要求，一，配合好许书记的工作；二，一些不该有的歪心思给我都收起来！” 方秘书：...... 谁，谁有歪心思？有歪心思的不是领导你吗？ 好家伙，现在当个好人反过来点他了。 不过杜书记这样说他就彻底懂了，他心里头一直压着的，觉得对不起许书记，对不起自家媳妇的负罪感，从今以后也可以消散了。 真好。 虽然不知道两位书记现在到底啥关系，啥情况，但他不用再当‘间谍’，这可真是无债一身轻啊。 “是，书记！我听您的，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给许书记当秘书！” 方秘书难得咧开嘴笑了下。 杜书记：...... 总觉得你小子巴不得呢。 回到外销业务部，方秘书浑身有种斩断前缘、重新做人的松弛感。 “许书记！” 看见正在忙活的许姣姣，他没忍住喊了声。 许姣姣从堆成山的文件里抬起头，“干嘛？” 方秘书：“......咳咳，我是想说，茅台酒调货申请上面已经批下来了。” 茅台酒在许姣姣的‘时空供销社代购店’绝对是镇店之宝，受欢迎程度no.1。 但就是一直是每日只上新5瓶，一般人基本抢不到。 而随着她的代购店在万宝商城里越来越红火，关注的人越来越多，每日的5瓶茅台就更难抢了。 以至于引发众怒，导致许姣姣不得不考虑每日的茅台供货量多添几瓶。 但具体能添几瓶，茅台不同其他酒水，是要向上面打申请的，现在审批下来，总算没有食言，对得起顾客们的期待了。 “行，我知道了。” 许姣姣目送方秘书离开，还是觉得他今天的工作热情有点过分高了。 难不成杜书记又给他灌啥鸡汤了？ 嗯，这点上她要多学习。 至于怕不怕方秘书出卖她啥的，许姣姣淡定着呢，不说她这边没啥机密消息能给方秘书出卖，就说有，她看人还是有点准的，方秘书这种的妻管严，不足为惧。 ...... 许姣姣是真不想见进出口公司的人，主要是怕尴尬，但这事又不以她的意志为决定，就算她现在是省总供的书记，进出口公司的面子那也是要给的。 到了下午，许姣姣上班，一辆半旧吉普车慢慢开进省总供大院，很快从车上下来穿着工作服的一男一女。 好些人还以为省里有领导来了，偷偷瞧着，过了会听人说两人直接进许书记办公室了。 “又是找咱许书记的，”一个干事捏着下巴感叹地说，“许书记一回来省总供，咱这又成了香饽饽，今个那些国营厂子负责人，明个省领导们，哎呀，见都见不完。” 另一个人想到啥突然噗哧乐了。 说话的人就奇怪地问他：“你笑啥？”他刚才说的话有啥好笑的地方吗？ 笑的人就偷偷跟他咬耳朵：“我就是觉得大家都去巴结许书记，杜书记估计要气死了，他可还坐在一把手位置上呢！ 许书记这么搞，明摆着是挑衅啊。” “哎哟，你可真敢说！不过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咱们省总供，估计又得不安生咯......” 这番对话许姣姣自然是听不到的，进出口公司来的一男一女许姣姣都没见过，不过她除了首都那边的岳主任，的确也不认识其他进出口公司的人。 两人自我介绍，男同志叫董爱国，女同志叫胡芹，两人都是东省进出口公司这边的。 他们的来意也很清晰明了。 胡芹胡站长正色道：“我们想请许书记下个月随同我们出差一趟港城。” 许姣姣：“啊？” 不是找她兴师问罪，怪她抢生意的啊？ 而且，“出差港城？” 她吗？她去干啥啊？ 胡芹就地把来龙去脉讲了一下，原来进出口公司邀请许姣姣，真不是点兵点将瞎来的。进出口公司下个月要去港城收一批抗生素原料药，但国际形势大家都知道的，对他们防备的很，即便是在作为中转站的港城交易，那也伴随着各种意外。 而这跟许姣姣又有啥关系呢？ 董爱国不苟言笑道：“与我们交易合作的邵家正好要举办一场宴会，他们邀请了f国的富商罗斯女士。 听闻罗斯女士自从上次盐市小交会对许书记你欣赏有加，邵氏集团董事长邵光华先生便决定一同邀请你参加港城的宴会，想必罗斯女士也会很高兴。 到时候我们会作为许书记你的助理一同前往。” 听完这一段的许姣姣：“......” 明白了，她是省进出口公司的人合理去港城的那个借口。 多离谱啊，因为罗斯女士欣赏她，就邀请被罗斯女士欣赏的她去参加宴会，这理由还能再离谱点吗？ “我们这样，别人真的不会觉得很突兀吗？” 许姣姣没忍住问。 总觉得有点像扮家家酒啊。 胡芹和董爱国对视一眼，胡芹笑了下，道：“许书记的工作只要负责参加当日的晚宴，至于其他的，抱歉，这边暂时需要对您保密。” 许姣姣：......工具人啊工具人，她就是个工具人呗。 第1204章 不爱干给人当梯子的活 咱说实话，倒也不是反感当这个工具人。 毕竟那是港城，60年的港城，啥样的咱也好奇呢，趁着公差去旅游见见世面不过分吧？ 所以许姣姣是心动的。 但她却没立马答应下来这件事，为啥？ 一来省进出口公司把这事想的太简单了。 许姣姣咋说也是东省供销社书记，她去港那边是要通过组织审批的，你进出口公司不明不白的就使唤咱，你谁啊？ 二来...... 啥玩意啊，用咱还要瞒着咱。 这整的人怪不乐意的。 “我这边肯定是愿意帮忙的，咱是组织一块砖嘛，哪里需要哪里搬，去港城是吧，义不容辞。” 许姣姣假笑着，嘴上说得痛快，接着话头一转，又叹了口气，脸色为难道。 “可我这手头左一摊，右一摊的，事堆着事，暂时是真走不开。 就拿我们东省供销社最近那个‘出口大联合’的项目来说吧，不是咱把自个看得多能耐，我倒是能走，信不信我一走那摊子得散？！” 为了省进出口公司的事，把供销社一摊子活计给扔了，问问总社领导那边答不答应？ 胡芹&董爱国：“......” 省总供搞的这个‘出口大联合’项目他们能不知道吗？ 说好听点，省总供帮助兄弟单位解决出口贸易难题，这可是谁也不能否认的给进出口公司减负了； 说难听的，正经干这行的成了摆设，叫个业余的把出口的活给干漂亮了，还要进出口公司干啥啊？ 省总供帮忙是真，衬得他们进出口公司挺没用也是真！ 总之听到许姣姣提起这个‘出口大联合’项目，两人的心情都挺复杂的。 更复杂的是人家许书记的顾虑真没错。 谁不知道出口大联合项目的牵头人兼主心骨许书记，人家就这么随手把几家小厂子一拨弄，现在几家厂子的出口订单每天蹭蹭蹭往上涨，把省领导们都高兴傻了。 其他厂子眼红想加入这个项目，许书记说不同意，真就没一个领导敢松口破例的呢。 就问问这影响力大不大吧？ 不是吓唬人，她要是走了，这项目真给黄了，谁来负责？ 胡芹和董爱国两人的脸都僵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这茬，谁能想到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就卡在了许姣姣这一步呢。 许姣姣看这两人的脸色不太好，她就贴心地建议道：“要不你们换个人邀请呢？” 她这边假模假样地问，其实心里门清。 换个屁哦，能换人这俩进出口公司的肯定不带求着她的。 想当初‘挖’她去进出口公司，也只是打个电话挺客气有礼的邀请她去进出口公司工作，可没今天这么礼贤下士，主动上门的。 许姣姣心里挺美地吹了声口哨。 这说明最起码在出差去港这件事上，咱有不可替代的原因，那还怕啥，反正急的不是她。 果然她这话一出，胡芹和董爱国的脸色就更不好了。 港城邵家邀请人也不是随便邀请的，为啥邀请许姣姣不邀请他俩呢，当然是因为他俩在人家眼里没名没姓啊，请他们，是生怕看不出有猫腻吗？ 但许姣姣就不一样了。 这女人因为太能折腾，盐市小交会更是被她折腾出了新高度，马来的臭榴莲她都能给销出去，此举简直震惊东南亚商界。 就连邵先生都多次打听许姣姣，可见人家跟他们可不一样，在那些商界大佬们眼里，人家是真有名有姓！ 董爱国心一突，着急地看胡芹，这不成啊，要是能换人，他们早换了，至于求上省总供， 胡芹眼神复杂地看许姣姣，这次她的态度就和缓多了，诚恳多了。 “是我们考虑的不周，没提前跟许书记你这边通气，但本次港城之行实在重要，您看您这边，能不能腾挪一下，挤出几天帮个忙？” 许姣姣一脸为难：“瞧胡主任你说的，我可不是故意不肯帮进出口公司，上面要是怪罪下来，你说我——” “我明白！许书记你放心，咱不叫你难做，我们去跟上面打申请！”胡芹赶紧说。 许姣姣面无表情地点头：“行吧，我等领导指示。” 没指示可就别怪咱不动弹了。 胡芹和董爱国揣着一肚子难受的劲，灰头土脸地就匆匆走了。 “没找你问省钢的事？”杜书记斜眼看她，满脸不信。 许姣姣气笑了，这老头，她就道：“您这话说的，多见不得我好啊，人家进出口公司讲理呗，他们办不成的事我办，办成了算替他们解决难题，凭啥要为难我啊？” 杜书记：为啥，你心里没数吗？ 你多能耐啊，一个人把进出口公司的活都给抢干净了，人嘴上不说，心里能没意见？ 许姣姣被看得脸热热的。 可是—— 不管！技不如人的是进出口公司，没见过自个没能耐还怪别人太优秀的，就像这次，胡芹不也没好意思当着面指出她‘多管闲事’嘛。 心里有意见就心里憋着呗。 进出口公司邀请她一块去港城的事能瞒着别人，却没啥必要瞒杜书记的，许姣姣就把这事跟他这么一说，算是两人通气了。 杜书记：“......进出口公司邀请你去？” 许姣姣：“嗯哼。” 杜书记瞪直眼：合着没找这丫头麻烦，是因为人还得有事求着她呢，你咋这么能耐啊？ 见他这傻眼的样，许姣姣心里乐开了花，嘿，本姑娘就是这么优秀。 “啥时候走？”杜书记皱眉问。 许姣姣走了，她手上的一摊子事可不是简单谁都能接受的，省总供这边得早做准备啊。 许姣姣摆手：“我还没答应呢。” “又没答应？” 杜书记都不知道摆出啥表情了。 上次省钢求到她头上，她一个乐意帮人的人，迟迟不给人准话，这次进出口公司也是，人家说了，收购抗生素原料药，事关组织的大事，是你能推就推的？ 总归要给帮忙，拧巴个什么劲！ 什么劲？ 不明不白，师出无名的劲！ 许姣姣就纳闷了，她好歹省总供书记吧，就那么闲的，那么不值钱，谁使唤一下就给干活？ 第1205章 省钢，到你了 咱啥都缺，可真不缺活干，又不是天生欠的！ 你进出口公司领着领导的重要指示，风风光光地去港城出公干，完成任务顺便刷一次光荣的履历，回来成绩有了，功劳有了。 她许姣姣有啥？ 真就友情出演你进出口公司的年度大戏，真当个纯纯工具人啊？ 别的不说，就咱现在这身份，合适吗？ 你多大脸啊你，扯着为组织奉献的大旗，就轻易把咱给用了？ 想得美你。 许姣姣还是那句话，咱愿意为国奉献，咱愿意抛头颅洒热血，但咱是为国家，为自己，不是为某个人的政绩！ 吃你一碗饭了吗，大嘴一张就要我给你办事，等着吧，等啥时候国家有召，不用旁人吆喝，她召必应的！ 不过这些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就没必要都告诉杜书记了，公归公，私归私，一码归一码，她只管自己这边给老杜头打个预防针，告诉他心里有个准备就行了。 接下来，许姣姣就等着了，一等等了两天，进出口公司却没动静。 她就想，真不会被咱吓回去了吧？ “不是，这也太抠搜了，用咱都不愿意分一点功劳的？” 许姣姣翻白眼，说实话，挺可惜不能去港城见市面了，但自己说出去的话自己不能打嘴巴子，她也就挺着，反正没打电话问问进出口公司是不是真不要她了。 姐们要脸，这事咱不干。 好在除了这么一件事郁闷，其他事都挺顺心的，尤其是‘周地龙’那边，经过她磨啊磨，白天磨晚上磨，两人终于把轧钢机的事给敲定了。 ‘周地龙’他爸，天龙机械公司老总周天龙松口，最终定价3500万，把周家那条70年代的轧钢机生产线卖给许姣姣。 许姣姣：......还是没拗过搞资本的那父子俩，给添了500万，唉！ 谁叫生产线捏在人家手里呢，没办法！ 【天龙机械公司——周地龙：哼哼，不过是加了500万，瞧给你肉疼的。这可是我们周家第一条轧钢机组，意义独特，你买到是赚到了。】 许姣姣可不吃他这套。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是不是周家的第一条轧钢机组我不在意，你换条别的给我就行，关键你们拿得出来吗？】 【天龙机械公司——周地龙：......】 许姣姣：咱花3500万买的是轧钢机本身，谁管是不是你周家的第一条生产线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对了，机组检修保养完你再给我发货啊，都摆那多久了，要是不能用我岂不是买一堆破铜烂铁，这个冤大头我可不当。】 给周地龙气的哟......到底是答应送她一次检修保养。 没法子，对许姣姣来说，只有周家能买到这条轧钢生产线，她没得挑，再贵也得买，对周家来说又何尝不是呢，除了许姣姣这个傻子，这年头谁还买那条退休机组啊！ 所以对双方来说，能达成买卖，就捏着鼻子认了呗！ 许姣姣&周地龙：我捏！ ...... 省钢厂长办公室。 自从谷厂长豁出去老脸开口请省总供的许书记帮他们进口轧钢设备，时间一晃也过去了一个星期。 “日子过得真快啊，也不知道许书记那边有没有帮咱问问。” 管副厂长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嘀咕。 谷厂长：“......” 他斜睨向还不死心的管副厂长。 管副厂长心虚地低头，其实他本人真挺稳重的，一贯也能藏得住事。 但事关省钢的发展，他就像个新婚的毛头小子，实在稳重不起来啊。 他没忍住，道：“厂长，您也别瞪我。许书记要是能帮咱们省钢把设备弄了，我把她当亲老子娘供起来都乐意。 你要是觉着不好意思，我去，我去求她！” 谷厂长：“......要点脸吧你！” 管副厂长拉长着苦瓜脸：要啥脸啊他！ 牛皮吹出去了，大话也放出去了，那么一点点渺茫的希望也是叫他们看见了，到这地步叫他放弃，这不是挖他的心是啥？ 瞧他这样，谷厂长心里更不好受，只能装作嘴硬道：“算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人家跟你省钢有啥关系啊就得帮你，你给人好处了吗你——” 说到这顿住，他突然来了个福灵心至。 管副厂长也倏地看他。 两人心里嘀咕：好像确实，他们只顾求人家许书记帮忙，没应承半点好处啊。 管副厂长心里不得劲：“这又不是私人请求，为了省钢，为了国家呢，咋还要好处。” 谷厂长虎着脸：“别瞎说！人家许书记可不图你那点好处！” 人家只说了没有十足的把握，怕叫他们空欢喜，可没说没好处就不给帮忙，可不能污蔑人许书记！ 管副厂长却突然眼睛一亮，激动地问谷厂长，也是问自己。 “因为咱没给好处，许书记想帮就帮，是不是咱给她好处，她就是不想帮忙也得帮忙？” 有句话咋说来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谷厂长：...... “胡扯！这是你身为国家干部，省钢副厂长该说的话？” 啥好处不好处，简直是在侮辱人家许书记的人品！ 许姣姣：阿嚏！！！ 谁在念叨她？ 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的许姣姣，狠狠给自己灌了一壶生姜水，总算是觉着浑身热乎乎的，又健康了。 她这才拿起电话机，准备给省钢打电话。 遛也遛得差不多了，轧钢机生产线也搞定了，是时候干点正事了。 这边谷厂长正跟管副厂长说着许姣姣呢，冷不丁接到正主的电话，他先是吓了一跳，再就是心里虚得慌。 你说这事干的，刚背着人家嚼舌根呢。 谷厂长老脸都红了：“许书记啊，这咋今天给打电话呢？” 对面的许姣姣看着话筒：...... 啥意思，听语气不太欢迎啊？ 轧钢机没搞定前，甭管许姣姣再如何自信，到底心里虚着一两分，但现在咱真拿下了，还虚个啥，她没岔着八字步一路嘚瑟到省钢谷厂长和管副厂长面前，都算她这人矜持了。 所以一通电话打过去，咱也不来虚的，啥话都直接说了。 许姣姣：“您老忙着呢呀，那我就长话短说不耽误您时间，是这样的，咱之前要进口的那个设备，我这有眉目了，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 “有眉目？” “等会，你说啥，全、全连续式？！！” 许姣姣话还没说完呢，省钢那头就先炸了，她最后只听见电话那边管副主任一叠喊‘老谷、老谷’的焦急声音。 许姣姣：？？？ 第1206章 上报，调查 对面突然的一大阵仗，这家伙给许姣姣吓的。 她拿着话筒都惊呆了。 不能吧，好歹是省钢一把手，谷厂长不带这么脆弱的吧，可千万不能出事啊，出了事她是大罪过啊！ 好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许姣姣的祈祷起了作用，总之对面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很快稳定了下来。 谷厂长再次接起电话，他的声音都仿佛更洪亮了些。 许姣姣：“？？？” “许书记！我刚才听见了，你说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请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谷厂长热切的声音里藏着对希望破碎的害怕。 他真的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全连续式，这是什么概念啊。 就这么说吧，他们厂目前使用的轧钢机组，当年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靠着苏国援助艰难拿下的1200mm二十辊冷轧机，是国内首批高精度冷轧设备。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这也是国际上首屈一指的轧钢尖端设备，当时真的费了国家老鼻子劲呢！ 省钢最自豪的也是自家这套冷轧设备，因为除了省钢及国家其他几个大省被安排到了，一些其他钢厂甚至连摸一把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拥有了！ 但是现在，有人告诉谷厂长，她能弄到一条全连续式冷连轧机组...... 谷厂长一时头晕目眩，下意识他认为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可能许姣姣是口误或者是骗他？ 但打心底他又不得不承认，他是狠狠期盼着的。 或许呢，或许是真的呢？ 许姣姣听出了那头的急切与激动，她没卖关子：“谷厂长，的确是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 谷厂长捂着胸口一屁股坐下，是惊喜降临的震惊。 他红着眼，死死握着话筒，吸了一口气，才咬牙切齿道。 “......可是我从来没听过全连续式冷轧机的消息！” 他们干这行的，肯定是时刻关心国际上有关轧钢机的消息的。 许姣姣故意紧张地回：“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咱也不是专业搞机械的，要不您打听打听，别是我被人骗了吧？” 谷厂长：“......”别说，还真有这可能。 事关重大，这件事到这一步，哪怕是谷厂长也不能擅自做主了，他跟许姣姣打了个招呼，挂了电话，就着急忙慌地联系上面领导了。 查！ 必须好好查！ 许姣姣心情很好地放下电话。 【系统，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吧？】 代购系统：【放心吧宿主，包妥当的！】 这就好。 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是70年代才有的技术，目前据系统调查，哪怕是西方那几个技术最先进的国家也是没有的。 可是这又有啥关系呢。 之前就说过，历史进程一般无法改变，但总有例外，而这个例外就是‘买买买’代购群系统！ 只要是许姣姣通过完成代购群系统任务给国家带来的正向影响，就不会被修正！ 因为系统来自更高维度的时空，拥有改变低维度时空的权限！ ‘高产粮种’没有通过代购任务，所以无法被不劳而获，但轧钢机组，这可不是许姣姣自己要买的，是省钢向她提出了代购请求！ 所以符合程序要求！ 再所以，许姣姣就是可以把这个技术拿出来啊，并且系统还能帮她给出一个‘合理安排’。 许姣姣这边完全不担心自个肉馅，省钢那边就惨了。 忙惨了，激动惨了。 在跟上面汇报了之后，省钢几位厂领导加急开了个会议，讨论的主题就是本次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他们省钢要不要拿下？ 管副厂长一副不管不顾的态度，他挥舞着手臂激动道：“肯定要拿下啊，这不仅是对咱省钢，就是对全国钢厂，甚至机械业，都是拥有巨大意义和影响！” 省钢其他领导也是这个意思。 本来嘛，他们又不傻，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人生这辈子能碰上几回啊，碰上了不抓住，傻吗？ 谷厂长这会心情还是很振奋的，激荡的内心可以说久久无法平静。 但他身为一厂之长，考虑的事比其他人多一点，想的问题也比其他人多一步。 “我认可同志们的，因为我的想法也是，不遗余力，拿下这条轧钢机生产线！但是！一个不容我们忽视的问题目前摆在面前，就是这条全国绝无仅有，或许全球也没有几条的生产线，它的价格......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倒是实话，而且是大实话！ 当初买1200mm的时候，国家就下了血本，哪怕有苏国援助，人东西也不是白给的，价格非常昂贵，达到破亿的级别。 国家真的是咬碎了牙才给几个省钢置办上了这台家当！ 那么问题来了，比1200mm更先进的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的价格...... 说实话，他们不敢想。 全场有些沉默。 穷啊，还是太穷了啊。 见气氛太过低沉，有人想调节一下气氛，就笑着说：“哎呀，这不是还没确定1700mm是不是真的有，要是没有，咱就是空欢喜一场，就不用操心钱的事了。” “......” 谷厂长、管副厂长及一干领导干部看他。 所以呢，比起设备太贵他们买不起，没有1700mm难道是更值得高兴的事吗？ 说话的人默默低下头。 省钢也是比较沉得住气的，除了上报之外，就是几个领导班子成员内部开了个小会，他们一直闭紧嘴，谁也没有往外传有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的消息啥的。 就连厂里的干部出去开行业会议，碰上几个兄弟单位的人，也没漏出来半点。 咱也不傻是吧，被这几家知道了，给他们多加几个竞争对手吗？ 所以不说，打死也不说。 另一边，接到东省钢厂报备的消息的国家有关部门则是吃了一大惊。 倒不是惊叹东省钢厂有本事，能搞到1700mm的消息，而是—— “这东省钢厂的负责人是谁？1700mm？全连续式？他还挺会编啊？既然会编他也应该知道全连续式冷轧技术有多难突破吧？竟然还敢开这种玩笑，简直是胡闹！” 第1207章 部队来人 听听这报告上写的，啥叫‘请有关部门核查‘全连续五机架冷连轧机’成套设备已于国外研发成功并投入生产使用......’ “异想天开！” 某有关部门的人摇头叹气，这些厂领导哦，知道的是一心为国，积极吸收新技术，敢于天下先，抢占制高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搞不出实绩，就会给国家添乱呢！ 某领导挥挥手吩咐下去：“走程序调查，完了结果尽快交到东省钢厂手里。” 速度快一点，让他们知道这事问的多离谱！ 得了领导发话的下属立马领命展开调查，甭管人家的要求多离谱，但既然写了报告，他们就有责任和义务负责核查。 只是这一核查...... “噗！” 前两天还说人异想天开的某领导一口茶喷出来. 他站起身震惊地看向下属：“你说什么，全连续式真出来了？” 刚得到消息的下属这会也是大受震撼，要知道1200mm才出来多久啊，经过几年辛苦研发的单机冷轧式还没如何大发神威呢，全连续式就被偷偷鼓捣出来了？ 下属咽了咽口水：“从国外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个研究一直是秘密进行的，d国那边封锁的很严，要不是咱这次特地往这方向查，还真发现不了。” 不止他们发现不了，国际上也没人知道啊。 “难道咱有同志在那边研究所？”领导灵机一动问。 下属一噎：您可真敢想。 不管再如何震惊，既然核实了确有此事，很快上面就联系省钢了，给出的指示是，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条轧机生产线。 收到上面指示的谷厂长又惊又喜。 “竟然是真的！” 他原本想的是，请许姣姣帮忙进口的一组轧钢机，其实只是在1200mm上改良过的，d国最近新展出的冷轧机，号称国际最先进的冷轧机。 现在听完上面调查的结果，谷厂长真想爆粗话，可去他爹的，狗日的外国佬果然藏着一手！ 要淘汰的单机式卖给他们，要不是许书记，他都不知道全连续式都出来了！ 管副厂长攥紧拳头跃跃欲试：“老谷，既然上面都下指示让咱不惜一切代价要拿下生产线，那咱——” 谷厂长：“请许书记来一趟，不，我亲自去拜访，老管，你跟我一起。” 管副厂长眼睛一亮：“哎！” 天爷啊，他们省钢心心念念的进口轧钢机设备终于被他们想着了，而且是超出预期的全连续式！ 人逢喜事精神爽，省钢的谷厂长和管副厂长两人再是稳重严肃的性子，都忍不住喜形于色，咧嘴偷笑了。 两人坐上省钢的吉普车，就向着省总供的方向去了。 到了省总供，两人直奔许姣姣办公室。 找杜昌国？不找，找他没用！ 方秘书为难地看着眼前省钢的两位厂长，“不好意思谷厂长、管副厂长，许书记正在会客，暂时不方便见二位。” 你说说挺大个领导，咋这么不讲究呢，突然跑人单位来，也不说提前打声招呼。 这会他们许书记正有重要的客人要见，不见这俩，又怠慢了，回头要是传出去，影响可不好。 急吼吼跑过来的谷厂长两人：“......” 哎，忘了提前打个电话了！ 管副厂长眼巴巴地问：“那许书记忙这一阵还要多久啊，我们吧，找她的事还挺着急来着，事关重大，麻烦方秘书你帮忙传一声呢？” 方秘书：搁他这上难度了是吧？ 只是吐槽归吐槽，钢的面子他可不敢不给。 他点头：“那我进去跟许书记请示，两位先坐一下。” 管副厂长跟他握手：“哎哎哎，谢谢你啊小方！” 方秘书受宠若惊：“使不得，您太客气了！” 妈呀，以前他跟杜书记的时候，这位管副厂长也没对他这么客气啊，他跟了许书记，对方立马态度变了，嘶，难不成连省钢的人都知道他们杜书记要滚蛋了？ 呸呸呸，他立马把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扔到脑后，赶紧去忙正事。 而许姣姣在忙啥呢，忙着见部队的人呢。 没错，部队来人了，就是宗凛所在的番队，这次他也作为其中的代表来了，和另一个团团长，两人代表部队正式感谢许姣姣献出药方。 未婚小夫妻大眼瞪小眼。 许姣姣是真瞪眼，宗凛是眼里带着笑意，在偷着乐。 这家伙明明要回来，却在信里屁也没放一个，今天突然来给他一个‘惊喜’，可真能耐啊他。 “谢谢！太谢谢你了许姣姣同志！你把祖传的膏方献给人民子弟兵，是对我们最大的爱护，是对国防保卫建设最大的支援！我代表xx部队党委、代表前线全体战士，向您敬礼！” 声音洪亮的部队团长目露感激，‘啪’地就是一个军礼。 他旁边的宗凛也同样一脸郑重地跟着朝许姣姣敬了个军礼。 许姣姣：“......您太客气了，这是我身为组织同志应该做的，哪受得起您这么大礼。” 哎呀，咋搞这么大一阵仗啊，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听了许姣姣这话，刘忠军刘部长粗犷的大脸上满是不赞同，他严肃道：“许书记做您应该做的，咱做咱应该做的，不但这军礼你受得，后面还有一些来自部队的奖励，您也得收下，这是我们全体官兵对你的感谢！” 许姣姣：还，还有啊？ 她下意识看向自家对象，用眼神询问，谁知这家伙故意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许姣姣：宗小凛你是不是欠揍？ 宗凛一本正经道：“部队党委还带了一封感谢信给许姣姣同志，要求我们一定要当众读给所有同志听，所以麻烦许书记吩咐一下，可能接下来要安排一个表彰会。” 许姣姣：我给我自己安排表彰会呗？ “要不咱简化流程，感谢信给我就行。”读就不必了。 然而宗团长坚持：“这哪行，许书记为军队做出的贡献咱感激万分，一定要当众读给你的感谢信，才能体现我们部队的诚意，让大家知道许书记的大义。” 他家姣姣可是拿出了贡献了家传膏方，必须风风光光地站在台上，接受党和人民的表扬！ 方秘书敲门进来的时候，正好进行到这一茬，他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呢，被许姣姣招手过去又给吩咐了事。 “去安排，单位要办一场表彰大会，简单点就行。” 方秘书愣住：“表彰大会？”给谁办？ 第1208章 咱是革命好同志 许姣姣一句话给方秘书干迷糊了，还迷糊得彻头彻尾。 瞅着两眼一边清澈，一边愚蠢的方秘书，许姣姣清咳两声搓手，还挺不好意思，哎呀，这总不能叫她站出来自卖自夸一下吧？ 好在宗团长贴心啊，他主动站出来自豪又骄傲地昂起下巴道。 “给你们许书记！许书记将祖传的药方无偿献了给部队，我们部队十分感激，一定要为她举办一场轰轰烈烈的个人表彰大会。 我先说好，这个表彰大会虽然只是针对个人的，但我们代表部队全体官兵是带着十足谢意的，所以你们这边场面不能小。” 小了咋对得起他家姣姣的付出啊，必须大张旗鼓，架势都给张罗起来。 旁边的刘部长忍着笑点头：“没错，绝不能让许姣姣同志受委屈！” 这个小宗还挺维护自家对象的嘛。 没错，如今他们部队基本上是没人不知道献药方的许姣姣同志就是x团冷面团长的未婚妻。 大家都笑哈哈地打趣宗团长给自己找了个好人家呢。 方秘书：“......” 许姣姣：“......” 方秘书震惊地看他们许书记，能让部队派专人来感谢的药方，那得是啥样的无价之宝啊，许书记就这么献出去了？ 这思想，这觉悟，他羞愧得都感觉跟他们许书记站一块都有点不配！ “书记，你真了不起。” 许姣姣：“......忙活去吧你。” 部队派了人亲自给许姣姣送感谢信，又大张旗鼓地要给她办表彰大会，但其实时间上是很紧的，没法耽误的结果就是，表彰大会要开，还得是立马就开。 方秘书领完命就火急火燎地忙活去了。 这事弄的，不管咋说首先得通知杜书记一声吧。 反正他觉得自家许书记肯定是忘了说的。 部队来送感谢信，多大的荣誉啊，方秘书摩拳擦掌，热情高涨地出了门。 他一出来，就碰上了望眼欲穿的两人。 方秘书：...... 谷厂长＆管副厂长：“？？？” 方秘书脸僵住：完球了！ 一进去就被塞了个开表彰大会的紧急任务，他压根都没来得及跟许书记汇报这两人的事呢。 “那个，是这么回事......” 方秘书尴尬地把事情给两位厂长说了下，关于部队来人了，要给许书记开表彰大会的事。 他为难道：“部队的二位还没走呢，许书记这会估计没法招待您二位，您二位的事要是不急，要不明个再来？” 谷厂长＆管副厂长：......怒！ 这问的是人话吗，都找上门来了指定是找许书记有急事啊，还问问问！ 但部队来人了，还要给许姣姣开个表彰大会，这么荣誉的事，人家这会忙着没工夫见他们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那轧钢机—— 谷厂长拉了拉不乐意走的管副厂长，笑着跟方秘书道：“好，我们明天再来，请方秘书帮我们跟许书记道一声祝贺。” 两人挺讲理的就走了。 方秘书松了口气，抬脚就往杜书记办公室跑。 方秘书出去后，刘团长扯了个理由也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未婚小夫妻俩。 宗凛眼睛黏在许姣姣身上，拉着她软乎乎的小手舍不得撒开。 他忧愁地叹气：“唉，一想到马上又见不到姣姣你，我就有种当逃兵的冲动——” 为啥那么着急要开表彰大会呢，还不是因为宗凛他们有任务在身，不能久待，今天就得走。 而且之所以这次是他和老王来，纯属只有他俩顺路，一点别的原因没有，比如其他人猜的他是姣姣的未婚夫，被上面特地派来啥的。 完全没有！ 而这次虽然撞了大运，但时间是那么的短暂，不怪他有此感想了。 许姣姣惊得一把捂住他的嘴。 这话可不兴说！ “你敢这么干，我就要瞧不起你了！”她非常严肃地警告说。 宗凛苦笑道：“就是不会这么干，我才突发感想来着，我要真会这么干，就没必要发愁了。” 不就是因为他离不开部队才有这么一句感叹，不负如来不负卿，这种人生完美他是做不到的，所以他愧疚啊，总觉得对不起他家姣姣。 “人家对象能陪在身边，有个啥事了能帮上忙，我一点忙也帮不上，工作上帮不了，生活上也帮不了。” 相反，他倒是占上了姣姣的便宜。 就拿这次的药方来说，姣姣能得到啥啊，一些荣誉，直接享受到实质好处的人是他啊。 谁不知道献药方的是他未婚妻。 部队里的人说他给自己找了个好人家，这话也没说错，他家姣姣真给他靠上了。 许姣姣被他黏糊肉麻的眼神看得抽了抽嘴角。 突然感性起来的宗团长真是叫人遭不住。 “行了行了，我又不嫌弃你，你倒给自己上压力了。你别跟别人比，我当初看上你啥，是你对我工作有用吗？” 不等宗凛回答，许姣姣义正言辞道：“我是看上你脸了！我今天话撂这了，脸在身份在，只要你这张帅脸没毁了，咱就不会休夫！” 宗凛：“......”有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许姣姣还在叭叭：“再说了，远的香近的臭，说不定咱俩天天处一块我还看腻了呢。 这样挺好的，至少我知道我是把你上交给国家了，你又不是背着我干坏事，我放心得很呢。” 宗凛：天天在一块咋还有可能看腻啊？ 想到这个结果，他打了个寒颤，突然有点庆幸自个的职业了。 他赶紧表态：“我不会背着你干坏事，我天天出任务，可没闲工夫。”他可老实得很呢。 许姣姣笑眼弯弯地拍他肩：“放心，我信我的眼光，我挑的男人，没问题的！” 宗凛被夸得臭屁又得意：“那是！你放一百个心吧。” 许姣姣：“哈哈哈好啊。” 虽然她有时候也会觉得找了个对象常年见不着面，就跟不存在似的，很有点没意思。 但是，咋说呢，军人的事业性质就是这样的啊，她跟人宗凛谈的时候，人家当时就是这身份，难不成为了你就不当兵了？ 换位思考一下，宗家要是要求她不干这省总供的工作，放弃成为事业女性，去首都在家当个煮饭婆，她能乐意？ 所以啊将心比心，许姣姣觉得两个人谈对象就得互相理解和成全了。 第1209章 个人表彰大会 这边未婚小夫妻俩说了会悄悄话，许姣姣把她从盐市供销社一把手主任升到省总供书记的‘心路历程’给自家对象稍微剖白了一下。 听得宗凛惊叹连连，全程只配给自家对象竖大拇指。 太厉害了，他家姣姣太厉害了！ 大事说完又说小事，啥昨天吃了什么，食堂大师傅手艺最近下滑了，鱼做的不错......两人在办公室里你一句我一句，光这种小事聊着竟然也有滋有味，不嫌无聊得慌。 方秘书去找杜书记，他把事情一说，杜书记也怔住了。 “等会，你再说一遍。” 啥叫许书记给军队献了药方，人家部队还特地安排人来了，要求给许书记举办个人表彰大会，还得是大操大办，必须最大限度地体现部队的感激之情？ 方秘书急着办正事，只好长话短说：“......人就在许书记办公室，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看一下，那啥，许书记那边等得着急，我先去安排后勤搭台子？” 表彰大会扯个红花、横幅的，倒是简单就能办，但人家部队说了，要风风光光的，那就不能含糊了，需要准备的东西可多着呢。 至少舞龙舞狮的队伍要喊吧，这些都是他的活，他不亲自盯着，可怕后勤那边出纰漏呢。 杜书记：“......” 他头疼地摆摆手，“去吧去吧。” 放走方秘书，他还是觉得这事咋看咋不像是个真的，关键是许姣姣她哪来的药方啊？ 献给国家没问题啊，咋还特地献给部队呢？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杜书记带着陈秘书急急忙忙就朝外销业务部赶了，总之不管咋样，他得先看了人再说。 等见了两位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他这才彻底信了方秘书的话，接着就是满心的振奋和激动。 部队的人竟然来他们省总供要给他们单位的同志举办表彰大会。 甭管许姣姣是因为啥原因获得的军队的表彰，人总是他们省总供的吧，这就是省总供的荣誉。 然后许姣姣就热情地给双方介绍了人，“这位是我的同事，我们东省供销社的杜书记，杜书记，这两位是x师的王团长和宗团长。” 杜书记激动地伸手：“王团长、宗团长你们好！” “您好您好！” 王团长不好意思地说：“这场表彰大会按理来说应该由我们部队来操办，但因为部队的原因，只能拜托省总供，给你们添麻烦了。” 杜书记赶紧说：“不麻烦，不麻烦！这有啥麻烦的，许姣姣同志是我们省总供的优秀干部，她这次能获得部队的表彰，我们省总供人全体脸上有光，在我们这办好，就在我们这办！” 他和王团长两个都属于场面人，很是热络地聊上了。 慢慢的他发现不对了，王团长旁边的这位宗团长咋老往许姣姣的方向瞅啊，他心里不太高兴，觉得这位宗团长太轻浮，哪有第一次见面盯着人家漂亮姑娘瞅的！ “哎这位宗团长——” 杜书记忍了又忍，没忍住，他就想敲打两句。 这时许姣姣看了那位宗团长一眼，笑着对他说：“差点忘了给您介绍，这位宗凛同志也是我的未婚夫，您要是有啥话就直接跟他说，自家人，没那么见外。” 杜书记：......死丫头你早说啊！ 差点就闹笑话了！ “哈哈哈原来宗团长是许书记的未婚夫啊，早听说有这么位青年才俊，今天一见，果然气宇轩昂，跟咱们许书记般配得很啊！” 他说呢！ 许姣姣这丫头献个药方非得找部队献，敢情问题出在这，他也的确听人提起过许姣姣定了个当兵的，还是个军官，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位。 姓宗，杜书记一惊，难不成还是首都宗家的子孙？ 宗凛不知道他想的，听人说他和许姣姣般配，当即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谢谢！” 方秘书的动静不小，而且这种好事也没啥可瞒着的，很快省总供的人就都知道了要举办表彰大会的事，还是专门为许书记一个人举办的。 至于表彰啥，打听到前因后果的人震惊得差点说不出话。 “哎呀你倒是说啊，这有啥不能说的，咱们许书记的能耐咱算是见识到家了，你再说点啥，咱也能见怪不怪了。” 对方：“......真的吗？那你听过部队的人下来专门给人开表彰大会的吗？” “啊？” “啊？” “啊？” 一迭声的‘啊’，可见众人的心情受到了多大的震撼。 如果说下面人只听说了点皮毛就这么震惊，那上面干部层听说许书记是给部队献了3张极珍贵的药方才得到这等殊荣的时候，一时之间，他们都不知道该羡慕谁了。 3张祖传金药方啊，许书记咋舍得的？ 随着众人一同前往大礼堂参加仓促间替她召开的表彰大会的许姣姣：...... 不好意思，药方是买的，又不是真她家祖传，完全没实感啊。 这场紧急操办起来的表彰大会，别看时间短，别看表彰对象只有许姣姣一个人，但该有的流程一项不少。 毕竟人家部队说了，不愿意许书记委屈。 下午3点，省总供全体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地去单位大礼堂参加他们许书记的个人表彰大会。 这可是部队亲自来人要给许书记举办的表彰大会，跟以往的单位表彰大会一点不一样呢。 大家又得意又振奋，都期待得紧呢。 “哎同志，你们这是去哪啊，你们今天下午不上班？” 胡芹和董爱国再次来到省总供办公楼，见到的就是这个场面，所有人有说有笑地朝一个方向涌。 哪像是个正经上班的单位！ 董爱国心里奇怪，就拦住了一个女同志礼貌地问。 刚好被拉住的徐丽丽可是眼睁睁看见他俩从干部小车里下来的，对这俩的身份有了猜测。 她紧张地说：“上班的，只是我们现在要去大礼堂参加许书记的个人表彰大会。” 等结束了就上班。 胡芹好奇：“个人表彰大会，哪方面的？” “咱哪知道啊，反正是部队亲自来给我们许书记开表彰大会，不管是哪方面我觉得都贼有面，咱许书记肯定老光荣了。” 旁边的女同志凑过来快人快语地说。 第1210章 许书记露大脸 胡芹＆董爱国：“......” 开个人表彰大会他们理解，但部队亲自下来给个人开表彰大会的，只听过这么一回。 这女同志没说错，可不得贼有面，试问除了许姣姣还有谁有这荣誉？ 但到底为啥啊？ 胡芹和董爱国两人对视一眼，百思不得其解，决定细致询问一番。 “部队的人来给许书记开表彰大会，这是有啥说法吗？” 可惜表彰大会在即，再晚就要迟到了，徐丽丽两人哪有工夫给他们细致地讲自家许书记的‘丰功伟绩’啊。 徐丽丽着急，她就一脸为难地建议道，“要不两位领导跟我们一块去看看？” 这个，倒也行。 反正胡芹和董爱国今天专程就是来找许姣姣的人，当事人正忙着他们又见不着人，还不如去凑个热闹。 他们还真好奇能叫部队来人专门给许姣姣开个人表彰大会，那女人到底干了啥了不得的大事。 董爱国点头：“行，你们在前面走，我们跟着。” 徐丽丽和同伴也没多想，眼见着其他人都走远了，两人也赶紧拔腿往前走，董爱国和胡芹紧跟上。 很快，4人进了省总供的大礼堂，徐丽丽和同伴去找他们的科室同事去了，胡芹和董爱国在最后几排没人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 偌大的大礼堂，舞台上红色的横幅上几个大字鲜亮明显——许姣姣同志个人表彰大会。 他们好像是看见了最前排坐着的两个穿军装的笔直身影。 董爱国惊讶：“还真是部队来人啊？”那俩小姑娘竟然没吹牛！ 胡芹比较沉稳：“先看看。” 她心里叹气，自从上次登门寻求帮助碰了个软钉子，她就知道这位新上任的许书记不是好性的人，这么个精明人物，进出口公司一开始想的‘帮忙’估计是没戏了。 果然，后面几天人家啥回应也没有。 估摸觉得供销社不给面子，进出口公司上面领导也有些生气了，胡芹听吩咐办事，就没再联系。 隐隐就有了那么几天的‘对峙’状态。 不过这种对峙很快就不得不叫停了，因为许姣姣不急，省进出口公司急啊。 上面领导再次紧急开会讨论，最终决定让一步，这也就有了今天她和董爱国的出现。 “咚咚锵，咚咚锵咚锵......” 热闹的锣鼓声响起打断了胡芹的各种复杂思绪，她收回心神，目光专注地看向舞台。 此时表彰大会的台上，锣鼓声停，省总供的林主席充当了今天的主持人站上台。 他声音洪亮，站在话筒前，带着激动的语气道：“欢迎大家来到许姣姣同志个人表彰大会，尤其需要重点说明的是，本次表彰大会由x师团举办，省总供作为协办单位十分荣幸......” 上面林主席讲得慷慨激昂，下面许姣姣面对省总供其他若有似无的目光打量，很是镇定从容。 看吧看吧，多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至于那些人为啥看她，还用说吗，旁边穿军装的俩大神直挺挺立着呢。 部队亲自开表彰大会，就凭这独一份的待遇，咱许书记的风光今天无人能及。 “现在，有请部队代表刘团长上来给我们讲两句。” 林主席说完这句话，带头鼓掌，下面的人跟着热烈鼓掌。 毕竟部队是这次表彰大会的主办方，虽说全程都由省总供操劳了，但人不上台是不行的，宗凛也不允许啊，他还准备亲自上去给他家姣姣撑面子呢，但是被许姣姣冷酷地否决了。 最后当然是刘团长作为部队代表站上了台。 刘团长接过话筒可振奋了，他看着下面的人，朗声道：“军爱民，民拥军，军民团结如一人！许姣姣同志把她家祖传的药方献给了我们部队，这是对我们军人同志最大的认可和爱护，我们很感激，也很珍惜这份情谊，经部队党委决定，政治部批准，授予许姣姣同志‘拥兵模范’的荣誉！” 许姣姣在众人的注视下落落大方地上台接过荣誉证书。 她道：“谢谢。” 刘团长笑着道：“这是你应得的荣誉，这里还有一封部队党委给你的感谢信......” 他又大声宣读了部队的感谢信，当着大礼堂所有参加表彰大会人的面，郑重地通篇朗读，他的态度代表了部队的态度，许姣姣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这份沉甸甸的谢意。 其实，她真没想那么多啊。 潮水般的掌声再次在大礼堂响起，底下省总供的人快佩服死了。 他们许书记这心胸，这气魄，祖传的药方说献出去就献出去了，怪不得部队来人送感谢信，她应得的啊！ 刘团长读完感谢信之后，就像完成任务一般下去了，把台子留给了许姣姣。 林主席两眼亮得惊人，“接下来许书记给我讲两句？” 这指定是要讲的，这么多人看着呢，这会不拉拉人气，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许姣姣道：“没有前线军人的坚守，就没有我们这些身处大后方人的安定。 作为一名社会主义接班人，我并不觉得献出药方是如何了不起的一件事，我更认为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正如刘团长刚才说的，军爱民，民拥军，军民团结打胜仗！ 我希望我献出的药方发挥它该有的作用，强健军人同志们的体魄，助力他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说得好！” 宗凛的一嗓子喊得特别捧场，声音贼高，弄得其他人都忍不住朝他看。 这位军官同志看上去很欣赏他们许书记嘛。 嘿嘿，他们咋觉得那么有面呢，太骄傲啦。 大礼堂再次掀起热烈的掌声。 前排的聂部长咧着嘴笑，他手掌心都要拍肿了。 激动啊，他也是部队出来的，一直接受的观念就是他们要守卫祖国，要守卫大后方的老百姓，但不能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 可是现在，人民群众献出药方的这种‘反哺’行为，着实叫他热泪盈眶，这是一种我付出并不需要回报，但当有人真的惦记你的时候，又无法不动容的感受。 所以他十分理解这次部队特地安排人来给许姣姣举办表彰大会的事，虽然小题大做，虽然兴师动众，虽然不符合部队一向低调的性格。 但是！ 许姣姣这样的拥兵模范值得部队为她破例！ 第1211章 再次邀请 ‘咔嚓、咔嚓’，拍照声不断。 这种场面咋能少了省日报的周主编呢，他亲自带着徒弟赶到第一线拍下了数张珍贵照片。 尤其是一张许姣姣站在部队两位代表中间捧着‘拥兵模范’奖状和感谢信，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 周主编直接对身边的徒弟道：“明天的头版就用这张照片，稿子我亲自写，这事必须好好宣传！” 小徒弟激动得要跳起来，由他师父捉笔的报道，不用说肯定又是一篇要被全国日报转载的！ 他看向台上的许姣姣，心里啧啧称叹。 这位许书记也太了不得了，关键每次她都能搞个大新闻，然后他们省报跟着沾光，今年已经多次被全国日报转载，其他兄弟单位都嫉妒坏啦。 嘿，这人可真是他们的福星。 被省报的工作人员惦记的福星此时抱着怀里新鲜热乎的感谢信和荣誉证书，整个人笑得像个大傻子。 嘿嘿嘿，嘿嘿嘿，又是两份传家宝。 这场仓促举办的许姣姣个人表彰大会结束，参加的同志们意犹未尽，但该上班的上班，该干活的干活。 宗凛和刘团长两人完成任务，也到了该走的时候。 真的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许姣姣和宗凛这对小两口刚见上面，还没稀罕够呢，又得分别。 宗凛眼神不舍：“要好好吃饭，不要忙着工作忘了照顾自己，给我写信，有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扛。” 许姣姣：“哎呀知道啦，你也是，保护好自己。说好的去部队看你，估计今年是不行了，等明年的，有假期我一定去，行不？” 因为许姣姣一直没说，宗凛都把这茬给狠狠埋心底，当忘记了，没想到许姣姣主动提及。 这种失而复得感，叫他忍不住捏紧了许姣姣的手，心情激动得要飞了一样。 偏还嘴硬：“没事，我知道你忙，嗯，只要你把我记在心里就行啦。” 许姣姣：......噫额，好肉麻！ 她赶紧推开宗凛，“好了好了，快走吧，刘团长都要瞪你了。” 再不走，她小脸蛋都要发烫了。 宗凛回头看了眼站在吉普车旁如同望夫石一样的刘团长，只好忍着心头的不舍，不错眼地盯着许姣姣，看一眼，再看一眼...... 嘤，又要见不着了。 目送吉普车离开，许姣姣揉了揉心口，酸酸涨涨的，原来她也是不舍的啊。 惊喜来的太快，去的也快，还不如不见面呢，她哼哼唧唧地嘀咕。 许姣姣回到外销业务部，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十分热闹，大家再次围过来，有祝贺她的，也有佩服的，更有羡慕的。 ‘拥兵模范’，多大的荣誉啊，关键记案留档，这可都是以后提级、评模的‘硬通货’！ 太羡慕了！ 回到办公室，方秘书进来汇报工作，他也算狠狠忙了一场，但这会依旧情绪高涨，汇报工作的声音充满激情。 “许书记，进出口公司的胡主任和董主任要求见您。” 领导混得好，下属有奔头，这句话方秘书打从干秘书这行就知道，他一直以为他跟的是省总供一把手，该厉害了吧。 可跟了许书记之后，他才知道啥叫跟对领导。 就是这个领导吧，她有能力还有运气，未来显见的越走越远，如果能一直跟着这么一位领导，他以后的前途还用操心？ 方秘书也是生出了野心了，打定主意要把许姣姣伺候好，等待将来，一人得道鸡犬飞升！ 许姣姣对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模样有些侧目，不过她更关心方秘书汇报的事。 “进出口公司的人？”她挑挑眉。 哟，这是都凑一块了啊。 上午方秘书才给她汇报的，省钢的谷厂长和管副厂长来找她，估计是为了轧钢机的事，下午进出口公司的人也来了。 许姣姣突然想到，“他俩啥时候来的。” 方秘书心领神会：“正好召开您个人表彰大会的时候，听徐丽丽同志说，那两位正好一路跟着她们参加了。” 哟，都等这么长时间啦。 “行，那就见一面吧。” 刚坐下没休息几分钟，许姣姣又去会客室，会客室胡芹和董爱国两人表情严肃地在小声讨论什么，直到许姣姣进来，两人才停止交流。 “许书记。” “胡主任、董主任，坐啊。” 双方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方秘书给三人的茶杯都添上茶水，关上门就出去了。 胡芹率先开口，她笑道：“刚才的表彰大会我们参加了，还没来得及祝贺许书记，没想到你向部队无偿献了三张祖传药方，这种奉献精神，实在让人佩服。” “哎呀，胡主任跟我咋还见外了呢？你啊，别夸我，咱都是一样人，我是手上有药方，你是手上没药方，真要有，我相信胡主任也会做出跟我一样的决定。” 许姣姣摆摆手，她一副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的模样，还给胡芹也戴了顶高帽子。 胡芹：“......” 她的脸有些烫。 真换了自己，还真不一定有许姣姣的魄力。 要知道能被军方看上的药方，其价值不言而喻，竟然就这么给出去了。 她想到表彰大会时，她坐在后排听见的前面小声议论说，有说许姣姣傻的，她真的傻吗？ “胡主任，你们今天来是？”许姣姣直截了当地问。 她可没时间跟这俩玩虚伪的客套拉扯，有啥事咱就说，明明白白的说，上次糊弄人的可不行。 “......没想到许书记你还是个急性子。” 胡芹打趣了一句缓和气氛。 接着她掏出一份文件递给许姣姣，同时郑重开口。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还是上次的事，我们还是想邀请许书记参与这次进出口公司的港城行动，这是外贸局联合xx口岸办事处发出的公函，请许书记过目。” 第1212章 老杜，喊你上桌呢 许姣姣面色不显，心里挑眉。 哟，整了个公函出来啊，上次你们可没这出，她就说吧，上次那种小打小闹的压根就不是正规流程，还想糊弄她做白工呢，呵呵。 “哎呦，这太正式了，都是兄弟单位，胡主任你这咋还跟我客套上了呢。” 她嘴上客气地说着，动作却半点不慢，拆开公函就津津有味地看起来了。 “......”这两模两样的态度，叫胡芹还能说啥呢。 她稍微替自己这边挽尊了一下，一脸诚恳地解释道：“这不是客套，一码归一码，组织原则不能废，上次我们太心急，啥也没准备就来了，回头想想倒是叫许书记你为难了。” 许姣姣认真看公函不说话。 “......”胡芹心里尴尬，她扯起笑继续道，“这次不一样了，这份公函的诚意您也看见了，我们是真心需要许书记您和省总供的帮忙，咱们协同作战，这次的任务肯定能漂亮完成！” 耳边呱呱呱的声音许姣姣过耳就算，漂亮话打动不了她，她真正在意的是手里的这份联合公函。 红头文件上写的明明白白。 《关于密切配合抢运xx抗生素原料入境的紧急通知》： ......由省供销社许姣姣同志任本次采购组副组长，港务局xx同志、海关军代表xx同志......共同参与本次国家任务...... 公函很长，内容有好几页，短时间内全部看完是不可能的，许姣姣看到她想看的心里就满意了。 这才对嘛。 活儿既然是一起干的，军功章上的名字就该两家都有。 上个门说两句好听话就叫帮忙，帮哪门子忙，名不正言不顺的，她费劲巴拉上赶着见得着吗？ 像今天这样多好，规规矩矩，正儿八经把这公函拿出来不就对了嘛，咱是给国家干活的，有名有姓，可不是你进出口公司随便指使的编外人员。 心里满意，她郑重地合上公函，立马就换了个态度。 她对胡芹痛快道：“请组织放心，省供销社奉命参战，一切行动听指挥！” 胡芹：“......”这许书记变脸也变得太快了。 但是，松口了就行。 这份公函是经过上面多番考量和讨论才确定下来的，要不是考虑到这位许书记着实不太好说话的样子，想拿下‘副组长’的身份可不容易。 换句话说，进出口公司这次是真拿出‘诚意’了！ 各种思绪快速在脑中划过，胡芹笑着站起身朝许姣姣伸出手：“合作愉快许书记。” 许姣姣弯起嘴角：“合作愉快啦。” 哎呀哎呀，终于可以去港城公费旅游啦，想想都好期待。 ...... “噗！” 杜书记一口茶要喷不喷，最终又涨红了脸硬生生咽了下去。 许姣姣：不得不说，这番动作熟练得有些叫人心疼。 杜书记拿起一旁的毛巾把嘴边的茶叶沫子擦干净，才板着脸坐回座位，他拿起桌上的联合公函，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许姣姣，心里气得牙痒痒。 “抢运港城抗生素原料的行动？” 一点没听出点咬牙切齿的许姣姣神采飞扬，又有点小得意。 “是啊，前几天就找过我，我没同意，您就说这么大的行动，咱省总供能没名没姓地给它进出口公司抬轿子？ 所以！经过我不懈地努力，进出口公司终于愿意退让一步，您猜怎么着，这次重大行动，咱省总供傍上啦！” 一溜的部门名单，可人家当初就没想过带他们省总供玩呢，得亏她机灵吧？ 杜书记：“......” 虽然但是，‘傍’这个字眼，他真是咋听咋刺耳！ 他忍无可忍：“别说得那么市侩，国家任务有国家考量——” 许姣姣木着脸打断：“那我跟进出口公司说一声不用加省总供？” 杜书记：“......” 许姣姣撇嘴，真的是，装啥哟，吃上这么一块大饼，心里估计早乐翻了，还假正经扯那些漂亮话呢，最烦这种假仁假义的，有本事你别享受我争取来的立功机会啊。 你做得到吗？ 做不到就闭嘴。 杜书记闭嘴了。 因为他真的也没法拒绝这次的联合行动，别的不提，抗生素这玩意可难弄，到时候省总供凭着这次的功劳，向上面申请些青霉素、链霉素成品不过分吧？ 一想到省总供能拿到的巨大好处，他对许姣姣的先斩后奏行为就不那么生气了。 又一次轻拿轻放，两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去港的行动还得下个月，如今当务之急的倒是省钢那边，许姣姣想了下，就把省钢谷厂长和管副厂长今天来找她的事给说了。 “谷厂长和管副厂长来找我的时候，我不正跟部队聊着呢嘛，人家也挺好，先回去了说是明个再来，我想着我一个晚辈，哪能让老同志左一趟右一趟啊，明个我去躺省钢得了。” ‘周地龙’那边花了大价钱给机组做了一次全面保修，说是已经准备好，只要许姣姣的尾款一到位，那边立马就能发货。 尾款从哪里来？ 找省钢啊！ 这事她算是提前跟杜书记报备了吧，可不存在先斩后奏了吧？ 杜书记沉拧着眉，看她：“......你打算怎么交代？” 许姣姣要是不提，他都快忘了省钢那茬。 可能是一次次被许姣姣气得锻炼过来了，这次他除了有点头疼，简直称得上心平气和。 他甚至有点看笑话的意思。 省钢那边折腾快半拉月了吧，驴子上磨，天天遛，现在人家真找上门了，就问你能给啥交代吧？ “交代啥，一整条轧机生产线我备着呢，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哎，可费了我老鼻子劲，咱可没光吃白饭不干活。” 许姣姣手握一条轧钢机组，淡定得很，一点没察觉她说出的话把杜书记直接震了个七零八碎。 “你......你真联系到轧钢机生产线了？” 杜书记惊得站起身。 他不是专门搞机械的，他不懂‘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的含金量，但他知道搞到一条轧机生产线的含金量啊！ 他有些恍惚，这是个人能办到的事吗？ 第1213章 放心大胆地干 国营机械厂子天天喊着要进口国外的设备，国家也卯足了劲的跟国外交涉，每年举办广交会挣的那些老多外汇券，那是大把大把地再花出去买技术、买设备。 就这样，各种劳心劳力，还总能买到被淘汰的样子货，被坑都没处说理去。 所以许姣姣说她联系到了一条轧机生产线，甭管啥单机式、全连续式，杜书记就想问一句话—— “你没被骗吧？” 国家都挨骗呢，你哪来那么大的本事搞这么个大家伙，肯定是被人骗了，大把外汇券砸水漂呢！ 许姣姣怒了：咋说话呢？！ “您可真逗，我那么容易被骗，盐市、阴安市、云宁市、海市的几条船，我都是被人骗了呗，我买了一堆破铜烂铁回来，搁海上天天运货的也是一堆破铜烂铁呗？” 她话说的不客气，却结结实实砸醒了杜书记。 是啊，小许可不是其他人，她是有经验的，就进口国外机器这块，她算是躺在功劳簿上了，先是拖拉机，再有货轮，现在是轮到轧机生产线了？ 从一脑袋蒙蒙到瞬间清醒，杜书记看向许姣姣的目光突然亮得惊人。 他这才终于有了靴子落地的踏实感，“真，真弄到了？” 那还能有假？ 许姣姣嘚瑟地轻哼，她拍了两下胸口，道：“我办事，您放心！” 杜书记：“......”虽然想夸这丫头几句，但每次对上她这副臭屁的样子，就不想再让她翘尾巴了。 再多夸两句，这丫头不得冲上天啊？ “进出口公司没干成的事，竟然还真叫你给干成了。”他感慨道。 许姣姣：“您这话说的，我优秀就代表咱省总供优秀，省总供比进出口公司都厉害，这名声您不想啊？” 咳，杜书记摸摸鼻子，哪有不想的哦，那可是进出口公司啊，就这么被他们供销社给打败了，这要是报到总社，陈书记都得亲自夸他—— 哎等等。 他突然想到：“这事你是不是还没跟上面报备呢？” 许姣姣一拍脑门：“哎呀，给忙忘了！” “这种事你也能忘，你你你......” 杜书记指着她，气得真不知道该咋骂，你说她给你惹祸吧，人刚立了功，俩！ 你说她懂事吧，净犯些细枝末节处容易出大纰漏的毛病！ “赶紧给外贸部那边通个气，还有总社，总社我来打，你说说你，你敢跟进出口公司抢活干，你倒是给自己屁股后面兜个底啊，不报备就敢跟外商接洽，刚坐上书记的位置你就嫌椅子太烫了是吧......” 即便骂骂咧咧，杜书记还是熟练地给许姣姣收拾烂摊子，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地拨到有关部门通气、报备。 许姣姣：...... 她挠头，其实她想说不用那么紧张。 她又不是傻的，这次没通气，但有之前的拖拉机和货轮铺垫，外贸部那边虽然没有说，但人家其实早就通过周韵平女士给她带了话。 大领导板板正正的一句话她犹言在耳呢。 放心大胆地干！ 听见没，大领导都叫她放心大胆地干，她还怕个啥哦。 果然，杜书记的电话打到有关部门，人家压根不关心许姣姣私自接洽外商的事，人家就关心—— “你们单位许姣姣真给省钢弄到生产线了？” 语气那是又震惊又好奇，还隐隐透着抢听一手消息的迫不及待。 这话问的，杜书记只能绷紧快要扬上去的嘴角，闷声道：“有这么个事吧，也不好说。” 问话的人：...... 啥狗屁不通的回答啊，舌头捋不直就换个人来！ “老杜，你这就不厚道了，咱啥关系啊，你还瞒我？” “哎呀，这不是瞒不瞒的事，是真不好说，只能说我们许书记在努力争取，尽量争取。” 杜书记是个保守的人，即便从许姣姣的口气来看，轧机生产线已经是囊中之物，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交易没达成，他这边打死不漏口风。 以至于被他骚扰了一圈的各部门：...... 有本事点火你有本事灭啊，说话说一半的东西，你是要急死个谁？！ 至于总社那边，杜书记倒是给陈书记稍微漏了点，但只说把握很大，就这，据说陈书记在办公室里跟几位领导把东省供销社和许姣姣狠狠夸了两个小时。 外贸部许姣姣还是找她‘亲姐’周韵平女士. “......姐，就是这么个情况，咱现在别的不怕，就怕进出口公司说我多管闲事，到时候你们外贸部可得护着我点，省钢求上门了嘛，咱总不能见死不救？你说是吧？” 她还挺会给自己找补。 周韵平：“......” 她对自家这位干妹子经常搞个大阵仗的事，按说应该习惯了，但是！ 天老爷，那可是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轧机，国外有吗，她好像没听说哪个国家有啊，不是，这丫头到底咋弄到手的？ “你，我去找老霍。” 还能说啥呢，大领导都让这丫头放心大胆的干了，他们外贸部还能拦着，赶紧兜底呗！ “姐，我就知道找你保管有用，有你这句话，我可啥都不用操心了。” 电话里，许姣姣软乎乎的话说得多叫人窝心啊。 “哼，你少干点让我操心的事吧！” “嘻嘻。” 周韵平找到霍主任，正要把轧钢机的事给他汇报，哪知霍主任先笑了，“小许那丫头又弄出轧钢机生产线的事？” 周韵平惊讶：“这么快都传到您这儿了？” 霍主任摆手：“哪呀，东省钢厂人家那边上报了，工业部刚给我打的电话，跟我打听消息呢，我说我也不清楚啊，工业部老赵还怪我跟他藏着掖着，你说这......” 周韵平干笑着替许姣姣说话：“小许那丫头您又不是不知道，性子太谨慎！不像某些人八字没一撇的事就敢囔囔得到处都是，她稳重，不给咱添麻烦，能跟我说的，基本是定下了！” “哦，这么说，那丫头真弄到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了？” 霍主任惊喜。 他对机械那块也不熟，但工业部说的天花乱坠的，他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高兴啊！ 第1214章 省钢，打钱 许姣姣也高兴。 她接了几个电话都是跟她打听消息的，要么就是表扬她的，这家伙给夸的，第二天上班她脚底都有些打飘。 好在也没给她太多时间飘，谷厂长带着管副厂长风风火火地赶到省总供，两双眼瞅着她，跟嵌了一对大灯泡似的，闪闪发亮。 许姣姣：“......” 正喝着水呢，那咋办，先放下呗。 许姣姣放下搪瓷缸一脸无奈：“您二位真是，咱昨个不是说好了我今天去省钢嘛，咋还亲自跑一趟？赶紧坐，赶紧坐，方秘书，给两位厂长倒茶。” 她昨个特地还打了电话呢，这两人是半点不带听她的啊。 方秘书麻溜地倒了茶。 谷厂长和管副厂长两人哪顾得上喝茶哦。 两人昨晚一夜没睡，黑眼圈还挂着呢，心里跟猫抓似的，就等着问许姣姣轧机的事呢。 谷厂长摆手，焦急地问：“不忙不忙，茶先等会。许书记啊，你给个准话，那全连续式轧钢机你真能给我们弄到？” 知道他们这会没心情喝茶，许姣姣也不强求。 她没忘了之前的事，就笑道：“您二位这是打听过了，终于相信有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了？相信我没被人骗了？” “相信相信！”两人点头如捣蒜。 谷厂长跟许姣姣解释：“咱不是不相信许书记，咱是不敢相信！全连续式轧机，我干了一辈子机械只听过没见过，省钢这要真能引进成功，对省钢，对国家的意义......你干了件大事啊！” 许姣姣被夸得脸红，“啥大事不大事，力所能及，不敢推辞。” 管副厂长：“咱是真想引进，哪等得及你去啊，索性我们来了。许书记，现在咱们情况都了解了，你可得给咱个准话，这宝贝真能到我们省钢不？” 在两人灼灼目光下，许姣姣点头给下承诺。 “能。我之前说过，咱不能事没办成就叫你空欢喜一场，既然现在我开口了，办不成这不是砸自己招牌嘛。” 她可是手握‘买买买代购群系统’的女人，其他的不提，代购这块，咱是专业的。 【叮！东省第一钢厂请您帮忙代购一条‘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组’，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代购系统适时播报的电子音响起。 表示许姣姣正式接下了这个代购任务。 谷厂长两人得到她的确切答复，激动得一下子眼眶都湿润了。 “许书记！感谢，太感谢你了，你是我们省钢的恩人呐！” 许姣姣让这俩先别激动：“丑话说在前头，我的作用也就是帮你们牵根线，这轧钢机能不能真到你省钢兜里，重点在你们！” 谷厂长和管副厂长两人懵逼对视，这啥意思啊。 “钱啊！” 许姣姣先打个预防针，提醒道：“那样一条完整的轧钢机组，人家卖给谁不是卖，能被我寻摸到，是咱省钢运气好。但您二位得有个心里准备，好东西的价格可都不便宜。” 谷厂长：“......” 他还以为啥呢，钱啊，那没事。 他自信道：“许书记你说，要多少钱你说！” 许姣姣挑眉。 哟，这口气，瞧着就不像个把钱当回事的，省钢够阔啊。 管副厂长也挺直腰板，底气十足道：“这样的好东西只要能拿下，甭管多少钱我们省钢保证一个磕巴不打！” 省钢没钱？省里有钱！省里没钱？国家有钱！ 总之他们来谈之前上面就发话了，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条生产线！ 钱是问题吗，从来不是！ 只要有技术，国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钱凑出来！ 许姣姣心里舒坦。 好啊，她就喜欢跟这样的痛快人做生意。 “咳，那我说了哈，这条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组，可以称得上是领先目前世界水平的轧钢机组，技术上，咱得承认，它称老二，没人敢称老大......” 许姣姣是想稍微铺垫一下的，她这不是怕一下子要价太狠，把两位厂长给吓到嘛，但人家不领情啊，直接就给打断了。 谷厂长急得不行：“许书记，价值我们都明白，你就直接说价格！” 不耐烦听那些磨磨唧唧的！ 许姣姣：“......”懂了，这是真不差钱的主。 “那行，3500万。” 许姣姣说完立马就掩饰性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白开水。 是你们叫我说的啊，嫌贵也别怪我。 一阵安静后，两道声一前一后充满震惊和不可置信。 “3500万？！” “没骗咱？” 许姣姣放下搪瓷缸：“咳咳，我骗你们干啥啊，真就是这个价，我说了嘛，东西好价格就高，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她倒不是故意想要这么高的价格，但她根据代购系统给她统计的目前国际上轧钢机组的普遍要价，她是压了又压才决定这么个数。 不是她黑心，是这价再少，傻子都能看出猫腻了。 见谷厂长两人一副傻愣住的模样，许姣姣心里叹气，蒜鸟蒜鸟，她又不靠这个赚钱，要不再降点？ 正当她要张口的时候，谷厂长已经站起身，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许书记！谢谢！太谢谢！这个价格......我们，我们真是不敢想啊！3500万！竟然只要3500万人民币，你肯定是走了人情了，许书记，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省钢永远记得许书记的这份付出，你为国家的付出，国家感谢你，人民感谢你！” 一副觉得3500万他们大赚特赚了的语气。 啊这...... 管副厂长同样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满脸是真诚的谢意，眼眶子是红了又红。 一个大男人，泪腺实在过于发达。 许姣姣心里松了口气。 这样，也行。 既然两人都不觉得她要价高，那就这样吧，3500万，一条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组，在许姣姣的牵线搭桥下，省钢立马跟d国那头的‘马克’先生联系上了。 之后的交易过程就不归许姣姣管了，代购系统将接管一切。 第1215章 听小许得便宜 东省上面领导，工业部，外贸部，进出口公司......这些得到了第一手消息的单位全都震惊了。 一条全球都没有太多消息，国外研究室秘密研发的，‘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组’，竟然只要3500万人民币就被东省钢厂拿下了！ 而且据说d国那边卖家态度还很好，这么点钱人家都不要你运输费，全程一条龙服务，直接给你包邮到家，省钢只要把钱汇过去，大概半个月后在家门口签收就行了。 “！！！” 别说上面领导怀疑对方是不是骗子，就连省钢都有点心头惴惴。 这时候还得国家机器出面，总之经过国家层面权威且全面的调查，证实了许姣姣同志联络的那位d国‘马克’先生，人家真不是骗子，马克和汉斯，那是七拐八拐的远房亲戚。 “汉斯先生咱们是打过交道的，d国豪商，经调查，与许姣姣结识于苏国米哈伊尔先生的介绍下。其人在d国及港澳、东亚地区经营合法贸易多年，虽与d国政治有牵扯，但并未发现其与敌对势力存在瓜葛。据多方核实，该同志对国家不构成威胁，可视为可靠之海外商人......” 某国家组织内部，一封厚厚的调查结果书公布于众，算是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 “所以真是3500万？人民币，不是$？” 一位同志至今无法接受，惊愕地问。 也不怪他不相信，要知道前年国家从d国引进的那条1200mm经历重重关卡，还是在苏国牵线的情况下，愣是花了国家以亿为单位的资金，千辛万苦才引进到手。 而许姣姣的这条1700mm，全连续式冷连轧机，连1200mm所需资金的零头都没有！ 两相对比，咋看咋让人觉得不现实。 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跟做梦似的。 有其他同志就提出猜想，“......会不会这是一条残缺的，或者说失败的机组？” 不然没法解释价钱那么低嘛！ 众人：“......”还真有这种可能。 火热的心噗呲就像是被一盆凉水浇彻了。 因为这位同志的猜测真的是不无道理。 一分钱一分货，买红薯的钱你想买肉，不是你傻，就是卖家傻。 ...... “经过组织讨论，继续合作，一致认定：技术路线正确，合作条件成熟，有关部门务必全力支持，确保项目顺利推进，早出成果......” 收到上面指示的省钢谷厂长狠松了一口气。 3500万买一条全连续式轧钢机，傻子都知道划算，但傻子不能真是傻子，没有上面发话，省钢可不敢贸贸然就把钱款给对面汇过去。 “现在上面点头，咱们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谷厂长捏紧拳头，充满雄心壮志地道。 很快，代购系统就激动地告诉许姣姣：【省钢联系‘马克’准备打款了。】 ‘马克’底下的皮是代购系统，换句话说就是许姣姣。 【很好，周地龙那边也一切准备妥当，咱来个速战速决，一旦货款到账，立马发货。】 许姣姣是个爽快人，既然省钢着急，那她也来个成人之美，赶紧交货皆大欢喜。 代购系统：【没问题！】 没过两天，国家也是真有魄力，3500万说打款就打了，系统一收到海外那边的账户变动消息，它立马按照许姣姣的指示，用‘马克’的身份给省钢发了封电报，内容就是，生产线已经发货。 “真发货了？” “真的！说是最快五天就能到咱们东省！” d国那边发货的消息一传出来，各单位都闻风而动了。 首先就是一批以进出口公司为代表的怀疑派，觉得就3500万，那d国佬肯定没安好心，估计是发了条残次品打发咱呢。 另一方就是少数为代表的，想着人家d国钱一到就发货，也不拖拉，态度是真好，说不定真就他们走了运呢。 “好赖是一条生产线呢，那么些零件啥的，打包上船，过海关，全都是活，五天就能到，这事听着就不靠谱！” “哪里不靠谱？咋，买贵了就是好的，便宜了就不好，你就爱当冤大头是吧？” “不是我要当冤大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好东西能这么便宜？” “屁的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见着东西了吗你就说人家不是好玩意......” 再是吵翻了天，5天一过，是虫是龙都得见分晓。 早两天前省钢就收到电报让准时去东风码头接货，因此省钢提前就过去了，东省其他单位翘首等着消息，就连省总供这边杜书记也一早上就坐在电话机旁，非常紧张地等消息。 夸张到啥程度呢，例行的领导班子会议都给取消了，许姣姣等人硬是被叫到他办公室一起等。 杜书记还找补说：“这也算是咱们和省钢的合作项目，结果不落实，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聂部长等人看看他，再看看一脸淡定的许姣姣，很想问这牵线的到底是谁啊？ 杜书记你还没人小姑娘稳重呢。 许姣姣无语：“都看我干啥？” 秦部长好奇：“许书记你就不担心？” 这要买回来一条废生产线，省钢那边可不好交代。 许姣姣心说你这就多余问，我担心啥，虽然咱拿了3500万是吧，但咱给的东西真没叫省钢亏啊，咱问心无愧。 她说：“没啥好担心的，我们以诚待人，人家以诚待我们，那么些钱花了，我就不信他们那么丧良心给条破铜烂铁给我们！” 其他人：...... 亏得他们以为许书记会说出多自信的话，比如她很有信心，绝对不可能被骗之类的，谁知她赌人家良心？ 天真，太天真！ “是是是，信任都是相互的，那么大个商人，哪能骗我们呢。” 心里却是摇头，这3500万估计是砸水漂咯。 就在他们刚唏嘘完，杜书记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杜书记一个激灵抓起电话筒：“是，我是......真的？好好好好啊！” 众人猜到了什么，一齐目光炯炯地看过去。 杜书记挂掉电话，高兴地宣布：“到货了，一整条完整的轧钢机组，完整的！” 不是啥残次品！ “竟然真没骗我们？” “走了狗屎运了？” “天爷哟，许书记也太厉害了......” 被众人用顶礼膜拜的目光注视着的许姣姣摊手：“我就说吧，不要用有色眼镜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还是有好人在的。” 众人：“是是是是是！” 现在你说啥都是！ 这一件皆大欢喜的事件，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国。 知道这个消息的东省人民全都乐疯了。 第1216章 外国佬也有良心了？ 东省领导们还是比较谨慎的。 打从知道许姣姣竟然真帮省钢弄了一条轧钢机组，还是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上层就狠狠被惊动了。 但是经过慎重考虑，除了上层领导及个别单位干部知道这件事之外，下面人那都是被瞒在鼓里的。 倒不是故意瞒着，而是，这之前谁也没十足的把握肯定生产线一定能顺利引进国内，要是漏了口风，最后却没成功，要丢死人的啊。 反正大家有志一同地就瞒着了。 然后就连东省领导们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从下订单到打款再到生产线全部引进回国，也就半拉月不到吧，3500万人民币买的冷连轧机组就被省钢拉回家了。 紧跟着各省市日报，全国日报，都热烈报道了这一好消息，全国人民不就都轰动了。 有其他省机械厂领导酸溜溜表示：“咋就东省钢厂有这好运气，国家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我们厂呢，几个亿没有，3500万我们厂挤挤凑凑还是能给出来的啊！” 没错，大家都觉得东省钢厂赚大了。 能不赚大嘛，3500万，就过往国家引进国外设备的历史记录里，哪一次花的不比它多，3500万顶多算个零头。 可偏偏这零头买到了一整条轧机生产线，还是秘密研究，全球没有面世过的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组。 这一条轧钢机生产线的照片全国日报都登载了，没有大家想象的残缺/破旧，人家成套/完整，还是全连续式的，比1200mm二十辊冷轧机更先进。 二十辊轧机是单机式，每卷钢都要来回轧多次，效率低，而五机架全连续冷连轧机则是多机架串列/一次轧制成材，并配有液压agc，自动穿带，计算机控制等最新技术，生产效率与自动化水平甩二十辊轧机几条街。 好东西，完完全全的好东西！ 这任谁看了能不心动啊！ 然而心动也没用，全球不知道几条，反正他们花国全国就这么一条宝贝疙瘩。 而最为拥有这条宝贝疙瘩的东省钢厂，你就说多遭人羡慕嫉妒恨吧！ 作为引进这条宝贝疙瘩的关键人物——许姣姣，下面老百姓们可能不清楚她和冷轧机的关联，上层领导干部却是一清二楚的，其他省钢厂厂长们只要稍微费心打听一下，也不难知道她的存在。 “许姣姣？就是东省供销社那个，还搞了盐市小交会的女同志？她还有这本事，轧机生产线都能搞到手？” “你以为呢，之前一批国外引进的拖拉机还有货轮，都是她的手笔！我只是没想到她不但搞出口创汇有一手，就连进口这块她也有门路！” 全国唯一一条的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组，进出口公司都弄不到的东西，她能！ “那还等啥啊？！” 各地钢厂厂领导们纷纷扯着自家厂长的耳朵喊，“找找关系，走走人情，咱也赶紧弄一条啊！” 说得轻巧，等众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要到联系方式，说不尽的电话打到东省供销社，人家客客气气的，却语带歉意地表示真弄不到了。 “许书记，我们钢厂保钢卫国，承担着极为严峻的提高钢产量的重要任务，我们急需1700mm全连续式五机架轧钢机，你就帮帮忙，不能眼睁睁看着耽误国家生产啊。” 许姣姣：...... 有些好说话的三两句能打发了，遇到这种架高帽的，她也有法子。 她对电话那头道：“您说的我明白，这样，既然情况紧急，我给您一个省钢的电话，您打过去，跟他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那条生产线给你们先用，兄弟单位之间互相帮助，我相信您好好解释，谷厂长不是不讲理的人。” 对面：...... 是，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会直接骂死我！ 原以为是小年轻，多讲讲不容易，再扯扯国家的大旗，也就差不多火候了，没想到这姑娘，你故意的吧？ 许姣姣挂了电话，心情愉悦，来啊，再来几个这种的，看她怼不死他们。 【宿主，我不明白，你明明有赚国家代购积分的机会，为啥要放弃？】 代购系统出声问。 它指的当然不是打电话来的那些钢厂，而是外贸部的订单，没错，继拖拉机之后，外贸部又试探着跟她提出引进轧机生产线的合作。 而完成省钢的代购任务后，许姣姣这次走了狗屎运，触发了代购系统的‘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所以现在她的代购员小仓库里还有一条完整的全连续式轧机组。 许姣姣叹气：【你以为我不想赚积分吗？可有些事过犹不及。刚拿出一条轧机生产线，我转头又拿出来一条，你觉得现实吗？】 又不是拖拉机那种国际上早就面世的。 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组别忘了该是十年后才有的技术，许姣姣借着代购系统拿出来一条，费劲巴拉编造了个国外秘密研究所，为它完善逻辑链。 一条能说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再来一条？ 怕不是直接告诉国家她许姣姣有问题，脑子伸出去让人砍，她是蠢吗？ 代购系统：明白了，宿主不蠢，它蠢。 呜呜呜，都怪它被代购积分迷花了眼，差点把自家宿主给卖了。 【宿主，我都听你的。】 许姣姣叹气，听她的，这条白嫖的轧钢机生产线只能砸手里咯，占着空间还碍事，真是许姣姣自从有了代购系统外，白嫖来的最不高兴的一个返利奖励了。 她不高兴，有的是人高兴，最高兴的除了省钢，当属工业部的某些领导了。 真没想到啊，他们还以为这一次的试探合作，估计3500万就要买一堆废铜烂铁了呢，哪知道最后是他们小人之心了，设备很好，前所未有的好，竟然不用大修就能正常投入生产呢！ 第1217章 许家人：好烦恼 省钢也是千恩万谢，得了这么一条宝贝生产线，谷厂长激动之余也没忘了他们省钢的大恩人——许姣姣同志。 最后经过集体讨论，全体厂领导们一致表决，以省钢的名义奖励了许姣姣不少好东西，各种粮食猪肉这种的物资奖励就不提了，最最关键的是两个工作岗位！ 没错，两个！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许姣姣都惊呆了。 “这也太大方了，直接给工作啊？” 别说其他人，就是杜书记心里都有点酸溜溜的，解释说：“正确来说应该是省钢给了你一个，国家也给了你一个。” 这不难理解，一条领先于国际生产力水平的轧钢机，上面领导高兴啊，看立了大功的许姣姣别提多顺眼了。 这不，大手一挥，奖了一个工作，外加一套房子。 没错，许姣姣在外贸部奖的那套小洋楼之外，又又又多了一处新的房产。 上面很贴心，怕她房子太多麻烦，奖励的这套房子，就在许姣姣那套从拿了钥匙还没去过的小洋楼的附近，又一栋洋气得不得了的——红砖青瓦西式小洋楼。 许姣姣眼冒亮光，这下她是真矜持不了了，咧嘴笑得那叫一个咯咯咯咯。 杜书记：...... 换了他，也得笑得这么得意呢，可惜他没有。 许姣姣突然生出一番豪情壮志。 【系统，我决定了，以后我的目标就是让国家爸爸给我送房产，一栋不嫌少，三栋不嫌多，八栋九栋摩多摩多！】 自己花钱买房子有啥意思啊，咱让国家爸爸送，挣的就是这份荣誉，而且都是国家爸爸送的房子，看以后谁敢挑她刺，看谁敢拿她的房子说事！ 代购系统：【......】几个菜啊就醉成这样了？ 杜书记不知道许姣姣心里想的，他就看着她笑，羡慕的哟。 以前许姣姣立了功，上面还会夸他会用人，领导得好，现在许姣姣自己成了书记，他这个省总供老书记，对比之下就太惨烈了。 显得他以前就很不作为似的。 杜书记很郁闷，他总觉得再这么下去，不是许姣姣把他赶走，而是他自己得主动要求卷铺盖走人了。 他的事业危机来势汹汹，许姣姣则十分烦恼她奖励的两个钢厂工作岗位咋办。 她本人是有工作的，在供销系统都干到一把手书记了呢，肯定是不可能挪窝去省钢的，所以这两个工作指标，看似奖励给她，其实是奖励给她家里人的。 当然，如果她家里人不需要，交换啊，卖啊，只要不拿到明面上囔囔，这些省钢那边都是不管的。 换句话说，工作给她了就是她的，她爱咋处理咋处理。 想了想，这个难题还是抛给万红霞同志吧。 接到闺女从省城打来电话的万主任：“！！！” 青天大老爷哦，合着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国家成功引进的超技术水平的全连续式轧钢机组，是她闺女给捣鼓的？ “你，你是说因为你办成了这事，国家不但奖励你一套房子，还奖励了两个省钢的工作编制？省钢？” 她颤巍巍地多问了一遍。 许姣姣啃着苹果：“是啊，工作倒是好工作，可我用不上啊。还有一些粮票啊肉票啊啥的我都用不完，回头给您寄一些，大家分担着用，别再过期了。” 万红霞：“......” 只听过一家人合一张2两肉票紧巴巴用的，没听过多到用不完让人分担着用，就怕票过期的。 多离谱啊。 把工作的难题甩给万红霞后，许姣姣就不管了，先问问家人有没有需要吧，要是有肯定安排家里人啊，要是没有，那她就换人情，换钱票。 后者其实是她最不想要的，为啥，不稀罕了啊，3500万，这一条轧钢机生产线给许姣姣赚了几乎她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至少在60年，她还没听过谁有这么多现金的。 可恨她有钱还没法拿出去用，换钱票对她来说是最不划算的。 好在这钱能兑换成购物金，购物金又能买代购群里的东西，许姣姣索性找上‘还债老王’，跟她王叔又买了一批粮食。 ‘窝头换粮食’的出口订单，许姣姣是一直在做的，甭管美妆晴晴那边要不要窝头，她隔一段时间就让系统以‘汉斯’的身份下一笔订单，就为了有借口多往外出点粮食。 “这次换粮多添点细粮吧。”许姣姣跟代购系统说。 没法子，赚太多，她有点心亏，多撒一点出来好，她能少些心理负担。 代购系统：【收到。】 啧啧，宿主总说她自己抠搜，那代购员小仓库里堆满山的窝头算咋回事？换出去的粮食算咋回事？ 今天的宿主，又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宿主。 盐市皮鞋厂妇女办公室。 打从接到闺女电话后，万红霞一下午上班都心不在焉，她就跟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坐在位置上动来动去，很是不安生。 等下班铃声一响，她拎起包就快步往家跑。 等许家人都到家，连许安秋也给喊了回来，老许家当晚开了个紧急集体会议。 会议内容就是——两个省钢的工作到底该如何处理？ 万红霞一拍大腿，很是可惜：“这要是搁两年前，我还操心啥啊，你妹一个人就能挣来4个工作，老大你买那临时工的钱当初就多余花！” 为啥是4个，供销社一个，省钢两个，还有一个别忘了盐市钢厂。 再加上皮鞋厂赔偿他们家的两个工作，老许家人现在是真不差班上！ 许安春&许安夏：“......” 兄妹俩臊红着脸低下头，不好意思，当哥姐的他们给小妹丢脸了！ 跟小妹比起来，他们就跟每天去单位玩似的，评优没有，提级没有，啥也没混出来。 外人都说他们家是鸡窝里飞出个金凤凰，这话是真对，总之他们羞愧归羞愧，却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但有自知之明也不代表他们不会破防啊。 尤其是许安春，想想他苦哈哈在皮鞋厂混，从仓库扛大包到保卫科再到厂办，在别人看来也是前途无量，很有出息的了，但是！ 他妹随便一出手就两个省钢的工作，妹啊，你这样显得你哥特别无能知不知道？！ 心情复杂的又何止兄妹俩。 许安秋瞪大了眼，她苦着脸，她不想上班啊。 许老五和许老六则皱眉扒拉手指头算，这三个工作他们到底去哪个好呢？ 老七老八高兴地拍手，四姐又显能耐了，工作不工作的跟他们关系不大，但自家四姐越厉害，他们越骄傲！ 杨小兰，杨小兰直接捂住嘴哽咽了，“老四、老四这孩子咋那么出息，这是咱许家孩子吗？这也太能耐了。” 能耐到她觉得许家的种都有点配不上了...... 第1218章 万主任不干了 省钢的两个工作对许姣姣来说是不急的，工作放那反正又跑不掉，主要看家里人的想法，要是不愿来省城，也没关系，要是愿意来，总之她这边也有房子住。 许姣姣觉得她现在也算拼搏出来了，有力的臂膀也能为家人撑起一片天了，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了呢。 骄傲。 所以她不催，给时间家里人好好考虑，咋样都成，不强求。 就这么过了两天，总社也给她发了一笔丰厚的奖励，主要是许姣姣被军部表彰和这次帮省钢引进冷轧机的事，组织的同志为自家挣脸，总社与有荣焉，咋能没表示呢。 这不，奖励、表彰虽迟但到。 许姣姣的小金库越发鼓囊起来，但盐市家里那边还是没消息。 许姣姣这下真纳闷了，这么难做决定的吗？ “妈，咱家里啥想法你跟我说说呗，这咋两天没个动静呢，我哥我姐是不是都不方便啊，不方便——”也没事啊。 反正她一个人在省城也习惯了呢，家里人不愿意来就不来吧。 她忍着酸涩给万红霞打了电话，也算是变相地打探一下情况。 电话里万红霞那头声音很嘈杂，只是大嗓门依旧有力：“哎呀！我这会忙着呢，先不跟你说这个事，回头说回头说！” ‘啪’，电话二话没说就给挂断了。 许姣姣：“？？？”她妈到底干啥呢？ 干啥？ “我工作给我侄子接班咋就不行了？谁家不是这么接班的啊，咋轮到我这就不行了？你们厂领导还讲不讲理了？” 盐市皮鞋厂妇女办，万红霞拍桌子，指着工会胡主席的鼻子不客气地质问。 胡主席一脸憋屈，“老万，咱凭良心说话，到底谁不讲理？你说这工作干的好好的，把咱厂里的妇女同志们也管理的挺好，你突然要把工作给你侄子顶替，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你侄子二十啷当的小伙子，他能干妇联的活？你跟我开玩笑呢！” 万红霞嚷嚷：“他干不了妇联的话你把他调你工会去啊，人才都进来了，咋安排还不是你们领导一句话的事！” 胡主席：“......” 啥意思？嘴巴一张就让他给她还未进厂的侄子调工会去，你可真好意思提一嘴啊！ “老万，你跟我说说，好好的你咋要把工作给侄子接班，安春没意见啊？你们家老五今年也17，孩子以后什么打算？是考大学还是直接参加工作，这要是考大学，也就是明年了，你再干一年，不行明年给你家老五接班，这不挺好嘛。” 万红霞瞪他：“咋说话呢？挑拨我们家关系啊？我的工作，我爱给谁给谁！” 她家老五咋啦，他跟他四姐学，明年是要考大学的！ 再说了，他们家现在可不缺工作，她是要去省城投奔闺女去的，懒得跟他们拉扯。 胡主席发现万红霞咋样都说不通，气呼呼道：“那你家房子呢？房子也不要了？你工作都给侄子接班了，这房子厂里也能收回来！” “收！有本事你现在就收！你收了我就出去嚷嚷，我要让大伙都听听皮鞋厂是咋欺负‘救火英雄’家属的，我男人为了厂子，命都搭进去了，你们厂领导还欺负我们家，你还是人吗你？” 被当面好一顿喷的胡主席：...... 别以为你闺女是许姣姣，就敢这么对我说话！我好歹是皮鞋厂工会主席！ 万红霞可不怕他。 要说之前她还有些舍不得这干了半辈子的工作，现在她就很坚定了。 走，她必须走。 这皮鞋厂她真是待的够够的了，胡主席的行为更是把她对皮鞋厂最后一点不舍也抹干净了。 皮鞋厂的工人就乐津津地看了好几天的大戏。 说是厂妇女办主任万红霞要把工作给她侄子接班，厂里不让，听说厂里做了几天的思想工作都没成，愣是乖乖给办了顶班的手续。 “万红霞啊？她儿子还在咱厂工会呢，她跟厂里闹这么难看，就不怕厂里给她儿子穿小鞋？” “嗐！她怕啥啊，死鬼许有田现在是‘救火英雄’，她工作给侄子顶班了，厂里的房子都不敢收，给许安春穿小鞋，忘了人家妹子是谁？” 说话的是许家同一栋筒子楼的住户，只听他羡慕嫉妒地接上后面一句。 “许姣姣！那可是省城供销社的大干部！” 其他人同样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许家金凤凰嘛，谁不认识啊，难怪人家万主任那么硬气，人家闺女有能耐啊，就他们董厂长，见着许姣姣都得客客气气呢。 筒子楼下几个妇女同样在聊许家的事，有人试探地问旁边穿蓝袄子，头梳得齐整利落的妇女。 “雪梅，你跟红霞走的近，她没告诉你把工作给侄子接班后有啥打算啊？” 杨雪梅低头切菜帮子，今年冬菜下来了，家里腌的酸菜刚好吃完了，她准备再弄点。 听到女人的问话，她抬起头，笑盈盈的。 “瞧你这话说的，人红霞跟我走的近，就得把所有事告诉我啊？那我还跟你走的近呢，你家老廖背后偷偷贪污公款的事也告诉我？” 这女人的男人是厂里会计，管着厂里大大小小的账，也每月给工人发工资，平日拿鼻孔看人，傲气得很。 妇女噌地站起来：“你别瞎胡说，我家老廖啥时候贪污公款了！” 杨雪梅端起菜盆，“我哪知道你家老廖贪没贪，我就那么打个比方，说白了咱都不知道人家里的事，扯白话，嚼舌根，不就是在胡说八道。” 其他女人听了脸变了变，到底没人再敢说许家的风言风语。 省总供这边，等了几天终于等到消息，得知竟然是她妈要来省城的许姣姣震惊得站起身。 她握着话筒不可置信：“妈你要来？” 电话里万红霞语气十分轻快：“咋，不欢迎你妈啊，你一个人在那我咋放心哦，我想了想还是得去照顾你，省得你一忙起来就顾不上自己，身体坏了咋办？” 许姣姣：妈我知道你惦记我，但你先别惦记我。 “......那老七老八咋办啊？” 双胞胎明年开始上小学了，虽然她奶杨小兰现在算是全职带两个孙子的专业户，但随着俩臭小子越长越大，精力越来越旺盛，试问老太太还能抗多久？ 她当然高兴自家妈来省城陪她，但她妈直接扔下一大家子啥的，咋听咋不现实啊。 万红霞理所当然：“老七老八一块跟我去省城找你啊，哦还有你奶，还有夏夏！” 许姣姣：噗！ 第1219章 出发港城 许姣姣以为耳朵听错了，“......我姐愿意不当她那女公安进钢厂？”更不现实了！ 果然她妈在诓她呢！ 万红霞：“啥啊，那女公安三字现在就跟烙在她身上似的，谁也甭想给她抠下来，你姐打算申请调到省城那边，这样咱一家不就能团聚了嘛。” 许姣姣：......妈你指的团聚是除了大哥和老五老六三呗？ “不过你姐那估计够呛，听她说申请书已经被他们黄所驳好几回了，人家估计也就是看在你之前给人弄了一批啥‘对讲鸡’的份上没揍她！ 那臭丫头脾气倔，我说让她直接进省钢保卫科不也挺好，她偏不肯，还想再努努力呢。” 许姣姣：一个市街道办派出所的公安，想一步登天调到省里，他们老许家人咋一天到晚就知道净想美事呢！ “......妈，你劝劝我姐，努力了就行，咱不求结果。”不给她姐上压力。 “我说话现在有用吗？你们一个个翅膀硬了，谁听我的哟！ 老二算好的，至少人家有上进心，许安秋那死丫头，市钢厂那工作叫她先顶着，她愣给自个找了个代班的。 一个月工资18，给人代班的10块，她拿8块，给老五老六一人每月分2块钱，她赚4块。 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病，能一个月赚18块，她愣是忙活到最后赚4块钱就满足了！” 万红霞说起来就一肚子火，许安秋是老许家最懒的人，没有之一。 除了买漂亮衣服照顾俩闺女，做饭洗衣她啥活都不干，偏她命好，男人疼她，娘家有好处也想着她，许姣姣替老五和老六争取来的市钢的工作，万红霞做主叫她先顶着，她就不干，偷偷摸摸找一代班，赚那三瓜俩枣。 万红霞被她气得头疼，却也拿那死丫头没办法，为啥，女婿葛正利都护着呢，她一个当妈的能管得着出嫁的闺女？ 算了，不管了，她去投奔最可心的小闺女还不行吗，她离那傻子远远的行了吧！ 许姣姣：“......”可恶！她都羡慕许安秋了，不用天天上班多爽啊！ 【系统，瞧瞧我为了你牺牲了多少！】她心里控诉代购系统。 代购系统可不认这笔账：【宿主你不是为了我啊，你是为了你自己，你挣代购积分，你赚物资，这些都是为了你自己啊。】 许姣姣：好了，别说了。 她真惨，每天努力工作，也活不成许安秋那样潇洒！ 从万红霞同志那可知，虽然她妈打定主意带着家里人来投奔她，但她二姐的工作能不能调到省城还是个问题，暂时她们是来不了省城的。 正好许姣姣接下来也忙，一家人也就不急在这几天团聚了。 ‘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实在太过稀奇，报纸报道，各地市钢厂纷纷组织学习小组来东省参观，热度不停。 东省人民与有荣焉。 就在所有人都为省钢成功引进全连把工作式五机架冷连轧机这件事激动振奋的时候，有那么一波人却是被震了又震，破防再破防。 磷肥厂郑厂长一帮人真是打死也没想到，他们指望省钢替他们做主，跟省总供掰扯，好把他们加进‘联合出海项目’的名单里，省钢呢？没管他们死活，自个先跟省总供合作上了。 “完了完了，连老大哥都跟省总供低头了，咱这张老脸能值几个钱啊！” “是啊，我看咱也跟省总供服软算了，咱跟谁怄气也不能跟外汇券怄气啊。” “老马他们可是天天进账，天天听见响，就连那调味料厂都成出口创汇模范单位了，咱再不跟上大部队，就真成落后分子了！” 郑厂长：“......” 被周围人急着催促的郑厂长当即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心里难受，有被死对头比下去的心酸，又有被省钢背刺的愤怒。 总之五味杂陈，愣是被气得不想说话。 然而他不想说话就能不说话吗，旁边人就跟催命似的，薅着他衣服，扯着他的袖子。 “老郑，老郑你说句话啊！” “老郑你快给拿个主意啊！” “......” 被催得没法的郑厂长只能灰头土脸地再次找到省总供，“我要见你们许书记！只要她同意把我们几家加进‘联合出海项目’里，啥条件我都能接受！你让她跟我见一面，我，我，我给她赔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郑厂长懂，何况这次是他求着人家，他甚至做好了被奚落的准备。 然而—— “不好意思郑厂长，许书记下供销站点巡查了，目前不在单位。” 方秘书接见了他，抱歉地说。 郑厂长：天塌了。 “她......她不在单位，没骗我？” 这不是许姣姣故意躲他的手段吧？ 郑厂长心里狐疑。 方秘书笑容不变：“您不信可以去问杜书记。” 骗你？费得着吗？ 其实许姣姣不是去下面巡查，而是跟随省进出口公司去港城出差了，但由于这个行动对外保密，所以他就没必要跟郑厂长多说了。 这种事想骗是骗不了的，郑厂长心里明白，这么说，许姣姣真不在单位。 他泄气了，“那她啥时候回来？” “估计最快得下个星期才能回来呢。” 郑厂长：“......”他这几天的日子该咋过哟！ 而此时此刻被他惦记的许姣姣正跟随本次进港采购组代表团乘坐轮船进港。 这年头内地进港要么是合法申请要么非法偷渡，偷渡肯定不符合他们这队人的身份，那就要合法申请，因公出差太显眼，最后一行人走的‘探亲签证’申请低调入港。 轮船悠长的汽笛声划破潮湿的晨雾，甲板上人潮开始涌动，大人的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海关人员口哨声交杂在一起，热闹不停。 胡芹一手拉着行李箱，一边朝身后拥挤的人群里喊，“小许，跟紧我！” 第1220章 ‘逃荒\’五人组 ......其实真不用，她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被人群挤丢了？ 但胡芹，这位东省进出口公司，担任本次秘密收购抗生素原料任务采购组的组长，在坐了几天船，聊熟悉后，得知她竟然才19岁，这大姐当即就转变了对许姣姣的态度。 一路护她跟护眼珠子似的，生怕在船上被谁给拐了。 胡芹胡主任的原话是这样式的：“你也就比我闺女大3岁，工作上你是许书记，能力出众，私下你在我这就是个年轻孩子，出门在外的经验肯定没我们足，所以你得听我的。” 许姣姣：......其实她经验很足来着。 上辈子是采购嘛，经常天南海北的出差，飞机，高铁，轮船，大巴，三蹦子......哪样交通工具没坐过，经验杠杠滴。 本次采购组秘密行事，组长胡芹，副组长许姣姣，外加其他部门的三名男同志，外贸部的刁眉，港务局的陈中贵，海关部门的张国宏。 这些算是明面上参加港城邵先生宴会的人，另外还有几名不方便露面的同行人员则是保护他们5人的。 清晨，港城九龙深水埗码头，5人艰难地下了轮船，裹着厚实的棉衣站在热闹嘈杂的码头，头发凌乱，眼神茫然。 “唔该，行开啦！” 一道不耐烦的粤语响起，张国宏张叔眼疾手快地扭了下身体，勉强让后面抬着箱子的两个苦力走过。 两个苦力抬着一箱漂亮的塑料花，他们身后陆续跟着其他人，一箱箱塑料花被装进船舱，接着出口国外。 卖叉烧包的小推车‘丁零当啷’地推过，憨厚的老板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粤语询问。 “新鲜出炉的叉烧包啊！皮薄馅靓，热辣辣哟！靓女，试一个？” 老板脸上堆满笑，竹板夹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叉烧包递到许姣姣跟前，眼含期待。 许姣姣：“......” 啊这，叉烧包是很香啦没错，但是老板不好意思啊，她兜里没有港纸啊。 【宿主，你可以通过代购系统兑换港元啊。】 看不得自家宿主吃个叉烧包都要抠抠搜搜，代购系统及时提醒道。 许姣姣：【要不我直接出钱把这老板一摊子叉烧包全买了，请大伙饱餐一顿？你脑子有坑吗？这么多人我咋拿钱出来？】 这次出差兑换的港元都在胡主任身上呢！ 她拿出港元告诉大家她有问题吗？ 代购系统不吭声了。 哼！ “不好意思老板，我——” 许姣姣刚想说她囊中羞涩，就听旁边的胡主任平淡地开口了。 “10个，几多钱啊？” 她一口流利的粤语惊呆另外4位小伙伴。 就连卖叉烧包的老板都愣了一下，随即激动起来，“10个叉烧包，中！乖乖嘞，俺这可是最正宗的港式叉烧包，靓女你吃了保管还想吃，美气得很嘞！” 开张第一单就卖出10个叉烧包，老板高兴的乡音都飙出来了。 许姣姣5人：......河省的卖正宗港式叉烧包，咋听咋玄乎。 这位河省老乡也不知道是早年移民还是近几年偷渡来的，在场几位虽然都算公职人员，但他们不是公安，就算是公安，来了港城，又是秘密任务，可管不了那么多闲事。 所以5人直接无视了老板的河省口音，只当他是个普通的港城卖正宗叉烧包的小摊贩。 虽然暴露了，但老板不觉尴尬，他麻溜地装好10个叉烧包递给胡芹，又接过胡芹的一叠港元往围兜里一拨。 “多谢晒！靓女，趁热吃咧，凉喽味儿就跑了！” 热乎乎的叉烧包闻着就喷喷香，甭管是不是正宗做法，但对于刚从拥挤的轮船上下来，又在码头吹了一会风的五人小团体来说——吃一口满足得很！ 刁眉吃着叉烧包，她弯起一双笑眼道：“老板眉说错，这叉烧包的确皮薄馅靓得狠。” 许姣姣嗯嗯点头，吃得头也不抬，真好吃。 “就是太少了，胡主任，你该多买俩的。” 张国宏张叔嘴巴大，两口干掉一个，又两口干掉一个，吃完意犹未尽。 另一位他们中唯二的男同志陈中贵，西装大衣，头梳得光溜溜的，贼注意形象的一青年，埋头也干得浑然忘我。 ......主要是好长时间没吃东西了，大家都有点饿狠了，哪顾得上啥形象不形象的。 胡芹白了眼张国宏：“国家给咱兑的经费不是给你买叉烧包吃的。” 张国宏不同意：“经费不就是花的，你不给吃饱喝好，咱哪有力气干活啊。” 刁眉伸头插了句嘴道：“张叔，你这话可不符合咱社会主义的精神。” 张国宏：“......” 其他人忍着笑。 许姣姣吃完俩叉烧包，她苦逼的发现自个更饿了。 她摸着肚子，“胡姐，来接咱的人啥时候到啊？” 这组织里的同志还能不能再靠谱点？ 一行人低调进港，挤了10小时的轮船，到地了半天还傻站在码头吹冷风，是为啥？ 肯定不是自找罪受啊，他们等人呢！ “港城这边的同志是真不靠谱，说好了来接咱，这都半小时了吧，人再不来我身子骨可就扛不住了啊。” 张国宏抱怨地嚷嚷。 许姣姣无语地看他，“叔，我们三位女同志说这话就算了，您身强体壮的，听着像寒碜人。” 出差之前她也是打听过的，这位是海军出身，即便岁数大了入了海关部门，瞧这高大的体格子，雄浑有力的嗓音，真不像个被冷风吹几下就扛不住的。 张国宏：“......”这次出来的小姑娘咋一个顶一个不讨喜？ 刁眉：“哈哈哈哈哈。” 怼得好！ 从上了船这人就叽叽歪歪，真烦这人，来之前她还祈祷别跟这位搭班，没想到上面这次愣是又给她安排了这位。 倒霉催的。 好在除了胡芹对张国宏客气些，半途插进队伍的许副组长也不惯着这叔，哈哈哈挺好挺好。 胡芹被一个两个问得也焦急起来。 她其实是第一次带队来港，总之她也没想到上面会把这次重要的任务安排给她当组长。 她没经验不说，光职位上，她在几人中也不是最高的，许姣姣就比她高，地位着实尴尬。 第1221章 请吃早茶的齐处长 但既然组织相信她，她就要肩负起这次的重担。 胡芹眼神坚定，“......我们找个邮局，打电话。” 她是组长，大家当然都听她的指挥，几人拎包的拎包，拎箱子的拎箱子，胡芹正要带人离开，刁眉突然喊起来。 “哎不用打了，瞧！人这不是来了嘛！” 众人看去，只见不远处果然匆匆走过来一个男人。 大冬天的，这人打扮得却十分洋气，翻领西装，笔挺有型的西裤，脚踩一双黑亮亮的牛津鞋，手上还拿着一个公事包，一副洋行上班族的精英打扮。 “哎呦，唔好意思，街口有班烂仔砍人啊，吓到我兜远路，耽误咗时间，各位同志包涵住啦！” 这位精英同志操着一口荒腔走板不入调的粤语跟许姣姣他们赔不是，连声道歉，态度十分诚恳。 为证明他没说谎，还特地把他公事包上刚才不小心溅到的血点给他们看。 “呶呶呶，瞅见这些血点没？这里啊社团烂仔今天你砍我，明天我砍你，每天惊到我心肝跳恰恰，日日免费看动作大片。组织安排我搁这边干工作，真系赚到喊！” 他苦笑着语气调侃。 男人叫齐孟元，国内驻港城办事处主任，这人对许姣姣他们热情归热情，嘴却不是一般的能唠。 从他口中得知，这里社团混乱，砍人就如切菜，火拼都是常有的事，治安实在算不上好，遇上事了也别指望能报警帮你解决问题，那些e国督查可不会帮黄种人。 许姣姣等人：“......” 胡芹上前自我介绍，趁机打断：“齐处长你好，我是胡芹，本次采购小组组长。这位是许姣姣许书记，副组长。刁眉、陈中贵、张国宏。” “胡组长好，许组长好。大家好！大家都是组织好同志，回头再认识不迟。” 两人顺势握手，齐孟元招呼他们。 “走走走赶紧走，这码头可不安全，既然你们来到港城，我就要对你们的安全负责，来，大家跟我走，我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一谈到正事，他港腔就没了。 许姣姣等人真怕遇上砍人事件，拎起箱子赶紧跟上。 齐孟元的车子是辆二手的福特，几人坐上车，老福特发出吱嘎要散架的声音，大家都不敢动了。 齐处长发动车子，没发动起来。 他熟练地下车，‘砰砰’，他对着车轱辘狠踹了两脚，重新坐回驾驶位，一打火，发动起来了。 众人：“......” 齐处长笑着解释：“这车是咱办事处唯一一辆公车，出门办事我全靠它，别看它老旧，有时候还打不着火，但可耐皮实用着呢。” 众人挤在这辆摇摇晃晃的老福特里，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港城的同志也不容易啊。 车子一路七拐八拐开到一家茶餐厅门口，齐处长热情地招呼大家下车。 “难得来一趟港城，正事要紧，但也不能让冲锋陷阵的同志饿肚子，来来来，今天我自掏腰包请大家喝早茶！” “哇，谢谢齐处长！”刁眉高兴地喊，一看就是个吃货。 其他人：“谢谢齐处长。” 齐孟元笑着摆手：“不用不用，唉对了，在外咱可就别喊职位了，你们叫我齐先生就行。” “好的齐先生。” 上辈子许姣姣去港城旅游过，不过六十年代的港城比起后世的繁华肯定还是不如的，而且如今e国人当老大，大部分贫民只能挤在鸽子笼，底层人民生活都较为困苦。 “别觉得这些人可怜，人家至少能凭一张工卡日赚8到10港元，烫头、染发、买暹罗米，喝南洋咖啡啊！” 一进茶餐厅，齐先生又开始跟他们科普，接着还半真半假地诉苦。 “你们别看我在港城过着资本主义的生活，其实日子不好过，每天心惊胆战，就像今天，说不定哪个社团火拼，我就牺牲了，唉。” 许姣姣等人：...... 这齐先生从见面就叭叭说他的不容易说个不停，不是，你到底有多怕我们回去跟组织告状啊？ 张国宏撇嘴回道：“你个假洋鬼子不挺乐意待在港城，组织去年让我接替你，你还不乐意，现在抱屈，晚了！” 齐孟元喊冤：“世兄啊！港城这边形势复杂，我点忍心睇住你跌落坑嘛！不如由我死守，牺牲我一个，换世兄你平安！” 说得慷慨激昂，但港腔。 张国宏：“......” 这狗东西混几年港城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还学会了资本主义的狡诈，实在可恶！ 一行人进入这家茶餐厅，很快有服务员过来给他们点单。 其他人英文都认识不全，当然是齐处长全权操劳了，他倒也大方，虾饺、蜜汁叉烧酥、菠萝油、萝卜糕、蟹黄烧麦、奶茶咖啡全都给点了。 好家伙，菜单他们刚才看了，可不便宜，这一顿得花多少钱啊？ 胡芹咽了咽口水，她压低了声音说。 “齐处——齐先生，我们随便吃点垫吧一口就行了其实我们刚才吃过叉烧包了。” 齐孟元瞬间猜到她在想啥，哈哈笑了下摆手：“胡主任你就安心吃吧，这钱是我掏没错，但我没说不能报销啊。” 众人：“？？？”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齐孟元狡黠道：“邵先生知道你们来，本来是要派人接你们的，不过我主动揽下了这个活，邵先生就说让我替他好好招待各位同志，这次的所有费用由他承担呢。” 好家伙，怪不得这么大方，请他们喝早茶，敢情背后有大老板给钱。 那你还充那么大方，搞得大家以为吃的是齐处长的呢。 这人可真是...... 胡芹感慨道：“真是要谢谢邵先生了。” “是该谢，不过咱最该谢的还是许组长。” 蟹黄烧麦上来了，许姣姣吃了一个，被狠狠地惊艳住了，她正要吃第二个呢就听到了她的名。 她茫然抬头：“谢我干啥？” 齐处长从第一眼见到许姣姣就对这小同志十分感兴趣，听胡芹介绍她竟然还是东省供销社一把手书记，他就更吃惊了。 他没回答许姣姣的问题，反而问了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 “许组长要不要考虑来港城工作？以你的能力，在这里绝对能大放光彩！” 两年从一个小售货员干到一把手书记，还跟不少外商交情颇深，得罗斯女士器重，港城邵家都对她青睐有加。 这得是多能耐的人啊！ 这样的人才要是留在港城，他们驻港办事处何愁不能壮大？ “......”许姣姣手上的蟹黄烧麦差点掉了。 什么鬼？ 第1222章 齐处长的offer 别说许姣姣愣住了，就是其他人也傻眼了。 “......齐先生，你这话是说真的啊？”刁眉抹掉嘴角的糕点渣，惊讶地问。 别看驻港办事工作要背井离乡，但是，但凡能被派到这来的，都是组织极为信任和器重的同志，在这边吃几年苦，等回去履历漂亮，提级比喝水还简单，多好啊。 何况港城比海市繁华，这里的人吃蛋挞喝咖啡，内地吃馒头啃窝窝。 来港城也算不得吃苦。 总之对刁眉来说，港城工作是个香饽饽，换了她，准直接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齐孟元正色道：“当然是认真的！齐某虽只是小小处长，但也是惜才之人，更有为办事处擢选人才的职责！ 许组长，你放心，我的邀请不掺任何客套，是真心邀请你能成为我的同事，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把橄榄枝递出去，就目光灼灼地看向许姣姣，眼神十分诚挚。 许姣姣：“......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打算离开供销系统。” 她吃掉手上的烧麦，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来港城旅游？ 好好好。 来港城上班？ nonono！ 她是多闲得发慌才放着内地安稳的日子不过，跑60年代的港城住鸽子笼、看砍人游戏、受殖民统治？ “那好吧，等许组长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你随时联系我。” 齐孟元不无失望地说。 莫名其妙的现场气氛突然就有些尴尬，胡芹立马打圆场。 “齐先生真爱说笑，许组长是我们东省总供销社的书记，要是来了港城，供销社那么大一个摊子可是要乱了套的。” 所以啊，年纪轻轻就干到书记的位置，多厉害啊，正是他齐孟元想要的人才呢。 想到前段时间内地传过来的采购组个人资料，这位许组长在进出口方面的天赋简直惊为天人，仿佛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 但他再馋这位人才，人家自己没想法，他也不能强求啊。 齐处长心里叹气，笑着说：“哈哈是我心急了，许组长唔好介意吖！” 港腔又飚出来了。 许姣姣笑眼弯弯：“港城这边形势复杂，齐先生为组织殚精竭虑，所思所想皆是为组织考虑，我咋可能怪您呢。 再说，能被您一眼瞧中，说明我优秀啊，我还心里偷着乐呢，您可别说见外的话。” “哈哈哈。” 齐处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许组长真是个妙人。 你说他这双眼咋那么厉，真就一眼相中了个人才，可这人才人家是有窝的，他拐不走。 张国宏酸溜溜的，他申请要来港城，齐孟元不要，倒看上了别人，哼。 一直埋头苦吃的陈中贵倏地抬头：“齐先生，我申请调港陪您呗？” 他说得一脸期待。 哪知齐孟元毫不客气拒绝：“你不行，你要是调来了，我们办事处的经费都不够养你这张嘴。” 这家伙，多大一会功夫啊，一桌子的早点，他吭哧吭哧造了大半。 就这种吃法，除了邵家那种，他可养不起。 陈中贵低头看看面前的一个个蒸屉，沉默了。 众人：“哈哈哈哈哈。” 一行人吃饱喝足地上了车，齐处长再次发动老福特，左弯右绕，一路颠簸了快十分钟，终于到了他们内地驻港办事处——一家半新不旧的旅行社。 这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旅行社，门口贴着‘回乡证代办处’的海报，进去柜台上摆着一部黑色转轮电话，一部手摇计算机，墙上则挂着巨幅的旅游指南，看上去跟任何一家旅社无异。 “老板，邵先生的管家来了，正在会客室，已经等一个钟头了。” 他们刚进门，一个青年匆匆过来跟齐处长汇报，他胸口的铭牌上写着：文员李星星。 齐孟元点了点头，他神色郑重道，“我知道了，小李，你给大家先安排房间住下，我去见人。” “老板放心。” 齐处长走后，小李，李星星热情地给几人拎行李。 “来，我带大家看房间。” 几人跟着他走，只是越走越困惑，不是看房间吗，咋往旅社里面走了呢？ 李星星在前面带路，他不好意思道：“组织经费有限，买下这家旅社之后，就没有多余的钱再租房子了，所以——” 推开一个房间，是个不到5平米的厨房，里面一大半空间被锅碗瓢盆灶台占据，剩下的一角旮旯位置则搭了张上下层的双人架子床。 行李刚放上去，这架子床就‘咯吱、咯吱’响，想来也是退休再上岗的架子床。 李星星看向张国宏和陈中贵：“这间房是我和老板睡的，任务期间两位同志就住这里吧，知道你们来，我都提前打扫过了，干干净净的呢。” 张国宏&陈中贵：“......”这是吃喝拉撒，除了个拉都在里头了啊。 这日子过的还不如他们老家呢。 陈中贵挠挠头，他张了下嘴：“我就好奇问一下，我和老张睡了这屋，你和齐处长睡哪啊？” 李星星理所当然道：“睡公司啊。” 许姣姣等人：他们不就是睡在旅社吗，就压根没离开旅社啊。 “我说的是睡在办公室，老板的办公室也很宽敞的，睡我俩绰绰有余。” 他说的有种不拘小节的洒脱。 刚还嫌弃屋子的陈中贵羞愧地低下头。 他好歹还能睡个床，他们的同志直接打地铺，这条件艰苦的，佩服感油然而生啊。 由于见识过了两位男同志的房间，三位女同志心有戚戚，对她们即将住的房间是没抱半点期望的。 李星星见刁眉愁眉苦脸的，还安慰她，“你们别担心，我们老板吩咐了，把咱们旅社最好的房间留给三位女同志。” 是吗？ 一推开门，哦豁，杂物间爆改三人卧室。 仰头看向那颤巍巍的三层铁架子床，许姣姣的小心肝都跟着抖了抖。 夭寿哦，睡个觉还得爬山。 三人齐齐看向李星星。 李星星一点不虚：“你们就说这屋子是不是比刚才那间要干净整洁吧？” 干净肯定比厨房干净啊，整洁，地上桌上摆着的都是旅社办公杂物，横幅、小旗子，白纸、手套，东西虽然多，但摆放得整整齐齐，这屋子的确是整洁又干净。 无话反驳。 第1223章 港城臭美行 “那行，你们先休息会，我去工作了哈。” 李星星走后，许姣姣三人面面相觑。 刁眉一屁股坐在最下面的床铺上，看着另外两人干笑：“我，我打小就恐高，真睡不了上铺。” 看她这样子也不像个假的，人家特殊原因，真不好说啥。 “那小许我们——” 胡芹艰难地看了眼最上面，眼睛一闭就想说让许姣姣睡第二层。 “我睡上面吧。”许姣姣主动提出来。 不是她非要受这罪，胡芹将近四十岁的人了，让她爬三层，她都有点感觉自个在虐待单位前辈。 唉，这里她最年轻，就小小的牺牲一下吧。 “这咋行，你一个孩子，睡觉要是翻个身从上面掉下来......” 胡芹不敢说下去了，因为她脸已经白了。 许姣姣抽抽嘴角：“姐啊，你就盼我点好的吧。而且我真没事，我手脚灵活着呢，给你看一下我爬楼的速度哈。” 她手脚并用三两下爬到最上面，动作利落，小露一手，狠狠震惊了胡芹和刁眉两人。 许姣姣：姐打小爬树的技巧可不是白练的。 于是，睡觉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先是坐了10小时的轮船，又在码头站了半钟头，接着去茶餐厅喝早茶，一路折腾又累挺，简单把行李收拾一下，三人小眯了一会。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了吧，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李星星，来喊她们去开会。 本次抗生素原料收购任务，虽说由许姣姣一组人全权负责，但办事处也会为他们提供必要的帮助，小会开的就是有关这次收购任务的详细布置。 “......本次任务原本并不难，邵先生对我们华中旅社一直以来多有帮助，这次抗生素原料采购也是他帮的忙，按照原本的约定，明日在古湾码头交货就行。 但前段时间咱们的人护送一批华侨同胞归国，惊动了警署，港督下令封锁古湾码头并加派人手对其他码头进行管制。 我们猜测是这次行动走漏了风声，只能被迫更改交易地点。” 齐处长皱紧的眉头松开，“好在邵先生愿意帮忙，借着他大女儿的订婚宴，到时候会用邵家的船帮我们把货运出港口。” 华中旅社平日和邵先生的关系是在私底下的，邵先生是港城豪商，和港城政要人员交好，自然也受某些人的敌视。 “麻烦的是华中旅社不能直接出面......” 华中旅社表面是旅社，实则是内地驻港办事处，这事港城知道的人极少，但并不是没有。 这种时候不能冒险，所以这才有了许姣姣被邵先生借罗斯女士邀请她参加宴会一事。 齐孟元看向许姣姣，严肃道：“这次许组长恐怕要以身犯险了。” 任何任务都不是完全安全的，有冲突就有牺牲，许组长还这么年轻，他担心年轻人没经过事，胆子没练出来，坏了事就完了。 所以把话说的重了些，也是试试许姣姣的胆。 许姣姣面不改色：“没关系，既然我敢来港，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她说得大义凛然，其实心里呼喊代购系统。 【系统，到时候你可要保护我的小命！】 【放心吧宿主，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那就好。 有了底气，许姣姣就更无畏了，眼神坚定得可怕。 齐处长＆其他人：“啪啪啪啪啪！” 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众人士气高涨。 齐孟元一拍桌子：“好！同志们有此胆气，那咱们还有啥可怕的。 邵先生已经派管家送来了明天你们出席订婚宴的礼服，待会都去试试，不合身的我让小李找裁缝给你们修改。 哦对了，我找了专业人士，下午给你们做一个豪门宴会的礼仪培训，花了大价钱的，好好学啊。” 他是对许姣姣、刁眉和陈中贵三人说的，因为最后明面上决定参加邵先生大女儿订婚宴的人员就是他们三。 那位善良体贴的爱国大富豪邵先生送来的礼服很得体，剪裁很高级，尺码也对，他们没啥不满的。 倒是下午齐处长给找来的礼仪老师给三人上课，三人才叫遭了大罪。 “你，抬头挺胸。”说的是陈中贵。 “你，别扯裙摆，这旗袍裙多好看。”说的是头一回穿旗袍浑身不自在的刁眉。 “你......太漂亮了，明天会抢了新娘子的风头，记得妆要化丑一点。” 许姣姣：“哦。” 礼仪老师看着脸蛋漂亮，身材又好，连水汪汪的桃花眼都十分好看迷人的许姣姣，沉默良久，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她认真道：“......我开了一家舞蹈培训工作室，如果你打算参加明年的港姐选美，我愿意免费教你，我毕业于e国皇家芭蕾舞学校，精通芭蕾、爵士、拉丁，哦，还会一点武术。” 望着极力向许姣姣推销自己的礼仪老师，陈中贵和刁眉憋笑憋得难受。 哈哈哈真逗，这老师竟然邀请许书记去参加港姐选美。 “......”许姣姣礼貌拒绝，但最终还是被硬塞了一张名片。 礼仪老师：“信我，在这家注定要倒闭的旅社上班，当一名普通的文员，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竞选港姐冠军，走上人生另一条辉煌大道！” 礼仪老师一走，刁眉和陈中贵当即哈哈大笑出声。 “笑啥呢？” 齐孟元见礼仪老师走了，立马进来关心三人一下午的学习成果。 陈中贵就乐，不说话。 刁眉道：“人家老师让许组长去参加港姐，别搁齐先生你这注定要倒闭的旅社待了哈哈哈。” 齐孟元：“......”啥人啊，有这么咒人公司倒闭的吗？！ 只是这许组长的确貌美，就他知道的那些啥港姐的，他们许组长条件真不比人差。 他脑子一抽脱口道：“要不，许组长明年报名试试？” 许姣姣：“......” 刁眉＆陈中贵：“哈哈哈哈哈。” 经过一晚的养精蓄锐，第二天一早，许姣姣和刁眉又被小李带到了一家专门做女士冷烫、水烫的电发院。 经过三个小时的折腾，两位女士烫了一头当下最时兴的女士卷发，两人这副洋气的模样昂首挺胸地回到旅社，把胡芹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真好看，这在咱......老家，可不敢这么烫。” 刁眉臭美地摸头发，“今晚我就坐着睡了，绝不把这好容易烫的发型给弄乱！” 第1224章 参加订婚宴&认错 众人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笑成一团。 齐孟元和小李也跟着笑了，虽说接下来大家有一场硬仗要打，但气氛能这么和洽，说明同志们对接下来的行动很有信心啊，不错不错。 张国宏提醒道：“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换衣服吧，这快10点了，邵家也该派人来接了。” 邵先生安排的周到，连出行工具都用不着华中旅社操心，早就说好了要派人派车来接。 齐孟元也看了眼手表，道：“老张说的没错，是得赶紧换衣服了。邵先生的管家说过，今天宴会港城各界人员都会参加，到时候你们三人千万要小心谨慎，邵先生助我们良多，我们也不能给他添麻烦。” 港城形势复杂，但华中旅社经营这些年也算小有成效，已经很少麻烦邵先生等爱国商人。 要不是上次护送侨胞同志被警署盯上，实则真没必要让许姣姣等人跑这一趟。 能不给人惹事当然是最好了。 胡芹同样严肃叮嘱道：“刁眉、陈中贵，你俩一切行动听许组长指挥。许组长，到时候我和齐先生带二组要将货送上船，会先走一步，你们等宴会结束坐邵家的车回旅社就行，一组就交给你了。” 一组就是许姣姣、刁眉和陈中贵三个参加宴会的人，拢共三个，二组呢，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加上李星星，一共13个人！ 许姣姣：“......”她这个组长分量也太堪忧了。 她握拳：“放心吧，我一定把大家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好！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 邵家办事很准时，说好了10点来接，还真就10点钟来人了，许姣姣三人刚换上漂亮的礼服，邵先生派的人和车已经等在门口。 “齐先生，我们奉邵先生的命令来接许小姐。” 齐孟元拱了拱手，“许小姐就在这，麻烦了。” “奉邵先生命令，不敢称麻烦。” 许姣姣等人上了一辆加长的黑色豪车，里面还洒了好闻的香水，还有准备的水果和酒水，总之许姣姣三人就跟土包子似的，看哪都稀奇。 来接他们的人拿起一瓶洋酒，问：“许小姐和两位要来点吗？” “不用不用不用！” 三人头摇成了拨浪鼓。 “好的。”对方就方法下酒，坐了下来。 一路上没人说话，很快车子平稳地驶到了邵家所处的半山别墅。 “三位，到了。”司机下车给三人开门。 刚还觉得见了豪车就当见了世面的三人，一下车，他们立马被这座背山面海的欧式别墅庄园给震惊得失语了。 许姣姣自认是上辈子见多识广了，但有一说一，上辈子可没有港城大华商邀请她去家里做客，所以她是真不知道这些个有钱人能这么有钱！ 邵家这座别墅占地约有5000多平米，建筑细节极尽豪奢，可惜许姣姣他们一下车就被人客气地往里面引进，没机会仔细参观。 跟邵家这5000平米的大院子比起来，许姣姣羞愧地低下了头。 亏她之前还挺嘚瑟自个在东省的小洋房，别说她只有两栋小洋房，就是10栋，也比不上这大别野啊。 奢华，太奢华了！ 邵家的下人把他们带到大厅门口就停下了，门口的人很快去里面通报，接着邵先生的儿子，邵家大房长子，邵大老爷就亲自出来接待他们了。 邵信良对上许姣姣，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扬起笑。 “你好，这位就是许小姐吧，欢迎许小姐参加家姐的订婚宴。在下邵信用良，父亲正在会见几位世伯，我先带你们进去。” 邵大老爷头发都半白了，瞧着岁数就不小，身上的气势也不小，但待他们一行人的态度竟然特别的和气。 许姣姣没察觉到邵信良那个停顿的动作，她就是觉得这邵大老爷盯着她看，虽然没啥恶意吧，但这种打量的眼神，总是让人不舒服的。 “邵大老爷你好，我是许姣姣，感谢邵家的邀请，这是恭贺大小姐订婚的礼物，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许姣姣接过陈中贵一直捧着的盒子递给邵信良，邵信良谢过，让下人拿下去了。 “感谢许小姐对家姐的祝福，我们这边走。” 一走进宴会厅，许姣姣三人就差点被头顶的水晶灯给闪瞎了眼，再看看满屋子的洋装、旗袍，珠宝、钻石......这些有钱人的首饰花样咋那么多！ 简直乱她道心！ 许姣姣闭了下眼，接下来一路默唱社会主义战歌。 社会主义好，我爱社会主义，资本主义退退退！ 邵家大老爷亲自接待的一行人，立马引起了其他参加宴会人的注意。 “这三个人谁啊，还要邵大老爷亲自接，是邵家亲戚吗？” “邵家亲戚有资格让邵信良接？我猜啊，这走在前头的靓女肯定家世不凡，估计是哪家的大小姐。” “是长得漂亮，今年刚选出来的港姐跟她一比也逊色，不过......要说港城，各家的千金我都是见过的，绝对没有这位！” “那是谁？” 众人议论了一圈没论出名堂，更觉奇怪了。 要是没身份的人，也不可能邵大老爷亲自接，要是有身份，他们怎么会从未见过？ 陈中贵被人盯得不自在，紧张得腿肚子都有些哆嗦，再一看两位女同志，嘿，一个赛一个淡定。 他，他咬咬牙，挺直了背，慌个屁啊！ 与此同时，邵先生带着几人正好朝过来，就看见了许姣姣三人的到来。 其中一个穿着一身唐装，手里抓着一串佛祖的男人眼睛一亮，“这是露露小姐吧，没想到几年没见，出落这么大了，听说她今年刚从f国商学院毕业，还没上班吧，要不去我公司看看？” 邵先生先是被许姣姣的容貌晃了下神，接着就听见老朋友说这话，没等他解释，又听另一位朋友笑骂对方。 “你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露露想上班，完全可以去我那，我小孙子文诚身边刚好缺一个得力的助理，露露正好适配呢。” 第1225章 离大谱 “你才是司马昭之心！邵先生，你可评评理，到底是谁起了坏心思！” “这怎么能叫坏心思呢，好女百家求，我替我家文诚——”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邵先生哭笑不得地打断了。 “两位误会了，这位是罗斯女士的朋友，来自内地的许小姐，我今天邀请人家是来参加佩璋订婚宴的。” 并不是他的外孙女邵苡露。 只是不怪身边的几位认错，这许小姐跟他的大女儿邵佩璋的确长得有几分像。 哪怕是他的外孙女邵苡露站在面前，旁人估计也会更认为许小姐是他外孙女。 邵先生心有疑虑，面上倒是不变。 其他闹了误会的人则是尴尬不已。 “原来是这样，太像了，哈哈哈，还请邵先生莫怪。” 邵先生很好说话，“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这亲爷爷，刚才乍一看都差点认错，何况二位呢。” 邵先生太和气了，竟然拿自己打趣为两人解围，周围人不禁为邵先生的气度折服。 同时也震惊邵先生胆子真够大的，跟内地人有牵扯就算了，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请到家里来做客，还是参加他女儿的订婚宴。 难不成最近传出的邵先生跟内地那边走的近，有叛港嫌疑这事，是真的？ 众人惊疑，忍不住偷偷打量邵先生和许姣姣一行人。 “父亲，这位是许小姐。” 在众多目光之下，邵大老爷神色镇定的带着许姣姣三人过来见邵先生。 许姣姣这才见到被齐处长多次提及的爱国大华商邵先生。 邵先生容长脸，是很宽厚的儒商的样貌，许姣姣看过去，他面上带着笑，看她的眼神温和又慈爱。 许姣姣：“？？？” 港城鼎鼎有名的大豪商，咋跟她家村口姥爷似的，除了保养好点，染了头发，其他真没啥不一样的。 尤其看她的眼神，跟她姥爷看她真是一样一样的！ “邵先生你好。感谢您这次的邀请，也恭祝佩璋小姐订婚快乐。” “谢谢。我对许小姐也是一见如故，希望你们今天玩的开心。” 这边正融洽的交谈，突然从大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正是邵家的老对头，陈家话事人陈钧灏。 这位一进来就说了句不讨喜的话。 “都说邵先生与内地关系亲密，我之前还不相信，如今人就在这，由不得我不信了。 咱们身为港城人，就该遵守港城的法律，为了内地，你耽误总督的大事，邵世伯，你糊涂啊！” 全场哗然。 没想到陈家家主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邵先生，直接在宴会上说了出来。 许姣姣三人对视一眼，这人来者不善。 只是既然邵先生今天敢把他们邀请来，指定是有所准备的，那么容易就被人拿住把柄，那邵先生也不是港城赫赫有名的邵先生了。 果然，邵先生道：“有些事邵某认，有些事哪怕别人栽赃，我也是不认的。 世侄可不能信口雌黄，许小姐是罗斯女士的朋友，我认识许小姐还多亏了罗斯女士的引荐。 而且在我看来，许小姐内地人的身份又怎样，两岸贸易合作多年都很愉快，咱们每年赚钱越多，纳的税越多，总督才高兴。” 陈钧灏：“......” 他真是小看了这位世伯，好歹是个港城商会主席，张口闭口就是赚钱，庸俗！ 接着前两天才被邵家塞了一笔钱的财政司杰森的妻子茱列笑着插了句嘴。 她认同道：“哈哈哈，邵先生说的没错。财政司正是有邵先生等商界众人的共同努力，今年的税收，总督先生颇为满意呢！” 这些大豪商唯一的作用就是给总督先生赚钱，赚多多的钱，把胃口永远喂不饱的总督先生喂饱。 邵家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所以连总督府都愿意给几分面子，茱列女士也愿意挺他。 财政司的妻子为邵国翰说话，基调基本就定下了，谁还能多嘴再造谣呢？ 陈钧灏脸皮绷紧，不说话了。 这段小插曲过后，又有重要宾客前来，邵先生特地喊了他的二女儿招呼许姣姣三人，这才带着大儿子离开。 邵先生的二女儿叫邵华美，一个穿戴珠光宝气的美妇人，只是这美妇女在见到许姣姣后，热情的态度就降了温，皮笑肉不笑。 “不好意思，那边来了我的两个朋友，我先去招待一下。” 竟是不顾邵先生的嘱托，直接丢下许姣姣三人，走人。 ......人设很符合许姣姣对千金大小姐高傲又冷漠的刻板印象。 “嗨！安迪！前几天听说你乘游艇出海了，你可真厉害，海风多冷啊......” “哦亲爱的，没办法，海钓是我永远的乐趣！” “哈哈哈，下次记得喊我啊。” “没问题。” 望了眼旁边跟好姐妹谈笑风生好不热闹的邵二小姐，许姣姣三人默默走开了。 三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一屁股坐下，啥也不干，开吃！ 陈中贵惊呼：“这蛋糕也太好吃了！” “你傻啊，这些鲍鱼海参才是好东西，我去多拿点，你要不要？” 刁眉吃完一盘，嘴边还有一圈没擦干净，就迫不及待地要去再拿，还问许姣姣。 许姣姣没比两人好在哪，听了刁眉的话嗯嗯点头。 “别给我拿三文鱼，那玩意我吃不习惯，给我拿俩烤猪蹄吧，我感觉那猪蹄不错。” 刁眉：“......”猪蹄还不如蛋糕呢！ 这两人好不容易参加一回豪门宴会，吃点好的吧！ 没人打扰，三人边吃边欣赏豪门风景，也算自得其乐，干吃有点无聊，三人还聊了起来。 刁眉压低了声音，“真没想到，邵先生要结婚的大女儿竟然都四十几了，还是二婚，听说未婚夫家也是港城豪商呢！” “刚才我也听见有人议论了，说邵先生大女儿邵佩璋早年所嫁非人，离了婚就一直当单身。 二十年了，遇上许家那位大公子，一朝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孙子都出生了，还闹着要再婚，邵先生拗不过她，只能同意，就这也考察了男方将近两年！” 陈中贵叭叭叭嘴特能说，知道的也比许姣姣她们更多。 刁眉眼咕噜转了转，“我刚才去拿东西的时候也听到了这位佩璋小姐的八卦，据说当年她可是风云港城的第一美人，很多世家公子追求。” 说着她看向许姣姣，压低了声音：“许组长，邵先生刚才说你跟他女儿有几分像，你不会是这位港城第一美人遗失在外的闺女吧？” 陈中贵倒抽一口冷气。 许姣姣翻了个大白眼：“真不好意思，有亲爸亲妈，童叟无欺。” 她跟她妈长得更像好吧！ 第1226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刁眉认同地点头：“也是，天下相像的人多了去了。我之前还遇见过跟外国人长得像的呢。 一个白种人，一个黄种人，一个黑头发，一个黄头发，一个黑眼睛，一个绿眼睛，除此之外，面部五官都长得极为相像。 可人家隔着太平洋，祖上三代八竿子打不着呢，那不比咱们许组长这个更稀奇？” 况且说是他们许组长跟邵家那位今天订婚的大小姐长的像，具体多像，他们三也没人见过不是。 许姣姣：“......”虽然是被比下去了，但咱一点都不难过呢。 倒不是说她不能接受‘内地土妞竟是港城大富豪遗失在外的外孙女’这种炸裂设定。 关键她肯定不是啊！ 她跟她妈长的像，跟兄姐弟弟们也长得像，跟她姥长得更像！ 这叫祖传的美貌，血脉亲缘做不了假。 陈中贵一口又塞了个小蛋糕，“唔，我那是开玩笑呢。 咱许组长要真是邵先生的外孙女，以后不就要像那些豪门太太一样，有吃不完的美食，穿不完的衣服，还有戴不尽的各种珠宝首饰。 这种好运气我都没有呢，许组长估计也不能踩上这狗屎运。” 说完他自己先乐了，觉得自己说得贼有道理。 许姣姣瞪着一双死鱼眼看他：“......”不嘻嘻。 虽然她不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但是，试问天底下哪个女同志没有做过拥有吃不完的美食，穿不完的美衣，还有戴不尽的珠宝首饰这种美梦？ “陈哥你说事实就说事实，凭啥最后还要攻击我一下。” 队友情呢？被你吃了？ 许姣姣瞪着他，发出灵魂质问。 “噗......”刁眉捂着嘴，她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 陈中贵急忙否认：“哎哎哎我可没那心思，咱就事论事嘛。 其实许组长你要真有这运道，是邵先生失散多年的外孙女，我还巴不得呢。 。你们想啊。咱能跟着沾光不说，说不定以后咱们华中旅社就更方便开展工作了。” 邵先生的孙女都是他们的同志了，邵先生还不尽力帮助内地？ “......” 许姣姣都有点自惭形秽了。 瞧瞧人家这思想觉悟，所思所想都是为组织考虑，她却只知道肖想漂亮衣服，漂亮珠宝？ 她心虚地低下头，她还是继续啃她的猪蹄吧。 【宿主，你要不要启动‘溯源追踪’功能查一查啊，说不定你真跟邵家有关系呢。】 代购系统突然冒出来说。 许姣姣真是无语了：【这俩不知道，系统你还不知道我是不是万红霞同志亲生的啊？】 代购系统：【我知道啊，你是你妈亲生的，你妈是你姥亲生的，但你妈不是你姥爷亲生的啊！】 许姣姣：【......谁叫你提这话题的，我姥爷待我妈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你这话让我姥爷知道得多伤心。】 去年过年回上溪村知道了这事，她哥姐也都猜到了，但大家都没当回事，许姣姣更不在意。 哪知系统今天提起这茬，干啥呀真是的。 代购系统：【不是啊宿主，我的意思是你可能不是邵家大女儿邵佩璋的闺女，但你有可能是邵先生的孙女，你姥姥跟邵先生......】 后面的话系统没说，但它觉得以宿主的聪明才智应该能发散思维啊。 许姣姣：她的确懂了。 可这懂了还不如不懂呢！ 系统丢下个炸弹就隐身了，搞得许姣姣接下来十分的纠结，她纠结要不要使用系统的‘溯源追踪’功能查一查邵国翰邵先生。 不过她也没能纠结一会，邵大老爷就过来喊人，说是罗斯女士来了。 作为因罗斯女士而被邀请来参加此次宴会的许姣姣，罗斯女士来了，她自然要上去见一面的。 罗斯女士咖位大，她一来，邵家宾客们都围了过来，都想要在罗斯女士面前刷刷脸。 邵先生带着人过来，看得出他和罗斯女士也颇有交情。 “哦亲爱的许！邵先生说他邀请了你参加琳达的订婚宴，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我太高兴了。 对了许，请你告诉我，明年还会举办吗？ 许，你一定要再邀请我啊！” 罗斯女士欢欢喜喜地搂住许姣姣，上前就熟稔地来了个贴面礼，然后呱呱呱不停。 她说话太密了，叫许姣姣插不上嘴。 “好的罗斯女士，感谢您对盐市小交会的喜爱，明年的邀请函绝对少不了您。” 罗斯女士乐开了花：“好的许，一言为定！” 转头她就笑着对邵先生说：“许是非常有才华的人，她举办的盐市小交会邵先生你没去参加真的太可惜了。‘直播’这个新奇的模式我真是太喜欢了，很有趣！” 邵先生好奇道，“能被罗斯女士如此推崇的新奇模式，我还真想看看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明年的盐市小交会，我能不能也跟许小姐预定一张邀请函？” 邵先生亲口要去参加盐市小交会？ 刁眉和陈中贵对视，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喜。 邵先生作为港城最大的华商，又是亲近内地的一派，却因为种种原因一次没有参加过广交会，但这次却亲口说出要参加明年的盐市小交会。 这绝对是一个再好不过的进展！ 许组长记大功！ 虽然不知道邵先生是不是随口附和罗斯女士的，许姣姣心里一动。 她热情道：“当然！能邀请到邵先生和罗斯女士参加盐市小交会，身为盐市人民，我非常荣幸和欢迎！” 家人们谁懂啊！ ‘盐市小交会’明年的企划案还在领导办公桌上，批不批下来还是一回事，重量级嘉宾她就已经预定了俩！ 邵先生和罗斯女士都笑了。 罗斯女士对许姣姣的欣赏，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这位e国商界女富豪，据传壕无人性，她身为e国老牌贵族后裔，战后继承了家族赚的一大笔资产，接着她个人投资房地产更是暴富，死去的丈夫还有勋爵，爵位现在是她的儿子继承。 罗斯女士不但在商界手腕铁血，甚至公开支持女权运动，对在场的男性商人来说，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人，没想到她还能对一个小姑娘如此欣赏。 第1227章 你说他是谁？！ 这下子倒是没什么人怀疑邵先生是跟华中旅社走的近今天才邀请的许姣姣。 而是都在心里感叹，邵国翰这老狐狸，果然是无利不起早，为了拍罗斯女士的马屁，投其所好，不惜背上跟内地勾结的嫌疑，愣是顶着总督的怀疑把人请到家。 做生意做到邵家这个份上，也怪不得他们这些大华商都被邵家踩在脚底下。 光是拼脸皮这一项，他们就比不过啊！ 有人眼珠子转了转，上前道：“盐市小交会？跟广交会一样吗？听上去不错，不知道鄙人有没有荣幸跟许小姐也要一张请柬呢？” “是啊许小姐，我对盐市小交会也很感兴趣，也想要一张。” “我也要，也给我一张吧谢谢。” 热情的港商们把许姣姣围住，一个个都想要盐市小交会的请柬，好像那不是一张普通的请柬，而是通往某个财富圣地的钥匙。 许姣姣：她这是来一趟港城，把港商们都一网打尽了？ 她眼睛一亮，立即道：“大家放心！都有！各位都是港城商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能邀请大家，是我们盐市小交会的荣幸。这样，各位先在我这留个联系方式，等我回去后，一准第一时间将邀请函寄给各位！” 她不知道啥时候拿出来一个厚厚的通讯录本子，当场就开始登记各个港商的联系方式。 “哎哎哎别着急，一个个来，时间有的是！” 许姣姣登记这些人的联系方式，刁眉和陈中贵两人则负责维持秩序，三个人愣是把现场搞得跟明星粉丝见面会似的。 许姣姣就是个无情的登记联系方式的机器人，对着一溜排长长的队伍笑容不变：“您的联系方式已经登记好了，下一位。” 邵先生：“......”这位许小姐，真是妙人啊。 过了会，许姣姣差不多也忙完了。 “老爷，大小姐的订婚宴马上就开始了，太太请您过去。” 邵家的管家过来通报。 邵先生朝罗斯女士及许姣姣点了点头，跟着管家走了。 邵家二小姐不知道啥时候凑了上来，她笑得热情极了。 “罗斯女士，我是邵华美，这是我儿子，里昂高等国立建筑学院毕业，听说罗斯女士您准备在港投资房地产生意，您看我家——” 被挤到一边许姣姣也不恼，她就站在一边嗑瓜子看好戏。 亏她之前还觉得邵先生的二女儿虽然不讲礼貌，但脑子应该是不差的，现在她要把这句话咽回去。 就这脑子，也怪不得都是大房嫡亲的闺女，邵华美却始终没有长姐邵佩璋受宠了。 她就没见过大庭广众之下，毫无技巧，直接生硬地跟人推销儿子的。 罗斯女士的浓眉都皱了起来，她不客气地道：“不好意思，我不需要建筑系的高材生。” 邵大老爷忙着招待客人，还要忙活妹妹的订婚宴，一扭头，就看见二妹在罗斯女士面前犯蠢，气得他差点骂脏话。 “邵华美！过来。”别在贵宾面前丢人现眼！ 对上大哥警告的眼神，邵华美咬了下唇，她不甘心地跺脚，带着儿子离开。 “我讨厌认不清自己身份的人，但我更讨厌无知的蠢人。” 罗斯女士一点不给邵家人面子，她高傲又刻薄，一视同仁地藐视在场所有人。 有了邵华美的打样，在场其他人就是想巴结罗斯女士也不敢轻而易举的上前了。 倒是有聪明人看出许姣姣是接近罗斯女士的一个办法，便有几个人往她身边凑了凑。 凑就凑呗，她还能拦着咋的。 订婚典礼很快就要开始，许姣姣三人终于见识了豪门订婚宴，人家还不是在这个宴会厅举办的，而是穿过一道门，进入另一个别有洞天的、鲜花簇锦的世界。 邵先生爱女之名果然不虚传，许姣姣看见那一簇簇的布置得十分漂亮的粉色花海，嗅着鼻尖的玫瑰花香气。 她笃定地对旁边的刁眉说：“这玫瑰花肯定是今早才从f国空运到的！” 刁眉惊讶：“你咋会知道？” 许姣姣卖关子：“别问，反正我就是知道。” 因为以前看的豪门霸总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不是紧急空运来的玫瑰花，哪里配得上港城邵氏大小姐的订婚典礼！ 终于，音乐响起，豪华又盛大的订婚典礼开始了。 一对中年璧人，邵先生的大女儿邵佩璋和她的未婚夫许承康—— “等等！许什么？” 看着从不远处走来的今天订婚典礼的另一位男主人公，许姣姣眼都瞪直了，脑中如天雷滚滚，劈得她七零八碎。 “许小姐认识邵家大小姐的未婚夫？”问话的是刚才凑过来的一个女人。 打扮靓丽，年纪也不大，三十左右，戴着婚戒，刚才听她说好像夫家是做餐饮生意的，好像叫赵芸。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微笑地向这位赵夫人请教。 “我只是觉得这位许承康先生有点面熟，赵夫人能跟我说说这位许——承康先生的事吗？” 赵夫人打量了许姣姣两眼，意味深长道：“我还以为许小姐问的会是邵佩璋，你跟上面那位可真像啊。” 许姣姣：“......” 谁说不是呢。 她心累地又看了上面的一对璧人，狠狠闭了闭眼睛。 许姣姣一直以为她来港城是工作顺便见世面的，没想到这一来，直接打开了她的新世界！ 台上的一对男女，女的就是邵先生最宝贝疼了半辈子的邵佩璋无疑了，她的确不负她当年港城第一美人的盛名，又因为家世好，保养好，四十多岁的年纪依然漂亮温婉得不像话。 别说她四十岁，哪怕五十六十，就凭周围那些男同志看她的倾慕的眼神，人家都不差人娶。 让许姣姣惊讶的是，她们竟然真的很像！ 比许姣姣跟她亲妈万红霞还像！ 不夸张地说，见到本人，许姣姣一点不怪陈中贵怀疑她是邵佩璋失散的闺女了，她都怀疑！ 看来她的确需要听代购系统的，用一次‘溯源追踪’功能了。 但这还不是叫她最震惊的。 正所谓二雷胜一雷，两雷齐声响，炸得她小许脸黑黑。 台上邵佩璋那笑容拂面，戴着金丝眼镜人模狗样的未婚夫许承康竟然就是——许向华！ 盐市皮鞋厂抛妻弃女一走了之的狗登西许向华！ 第1228章 许承康，许大少 好家伙，媳妇和闺女在老家蹲局子啃窝头，他搁港城过上豪门阔少的日子了？ 还即将迎娶港城首富邵家的白富美千金！ 地位、财富、美人，他通通都有了？ 不是，他许向华咋就变成许承康了？ 小许很迷惑，小许很震惊啊！ 好在赵夫人很体贴，或者说她很想借着许姣姣跟罗斯女士攀上关系，所以特别积极的就跟许姣姣科普了一番这位许家大少许承康的八卦消息。 赵夫人压低了声音说：“许小姐你才来港城，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上面这位许家大少许承康，以前咱港城可没这号人物！” 许姣姣心里一动，她耳朵竖了竖：“这话咋说？” 看，她就知道她没看错！ 以前没有，现在突然冒出来，不是许向华那狗登西还能是谁？ “难道这位许大少是那位‘百货大王’许先生的私生子？” 不知何时刁眉闻着八卦味也凑了过来，脱口就道。 赵夫人嫌弃地皱眉：“当然不是！相反，许承康还是许先生的长房嫡子呢。” 别看港城富豪圈，男人找二房、三房这种属于基本操作，甚至这种都属于法律允许，明媒正娶的小妾。 但同样，豪门家族也最看重嫡庶！ 不过不管是合法小妾生的孩子，还是外面女人生的私生子女，一律默认是没有继承权的。 像赵夫人这种正房嫡女，也最厌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女。 邵佩璋虽然再婚，但人家是首富邵家的千金，再咋样也不可能找个私生子，那是把邵先生的脸面往地上踩。 邵先生再疼爱闺女也不可能同意的。 所以，许承康的身份是经过邵先生调查后亲自确认无误，才愿意跟许家联姻的。 长房嫡子？ 许姣姣心里呵呵。 刁眉疑惑对视：“既然是长房嫡子，那为啥以前在港城没这号人物？” 这两个信息听着有点说不通啊？ 赵夫人也是十分具有分享欲的，她喝了口香槟，继续侃侃而谈。 “因为据说这位许大少之前一直身体不好，家里以为他养不活了，一直放在国外接受治疗。 说什么在国外治疗，其实就是被发配了。 谁知道他偏偏运气就那么好，已经被家族放弃几十年的弃子，在f国遇上了开画展的邵家大小姐邵佩璋。 两人据说一见钟情，从美好的邂逅到如今就要修成正果，不知道羡煞了港城多少豪门小姐！ 这位邵家大小姐一辈子被邵先生捧在手心里，过得恣意快活。 她跟前夫有一儿一女，儿子邵青城娶了洋行董事千金，就是前面那个正和未来继父谈笑风生的年轻人。 相比较这个开明、愿意支持母亲再嫁的儿子，邵佩璋的女儿邵苡露却是激烈反对，一度闹得很凶。 这次没来参加订婚宴，估计是被她妈打发去国外了。” 刁眉听得津津有味，她感叹道：“闺女反对也要嫁，看来邵大小姐真的很看重许大少了。” 赵夫人咯咯直笑，她瞥了眼台上的许承康说：“傻女，许大少是许家唯一的长房嫡子，以后很有可能继承许先生的亿万家资。 他还是头婚，外面更没有乱七八糟的私生子私生女，长得也是儒雅温柔，瞧着就性格不错。 虽然身体不好，以后可能生不了孩子，但邵佩璋自己就有一儿一女，说不定许家的家产以后还能落到她儿子女儿头上。 这种好亲事给你，你不想要吗？” 许姣姣嘴角抽抽：“......”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没有私生子私生女，但有正经媳妇和正经闺女啊？ 神特么头婚，这丫犯了重婚罪啊，你们知不知道！ “......原本许家大房被冷落，大房除了一个闹着当戏子的许雅静，多年来被二房压得死死的翻不起浪，就连唯一的大房女儿许雅静，据说也不得许先生的喜爱。 而被许先生器重的二房长子许耀康，从小按照继承人培养，娶的还是国生银行创始人的千金，板上钉钉的下一个港城‘百货大王’，一直稳操胜券。 哪知突然有一天，长房长子回来了，许先生还对这个大儿子十分宠爱，像是要把这几十年缺失的父爱全部补齐。 短短两年许承康就做到了许氏企业外贸部经理的位置。 现在这位许大少又与邵家联姻，入驻许氏的势头很足，这下子港城下一个‘百货大王’是谁还真不好说。” 赵夫人嘴上说着，心里都有点嫉妒邵佩璋了。 会投胎就算了，头婚遇人不淑，二婚就立马捞了个黄金单身汉！ 许承康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但邵佩璋也不年轻啊。再说许承康是头婚，还没儿女，算起来，邵佩璋这女人是狠狠赚了，眼光毒哟！ “四十多年前，许先生来到港城，他靠‘许氏进出口公司’做百货起家，是港城名副其实的百货大王。他的发家史至今都被人津津乐道呢。 但最被港城女士们称赞的，却不是他丰厚的身家，而是他的痴情！” 许姣姣&刁眉：...... 不是，冷落长房，宠爱二房，在港城人民看来这都宠妻灭妾了吧，咋还说他痴情呢？ 她们都快不知道痴情这俩字咋写了。 “咳——” 赵夫人也是顺嘴说到了这，说完其实就后悔了。 但面对两双亮晶晶八卦的眼睛，她又不能中途停下话茬，索性一咬牙。 “哎呀，告诉你们也没事。总之这事港城人民都知道，百货大王许先生是宠妾灭妻没错，但人家也只娶了一个二房。 当年还特地登报申明过跟大房夫妻感情已断绝，接着才风风光光地把二房抬进了门。 之后更是几十年宠爱二房，身边再没进人不说，外面也没有私生子女，人家跟二房过的才是真真正正夫妻日子。” 这么多年就一个女人，这还不痴情？就问港城富豪圈子里有谁家能做到的？ 许姣姣＆刁眉：“......” 痴情，港城人民公认的痴情，怎么能不叫痴情呢？ 可这，这应该吗？ 跟大房夫妻感情破裂，你离婚再娶啊，而不是家里放着两个女人，合着怕家里一个女人太冷清呗？ 第1229章 听说有人要我抢‘家产\’？ 但既然就连赵夫人这样听了‘私生子女’这个话题就生理性厌恶的长房子女代表，都盛赞那位‘百货大王’许先生的痴情，她们也就无话可说了。 港城富豪圈的事，人家高兴就好。 而许姣姣听了赵夫人一席话，虽然对那位港城许家了解的还是不多，但基本上她算是确定了台上的许承康，就是许向华！ 看着台上被邵家大老爷带着各处敬酒，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的许向华，她眯了眯眼。 老天爷有眼，让她碰上了这狗登西，新仇旧恨，一桩桩一件件罪行许姣姣可都给他记着呢。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许向华跑到了港城又咋样，还不是被她撞见了。 只是现在这人如今估计已经拿到了港城户籍，还混成了上层社会富豪家的老公子，内地法律还真没法弄他，一时间许姣姣有仇不能报，还真气得牙痒痒。 可恶啊！ 【宿主，难道就这么算了？】 代购系统焦急地问。 它可还记得当初许向华做的那些事，尤其让他闺女许魏芳冒名顶替宿主上大学那件事，那可真是差点毁了宿主一辈子，恶毒到了家！ 许姣姣：【当然不！】 其实等到港城回归，她再提交证据一样可以捶死许向华。 但那时间距离现在还有三十几年，太远了，许向华能不能活得到那时候还不一定。 许姣姣自认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她可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 许姣姣：【系统，我给你5积分，你给我写篇小作文，把许向华在内地干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全部写进去。 记住，要写得生动有趣，能勾起人往下读的欲望，然后投稿到港城的八卦报社。 多投几家，争取让全港城人民都清楚许家大公子过去在内地干的那些‘丰功伟绩’！】 不多投几家，她担心以邵家和许家的能量，有些报社可能会不给刊登。 啥国外修养，啊呸！ 啥豪门大少，啊呸！ 她要撕开这家伙的虚伪面皮，让他社会性死亡。 代购系统没想到它家宿主这么损。 它积极地领了任务：【放心吧宿主，邵家和许家的能量再大，也总有不买他们账的人。】 这事交给宿主办，许姣姣很放心，想了下她又提醒道。 【对了，先让咱们许大少快活几天，等我离开港城你再出手。】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虽然她对系统的能耐很有自信，笃定系统出手，就是邵家和许家把港城翻出天也找不到他们。 但还是等他们收购抗生素的任务结束后再行动吧。 事关华中旅社，许姣姣还是很谨慎的。 “喂喂喂你们聊啥呢，快看啊，这个许承康不愧是百货大王的儿子，真有钱啊，他送给他未来媳妇的一套钻石首饰，听说就价值百万，这娶个媳妇也太费钱了。” 陈中贵看见许姣姣她们过了，立马分享八卦。 许姣姣朝邵佩璋纤长白皙的脖颈看去，差点没被那璀璨的钻石项链给闪瞎眼，太闪，太漂亮了。 一百万呢，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至于旁边站着的，染了头发，又似乎修了面，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似乎连礼仪方便都得到进化过的许向华，人模人样地站在邵佩璋身旁...... 一株鲜花插进那啥里，许姣姣眼不见为净地扭头。 订婚典礼正热烈进行中，三人看了下手表，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郑重，交易时间到了。 “许！快过来！” 就在这时，罗斯女士突然在不远处向许姣姣招手。 而她旁边站着的赫然是眼神好奇的邵佩璋和惊愣住的许向华这对未婚夫妻。 罗斯女士热情地道：“琳达想见见你，她要谢谢你送她的订婚礼物。” 许姣姣：“......” 她送出去的订婚礼物是由齐处长准备的，好像是一个套古瓷，这礼物有要专门谢的地步吗？ 许姣姣扬着灿烂的笑走过来，目光落在邵佩璋惊愕的脸上。 “邵小姐您好，恭喜你，订婚快乐，百年好合。” 旁边许向华啥脸色她可不管，反正该心虚的人又不是她，她大大方方。 邵佩璋：“......谢谢。” 太像了！ 这女孩比她女儿邵苡露和她长得还要像。 如果不是邵佩璋确信自己当年只生了一个女儿，女儿同她长得也像，她真会怀疑这位来自内地的许小姐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 许姣姣笑容不变，她就知道，礼物是借口。 罗斯女士哈哈笑起来，故意问：“琳达，许真的跟你们邵家没有关系吗，她和你至少有七分相似，这太不可思议了。” 邵佩璋笑脸微僵，“......罗斯，你不要吓我，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罗斯女士：“哈哈哈哈。” 这位也是坏心思，故意看邵家的笑话呢。 邵佩璋看向许姣姣的目光复杂。 港城邵家对自家的血脉还是很看重的，如果眼前这位来自内地的许小姐真是邵家的血脉，爹地肯定会让她认祖归宗。 只要一想到眼前的女孩是她爹地的私生子，或者私生子生的孩子，身为大房长女的邵佩璋对许姣姣连笑容都扯不出来了。 “罗斯，我要带承康见一下我舅父，失陪。” 邵佩璋高傲地朝罗斯女士颔首，看也没看许姣姣一眼，然后就带着她未婚夫走了。 这位老公主爱憎分明，大小姐脾气说上来就上来，谁的面子也不给。 许姣姣一点没在意，她朝着扭头的许向华扬了扬眉，做了个口型：许叔。 许承康瞳孔一缩。 两口子走后，罗斯女士凑近许姣姣，语气蛊惑。 “许，琳达是个被宠坏的姑娘，如果你真是邵先生的血脉，想要回邵家会十分艰难。但作为朋友，我愿意为你提供帮助，你需要吗？” 说着朝她眨了眨眼睛。 许姣姣：你们同龄人，你喊人家姑娘，确定不是在讽刺邵佩璋吗？ 鉴定无误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啊。 她退后一步，对罗斯女士无奈道：“您真的误会了，我有爷奶父母兄弟姐妹，往上数三代，我们家还有完整的族谱，与港城邵氏绝对不可能存在血缘关系。” 甭管有没有，目前在她这就是没有。 罗斯女士挑挑眉：“没关系，如果你想合作，记得找我就行。” 许姣姣麻了。 大姐，你别说让人误会的话行不行啊。 找你？找你合谋抢邵家的家产吗？ 邵先生知不知道你对他的资产已经流口水了啊？！ 奸诈的商人，交情果然都是假的，只有利益才是真的。 第1230章 太太团：可怜的哟 “没问题吧？”刁眉警惕又小声地问。 此时此刻，台前是热闹的订婚典礼，幕后却是齐处长带着胡芹和华中旅社的人奔赴在抗生素原料交易的第一线。 他们一队三人作为本次行动最清闲的人员，主要任务就是参加邵佩璋的订婚典礼，顺理成章地为其他同志打掩护。 尤其一想到队友们可能正在邵家其他地方进行着紧张危险的行动，他们生怕发生一点意外导致交易失败，所以就有那么一点草木皆兵的感觉。 刚才许组长突然被罗斯女士喊了去，还见了邵家大小姐和她未婚夫，几个人也不知道说了啥，就挺叫人紧张的。 见他们情绪着实有些紧绷，许姣姣安慰自己的两位队友：“随口闲聊两句而已，不是任务上的事。” “那就好。” 陈中贵咽了咽口水，他手心都快攥出汗了啊。 许姣姣：“......”咱就负责吃吃喝喝，真正冲锋陷阵的又不是你，你紧张个啥啊？ 她提议道：“再去拿点小蛋糕吃吃？” 陈中贵意动，刁眉想着他们三干杵着也不是个事，就主动站起来道：“我去拿。” 刁眉搂了一堆吃的回来，一路上被不少人侧目。 说是参加订婚宴，谁还真的是来吃席的啊，都是来交流商业感情，拓展人脉的。 就这三个内地来的，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从宴会开始嘴巴就没停过吧？ 有清楚一些内地情况的人唏嘘。 “唉可怜哟，听说内地在闹饥荒，啃树皮吃虫子，也怪不得他们饿成这样了。” 第一次听说这事的人当即惊讶的捂住嘴。 尤其那些豪门阔太太们，平日里她们也是经常做慈善活动的，一下子就心肠柔软了起来。 当即嘴上喊着‘造孽哟’，转头就跟邵家的下人招手，吩咐道。 “去，给那三个人多送一点吃的，鲍鱼龙虾......哪道菜补就给他们多盛点！” “蔬菜就别拿了，多拿点肉！” “今天的雪蛤汤不错，盛三碗，不，一锅给他们端过去吧。” 邵家下人：“......是，陈太太、李太太、钱太太。” 突然收到了各种美食投喂的许姣姣三人：懵逼ing~ “这，我们没要这些啊？”陈中贵把嘴里的蛋糕吃完，喊住人。 邵家的下人客气地给他们指了个方向：“是那边的几位太太吩咐的。” 三人看去，就对上几位阔太太同情的目光，人家看他们三就跟看路边没食吃的可怜流浪猫狗似的。 三人：“？？？” 虽然但是，邵家请的厨子手艺真不赖，海鲜鱼翅，还全都是昂贵的食材，三人本着不吃白不吃的道理，跟几位送美食的太太点头致谢后，大快朵颐起来。 太太们：可怜哟。 三人再次乐颠颠享受起美食后，许姣姣立马察觉落在他们身上的打量目光放松了下来。 一开始她是以为她多心了，但她天生属于比较敏感的人，那个目光属于他们走哪，那人盯哪，这要没问题才有鬼了。 “放心吧，走了。”刁眉凑到她耳边说。 说起来还要感谢那几位送美食过来的太太，盯梢的人估计一看他们三吃得头也不抬的架势，嫌弃都来不及呢，哪还觉得他们三能翻出啥浪。 许姣姣诧异转头，就看见刁眉正朝她挤眼睛，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发现了啊。 “咱们做靶子就要有靶子的觉悟，总之只要我们该吃吃该喝喝，不走出那些人的盯视范围，他们不会对咱咋样的。” 刁眉反过来还安慰她。 说起来真正有危险的还是那些冲在第一线的人。 就在许姣姣三人为着其他队员能否顺利交易而担忧的时候，邵华美看见邵佩璋和许姣姣说了两句话后就情绪不对的样子，她突然低头偷笑了一下。 “妈咪，你笑什么呀？陈禀贵那老东西刚才可是拒绝了你儿子！” 邵华美建筑学院高材生的儿子拉长了脸，一副气急败坏的质问语气，本就不算英俊的长相更显凶恶了。 邵华美赶紧柔声安慰：“阿成，我的宝贝儿子，你就放心吧，等妈咪去求你外公，一定让你娶到陈氏制衣的千金！” 哼，邵佩璋的儿子娶了洋行老板千金，她邵华美的儿子就要找个家世更好的！ 一身白西装的青年龇牙一乐：“还是妈咪疼我！那妈咪你别忘了跟外公说啊，我约了朋友，先走了，替我跟大姨说声订婚快乐。” 见儿子呲溜就要走，邵华美想喊住，但人已经没影了。 “......这臭小子！” 知道有事求你外公，你倒是讨讨老爷子的欢心啊！ 怎么一点不跟邵佩璋家的两个小崽子学学。 邵华美气得不行。 再一看邵佩璋今天光彩照人、风光无限的样子，她就心里不舒坦。 邵华美凑到邵佩璋跟前，她抚了下自己的珍珠项链，突然轻声说：“大姐应该猜到了吧，没想到还有人比大姐你长得更像小姑姑。 咱们的父亲还真是老当益壮啊，一把年纪偷偷搞出来个小的，还堂而皇之的从内地给弄到了港城。 哼，就不知道她那个小贱人的妈在哪了。” 邵佩璋捏着酒杯的手一紧。 她从刚才心口就攒了一团火，这时听到邵华美挑拨的话，心里想撕烂她的嘴。 “老二，有些话我们当子女的还是要顾及些，别等传到父亲的耳朵里，惹了他老人家不高兴，回头母亲教训你，可别找我求情。” 邵华美：“你！” 等到邵佩璋的背影看不见，她气哼哼地嘟囔，“装什么呀，不就是仗着自己同锦惠姑姑长得像才赢了老爷子的宠，现在见到有人比你还像，心里肯定慌死了。” 邵家大小姐邵佩璋打小就得邵先生的宠，这是全港城人民都知道的事。 但是极少有人知道，邵佩璋之所以受宠的原因。 一开始大家其实也不知道，只以为他们的父亲喜欢大房夫人生的孩子，邵佩璋又从小貌美，后来才发现不是。 原来根本原因是邵佩璋会长，她长得极像邵家打小丢失的小姑，邵老爷子唯一一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邵锦惠！ 第1231章 砍人啦 邵锦惠，邵先生的亲妹妹，却幼年意外丢失，邵家以及邵先生寻找半辈子也没找到人，这几乎成了邵先生一辈子的心病。 或许是移情作用，对跟那位邵家姑奶奶长得极像的邵佩璋，邵先生打小就疼成了眼珠子。 外人对这事可能不知道，邵家人却是都知道点的。 但知道也没用，谁让他们都没有邵佩璋会长啊，就连她生个女儿邵苡露也会长，这母女俩仗着这张脸，被邵先生偏爱，邵家人就没有不羡慕嫉妒的。 邵华美如今幸灾乐祸的地方也在这，比邵佩璋母女更像的一张脸出现了，她倒要看看这母女俩怎么办，甚至她巴不得邵佩璋真干出点什么来。 “佩璋，怎么了？” 许承康刚应付完一个商业的合作伙伴，转头见未婚妻捧着酒杯神思不属的样子，他立马过来关心地问。 邵佩璋微微蹙了蹙眉，她依旧柔美漂亮的脸上显出几分迟疑，欲言又止：“承康——” 这女人年纪已经不小了，即便保养得再好，她眼角的细纹也遮掩不了她的年纪，但同时她还是那么美丽，她喷的一瓶价值一栋楼的香水，那么高级、优雅。 她身上有种内地女人永远也没有的魅力。 许承康也就是许向华，轻柔地搂住她裸露在外的白皙肩膀，温声问：“我们是要相携一生的人，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 “不是的承康，我，”邵佩璋在未婚夫温柔的注视下，轻轻吐出心头的难受，她问许承康，“你不觉得那女孩跟我长得很像吗？” 许承康表情一瞬间变了。 “啊！你捏疼我了。” 直到一声轻呼响起，他才猛然醒过来：“我去拿药！” 邵佩璋很享受未婚夫的紧张，不过，她嗔怪地拉住他：“我没病没痛的你拿什么药啊。我刚才问你话呢，你觉不觉得那女孩和我特别像？” 已经镇定下来的许承康笑着低头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放心吧，就是再像我也不会把她认作是你的私生女的，那些女人说的话我根本没当真。” 因为他知道许姣姣的真实身份。 邵佩璋不知道啊，她以为未婚夫在打趣她，又觉得他刮她鼻头的行为着实像把她当成了年轻女孩，这种亲昵的动作使她心头甜蜜。 她脸微红：“什么呀！我除了露露一个女儿，哪有什么私生女！” “好好好，既然跟你没关系，你关心她那么多干什么？” 邵佩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怀疑许姣姣是父亲的私生女的事。 她张了张嘴，想提及小姑姑邵锦惠的事，最终因为自尊心，她不容许自己在未来丈夫心中落下半点瑕疵，就没有说。 许承康：“......”他还以为邵佩璋猜到了什么，原来是弄错了。 “既然你这么在意她，那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他笑着说， 刚才他也稍微打听过了，没想到许姣姣年纪轻轻，以前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供销社售货员，现在竟然已经能以罗斯女士朋友的身份被邵家邀请。 既然认出来了，那就别怪他这个当叔叔的了。 邵佩璋眼神复杂：“让人叫她不要再踏进港城就行。” 只要她别妄想进邵家门，她也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正埋头苦吃的许姣姣：嘶，后背有些凉咋回事？ 订婚宴结束，邵家安排车子送许姣姣他们离开，宴会期间风平浪静，许姣姣他们就知道其他队员应该是任务顺利完成了。 他们卸下了心头的担子，后面是豪门订婚宴纯享版，心情也是美美哒。 等坐上邵家安排的车回去的路上，三人叽叽喳喳，聊得特别嗨。 陈中贵兴奋道：“我今天可算涨见识了，今天吃的这顿，我估计能回味一辈子。” 刁眉：“我能回味三辈子！我真没想到我还有吃牛肉吃到腻的一天！” 她捧着肚子喟叹，连干二十份牛排的女人，这会也扛不住了。 许姣姣：“......” 她握拳：“我还是坚定地认为今天全场mvp是——烤猪蹄！” 海参鲍鱼好吃是因为本身食材就昂贵，烤猪蹄那是普通的菜品做出不普通的口味，该狠狠夸一个。 陈中贵&刁眉：“......”他们许组长还真是对猪蹄爱得深沉啊。 三人正说笑着，突然‘——嘭！’ 剧烈的一声响。 三人乘坐的车子被后面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黑车猛烈撞击了一下，然后又一下，一下。 ‘嘭、嘭、嘭！’ 三次撞击一次比一次猛烈，摆明了是故意的。 前面邵家的司机和保镖们立马严阵以待起来。 “三位，坐稳了！” 后座被撞得眼冒金星的三人：“！！！”不是，到底发生了啥啊？ 大马路上为什么会有车莫名其妙地撞他们？ 三人都有些紧张，但邵家派了保镖护送他们，应该能抗住——吧？ 五分钟后。 被一群手持砍刀的社团烂仔包围的许姣姣三人：......大意了。 刚才他们还以为只有一辆车拦截他们，哪知道司机刚转个弯进入巷子，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三十几名烂仔堵了个正着。 三十几个人，一人一把锃光瓦亮的大砍刀气势汹汹，邵家的司机和保镖们刚下车没一会全被砍瓜切菜一样倒在了血泊中。 吓得瑟瑟发抖的三人：妈呀，太凶残了，港城治安真的很有问题啊啊啊！ “大佬，这三都解决掉？”小弟问。 “废话，不砍等过年啊？” 为首的凶狠男人一挥手，后面的人就哈哈笑着朝许姣姣三人步步逼近。 这种时候，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最起码在死前也要挣扎一下啊。 许姣姣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啥也没说，转头——跑啊！！！ 三十几把大砍刀，奥特曼来了都得惶恐一下，何况他们三个普通人。 为首的男人：“追！” 许姣姣边跑边喊：【系统救命！】 代购系统也急：【宿主，我我我，我不能给你变出热武器啊！】 事情发生的太快，连系统都没反应过来，吓得芯片数据都窜了一下。 谁要你变出热武器了？ 许姣姣咬牙：【我不管，不想看我横尸街头你就快点想办法！】 第1232章 神兵天降 想办法，想办法，代购系统急得团团转。 它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宿主被人砍死，可它的确也想不出啥正儿八经的办法，因为作为系统，它是不能干涉宿主生活模块的啊！ 唯一的办法大概就是—— 许姣姣就听她家智障系统坚定有力地对她说。 【宿主，我会给你开启防护罩模式，放心吧，就这三十几把刀，我能叫他们砍到刀片卷边也伤不了你一根头发丝！】 它的宿主，它来守护！ 【！！！】 试想一下，三十几把大砍刀呼呼砍在一个透明光罩上，刀片纷飞，火花四溅，被砍的人却毫发未伤。 一想到那个美丽的‘白日见鬼’的画面，许姣姣气得大喊。 【你他娘的有病啊！啥都干不了，给我报警行了吧，报警会不会啊？】 【哦哦哦，我这就报警！】 骂完智障系统，许姣姣继续咬牙往前跑，三人累得呼哧带喘，手脚发软使不上劲，可后面喊打喊杀的声音紧追不舍，他们根本不敢停，只能拖着酸痛的腿继续往前跑。 “不行了，我不行了。你们快走吧，别管我。” 没想到三人中最废的竟然是陈中贵。 他惨白着脸扶着膝盖，朝许姣姣和刁眉摆手。 刁眉吼他：“站起来！再不走你会被他们砍死的！” 许姣姣撕掉身上碍事的裙摆，她一抹头上的汗，走过去，“别跟他废话，架起来跑。” 刁眉二话不说配合她，两个女同志一左一右将废物点心陈中贵架起来往前跑。 陈中贵羞愧得热泪都要下来了，“呜呜呜，你们别管我啊！” 太丢人啦！ 许姣姣&刁眉齐声喊：“闭嘴！” 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 小弟兴奋地喊：“大佬，看见他们了，哈，一个蹩脚虾还跑不动了！” 蹩脚虾.陈中贵：“......” 另一个小弟积极道：“兴哥，我去砍死他们！” 刚好听到这么一句的陈中贵吓得身体更软了，他一个男同志给两个女同志添麻烦已经够没用的了，不能再牵累她们。 他咬咬牙推开两人，脸庞坚毅：“我自己跑，我能跑，快走，别给这些丧心病狂的追到。” 话是这么说，只是他肿成馒头大的脚踝两人又不是没看见，哪能放心真让他自己走。 三人就这么一迟疑的工夫，三十把大砍刀挥刀霍霍就到了跟前。 代购系统大喊：【宿主你不要死！！！】 它已经报警了，可这破地方警力不足，指望他们来拯救宿主，还不如它开启防护罩。 许姣姣没搭理系统的吱哇乱叫，她警惕地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帮派成员。 “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知道我们的身份吗？我们三个死了，你们社团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为首的兴哥嗤笑：“靓女，兴哥不是吓唬大的。我大佬有命，今天必须砍死你们三，虽然你长得很靓，但不好意思，兴哥对死人没兴致啦！” “哈哈哈哈哈！” 小弟们发出嚣张恶意的嘲笑。 这些可恶的社团烂仔是没有心的，谁给钱谁就是大佬，对他们来说砍人像喝水一样简单，许姣姣试探的威胁，压根对他们不起作用。 也是，对方既然打定主意要砍死他们了，又咋会管他们啥身份呢。 许姣姣：“谁派你们来的？” “少废话，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那我该知道啥，你们砍死的是邵家的司机和保镖，跟港城邵家挑衅，你们有几条命死？” 人群中有点躁动。 兴哥脸上笑着，眼神里透着狠：“靓女，你废话这么多，下去问吧！” 这些人简直是软硬不吃，非要置他们于死地才罢休。 陈中贵气得想破口大骂。 刁眉护着许姣姣。 两人都在心里猜想，难不成是他们身份暴露了，港政府上面的e国佬要他们的命？ 也不对啊，他们e国佬完全有其他更光明正大的理由直接逮捕他们，而不是派这些上不来台面的烂仔。 “是许承康，对吗？” 许姣姣问的突然，为首的兴哥微微一愣。 就这么个愣神瞬间，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啊啊啊，许承康个狗登西！宿主你还没对他出手呢，他先对你赶尽杀绝！好好好，这么玩是吧，看我不写个百八十篇小作文捶死他！】 疑似代购系统破防。 然而危急关头，许姣姣也没心情跟她家宿主打嘴仗了，只能在心里叹气，实在不行，还是让系统打开防护罩吧，再白日见鬼总比丢了小命强。 三十几把砍刀，刀光锃亮，兴哥最边上那个烂仔的刀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是砍邵家保镖的。 邵家的人都敢动，许承康为了除她还真是不管不顾了啊。 兴哥挥舞起手中的大砍刀—— 一时间，鼻尖的血腥气裹挟着寒风，三人感受到了死亡来临的恐惧。 就在这时，‘砰、砰’两声枪响打破了僵持。 “兴哥，好多差佬，差佬来了！” “什么差佬，那群吃白饭的怎么会来这么快......” 兴哥杀人的兴致被突然打断，凶狠地朝小弟龇牙过去，就见小弟指着他身后大喊：“兴哥，真是差佬，他们有枪！”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似乎在回应小弟的喊声。 兴哥：“......” “艹！谁特么把这些人招来的，不管了，先把人砍了再说！” 眼看港城的警察来了，陈中贵喜极而泣，就在他以为他们得救的时候，就听眼前的混混头子来了这么一句。 陈中贵：“？？？”警察都来了，还要先把他们砍死，这到底是多深的执念？ 兴哥瞪着许姣姣，他心里想的是，刚才就不该听这死女啰里吧嗦讲那么多，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今天不砍死这死女，回去他小命就不保。 别说差佬来了，就是他老母来，他都要先砍人！ 察觉出兴哥眼里的凶光，砍刀挥下的一刹那，她一脚踹过去，接着翻了个身，躲开致命一击。 兴哥被踹得一个怔愣，反应过来当即又是举起刀，想砍第二下。 第1233章 我这张脸招谁惹谁了？ “——砰！” “砰、砰、砰砰！” 几十个差佬包围住这些人，一阵密集激烈的枪击后。 ‘噗呲！噗呲！’ “啊！” 子弹打在手腕上，小弟们纷纷痛叫着，‘哐当、哐当、哐当’，全是砍刀落地的声音。 接下来的发展就像做梦一样，他们得救了，港城的警察动作迅猛地把这三十几个烂仔通通拿下，想跑的兴哥，更是手臂连中两枪，被押进了警车里。 代购系统：【......我报的警还在路上啊。】 许姣姣：“......” 那这一波如天降神兵的人打哪来的？ 很快，一辆黑车停在三人跟前，一个助理打扮的人从车上下来走到许姣姣身边。 “许小姐，我们二少请你上车。” 许姣姣：谁？哪个二少？谁家二少？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助理好心解惑。 “我们二少是许氏二房所出的许召泽，许二少。刚才二少路过，看见你们有困难，就施手帮了一把。” 划重点，施手帮了一把...... 许姣姣瞅了眼黑车紧闭的车窗，原来那里面坐着的是救命恩人啊。 许二少的面子可以不给，救命恩人的面子要给。 而且这位许二少从辈分上来讲是许承康的侄子耶，亲侄子救下亲大伯要杀的人，这里面要没点弯弯绕绕，她头可剁！ 她痛快地点头：“好，我跟你上车。” “不行！”刁眉喊道。 她挡在许姣姣身前，神色冷酷地对助理说：“想带走她，必须带上我！” 许姣姣：“？？？” 她其实早就想问了，刁眉同志今天全程都护着她，保卫的姿态也太明显了，而且刚才跑的过程中，这家伙两条腿跑的最快，还是不是拉她。 刁眉同志......你不对劲啊。 陈中贵慢了一步，但也挺着胸脯上前，“也要带上我！” 他们三是一个小组，绝不能放任任何一个同志独自面对危险。 许姣姣很感动，但是，没必要啊。 她安抚两人：“没事，我就上去跟这位许二少说两句话，等会就下来了。” 助理微笑着道：“恐怕没那么快。” 哎？ 就在许姣姣还不懂助理啥意思的时候，三人被一起打包塞进了车里。 许姣姣&刁眉&陈中贵：“......”早知道要把他们三人一块带走，废那么多话干嘛啊。 然后，三人就见到了许家二房许耀康的二儿子，许二少许召泽。 这位少爷，咋说呢，这位二少长得小白脸一个，风流倜傥，他翘着二郎腿，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打量许姣姣。 “啧啧啧，我大伯也是真狠心啊，对着你这么一张跟他老婆七分像的脸，也舍得动刀。” 许姣姣：“......”破案了，这家伙果然是认出了那些烂仔是许承康的人，所以才毫不犹豫的救下他们。 而且他藏在差佬背后，就连许承康估计也没法一下子查到是他干的。 许姣姣不说话也不妨碍他讲话的热情，这是位有些话痨的二少。 “让我来猜猜，大伯不惜在他的订婚宴见血也要对你动手，不会你是邵佩璋的私生女吧？也不对，私生女也不至于动刀子啊，他对邵苡露那丫头可是很不错的。” “所以，”许二少凑近三人，嬉笑着问：“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事惹怒我活菩萨一样的大伯？” 刁眉&陈中贵：不好意思，他们也不知道。 嫌弃地瞥了眼两个不中用的，许二少把目光投向许姣姣。 他边掏出一把小匕首把玩，边目光灼灼道：“你来说。” 那匕首被许二少翻来转去的把玩，又靠的太近，一不留神可能就会划伤许姣姣的脸。 “许组长！”陈中贵惊呼，想叫许姣姣小心。 只是他这一声，许二少把玩匕首的动作停了。 他也不笑了，皱紧眉，再次上下打量许姣姣：“你姓许？你还跟邵佩璋长那么像。听口音你不是港城的，你是内地来的？你到底是谁？” 许姣姣：...... 她特么也想弄清楚她跟这些邵家、许家的关系，娘的，一个两个都跟她这张脸过不去了咋的。 妈生爹养，她上辈子这辈子都是这一张脸怎么了？！ 她扯了个笑，说：“许二少这话有意思，难道内地人就不能姓许吗？您的许是港城百货大王许先生的许，我的许是我爷爷许的许元正的许。” 许召泽：“许元正是谁？” 许姣姣：“伟大的工人阶级，一辈子做鞋的皮鞋厂老工匠！” 许召泽：...... 许召泽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许姣姣，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很像他那位未来大伯娘邵佩璋。 他突然笑起来，“我不管你是谁，邵家的私生女也好，还是跟我大伯有仇也好，现在跟我去见老爷子，不肯跟我交代，你就跟我家老爷子交代吧。” 还不知道邵家清不清楚他大伯背后干的事，如果邵先生不知道，那两口子少不得要吃一顿挂落。 至于把人带到老爷子跟前，那还用说嘛，他是二房的人，能看大房笑话的事肯定不辞辛劳啊。 许老爷子？港城百货大王许先生？ 三人一脸懵逼地被直接带到了许老先生所在的医院，由于三人刚经历过一场生死逃亡赛，灰头土脸很是狼狈，许二少还叫人先给他们洗了洗，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给带到许老先生跟前。 “爷爷，事关大伯的私事，我一个当小辈的也没法插手，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三条人命不明不白的没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人带回来了，您看怎么处置？” 许二少是会卖乖的，许姣姣三人一进去，就看见他正坐在病床边，温声跟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老者说话。 许姣姣三人踏进病房，床上的老人侧过头。 他淡淡的眼神落在三人身上，不带任何情绪，却充满压迫，目光落在身上感觉比刀子还凌厉。 三人：这老头好凶！ ‘哗啦’，是许老先生手中的水杯落地碎裂的声音。 许姣姣就见许老先生惊愕地看她，声音颤抖：“像，太像了......” 刚说完这话，人就‘嘭’直挺挺倒在了病床上，接着许二少大喊医生，布置得高级豪华的病房里一阵兵荒马乱。 陈中贵闭紧眼睛：“完了完了，许组长把百货大王刺激死了。” 许姣姣：“......” 喂！不带你这么血口喷人的啊！ 她干啥了她就，她一句话没说呢，冤死她得了。 第1234章 邵先生震怒 百货大王许兆福近几年身体越发不好，三个月前更是突然病发送往医院，一住就是三个月。 眼看着许老先生病情稳定，今年春节许家能阖家团聚了，出院也就在是这几天的事，突然人又倒下了。 病房里乱糟糟的，正在进行抢救，连这家医院的院长都亲自过来，生怕许老先生在他们医院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 他可禁不住许家的问责啊！ 医生护士在抢救，许二少愣愣被挤在一边，他看看许姣姣三人，又看看病床上突然就出气多进气少的爷爷...... 许二少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他只是想在爷爷面前给大伯上眼药，没想过真把老爷子气死啊？ 他瞪大眼睛，紧盯着许姣姣的脸，气得脱口的一句话就是：“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老爷子看一眼她就被刺激得发了病？ 为什么大伯会派人追杀她？ 不惜暴露手底下一直藏得严严实实的黑刀社！ 面对许二少这声质问，许姣姣比他更火大：“问问问！你问个屁啊，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许姣姣，怎么了？！” 许二少：“......” 他狐疑地看她，随即冷笑一声，“你不说是吧，行，我现在没工夫料理你，要是我爷爷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十条小命都不够赔的！” 许姣姣：神经啊！ 因为有了许二少的吩咐，许姣姣三人被人盯紧了，其实医院这一层都被许家包下了，他们就是想跑也没那个条件，但许二少拴狗一样给他们绑在门把手上。 这就过分了！ 刁眉仔细端详许姣姣的脸，“这张脸，除了漂亮些，也没啥特别的啊。” 许姣姣一噎。 倒是陈中贵忍不住吐槽，“许组长先是长得像邵家那位大小姐，现在又把许老先生给刺激得需要抢救？仅靠一张脸把邵、许两家一网打尽，这还叫不特别？” 许姣姣：“......” 刁眉：“......” 有一说一，别说陈中贵怀疑，就是许姣姣现在也不敢说她跟邵、许两家没关系了。 上辈子的狗血小说，哪样的桥段她没见识过啊，今天算是头一回，有种被命运临幸了的荒唐感。 啥也甭说了。 【系统，开启‘溯源追踪’功能，给我好好查查邵家和许家！我想知道我和邵家、许家，到底有啥见不得人的关系！】 代购系统：【......】倒也不必如此说自己。 【叮！收到宿主指令，已为您启动一键‘溯源追踪’功能。系统正在溯源许、邵两家发家史、创业史、名下资产、妻妾子女、远亲近邻等资料。 请稍宿主等...... 叮！溯源结束，相关资料已投放至宿主电子文件夹，请宿主及时查收。】 【叮！50积分已扣除。】 许姣姣黑着脸肉疼地打开系统发给她的调查结果。 而就在医院这边许老先生被紧急拉进手术室抢救的时候，邵家也得知了参加宴会的客人半路丢失的事。 因为齐处长亲自找上邵家要人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但凡参加今天订婚典礼的人都被邵家安排人全须全尾的送了回去，除了许姣姣一行，就连护送他们的司机和保镖也都全部没影。 “邵先生，我的三名同志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恳请邵先生施以援手，华中旅社感激不尽。” 齐处长顶着一张焦急的脸匆匆来向邵家求助。 没办法，这里不是内地，这里是港城，他们的人本就行动受限，根本没法大张旗鼓的找人。 抗生素原料顺利交易，任务完成，本是件高兴的事，只是大家回到旅社，一直到傍晚，竟然发现一组的人还没回来。 一组的三名年轻同志虽然脸长得嫩，但不说别人，就说许姣姣，那丫头年纪轻轻坐上省供销社一把手书记的位置，她能是没谱的人？ 迟迟未归，肯定是出事了啊。 华中旅社当即安排找人。 没错，他们发动人脉是找过了一圈的，但也只调查到护送许姣姣他们的车同样没有回邵家。 连港城邵家的人都敢动，这已经不是华中旅社在港城的能量能解决的事了，他自然是立刻找到邵家，是上门求助，也是讨要说法。 好好的人参加完你们家的订婚典礼，突然人就没了，邵家肯定要负责啊。 得知此事的邵先生简直震怒，他冷着脸吩咐管家：“派人出去找，再给阿力打电话，看看我邵家的客人到底谁敢动！” “是。” 管家领命出去，不到半个小时，齐处长他们无论如何也查不到的消息，邵家已经拿到了手里。 港城最大的社团龙蛇社的大佬，也就是邵家管家的干儿子牛正力亲自上门。 虎背熊腰，眼神凶狠的年轻男人站在邵先生跟前，低垂着头，瓮声瓮气：“邵先生，是我手底下的人没用，让您动了怒，人我带来了，随您处置。” 话音刚落，门外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邵先生沉着脸没说话。 管家上前一脚踹在牛正力的心窝处，“自作聪明的东西！别忘了是谁给你一口饭吃，没有邵先生，你屁都不是！” 牛正力‘嘭’一声膝盖砸在地板上，直接给邵先生跪下了。 “是我办事不力，请邵先责罚！” 目睹着一切的齐处长：“......”还是很不习惯你们港城人动不动就下跪的习惯。 邵先生看着面前跪着的牛正力：“我想听的是结果。许小姐是我邵家极重要的客人，找不到人，龙蛇社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邵家作为港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邵先生又是港城首富，他家办事，却出了客人失踪这档子事，传出去全港城人民怕是都要看笑话。 龙蛇社由邵家养着，就养出这么个纰漏？ 出了这档子事，不但是邵家安保部要承受邵先生的怒火，龙蛇社作为邵家在道上的势力，没能第一时间得知这件事，俨然是犯了重大失误。 牛正力心头一惊，他这才真正生出惶恐来。 没想到三个内地人竟让邵先生这次大动肝火，找不到人，不是龙蛇社换个人当家做主的问题，而是要铲平整个龙蛇社陪葬？ 第1235章 混乱 就连管家听了邵先生的话也倏地愣住。 老爷这是真的动怒了啊。 他瞪向不争气的干儿子，怒道：“还不快把你调查到的事一五一十跟老爷交代！” 牛正力再也不敢不把事当事，他立刻跟邵先生汇报。 根据龙蛇社下面人的调查，是在一个脏乱无人居住的小巷子里找到了邵家司机和两名保镖的尸体，三人连中数刀毙命，找过去的时候，野狗正在尸体旁进食。 “至于内地的三位朋友，应该是被带走了。” 邵先生：“谁动的手？” 牛正力头垂得更低：“暂时没有消息，手下人还在查。” 邵先生脸上再次露出不满，“看来，我是花钱养了一群废物！” 这话太重了，管家脸色微变，他走上前二话没说，‘啪啪’两巴掌甩到牛正力脸上。 齐处长：“......” 邵先生转身郑重对他说：“还请齐先生给我一点时间，今天无论如何我邵家都会给华中旅社一个交代。” 齐处长叹气，说：“我相信邵先生。” 不相信又能咋办，华中旅社在港城处处受限，找人的事只能拜托邵家了。 龙蛇社大佬来邵家的动静并不小，所以虽然几人是在书房谈的话，但邵家消息灵通的人基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邵佩璋未婚夫妻俩回到房间里，邵佩璋瞬间变脸。 她扭头恼怒地质问许承康：“是不是你做的？” 许承康还没说话，她已经紧张地在房间里踱步。 “你这次太冒失了！我只是让你把人送出港城，你动手却没处理干净，还惊动了爹地！不行！这事绝对不能让爹地查到我们头上！” “可是邵先生一定会查到的，佩璋，你帮帮我。” 许承康急得汗都出来了，他此时有些懊悔。 当然，他不是懊悔对许姣姣动手，而是懊悔自己没查清楚邵先生对她的看中就匆忙之下动了手，计划不周之下肯定会有遗漏。 如果被未来岳父查到他的头上...... 许承康可从不认为港城首富会是个多温和善良的人。 所以—— 邵佩璋抱住他的腰，一张美人脸冷漠至极，她柔声说：“承康，该是你做决定的时候了。” 这是要他断尾求生。 听出她话里意思的许承康脸色骤变。 进港两年，他已经学会了养社团替他做事，养他们很方便，随便给点钱，一些他不方便做的臭的烂的事就都有人替他摆布。 但如果这些人威胁到他和邵佩璋的婚事—— 许承康紧紧抱了下邵佩璋，他闭上眼下了狠心道：“我明白了，我会让人处理干净。” 邵佩璋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立马露出一个柔美的笑。 她趴在他的胸口，轻声安慰：“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忍心那样对待跟随你多年的心腹，但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承康，这件事不能有任何差错。” 许承康推开她，脸色惊愕：“孩子？” 邵佩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嗔怪地看他：“你是许家长房长子，以后继承许家，我怎么可能让你被人嘲笑没有子嗣呢？” 许承康对上怀里女人盈盈笑意的脸，似乎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另一张看似娇小柔弱，内里却坚强勇敢，没有任何事和人能够打倒的一张脸。 他和她也能有个孩子吗？ 他激动起来，颤抖着手摸上邵佩璋的小腹。 “太好了！我和你的骨肉，我们亲生的骨肉！等会我出去一趟，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即便是为了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阿力跟了他两年，也该给他一个全尸的体面。 许承康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邵佩璋见他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心中得意，她温柔的低下头，果然怀上这个孩子是正确的决定。 许承康背着人匆匆离开邵家做收尾工作，也得亏他动作快，这边刚把黑刀社清理干净，龙蛇社的人就查到了黑刀社头上。 半个小时后，龙蛇社的人来报，确认今天拦截邵家车子，并且害得三位贵客如今生死不知的罪魁火舌，就是最近港城刚活跃没两年的黑刀社。 “但是有人亲眼看见一伙差佬救下了三人，事后三人被许家的车带走了，似乎是许家二房二少许召泽。” 邵先生手里的拐杖重重扔到地板上，他克制着怒气，“一个新起的社团，你是说他们有胆子敢动我邵家的客人，听听这话，你们自己信吗？” 真当港城邵家是好欺负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太岁头上动土？ 其他人不敢说话。 调查结果就是这样，但都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人，只是这人心太狠，为了不被邵家查到，竟将黑刀社三十几口人血洗殆尽。 这事肯定有猫腻，背后的人越宁愿自断手臂也不敢让消息泄露，里面要是没鬼才怪了。 甚至有人猜测这会不会是一场针对邵家的，有预谋的行事。 不然为什么失联的三人都是这次邵先生顶着总督府的压力请的内地同志。 更有邵家人猜测会不会就是总督府对邵家不满，背后使的这招？ 这些事暂且后面处理，许姣姣三人总算有了消息，对华中旅社终于有了交代，邵先生松了口气。 转而又问：“许召泽把人带去哪了？” 牛正力把头垂得更低，“医院。” 谁在的医院，自然是百货大王，许兆福，许先生所在的医院。 齐处长差点眼前一黑，这个许召泽又是谁，怎么又跟许家扯上了关系？ “邵先生，还请你助我。” 邵先生安抚他，“齐先生安心，我那未来大女婿就是出自许家，我让他和阿平带你去一趟。” 此时邵先生想的是不外乎邵家二房邵召泽见义勇为，许家大儿子许承康和他大女儿邵佩璋定了亲，两家现在是姻亲关系，他再让人备点礼，要个人并不是什么难处。 收到未来岳父安排的许承康：“.....是，岳父。” 此时玛丽珍医院。 许家二房长子许耀康带着他的母亲许家二房夫人匆匆赶到来。 许姣姣三人就见许二少像找到组织的小狗，忙迎上去：“爸——” “啪！” 许耀康重重甩了这不成器的儿子一巴掌，怒气冲冲，“混账东西！” 但凡今天老爷子出了什么事，明天全港城的媒体都要报道，是他许耀康争家心切，不惜指使二子残忍杀害老父亲！ 第1236章 到底谁像谁？ 这巴掌声脆响脆响的，在场的其他人听着都替许二少觉着牙酸。 许姣姣心想这豪门少爷也不好做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当老子的一点不给儿子面子，说打就打了。 当然，这巴掌里有多少演戏的成分，咱就不知道了。 但至少当着医院医生护士还有公司一干管理层的面，许耀康甩儿子的这巴掌可是结结实实，给许二少的脸都扇肿了。 “......”许二少苦逼地捂着肿老高的腮帮子不敢说话。 许老先生的情况很不好，医院通知需要马上进行手术，不然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神情严肃：“许二先生，老先生这情况不能再耽误了，您要快点做决定啊。” 许耀康为难，他身为二儿子，关于父亲的身体问题该是等大房过来一起拿主意，但如今情况紧急，耽误一秒，父亲就有危险。 他等不了那么多，当即点头，同意医院为许兆福进行二次手术。 “请尽全力救治我的父亲，许氏不能没有他，我和母亲也不能没有他！” 医生郑重点头：“您放心。” 许老先生被紧急推进了手术室，许家人只能在外面等。 许老先生的二房夫人叫陆欣莲，从许老先生开始住院起，她就一直陪在医院里伺候，今天恰好跟保姆一起回家拿东西，哪知她一走开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陆欣莲从进病房开始就抹眼泪，如今站在手术室门口，更是惶恐不安。 她抓住儿子的手：“耀康，你爸爸不会有事的对吗，他上一次就挺了过来，这次一定可以的！” 许耀康安抚地搂住母亲，嘴上说着是，心里却没底。 医生说过父亲的第二次手术需要在休养半年后，调理好身体再进行，如今还是早了些。 许耀康母子在心里祈祷许兆福不要有事。 许老爷子近两年宠爱大房一家，谁知道修改后的遗嘱里会不会是大房分的多，他们二房隐忍了这么多年，绝对不能败在这个意外上！ 许召泽小心翼翼地插嘴：“医生说过爷爷最近病情稳定，说不定就能挺过今天这关。”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别人就想起这个‘罪魁祸首’了。 陆欣莲气得对着他的胳膊打了一下，她对许召泽这个一向疼爱的孙子都有些迁怒了。 “我听说是你带了人过来，老爷子才突然发病的。你明知道你爷爷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你还这么不小心，阿泽，我真是把你给宠坏了！” 陆欣莲失望地看着孙子。 “奶奶，我......” 许召泽心里委屈，他心说这就是意外，怎么一个个的都怪他啊。 他着急解释，指着许姣姣道：“爸，奶奶，你们看她，是不是跟我未来大伯娘长得像？我今天碰巧在路上遇见大伯派黑刀社的人追杀她，大伯送上门的把柄，你们说我能眼睁睁放走不管吗？” 自从他那位便宜大伯从国外回来，大房一下子翻了身，他们二房被压得喘不过气，但凡涉及到他大伯的把柄，他不相信他爸和奶奶能忍得住。 果然，听了他的话，许耀康和陆欣莲一同朝不知何时已经被带过来的许姣姣看去。 许姣姣三人：...... 许家人到底是多怕他们跑啊，先是把他们拴在病房门把手上，现在许兆福手术了，许家人都要把他们拉来手术室这边。 陆欣莲皱眉，冷哼一声道：“这张狐媚子脸倒是跟邵佩璋像了个七成。” 许兆福对大儿子新找的邵家大小姐媳妇，可谓爱屋及乌，甚至早说好等大儿子和儿媳妇结完婚，就破例给邵佩璋许氏企业2%的股份。 就这么说吧，许氏除了一小部分的股被许老先生分给了最早跟他创业的功臣，剩下的被许老先生一直死死捏在手里。 整个许氏就是许兆福的一言堂。 别说是当了四十几年继承人的许耀康没有股份，就是许承康这个好不容易回来的大房长子，如今备受器重的许氏总经理，也没有。 但许老先生却拍板说出要给邵佩璋一个外姓媳妇2%的股份这种话！ 这也就怪不得邵家那位一直不肯同意许承康和邵佩璋婚事的老狐狸松了口。 没别的原因，许家给的诚意太足了。 陆欣莲作为二房夫人，当然不满意邵佩璋拿到许氏的股份，对那位邵家千金，大房未来儿媳妇，她可谓恨屋及乌。 对上许姣姣跟邵佩璋相像的脸，她能有好脸色才奇怪了。 “奶奶，你也觉得她跟邵家那女人长得像吧，就这模样，说她不是邵家的私生女，谁信啊！” 许召泽如同打了翻身仗似的，他眉飞色舞地说。 许姣姣听到这话都气笑了。 “二少你不妨先看看自己的这张脸，再来鄙视我呢？我跟邵佩璋像，我就是邵家的私生女，那我还说我跟你长得像呢，你咋不说我是许家私生女？” “你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 许召泽想嗤笑许姣姣脸大，攀上邵家还不够，还要来碰瓷他们许家。 陆欣莲和许耀康母子自然同样是一副看不起许姣姣的表情。 陆欣莲眼神鄙夷，神色傲然：“怎么现在的年轻小姑娘脸皮都这么厚，你爱跟他们邵家扯关系我管不着，别来污蔑我丈夫，哼！” 全港城人民谁不知道许兆福一颗痴心全系在她这位二房夫人身上，四十年来，在外闫丽兰是大房，在家，她才是真正的当家夫人！ 除了大房早年生的许承康和许雅静兄妹，许兆福其余子女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她丈夫就连外室都没有，哪来的私生女！ 简直荒谬！ 许姣姣笑了一下。 她看向陆欣莲，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二夫人可真自信啊，不过你不觉得，你，还有你孙子许二少的一双桃花眼，都和我极像吗？” 有一说一，许家二房人陆欣莲长相这块真没啥可夸了，除了皮肤白点，唯有一双桃花眼含波带水的出彩些，其他五官都很普通。 许耀康随母，也长得很普通。 只有许二少大概是隔代遗传，倒生了一双跟陆欣莲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而不巧，这样的一双桃花眼，许姣姣也有。 第1237章 告状，我要告状！ 陆欣莲祖孙二人愣住。 许耀康看看老娘，再看看他儿子，也惊讶极了。 这来历不明，疑似邵家私生女的女人，说的竟然是真的！ 尤其三个人站在一块，三双桃花眼简直太像了。 手术室外站着的其他人，全程都是带耳朵听着呢啊。 也震惊了。 许承康带着邵先生的管家平叔一块赶到医院，两人刚走到手术室门口，正好听见许姣姣这番话。 一个愣住，一个眼神陡然一暗。 愣住的是邵先生管家平叔。 对从内地来的许小姐，平叔其实一直很关注，原因也很简单，这位跟他们家大小姐着实长得像了点。 但邵先生外面有没有别的私生子女，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他可以保证，绝对没有这号人。 现在一看，这许小姐，不但跟大小姐长得像，不像的那三分，竟是恰好和许家二房夫人陆欣莲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此时此刻，见惯了风雨的平叔都有些心里打鼓。 许承康捏紧了拳头，眼神暗沉。 他内心紧张，他是万万没想到许姣姣不但逃过一劫，还被许召泽那小子给救下，甚至带到了许兆福面前。 许家大房和二房的关系用水火不容四个字来形容都是轻的，他父亲后娶的小老婆一心想要摁死他们大房。 许召泽这小子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他把人带到许兆福面前，指定没憋着好。 难道他知道了许姣姣的身份？ 不可能。 许承康心里摇头。 如果二房知道了许姣姣这丫头的身份，恐怕出手会比他更快，哪里可能让这丫头好生生还活着。 那是为什么？ 许承康两人的到来也打断了陆欣莲和许耀康等人的疑惑。 许耀康当了半辈子的长子，临到要继承家业了，突然跑过来一个跟他抢食的，当年被气得躺了两天医院。 他和许承康是从来连面子情都不顾的，他冷笑道。 “大哥还知道来？父亲已经进手术室好一会，你这个当大儿子的就这么放心，父亲总夸你稳重，是啊，就该让他看看你是这样的稳重！” 许承康不跟他废话，他心里有鬼，不想耽误时间，就说。 “父亲住院的事我刚知道，我已经联系了f国著名的心外科专家，邵家的专机两小时就能把人接到。” 许耀康：“......父亲已经进行手术，港城最好的专家，你还找什么f国专家！” 神气什么啊，还不是借了邵家的关系。 许承康皱眉：“耀康，不要胡闹，事关父亲的身体，我们再小心重视也不为过。” 手术室外站着的公司股东、元老们认同地点头。 “还是承康考虑的周到，国外的专家水平肯定要比港城好。” “刚知道消息就联系了专家，许先生有这么个孝顺的儿子，不管这次多难也会挺过来的啊。” 陆欣莲&许耀康母子：“......”妈的，又被许承康踩了一脚。 许召泽见自家二房吃亏，气道：“大伯，你这么着急来医院肯定不只是来看爷爷的吧？是你的客人被我请来医院，你着急了？” 黑刀社是许承康的人，这是二房最近才调查到的事，并没有其他人知道，他说这话，其他人都不明白什么意思，只有许承康眯了眯眼，听懂了这便宜侄子的威胁。 许承康叹了口气，他的语气依旧温和：“阿泽，原来真是你。你知不知道邵家找这三人差点把全港城翻个底朝天，你把邵家的客人带到医院，你年纪不小了，怎么还在胡闹？” 一副许召泽还是个不长大的孩子，总给家里惹祸，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许召泽瞪直了眼，气得嘴打瓢：“我，你说什么呢你，谁胡闹了，不是你带人——” 许承康打断他，“好了，这次平叔看在我的面子不跟你计较，等回头等老爷子做完手术，我必定把你押到邵家赔礼道歉！” 说着他歉疚地对邵家管家平叔说，“平叔，还请你容我几天。” 平叔忙说：“大姑爷严重了，不管怎么说，阿泽少爷也算是帮邵家救下了三位客人，邵家感谢还来不及呢。老爷让人特地准备了一份薄礼，希望阿泽少爷收下。” 从许承康带着邵家的管家平叔出现，许姣姣三人就知道他们总算要得救了。 果然，平叔跟许家人说了一番话后，就过来客客气气地请三人。 “三位贵客跟我回去吧，邵先生实在担忧极了。” 陈中贵和刁眉欣喜：“我们这就跟你走！” 许姣姣：“多谢平叔，多谢邵先生。” “许小姐客气了。” 平叔带着人就走，许召泽急得想拦，愣是被他家讨厌的大伯给挡住了。 “阿泽，别闹小孩脾气。” 许召泽：“......”我可去你妈的！ “爸！” 他急切地看向许耀康，想要他开口把人留住。 但许耀康深知平叔的到来代表着什么，邵先生是要保那三人的，强留就是跟邵家作对，至于许承康干的那些烂事，等父亲醒来他一并算账不迟。 “好了，老爷子还在手术室里，你这几天给我收收心，陪奶奶守着，别给我再惹事听见没？” 许召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爸把那么好一个把柄放走了，气得不想说话。 邵家这次安排周到，安排了三辆车，一前一后护卫，一路稳妥地把他们送到华中旅社。 下车前，平叔代表邵家郑重向许姣姣三人表示，“这次的事，邵先生一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三人谢过，目送邵家的车离开。 齐先生在平叔去医院接人的时候已经回来了，许姣姣他们一到，大家就都关心地出来迎接。 胡芹紧张地把三人翻来覆去的看，见三人都全须全尾的，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好你们都没事。” 之前听说邵家司机和保镖都被砍死在路边，血流了一地的时候，她是差点吓晕过去。 他们一行五人来的，不能最后捧着三个骨灰盒回去啊，这她要咋跟组织交代！ 她说：“这港城太危险了，既然任务已经完成，咱们明天就回去！” 齐先生也赞同，但对于这次作案团伙，他想问问许姣姣他们有什么线索。 “咱们华中旅社虽然一直低调行事，但也不是好欺负的，这次对方如此嚣张，咱们要是不拿出态度，某些人真以为咱们怕了他！” 他说这话的意思，其实还是怀疑三人被劫事件是总督府搞的鬼。 “线索？呵，要啥线索啊，咱都知道是谁干的了！”陈中贵气冲冲道。 憋了一路，可憋死他了！ 齐处长惊讶：“你们知道是谁？” 刁眉咬牙切齿道：“料想您也猜不到是谁要咱三的命！” 刚才路上邵家的管家也问他们来着，他们愣是没张嘴。 胡芹着急：“既然知道，那你们倒是说啊，邵先生说了要给你们做主，咱也甭客气！”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许姣姣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跟家长告状。 “要杀我们的就是邵先生的大女婿，今天订婚宴的主角——许承康！而且他还有另一个身份，盐市皮鞋厂的许向华！” 第1238章 揭露许向华真面目 许姣姣一点没添油加醋地把今天他们从被黑刀社追杀，再到恰好遇上许二少得救，又被许二少怀疑自己是邵家私生女强制带到医院的事全说了。 “订婚典礼上我认出了他，他应该也认出了我，之后便是为了堵我的嘴，情急之下派人杀人灭口，陈同志和刁同志都是受我的牵连。” 许承康的身份着实惊呆了齐处长和胡芹等人。 齐处长表情凝重：“许姣姣同志，你确定吗？身份上的事可不能乱说。” 许姣姣就把当初许向华和魏家对她做的那些臭事、烂事全给大家说了。 “我确定！他是盐市皮鞋厂的副厂长，娶了老厂长的女儿魏青梅，他还有一个跟我同龄的闺女叫许魏芳。 当初我明明考上了省大，却被许魏芳顶替上了大学，那会全国日报还报道了我这事呢。” 许姣姣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说得很坦然，光气势上叫人一听就知道这是真事。 胡芹点头，第一个站出来给她作证。 “是有这事，就是去年，闹得还挺大，我们东省人基本都知道。” 主要是这事的性质太恶劣了，这年头考个大学多难，而考上大学以后就是铁板钉钉的国家干部，那哪是抢一张录取通知书的事，说严重点就是在窃取别人的人生！ 尤其他们科室有个同事家里有考生的，可是把许向华一家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毕竟代入自己孩子身上，想想都能叫人恨得牙痒痒。 张国宏若有所思：“我好像也看见过那篇报道。之后各地教育局纷纷引起重视，还真抓住了几个冒名顶替的，我还跟着骂了几句呢。” 刁眉和陈中贵两人倒是没看过报道。 但他们也说了。 刁眉：“那许承康看许组长的眼神都带着杀意，要不是今晚邵家管家跟着一块来，说不定在路上他还能对我们下死手！” 陈中贵用力点头：“瞧着就不像好人。” “这人太狡猾了！内地的公安系统一直在追查他，没想到他跑来了港城，还改名换姓，摇身一变成了百货大王许兆福的儿子？” “许家调查清楚了吗，这犯罪分子真是许先生的儿子？”还是长子？ “呸！再是百货大王的儿子也不能杀人啊，在内地让自己闺女冒领许组长的大学名额，来了港城直接就敢买凶杀人，果然狗就改不了吃屎！” “啥港城豪门大少啊，就是个坏分子！” 大家义愤填膺地讨伐那位许家大少，这要搁内地，许向华早就被他们扭送至当地派出所了。 但这里是港城！ 不是内地！ 华中旅社的人想把那狗东西送进局子里都没法做到。 谁不知道上面做主的e国佬们眼里只有钞票，只要许家愿意拿钱喂饱他们，犯罪分子又咋样，许向华照样做他港城名流中人人仰望的许大少。 就冒火！ 至于找邵家帮忙，得了吧，那可是人家嫡亲的未来女婿，就算邵先生再是个讲理的人，叫他大义灭自家女婿，谁敢保证他一定会干啊？ 这也是许姣姣、刁眉和陈中贵三人一直死咬着没跟平叔吐露半个字他们怀疑许承康的原因。 “太过分了！” 齐处长火冒三丈。 许承康这么做，不但是报他和许姣姣同志的私仇，其实何尝不是在蔑视内地的法律？ 当了他港城大少，就敢对组织的同志动手，太猖狂了！ 而许姣姣作为组织好同志，为组织奉献，难得来趟港城出任务，还被这厮给盯上了，组织要是不给许姣姣同志做主，岂不是叫冲锋陷阵的同志寒心？ “许姣姣同志你放心，我会向上面反映，港城不是法外之地，只要是我国公民，他犯了罪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就是要先委屈你一阵，等组织把事情调查清楚，一定给你个交代。” 齐处长私下找到许姣姣，给了她一个保证。 说实话，挺叫人感动的。 谁不知道华中旅社被当局盯着，行动处处受限，但即便这样，国家爸爸也说要为她做主呢。 许姣姣既然选择告状，自然是存了想让国家爸爸替她撑腰的心思。 但为了她这点私人恩怨，要是搞得最后国家跟许、邵两家闹崩，耽误之后的两岸经济合作，她不就成罪人了？ 许姣姣就善解人意地叹了口气：“齐处长，我是想将许向华绳之以法，但如果影响到华中旅社的经营，我吃点亏也没啥的。” 大不了她自己找港城的黑手党把许向华那狗登西给做了。 当然，开玩笑啦。 她才不会为了一个垃圾犯罪呢。 【统，我果然还是太善良。】 代购系统心酸得不行：【宿主，你不要这么懂事好不好！你才十九岁，你还是个孩子！你有任性的权利，我帮你，你给我积分，我帮你干掉许向华！】 许姣姣下巴都要掉了：【系统能杀人？】 这就有点恐怖了。 代购系统：【......呜呜呜，不能。但在程序自毁之前我一定能帮你干掉他！】 许姣姣简直要擦汗了。 【统，你冷静点！】 她何德何能让系统为她付出这么多啊。 代购系统喊：【我冷静不了！！！】 许姣姣：【......给你1个积分，去旁边冷静一下。】 她怕系统真为了给她报仇自曝，不了吧，为了一个许向华，牺牲她这么大一个金手指，太不值了。 【好嘞！】 听着代购系统欢快的电子音，许姣姣抽了抽嘴角。 这深厚的宿统情，也就值1个代购积分了。 齐处长也是没想到许姣姣是这么一个为大局考虑的人，这思想觉悟，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成东省供销社一把手了呢。 “你别管，组织也不是孬的，用不着你受委屈。如果邵、许两家话事人是那么拎不清的，我们这边也没跟他们合作的必要了，说不定借着你这事，组织还能顺便考察一下这两家的品性。” 也是，是她想当然了，组织有组织的考虑。 许姣姣笑了：“那我听您的，等着组织替我做主！” 这可是国家爸爸主动要给她做主的，她心里有种被大家长宠着的感觉，就挺美滋滋的。 啥许向华，许承康，你小子就等着吧，抽皮扒筋，后面有你好果子吃！ 第1239章 离港&再遇杀手 大家还是很珍惜自个小命的，离港的事宜早不宜迟，齐处长连夜找人买了回内地的船票，一应手续全部办妥，明天许姣姣他们就走。 一夜无梦，清晨的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许姣姣五人挤码头挤了一身的汗。 李星星匆匆塞给他们一个包裹：“这是齐处长给你们准备的一些点心，船上吃！” 刁眉伸手接过，嘟囔道：“要不是那该死的许向华，我还能买点港城特产带回去，我答应了给我妈带港城糕点的，现在空手回去，指不定被我妈咋骂呢！” “谁不是啊，该死的许向华！真希望齐处长把他抓起来，最好是押回内地，叫他无颜见江东父老！” 陈中贵愤愤附和。 许姣姣没说话。 开始登船时，她突然心慌。 她其实今早一起床就开始眼皮直跳，这会站在人群拥挤的码头，冷风吹着，她的脑子反而异常清醒。 咱就说，封建迷信要不得，但要是一件事老天爷给你的警示太明显，玄学一下也未尝不可。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咽了咽口水突然说。 【系统，赶紧给我检查一下周围，我怀疑许向华那狗东西不死心。】 临走之前搞她一波这剧情走向太正常了。 别问许向华为啥会知道他们今早走，他不需要知道，他只要派人守着码头盯她就行。 代购系统惊呆了。 【宿主，我现在就检——】 系统的‘查’字还没说完呢，只听猛地‘砰砰’两声枪响，登船的人开始尖叫，码头陷入一片混乱。 许姣姣紧紧拉住胡芹，胡芹惊魂未定，脸都白了。 她死死拽着许姣姣的手：“小许，谢谢你，你救了我一命啊！” 许姣姣安抚她：“没事的胡姐，咱赶紧登船。” 刚才那一枪她知道是冲着她的，只不过胡芹刚好转身，差点就帮她挡了枪，所以不是她救了胡芹，是胡芹他们受了她的连累。 刁眉气势一变，“陈中贵，你看好张叔，我带着小许和胡姐先走！” 许姣姣被她拉着大步登船，身后密集的子弹声不断，有人中枪痛呼，有人被吓得直接掉进海里，有人慌乱不择路，踩中另一个倒霉蛋，接着一连串倒霉蛋被推倒。 “哔——哔！” 港口警务处水警队动作极快，口哨声一响，十几个头戴大盖帽的水警带着家伙出来反击。 只是躲在暗处的人太狡猾，等回内地的船只开走，水警忙活大半天也没找到开枪的人。 【宿主，是狙击手！那个许向华疯了，花重金请了道上的狙击手要杀了你！】 代购系统气愤地说。 说实话，刚才要不是胡芹在前面挡了一下，许姣姣直接被人瞄准，小命丢了也不是没可能。 正坐在拥挤的船舱里的许姣姣：呵，她真是何德何能啊，狙击手都出动了。 【系统，既然他送了这么大一份临别礼给我，那咱也别客气了，给港城人民来点乐子瞧瞧吧！】 许姣姣磨着后槽牙说。 代购系统：【本系统早就等不及了！】 它那一键三百个小故事，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宿主还是太善良，啥投稿不投稿的，只要它系统想，港城大大小小的报社，正经的不正经的都得报道！ 系统忙活去了，许姣姣捧着胡芹递过来的热水，就着齐处长给他们准备的点心，囫囵当早饭吃。 她半蹲着，眼睛并没有聚焦。 她没有跟许处长说，许向华之所以要杀她，除了旧怨，可能还有‘新仇’。 啥新仇？ 许姣姣也是昨天启动了系统的溯源追踪功能后才知道的一些陈年往事。 咋说呢，要是她想，她还真就能跟罗斯女士说的那样，争一争豪门家产。 备注，这个豪门不但是邵家，还有许家。 她姥竟然就是邵家当年那个丢失的姑奶奶，邵先生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邵锦慧！ 这谁能想到啊！ 当然，这事她姥文芳芳同志本人可能都不知道。 毕竟她丢失那会还小呢，才三岁不到，压根没记事。 至于跟许家的关系，那就更离谱了，她姥当年竟然是那位百货大王许兆福的姨娘！ 没错，就是姨娘。 后面的，她妈万红霞同志跟她和那位许老先生啥关系还用说吗？ 许姣姣发愁，你说她内地一本本分分供销系统干部，突然跟港城的资本家，还是俩，扯上关系，这合适吗？ 许向华为啥要杀她啊，这厮当年跟被故意丢下的文芳芳不同，他是自个贪玩睡着了没赶上登船，只能被丢下。 他找到港城许家，却对许老先生隐瞒了文芳芳的下落，许姣姣要是不出现，他能瞒一辈子，关键许姣姣就是出现了，一出现还被许老先生撞上了。 这可坏了他的好事，能不狗急跳墙吗？ “秘密是吧，你秘密还真多，那就别藏着掖着了，都抖出来让港城人民乐呵乐呵吧。” 许姣姣咬牙切齿地说。 “小许，你在嘀咕啥？这里还有一块凤梨酥，你要不要吃？”胡芹问。 许姣姣摆手，“不用了，你们吃吧，我饱了。” 说到这就来气！ 本来计划好的，来港城公费旅游，好家伙，短短三天时间愣是给玩成大逃杀了。 别说观摩六十年代的港城风光，港城的美食她都没能多吃两口，恨呐！ “哗啦！” 桌上的东西被扫落，许向华得知人又没杀成的消息，气得已经有些狰狞了。 “你不是说找了道上最有名的杀手，人呢，我问你人呢？我给了他们那么多钞票，就是这么给我交代的？” 助理埋着头不敢抬。 他也纳闷呢，先是黑刀社，后是派了道上有名的杀手，这都没能杀了那小妞，简直离谱！ “......对方愿意赔一半的钱。” 许向华对着桌子狠狠踹了一脚，“钱？我要的是她的命！” 人没死，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没来由的觉得心慌。 这时，门外有人欣喜地来报，“大老爷，医院派人过来，说先生手术成功了。” 许兆福昨天晚上进行了紧急的二次手术，情况一度十分凶险，但好在挺过来了，许家上下都沉浸在高兴的氛围中。 许向华让助理先出去。 他沉着脸打开他书房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把左轮手枪，然后揣进了怀里。 第1240章 给一巴掌，自己领会 此时，玛丽珍医院。 刚经历过一场手术的许兆福还没醒，除了许承康还没来，许家大房和二房的人已经全都守在病床前，力争让爹地、爷爷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们。 不同于二房儿女众多、人丁兴旺，把病房挤得满满当当，许家大房只有大房夫人闫丽兰和徐雅静母女。 在许承康没认祖归宗之前，大房就是个隐形的小可怜，母女俩被二房的人压着欺负，一个屁也不敢放。 哪像现在，真是风水轮流转，有了儿子撑腰的闫丽兰都敢在陆欣莲面前摆大房的谱了。 闫丽兰捏着佛珠，傲气道：“幸好老爷命大，幸好我们承康请了f国的专家来给老爷做手术，要不然老爷被你们家这小畜生气死，港城的报纸上今天就全是我们许家的笑话了！” 被指‘小畜生’的许召泽气得脸都绿了。 “奶奶！” 陆欣莲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教训闫丽兰，四十多年她就是这么干的。 许雅静眼疾手快地抓住：“真是好样的，一个妾室敢对嫡母动手！” 她神情厌恶，看陆欣莲的眼神好像她是什么低贱的东西。 “许雅静！放手！” 许耀康看不得亲妈被欺负，立马站出来维护。 “一把岁数活到狗肚子里了吗，我妈是你长辈，你好歹叫一声二妈！” 他一吼，许雅静吓得松了手。 没办法，她打小就被这妾室生的儿子欺负，对许耀康她有生理性恐惧，又害怕又痛恨的那种。 闫丽兰看见女儿对许耀康的闪躲，心疼极了。 这孩子从出生受她这个当娘的牵累，过的哪是正经许家大小姐该过的日子。 “许耀康你个妾养的杂种，你吼什么！你打小欺负雅静，你儿子是小畜生，你就是老畜生！ 雅静说错了吗，你妈她就是个妾，还二妈，搁以前许家，她这种狐媚子见着雅静正儿八经的许家大小姐要磕头。 吃饭用茶得跪着伺候我这个主母，打杀发卖都是我一句话的事！” 陆欣莲身体晃了晃，一抹难堪浮在她脸上。 这辈子她得到了丈夫大半辈子的宠爱，也斗过大房，更是港城不少女人心目中嫉恨的对象。 但唯独她二房妾室的身份，却叫她一辈子抬不起头。 “大姐，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陆欣莲小声哀求，她抹了把眼睛，痛苦地看向病床上紧闭着双目的男人。 老爷啊老爷，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许家，你明明不爱闫丽兰，为什么就不能满足我的心愿呢？ “妈。” 许耀康四十多岁的人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房夫人欺负他妈，这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他拳头捏紧，如果是两年前，今天的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许承康，你为什么要回来？！ 陆欣莲拍拍儿子的手，今时不同往日，她可以跟闫丽兰对着干，回头公司里许承康给耀康下绊子怎么办？ 如今二房势弱，跟大房硬碰不得啊。 看见陆欣莲这柔柔弱弱的狐媚子样，闫丽兰不仅不觉得解气，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女人，心里更是痛得麻木。 想念起以前在内地她许家当家主母威风的日子，闫丽兰就越恨，她不但恨抢了她婚姻的陆欣莲，她还恨床上的男人。 这男人多狠心啊。 当年她只是犯了一个小错，就被他厌恶冷落至今，要不是儿子回来了，她泡在苦水里的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爷爷的眼珠子动了！” 二房许耀康的小闺女安妮指着病床奶声奶气地喊。 7点36分，港城‘百货大王’许兆福二次手术成功后苏醒的消息传开。 许承康带着未婚妻邵佩璋刚赶到医院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 “承康，许老先生没事。”邵佩璋扬起笑。 许承康把外套脱给助理，欣喜地跟未婚妻拥抱了一下，他道：“我们去看看父亲。” “嗯！” 颤抖着手接过大老爷外套的助理，半个小时后埋头躲开其他人，匆匆去处理了。 “父亲！” 许承康带着邵佩璋一来，拥挤的病房愣是给他们夫妻俩让出来一条路。 “承康来了，快，老爷子刚醒来就问你。”许氏企业一个元老笑着说。 他是站在大房一边的，许承康得老爷子看重，是他巴不得的事。 闫丽兰站在病床边，她得意地看了神色低沉的陆欣莲一眼，慈爱地朝儿子和儿媳妇招手。 “承康、佩璋，快来，你爸爸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 许承康心里一喜：“爸爸！” 许兆福刚做过手术，他身体还没恢复，精神萎靡，一直是半躺着，眼皮耷拉着的状态。 闫丽兰和许雅静母女俩一直霸占着病床边最靠近老爷子的位置，叫其他二房的子孙看的又嫉妒又眼热。 许召泽气不顺，爷爷以前明明最喜欢他爸，最喜欢他们二房的，可今天一醒来就念叨他大伯的名字，他爸当时就像被打了一巴掌，有眼睛都红了。 他心疼他爸，就越发嫉恨大伯许承康。 爷爷真是老糊涂！ 然后他就看着他讨厌的大伯带着邵家大小姐走到爷爷病床边坐下，看着还戴着氧气罩的爷爷伸出手，看着他大伯‘啪’—— 被老爷子扇了一巴掌？ 许召泽：“？？？”没看清楚，他再看一遍！ 可惜没有了。 老爷子给了他心爱的大儿子一巴掌显然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这会正倒在病床上直喘气。 病床里的人都惊呆了。 公司的人差点惊掉了下巴，“这这这，老爷子打了大少一巴掌？” 不是，他们没看花眼吧？ 大少许承康自从认祖归宗回到许家，可一直是老爷子的心尖宠，甚至为了这个儿子，老爷子亲自下场打压二房，给许承康助威、铺路。 结果今天是什么情况？ “啊！”邵佩璋反应过来，惊叫了一声。 “承康，承康你没事吧？” 闫丽兰紧张地抱住儿子，她愤恨地看向病床上的丈夫，“老爷，你老糊涂了，承康是你儿子，你念叨半天的儿子，你打他干什么？” 许承康像是还在被打蒙中没回过神。 许召福气喘不上来：“滚，滚......” 第1241章 我妈是豪门大小姐 谁也没想到一向受老爷子器重的许承康竟然见面就被扇了一巴掌。 但闫丽兰的话又让人想到，是啊，老爷子刚手术醒来，可能是麻药还没过去，把心爱的宝贝大儿子认错人了。 “承康，老爷子认错人了，你先带佩璋回去吧，这会他的情绪也不能受刺激。” 许承康僵硬着脸点了下头，准备走。 二房的人则眼睛亮晶晶的，刚才那一巴掌看得真是爽啊，呸，还老爷子认错了人呢，明明就是看准了扇的。 许承康的脸色也不对，怕是真在背后做了什么事惹恼了老爷子。 许耀康想到他儿子许召泽跟他说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挤开许承康坐到病床边，关心地问候许兆福：“爸爸，医生说你刚手术完不能动怒，不管大哥做了什么事，等您身体好些咱们再说好吗？” 闫丽兰一听二房狗崽子说的这阴阳怪气的话就恨得咬牙。 接着就见许兆福艰难地拍了拍许耀康的手，两人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 众人：“......” 这什么情况啊，许家局势又要变化了？ 要知道大方许承康刚跟邵家联姻，今年又刚当上总经理，势头凶猛，现在冷不丁的老爷子又跟二房演起父慈子孝，这闹的哪出啊？ 刚才那巴掌难不成真是照着大儿子的脸扇的，老爷子没糊涂？ 因为这一变化，二房喜气洋洋，大房沉默了。 邵佩璋疑惑地看向未婚夫，她不明白未来家公的态度怎会突然改变？ 许承康却没看她，只是眼神沉得可怕。 就在众人尴尬着的时候，许耀康的助理急匆匆跑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许耀康看向他大哥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如果说刚才那一巴掌，许耀康是久旱逢甘霖，偷着欢喜，这一次，他就像彻底活过来了一样，情绪振奋。 “大哥，各位叔伯，今天的晨报各位还没看吧？” 许承康觉得他这位便宜弟弟现在的状态有种诡异的兴奋，他没来由的心里咯噔一下。 其他人则迷惑：“咱们哪来得及看报啊，耀康，难道是有什么重大消息？” 许耀康嘴角勾起：“重大消息谈不上，就是说来惭愧，我许家要让各位叔伯看笑话了。” 这话说的，你许家让人看笑话，你还能得出来，脑子没问题吧？ 不过不等许氏企业的元老们好奇到底是什么消息，让许家二房长子这么兴奋，很快就连过来给许兆福例行检查的医生护士进病房，看许承康的眼神都不对了。 那种八卦又唾弃的眼神，大家看得真真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是闫丽兰怒了，她拦住医生护士，“你们什么毛病，干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儿子，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不准走！” 医生护士：“......” 他们被闫丽兰压着不让走，只好支支吾吾的把事给说了。 “报纸，报纸上说许承康先生是内地逃犯......” “报纸？什么报纸？” 许耀康冷笑：“大妈，你就别为难他们了。本来爸爸这边刚做完手术，我不想让他老人家操心的，但既然你问了，我也没什么可瞒的，这是港城今天各大报纸报道的大哥在内地的一些事，你看看吧。” 早在内地娶妻生女就不说了，身上还挂着一连串的罪名，怂恿闺女冒名顶替别人的大学名额，倒卖国家财产、贪污受贿...... 装的是正经人，干的全是上不来台面的事，这就是许家未来当家人！ 闫丽兰接过报纸，看完人都傻了。 “拿......拿给我，看、看！” 病床上的许兆福拿掉氧气罩，喘着气朝二儿子伸手，许耀康不顾许承康瞬间惨白的脸色抢了闫丽兰手上的报纸给老爷子看。 许召泽还一屁股坐旁边，给绘声绘色地读出来给老爷子听。 “......爷爷，我大伯可真行啊，明明在内地就有妻有女，虽然坐牢了吧，但他一个大男人抛妻弃女也太不是——应该了！” 陆欣莲夸张地捂嘴道，“大姐，承康在内地干的这些事你知道吗？” 她瞥了眼旁边气得快晕过去的邵佩璋，幸灾乐祸的说，“许家和邵家都是体面人，承康有孩子本来这也没什么，但佩璋肯定做不了二房，你们欺瞒邵家，邵先生知道了肯定要向咱家讨说法的啊。” 邵佩璋眼泪都下来了，她浑身颤抖，满脸失望地看着许承康。 “这上面是真的吗？” “......” 许承康，也就是完全暴露了的许向华张了张嘴。 他怔怔地看着病房的一幕，只觉得心直往下坠。 他不知道他隐藏的秘密怎么就突然被曝光了。 猝不及防，叫他一时连应对之策都想不出来。 而病床上的许兆福看完报纸又直挺挺的倒下了，许家人赶忙喊医生护士急救。 接着邵家来人，管家平叔沉着脸把邵佩璋带走了，一个眼神都没给许承康。 这一天，港城各大报社的头版头条上，铺天盖地都是百货大王许兆福儿子许承康的丑闻消息。 港城人民吃到了一手大瓜，特详细的那种。 不仅结结实实的看了许家的笑话，连带着刚跟许家定了亲的邵家大小姐邵佩璋，也被大家戏称为倒霉蛋。 “挑来选去的找谁不好，选了这么个抛妻弃女的陈世美，可怜哦！” ...... 港城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许姣姣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内地。 五人在广省分道扬镳，许姣姣和胡芹一道回东省，经过三天的火车颠簸后，才总算踏上东省的地界。 许姣姣拎着行李，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港城出公差体感实在不好，还差点丢了小命，现在回到自个的窝，就觉得心定定的，特有安全感！ “老四！老四！” 许姣姣扭头，咦，她好像听见了万红霞同志的声音。 “哎哟，我老闺女，你想死妈了！你这孩子，喊你老半天，你咋憨乎乎的，没听见我声啊？” 万红霞挤过人群，她一把接过闺女身上的行李，又欢喜又抱怨地念叨。 看着穿着一身蓝布棉袄，戴着狗皮帽，只露出一张白净脸，愣看不出半点港城豪门大小姐气质的亲妈。 许姣姣沉默了。 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闺女现在看你，你在发光。 宣布一下，我妈是豪门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第1242章 家人都来啦 距离上次到现在，许姣姣跟她妈已经快三个多月没见面了。 母女俩亲亲热热地抱了一下，都很是激动。 “这位是婶子吧，婶子你好。”胡芹笑着打招呼。 “你好你好。” 万红霞看到胡芹，就知道估计也是哪个单位的女干部，就亲热地回应。 那边来接胡芹的车按了下喇叭，她邀请道，“许书记，咱们一块走？” 许姣姣还没说话，万红霞大手摆了摆，骄傲地挺起胸膛。 “我家老四他们供销社啊也派车来接了，就在门口呢！” 说起来她心里就挺嘚瑟，本来呢，她是打算自个骑自行车来的，哪知道人省总供的人直接找上她，说是接许书记的车都安排好了。 就那么猛一下子，万红霞突然明白了省供销社书记的含金量。 瞧瞧，瞧瞧，她闺女都有专车了。 胡芹笑着颔首：“那行，我就先走了，回头多联系哈。” 也是，以许书记的级别，她算多余操心了。 胡芹走后，许姣姣挽着万红霞得胳膊，母女俩登上了省总供派的车，司机吴师傅熟稔地跟许姣姣打招呼。 “许书记回来啦，这一趟出差辛苦了吧。” “不辛苦。” 万红霞快人快语道：“瞧您说的，为国家办点事哪能叫辛苦，倒是您，麻烦跑一趟。” 吴师傅对领导的妈可不敢慢待，他立马笑呵呵地说：“麻烦啥，咱干的就是这份活，为国家干部开车，光荣！” 有些人想给领导开车还想不到呢。 万红霞：“哈哈哈哈。” 一路气氛很好地回到省总供大院，一直把人送到干部院，吴师傅才开着车离开。 母女俩拎着行李进院子，正值饭点，干部院的人洗菜的洗菜，做饭的做饭，看见人过来，都瞧过去，见是去港城出差的许书记回来了，纷纷热情地招呼。 “许书记回来啦，今天来我家吃呗，我蒸馒头、溜土豆丝！” “我家包饺子，大葱猪肉馅的，许书记爱吃不？” 除了那些吆喝叫去家里吃饭的，还有人跟万红霞打趣。 “哟，出去一趟咱许书记瘦了不少，婶子，您得给我们书记补补啊。” 万红霞看着闺女被人众星捧月似的关心，心里头别提多舒坦了，“补，这就回家吃饭，她姐在家做饭呢！” “我姐来了？”许姣姣听到这话惊讶地问。 她记得她出差去港城之前，万红霞还说许安夏的工作公安系统那边不好调动，她当时只以为她妈能来省城，没想到她姐竟然也争取过来了？ 拎着东西进家门，万红霞跟老闺女摇头：“休假来的，没调过来。” 许姣姣肩膀一耷拉。 啊，白高兴一场了。 “傻丫头，哪那么容易调啊，得是省城这边先有派出所愿意接收你姐，她才能把档案调过来呢，一个萝卜一个坑，别人打破头的岗位，咱一个外来户，人门槛都不让你进。” 许姣姣心说可不就是这个理嘛。 这事后面再筹谋吧。 “没事，让我姐先在我把年给过了。”她眼珠子一转，“妈，鉴于今年是咱老许家第一次在省城过年呢，我提议，咱把姥姥、姥爷也接过来一起过咋样？” 她眨巴着眼睛期待地问。 系着围裙的许安夏从屋子里出来，正好听见这么一句，然后就看见她妈狠狠在她妹的脑门上戳了一指头。 万红霞：“尽说些不着调的话！你姥他们不在老万家过年，跑你这省城干啥，让你三个舅舅听见，还以为你瞧不起他们，以为养不起老娘呢！” “妈你可别挑拨离间，我让姥姥来省城过年，那纯属是想我姥姥、姥爷了，没您那么些想法！” 许姣姣赶紧理直气壮地叉腰辩驳。 她心说她冤啊，港城许家、邵家一锅粥的关系，她不得找她姥问问清楚。 先说好啊，咱可不是为了回港城当千金大小姐，许向华在港城杀她两回没成，谁知道那个丧心病狂的会不会杀到内地来。 她得先跟上面老人通通气，好早做准备嘛。 再有，姥姥跟邵家的事，她得赶紧告诉老人吧，电话里说不清，肯定得面对面交流啊。 许安夏这个妹控，不管是有理没理，总归是要帮她妹说话的。 “就是啊妈，小妹也是一片孝心，你咋还怪她呢？” 看到小孙女胡来，跟着出来的杨小兰眼都笑眯起来了，先对着许姣姣亲热了一阵。 转头积极附和许安夏的话：“是啊，红霞，这省城跟咱市里到底是不一样，叫亲家母过来也见见世面！” 万红霞：“......” 她总不能说自家妈可能见过的世面比他们在场的人还多吧，人家可能都不稀罕省城这世面。 对于自家妈以前过的啥日子，她没见过，但幼时在村里孩子为一口枣糕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她能偷偷在家里吃外国的巧克力。 就凭这，老太太以前过的日子是啥样式的，她心里就有底了。 随着年月增长，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低调了，还是老本败得差不多了，总之没再露过富。 “咳，回头我问问吧，不过你们舅怕是不会同意，到时候老四你可别给我整幺蛾子。” 万红霞同意帮忙问问，但警告小闺女要是她问不成，不准耍无赖。 许姣姣无语：“妈，我都多大了！” 哪能还跟得不到糖的小孩似的，在地上撒泼打滚呢。 她只会锲而不舍地继续骚扰她姥姥罢了！ 倒不是她不愿意回上溪村，没法子，今年是她第一年任省总供书记，过年要参加领导慰问活动，真找不着时间。 这事暂时就这么定下了。 进了屋，四个人嫌狗憎的臭弟弟迎了上来，俩小的亲亲热热地，叽叽喳喳在许姣姣耳朵说话。 这个说，“四姐，我想你了，你咋才回来！” 那个问：“四姐，咱妈说以后咱要在省城过日子，真的假的啊？” 老五和老六两个少年呢，就知道傻笑，一句好听话不会说。 但远香近臭，好久没见，臭弟弟也顺眼了，许姣姣不嫌弃，狠狠在两人头上揉了一把。 第1243章 万红霞的‘小秘密\’ 除了因为工作没能赶来省城跟家人团聚的大哥，许家人终于重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上了一顿团圆饭。 吃完饭，万红霞见闺女打哈欠，就撵双胞胎出去玩。 “去去去，别打扰你们四姐。老四，你回屋睡会，床都给你铺好了。” 万红霞心疼地看闺女，这得是多累啊，一分钟打了十几个哈欠。 许姣姣又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唔，妈我真得去睡睡了。” 太困了。 说实话，港城码头的惊魂一幕，这几天一直在她脑子里闪现。 她本人理智上虽然知道许向华再是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立马追到内地杀她，但长这么大她都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短短几天时间，那么惊险的事在她身上发生了两起！ 是个人都不可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吧？ 所以这几天她是真没睡好。 而现在，家人都在身边，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这困意一下子就席卷上来了。 许姣姣睡觉，许家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老五老六带着两个弟弟出去玩，万红霞则带着婆婆和二闺女去隔壁林家找她宋妹子串门。 总之整个家里安安静静的，把空间全留给许姣姣。 这一觉睡得太扎实，许姣姣醒来的时候，瞪着两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黑乎乎一片，有点没反应过来。 “妈？” 她甚至怀疑难不成今天家人团聚是假象？ 她试探地喊了声。 好在，她这声喊出去，很快万红霞推门进来，还给她开了灯。 昏黄的灯光下，万红霞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醒了？你这觉睡得瓷实，晚饭都过了，来，你奶给你下的面条，还卧了俩鸡蛋呢，快吃。” 刚睡醒就被塞了一大碗白面条加鸡蛋的许姣姣，她咂咂嘴，感觉胃里空荡荡，还扯啥，造呗！ “妈，我奶手艺可以啊，这面条做的真香。” 估计是饿了，反正许姣姣觉得这碗面条比她之前吃的都好吃。 万红霞有些吃味：“还是我让你奶卧鸡蛋的呢，没有鸡蛋能香？” 许姣姣无语，这也要争？ “是是是，归根结底还是我妈疼我，妈，你对我真好！” 万红霞就爱听这话，喜欢小闺女用黏黏糊糊的撒娇音跟她讲话，一下子就不吃味了。 “哼，知道就好。” 面条吃完了，也休息够了，许姣姣突然正色起来。 “妈，先不忙收拾碗筷，我有话跟你说。” 许家的事瞒着谁，许姣姣都不可能瞒她妈的，因为严格意义上讲，真正跟那位许老先生有血缘关系的人是她妈。 她妈有知道一切事情的权利。 万红霞刚端起碗的手又放下，对上小闺女严肃的态度，她咽了咽口水，都有些紧张了。 “啥事啊，整那么板儿正经的，吓你妈呢？” 许姣姣摇摇头，她抓住万红霞的手：“妈，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了千万别激动。” 万红霞：“......”都给她打预防针了，真出大事了？ “......你跟小宗崩了？” 不然啥事用得着小闺女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啊，还怕她太激动。 许姣姣：“......” 紧张的气氛愣是被万红霞同志给搞没了。 也行吧，她妈心态好，那不更好嘛。 见她不说话，万红霞还急了：“你倒是说啊，你不会真跟小宗崩了吧？你看上别人了？谁？港城的？你说你这孩子咋出去一趟......”还变花心了呢？ 后面的话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许姣姣忍无可忍地打断了。 “妈！你就对你小闺女有点信心吧！”把她想成啥绝世无敌的渣女了？ 万红霞尴尬地清咳：“咳咳，不是啊，那你那么吓你妈。行了，不是你跟小宗的事就成，你妈我没那么容易激动，比你稳重着呢。” 呵呵，是吗？ “妈，我给你找到你港城的亲爹了呢，哦，也是我亲姥爷。” 许姣姣冷不丁丢下一颗炸弹，故意使坏想看看她妈啥反应。 万红霞啥反应？ 万红霞刚一开始就没反应过来。 这孩子说啥呢，啥亲爹不亲爹，亲姥爷不亲姥爷的，她闺女的姥爷不在上溪村嘛，咋还跑港城了...... 等等！ 万红霞瞪大眼：“你是说——？” 许姣姣严肃地点头：“就是您想的那样！” 万红霞神色一下子复杂起来，又有点发愁，当即碎碎念起来：“这都多少年了，我还当人已经死了呢，咋还能突然冒出来呢？ 唉你姥也没跟我说多少啊，这突然冒出个亲爹，怪不适应的。 你见过？长啥样啊？ 算了，你也别说，反正他人在港城，又游不过来，想那么多干啥。” 许姣姣：“......” “这就是你今天说要将你姥和姥爷接来省城过年的原因？” 万红霞不笨，立马想起了这茬，联系到她港城的‘亲爹’，她就明白小闺女想干啥了。 她不是万家的种这事吧，她打小就知道，倒没人喊她拖油瓶、野种啥的，毕竟上溪村的人压根不知道她不是万良国亲生的。 万红霞叹气，第一次把这事跟其他人说：“你姥那人吧，你妈我看了一辈子没看明白，反正在我小时候老太太就跟我说了，你亲爹不是万良国，但你得把他当你亲爹，他也会把你当亲闺女。” 小时候的万红霞听到亲娘说打小就对她疼爱有加的爹不是她爹，完全接受不了，脑子就跟突然被劈开了一样。 小小的她后来哭着埋怨老太太，你说你好好的，我爹对我挺好的，我俩就是亲父女，你非得跟我说这事干啥，挑拨我俩父女情咋地？ 老太太当时咋说来着，我挑拨你们啥父女情，告诉你这事是因为它就是事实，藏着掖着就能改变事实？既然改变不了，索性痛快说了，省得等你长大还得费嘴皮子，麻烦！ 万红霞：“......” 当时她就觉得她老娘跟村里那些婶子不一样，太坏了！ 万红霞无语地跟许姣姣说：“有那一阵我还挺讨厌你姥，后来发现，你姥压根不在乎，我的讨厌除了让她多看了几场乐子，啥也影响不了。 然后我就明白了，亲爹、后爹，整个万家，除了我自己，没人在乎。” 这么多年她还不是照样当万家谁也不能招惹的姑奶奶，万明月是她爹亲闺女呢，她想抽就能抽，三个弟弟哪个没被她抽过？ 老两口心疼过吗？没有。 看笑话的时候挺多的。 第1244章 双标的万红霞 早在许姣姣打算把港城许家的事告诉万红霞的时候，她就猜过她妈会是啥反应。 现在看来，有点无奈，有点怅然，还有点嫌弃。 关键这种嫌弃不但是对港城许家那位百货大王，还有点针对她这个亲闺女。 万红霞黑着脸：“你说我过的好好的，你非告诉我这事干啥？我不知道我就过挺好，你告诉我了，我知道了，我不能再装不知道，脑子里还会想那杀千刀的扔下你姥和我，他自己去港城混了，他过上好日子了吗？他最好别过上好日子！” 行吧，还是有点子怨气的。 许姣姣：...... 虽然但是，不好意思啊妈，您的愿望落空了。 她尴尬道：“妈，您那位亲爹过挺好的，大老婆、二老婆，子孙满堂，人还混成了港城数一数二的大华商呢，人称‘百货大王’。” 日子过得不要太美。 万红霞脸就拉下来了。 她有点迁怒自家闺女，忿忿地抱怨道：“他过得好你还特地回来跟我说，你真是闲的，我也是闲的听你叨叨半天。 行了，你管他啥大王、小王的。我姓万，你姓许，你是老许家和老万家的种，跟他那港城的资本家可没关系，听懂了没？” 打出生就没见过的亲爹，老太太这么多年也没提一句，能为啥，男人不行呗，男人不行女人就不爱念叨。 亲娘不关心的事，万红霞也不关心。 许姣姣无语，“我亲妈哎，你以为我乐意跟你叨叨啊，乐意跟他资本家扯上关系啊？ 我那亲姥爷他在港城，我在内地，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我用得着关心他大王、小王的？ 你闺女是不得不提，您知道他姓啥不？ 姓许，跟我一个姓！ 有趣不？ 更有趣的还在后头。妈你知道我这次去港城还见着谁了吗？” 听见没见过面的亲爹竟然姓‘许’，跟她闺女一个姓，万红霞就像突然吞了苍蝇屎一样，脸微微绿。 又听见闺女下面一句话，她都没脾气了，“谁啊？” “许向华，跟咱家有仇那个。” 许姣姣言简意赅，却惊得万红霞蹭得站起来。 “你见着人了？” 可真是属泥鳅的啊，打个洞就能钻，谁能想到，给他钻港城去了？ “他去港城干啥，你跟组织报告，给他逮起来啊，你别顾虑咱家跟他的情分，你姥说了，咱已经跟他没情分了，该咋样咋样！” 万红霞担心闺女抹不开面子，就教闺女对付这种人，不用留情，大义灭亲就对了。 许姣姣呵呵笑：“我倒是想逮他，我逮得着吗？您就没想过我为啥知道我亲姥爷的下落？” 万红霞：“？？？” “妈！联系上下文啊！许向华，许副厂长，现在可不简单，人家现在是百货大王认祖归宗的长房长子，未来要继承千万家产的！” 万红霞震惊了。 许姣姣以为她妈震惊的是许向华跟她的血缘关系，哪知—— “凭啥！凭啥他能继承千万家产，老不死的真偏心啊，我也是他闺女，那钱我也应该分一半！” 万红溪骂骂咧咧，‘老不死’都喊出来了。 许姣姣：“......妈你好现实。” 刚才到底谁说的管他大王、小王，说好的富贵不能淫呢？志气呢？ 嘴上骂着人家老不死，想要人家钱的心思倒是直白得很，万红霞同志，不愧是你！ 现实的万红霞下巴一抬，她理直气壮：“你刚才也没跟我说当百货大王这么赚钱啊！” 她还以为顶多也就是工资比她闺女高个几百块、几千块，最多万元户吧。 哪知道老不死的这么有钱！ 千万，她听都没听过这么多钱。 听完觉得耳朵都金贵起来了呢。 “你亲姥爷那么有钱，我是他亲闺女，打小他还没养过我，他是不是该补偿我？许向华一个坏分子都能继承家产，凭啥我不能继承？ 万红霞同志争家产的雄心在这一刻爆棚了。 ......是许姣姣没想到的发展。 嗯，她妈这个脑回路，她得细品。 “妈你知道许向华跟你是同父异母？”许姣姣问。 万红霞：“不知道啊，哎呀无所谓。闺女你跟妈仔细说说，妈要咋争那个家产？不能跟资本家扯上关系，但钱我得要。我报警行不行，先把许向华给逮了，钱不就是咱家的了吗？” 许姣姣狂擦汗。 “妈妈妈你先冷静！这个家产吧它......您那位亲爹还有个二房，挺能生的，五六个子女呢好像。” 所以这家产不是你想争就能争的，万红霞同志你想太多了啊。 一盆冷水浇下来，万红霞沉默了。 她嫌弃地对许姣姣说：“你姥你对的，不行的男人就是不靠谱。” 许姣姣：...... 她妈的双标，虽迟但到。 不给万红霞同志钱就是不行，就是不靠谱！ “咳咳，妈，钱的事咱先放一边，我今天跟您说这事，可不单是为了告诉您我找着我亲姥爷了。” “妈知道啊，不还遇上许向华那狗东西了嘛。” 许姣姣：“......也不单是这个。” 万红霞惊呆：“那还有谁？” 许姣姣：“港城首富邵家，我姥可能是港城首富邵家的人！” 一个亲妈，一个亲姥，都是港城流落在外的大小姐，就离谱。 万红霞：“......” 给她老闺女厉害的，去趟港城把亲妈的祖宗十八代都要刨出来了，她真想问问这丫头咋知道那么多？ 去港城你是给公家办差的啊，还是寻亲的啊，咋那么能呢！ 要是只有一个亲爹的下落，万红霞估计要坚决不同意闺女把老娘费劲巴拉地从乡下接来省城，又不分她钱，她疯了才跟资本家扯上关系。 但是！ 这里头牵扯到老娘的身世，她就没法一力做主了。 “我让你哥请几天假，去上溪村先把人接来再说吧。” 万红霞最终点头了。 许姣姣吁出一口气，她还真怕她妈死犟，不让她姥来呢。 她只是跟她妈讲了她们跟许、邵两家的关系，许向华找人追杀她的事她还没说呢，一来就是不想让她妈担惊受怕，二来她打算等姥姥来了一块说，人多骂起来热闹。 第1245章 这脆弱的母女情 在此之前，万红霞告诉许姣姣，让她别跟她姐和弟弟们说这事。 “我怕他们跟我一样，起不该起的心思。唉，咱家还是你最稳得住，我们都容易被金钱名利迷惑。” 万红霞羞愧地说。 许姣姣：“......”妈你说自个就说自个，别扯我姐和我弟他们行不行？ 但她的确没有跟她姐多嘴，晚上两人睡一张床，也只是聊一些港城的见闻，港城的风土人情，美食风景。 她给她姐拿了一只手表当从港城买的礼物，银色圆形表盘，棕色皮带的女士手表，简约时尚，许安夏很喜欢，但就是不肯收。 “姐不要，你自己戴，姐现在吃你的住你的，还总占你便宜，人不能这么贪心。”许安夏表情认真地说。 许姣姣非要塞给她：“你咋就占我便宜了？你是我姐，小时候你自个吃不饱碗里的饭还给我吃，打小护着我，老三总说你偏心我，这是真的吧？那我现在能挣钱了，送我姐个礼物，姐还非得跟我算那么明白吗？我告你，你别伤你妹子我的心！” 许安夏：“......” 说不过，她这么多年还没吃着教训吗，拼嘴皮子，她被她妹压着打。 手表许安夏收了，不收她妹子今晚能在床上大闹天宫、来个神龙摆尾不让她睡觉。 见她姐收下，许姣姣满意了。 她穿着崭新的一套睡衣躺在床上，长衣长裤，粉蓝小碎花，轻柔的棉布特别舒服——许安夏同志手作。 许姣姣美滋滋的：“姐，你每天出任务，那么忙还有空给我做衣服啊？” 许安夏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不费啥功夫，就是没料到你又长高了，裤腿有点短。” 以至于她妹现在躺下，裤脚吊着，露出一截白嫩光溜的脚脖子。 许姣姣之前168，现在快170了，是老许家三个闺女中身高最高的，许安夏165，许安秋只有163。 “那姐你明天给我接一截呗。” “......会不会丑啊？” 毕竟她妹现在可是省总供书记了，大干部呢，裤子短了补一截是不是不太符合大干部的身份？ 许姣姣无所谓：“我睡觉穿，谁还能看见啊。” “那行。” 姐俩好久没见面，有说不完的话，再加上许姣姣睡了一下午，她精神头足得很，许安夏是休假不用上班，两人直接聊嗨了。 以至于第二天，万红霞推开门，就对上床上俩呼呼大睡的懒闺女。 万红霞：......除了他们家，这年头谁家闺女太阳晒屁股了还睡啊？ 这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黑着脸关上门。 直到快中午了，许姣姣伸了个懒腰起床，床上只剩下她一人。 浑身酸软的她洗脸刷牙，家里只有杨小兰在择菜，见她起床赶紧说：“锅里有俩鸡蛋，你先垫吧一口，等你妈回来咱就做饭。” 许姣姣坐下吃鸡蛋，一口一个，早饭轻松解决。 今天是周日，正好不用上班，许姣姣能光明正大的再休息一天。 吃完早饭没事干，有事也不想干，她就搬了张椅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旁边是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收音机，一个大搪瓷缸，搪瓷缸里偷偷装了奶茶。 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新闻打发时间，一会喝一口奶茶，这日子，潇洒。 【宿主，先别潇洒了，港城许家快乱成一锅粥了！】 代购系统的电子音打破了这份宁静的美好。 许姣姣很生气：【就这点小事有必要跟我说吗，别打扰我难得的假期！】 打从她让系统把许向华的八卦散播在港城各大报纸，她就知道许家要乱，许家二房本就对大房抢了继承人之位耿耿于怀，许向华倒霉，他们不落井下石就奇怪了。 乱吧乱吧，要的就是这效果。 代购系统：【......许向华把许兆福，也就是他亲爹架空了，现在许氏百货由他做主。】 【啥玩意？】 许姣姣一个仰卧起坐直接开骂：【许耀康这么没用的吗？】 娘的，千算万算没想到许向华那狗东西真当家做主了，他掌管许家，那她这边还能好吗？ 两次追杀没成，她不相信许向华会放弃，按照那人的丧心病狂的程度，干掉他们一家才是正确走势，现在许姣姣就庆幸自家在内地，许向华手就是伸得再长，暂时也动不了他们。 万红霞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小闺女拧着眉头，小小年纪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干啥呢，耷拉着一张驴脸？对了，刚才我已经给你哥打了电话，你哥明天就去上溪村接人，到时候人真来了你负责做你姥的工作，我可不管听见没？” 这次她搞了个先斩后奏，把人接来再说实话，老太太肯定会生气，说不定还会动手，她可招架不住，必须她闺女顶前头。 许姣姣刚结束和系统的对话，就听见她妈来这么一句。 母女情在这一刻直接碎裂。 她目露鄙视：“......您可真是亲妈！” 万红霞脸颊微热，但理直气壮：“咋了啊，你姥最疼你，更不会揪你耳朵尖，对我这个闺女可就不一定了，你心疼心疼你妈咋了？” 隔辈亲这话是真的，有时候万红霞都嫉妒自家闺女，她老娘最稀罕的就是这丫头了。 哼，不就是跟老太太长得最像嘛，她闺女比她会长行了吧！ 许姣姣：“......” 第二天，作为全家唯一一个要上班的人，许姣姣苦哈哈地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省总供办公楼走去。 昨晚刚下了一场大雪，门口保卫科带着人正在唰唰唰扫雪。 采购部二组刘组长推着自行车过来，正好看见许姣姣，她立马激动地挥舞着戴手套的手。 “许书记，从港城回来了啊，哎呦，这半拉月咱可都想你呢。咦，我咋觉得你去一趟港城还变洋气了呢，你这卷发——” 许姣姣挺直腰杆2：“咋啦，我天生就是卷发。” 刘爱琴挠头：“不是，我就是觉得好像卷得不一样了。” 许姣姣心虚。 她总不能说她去港城那块整了个发型，把她的炸毛卷稍微烫直了点，咱现在是时髦的法式慵懒卷了吧。 “港城啥样啊，您跟咱说说呗？” 好在刘组长不是个爱揪着不放的，很快转移了话题。 许姣姣看她这激动的要推车跑过来，赶紧喊：“你走慢点，等到了办公室我跟你细说。” “哎呀没事，你跟咱说说呗，听说港城人跟外国佬一样，天天吃牛排喝咖啡还讲外语，是不是真的啊？他们长啥样啊，也是黄头发绿眼睛吗？” 听到这话的保卫科科长哈哈大笑。 “刘组长你可拉倒吧，亏你还是文化人呢，咋还净说西洋话。啥黄头发绿眼睛，港城也是咱同胞，跟咱一样黑眼睛黑头发，一个祖宗生的！” 刘组长当即闹了个大红脸。 第1246章 杜书记的怨气 对于没去过港城的东省人民来说，港城跟国外是没啥区别的。 他们从各种渠道了解到的，那里就是一片被资本主义腐蚀的地方，灯红酒绿，遍地黄金，谁去都能闯一闯。 不然为啥总听说广省那边经常有人不要命也要偷渡过去呢？ 不就是听说港城赚钱容易，谁都想去捞一笔嘛。 从大门口到办公室，这一路都被人包围着讲港城之旅的许姣姣：“......” 看着身边激动的刘组长、梁月英、许莉莉还有方秘书媳妇冀玲玲，这四个跟许姣姣比较熟的女人叽叽喳喳围着她，特好奇，特八卦。 一副跃跃欲试，恨不得也偷摸去港城捞金似的。 许姣姣都震惊了：“谁胡扯的啊？” 梁月英兴奋的表情一滞，迷惑道：“啊，难道不是吗？” 许姣姣振振有词：“当然不是啊，港城比咱这边可乱多了！咱这边人民虽穷，但好歹国家不会不管你，总会给你一口饭吃。 港城可不一样，有钱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你们敢信吗，他们街头拿刀互砍，警察当街开枪，走路都有可能一块板砖拍过来...... 可嚣张，可乱了！” 许姣姣故意把港城的环境往恶劣了形容，总之一番话直接打碎了几人对港城的滤镜。 她可是知道这年头不少人都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港城还没回归前，在某些人心里就是那国外的月亮，又大又圆。 她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些人的幻想。 不圆，假的。 几位女同志：“......” 竖着耳朵听的其他人：“......” 当街开枪？拿刀互砍？太吓人了！ 咋他们许书记跟别人说的不一样？ 虽然他们省总供在许书记之前也没人去港城出过差，但其他单位干部有去过，听说人回来就把港城吹得天花乱坠。 比内地房子高，比内地吃的多，比内地时髦......总之哪哪都好。 而他们许书记嘴里的港城，听听，穷人的地狱！ 对自家存款很有点自知之明的众人沉默了。 他们是穷人，他们不配去港城。 算了，地狱谁爱去谁去吧，他们还不乐意去呢。 当然了，这年头除非正儿八经的去港城出差，不然就是偷渡，他们想去也去不着啊。 一群人纯属白想。 见这些人兴致消减，没再继续追问她港城的事，许姣姣满意了。 真好，毕竟这趟港城之旅在她看来的确不甚美好，她吹都吹不出来。 而且也不想吹。 对于一个见过六十年后国家磅礴发展下诞生的各类大都市的许姣姣来说，六十年代的港城，并没有达到让她震撼的程度。 顶多算看了个稀奇吧。 她这副淡定从容的姿态，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许书记见过太多世面都习惯了，不像他们似的大惊小怪。 “也对，人家许书记还去过苏国呢，可不就是见多识广，哪像咱似的眼皮子浅。” 众人嗯嗯点头，再次心生佩服。 去了一趟港城，刚回到单位，许姣姣却没有半点不适应，还是那句话，当你被工作淹没的时候，不适应也就适应了。 刚坐下不到一小时，各种需要她签字、做决定的文件在她办公桌上不一会儿就摞成了一座小山。 许姣姣：“......方秘书，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各部门是直接停摆了吗？” 啊啊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工作留给她！ 方秘书推了推眼镜，残忍地提醒：“您今天还有两个会。” 许姣姣：“......” 她以为去港城是公费旅游，结果被人两次追杀，天天上演惊魂戏码，一度小命保不住，这差出得贼累挺。 回来了，她以为回到自个大本营，总算能让她惊魂未定的小心肝歇一歇，哪知道—— “这些我咋搞得完啊！” 许姣姣愤怒地起身，“老杜呢？我要找他！什么差事都推给我，咋地，他这个书记准备在省总供养老了吗？” 别以为她没发现，这里头好几份文件是应该交给一把手书记做决定的，她可还没全面接手呢，大权都没彻底给她，拒绝干多余的活！ “许书记，杜书记请您过去。” 陈秘书的声音早不冒出来晚不冒出来，偏偏许姣姣撒完泼，他出现了。 估计她刚才一番话都被全听见进去了。 许姣姣：“......”这就有点尴尬。 她怒瞪方秘书，干啥呢，人来了没发现？ 方秘书委屈。 谁让您嗓门喊太大，陈秘书又太鸡贼，走路都没声。 “咳咳。” 许姣姣撩了下头发，她绷紧脸对陈秘书颔首：“走吧。”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刚才撒泼的是谁？ 反正她不认识。 陈秘书跟在许姣姣身后，看似老老实实当个隐形人，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许书记果然对杜书记积怨已久，讽刺杜书记在单位养老的话都说出口了，这不满藏得多深啊！ 陈书记纠结，他要不要偷偷报告给杜书记呢？ 许姣姣还不知道陈秘书打算给她打小报告的事，她熟门熟路地走进杜书记办公室。 原本她是带着怒气的，只是一进去对上杜书记桌上比她那一摞还高的文件山，她就消气了。 算了吧，这位比她还惨呢。 杜书记抬起头。 他四方四正的脸上面无表情，只眼下挂着的两抹青黑格外显眼，像是干了一年的活，憔悴得叫人都有些不忍。 许姣姣：呃...... “您身体还好吧？” 许姣姣假模假式地关心了一句。 杜书记看着她：“呵，你觉得我像很好的样子吗？” 许姣姣愣住。 这语气不对啊。 咋了嘛，咋感觉怨气很大的样子。 整整被摧残了半拉月的杜书记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你走后，那些人就专门盯着我了，一会是要求加入‘联合出海项目’，一会是请求省总供帮忙采购国外设备，一个个嘴皮子一扯就让我替他们办事，我是欠他们的还是上辈子造了孽，怎么一个个就盯上我了！” 许姣姣：“......” 明白了，这怨气是针对那些国营厂子的，也是针对她的。 但是！ 许姣姣不接受。 第1247章 无能狂怒的某人 许姣姣在他面前坐下，理直气壮道：“老杜同志，我在搞‘联合出海项目’以及选择帮省钢采购轧钢机的时候，可都是跟你提前通过气的。 你不能因为现在事办成了，领导表扬完了，这些后续产生的问题，跟我发牢骚吧？” 当初她替省总供扬名、受表彰的时候，杜昌国可不是这副嘴脸，现在被人家烦几回就埋怨她了，凭啥啊？ 杜书记：“......” 杜书记沉默。 凭啥？ 这段时间许姣姣去港城出差，省总供就剩他一个做主的，所有人都找上他。 可偏偏不管是‘联合出海项目’还是帮忙采买国外的设备，这些忙他一个也帮不上！ 一个见习的书记能做到的事，他做不到！ 他还不能跟别人说，因为这传出去会显得他这个老书记还没年轻的有能耐，叫人笑掉大牙！ 杜书记后面甚至怀疑许姣姣当初要搞‘联合出海项目’就是故意给他设的套，一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套！ 现在好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他省总供杜昌国没有许姣姣能耐，许姣姣算是踩着她名声大噪了。 他呢，身败名裂！ 老脸被人打得啪啪响。 杜书记深吸一口气，深深看了许姣姣一眼，冷声说：“我知道，你使了阳谋，是我低估了你的能耐，你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我逼到了绝境！ 这次港城出差也是你算计好的吧？你是想让我认清现实，叫我知道没有你，再好的项目也永远开展不了！” 是啊，没有许姣姣，谁管‘联合出海项目’，没有许姣姣，谁帮那些厂子单位采购外国设备。 除了她许姣姣，整个人东省供销社谁有这个能耐！ 此时此刻，杜书记自认看清了许姣姣的算计，整个人又后悔又愤怒。 算是把这段时间憋的气一股脑全洒许姣姣身上了。 许姣姣：“......”发癫呢？ 她真就是想公费旅游去港城的，啥阴谋阳谋，她就没那么想过！ “......他们烦你，你就告诉他们等我回来不就行了。”用得着把自己气得都阴谋论了嘛！ 杜书记听见这么一句，直接破防。 “你以为我没说吗，就是说了那些人才更加觉得我这个书记不中用，省里的领导都怪我，他们能耐，他们咋不自己上，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 许姣姣嘴角抽抽：“少说点吧。” 果真是气狠了，连省领导都敢编排。 杜书记：“......” 他骂完冷静了，就有些后悔，但他现在对许姣姣还是有怨气，就依旧没啥好脸色。 许姣姣：“......” 有一说一，首先她没那心思，再来，她就算是真设下了这么个阳谋又咋样，这会杜书记跟她吼，不是就因为他的确做不了她能做的事，搁这无能狂怒呢！ 她不是个爱戳人肺管子的人，但她也不是什么锅都背。 不给好脸色就不给吧，反正她不会惯着。 所以她只回了一句话：“我申明我真没那么干，但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又是借用渣男语录的一天。 杜书记：“......”不知道为啥，突然更气了。 许姣姣为难地拿出一沓名片，这些还是她在港城参加邵家订婚典礼那天，在宴会上拿到的那些华商的名片。 杜书记皱眉：“这是什么？” 许姣姣叹气：“在港城那边遇上一些港商老板，人家给的名片，拜托我如果明年咱还办盐市小交会，千万要给他们送邀请函。 我现在就迟疑要不要把这事报告上去。” 杜书记不可置信：“这有什么好迟疑的，这是好事啊，哪能不向上面报告！” 许姣姣小眼神飘他：“刚才您不还怪我‘联合出口项目’还有帮省钢买设备是多管闲事，还让您受牵累，我要是把这些名片交上去，回头受领导表扬了，咱省总供的名声传出去，又有人来找您帮忙，不是又给您添麻烦嘛！” 杜书记：“......” 见他不说话，许姣姣还故意问：“那到底要不要报告啊，您拿个主意呗。” 杜书记：“......” 他像是要把一口牙给咬碎：“交！” 许姣姣：呵呵哒。 省领导们先知道了那一沓名片的存在，顿时惊喜得不行，要知道盐市小交会之前成功举办，不少其他城市想要效仿，但基本后面就不了了之了。 没办起来的原因也很简单，没人有把握说自己一定能把他们的小交会办得像盐市一样成功。 盐市的成功并不是没有人剖析，无奈的是，盐市的所谓‘特产’他们都有，但他们缺少一个像许姣姣一样心狠手黑的人。 敢把鸭蛋当孔雀蛋卖、敢把萝卜当人参卖，敢把蜂蜜当琼浆雨露买！ 关键她还把那些外商唬得一愣一愣的，人家还就吃她那套！ 人才他们有，许姣姣真没有！ 借的话，东省也不肯啊。 总之就是没办成，但盐市小交会申请下一届，也并不顺利，属于卡着，上不去下不来那种。 东省领导对此十分上心，‘盐市小交会’，那盐市属于哪个省，东省啊，关乎东省的未来发展，他们能不操心吗？ 而许姣姣带回来的那一沓港商名片，就像一阵及时雨，领导们跟上面有关部门叫板，腰杆子都硬了。 瞧瞧，瞧瞧，这么多港商都想要参加咱们下一届‘盐市小交会’，上面不给办这合适吗？ 眼睁睁看着有钱不赚，合适吗？ 没过两天，赶在年前，好消息下来了，‘盐市小交会’明年继续举办！ 许姣姣又立了功，盐市高市长特地打了电话感谢她，省里领导也在会上狠狠表扬她一番。 杜书记心情五味杂陈，又高兴，又酸涩。 “小陈，下个星期你就回秘书科吧。” 杜书记突然对陈秘书说。 陈书记吓得脸都白了：“书记，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到位？” 他不想回秘书科啊，即便是秘书科科长，那也没有书记大秘来的风光有前途啊。 杜书记摇头：“你很好，只是明年我这边可能用不着你了。” 陈秘书茫然。 杜书记让他出去了，说啥啊，说多了他心塞，等明年调令下来再说吧。 第1248章 姥姥、姥爷来省城啦 赶在大年三十前一天，许安春带着文芳芳和万良国终于风尘仆仆的来到省城跟许家人团聚。 老两口几十年没坐过火车了，尤其这次赶上春运，不管是车站还是火车里那都是乌泱泱的人，气味又复杂难闻，一下子就很不适应，人憔悴得不行，精神萎靡的。 这天上午许姣姣特地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去火车站接人。 匆匆忙忙到了家，万红霞扶着虚弱的老娘进屋，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赶紧倒水！再洗个热毛巾来！”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人被使唤得团团转，倒水的倒水，拿毛巾的拿毛巾。 这一路不仅是老太太，许安春和万良国也被折腾的够呛，三人咕嘟嘟喝了水解渴，又搓了把脸，这才觉得舒服些，人也清醒了过来。 杨小兰握住文芳芳的手，激动地说：“我这可真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老姐姐你给盼来了！” 文芳芳戴着一顶侧边绣小花的毛线帽，听了杨小兰的话她就咯咯笑。 “咱跟小兰你说个大实话，咱本来不想来的，几个儿子也不让，可我家乖乖亲自发电报了，你说我不来能行吗？” 那得来！ 被姥姥偏心得明明白白的许姣姣赶紧屁颠颠坐到老太太跟前。 她故作嘚瑟地看了万红霞一眼：“姥，还是你给我面子，我妈还嘲笑我呢，说您指定来不了，我就是白费功夫。” “要是你妈请我，那我是不稀得来。但咱家姣姣出马，姥姥肯定给面子。我孙女出息，当了省城大干部，姥姥跟着你沾光，咱也来省城过过城里人日子！” 文芳芳搂住自家小乖乖狠狠亲香两口，怼起亲闺女来是毫不留情。 万红霞翻了个大白眼：“是，您俩是隔辈亲，我当闺女的就多余呗，你疼你外孙女，今天就让她给你做饭吃啊，你问她能干了吗？” 众所周知，许家三个闺女，许姣姣是典型的只动嘴不动手，她会吃、懂吃，还知道这菜咋做好吃，但动手就勉强了，而且是很勉强！ 属于又懒又废的那种。 挺大个闺女不会做饭，这种事万红霞都不好意思传出去，怕羞！ 许姣姣：“......”过分了啊妈，你咋还人身攻击呢？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她就觉得她妈不讲武德。 然而文芳芳是个实心的偏心眼子，人家眼里压根就看不见自家外孙女的缺点。 她护道：“有福之人不用忙，你放心，咱家姣姣福气大，以后饿不死。会做个饭瞧把你能的，爱做你就多做，正好咱祖孙俩等着吃！” 万红霞：“......”娘啊，你是真不给我一点面子！ 许姣姣憋着笑，又怕真笑出来她妈彻底下不来台。 “咳咳，姥，虽然我厨艺方面略逊我妈，但是，我的孝心绝对不输她，您瞅瞅给您带的，正宗猪脚姜！广省名菜，我特地坐了四天火车给扛回来呢！” 许姣姣蹬蹬蹬跑厨房端出来一个小砂锅，献宝似的。 砂锅还冒着热乎气呢，里头黏糊糊的酱汁咕嘟嘟冒小泡，黑红发亮的猪脚晶莹透亮，老姜的辣味一点不冲鼻，只让人闻着想流口水。 一家子眼都瞪直了。 许姣姣得意，谁敢说她没孝心！ 文芳芳当即就夸：“猪脚姜这道菜我听过，对咱们女同志啊尤其补，待会小兰你也要多吃点，瞧瞧，还是我们家姣姣想着咱老姐俩！” 瞅着亲家母跟大儿媳妇母女俩斗法，杨小兰就坐在一边笑。 万良国穿着许姣姣去年给买的黑色立领厚棉服，板正瘦削的身板笔直，他一边笑着接过文芳芳手里的搪瓷缸，一边嘴角噙着笑不说话。 完全没有帮闺女一句的打算。 万红霞：“......”习惯了。 她被气得磨牙也对许老四没辙，老娘护着呢，她还能越过老太太给这死丫头一巴掌？ 她可不敢。 猪脚姜都端出来了，香喷喷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正好老两口也歇息够了，大儿子更是没出息的肚子咕咕叫，饭点还没到，但谁在乎呢。 万红霞吆喝一声：“开饭！” 许安春忙喜滋滋得帮忙擦桌子、拿碗筷，许老五赶紧过来抢活。 “哥你歇着啊，我和老六来就行了。” 许安春感动地一掌拍在他后脑勺：“臭小子，长大了，还知道心疼你哥了。” 给许老五疼得龇牙咧嘴。 他哥虽然现在搁工会上班，当了文官，但当年扛大包的手劲明显还在，打人可疼可疼，偏他自己心里没点数。 算了算了，许老五心想，他不跟他哥计较。 转过年许老五就虚18了，他明年参加高考，小少年如今不但个子窜高了不老少，这一年也算懂事多了，穿着蓝色夹袄，五官俊俏，倒是有模有样的。 据老六偷偷告诉许姣姣，他五哥如今在学校可受女同学欢迎呢。 许姣姣感叹，她弟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掏粪少年了啊。 刚好听见他这么一句感慨的许老五涨红了脸：喂！ 黑历史求别提行不行！ “男娃就是比女娃懂事晚，咱家老五今年瞅着倒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啥时候给姥带给孙媳妇啊？” 文芳芳逗得许老五面红耳赤，老太太自个嘿嘿嘿嘿笑，乐不可支的样子欠欠的。 许老五：“姥爷！”你管管姥姥吧！ 万良国：嘻嘻。 万红霞照着儿子后脑勺又是一巴掌：“喊你姥爷有啥用，盛饭去！” 一旁的许老六：“哈哈哈哈哈。” 他哥傻不傻啊，老万家谁当家做主，这么多年还瞧不出来吗？ 60年，外面省还在闹灾，但东省人民得益于供销社每月推出的‘特价粮’，今年全省又大搞生猪养殖、集体蔬菜种植项目，有肉有菜还有粮，日子过得比其他省不知道美多少。 乡下比城里还多个好处，孩子们时不时上山偷摸逮个野兔野鸡啥的，下河摸个鱼啊虾的，物资虽然没有城里丰富，但也不缺荤腥。 文芳芳和万良国老两口自认在老家吃的就挺不错了，但吃上今天在大闺女家的这一顿，老两口只觉得丰盛得叫人咋舌。 第1249章 我叫文芳芳 白面烙饼、卤肉、猪脚姜、一条大黄鱼这些就算了。 “这韭菜、黄瓜哪来的？”万良国惊奇地问。 嫩绿能掐出水来的韭菜一出现就叫老爷子开了眼，他是他们公社食堂干了一辈子的大师傅，冬天一般就是白菜、萝卜、土豆老三样，再有本事的厨子也整不出花样，从来没见过这么水灵的韭菜、黄瓜啊。 万红霞捧着碗笑：“这你可得问你外孙女，你闺女我没那能耐。” 万良国看她一眼：“我问的也不是你。” 万红霞：“......” 许姣姣憋着笑回她姥爷的话：“国营农场今年冬天整了几个大棚，专门长带绿叶子的鲜菜，临过年省供销社每天都有卖，我预定了几斤。” 其实因为她是省总供书记，这些绿叶菜一上市，国营农场那边为了讨好她，愣是找了个人每天给她送这些新鲜菜，只是送了没两天许姣姣就不让了，直接给结了账，她表示影响不好，咱不搞这套。 就说今天桌上的这些菜，全是她一早跟省百货商店预定的。 再说就是供销社买不着，许姣姣也能从代购系统买，真犯不着为了这些菜犯错误。 万良国特别喜欢这些菜，饭桌上不停地给文芳芳夹。 文芳芳皱眉捂住碗：“够了够了，我还想吃留着肚子吃猪蹄呢。” 新鲜菜虽嫩，但哪有肉好吃。 别看文芳芳小小一只，但人家无肉不欢，只是猪肉价贵，还得有肉票，乡下人靠肉票吃肉一年别指望见几次荤腥了。 好在万良国在公社食堂上班，又有个国营饭店的师弟，一个月总能弄到两三回肉给她解馋。 老爷子就默默又夹猪蹄给老太太吃，一桌子的人看着，没有一个心里不想这老两口感情好的。 许姣姣和她妈相互对视一眼，算了，先吃饭。 老两口和许安春都饿了，一顿饭没用半小时就解决了，一桌子的菜全部扫荡干净，最后甚至没够吃，许安春和老五、老六三个又啃了十个窝头。 吃完许老五和许老六被指使去洗碗，许姣姣和万红霞带着老两口进了房间。 一进屋，文芳芳坐下就问：“说说吧，着急忙慌地把我跟你爹叫来省城到底为了啥事？” 她这话是对着万红霞问的。 果然，老太太从来也不傻，答应来省城除了因为小外孙女的原因，另一个就是闺女不同寻常的态度。 万红霞：“......” 她看向她爸。 万良国顿住：“只跟你娘说，我不方便听？”那他走？ 万红霞：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太聪明，一点瞒不住啊。 许姣姣就开口了：“姥爷，把您喊进来就是一块听的，这事您也是当事人呢。” 文芳芳不耐烦：“那到底是啥事啊，赶紧说，坐了四天的火车，我现在只想赶紧躺下睡一觉！” 不耐烦听她闺女叽叽歪歪。 许姣姣：抱歉啊姥，这事说了咱就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睡着了。 本来也没那么急的，但前两天，上面派人来问许姣姣有关许向华的事。 她知道这是齐处长把港城许承康就是许向华给报告上去了，组织就是按程序调查当初的案子。 但是！ 谁知道会不会查着查着，就把她家跟港城许、邵两家的关系调查出来啊，这谁也说不准不是。 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主动向上面交代。 但说老实话，要不是许姣姣使用了系统的‘溯源追踪’功能，谁知道他们家跟那俩港城资本家家族的关系啊。 所以他们完全可以装傻。 但对外可以装傻，对内，最好还是统一一下意见吧。 不至于等港城那边真找上门，该知道的当事人一无所知，被打个措手不及吧？ 万红霞作为代表，索性快刀斩乱麻，就把港城许、邵两家的事给说了。 她觑了眼老娘的脸色，道：“反正就是这么个事，老四在港城给碰上了，总不能不能装瞎，这不咱没主意了，想听听您两老的想法。” 许姣姣点头。 她补充道：“前两天组织上找我问话了，问的是许叔和咱家的关系，还有当初那些事，案底在那呢，总也抹不掉。 我不知道上面是做啥打算，就怕冷不丁查到咱家跟港城那边的关系，再给咱扣上资本家的帽子，那咱得多冤啊。” 还有她这个工作，屁股底下的位置，别看她顺顺当当地当上了省总供书记，前面可还有个老杜头卡着呢，更何况你知道再下面没有想她栽下去的？ 一个不好，她三年的奋斗功亏一篑。 本来没啥反应的老太太脸色这才有了变化。 她说：“咱家姣姣是唯一的出息人，咱家的成分也一直是贫农，姣姣有出息，成分好，小小年纪就当了省城大干部，以后指定前途无量，我绝不让那些坏分子害了我外孙女！” 她严肃着脸说，像是给许姣姣保证。 万良国同样安慰小外孙女：“放心，这事牵扯不到你。明天就发电报让你大舅把证明材料寄过来，你尽快交给你们领导，可不能耽搁。” 许姣姣：“？？？啥证明材料？” 万红霞：“？？？您老俩早就知道他去了港城？” 母女俩面面相觑，都对老两口的平淡反应有点接受不能。 合着大惊小怪的只有她们？ 文芳芳撇撇嘴。 “我知道啥啊我知道，当初战乱，我正怀着你，被那家人使坏丢下，吃不饱又不敢睡的，还得养他们家那坏种，要不是遇上你爸，我人早不知道去哪了。 记住咯，你就一个亲爸，八代贫农，啥港城‘百货大王’，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坏种说的就是许向华，自从知道许向华指使他闺女抢外孙女的大学名额，文芳芳只恨自己年轻时瞎了眼，纯没事找事闲得慌养个白眼狼！ 万红霞随意地摆手：“我知道，我肯定不认那边。” 又分不了家产，她才不稀罕啥大小王呢。 文芳芳又对许姣姣说：“当年我跟那老东西就是一张卖身契的事，后来卖身契也不作数，我就是自由身，我只跟你姥爷扯过结婚证，明白没？” 许姣姣点头：“明白明白！” 一旁的老爷子不好意思地笑。 文芳芳白了他一眼：“你羞啥啊，当初让我揣着娃跟你的人是不是你？” 勇敢一回享受了一辈子的老爷子此时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是我！” 是他没错，当年老婆子柔柔弱弱地倒在他面前，他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许姣姣：“......”噫~ 瞧给她姥爷嘚瑟的。 “至于邵家——” 文芳芳倒是有些迷茫。 不过，从未见面的亲人到底比不上眼前的小外孙女。 老太太十分果断：“只要咱不承认，谁知道我是邵锦慧，我叫文芳芳，这是我给我自己起的名字！” 好听！ 啥邵锦慧，啥芳娘，都不好听！ 第1250章 来，一起骂：坏种！ 老太太一锤定音，直接敲定了他们跟港城那边许、邵两家的关系。 那就是没关系。 撇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许姣姣都震惊了，她姥也太精明了。 早早就留下了证明材料，关于她当初被卖到地主家的身契、解放后大队开的证明，她和老爷子的结婚证书这些资料她都留存得好好的。 要知道五六十年代，乡下别说是老头老太，就是年轻人，那都不是每对夫妻都扯结婚证的，因为扯结婚证要去公社派出所，费事，都懒得去。 关键大家也不注重这些。 但文芳芳同志就很敏锐，结婚证刚出来她就让几个儿子架着驴车跟老爷子特地赶了一趟公社派出所，两人扯了结婚证。 如今真是派上用场了。 就连万红霞都啧啧啧称叹，佩服她老娘的厉害，就老太太这脑子，活该人家一辈子把老爷子拿捏得死死的。 许姣姣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她姥当初是被许家人抛弃的姨娘，签了卖身契，又被国家归还了自由，是受压迫的旧社会妇女，这成分算起来比贫农的老爷子还无产阶级呢。 跟资本主义那是扯不上半点关系的。 再说邵家，三岁的娃娃能记个啥，硬要把她姥往资本家亲属关系靠的人，只能是脑子有病。 万红霞：“......”这就完事了？ “不然哩？你还想去港城找你那有钱的亲爹咋地？”文芳芳板着脸问。 老爷子默默抬眼瞅大闺女。 万红霞赶紧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亲爹就在这，我上港城干哈啊，娘你以后别说这种话，我爹听了多难受。” 万良国：“我也没那么难受。” 只要老婆子不走，他是无所谓闺女找不找亲爹的。 万红霞：“......”别说了，她已经认清她这个闺女不值钱的事实了！ “其实还有件事。” 许姣姣发现老两口的接受程度比她想象的要高，索性她也不是个婆妈的人，当即把许向华那狗东西在港城追杀她两次的事给吐露了。 她激情告状，手舞足蹈：“要不是我命大，我就留在港城回不来了，还是尸首无存的那种！” 文芳芳吓坏了，她抱住许姣姣不撒手。 她脸发白，狠狠地唾骂道：“坏种！真是个坏种！乖乖，姥姥对不起你，姥姥瞎了眼养了个仇人啊！” 许家当初对她其实并不好，她漂亮，受宠，当家夫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动不动就要使家法磋磨一下她，她是外里光鲜，内里受的罪大了！ 按理说那坏种她当初自个都吃不饱了，就不该养，可谁知道年轻的时候脑子咋长的，也可能是那时怀了身子，可怜还是孩子的坏种，鬼使神差地就把人带着去万家养了。 老太太怒瞪老爷子：“都怪你当初没拦着点我！” 老爷子滑跪道歉：“......是，我的错。” 如今他的确是后悔了。 他就不该心软，又不是他媳妇生的崽，他心疼个啥劲，果然年轻的时候脑子是不太好。 也就眼神还行，死皮赖脸把心爱的女人娶进了门。 眼睁睁瞧着自家姥姥无理还搅三分的许姣姣：“......”你们高兴就好。 万红霞气疯了要。 听到闺女说被追杀两次，一次拿刀砍，一次动枪子，她吓得眼泪水哗啦就下来了。 “你个死丫头，你咋不早说啊？我现在就去港城，我非得扒了那狗东西的皮，我喊了他十五年的哥，他就那么狠心对我闺女下死手！” 万红霞嘴里不停的骂着畜生，眼睛通红，泪水止不住，从哽咽到崩溃大哭。 她不知道她闺女在她瞧不见的地方差点丢了命啊！ 许姣姣被她妈哭得心里不是滋味，连忙去哄。 “妈，我人现在不好好在这呢嘛，没叫他得逞呢。” 万红霞抱住自家闺女嚎，“叫他得逞你妈我得哭死！死丫头！死丫头！” 她心里堵得慌，堵得慌啊！ 许姣姣还是第一次见她妈哭这么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直挺挺站着叫她妈哭一会，哭一会说不定就缓过来了。 唉，这也是她为啥一直没说的原因，不忍心。 他们在屋子里又哭又嚎的，许家其他人听见动静，许老五呲溜站起身敲门。 “妈！妈你咋啦？” 许老六吓得赶紧喊：“姥，你别打我妈！” 许安春：“......有话好好说姥！” 许安夏纠结地跟着喊：“我妈挺好的。” 杨小兰带双胞胎出去耍了，不在家，因此这场大戏也就少了三人的参演。 眼睛红肿的万红霞拉开门，她哑着嗓子就喷：“喊啥呢喊！你姥没揍我，谈事呢该干嘛干嘛去！” 许家儿女：哦。 回到屋子里，被这么一打岔，万红霞的情绪倒是缓过来了些。 她家老四说的没错，当时再如何凶险，她闺女吉人天相没缺胳膊少腿的回来了，这就是万幸！ 瞧着她妈和姥姥哭红的眼，本来是告状的许姣姣这会倒是后悔了。 唉，其实过去的事提它干啥呢，搞得大家情绪都不高。 “咳咳，我吧，福大命大，许向华杀不了我，但是有人就惨了。姥姥、姥爷我跟你们说，那许向华真是天生坏种，他亲爸，就是现在港城许家当家人被他偷偷控制起来了，我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这人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按理来说系统的百来篇小作文就是不把他锤死，也该叫他社会性死亡了吧。 嘿，偏不。 人家脸皮厚，内地法律又拿他没办法，就愣是当个没事人一样，心狠手黑的继续一步步蚕食许家庞大的财力。 许姣姣本意是告诉家人，许向华连亲爸都能下手，何况她呢，受罪的人还是她姥当初那位，估计这事老两口听了心情能好点。 “不是找了个二老婆吗，生的几个崽子都没拦住许向华？”眼睛红红的老太太发出灵魂一问，语气嫌弃。 老爷子果断补刀：“还是种不好，不像咱家孩子，瞧姣姣多出息。” 文芳芳很是认同地点头：“是这么个理！” 许姣姣看她妈万红霞，只见万红霞同志狠狠‘呸’了一口：“就是！老猪婆屎撒勒食槽里——自害自！活该！让他们一家子狗咬狗去！” 愣是没发现把自个骂进去了。 许姣姣：行叭。 第1251章 发年礼啦 既然该说的都说了，许姣姣和万红霞就不打扰老两口休息了，关上门母女俩出去。 一出去，就对上几双圆咕隆咚的眼睛。 这也就是大白天，不然真能被吓死。 万红霞未消的火气窜上来，揪住一个带头的耳朵往外扯：“干啥呢，啊，来有啥想知道的问你妈！” 许老五捂着耳朵嗷嗷喊疼。 “妈妈妈妈，疼疼疼！我就是想听听你为啥哭了？” “谁跟你说我哭了，你哪只耳朵听见的，这只，还是这只？” 门外许老五杀猪般的惨叫再次响起。 许安春咽了口口水，他紧张地看许姣姣：“妹，你给我安排的屋是哪个啊，哥困了，你带哥睡觉去！” 赶紧走，走走走。 许姣姣：“......” 许安夏白着脸抢道：“哥我带你去！” 兄妹俩对视一眼，先溜为敬。 只剩下的许老六和许姣姣，许姣姣问他，“你也想去睡觉？” 许老六慌不择路：“我我我该睡吗？” 这孩子，被吓傻了吧。 许姣姣踮起脚撸了把乖巧弟弟的头发，“写作业去吧。” 这孩子别看平时脑子憨憨的，经常跟他五哥一起渣渣呜呜，惹是生非，但学习上却很能吃进去，考试成绩吊打许老五十条街，是个名副其实的学霸。 老六比老五小一岁，过了年虚17，跟她当年参加高考的年纪一样。 “老六，你明年要不要跟你五哥一起参加高考啊？”许姣姣心里一动，问。 许老六挠挠头：“我可以吗？” 许姣姣：......年级第一都这么没信心吗？ 弟，你要不要这么保守啊？ 许姣姣下午还得上班，也是她60年的最后一天班，在家睡了个午觉，醒来她就走了。 要过年了，单位里充盈着喜庆的节日氛围，一张张春联从宣传部分发下去，许姣姣也拿到了5张，不够就去宣传部拿，总之自家是不用准备了。 春联刚发下来，后勤处又开始忙忙碌碌地给大家发年礼。 下面供销站点、各营业门市的职工年礼昨天就发了，今天发的是他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后台人员的，后台嘛，干部级别不一样，所有人分的年礼自然也不是一样的。 许姣姣是书记，跟杜书记一样，单位唯二的两个大领导，收到的节礼最多，最丰盛。 其他后台职工一人是5斤猪肉票，许姣姣是10斤，她还有一个猪头，一条羊腿和2斤牛肉。 冻得梆硬的小黄鱼，她和杜书记一人一箱，后面按级别来，林主席他们是半箱，再下面就是两斤、半斤。 还有菜籽油1斤、1斤白糖、10斤白菜、5斤面粉...... 省总供管着全省的物资供应，他们这个单位虽然不说能使劲往自家扒拉，好歹单位里的职工一年到头各种节礼是肯定要比外面单位丰盛的。 别说国营厂子，就是省里头机关单位，都没他们这年礼阔绰。 甚至今年的比去年的还丰盛。 “去年一人2斤猪肉，今年给了5斤呢！” “这不是废话嘛，咱今年省里大搞生猪养殖，这半拉月屠宰场的杀猪声，那家伙，从早到晚都不带歇的，你没发现光猪板油供销社最近供应都多起来了吗，以前哪年过年不用抢啊？”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有人也是突然反应过来，是啊，今年他们省总供在许书记的带领下，库库搞出口创汇、换粮食，省里其实人家也没闲着，学习盐市大搞养猪，就在别的省还在为一口粮发愁的时候，他们供销社猪肉供应每天充足。 这变化是从哪开始的呢？ “是许书记啊！要不是许书记，那猪崽哪里来，小龙虾哪里来？” “我爸妈都说今年靠捏窝头狠狠攒了一笔钱，明年要给我和我弟说亲呢！” “别说，咱许书记真是福星！就说盐市，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说是本来盐市小交会上面明年本来是不准备办的，就因为咱许书记，招来的外商太多了，就给同意办了！” “嚯！”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震惊不已。 这本事也太大了。 被大家夸本事大的许书记最后半天班结束，想到后勤处那一堆属于她的节礼，头疼。 方秘书倒是挺贴心：“我帮您送家去？” 拉倒吧，这夫妻俩还有几箱东西要搬呢。 许姣姣摆手：“不用，你找个人帮我跑家一趟，让我哥带着我弟过来就行。” 家里三个壮劳力呢，有的是力气。 方秘书听吩咐，就找人去许家喊人了。 许安春带着许老五和许老六急匆匆赶过来，许姣姣带着他们三去后勤。 看着这么一堆小山似的东西，兄弟三人沉默了。 吭哧吭哧搬东西回家的路上，许老五没忍住：“你们大干部过年发这么多东西呢？” “大哥就发了两斤猪肉，一条鲶鱼，半斤白糖、两个水果罐头、一斤面粉呢！” 许老六补刀。 前头推着自行车的许安春脸都黑了。 许姣姣不客气地怼：“大哥至少还往家里拿东西了，你俩呢，你俩一年到头净吃吃白饭，还嫌长道短的。” 许老五&许老六：“......” 吃白饭的兄弟俩一个屁也不敢放了。 到了家，万红霞也一脸惊讶：“发这么多东西？” 她刚才站门口，其实已经瞧见不少人家搬节礼回来了，但还是被她家老四的份额惊到了。 坐在小马扎上的文芳芳骄傲：“我就说咱家姣姣有福之人不用忙，你瞧瞧，现在不就是了。” 她话音刚落下，就听见院外有人喊：“有人在家吗，包裹到了！” 一开门，裹得严严实实的邮递员指着地上一个大包裹说：“您是省总供的许书记吧，这是你的包裹，北边寄过来的，您签个字。” 许姣姣被地上的大包裹震惊到了。 签了字给邮递员，谢过人家之后，等人走了，她还有些回不过神。 “妈呀！这谁寄的啊，寄了一头猪吗？”不然为啥辣么大一个。 许老五出来一看，当即鬼叫起来。 许老六低头扒拉一下包裹上的标签，“是姐夫寄的，上面写的是——干货？” 等拆开一看，许家人沉默了。 原来是肉干的干啊。 娘哎，一眼望去，全是肉，羊肉、野猪肉、野兔肉、狍子肉、山鸡、腊鱼，熊掌，还有蛤蟆干？！ 第1252章 来自北方的信 许家人都被远在北方部队的宗团长给震惊到了。 虽说他们东省今年日子比去年好过，过年期间猪肉供应还算充足吧，但许家人也没见过这么多肉的啊，还都是野味！ 许姣姣嘴角抽抽：这也就是这年头了，搁60年后，他们家宗团长是要被打包去局里蹲的下场。 犹记得去年也是送的，可没今年这么夸张啊，咋，把林子给端了？ 等许姣姣看了宗团长的信，她顿时哭笑不得，还真是给部队后山的林子端了啊。 “啥给林子端了？”文芳芳好奇地问。 许姣姣就笑着把宗凛信上写的给家里人说了。 其实是这么个事，外面不是闹灾嘛，部队虽然不缺给子弟兵们粮食吃，但荤腥这块却难办，全国猪肉供应困难，部队就算有优待，那也是有限的。 这不，眼瞅着快过年了，部队遇上当地的老乡来求助，说是山上的野猪下来偷粮食吃。 部队领导瞧着部队里一群天天馋肉馋得哗哗流口水的兔崽子们，领导当即灵光一闪，一拍脑门想出了一招，组织突击打猎啊！ 地点就是部队后面的林区，附近的生产队社员们怕猛虎野兽不敢深入，他们不怕啊，他们有木仓！ 这个提议跟上面一说就同意了，不过是费几盒子弹的事，而做成这件事不但能帮当地的老乡除害，部队若是能打一些野物，过年的荤腥这不就有了吗。 领导就把这事安排给了宗团长，后面不用多说，宗团长带着手下的兄弟们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进山了。 按理来说，灾年里人没粮食吃，山上的家伙们日子应该也不好过。 部队领导想的是能猎多少算多少，够部队大伙痛快吃一顿肉就行了。 哪知，上面预估失误。 部队后山那林子里的野物太多了，也是大家有木仓，艺高人胆大，宗团长带着人不但把野猪一家的老巢给端了，后面还遇上一只熊瞎子，也干掉了，野鸡野兔也逮了不少。 第一次打猎，打猎队就直接大丰收了。 部队领导一问之下，原来山上的野物们并不多受灾年的影响，人家活蹦乱跳，且养得肥着呢。 领导高兴啊，跟上面请示一下，二话没说，打猎队再次出发，后面一连几天，天天大丰收，连不少兄弟营都知道了这事，你们有林子，我们也有啊！ 没有林子的也不怕，他们有河，直接开启冬捕。 宗凛在信上叭叭道：“......鱼没有肉好吃，咱们有肉当然吃肉，给你少寄些寄给你的这些有我的一份，还有部队领导做主分给姣姣你的，你尽管敞开了吃......” 许姣姣：“......” 她再次瞥了眼地上的一摊，闭了闭眼，希望是她的错觉。 然而不是，她睁开眼那一摊子野味小山还在。 第一，她不爱吃野物；第二，不敢吃；第三，这么老些咋吃得完啊！ 宗小凛你有毒吧！ 关键这丫还殷切地嘱咐她：“有哪种肉喜欢吃的，你一定要给我发电报，上面的意思是年前还要再组织一次，好像计划给外贸部那边推一推，看能不能帮忙换汇啥的，但参与打猎的人肯定能分到，到时候我再给你寄！” ......我谢谢您嘞！ 信是一封大长信，有关这些野物的内容就是这些，接下来就是宗团长哼哼唧唧一些不太上的了台面的黏糊情话。 不方便给家里人看，许姣姣果断收起。 万红霞扒拉半天，才从‘小山堆’里艰难地抬起头。 她又是激动又是发愁：“我这女婿瞧着人黑黢黢，倒是个实诚心，就是这么老些肉咋吃啊？要不给首都寄些？” 她知道这里头有部队送给她闺女的份额，但女婿也寄了不老少呢。这女婿态度好，她自然不吝啬给亲家那头示好。 她闺女之前提过说是给部队捐献药方啥的，不知道闺女打哪的方子，反正又不是真祖传的，交上去就交上去了。 万红霞一拍手，跟闺女传授经验说：“正好过年了给你婆婆尽尽孝心，你不常在她身边，那头还有个大媳妇呢，咱不能被比下去啊。” 杨小兰在一边附和：“你妈说的对，就像你妈对我，哪怕她就给我一口咸菜，只要我儿媳妇给的，我这心窝子就暖哟！” 婆媳俩对视，一副默默温情着实没有错付的样子。 许姣姣：“......” 给首都那边寄她是同意的。 她倒不是想说要在未来婆婆跟前表现啥的，纯粹是已经习惯了有好东西给首都那边带一份。 再说人家郑梅英女士对她也好，一年到头不是寄钱票就是寄东西，人家对她好，她肯定是要回报的。 不过，哪怕是给首都那边寄一份，还有不少呢。 许姣姣就埋头给归置了一番，又分了几份出来，先给院子里杜书记家、林主席家、聂部长、秦部长、梁月英......这几家关系不错的人家一家送了一块肉。 其中最大的一份里头有两只山鸡、两只野兔、两条腊鱼还有一条傻狍子腿，这是给许姣姣的老师吴教授的。 吴教授自从今年上半年被国家征召去了首都，后面基本没回来过，还是上个星期许姣姣刚从港城回来，吴教授让人给她带信，叫她过去给布置了寒假作业。 许姣姣：她这个研究生读得磕磕绊绊，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毕业。 也幸好老师回来了，不然这东西还真不知道往哪寄呢。 “妈我出去一下。” 吃过晚饭，许姣姣跟家里说了声，穿上厚棉服，骑上自行车就去省大了。 吴教授两口子就住在学校家属楼，许姣姣来过好几回，算是熟门熟路了，上了口，到了老师家门口，她伸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她师公，省大的校长。 看见许姣姣上门，朱校长扬起笑道：“这么晚来找你老师？” 许姣姣摇摇头，她没把东西给师公，自己拎着径直进了屋子，给一气拎到厨房去了。 “我对象他们部队组织打猎，给我寄了些野物，我给您两位拿了些，还有我们盐市禹县的一些海鲜干货，老家人给寄的，你们记着吃。” 第1253章 孩子激动坏了 她放下东西出了厨房，自个给自个倒了杯水咕嘟嘟喝。 这家她来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像头一回那么拘束，主要她老师不高兴她太客气生分。 这不，东西刚放下，师公去厨房看了就不肯收，“你这孩子，怎么又给我们送，上次拿的肉啊菜的还没吃完呢，这些又这么些，你怕不是把家给搬了，没你这么个送法，影响不好——” 听见声音走出来的吴教授踢踏着许姣姣上次给买的棉拖来厨房看热闹。 她兴致勃勃地打断道：“哟，狍子肉啊，腿肉好啊，紧实、口感耐嚼，老朱，咱明天就炖狍子肉！” 朱校长无奈：“影响不好。” 吴教授不高兴：“有啥影响不好的，我学生送的节礼，我还不能拿了，再说肉还是部队寄的呢，就更没问题了。” 她跟许姣姣嘀咕：“别跟你师公一般见识，这老头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天天这影响不好，那影响不好的，咋，我天天吃糠咽菜，看我不顺眼的人就能看我顺眼了？我有能耐我就吃香喝辣，他没能耐他就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朱校长被自家媳妇说得十分尴尬。 师公的小心谨慎肯定是没错的，但许姣姣既然敢把东西拿来，就不怕人说。 “师公，这些肉吧虽然是我对象寄的，但我之前给部队献过药，算起来是部队奖励我的，您两位放心地吃，绝对没人敢说啥的！” 要是有真跳出来挑事的倒好了，他们直接反手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还有这事？” 不但是朱校长，就是吴教授都惊讶自家学生还给部队献过药方。 等许姣姣给他们讲完前因后果，吴教授狠狠夸自家学生，“好孩子，这药方你献的对，只有国家强大起来，咱们个人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定幸福，这药方获取的钱财反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师公朱校长也夸：“如果人人都有你这样一个小同志的思想觉悟，国家何愁不强大啊。” 许姣姣被夸得实在汗颜。 她就是觉得药方在她手上没用，还不如给国家发挥更大的效用，爱国有一点，思想觉悟啥的，上升不到这个高度啦。 见她还不好意思起来，老两口相视一笑。 临走前，吴教授嘱咐她：“明年开学别忘了来上课，今年算你停学一年，明年可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 许姣姣：“......” 今年也不是她要荒废的啊，老师征召首都，她被外派到盐市，师徒俩一个都不在省城，学啥？ “老师，该学的课程我都学了，要不明年咱们，速战速决？”许姣姣小心翼翼地问出心底的奢望。 吴教授不解：“速战速决？” “哎呀，就是您让我提前毕业呗。” 许姣姣睁大眼，一脸讨好。 朱校长忍着笑，就见吴教授黑了脸道。 “你想得美！你以为咱们国民经济学这门课，是靠你读几本书就能掌握的吗？实践、数据，这才是最重要的！明年正好你能做主了，大好的施展你所学的机会，一手的数据尽管用，你还想提前毕业？提前不了！” 许姣姣：“......等等，啥叫我能做主了？” 她迷惑了。 老师这话里有歧义啊，她现在可是省总供书记，单位里除了老杜头，谁她不能指使，咋就不能做主了？ 吴教授还生着气呢，拒绝跟这个学生说话。 见这丫头两眼发蒙，朱校长笑着摇头，“这事也是你老师听到的一点风声，但应该八九不离十，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如同拨开云雾一般，许姣姣唰地眼睛就亮了，她激动得蹦起来。 “真的吗？真的真的真的吗？” 被她揪着袖子揪烦了的吴教授：“......行了，都成书记的人了，像什么样！老朱，你把人送了，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呢。” 间接从老师那得到确切答案，许姣姣不用师公送，一蹦三尺高地拜别老两口就骑上自行车回家了。 哎嘿！ 她许姣姣终于终于要把头上见习的书记中的‘见习’俩字去掉啦！ 因为太开心，以至于骑自行车没太长眼，噗通，她连人带车摔了个狗吃屎。 ‘呸呸呸’，吐了一嘴雪的许姣姣这才反应过来，她乐极生悲了。 好在雪厚，穿的衣服也厚，车骑得也不快，除了胳膊腿有点疼，倒是没啥事。 许姣姣一瘸一拐地回到家，家里人吓坏了，还以为她咋了，一问是路上摔了一跤，问摔疼了吗，这孩子嘻嘻傻乐，半点不知道疼。 许家人：完了，大过年的孩子摔傻了。 许姣姣：...... 她当然不能给家人说她明年的职位安排，只能憋心里了。 憋着憋着，大晚上的她实在睡不着，就偷偷摸出宗凛寄给她的信瞧，白天没看完的内容这会也看到了。 宗团长控诉许姣姣，当初说好了确定关系就去部队看他，哪知后面一年拖一年，这都眼瞅着两年过去了，他还独守部队等她呢。 “今天看到野猪和它媳妇卿卿我我，我好羡慕啊，野猪都有人疼，我却没有！” 许姣姣：“......”倒也没必要硬比。 不过说来她也的确心虚。 当初答应宗凛要去部队看他的，每一年都食言，将心比心，换了宗凛这么对她，她早一脚踹了这对象了。 宗小凛同志也就哼哼唧唧两句，还不敢大发牢骚，属实有点‘柔弱可怜’。 唉，可是她今年真的没有假期啊。 大年初一就得慰问困难职工家庭，初二初三歇两天，初四省里开年初展望会，初五就正式开工了，她有个国际时间去部队探望对象啊！ “这可怪不得我。” 许安夏迷迷糊糊醒来，就看见她妹举着手电筒钻在被窝里嘀嘀咕咕。 “......妹，你干啥呢？” 许姣姣迅速收起宗凛的信，但还是迟了，被许安夏看见了。 “你，想妹夫了？” 许安夏心疼坏了。 她妹别看平时大大咧咧，她跟妹夫相隔两地，过年也见不了面，想也是应该的，家里人却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属实不应该。 许姣姣咧着嘴笑：“没有，姐我就是睡不着。” 太激动了，也没个人分享明年她就要彻底当家做主的喜悦，只能翻出宗凛的信打发时间。 许安夏眼神复杂：“姐懂，在姐面前，你不用强颜欢笑。” 许姣姣茫然：姐你懂什么了呀？ 第1254章 年三十忙不停 大年三十这天早上，许姣姣被她妈一巴掌呼屁股蛋子上给打醒了。 “起来，包饺子了！” 哪有一大早就包饺子的啊！ 但老母亲发话，许姣姣垮着个脸，却是不从也得从。 许家兄弟姐妹几个唏哩呼噜迅速吃完早饭，在万红霞同志的号令下，就开始赶流水线似的，包饺子，炸丸子、熬猪油、煎鱼，炒瓜子...... 明明许姣姣借着单位发节礼的名义假公济私的扒拉了不少瓜子花生回家，万红霞同志愣是跟隔壁的宋嫂子从乡下收了几斤生瓜子，然后自己在院子里汗流浃背地炒。 正觉着她妈没事找事呢，瓜子刚炒熟的香味一出来，许姣姣就走不动道了。 嗑了一颗，她眼睛一亮，嘿，咋还真就比她买的好吃呢！ 这瓜子吧，也没有后世的啥焦糖味、绿茶味、核桃味的各种花样，就纯带点焦香的葵花籽，有的瓜子还给她妈炒糊了，但里头的瓜子仁就是香。 瓜子刚炒完又开始炸花生米，噼里啪啦的，很快盛起来一盘，趁着热乎，伸手捻一颗扔进嘴里，又烫又酥，她空口就能吃一碗。 许姣姣‘咔嚓’、‘咔嚓’嗑得停不下来。 万红霞走过来问：“香不？” 许姣姣手里捧着瓜子，嗯嗯点头：“香！” “香也不准吃了，跟你哥去把猪头给收拾出来！” 夺了她的碗，万红霞把人给撵出了她家的小厨房。 猪头就是单位发给许姣姣的那个，特别大一个，刚拿出去到水池边剃毛，就被院子里的一群小孩给包围了。 惊呼声一片。 一个男孩说：“这就是我爸说的咱单位唯二的两个猪头啊，真大！” 另一个姑娘眼巴巴瞅着，“好多肉啊。” “许书记，这一个猪头你家全吃完吗？能吃了吗？” 许姣姣被一群馋猫小鬼包围，她忍着笑一人给塞了两颗奶糖，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点头。 “能吃了，我家人口多嘛。” 小孩们揣上奶糖偷偷叹气。 唉，还想着许书记要是吃不完，他们能给帮帮忙呢。 宋嫂子过来洗蒸笼，就见自家大儿子林开阳直勾勾盯着许书记家大猪头呢，你那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她只觉得丢人，“林开阳！我让你擦窗户的呢，你跟你妹妹擦这来了？” 林开阳对着他妈做了个鬼脸，拉起妹妹就跑，林慧慧没赶上她哥的节奏，踉跄了一下，险些一头栽雪地里。 宋嫂子在后面急得喊：“臭小子你慢点，别给你妹摔了！” 大人一来，其他围着的小孩轰的全跑了。 “嚯，这猪头真不小，怪不得那些臭小子脚底板生根似的，挪都挪不开呢。” 其他大人也过来凑了热闹，纷纷夸许姣姣的猪头大，目测就是顿顿吃也能吃到正月十五。 不过大人们羡慕归羡慕，却不会真馋人家的肉。 再说了，他们家虽然没像许书记一样得个大猪头，但每家还是能得个猪蹄啊，猪尾巴啥的。 “这在往年可从没有过的事，我家那俩猪蹄也不小呢。”说话的是梁月英她妈。 今年她闺女要相看，要是相中，到时候男方来家里吃饭，她就炖一个猪蹄给未来女婿吃！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说自家发的东西。 总之今年单位发的年礼就是又多又好，十分叫人满意。 许安春呼哧呼哧刮猪毛，砍猪头，许姣姣就跟几个嫂子聊天，聊着聊着，手里头多了几个碗，全是热情的嫂子们送她的菜。 大过年的，他们这边有这个风俗，她没拒绝，只是换碗的时候，里头也是装了自家的过年菜，有来有往嘛，就图个喜庆。 大猪头收拾好，终于能上锅了，幸亏这边厨房砌的是土灶，大锅直接就能炖，要搁皮鞋厂家属院，铁皮炉子那得要烧多少煤炭啊。 关键锅不够大，可能还得分几次加工。 哪像在这里，收拾好的猪头放锅里，加水没过，八角桂皮花椒各种大料，炖它！ 忙活一上午，中午一家人吃饺子。 许姣姣又被她妈指派去给吴教授两口子送过年饺子，猪头炖得不算烂呼，但也差不多了，又装了半边猪脸，一个猪耳朵。 “给你老师送去。” 许安春站起身：“我送小妹。” 天寒地冻的，许姣姣坐在她哥的自行车后座，冻得不行，她哥顶风骑车，到省大家属院，脑门都冻红了。 敲门进去，吴教授两口子也正忙年呢，但两口子手艺欠佳，除了许姣姣送的狍子腿是师公亲炖的，其他菜两口子全是提前两天在国营饭店订的。 许姣姣去一趟，俩过年红包到手了不说，回来她也没空手，端了两个国营饭店大师傅做的硬菜，一道红焖牛肉，一道虾仁豆腐羹。 又一路抖抖索索地回家，吃上热乎美味的饺子，许姣姣才觉着活过来了。 “妈，饺子锅里还有吗？” 吃完一碗不够，她扯着嗓子喊。 杨小兰忙起身，道：“有！大过年的要说有，咱家里啥都有呢！” “奶你坐着，我自己盛。” 老人家过年就会计较这些口头上的忌讳，首先脏话绝对不能说，还有就是破啊、坏啊、没啊、光啊......这些词，在老人看来就是自带晦气，过年一个字都不能冒头。 这一天家里除了三位老人，其他人就没停歇过，全被他们妈指使得团团转。 忙忙碌碌一天，到了晚上终于坐下，面对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就觉得忙得真值。 今年是许家人第一次在省城过年，但因为家人都在身边，就并没有啥陌生和不适应，毕竟面对一桌子好菜，都忙着流口水了，哪还有时间感慨别的。 万红霞对几个馋小子没眼看，她举起酒杯：“今年咱家沾老四的光，在省城过上了年，我提议，吃饭之前，咱们先一起干一个！” “干！” 一桌子人除了姥姥、姥爷、杨小兰还有万红霞四位长辈，其他人都喝的糖水。 许安春和许老五、许老六三人眼里的蠢蠢欲动直接被忽视。 第1255章 过年过年 干完之后，万红霞笑着叫小闺女：“老四来，大过年的，你给发个言。” 许姣姣正埋头啃兔头呢，就被她妈给cue到了，她放下筷子：“咳咳，那我就讲两句啊——” 许老五就戳许老六偷乐：“瞅你四姐这领导范，不愧是当大干部的哈。” “许老五你干啥呢，你姐讲话呢，给我认真听！”万红霞怒瞪他。 被逮住的许老五立即消停了。 许姣姣的节奏并没有被臭弟弟给打断，她再次起范。 “在这个全国喜庆的日子，大年三十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咱们一家人能够聚在一起，坐在一个桌上吃饭，就是我今年最大的幸福！ 这一年，咱家人工作的认真工作，上学的好好上学，各司其职，都做好了本职工作。 首先，我要表扬咱家今年最大的功臣，就是我奶，杨小兰同志。” 杨小兰一愣，她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我？” 许姣姣点头：“没错，就是您！我们其他人都要上班，是您帮忙照顾老七老八，给咱解决了后顾之忧，成功稳定了大后方。 所以第一杯酒，我提议敬杨小兰同志！” “哦哦哦！” 许老五带头起哄。 万红霞同样举起酒杯，她对神色激动的婆婆说：“妈，姣姣说的对，您帮我带老七老八，省了我多少事啊，你就是今年咱家最大的功臣！” 一桌子人举杯敬杨小兰同志。 杨小兰有点想哭，她没想到儿媳妇孙女们都把她的付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 “我我我，我明年还帮你们稳定大后方！” “好！”一家人热烈鼓掌。 “第二杯酒，我提议敬姥姥和姥爷。”许姣姣又开始提第二杯了。 文芳芳就乐：“你姥和姥爷可没帮你们做啥事。” 至少比起亲家母的付出，她和老爷子真的没帮孩子们啥忙，她倒要听听这丫头能说出个啥四五六来。 许姣姣摇头，她正色道：“敬您和我姥爷这杯酒，不是您有没有帮咱做事。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家如今三个宝，但您和我姥爷夫妻一体，2比1，算起来是不是比我奶贡献更多？” 文芳芳先是愣住，随即扑哧乐了。 “哎呦你这丫头，愣是整个歪理邪说说服你姥我，成成成，你赢了，这酒我喝！” 许姣姣喝了口糖水，嘴还叭叭个没完。 “我这可不是歪理邪说，您要是不同意，那我还有理由。 您说我妈是不是您生的，我和我哥姐是不是我妈生的，您是源头，才有了我们这枝繁叶茂的一大家子，比功劳，您不带输的！” 文芳芳咯咯咯笑个不停。 “你这嘴哟！” 她对着其他几个外孙、外孙女说，“瞧瞧咱家老四，她这嘴多会哄人啊，你们不怪姥姥偏疼她了吧？” 许安春等人忙摇头。 不怪不怪，一家子有个会耍宝的就行了，他们可说不出这种话。 “第三杯——” 许姣姣还没说完，万红霞憋着笑站起身：“你甭说了，我知道第三杯你要敬你妈我。” 许姣姣眨眨眼摇头：“不是啊，第三杯我准备敬我哥来着。” 万红霞黑脸。 “我还不配喝你第三杯酒咋地？” 这臭丫头，几个长辈敬了一圈，轮也该轮到她这个当妈的了吧。 许姣姣一个拍案而起，不高兴道。 “妈你说啥呢！你就压根不在今天敬酒的序列中，你对咱家的恩情，对我的恩情，那是如江水滔滔不绝。要是用敬酒来衡量你对这个家的付出，你手上那一小杯咋够啊，咱得上酒缸！” 万红霞：“......” 全家沉默了两秒，接着笑成一片。 许老四这马屁拍的，万红霞脸皮抽动，对自家亲闺女都没辙了。 你说她有错吧，人家把你这当妈的捧高高的，你说她没错吧，大过年的故意涮她妈玩呢，这倒霉孩子！ 后面许家人每个都被许姣姣敬酒了，理由千奇百怪，反正主打一个端水大师人人有份。 万红霞瞪了眼小闺女，又cue二闺女：“老二，你来说两句。” 许安夏：“......” 虽说她现在成了女公安，内向的性格有了显著的改变，但是，她真没她妹那么会耍宝啊。 她干巴巴地举起酒杯：“那我就祝咱家人都平平安安，来年万事大吉。” 许姣姣头一个‘啪啪啪’鼓掌。 “还是我姐性子周全，我刚咋咋呼呼一圈，把吉利话都给忘了，既然我姐带头了，我也来祝一个，祝咱老许家来年一帆风顺，各得所长！” 许安春紧随其后：“工作顺利，学业有成！” 许老五：“有粮有肉，吃喝不愁！” 许老六：“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许老七：“快快乐乐！” 许老八：“不用上学！” 全家人侧目看他。 “呃，呃，长命百岁。”老八弱弱改口。 “过年啦！！！” 院子里开始噼里啪啦放鞭炮，老七老八很快坐不住了，吃完一抹嘴跑出去玩，小孩子叫嚷声不断，吵吵闹闹的。 新的一年，许姣姣又在代购群里发新年红包了。 大家都知道她今年开万宝店赚了个盆满钵满，别的不说，就那茅台，这个群里就没有谁没在她店里买过的。 【酒是好酒，就是太少了，大过年的跟我爸两人刚坐下，咪了两口就喝完了呜呜呜。】 【喝？这可是六十年的古董酒，液体黄金，土豪们，你们真有钱啊！】 【太香了，没忍住......】 然后就有人艾特许姣姣。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群主，大过年的，红包不稀奇，咱们抽奖呗，就拿你家的茅台当奖品，咋样？】 【赞同！】 【赞同！】 【+1】 许姣姣：......你们的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 不过，过年高兴嘛，许姣姣也就没在意大家的起哄，反而大方的同意了这个提议，但是，只有两瓶，拼的就是人品。 抢到的人兴奋地在群里发大红包散喜气，没抢到的抢到了红包，也算有个心理安慰。 大年初一，许姣姣连赖床都没机会，早早起来就去了单位。 干啥？代表单位慰问困难职工家庭！ 第1256章 慰问困难职工家庭 到了省总供大院，林主席几个领导班子成员正在办公楼下揣着手在等呢。 许姣姣双手插兜走过去，发现杜书记不在，她看了下手表，皱眉，这都快9点了，老杜头干啥呢？ 难不成她来早了？ 也没啊，除了杜书记其他人都在呢。 许姣姣今天米色高领毛衣裙打底，外罩一件烟灰色毛呢外套，她皮肤白，脸又是大美人的长相，快到170的身高更是高挑，穿着这一身就显得特别有气质。 省总供领导班子成员们就点头，别的不说，他们这位许书记的气场真足。 就是衬得他们这些不是穿黑色中山装，就是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家伙，有点灰秋秋。 “......”他们是不是也应该扯点鲜亮的布做衣服？ 林主席走上前：“许书记来了，咱们出发吧。哦对了，杜书记陪她媳妇回娘家了，今天由您带队。” 许姣姣的眼睛唰地就亮了。 她谦虚地笑：“我带队啊？哎呦，这合适吗？” 林主席如今是许姣姣的绝对拥趸，他坚定道：“合适！你可是书记，咱这可再没有比许书记你合适的了！” 其他人也说：“是啊，书记都不合适，咱就更没资格了。许书记，你就甭谦虚了，说不定哪天杜书记调走，单位里的一摊子事可都要您顶上来了。” 这话说的许姣姣是真爱听。 她眼神意味深长，这些无利不起早的老家伙，肯定是听到她要往上走的风声了，不然今天不可能这么殷勤。 不过，管她呢，嘿，今天她就尝尝当家做主的滋味。 “那行，既然组织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信任，宣传部的人呢，后勤呢，都在呢嘛，把东西带上，咱们出发！” 许姣姣十分有气势的一挥手，宣传部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干事率先跑到前面，‘咔嚓’拍了张照。 照片里，许姣姣作为绝对的c位站在最中间，她旁边是林主席和聂部长等人，大家都笑容灿烂。领导们身后，是一板车摆放整齐的一份份安排好的米面猪肉，以及还有麦乳精这种高档营养品。 一上午，许姣姣都带着人奔赴在慰问困难职工家庭的路上，有些退休老职工哪见过这么年轻漂亮的书记啊，跟人握手了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呢。 “咱单位啥时候来了这么年轻的女领导？” 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一脸发蒙地问家里接班的儿子。 “哎呦妈，许书记你不认识？没人家你哪来的捏窝头挣钱啊，咱爷奶天天放在嘴边夸的人，你不认识？” 中年妇女不高兴地拍打儿子：“别瞎说！许书记我能不认识吗？咱省总供出口挣外汇的大能人，咱省总供的骄傲呢！” 说她不认识许书记，简直是在侮辱她供销系统退休前售货员的眼力劲！ 现某供销社售货员儿子：“......她站最前面，她不是许书记是谁？” 他妈不认识就不认识，还不肯承认呢。 中年妇女愣愣：“还真是啊？这，她咋、咋那么漂亮呢？”还那么年轻。 就连旁边的女同志都无语了，“大娘，咱们许书记长得好是全系统都知道的，她的照片还获得过国际摄影奖呢，再说你家今年没领过年画报啊？” 许书记漂亮、形象好，自从前年她拍过一组新年宣传画报后，之后每年都由她拍，听说供销系统为此每年还多付给她一笔‘代言费’呢。 她们身为供销系统职工，不用跟外面的人一起去供销站点抢，直接去宣传部领就行，这也只每人限领一张画报。 拍得那么好看的新年画报，拿回家都不多瞅瞅上面的大美人长啥样吗？ 被怼得无力还嘴的中年妇女猛地一拍大腿。 她想起来了：“还真是！我就说刚才那姑娘咋跟我家贴墙上的画报漂亮人儿那么像呢，原来她就是咱许书记啊！” “她才多大啊，比我小闺女瞧着都小呢。” 显然是许书记迷妹的女同志昂起下巴道：“我们许书记今年才虚20呢，实际上才19，省城独一份的年轻女干部！” 中年妇女羡慕地直咋舌，19岁的省总供书记，这哪只是省城独一份，估计全国都是她独一份了！ 也不知道许书记她妈咋养的闺女。 中年妇女瞅瞅自家25岁只是个供销社售货员的儿子，简直没眼看。 儿子捂住脑袋痛呼一声，“妈你打我干啥啊？” 中年妇女收回手：“不打你不成器，瞧瞧人家许书记，再瞧瞧你，我咋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 儿子：“？？？” 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拿谁跟你儿子比？ 他多大本事啊能跟省总供一把手相提并论，他配吗？ “这是最后一家了吧？” 许姣姣来到一座大杂院，进去后七拐八拐走到一家木门前问。 “是，这家男人以前是食品站的送货员，遇上大雪天翻车，一家子就剩孤儿寡母两个，男人媳妇顶了班，单位经过讨论后，做主在他儿子成年后会补偿一个工作。” 男人是在为单位运送货物的路上出了事，单位指定不能不管，补偿一个工作是应该的。顶梁柱为单位牺牲了，单位就有责任照顾这对母子。 下面人上前敲门，“笃笃、笃笃”，敲了两声都没人开门。 “笃笃，笃笃......” “难不成家里没人？” 林主席皱眉看向后勤部的主任。 后勤部的主任也上前敲门，两分钟后，还是没人开门。 他忍不住擦汗，“不应该啊，每年大年初一都来的，我也早叫人通知了刘寡妇母子俩，咋可能没人呢。” 冰天雪地的，一干领导站在外面等门，就因为他的工作不到位，这么傻等着，他是不想在省总供干了吗？ 许姣姣倒是不冷。 别看她穿的‘单薄’，但毛衣裙是羊绒的，呢大衣是羊驼毛，套着她家宗团长给寄的狼皮手套，踩着她未来婆婆送的羊皮靴，哎呀，是真一点不冷，还有点热呢。 至于手上这双青灰色的狼皮手套，与之配套的，还有耳罩、围脖以及一件能把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篷。 全是今年宗团长给许姣姣的新年礼物。 因为怕太高调，她只偷偷戴了副不打眼的手套呢。 第1257章 再遇夏林云 “没人在家的话就算了，年后上班记得通知她去办公室拿慰问品就行。” 见后勤部的主任手都要敲肿了还是没人开门，许姣姣抽了抽嘴角说。 人不在就走嘛，用得着认死理非得今天送吗？ 后勤部主任松了口气。 他脸色讪讪的，今天事没办好，许书记没跟他计较真是万幸了。 许姣姣带人正准备走，刚巧一个大院里住隔壁的夫妻俩回来了，见着穿得十分讲究，一看就是单位领导的一行人，夫妻俩着实愣了下。 他们这院子的租金比较便宜，住的人口就杂，有好工作的人基本不会住这，他们哪见过这么多干部来啊。 这个院子不是供销社家属院，单位是想要照顾刘寡妇母子没错，但她男人当初也只是个食品站临时工，工作资历更是浅，远远达不到分房的要求。 总不能因为人死了，就又给工作又给房子，其他职工肯定要闹的。 但刘寡妇并不好惹，她带着孩子披麻戴孝去食品站闹了一通后，单位做出了退让，每个月给5块钱的住房补贴。 5块钱不少了，足够刘寡妇母子租一个好点的院子，但是人家偏不，非要带着儿子住一院子十几户人家的大杂院。 去年刘寡妇家隔壁还不是这对夫妻俩，后勤部主任没见过，想必是今年刚搬进来的。 “你好，请问这家人是出去了吗，啥时候出去的？”他压着心头的火问。 也不提前说一声，大过年的害他带着一干领导跑了空。 小媳妇怀着孕，挺着肚子怯怯地问：“你们是夏大哥单位的领导，来找他的吗？他不在家，前两天出远门了，他妹妹腿脚不方便，可能没法给你们开门。” 她解释了为啥这么长时间没人开门的原因。 省总供一干领导：“？？？” 什么夏大哥，“这房子不是刘寡妇母子在住吗？” 跑了两年了，就算后勤处的人搞错，林主席几人都不觉得自己走错了，去年他们来慰问的就这地！ 许姣姣一时间愣住：姓夏？还有个腿脚不方便的妹妹？ 见小夫妻俩发蒙，后勤部主任解释：“我们是省供销社的，来代表单位慰问刘寡妇母子，他们母子俩去年还住这的，啥时候搬家了？” 小夫妻俩里的男人恍然。 他还真认识前住户刘寡妇母子，就道：“原来你们找刘姐啊，她三个多月前就带着孩子搬走了，这房子被她租给了一对来省城求医的兄妹俩，哥哥好像是煤厂的临时工，妹妹腿不好，在家没上班。” 说到这就不适合说人家兄妹俩的事了，毕竟这几位省供销社的领导又不是来找人家的。 而省总供的一干领导们却都集体沉默了。 几人面面相觑，接着一致看向许姣姣。 “许书记您看这——” 不但是许姣姣察觉到了，就是他们又不傻，听到对目前住在这间房子里的兄妹俩的描述，又姓夏，还能听不出来估计就是消失的夏家兄妹？ 夏东林夫妻和林严三人被带走后，就没人再见过这对兄妹，夏云帆就算了，夏林云到底还是供销系统的职工，人消失快半年，单位总要找到人了解情况吧？ 小夫妻俩咽口水，这一行人里最漂亮的女同志竟然才是领导，还是书记？ 许姣姣问小夫妻俩：“你们刚才是说，屋子里有人是吗？” 男人没拦住，小媳妇已经点头了，“是啊，夏大哥的妹妹在家，但，你们不是找错人了吗？” 她一脸疑惑。 许姣姣心说，之前是找错了，现在找对了。 正说着，眼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夏林云坐在轮椅上，她苍白冷淡的脸从门口露出来。 一看就知道他们刚才在外面说话的时候，人家在里头都听着呢。 “请进。” 许姣姣便带着人进去了。 小夫妻俩对视一眼。 小媳妇奇怪地问：“夏大哥的妹妹认识这些干部啊？她难道以前也在供销社上班？” 男人埋怨媳妇：“你刚才嘴那么快干啥啊，夏大哥的妹妹估计就是不想见那些领导才装家里没人，不肯开门的，你给她捅破，还不知道这些领导来找夏家兄妹干啥呢！” “啥叫我嘴快？人家领导压根不是来找夏大哥兄妹的，人家找刘姐......” “行了行了你小声点，你先回家，我出去一趟！” “哎你去哪啊？” 小媳妇没喊住朝外跑的男人，她哼了一声，气呼呼地捧着肚子回隔壁自己家了。 屋子里，夏林云坐在轮椅上，下半身盖着一张薄被，她实在过于消瘦，眼神灰暗，嘴唇没有血色，皮肤惨白得不正常。 这屋子里常年不见阳光，还有一股子霉味，她却一副很适应的模样。 瞧着这样的夏林云，许姣姣心里叹气。 “咋不回单位？” 当初夏东林两口子还有林严被带走，夏家兄妹也是一块带走的，但根据一番调查夏东林和林严兄妹叛国投敌的确罪该万死，成慧美同样犯了包庇行为，但夏家兄妹却是真不知情。 只是父母是敌特，他们虽然无辜但也不无辜，两人受到牵累，成分有了改变，省总供经过决定，鉴于夏林云同志在当初‘换粮护粮’行动中做出了贡献，并没有开除她，只是对她的工作和职级做了调整。 干部身份是没有了，但还能留在下面供销站点当个看仓库的。 哪知单位的决定下来，兄妹俩人没了。 在这个出行靠介绍信的年代，兄妹俩除非想做黑户，不然一定还在省城，但就是找不到人。 没想到，兄妹俩窝在这了。 “回单位？回去接受你们的嘲笑和羞辱吗？我没有单位，你们开除我吧。” 夏林云以前在单位是有前途的优秀同志，长得好，有礼貌，从来不会这么不客气地对领导们说话。 她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像极了破罐子破摔，工作不要了，人也不想活了。 第1258章 冷酷无情许书记 省总供的林主席几人，有的是看着夏林云长大的，看到她现在这样，心里不是不痛惜。 夏东林那狗东西不做人，把俩好好的孩子害苦了啊！ 这年头成分论英雄，一定就是一辈子，兄妹俩基本上算是废了。 不过换个思路想，兄妹俩能捡一条命，没跟着他们的父母一起被彻底清算，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毕竟那可是敌特！ 而许姣姣知道的还要多一点，比如夏东林两口子还有林严能够以通敌叛国罪被当场逮住，夏云帆和夏林云兄妹是立了功的。 他们及时醒悟，并成功帮助上面抓捕夏东林等一批r方从小培养的j谍，投诚的速度快，还立了大功。 只是这功劳再大，也洗不干净两人身上流淌着敌特的血液。 国家只是给这兄妹俩改了成分，还仍然保留夏林云的工作，这已经是网开一面的结果。 “小夏，你别糊涂啊！组织愿意从轻发落给你保留工作岗位，你要珍惜！有工作你才能过日子，没有工作你吃啥、喝啥？还有你这腿......” 没有钱也没法治啊。 “你哥呢？你不懂事他也不懂事吗？” 这孩子爸妈是完了，就剩兄妹俩，两人是供销系统职工子弟，从小被单位的领导看着长大，他们又不是真铁石心肠的人，哪能真不管他们死活。 在场的几位领导好言好语的说，均是眼神复杂。 夏林云一声不吭。 她是个倔性子许姣姣一直都知道，但她没想到她能这么蠢，国家还没找他们两个敌特分子的后代清算呢，他们自个倒自暴自弃了？ 简直是浪费国家的一番善心！ 许姣姣看着突然一股火气窜上脑门。 她怒斥问：“夏林云，别给我整这死出！国家放你一条命，你不想活，你是对上面的处置结果有意见吗？” 夏林云哑着声音道：“我没有！” 许姣姣：“你嘴上说没有，你的一举一动就是不服，就是抗议，就是觉得国家亏待你了！也对，像你这样的人，跟你父母是一样的，忘恩负义，白眼狼，辜负组织对你的栽培！” 夏林云颤抖着唇，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许姣姣，似乎不敢相信这样恶毒的话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 她们是朋友啊！ 以前那么要好的朋友，她怎么能这么想她呢？！ 许姣姣冷哼一声：“你看我干啥？你但凡念点国家对你的恩情，就该用你的余生去为你父母做下的罪孽赎罪！ 这是你们兄妹欠咱们国家的！你该去偿还！ 而不是死在一个没人知道的角落，等尸体腐烂了还要脏了我们这片土地！” 所有人不敢说话。 屋子里一片寂静。 这，林主席和秦部长等人咽了咽口水，骂的也太狠了。 夏林云从开始被许姣姣骂就哭了，她低着头，哭的声音不大，只抽噎，眼泪水流过她过分苍白的脸颊，像是止不住一样。 哭得整个人要抽过去。 但是没人敢帮忙说话。 因为绷着脸训人的许书记实在太太太可怕了！ “......夏大哥？”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喊声，屋子里的人朝外看去，说话的是刚才那小夫妻俩里的丈夫。 只见他身前，门槛边不知何时直挺挺站着一个人。 这人穿着黑色半旧、并不厚实的棉袄，头上落满了白色的雪花。 估计站着有一会了。 夏林云抬起哭红的眼，呜咽着喊道：“哥......” 他是夏林云的哥哥，夏云帆，也是盐市公安局的夏队长，更是许姣姣她姐一走了之，失踪小半年的对象。 如今的他，又黑又瘦，脸上的刀疤更显凶戾，许姣姣看着就觉得丑。 这货哪里配得上她姐了？！ 夏云帆在一屋子人的视线下，拎着布袋子沉默地进屋，关门。 小夫妻的丈夫被关在门外。 对方：“......”喂，要不是他通风报信能来这么快吗，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 屋子里，夏云帆放下布袋子后，蹲下身替夏林云擦干净眼泪。 “没事了，哥回来了。” 夏林云点点头，还是哭，哭着还不忘偷偷看许姣姣。 夏云帆站起身，他一步步走向许姣姣。 聂部长一个箭步警惕地挡在许姣姣身前。 “夏云帆！你想干啥！许书记说话是重了点，可你也不看看你们住的这环境，许书记说的没错，你们对得起组织的栽培，对得起国家的仁厚吗？！” 身为退伍老兵，聂部长是十分痛恨敌特的，因为那些狗杂种，战场上死了多少兄弟姐妹啊。 一想到兄弟们滚烫的血，他对夏家兄妹的心就硬了。 他们无辜吗？无辜，可他们无辜就能无罪吗？不能！ 如果他们无罪，那战场上死去的战士们的命算什么？ 国家愿意网开一面，肯定有国家的道理。 聂部长接受国家的处理结果，但他认为许书记没有说错，这对兄妹就是忘恩负义，不好好赎罪，还要死要活的，想恶心谁呢？ 许姣姣冷眼看着夏云帆，对这人她是半点不怯的，咋，人间蒸发半年人士，诈尸回来了？ 她很想问这狗东西，你对得起我姐吗，你知道你走后我姐那段日子咋过的吗？ 你也算个男人！ 许姣姣昂了昂下巴：“怎么，夏同志要动手打我吗？难道我刚才的话有一句说错了吗？还是你们不是想偷偷等死，而是暂时蛰伏，等待机会继承你们父母的遗志，以怨报德！” 在场的人倒吸了一口气。 这句话可比刚才骂夏林云的好几句还狠，这是硬生生要往这对兄妹头上泼脏水，嫌他们背负的罪名还不够多啊！ 聂部长都惊呆了。 他吓得回头，心说许书记，你是真跟这对兄妹有仇，要置他们于死地啊？ 面对许姣姣的刺激，夏云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扯了个僵硬的笑：“你嘴巴真毒。放心吧，我和小云跟那三人已经没有半点瓜葛，没有以怨报德，也没有......偷偷等死。” 说到这，他看了眼还在抽噎的妹妹，问许姣姣：“你是小云最好的朋友，她一直惦记着你，以你为榜样，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能——” 许姣姣冷酷打断：“不能。不管你说什么都不能。别想用道德绑架那一套，我不吃。我跟她以前是朋友没错，不好意思，现在不是。” 最烦这种人，仗着别人的一点怜悯心就搞蹬鼻子上脸那套。 第1259章 省城到底有谁在？！ 许姣姣不知道夏云帆想干嘛，还一副‘托孤’的语气，但她绝对不会接受。 没错，她就是这么狠心绝情的一个女人。 比起二姐，夏林云这个昔日的朋友又咋样，这朋友当初自己放弃了她们的友谊了啊，再加上夏家干的那些事，夏云帆这个二姐一走了之的对象，她就烦！ 很烦！特别烦！ “......”夏云帆噎住。 他似乎有些惊讶，像是没想到许姣姣会拒绝得那么快。 真是，一点旧情都不顾了吗？ 他看向已经头埋进胸口，偷偷哽咽的妹妹，心疼地叹了口气。 许姣姣听到了身后吸鼻子的声音，她对夏云帆暴躁道。 “你们兄妹俩真有意思，到底是谁欠谁啊，不想死就好好活啊，觉得不想活就想想因为你们那对父母无辜牺牲的同志，别让国家后悔给你们留一条命行不行！” 有因才有果啊，别总整的一天到晚自己挺无辜。 许姣姣好几次想直接骂出口。 夏云帆你倒是一副爱护妹妹的好兄长模样，我姐呢，我姐就该死吗，你个没良心的，你心疼你妹，我还心疼我姐呢！ “还愣着干啥啊，人家留你们饭了吗？东西放下，走了。” 许姣姣朝着身后不客气地喊。 林主席等人：“......” 后勤部主任机灵的把本该给刘寡妇母子的一份慰问礼放下，跟着领导们麻溜走了。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 许书记都动怒了，谁敢这时候触霉头啊。 换了其他年轻领导，他们或许还有可能倚老卖老一阵，觉得刚才许姣姣那不留情面的话实在太凶了，对他们很不尊重。 但对许姣姣，说实话，他们不敢。 惹怒了她，再缩回盐市不肯再来省城，他们省总供就完蛋了！ 况且谁不知道啊，今年这位书记保不齐就是真正的省总供一把手，他们疯了为夏家兄妹得罪这位小心眼领导。 除了一个没联系上的刘寡妇母子，今年的慰问困难职工家庭活动就算结束了，一行人回到省总供大院，又拍了一张集体照，最后各自散去。 许姣姣直接回家，她和林主席是邻居，两人一道走，路上林主席安慰她。 “咱省总供能给夏林云留一份工作算是仁至义尽了，她的腿虽然是当初换粮伤的，可劫道抢粮的是她亲爹，咱可没亏待她！” 林主席心里是觉得许姣姣今天可能是口不对心，其实惦记着夏林云呢。 许姣姣莫名其妙地看他，“我当然知道单位没亏待她。” 年前她就从杜书记手上接过来一摊子事了，财务那边每个月走账都是她在批，夏林云的伤腿治疗费，财务部每个月都是拨出来的。 意思就是哪怕两人父母是敌特，但夏林云‘护粮英雄’的称号，单位还是承认的，只要夏家兄妹拿着医院消费单去报销，就能批下来。 单位真的很够意思了。 林主席：“......”不是，那你拉长着个脸干啥啊？ 许姣姣冷着脸心说我用得着告你吗？ 宋嫂子正好在门口，就看见她公公和许姣姣回来了，他公公也不知道说了啥，惹了许书记，人家都不搭理他直接回家了。 宋嫂子：“......” 她赶紧转身回家，就当没瞧见自个那个在家说一不二的公公被领导不待见的黑历史。 许姣姣回到家就看见她姐正举着一把不知道哪来的砍刀，跟杨小兰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的在剁骨头。 是宗团长寄的那堆送了些还有一个小山的野物堆。 估计是干体力活太热，许安夏撸起袖子露出臂膀来，这条纤长的臂膀，从薄薄的肌肉走向到漂亮的形状，都充满了力量感。 许姣姣：！！！ 她姐啥时候练出这么漂亮的肌肉了啊？ 她当即小迷妹上身，“姐，你好帅！” 许安夏停下动作看了下妹妹，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然后转身——“咚咚咚！” 砍刀挥得虎虎生风，令人胆寒。 旁边把肉块分门别类装起来的文芳芳就笑着道：“咱家夏夏这手都快赶上她姥爷了，她姥爷都没她砍得齐整呢，瞧瞧这骨头断处，多齐整，多利落。” 万红霞走过：“......妈，你别夸了。这是你外孙女，不是你外孙子，她还没找对象呢，就比个男同志还有劲，谁敢娶啊？” 许安夏砍肉块的动作顿了下。 许姣姣不满道：“万红霞同志你太肤浅了，我姐现在可是女公安，要的就是比男同志有劲，不然咋抓犯人，咋立功，咋升职？ 你说，男人有我姐的事业重要吗？” 都不用万红霞说，文芳芳先坚定摇头：“当然没有！别听你们妈的，咱女同志也要建功立业，也要像男同志一样做出一番事业，我孙女现在是女公安，以后就是女局长，光宗耀祖的事，你妈她头发长见识短，她懂个啥啊她！” 把亲闺女埋汰得明明白白。 许姣姣抱住她姐，狠狠赞同姥姥的话：“就是！” 一想到今天遇见的夏云帆，她就特别心疼她姐，男人算个屁哦！ 她对许安夏认真道：“姐，你好好干，争取以后当女局长，到时候啥小白脸啊，小狼狗啊，环肥燕瘦，你想要啥样的对象没有啊。” 压根不急在一时！ 万红霞嘴角抽抽，她家老四真是比她还敢想，老万家和老许家能出一个省总供的书记就已经是祖坟突突冒青烟了，还想出个女局长...... 许安夏对上小妹认真切坚定的眼睛，眼眶一热，险些要落下泪。 她妹真好，所有人只有她妹从来都坚定不移的鼓励她，相信她。 不过，许安夏伸手摸了摸妹妹蓬松柔软的卷毛，“姣姣，姐可能，当不成女局长了。” 许姣姣：“！！！姐！你咋啦，你咋能对自己没信心呢，你就算没信心，你妹的眼光你都不信啦，我——” 许安夏安抚她，“不是，姐不是没有信心，姐是想留在省城陪你。平调的话我可能调不过来，但省钢咱家不是还有一个工作岗位吗，我去，我能进他们保卫科。” 不！ 许姣姣一个字都不信。 家里当初讨论过要不要让二姐先进省钢保卫科，然后再谋机会调回公安系统，但这个提议最终被大家否决了。 这年头的国营厂保卫科虽然权力大，还有一半的办案权，保卫科人员也能合法配枪，但他们的编制说穿了还是企业的，跟国家公安编制有本质上的区别。 离开公安系统容易，想再回来就千难万难了。 这个女公安的工作是她二姐好不容易考上的，人都黑成半个宗团长了呢，家里人哪里舍得让她放弃啊。 而且当时她二姐的意思也是倾向于留在公安系统的，她喜欢办案，喜欢抓贼。 可现在，她说她要留在省城，省城到底有谁在？！ 第1260章 恋爱脑二姐？ “老二，你啥时候做的决定，咋没跟家里商量呢？”万红霞皱眉。 省钢奖励老四两个工作岗位，这么好的工作，当然是要给家里人用上的，毕竟这可是省里的工作啊，以后他们许家在省城安家落户，指定是要比市里还好的，这就是两个香饽饽。 也因此，许家左右盘算，要将这俩工作好好利用上。 其中一个万红霞同志要了，她打定主意来省城陪她家老四，还把杨小兰和双胞胎打包带上了，明显是不打算再回盐市的。 另一个工作许家人就纠结了。 香饽饽是香饽饽，可许家三个大的，除了许安秋那不成器的没工作，老大许安春和老二许安夏，一个在皮鞋厂工会，一个在街道派出所，都是难得的好工作呢。 许安春好不容易从仓库扛大包干到工会干事，据说工作认真负责，明年很有望升职，更关键的是他和卫生所孙所长家的闺女孙护士，两人正在谈对象，两家已经通过气，孩子年纪都不小了，最好是明年就定亲结婚。 老大要是来了省城，他未来媳妇咋办？ 省钢的两个工作许家人可不是白拿的，万红霞同志开家庭会议拍板过了，说好谁拿了省钢的工作，要出1000块钱给老四。 自己钱不够的万红霞当妈的这边可以借，但这1000块不能少。 对许安春来说，1000块钱好说，一个省钢的工作，别说1000，就是2000都有人要，他也就是占了亲妹子的便宜，别人想买都遇不到这种好事。 但如果他明年结婚，他总不能新婚就跟媳妇两地分居吧？ 媳妇没意见，老丈人家要是有意见咋办，老丈人家要是动了心思，还想让他家给他媳妇也安排个省城工作，咋办？ 许安春都不用想，她妈万红霞同志肯定会把他一块扫地出门。 考虑再三，许安春还是放弃了省钢的岗位。 再说许安秋，她拖家带口的更不方便来省城，甚至人家自己也不乐意上班呢，也就是被万红霞叫回娘家狠狠抽了一顿，才暂时先顶盐市钢厂那边说好给老五、老六的一个工作。 现在已经入职市钢厂的财务科了，每月工资一半给她妹，还没闹出幺蛾子。 所以人选上就剩个老二许安夏，当然，最后经过一番考量，许安夏也放弃了。 以至于省钢给的另一个工作就一直悬着，没落实下来。 现在许安夏又说她要，全家都搞不明白这孩子咋想一出是一出。 连杨小兰也苦口婆心地劝：“老二啊，你不是乐意当女公安吗，女公安多威风，进了钢厂就是个普通工人了，你不后悔啊？” 许安夏摇头，她很坚定地看向许姣姣：“姣姣，姐不白拿你这工作，除了1000块钱，一年工资我一分钱不要，都让你拿。” 至于为啥是一年，因为她只给自己一年的时间任性。 许姣姣瞧着她姐倔强又认真的模样，就知道她是心里打定主意要放弃派出所的工作，来省城了。 可是为啥啊？ 许姣姣咬牙对万红霞说：“妈，我跟我姐谈一下。” 望着离开的姐俩，万红霞和文芳芳还有杨小兰三人发愁，也不知道老四能不能说住老二。 别看老二平时温顺，犟起来的时候，真是谁都拿她没辙。 “妈你听见没？还女局长呢，你外孙女女公安都要撂挑子不干了！之前毛巾厂的工作也是，她就是觉得自个能耐，想要工作就能考上，一点不珍惜好工作——” “行了！少说两句吧！” 文芳芳瞪了眼闺女，“啥女公安、女局长的，还不是得孩子乐意，夏夏这么大了，她能不知道自个要啥，你都说了人家凭本事考上的工作，爱咋样咋样，有这么个能耐闺女你就偷着乐吧，瞎叫唤啥啊！” 虽然她有些失望老万家以后可能出不了女局长了，但她外孙女乐意，乐意不比啥都强啊？ 又被批的万红霞：“......” 港城那边的事赶紧完事吧，完事就把她妈送回上溪村。 这老太太一天天在这，净耽误她教育孩子了，护犊子得紧。 比起文芳芳这个对闺女想骂就骂的亲妈，杨小兰只能安安发愁。 也不知道老二这孩子咋突然轴起来了？ 许姣姣把许安夏拽到了房间里，她叉腰道：“姐，你别骗我了，你到底为啥改变主意，你告诉我。” 许安夏对上妹妹愤怒的眼神，她笑了下：“姐来陪你不好吗？” 许姣姣：“你别转移话题！” 她姐把她当三岁小孩哄呢！ 许安夏为难，她不想说，但又不想欺骗妹妹。 许姣姣想到今天刚见到的夏家兄妹，她突然福灵心至，她瞪大眼反应过来。 “你见到夏云帆了！” 这是一句肯定句。 如果不是遇见夏云帆，她姐不可能突然变卦，还犟得跟头驴似的。 许安夏眼神躲闪了一下。 许姣姣立马捕捉到了。 她一脸愤怒震惊，简直不敢相信她许姣姣的姐姐竟然还是个恋爱脑？！ 她气晕了要，“姐你......你为了那么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你不顾自己的事业，你清醒点啊！” 刚才她还夸她姐有上进心，以后当上女局长，环肥燕瘦，要啥有啥。 她姐就这么给了她一下子，妹子脸疼啊！ 许姣姣既气她姐，又替她不值得。 既然被拆穿，许安夏也没啥可瞒了，她承认：“是，我遇到了他。就在今天，宋嫂子说街道办请了腰鼓队，我和妈去看热闹，路上遇见了。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我知道就是他。” 说这话的时候，许安夏的表情特别平静，情绪稳重到叫许姣姣怀疑她姐像是对夏云帆念念不忘，为了他愿意放弃女公安梦想的态度吗？ 许姣姣：“......” 第1261章 见面 许安夏扬起一个柔柔的笑，她仿佛还是过去那个腼腆带着书卷气的模样。 她说：“姣姣，你放心，姐姐很清醒。但是姐姐一定要找到他，我有话要问他，必须问！” 如果今天她能追到人，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叫她妹妹担心了。 姣姣真的很敏锐，一下子就把她的心思看穿了，既然看穿了她也就不想瞒她妹了，反正她的事她妹都知道。 “......” 许姣姣不知道说啥了。 这他娘的是不是也太巧了，她今天刚见到夏云帆，她姐就也遇上了，而且为了他还要留在省城。 省钢工作再好也不是她姐喜欢的啊，许姣姣能看着她姐犯傻吗？ 当然不能！ 许姣姣咬咬牙，她对她姐说：“我带你去找他。” 许安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起：“好。” 她也不问许姣姣为啥知道夏云帆在哪，啥时候找到人的，为啥不告诉她这个当姐的。 她妹说带她去见人，她同意了，仅此而已。 许姣姣又有点看不懂了。 不过看不懂就看不懂吧，她姐想见夏云帆就让她见，结果如何，她这个当妹子的还能硬管咋地？ 姐俩亲亲热热地出来了，万红霞给许姣姣使眼色，许姣姣也朝她妈眨眨眼。 万红霞：“......” 她把小闺女叫到一边，紧张地问：“你姐不犯倔了吧？” 许姣姣看了她妈一眼，欲言又止，这要她咋说啊，她姐最后决定到底啥样，得看她跟夏云帆见一面之后再说。 她就摇头，为难地说：“妈，你别问我，我现在也没法回答你，等，等晚上吧。” “哎你这丫头——” 万红霞不乐意这回答，还想问，许姣姣直接蹬蹬蹬跑回屋了。 中午吃饭，万红霞暗瞪小闺女，许姣姣就装看不见，反正她姐犯倔的时候，连她妈也没辙，更不敢刺激她姐。 文芳芳和杨小兰两位老人虽然也担心，但孙女的事，俩老太太并不好多插手，毕竟亲妈在，也轮不到她们。 而除了她们几个女同志，在场的男同志们只管心无旁骛地埋头干饭。 因为大年初一的这顿午饭，菜色实在是太太太丰盛了！ 从昨个许姣姣就闹着要吃的麻辣兔丁终于有了，还有卤猪脸、红烧肉、水煮鱼、海鲜一锅炖、青椒炒鸡蛋、油炸花生米、醋熘小藕、羊肉汤，以及一大盆大白馒头。 这么一桌，在场的除了文芳芳和许姣姣，其他人打从落地起就没吃过如此花样多又美味的菜。 谁家九个菜里八个荤啊，还个个都是硬菜！ 别说其他人，就是许姣姣都吃美了。 啊啊啊麻辣兔丁好好吃，好辣，斯哈斯哈，但还是想吃，停不下来！ 羊汤更是一绝，能鲜掉舌头。 “姥爷，你跟我姥以后就跟咱家过日子吧，我能养活你们，咱别回去了呗。” 许姣姣捧着比她脸都大的碗，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苦苦哀求。 呜呜呜，她姥爷这厨艺太牛了，就连她姐今天该是心情复杂的人，都已经就着菜干了3个大馒头了呢。 都没被影响胃口。 可见她姥爷的厉害。 万良国乐呵呵笑：“这事你得问你姥，你姥不走，姥爷就不走。” 一副妻管严还挺骄傲的模样。 文芳芳看都没看老头子，她眼里只有自家的乖乖，“行啊，让你姥爷留下来给你做饭，把咱家大干部养白白胖胖的。” 许姣姣被这种偏宠弄得不好意思：“我给姥爷开工资！” 反正她现在级别高，每月的工资福利都用不完，更何况还有她代购员小仓库里那一堆堆物资，吃都吃不完。 别说养一个姥爷，就是养10个，都养得起。 有钱，任性！ 万红霞白她一眼：“真是啥话都敢说！都当大干部的人了不怕被人拿住话柄啊，我就说要来盯着点，你们说不看着她，我能放心？” 许姣姣：“......”她不就口嗨了一下，在外面她肯定不这样啊。 文芳芳不理会扫兴的闺女，故意不高兴地问她，“只给你姥爷发工资，那姥姥呢？” 许姣姣配合地挥手：“发，都发！” “哈哈哈哈哈。” 她倒是大方，甭管真假，姥姥姥爷听了心里头舒坦啊。 其实杨小兰带老七老八，万红霞每个月也是给辛苦费的，如果姥姥、姥爷真留下，万红霞更不可能对亲爹妈厚此薄彼。 高高兴兴地吃完饭，许姣姣跟万红霞说一声，拉着许安夏出去了。 吃饱喝足，她对接下来带她姐去见讨厌的人，心里也不排斥啦。 说穿了，她只是妹妹，她姐的人生路还得她自己走。 望着姐俩离开的背影，万红霞狐疑，总觉得老四这丫头有事瞒着她！ 夏家兄妹住的大杂院真的是这一片很破的院子了，里头住的要么工资低但得养一家老小的，要么刚结婚搬出来的小夫妻，或是单位临时工，贪房租便宜的。 人口复杂，环境也是乱糟糟的。 许姣姣来过一次，倒是没觉得啥，许安夏更是脸色平静，一点不关心对象住鸡窝还是狗窝。 看她姐这样，许姣姣觉得自个的心能放下一半了，她姐这冷酷模样，还真不像恋爱脑。 “笃笃笃。” 敲门后，很快有人来开门了。 看到许安夏的一刹那，即便在见到许姣姣后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遭的人，也在一瞬间仿佛全身血液都凝固住了。 他想落荒而逃。 这一刻他承认他是个懦夫，他不敢面对许安夏。 许安夏：“聊聊吧。” 许姣姣眼睁睁看着她姐带着夏云帆，两人踩着雪一前一后出了大杂院。 许姣姣：“......”姐，你是不是忘了你亲爱的妹妹？ 然后她一扭头，跟夏林云对上了眼。 回家回家。 她走后，夏林云自嘲一声，低下头。 夏云帆紧张地跟在许安夏身后，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正好有一处房檐。 夏云帆下意识侧身帮她挡住吹过来的风雪。 许安夏站在房檐下，“谢谢。” “夏夏我——”夏云帆语气艰涩，有些无措。 许安夏的声音还是轻柔的：“以后不要喊我夏夏了，这是我家人才会喊我的小名，你喊我听着不舒服。一直找不到你，我很着急，我还以为要一年，还是两年，可能才会遇见你，没想到我很幸运。” “......”夏云帆张了张嘴。 他觉得现在许安夏的状态有些不对，他心底没来由的发慌。 第1262章 分手 夏云帆眼底带着痛苦，他想说些什么，但被许安夏给打断了。 “你先听我说。” 夏云帆就闭嘴了，眼巴巴瞅着她，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还长了一张刀疤脸，愣是瞧着有点弱小可怜。 许安夏一点不被他祈求般的眼神打动，没意义。 她来找他也不是为了再跟他继续谈对象的，她之所以舍得花一年的时间找他，甚至愿意先暂时放弃女公安的事业，主要是对自己过去的一年有个交代。 就像上学那会每学期考试，不管成绩好的学生，还是成绩差的学生，年底都是要给老师交一份答卷的。 分数不重要，交卷是规定。 许安夏从来都是听老师话的好学生，所以哪怕她已经毕业了，她骨子里刻着的还是四个字，有始有终。 然后她就开口了。 许安夏：“我从姣姣那知道了你家发生的事，你和你妹妹很倒霉。我同情你，但是我也替你高兴，至少你还有你妹妹，为了她我相信你能够坚强地活下去。” 夏云帆感动得眼眶泛红：“夏夏——” 别人说一千遍，都不如许安夏的这一句。 别人同情他只会想逃避，但许安夏说同情他，其实是心疼他，夏夏在心疼他。 “说了别再叫我夏夏了。” 许安夏有些反感，但夏云帆的确挺可怜了，说多了又怕把这样一个快要破碎的人，整真的碎了。 她不想当这坏人，还是等她说完这人再碎吧。 许安夏就决定快刀斩乱麻了。 她叹了口气道：“幸好找到你了，你走前也没跟我说分手，搞得我这边单位领导要给我介绍对象，我挺为难的，现在好了，人找到了，咱俩把这事落实一下吧。” 听到她单位领导还要给她介绍对象，夏云帆脸都要扭曲了。 他心更慌了：“落实什么？” “当然是分手啊。” 许安夏像是终于完成了对自己的任务，说完，她还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夏云帆：“！！！”他要哭了啊。 “我、我没有要分手！” 他好不容易才追到许安夏，好不容易找到喜欢的姑娘，他不想分手啊。 夏云帆急得嘴唇发白：“夏夏，你是不是觉得以我现在的成分跟你不般配，你相信我，很快，一年，不，半年，你再给我半年时间好吗？” 他一向冷漠的刀疤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许安夏坚定摇头：“不行。跟你的成分没关系，是我们不合适，你没有把我当对象啊，你的事，你家的事，你也不告诉我。你说走就走，还不是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她才不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夏夏你听我解释——” 夏云帆想说当时情况太着急了，小云那边他不放心，他没法不先顾着妹妹。 许安夏摇头：“你别说了，总之今天咱已经说清楚了，以后你就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省得每次被人问起对象，她还不好开口，现在终于分手了，她心里也不会总有放不下的事。 面对她坚定的态度，夏云帆如遭雷击一般。 他看向要走的许安夏，猛地拉住她的胳膊，带着愤怒和不解，质问道：“为什么？” 这段时间他那么艰难都没有放弃他和许安夏的感情，为什么夏夏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能说出‘分手’两个字？ “我说了呀，咱俩不合适，不合适的两个人咋可能走下去呢。” 许安夏掰开他的手，笑话，她也是经常锻炼的，现在也很有一把子力气。 有些话她都没好意思直白的说出来，也就是才过几个月碰上人了，要是没碰上呢，几年？几十年？ 那太可怕了。 一句话也没留就走人，夏云帆凭啥觉得她非得站在原地等啊。 她也是人，她也有情感需求，她也有家人啊。 许安夏现在就庆幸当初得亏是没带对象见家长，不然她妈、她妹走出去不得被人指着嘲笑啊。 她妹还是省城大干部呢，就因为她这没出息的姐，给自家妹子身上弄个污点，夏云帆他凭啥啊？ 许安夏果断走了。 以后她心底再也没有负担了，真好。 许姣姣推着自行车走，正一边跟代购系统聊天，一边等她姐。 她其实也不确定她姐要多长时间，但两姐妹一块出来的，总不能一个人回去吧，咳咳，主要她还等着八卦一下她姐的感情呢。 好在她姐的速度是真快啊，她只磨蹭了一会，就听见后面骑车过来的声音了。 一扭头，果然是她姐。 许姣姣眼睛瞬间亮了，这么快，她姐肯定不是恋爱脑！ 风雪越下越大，八卦也不急在一时，先回去再说，姐妹俩埋头往家骑。 等回到家，正好碰上姥爷给姥姥煮蜜枣桂圆补气汤，老太太之所以这么大年纪气色还红润有精神，就是太会养自己了，许姣姣和许安夏两姐妹果断一人蹭了一碗。 文芳芳捧着碗坐在铺着毛线垫子的藤椅上喝汤，顺便跟姐俩科普养生心得。 “咱女同志啊，尤其是冬天，手冷脚冷的，就得喝点补汤，四五颗蜜枣，两三颗桂圆，一勺红糖，就够了。不费什么事，更不花什么钱。” 许姣姣很赞同地点头埋头喝。 这蜜枣桂圆汤甜滋滋热乎乎的，蜜枣煮完胖乎乎软糯糯的，轻轻咬破表皮，蜜汁都像是要流出来，好喝。 “妈，听见我姥说的没，咱家以后也这么喝，养人！” 许姣姣觉得她身强体壮倒是不需要养，但大冬天喝一口甜甜的汤，舒坦啊，要喝！ 还是她姥会享受，她要学。 万红霞今天也跟着沾光，喝了半碗，喝得手脚暖和，是不错。 听见闺女的话她就没反对，反正蜜枣、桂圆家里有，“行，老五老六，这汤以后你俩负责。” 一句话，每天熬汤的工作被外包出去了。 许老五&许老六：“凭啥啊？” 家里的女同志喝汤，他们几个男同志可光眼馋，没他们的份啊，熬汤的活还要安排给他们。 过不过分啊！ 万红霞：“就凭这是你奶，我是你妈，那俩是你们姐！” 小兔崽子，干点活还叫屈起来了，简直认不清自己身份地位。 许老五&许老六：“......” 杨小兰小口小口喝着汤，眼睛都美得眯了起来，这日子以前她哪里享受过哦。 第1263章 年初展望会 喝完蜜枣汤，许姣姣拉着她姐回屋，她先爬上床，然后疯狂招手。 “姐！”快来快来。 她坐在床上盘起腿眼睛灼灼盯着许安夏，一副等着听八卦的模样。 许安夏：“......”她妹真是一点不掩饰啊，都不怕她伤心的吗？ 她坐过去，没好气地捏了把她红润润的小脸蛋，“有你这么爱看姐姐笑话的妹妹吗？” 许姣姣：嘿嘿。 “其实也没啥，就是分手了。”许安夏说得一脸坦荡。 许姣姣傻眼：“没了？”就这么分了？夏云帆一点就没挽留她姐？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许安夏奇怪地看她：“他挽留我难道就不分手吗？他都走快小半年了，哪家对象一句话没留一走就是小半年的，我甚至觉得他是不是早就想跟我分手了，所以才故意不告而别。” 但从今天夏云帆的反应来看，又不像那么回事，不过，管他呢。 许姣姣打量她姐的神色，发现她姐也是个神奇的人儿，分手了不说伤心吧，还像是终于解脱了一样，眉眼间都好像舒展开了。 这下她是相信自己眼瞎了，之前竟然误会她姐是恋爱脑！ 这哪里是恋爱脑，她姐这波看破红尘，果断抽身的动作，不要太丝滑。 “姐，我要跟你道歉，我小看了我姐，您才是真正的清醒大女主，今天我话就撂这了，姐你有这份果决，当上女局长指日可待！” 许姣姣小小地拍了一计她姐的马屁。 至于夏云帆，不管啥原因，扔下她姐一走了之，这种不信任对象自以为是的人就该踹！ 许安夏被妹妹哄得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男人，她可以不要，女局长，咳咳，想要。 很快万红霞也在许姣姣的通风报信下，得知了这段孽缘的发展，以及—— 她可惜地叹气：“我姐还是回盐市当她的女公安，暂时没法陪咱们留在省城啦。” 万红霞属实没想到老二跟夏队长还有这么一段，老二还差点为了那么个怂到家的男人放弃自己的公安事业。 “这死丫头幸亏她现在想明白了，她要是为了个男人真脑子不清楚，老娘打断她的腿！” 万红霞想想还是气，对许安夏气，对夏云帆也气。 “之前我还以为那小夏是个好的，跟你姐也般配，还动过撮合他俩的心思，这要是没出这一茬子事，我还真能同意他俩。” 现在是不可能了。 首先夏家成分现在实在差，其次就是夏云帆干的这个事就叫人觉得这孩子不成熟。 咱知道你家发生了大事，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把我闺女当对象了吗，当未来媳妇了吗，你啥事也不跟她说，瞒着躲着，还一躲就是小半年，中间没一封信，没半句话，把人当傻子耍呢？ 许姣姣抱住气呼呼的万红霞同志。 “好啦好啦，别气了，我姐都走出来了，您有啥走不出来的，我姐现在这不挺好，一门心思要当女局长呢，以后您就是女局长的妈了，高兴不？” 万红霞：“......”她高兴个屁！ 她家老二跟没种的男人分手是个好事，但分手了就意味着那死丫头又成老光棍了啊。 幸好老大算争气，总算谈了对象，不然她真要被家里俩老光棍气死！ “不行，我得让你哥赶紧结婚。” 许姣姣：“为啥？” 万红霞目光深沉：“我怕夜长梦多。”女婿跑了，儿媳妇也跑！ 许姣姣：“......”看来她哥姐的婚姻真把她妈折腾得不轻。 “还有你，跟小宗要经常通信联络感情啊，他在部队，你又忙工作，你俩隔着十万八千里，碰不着，摸不到的，我听说人家部队文工团的小姑娘又会唱歌又会跳舞，这要是小宗被哪个首长家的闺女看上，你哭都没地哭！” 万红霞操心完大儿子和二闺女，又开始絮叨小闺女的感情生活。 给许姣姣烦的，捂着耳朵就跑了。 经验之谈，这种时候没必要跟她妈顶嘴，说多了还影响母女感情，一个字，撤就行了。 “妈我想起来我还有工作！” 万红霞：“......”放假呢你有个鬼的工作，一个两个不省心！ 初二初三，许姣姣在家吃吃睡睡，过得好不滋润，姥姥还特别会吃，蜜枣桂圆汤只是弟弟，还有啥枸杞地瓜叶蛋花汤、黄豆芽骨头汤、紫背天葵红糖水...... 该说不说，这些汤用的都是常见食材，又不费钱还能补身子，许家人都表示涨见识了。 只是好日子刚过两天，到初四了，许姣姣一大早就要去参加省里举办的‘年初展望会’。 许老五和许老六还在暖和的被窝里困觉呢！ 可恶啊！ “呜呜呜还是大哥你好。” 许姣姣坐在她哥的自行车后座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前面还有许安春的身体给她挡风，真是一点不冷。 许安春失笑：“口袋里有鸡蛋，自己拿。” 许姣姣美美地吃了两个鸡蛋，省机关大院也到了，许安春跟妹妹告别，骑上自行车离开。 “许书记，新年好啊，来来来，坐咱们这边！” 许姣姣刚到会议室，省钢的管副厂长看见她立马热情地招手，旁边其他国营厂子的负责人们跟着眼睛一亮，都可亲热地邀请许姣姣坐他们旁边。 负责引导各位干部领导落座的小干事赶紧拦住：“各位领导，今天的会议有专门的座位表。”可不能瞎坐啊！ 许姣姣心说太好了，她跟那几位‘积极分子’歉意道：“咱会后再聊，会后聊。” 她转身跟工作人员去自个的座位了。 她又不傻，才不会坐过去呢，那些人全是省城各大国营厂子负责人，她过去不就跟小绵羊进了狼圈。 回头这个厂求着帮买设备，那个厂求着帮出口产品，她是帮好，还是不帮好？ 不帮吧，兄弟单位没有人情味，帮吧，也不是这么个帮法，会议室乌泱泱这么老些人呢，她得帮多少？ 把自己累死都帮不过来！ 第1264章 积极求合作 等省里面的领导都落座，会议就正式开始了。 说是展望会，前提肯定是先回顾一下去年省里的工作成绩，再在去年的发展基础上做出今年更好的发展规划。 主席台上的领导道：“去年咱们东省确实发展的很好，尤其盐市举办了小交会，上面着重表扬，咱们省也在全国省份里大大露了脸，今年小交会还要举办，上面虽然给咱压力，但咱自己得有个数，要进步，要一年比一年好！” 说话的是省里分管经济的领导，去年省里发展的好，他高兴不错，但肩上的单子也重，就像他自己说的，凡事都要进步，不能退步啊。 正因为去年经济搞的好，今年就要比去年还要好才行！ 不然这工作就是没干用心，浑水摸鱼了，上面虽然不说啥，肯定要失望的。 下面开会的人听出了领导势要今年大干一场的言外之意，都觉得压力很大。 当然了，有压力才有动力，大家自然都是不怂的。 只是会后找许姣姣的人就更多了。 “许书记，刚才领导在会上都表扬你了，说你在出口创汇上很有一套，让咱都跟你学习，你给咱支支招呗？” 按理来说，国营厂子都靠国家养，生产指标按计划来就成，厂子效益咋样都有国家担着，他们这些负责人们只要做好管理工作，哪需要操这么多心。 可惜不行啊，领导有雄心，有魄力，他们下面人也都得支棱起来。 不然就要被领导嫌弃，被领导嫌弃的人以后仕途上你还想有进步？ 没可能的。 所以这个会一开，更多人就急了，都想加入许姣姣他们那个‘联合出海项目’。 磷肥厂的郑厂长眼巴巴瞅着许姣姣：“许书记，你得帮帮兄弟单位啊！” 其他想加入的厂子负责人们也都希冀地凑过来。 许姣姣这会是没法推辞的，毕竟领导刚在会上把她点出来表扬，那意思还不够明显吗，能眼睁睁看着她对这些厂子不管？ “大家放心，即便你们不找我，年后我也是要找大家的。联合出海计划的初衷就是为了省里的创汇发展，既然第一批的试验效果不错，我也正准备跟省里说一下扩大规模的事。” 郑厂长激动得差点以为耳朵听错了，“真的啊，许书记你真同意把咱加进名单里了？” 许姣姣：“要审核资质的，咱奔着出海赚汇去，产品质量要优中取优，不能砸招牌，所以如果后加入的厂子生产的产品与之前加入的厂子生产的有重复，就要竞争名额。” 她这并不是要搞恶意竞争，品质更好的出口当然更有竞争力。 没错，许姣姣虽然开了个万宝店，这些国营厂子生产的产品她能上架卖，但她也没有放弃国外的市场。 自从办了小交会，她发现这年头出口是挺难，但一旦销路打开，赚也是真赚。 再加上她现在手里的外商资源是真不少，去一趟港城更是收获大把名片，这些资源不利用起来不就浪费了。 创汇工作单单靠她一个人咋行，当然是要大家一起努力奋斗啦。 有许姣姣这句话，大家心里就踏实了，虽然同类型的产品之后上名单竟然还要搞竞争，但至少给了机会。 而同类型厂子就比较紧张了。 好比磷肥厂的郑厂长握着拳高兴，同样化肥厂的马厂长就笑不出来了，这要是上了名单，又因为质量不行被下了，他在省里的脸还能有吗？ 许姣姣可不管这些人心里的小纠结，她开完会告别一群热情的无产阶级兄弟姐妹们，就麻溜地撤退了。 唉，过年放假期间开会真要命，好好的五天假，愣是给耽误了半天。 许安春卡着时间到，军大衣往自家妹子身上一裹，踩上自行车就载着妹妹回家了。 回到家先喝一碗驱寒的姜茶，身上立马暖和了起来。 “这外面多冷啊，喊你们开会省里也不管饭？”文芳芳嫌弃地问。 这要是孩子能在单位吃口热乎的，也不至于冻成这样，给她心疼坏了。 许姣姣捧着姜茶喝了口说：“过年大家都放假了啊，总不能为了咱们一口饭把食堂师傅再叫回来上班，这也太不人道了。” 干这种事是要被骂的，反正就开上午半天的会，开完大家回家吃饭也饿不着。 就不给食堂添麻烦了。 文芳芳这下也没啥意见了。 毕竟要是换成她家老头子大过年的被公社领导喊去做饭，她肯定也是要不乐意的，干部都剥削人了，跟以前的地主老财有啥区别？ 本来就是等着许姣姣的，她一回来家里就准备吃饭了，天冷，一家子一致同意吃火锅。 热辣滚烫的火锅吃着又暖和又有滋味，虽然辣吧，但每个人都吃得喷喷香。 一家子吃完火锅满足得不行，只是吃完时间也不早了，快下午一点了，还得送许安春和许安夏去火车站呢。 没错，明天初五全国人民复工，大哥和二姐也要赶回去工作了。 许老五和许老六倒是不着急，他们还没开学呢，还能在省城再玩几天。 许姣姣舍不得她哥和她姐，但咋办呢，这俩都留不下来，她只好给两人的行李里不停塞各种果干、肉干、奶粉、巧克力这些盐市买不到的零食，来表达她这个做妹妹的一番心意啦。 许安春和许安夏两人张大了嘴。 “......够了，够了！” 好家伙，他们妹塞的这些吃食，有些高档的有钱都买不着，因为要外汇券。 他们小妹这么阔绰的吗？ 许姣姣：笑话，她那么大一代购员小仓库里的物资可丰富着呢。 她用都用不完。 许姣姣又拿出几套百雀羚的护肤品给她哥和她姐。 许安夏拿了，许安春懵逼推拒：“给我这干啥啊，我又不是女同志。” 许姣姣简直要为她哥这情商担心：“送给我未来嫂子啊，哥你不会没给嫂子准备新年礼物吧？” 许安春：...... 准备了，是一双手套，但跟自家小妹这大手笔比起来，他觉得着实有些拿不出手。 第1265章 初五上班 许安春和许安夏兄妹俩带着大包小包被许家人送到火车站，行李绑在自行车后座的时候还看不出来，拎上手是真沉啊。 也幸亏兄妹俩一个是以前仓库扛大包的，一个是天天锻炼的女公安，力气上不缺，不然就这么些包裹，都带不上。 “妈，小妹，你们回吧，我和大妹进站了。” 许安春朝自家妈和妹妹摆手。 他心里有些酸涩，总觉得这一走，以后省城这边成了许家的大本营，他一年到头还不知道能见他妈和他妹几次呢。 许安夏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她是真想留下来啊，跟妈还有妹妹一起生活。 可惜不行，她也舍不得放弃她的事业，她还答应她妹要成为女局长呢。 女局长的脚步是不会被儿女情长绊住的！ “哥、姐，等有时间我就带妈回去看你们！” 许姣姣心口哇凉，这过年假期时间也太短了，她好不容易跟她哥和姐团聚几天，竟然又要分开，唉，还是得把人安排到省城。 她还是喜欢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在一起。 许安春眼眶泛红：“小妹你要记住啊，别把哥忘了！” 许安夏：“也别把姐忘了！” 万红霞：“......”你们肉不肉麻啊？ 又不是没分开过，去年老四不就一个人在省城上班，没见你们这么难舍难分啊。 她不耐烦地甩手：“行了行了，赶紧进站吧，再啰嗦下去就赶不上火车了。” 今年四月份老大和孙家的闺女就要订亲、结婚，她这个当妈的到时候肯定要回去操办，老四也会回去参加她大哥的婚礼，不就马上又见到了。 真不明白黏糊啥。 老母亲发话，再不舍也得走了，何况的确再不进站就赶不上火车了。 再次狠狠挥了挥手，兄妹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走吧，咱也回家。” 来送两人的就是许姣姣、万红霞还有老五和老六，一共骑了3辆自行车，其中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是借的林家的，回程的时候由老许家腿最长的许老六骑。 万红霞载着许姣姣，许老五骑另外一辆。 忙活一场，到家还不算饿，毕竟中午吃的那顿火锅，那是真顶饱。 “许书记，门口有人找！” 门卫室的人戴着厚绒帽来喊人，一脚踩一个雪水印。 “谁啊，这么冷的天来找你？”万红霞不乐意闺女出门，多冷啊。 可门卫室既然来喊了，不去也不合适，许姣姣只好裹上她厚厚的狼毛围脖、耳罩，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出门了。 省总供大院门口，许姣姣一看见那道身影，她就想立马转身。 “等等！” 这人腿脚还挺快，许姣姣没来得及进院里，就被人追上了。 再一看憔悴得不像话的人，不是她姐前男友夏云帆又是谁。 才两天没见，这人瘦得下巴都缩腮了，主要还是精神不好，那道刀疤就显得更加凶恶。 好在门卫室里有人看着这边，许姣姣也不怕这人对她动手啥的。 她不耐烦对这人：“夏队长，我姐把话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吧，你还来干嘛啊？” 夏云帆捏紧了拳头，他眼带祈求：“让我再见夏夏一面，再见她一面行不行？” “不行。” 许姣姣相当冷酷无情。 她最反感这种感情中纠缠不断的人，再说了，她姐人都走了，还见啥啊。 夏云帆：“......那你帮我把话带给她，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忽视她的感受，我会改的，她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许姣姣这下没说话了。 主要是不好说，她个人是不想她姐跟夏云帆纠缠的，但感情的事谁说的准呢。 她没法替她姐做主啊。 “我姐回盐市了，你有啥话自己找她说吧，但是我希望，在我姐明确拒绝你之后，请你不要再纠缠，否则，我这边会做出什么事，真不一定。” 没错，她在明晃晃的威胁夏云帆。 夏云帆强笑了一下，“谢谢。”随即走了。 许姣姣也往家走，路过门卫室，有人还伸出脑袋八卦，“许书记，刚才那人不像你对象啊，他谁啊？” 许姣姣虽然是省总供书记，职位高，领导范足，但大概她的上位之路就是在民意的拥护下走上去的，本人又的确年纪太小，单位的职工们工作之外都不咋怕她。 还敢八卦她呢。 许姣姣面无表情：“我仇人，以后记住了，这人再找我就说不在单位。” 门卫：“......” 给许书记的仇人通风报信的他，不会也成为许书记的仇人吧？ 他低头看了眼军大衣衣兜里鼓鼓囊囊装的一包江米条，是不是不该收啊？ 初五正式上班，比起昨天绷着脸去开会，许姣姣今天倒是精神抖擞得很，十分积极的样子。 万红霞都纳罕，“不是不乐意上班吗，今天咋这么高兴？” 昨个还在家里念叨假期太少呢，今天又积极了？ 许姣姣嘿嘿朝她妈笑了下，说：“我就是说着玩呢，哪能真不乐意上班，妈，我走啦！” 其实是她想到年前就听到的风声，她要正式成为省总供的一家之主啦，想到大年初一慰问困难职工家庭，大年初四省里展望会，杜书记都没有参加。 不会是—— 许姣姣激动得搓手手，要不是地上的雪还挺厚，她真想一蹦一跳去上班。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进了办公楼，不断有人跟许姣姣打招呼，“许书记，新年好！” “新年好。” 过了个年没见，同事们还挺想念的，回来上班，真是你揣一把瓜子，我揣一把花生，亲亲热热，好不热闹。 外销业务部的同志们陆续来上班，大家穿着新衣服，精神头都挺足，摩拳擦掌的表示今年也要努力工作，跟着许书记大干一场。 许姣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方秘书：“杜昌国同志来了吗？” 方秘书震惊。 许书记你这司马昭之心别太张扬，杜书记不喊，直接喊杜昌国同志了？ “......来了。” 许姣姣：悲伤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这老杜头怎么回事？！ 第1266章 定心丸 不过好在许姣姣不是那种容易一惊一乍的人，不管是省里的风向，还是老师那边的口风，省总供一把手书记的交椅她拿下的赢面还是非常大的。 至于老杜头那边，咳咳，怪她太心急，总社还没下调令呢，她就想一脚把人踹走。 属实过分了。 许姣姣深刻检讨自己，并积极做出补救。 “我还没给杜书记拜年呢，正好‘联合出海计划’项目的第二批名单我得跟他商量一下。” 随便找了两个借口，她就去找杜书记了，还让方秘书别跟着她。 方秘书：......是有啥悄悄话他一个秘书不方便听吗？ 许姣姣找过来的时候，杜书记还是老样子，埋头办公，见她来了，也只是抬头看了下。 挺不动声色的，反正许姣姣从这老狐狸脸上看不出半点不寻常来。 这么淡定？ 许姣姣也不急了，她放下手中的东西，笑道：“过年去您家拜年您不在，这不，我对象他们部队猎的野兔子，给您拿了1只，我妈熏好的。东西我放着了，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回头婶子做豆酱帮我带一瓶，我可馋她那一口了。” 其实压根没吃过。 她跟老杜同志的关系很微妙，加上之前把人家女婿庄有为一脚从盐市踹走，算是有了矛盾的，反正从许姣姣搬进干部院，两家就从来没热络过。 许姣姣说这话纯属让杜书记没那么负担的收下野兔子，有来有往的，就不叫‘收礼’了。 杜书记搁下手中的笔，他看向许姣姣，脸上慢慢露出笑来。 许姣姣心里当即就是一咯噔。 “听到风声了？” 许姣姣装傻：“啥风声啊？” 杜书记挑眉：“哼，都这会功夫了，还跟我装呢？你要不是听到了风声，至于心急得一上班就过来我这探口风？” 许姣姣故作不高兴：“那您这可就冤枉人了，我给您送野兔子呢，林主席和聂部长他们我都送了，我还能区别对待您？” 杜书记嘴角抽抽。 这丫头的嘴就跟那被针缝过一样，明明有针眼，漏风了，嘿，她就是死闭着。 会装相，脸皮还厚。 “咳咳。” 许姣姣清咳一声，也知道这会再不承认就没意思了。 她讨好道：“我承认，我是听到了些风声，但我不敢相信啊，心里有些打鼓，您看，您给我吃颗定心丸？” 杜书记：“......”说这丫头脸皮厚真是小瞧她了，她该叫不要脸！ 但咋说呢，他就要走啦，临走前跟下面的接班人闹不愉快，属实不值当。 所以对于许姣姣这二皮脸的样子，杜书记也当没瞧见，反正以后也不用受这丫头的气了。 况且，杜书记心里有数，他能有个好去处，算起来还是沾了许姣姣的光呢。 不计较，没啥可计较的。 他一开口，算是跟许姣姣开诚布公了。 “我的调令过两天就下来了，总社后勤，多亏了你去年带着东省供销社创下不少佳绩，连带我的去处总社也多了几分考量。” 总社后勤，是个实权位置了，他没几年退休了，没想再当啥‘封疆大吏’，再说这年头各地闹灾，去了别地，那边可没有许姣姣，供销工作也不好做啊。 如今临近退休调入总社，真是想也想不到的好结果了。 杜书记还是挺满意的。 许姣姣激动握拳：“这么说很快我就是省总供真正的一把手书记了？” 完美耶！ “没错。”杜书记点头。 他心里头不是不羡慕这丫头，总社真是太偏爱她了，之前说好了一年见习的书记，现在还没到半年呢，就破格提拔。 20岁就成了省供销系统的一把手，总社、或者说上面，对这丫头真是充满器重啊。 许姣姣乐陶陶的，都有点快乐得要飘了。 听到那些风声是一回事，从杜书记口中敲定又是另一回事，她真的太厉害了，她竟然就要真的当家做主，管着一个省的供销工作了呢！ 杜书记看她这样，赶紧警醒她：“你可别骄傲，上面破格提拔你，是对你寄予厚望的，要多做实事，才不辜负领导的器重。” 就像这次，本来是一年的，但谁叫许姣姣太能干，参加了港城的抗生素原料秘密采购任务，不但圆满完成，还帮助东省拉了那么多港商。 一下子给了国家明年举办盐市小交会极大的信心，这种功劳，上面能不表示吗？ 许姣姣脸上飞扬的表情太明媚了，她一路走回外销业务部，许多人都好奇到底发生了啥大喜事，瞧许书记都快乐傻了。 方秘书见他家许书记回来，立马迎上前，“联合出海计划第二批名单——” 终于乐傻了的许姣姣一拍脑门，“哎呀，我给忘了！” 当一把手的消息太叫人激动，其他事心里是半点挪不出位置装了。 方秘书：......没去办正事，那您是干啥了？ 许姣姣突然掏心窝子一样地问方秘书，“方秘书啊，之前我把你从杜书记身边要过来，你也不乐意吧，想着好好一个一把手大秘被贬到我这二把手身边，是不是有种怀才不遇的感觉？” 方秘书：“......书记您有话直说。” 跟在许姣姣身边久了，方秘书也是有点摸出这位领导的脾性的，工作之外，有时候‘皮’得人想抽她。 许姣姣撇嘴：“没意思！你虽然是大秘，但你不是面瘫，不用每次都用一张死人脸对着我！” 要不是方浩伟同志的确能力不错，许姣姣是绝对不乐意放一个棺材脸在身边的。 长久对着很容易落下心理疾病的啊！ “我是说，以后你就不用怀才不遇了，你大秘的身份，该你的还是你的。” 许姣姣说完就摆手叫方秘书出去，不想看这人，影响她如今美好的心情。 可方秘书已经傻住了。 他脑子没问题，相反还挺好用，所以许书记的话他是真一点就通。 “您，您——” 方秘书激动地张大了嘴，想问许姣姣是不是真把杜书记给一脚蹬了？ 终于媳妇熬成婆了？ “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方秘书的话，他只好闭上去开门。 人事部李桂香笑眯眯地带着一个人过来，“许书记，我给您送人来了，瞧，您的新秘书，刁眉同志！” 第1267章 真的一把手哦 站在门口的方秘书：“！！！” 什么鬼，他这边刚激动地接受他即将恢复省总供书记跟前第一大秘的身份，就跑来一个跟他抢饭碗的？ 啥刁眉，刁啥眉，这女同志打哪来的. 方秘书的眼睛厉着呢，他发誓东省供销系统里绝对没有一个叫刁眉的人！ 他压抑着心头的委屈，绷着脸问李桂香：“李干事，你弄错了吧，许书记这边的秘书工作一直是由我负责的。” 没错，他才是许书记的秘书，以后省总供一把手的贴身大秘，打哪来的香的臭的，赶紧走走走！ 李桂香一愣，她拿起手上的调令，懵逼道：“没弄错啊，这是总社下的调令，指明了刁眉同志就是配给许书记的秘书，方秘书你看，我没弄错。” 她把手中的调令给方秘书看，方秘书脸色难看地接过，当即不吱声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站得板直的刁眉，竟然是真的！ “许书记，我——” 方秘书委屈啊，他这正要恢复往日荣光呢，荣光就要属于别人了？ 那他这段时间的职海浮沉算个啥？ 方秘书挺受打击的。 他着急地看向许姣姣，想让他们许书记替他做主，他可是知道许书记在总社那边的分量的，只要许书记开口，这新来的，不值一提。 哪知—— “眉眉！” 许姣姣激动地从办公桌后面跑出来，一把抱住刁眉。 她好奇地问：“你真是来给我当秘书的啊？这啥时候的事啊，我都不知道呢！” 身着一件灰色双排扣列宁装，身姿挺拔，笑起来帅气又明媚的刁眉抱住许姣姣，同样十分高兴。 她对许姣姣说：“我也是听上面安排的，以后我保护你！” 听到她这句男友力爆棚的话，许姣姣开心得小鸡啄米般地用力点头。 “嗯嗯嗯嗯嗯！我的安全，以后就交给眉眉你啦！” 这个上面是哪个上面？ 为啥刁眉原本外贸部的人咋突然空降到东省给她当秘书？ 这些问题许姣姣都没有刨根问底。 她只是愉快地接受了刁眉成为自己秘书的这一事实。 为啥？ 当然是因为在港城的时候，这位姐利落锋锐的身手一出来，许姣姣就知道刁眉不简单啦。 再加上外贸部的人空降供销系统，给她一个即将走马上任省总供第一书记的人当秘书，刁眉的身份还用得着猜吗？ 反正上面咋安排，她就咋接受，免费的保镖呢，傻子才不要！ 许姣姣这边愉快地接受了刁眉新秘书的身份，方秘书仿佛遭受了重大打击一般，出去时他沉重的脚步声，整个外销业务部的人都能听见。 刁眉摸鼻子：“我是不是抢了他的饭碗啊？” 许姣姣浑不在意：“没事，过两天他就好了。” 刁眉挠挠头，她初来乍到，对省总供这边是不太熟悉的，但上面给她的唯一指令就是保护好许姣姣同志，并听她安排。 一来单位就得罪新同事啥的，也不是她想的啊。 很快，全单位都知道了有一位叫刁眉的空降兵抢了方秘书的位置，后台硬得很呢。 也有人说许书记是在卸磨杀驴。 省总供的消息传播得还是很快的，许书记即将成为省总供真正一把手的消息，单位里的风声特别多。 “我说句公道话，许书记这可不应该，方秘书当初跟着她，顶了多大的压力啊。” “就是，人家好好一个书记大秘，从杜书记到许书记，现在杜书记要走了，许书记身边来了个新人，方秘书啥也没捞着，太惨了！” 就连晚上下班回家，万红霞都紧张地问她，“老四，你那个新秘书啥身份啊，要是能弄走你最好弄走，妈不是干涉你工作，妈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知道哪怕当了领导，这种卸磨杀驴的事干了也得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许姣姣：“......” “妈，相信你闺女成不，咱是那样的人吗？” 万红霞摇头：“我闺女当然不是过河拆桥的小人，但不妨碍别人咋想啊，你留着那个刁秘书可没啥好处，你得想清楚。” 许姣姣心说国家给她找的搭子，她想得很清楚，她要！ “......妈，今天你去省钢报到，咋样啊？” 知道闺女在转移话题，万红霞瞪了她一眼，行吧，闺女一步步走到书记的位置，人就不可能是傻的，既然闺女不想要她操心，她就不操心！ 说起省钢，万红霞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还真别说，省城大厂就是大厂，那家伙，整个厂区比咱皮鞋厂5个都大，听说光电影院就有两个，每个季度他们还发电影票呢，到时候妈带你去看电影去！” 最关键的福利待遇方面，万红霞同志没有细说，但看她那神采飞扬的样就知道比起皮鞋厂只多不少。 “唉，就是你妈我现在不是妇女主任啦，以后听不到人喊万主任，还怪不适应的。” 万红霞同志撇撇嘴有些失落。 她现在只是省钢妇联的一个普通干事，再不是干部身份啦，虽然工资待遇方面比以前高，但心里头总觉得不是滋味。 许姣姣安慰她妈：“怕啥啊妈，妇联工作可是你的强项，你这是初来乍到组织还没看到你的能耐，等后面你露几手，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 文芳芳附和：“就是，你还没你闺女强呢，咱们姣姣当初刚来省城，听说啥也不是呢，愣是凭本事搭了个外销业务部的台子，自己干！你比你闺女起点好，又有经验，你还怕啥啊。” 万红霞：“......”她要是再丧气下去，不就承认当娘的比不上闺女？ 她当即振作起来：“没错，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老四，你等着瞧吧，你妈还得让人喊万主任！” 许姣姣海豹式鼓掌：“老妈加油！” 随着刁秘书正式上岗，单位里同情方秘书的人就更多了，他们就想不通许书记咋这样狠心呢，而且，而且...... “那刁眉到底啥来头，咋打听不出来？” “别打听了，总社下调令了。” 啥调令啊？ 他们许书记提前摘掉‘见习的书记’的帽子，被总社破格提拔，正式接任省总供一把手书记的调令呗！ 有人更是酸得不行：“亏咱还可怜方浩伟呢，纯属多余！人家现在可不是方秘书了，以后路上见着，得叫方部长！” 许书记一人得道鸡犬飞升，方秘书升任省总供外销业务部新部长啦！ 第1268章 新官上任，火火火 下班回到家，方浩伟捏着任职书的手在颤抖。 他眼睛发直：“咋，咋就提拔我了？” 从接到调令已经过去半天了，期间他跟许书记做了交接工作，又把杜书记欢送走，一摊子工作忙活下来，人累得要死，再多的想法也被摧残没了。 但回到家，拿着调令，后知后觉的喜悦席卷他全身，他又激动又懵，又懵又傻，心里头还有种不敢相信的慌张感。 突然被大馅饼砸中一样，特别不真实。 他媳妇冀玲玲从白天在单位得知消息，人就欢喜得要晕过去了，一直掐着自个的大腿才没给自家男人丢人。 这会终于到了家，两口子说话再也没了顾忌，她激动的情绪终于能够宣泄出来了。 她颤声道：“瞅你说的蠢话，组织提拔你肯定有组织的考量，你还不乐意了？” 她拿过男人的任职书，一字一句的看，越看越兴奋，越看心头越火热。 方浩伟：“我哪有不乐意！组织信任我，我不知道多高兴呢，可是——” 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他心里不踏实，慌啊！ 睡一个被窝的两口子，冀玲玲还能不知道她男人想的啥。 她其实也觉得这次提拔来的很突然，她男人跟在杜书记身边这么多年，有能力是肯定的，但一跃被提拔成外销业务部部长，这狗屎运是不是太过分了？ 难不成...... 冀玲玲突然站起身，她紧紧抓住方浩伟的手臂，激动道：“浩伟，你说，咱是不是得贵人相助了？” 方浩伟没反应过来：“哪个贵人？” 冀玲玲恨铁不成钢地看他。 她男人真蠢啊，就这脑子当初咋当上书记大秘的，她都能想到的事，他就没想过？ “你傻啊！还能是哪个贵人，你跟杜书记五六年了，屁股底下的位置有动静吗？ 倒是许书记，人家一来，先想方设法给你媳妇——我弄到采购部，这下人家终于能当家做主了，立马把你提到外销业务部部长的位置上。” 谁是贵人还不明显吗？ 真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 方浩伟怔住了。 是啊，他跟着杜书记那么多年也没有被提拔的苗头。 再说了，外销业务部说白了是许书记从草台班子拉扯到如今这个规模，许书记对外销业务部来说就是定海神针，如果没有许书记指定，他能被任命为外销业务部的部长吗？ 准确的来说，这么一块香饽饽，真放出消息，单位里那些老家伙能把头打出血。 还轮得着他？ 这么简单的一分析，谁是他的贵人，谁帮了他，一目了然。 “我......”方浩伟抹了把脸，他真要哭了。 他心绪挺复杂，羞愧地哽咽道：“当初我被杜书记派到许书记跟前，一开始可没安好心，许书记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对我这个‘汉奸’却信任又器重，现在人家还把外销业务部交给我，我真觉着脸臊得慌。” 这话冀玲玲赞同。 所以她瞪着自家男人敲打道：“你既然明白人家对咱的好，你就要感恩，以后谁再叫你干‘汉奸’的活，你敢应，我先替许书记扒了你的皮！” 面对这么凶狠的媳妇，方浩伟吓得心肝一抖。 他当即举手表态：“放心吧媳妇，许书记对咱家恩同再造，我方浩伟又不是畜生，绝对不会背叛她！” 冀玲玲冷哼：“你最好是，你要是背叛，你就是畜生不如！” 许书记对她家的恩情太大了，她男人这要还对不住许书记，他们两口子以后都要被单位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方浩伟：“......” 正式当上省总供一把手书记后，许姣姣真觉得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毕竟以前她再是被人叫许书记，前头还挡着个杜老头呢。 一个单位两个书记，听着就像闹着玩似的，她这个后进书记，在省里某些领导眼里，分量也不如老杜头，反正没谁当回事。 但现在不同了，杜老头被她送走了，她接过指挥棒，正式坐镇东省供销系统，改变的不只是身份，还有她在东省的地位。 省总供一把手书记这含金量，这逼格，这一家之主的派头，许姣姣去会议室开会的路上耍得足足的，她走路都带风。 我心飞扬，爽啊！ 刁眉刁秘书捧着文件跟着许姣姣走进会议室，见一屋子干部都正襟危坐地等许姣姣，她脸绷着放下文件和茶杯，一脸冷若冰霜地顺带上门出去了。 在场的干部们：......这刁秘书，瞧着就不像是好打交道的样子。 “咳咳。” 都眼珠子落在她秘书身上干啥，许姣姣轻咳两声提醒。 她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干部装，头发全部梳在脑后，露出光洁漂亮的美人尖，整个人显得十分有范。 众人都觉得今天的许书记有点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也说不出来，但就是挺有气势的。 让他们一下子就不敢造次。 今天是许姣姣正式担当省总供一把手书记以来第一次给大伙开会，本次会议重点内容就是，敲定‘联合出海计划’第二批名单，顺便认识一下她这位新书记。 这批名单被全东省的各大厂子盯着，就像许姣姣说的，谁上谁下，都是公平公正地进行的，能打的产品留下，没竞争力的直接驳回，谁说情都不好使。 “至于什么叫能打的产品，有竞争力的产品，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咱看销量。 以一个月的销量为准，哪家排名高，哪家就留下。一个季度后，再同台竞争，销量高的，再给一个季度时间......” 总之不是说立马就让你下的，给你机会pk，但pk不过人，那就没办法。 听完许姣姣说的这个竞争法，大家都没有意见，出口的东西肯定都要最好的，毕竟代表着国家的脸面，不能给国家丢脸。 至于那些被下了名单的厂子会不会不高兴，不在省总供的考虑中。 你产品不好，竞争不过别人，是事实，你不高兴，咱还觉得你丢人呢，再说后面还有机会，只要把自家产品打磨好，说不定后面能打翻身仗。 第1269章 都给她卷起来！ “许书记这法子好，立个标准，用销量说话，以后就没人再扯皮了。” “而且还能逼着那些厂子上进，不然这些人就得过且过，拿了指标就敷衍了事。” 这句话可说到在场供销干部的心坎里了。 大家都是干统购统销工作的，对一些厂子的心理摸得很清楚，反正有国家给指标，东西生产了就能进百货商场、进供销社，质量上说得过去就行了。 追求创新和进步的厂子当然有，但少啊。 因为有国家养着嘛。 现在许姣姣给立了规矩，就逼得这些想出海赚外汇的厂子必须卷起来，别的不说，他们出口商品的质量这块是稳了，但许姣姣被骂这事，基本也定性了。 刚上任就承受了这么一个大锅的许书记啊！ 胆子是真大，一上任就跟全省的国营厂子对着干起来了。 “方部长，我刚才说的都要落实听见没？” 新上任的方部长赶紧停下猛猛记笔记的动作，用力点头：“听见了许书记！” “嗯，那你对外销工作这块，还有啥要补充的？”许姣姣问。 方浩伟脸红：“......暂时没有。” 他刚上任第一天，是想要表现一下来着，可惜脑子不给力，他们许书记说的太好了，他真没觉得有哪里需要补充。 许姣姣不满意：“回头交一份计划书给我，谈谈你对今年外销业务部的规划。” 也是轮到她让别人交计划书的时候了，这感觉真不错。 方浩伟：“......好的。” 压力好大。 竖着耳朵听的秦部长正好坐在方浩伟边上，见新上来的方部长被当众敲打，心里头还蛮同情他的。 原以为他是许姣姣的心腹对他不一样呢，原来也差不多啊。 “秦部长。” 还没来得及同情方部长几秒钟的秦部长就被点名了。 许姣姣道：“说完了外销的工作，咱们再谈谈采购这块，秦部长对采购部目前的现状满意吗？” “......”秦部长，秦部长都被问懵了。 他，他对采购部的工作挺满意的啊。 许姣姣不满意：“统购统销，‘购’和‘销’咱们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新的一年，采购部不能再稳坐钓鱼台了，你们得发力啊。 要主动寻找货源，不能只等送上门的，除了各厂合作的商品，难道其他好东西就不值得进入我们供销社的货架吗？ 生活中不是缺少好商品，而是缺少发现这些商品的眼睛。 各大厂子的产品有国家收购指标，这些咱就不提了，农村呢？ 广袤农村大有可为。今年，咱们要加大农村除粮食以外的农产品的收购力度，草绳、草帽、石槽、簸箕......吃的用的，只要是有出口价值的商品，这些咱都不能放过。” 秦部长愣住了，“草帽也有外商要？” 许姣姣看了他一眼：“说不定呢。” 反正她现在开的万宝店，连六十年代生产的肥皂都有人买，草绳、草帽有人买稀奇吗？ 反正看销量说话，有销量就继续收购，没销量就停止，又不耽误什么。 秦部长：“......” 许姣姣：“重要的不是草帽，重要的是要多开发新产品，有枣没枣咱先打一杆子，说不定就对了人家外商的胃口，猛猛下单了呢？” 秦部长深思了一下，觉得许书记这话可能还真不是信口雌黄的。 毕竟谁不知道人家在盐市小交会上卖双黄鸭蛋，卖得全国双黄鸭蛋都脱销了。 以前谁能想到双黄鸭蛋也会成了宝呢？ 而且那些外国人吃了双黄鸭蛋后，不知怎的还真爱上了这一口，主动跟他们国家要求进口双黄鸭蛋。 据说为此国家专门找农科院的专家培育只生双黄蛋的鸭子，后面还真研究出来了，他们东省的国营农场今年就申请要引进这种‘双蛋’鸭。 秦部长立即坐直身体：“您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到位，回头我再整理一份计划书。” 许姣姣满意了。 到底是老同志，她没说要计划书，这位就主动要求了。 她看了眼方浩伟，方部长，你要学着点啊。 方部长：“......”这个外销业务部部长当的，也太有压力了。 但有压力就有动力，许书记不但是他的伯乐，还是他的贵人，许书记现在明显是要让外销业务部和采购部打擂台，这节骨眼上他可不能怂！ “我明天就把计划书交给您。” 许姣姣欣慰点头。 秦部长：“......”他瞪向方浩伟，你有病吧！ 成功让两大部门卷起来的许书记也没有放过其他部门负责人，反正在许书记的各番安排下，在座的人都知道许书记手腕很硬，糊弄她是不可能糊弄住的，要是不好好工作被她盯上，更有下台的风险。 因为许书记说了，她会告状，谁工作干不好，故意看她脸嫩对工作不上心，她管不了就直接找总社。 被威胁到的脸都有些不好了。 许姣姣哼哼，也该让你们这些老同志看看咱们年轻同志的手段。 年轻同志别的没有，下手没轻没重这点是肯定的。 老一辈的攀关系、谈交情，这些都没用，都给我认真干活！ 很快省总供的职工们就发现他们以为会看到的，新任一把手书记压不住下面老家伙的局面，压根没发生。 倒是一个个乖得跟被戴了紧箍咒似的。 东省供销社的工作氛围空前绝后的和谐。 外销业务部在新任方部长的带领下大搞‘联合出海计划’，采购部秦部长则亲自下基层，跑到县社下面的供销站点，说是誓要发掘出新的能赚汇的出口商品。 反正两个部门的人谁都没闲着。 “积极响应国家指示，‘以副补粮’，一切可充饥、可换汇、可工业利用的非粮农产品，都应该做到‘能收尽收’......大搞瓜菜、大搞副食品、大搞代食品和代用品......” 书记办公室里，许姣姣皱着眉读着供销总社下发的新的文件指示。 自从各地开始闹饥荒，国家上面一直积极救灾，但各地粮食库存还是一度被逼到警戒线。 如今上面号召大搞‘瓜代菜’，要求各地供销系统建立‘代食品门市部’，销售人造肉精、小球藻干粉、复合糠粞等这些代食品，可见粮食储备真的不容乐观。 刁眉也在旁边。 她想到最近经常在报纸上看到的因为各地缺粮，不少人得浮肿病、坏血病这些，她就沉默了。 半晌刁眉感慨道：“比起其他地方，咱们这好太多了。” 许姣姣点头，东省这边又是换粮又是搞养猪计划，集体蔬菜种植的，相比较其他省份日子的确一直还行。 但这种好却让她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从她激活‘买买买代购群系统’以来，她都一直为面对饥荒做准备，哪知道一下子努力过头，东省受到饥荒的影响太小了，她那一仓库的物资都没能用上。 看着手中的文件，许姣姣想，还是用上吧，那么多物资呢，别浪费啊。 她正想着，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如今北省供销系统一把手的谢主任打来的。 他声音有些疲惫，他说：“......小许，你能不能，来一趟北省？” 第1270章 出发北省 谢主任的求助电话是许姣姣怎么也想不到的。 自从谢主任去了北省任职，大家都忙工作，除了过年过节许姣姣打电话过去，平时两边联系的机会并不多。 之前盐市小交会取得成功，谢主任特地给她打电话恭喜，两人聊到了北省那边的情况，比起东省，北省老百姓的日子要更穷困一些。 这下又遇上灾年，估计日子更难熬。 但说白了，老百姓的日子咋过都不影响供销系统的工作，只是谢主任既然舍下老脸打这通电话，就知道他不愿意做那个袖手旁观的人。 “有些受灾严重的地区，年前国家下来了一批救济粮，勉勉强强让人把年给过了，只是粮食太少，再勒紧裤腰带省着吃，眼看着又要断顿......我是想着你能不能过来帮忙指导一下，咱们这边要是也能像东省一样出口换粮食，咱自给自足，把难关过了，不叫国家为难。” 电话里，谢主任把他最终的那点想法跟许姣姣吐露了。 很不好意思的，觉得为难了许姣姣，但又没法眼睁睁看着老人小孩在粮站门口哭。 许姣姣：“......” 唉，这电话早不打晚不打，咋偏偏在她刚摘了见习书记的帽子，杜老头走了打。 “行，我这边安排好就过去。” 再多的为难，面对昔日一手拉拔她上来的谢主任，在许姣姣这都可以克服。 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喜得那头的谢主任激动不已。 “好好好！小许，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你能愿意来，我不知道说啥好，我实在想请你把东省出口的经验带到北省来，给这里的老百姓一条活路。” 许姣姣：“谢主任您跟我说这话就太见外了，过两天我就去，您别发愁，一切有我。” “好好好，我等着你来！” 又说了两句话，许姣姣挂断电话，头疼。 过了会，她喊刁眉进来：“通知开会。” 谢主任那边眼见着急得很，她既然说了尽快赶过去，肯定不能拖时间，不过走之前她得把东省供销社的一摊子事先安排好。 省总供的一干人听说许姣姣要去北省搞调研帮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说啥好了。 旁的人要是跟许书记求助，那是真脸大，可北省谢长生同志可是他们许书记以前的老领导，事业上的贵人，许书记要是拒绝，那还是人吗？ 所以大家都知道，许姣姣这趟是必去无疑的。 “我不在的这些天，林主席全权代表我，建立代食品门市部的事梁科长你来负责，一切按照总社指示来，谁都别给我掉链子。” 许姣姣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警告。 众人后背一紧，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瞧着安分极了。 也不知道是真安分还是假安分，往好了想，这次她离开，也正好试一试这些人的心思。 当晚许姣姣回家就跟家里人说了要去北省出差的事。 原本万红霞还骂供销系统没人性，哪有让人大过年一上班就出差的，后面一听是北省的谢主任找许姣姣帮忙，她立马变了口风。 “去！应该去！谢主任的事就是咱的事，妈今晚就给你收拾行李，听说北省比咱这边冷，你那狼毛斗篷得带上，也不用急着回来，千万要把事给谢主任办好了，听明白没？” 当初自家闺女被省总供‘抛弃’，是老谢同志给她闺女把面子兜住，还把盐市供销社负责人的交椅给了闺女，这么大的恩情，咋报都不为过！ 杨小兰则是一拍大腿，想起来：“小宗是不是就在北方军营啊？” 万红霞一愣，哎呦，差点把自家这位未来女婿给忘了。 那给闺女收拾的那点行李就不够看了。 万红霞又翻箱倒柜开始拾掇各种吃食，“我炸的这肉丸子耐放，你给小宗带上，还有这柿酒，咱自家酿的香，你给带两瓶，我女婿能吃辣不，这辣酱里头搁了不少肉沫呢，平时就馒头就窝窝的，多方便啊......” 真是生怕女婿在军营吃不饱似的，万红霞同志可劲地塞，愣是给忘了这些个大包袱她闺女能不能背得动。 还是文芳芳提醒自家的虎闺女，“你要给你闺女腰腿累断啊，邮局是干啥用的，不动个脑子！” 万红霞：“......”她这不是丈母娘要表示表示嘛。 人孩子过年送了一座‘肉山’呢，她表示少了都觉着对不起人孩子的一片心。 许姣姣扶额，她好像也没说要去宗凛的军营啊，不对，她压根不知道他部队在哪，因为那是保密单位！ 不过之前没想过，被她妈一提醒，许姣姣立马意识到，这可能还真是一个去看望一下宗团长的好机会。 毕竟之前就说过，从她们确认预备役情侣关系，到如今两人都订婚了，愣是拖了整整两年还没兑现当年去看宗团长的承诺。 没时间就罢了，这次都要去北省了，被宗团长知道她来个过‘宗团长’而不见，估计要跟她真生气。 “......妈，你熏的牛肉干、野猪干啥的多装一些，吃食我带着，用的穿的我给邮寄。” 部队训练量大，人体消耗也快，多带点肉干给宗团长补补准没错。 万红霞立即麻利地收拾，一会问一下，“猪油要不要给带一罐啊，我这熬得跟白霜似的，下面条搁一点老香......” 许姣姣汗：“瓶瓶罐罐的不方便带，您克制一点。” “克制啥啊，那可是我亲女婿，人孩子对我多好啊，那条狐狸毛围脖，我这辈子就收到过这么一条，比你哥对我还孝顺呢！” 万红霞说的是宗凛送她的新年礼物，相比较许姣姣的又是斗篷又是马甲、手套、耳罩子的，万红霞就一条围脖显得寒酸了吧？可那是狐狸毛！ 就连姥姥都说，这皮子搁过去那会只有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的夫人才能用，金贵着呢。 万主任多心硬的一个人啊，愣是被自家这还有一只脚没埋进许家门的女婿，哄得心花怒放、母爱泛滥。 行吧。 星期六上完最后一天班，许姣姣带着刁眉，两人踏上了前往北省的火车。 第1271章 代食品加工厂 历经四天三夜，许姣姣真觉得她的铁臀功都要练成了，火车终于到站。 哨声响起，从火车上开始下人，乌泱泱的人群，刁眉护着许姣姣，两人艰难地往前走。 “许书记，你看。” 刁眉眼睛利得很，一下子看到来接他们的人，给许姣姣指那举牌子人的方向。 对方也看见了许姣姣两人，立马小跑过来恭恭敬敬地接行李。 “谢书记一早听说您今天下午的火车，愣是推了手头的工作要来接，就是实在不巧，临走前出了点事来不了了，他让我跟许书记您千万说一声，别生他的气。” 坐上公务车，许姣姣听了这秘书的话失笑。 “他真这么说呀，那我待会见着人得问问了，跟我这么见外，是不是真心想我来的啊，别是没走心，咱可立马买票回去。” 秘书愣住。 他突然意识到这位年纪轻轻的东省供销社新任一把手书记，跟他们谢书记的关系是真好。 听说以前在下面市的时候，这位也给谢书记当过秘书呢。 咋同样是秘书，他这个差那么多？ 这位今年才20，都当书记了！ 车子驶离车站，也就许姣姣眯了会眼的功夫，车就停了，到地了。 谢书记匆匆赶回来，他见到许姣姣，心里又高兴又欣慰。 他感慨道：“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谢书记，好久不见，你咋白头发还变多了啊，这位同志，你可要照顾好我们谢书记，把人累着了，我得找你！” 许姣姣瞧着谢书记两鬓越来越多的白发，惊了一跳。 她心里头不是滋味，故意跟秘书说。 谢书记的秘书，也就是接她们的陆航赶紧吐苦水。 “许书记您可管管我们谢书记吧，这已经熬了两天了，真不能再熬了。” 许姣姣脸色立马变了。 谢书记瞪他这秘书，要你多嘴！ 许姣姣压着火：“谢书记，您多大岁数了啊，当自个还年轻小伙呢，革命尚未成功，您就这么熬坏了身体，您说您值当吗？” 这话可真够冒犯的，就连告状的陆秘书都瞪大了双眼。 哪知谢书记的反应更叫人惊掉下巴。 只见谢书记搓着手，一副心虚的模样：“咳，以后注意，我注意行了吧？” 许姣姣：“哼，您说话在我这已经没有信服力了，您得给我写个条。” 谢书记：“......” “不然我走？” 谢书记：“写！我立马写！” 这还差不多，许姣姣满意了。 谢书记叹气，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能耐了，就是在外人面前能不能给他一点面子啊！ 从头目睹到尾的陆秘书：“......” 他这还是第一回见着他们谢书记对人这么怵的，这哪是前下属啊，这是亲闺女吧！ 就这么一下子，许姣姣在这位陆秘书心里的地位，嗖一下窜老高。 这位可是能直接训谢书记的狠人。 其实是没多少功夫叙旧的，许姣姣把她给谢书记带的礼物给他，两人在供销社的食堂吃了个便饭，下午就下基层站点了。 陆秘书跟国营饭店定的一桌子菜，最后愣是给全部打包了回去。 领导们不吃他咋办啊！ 外面闹饥荒，别说这些好菜，就是一根黄瓜他也舍不得浪费！ 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谢书记带着许姣姣到了目的地。 这边的天气要比东省温度低得多，许姣姣一下车就被冷冽的北风一个照面给呼傻了。 这也太太太冷了吧！ 默默带上她的棉口罩，许姣姣裹紧身上的棉大衣，跟着谢书记进了一家供销社的直属加工厂。 “咱们这最早实行‘瓜代菜’标准，这家代食品加工厂就是去年建的，主要生产人造肉精粉和橡子淀粉，好处是能敞开了供应，老百姓们也能稍微补充点营养。” 谢书记指着一筐筐运出去的肉精粉和橡子淀粉苦笑着对许姣姣说。 “......”许姣姣还能说啥呢？ 这两样说白了就是糊弄人胃的，适量就有点营养，过量就纯负担，换句话说，人吃多了肯定不好。 但国家不知道这些玩意不能多吃吗，可粮食供应少，缺口大得让人喘不过气，不想办法先扛一下，难不成眼睁睁看着老百姓饿死吗？ 许姣姣，“我让东省先匀一些粮食过来。” 至少不能天天吃这些玩意，吃多了身体要出状况的。 谢书记叹气，北省那么多人呢，东省又能帮多少，杯水车薪啊。 “......救命啊，快来人救救我媳妇啊！” 外面突然喊起来。 男声喊得太凄厉了，不少人跑出去看，许姣姣他们也跟了出去。 只见代食品厂对面的供销社门口，一个穿着补丁黑褂子的中年男人抱着怀里的女人哭喊，他不停地朝面前穿干部服的男人求助。 “我要细粮，我媳妇怀胎八个月了，医生说有子宫脱垂的风险，再不补充营养大人孩子都熬不住，领导你通融一下，卖点细粮给我吧！” 男人是这家供销社的负责人，他一脸为难：“同志，不是我不卖给你，是店里的细粮都供应完了，真没有，要不你去其他门市部问问？” 中年男人哭了：“领导你是要逼死我媳妇孩子啊，我跑了两个门市部，这是第三家，但凡能买到，我还能求到你们这来？” 供销社负责人急得满头大汗：“......”求我也没用啊，真没有细粮，掏空仓库也没有！ 许姣姣和谢书记正好撞见这一幕，谢书记低声朝陆秘书吩咐：“联系粮站让赶紧送两斤小米来。” 大人能熬，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熬。 没见着就算了，见着了谁能忍心。 得到消息的供销社负责人松了一口气，叫人偷偷把男人喊到了供销社后门。 “你运气好，我们领导刚好来视察，他特批的条子匀两斤小米给你媳妇，赶紧拿回去吧，下不为例。” 虽然可怜，但这种在供销社门口哭闹的行为影响太坏，他很怕其他人有样学样。 男人拿到小米当即变哭为笑，‘噗呲’冒了个鼻涕泡，临走前感恩戴德的。 “谢谢，谢谢领导，我媳妇孩子有救了！” 第1272章 返销粮 供销社负责人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心里头还挺羡慕。 如今有句话叫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哪怕是他们这些供销社内部职工，也买不到细粮，这人今天能被特批两斤小米，绝对是走了大运了。 也不知道谢书记今天咋突然来他们这了。 等等，谢书记！ 负责人猛地一拍脑门，哎呀妈呀，差点给忘记了，领导还在办公室里头呢，他送个人，把两位领导给晾那了！ 他可真是罪该万死啊！ 负责人吓得一激灵拔腿就往他办公室的方向跑，然后没在办公室见着人，领导在大堂呢。 冲到大堂，瞧着几位领导在讨论什么，他提着心走过去，心头怦怦跳。 好不容易碰上省里的大领导，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这要是不抓住机会表现表现，他怕是今晚回去能悔得半夜被自己气醒。 他咬咬牙，做好面部表情，抬脚就要走过去。 陆秘书一把薅住人，皱眉问：“干啥啊？” 供销社负责人讪讪的：“陆秘书，我我我，我是这家供销社的负责人，领导视察工作，我得、得跟着。” 陆秘书瞧着这人通红激动的脸，心里就有数了，他冷淡道：“谢书记跟许书记在讲话，你先站着，领导那边有事自然会喊你。” 就不用凑过去碍眼了。 “那、那位也是个书记？”供销社负责人惊呆了。 他眼睛没瞎的话，这会正在跟谢书记说话的女同志，顶多十八九岁吧，这么年轻就当书记了？ 只是陆秘书肯定是不可能说瞎话的，那只能是真的。 他恍惚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不敢过去，怕自己工作有不到位的地方挨骂，这会他是没脸过去了。 那么点大都是书记了，他一把岁数才是个供销站点的主任，他哪有脸哦！ 许姣姣还不知道她的年龄无意中又创了一位同系统内的无辜同志，她正陪着谢书记视察这家供销社的情况。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县供销社，货架上的各类商品品类还算齐全，只是粮油和副食品柜台就显得空荡冷清了。 两个柜台的售货员感觉闲得快要抠脚了。 许姣姣没看错的话，她刚进门看见的两人一个嗑瓜子一个在织毛线。 唉，也不能怪人家。 “同志你好，这是我家的返销粮条子，麻烦您帮我兑换成现粮。” 正想着，走进来一个穿着黑棉袄，头戴狗皮帽的中年汉子，他沧桑的脸上带着讨好，跟粮油柜台的售货员说着话，边将手中的条子递了过去。 年前是有一批返销粮的条子发到了某些严重缺粮的公社和生产队，不过很多人都是立马就兑走的，很少有把条子留到年后的。 拿着返销粮的条子要么去国营粮站兑现粮，要么就是到他们这种有代售返销粮资格的供销站点兑换。 不过这事他们也熟练。 领导都在呢，售货员女同志可不敢搞幺蛾子。 她态度很好地接过条子，仔细看了看，笑道：“王平柱同志？xx公社王家沟大队的？你家6户人，按照每口人66.9市斤的返销粮标准，你这张条子能领401.4市斤的粗粮，你看你是要高粱还是麦麸子？” 返销粮的条子上是有名有姓的，每个人领多少斤粮都写得明明白白，就为了防止冒领或者多领。 “是，我是王平柱，王家沟大队的。” 中年汉子先是一喜，接着他老实粗糙的脸皱起来，讨好地问售货员。 “同志，俺老娘就这几天的事了，她死前一直念叨着要喝小米粥，你看能不能给我换成小米？” 售货员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还喝小米粥呢，啥大干部家庭啊，张嘴就要喝小米粥。 她是很想要呸几句的，但领导在嘛，她只能僵着脸继续服务，“不好意思同志，我们这今天没有小米供应，你看你是要高粱还是麦麸子？” 只有这两样，爱要不要，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中年汉子急了：“咋没有呢，我刚在路上还遇见个男人，他就从你们这拎了两斤小米走，你们就是有小米，你这售货员咋还看人下菜碟呢？” 这人一提那个拎着两斤小米走的男人，售货员就知道是哪路瘟神爷爷了。 她心里骂了一声，解释道：“同志，今天真没有小米供应，那人是我们领导特批的条子。” 如今这年头，细粮就算有那也是供给特殊人群的，刚才那男人的媳妇有子宫脱垂的风险，就符合这一条件，领导批条可不是瞎批的。 有本事你也让领导给你开个批条！ 跟她吼啥吼啊！ 售货员甚至好心地给中年汉子往许姣姣和谢书记两人的方向挤眼睛。 瞅见没，那边就是我们领导，想要条子自己上啊！ 中年汉子：...... “咋回事啊，发生啥事了，同志你是有需要帮助的吗，你跟我说，我是这家供销社的负责人，我——” 负责人还没来得及在谢书记面前再表现表现，那中年汉子就跟见着鬼似的，他从售货员手里夺过条子人就跑了。 “哎你别走啊。” 喊都喊不住。 留下供销社负责人面对谢书记疑惑的眼神，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领导你听我说，我平时待这些顾客可和气呢，他服务礼仪学的好着呢...... 然而没人愿意听他解释。 再说整件事全程谢书记都是亲眼看见的，售货员的服务行为并没有问题，是那人自己跑掉的，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负责人。 同样身为旁观者，许姣姣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除了某位想要表现，但错失了机会的供销社负责人比较懊悔，一切正常。 直到下午在一家供销站点，许姣姣和谢书记一行人又遇上了拿返销粮的条子到供销社兑换现粮的人。 “你叫王平柱？王家沟大队的？” 许姣姣拿过售货员手中的条子，不动声色地问眼前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对许姣姣的容貌惊艳了一下，他反应过来点头：“我是王平柱，你认识我？” 许姣姣和谢书记对视一眼。 一天之内遇上两个王平柱，还都是王家沟大队的，拿的返销粮条子都是一样！ 第1273章 许书记她能干啥？ 哪里来的两个傻子啊，今天还都很幸运的正好撞见他们，这运气得多衰啊！ 当然，也可能是许姣姣他们运气太好了。 毕竟一个县城一个市里，正常情况下露馅的风险还是极低的。 但咋办呢，算这两人倒霉，撞手里了。 遇上这种事，许姣姣也不知道说啥了，首先人对不上，条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假，但甭管真假，返销粮批条这块肯定是出纰漏了。 谢书记漆黑着脸，把许姣姣送到招待所，就拿着条子带着陆秘书匆匆往粮食局赶了。 这条子可是粮食局一张张批的，现在出了问题，粮食局躲不开。 许姣姣走了一天也累了，晚上刁眉给她打了份饭，吃完她就早早回房了，倒是没立即睡，她可没忘了自个来北省这的目的，可今天逛了一天，还真没找到突破口。 她的代购员小仓库里有的是粮食，可她拿不出来啊。 而且谢书记的意思还是想请她帮忙给北省找一条自己的出口换粮的路子，单纯的借粮，人家就不需要她跑这趟了。 “唉，我真能给自个揽活啊。” 心里吐槽着，许姣姣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许姣姣带着刁眉去找谢书记，她计划还得多跑跑，但谢书记年纪大了，就不用他陪了，让陆秘书带着她就行。 谢书记听了不放心，拧着眉很是为难，但他这边实在走不开，没别的原因，还是返销粮条子的事。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有了供销社的提醒，粮食局昨天连夜调查最近返销粮条子兑换粮食的情况。 结果很严重，‘王平柱’那张条子竟然还真不是个例，目前查到的已经有几十张‘异常’条子。 这里头还不包括没统计上来的，还在各粮站或者供销站点的条子。 这件事影响太坏了，上面领导震怒。 今天一早开会下了命令，必须追查到伪造返销粮条子的团伙，抓到人严惩不贷！ 本来就是灾年，省里粮食储备告急，全省人民勒紧裤腰带就省下那么点粮食，还被某些不法分子给盯上了，谁不气疯了。 遇上这么一件头秃的事，谢书记身为省供销社书记，也是难辞其咎，10点钟还有个会，人是真走不开。 最后还是决定由陆秘书今天陪同许姣姣她们，三人正要出去，就遇上了来找谢书记的北省供销社领导班子的其他几位干部。 许姣姣客气地和人打完招呼离开。 等她走后，刚还面带笑意的几人对着谢书记就不高兴地拉下了脸。 “谢书记，我们知道你求粮心切，但咱们跟东省那边先借粮渡过当前的难关就行了，你把人请过来有啥用？ 那许书记再厉害，东省和北省的情况能一样吗？ 东省可以搞养猪计划，搞集体蔬菜种植，我们能搞吗？就是能搞，时间也来不及，远水救不了近火！” 这些人的丧气话谢书记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但每次听还是气得不轻。 他拍桌子，反问道：“所以呢，所以咱就只能两手一插兜，干等着国家拨粮？这就是你们身为干部想出来的好办法？” 这些人不说话了。 不然咋办？跟谢书记似的病急乱投医，给其他省看笑话。 再说了，那许书记的确能干，可还是那句老话，北省不是东省，她在北省这边瞎搞，搞出问题谁负责？ 一动不如一静，少做少错，这谢书记咋就那么犟呢！ 听完这些不要脸的话，谢书记脑子突突的，他气得把这些人直接轰出办公室了。 “一点没个担当，连小同志都不如，岁数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离开的许姣姣可不知道她这次的到来，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谢书记似的欢迎她的，有些人还觉得她多管闲事呢。 她还在勤勤恳恳地帮人家北省想办法换粮食呢。 【宿主，你再整个爆款美食不就行了，你那小龙虾、窝头、萝卜干在美妆晴晴的直播间常年脱销呢。】 代购系统见不得自家宿主发愁，主动帮忙想办法。 许姣姣就呵呵了：【这儿连乡下稍微嫩点的树皮都快扒光了，还小龙虾，指尖大的鱼虾都被灭种了！】 能吃的，可以吃的，吃了死不了的，基本上全部搜刮光。 想做美食那也得有原材料啊，人都不够吃，还折腾个啥。 而且别忘了，这里是北省，不是东省啊，在东省她能一呼百应，说一不二，在这她倒是能提想法，那也得人家愿意配合，敢配合啊。 【那你也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浪费时间啊。】 还不如去部队见宗团长呢，代购系统嘀咕想。 【谁说是浪费时间的，这不就来了嘛。】 许姣姣站在北省工艺美术厂门口，眼睛越来越亮，她侧头对旁边的刁眉说：“带上盒子，我们走。” 刁眉：“嗯！” 陆秘书一头雾水，这盒子是许书记在路上跟一个想要去黑市偷偷换粮的老大娘换来的。 一个‘旧糟粕’的地主小姐用的妆奁盒子，他不懂有啥稀奇的。 美术厂门口，三人被门卫拦住，“干啥的啊，这是美术厂，没介绍信不让进哈。” 这时候陆秘书的身份就派上用场了，他上前掏出工作证：“叔，我是省供销社的，这是我们领导，我们有事找你们美术厂协商。” “哟，供销社的啊！那您等着，我这就给您开门！” 陆秘书的工作证十分有用，门卫都不用进去请示厂里的领导，就麻溜地给他们开门了，还热情地一路把他们带到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就在里面了，你们有事跟她商量就成。” 陆秘书正要感谢，就见这位热情过分了的门卫大叔‘砰砰砰’敲厂长办公室的门。 “卫华，卫华啊！有三个供销社的干部找你。” 许姣姣三人：“......”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黑着脸的年轻女人皱着眉对门卫道：“爸！说了多少遍了在厂里要喊我陈厂长，你咋又喊我名呢？” 门卫大叔憨笑：“这不是怕耽误你事嘛，急了，下次我注意。” 许姣姣：哦，原来是厂长爹，怪不得不用通知厂领导，一路顺畅的就把他们领进来了。 打发门卫父亲离开，工艺美术厂厂长这才将目光投向面前的三人。 “你们是？” 陆秘书再次掏出工作证。 一行人进了办公室，许姣姣让刁眉把手上的盒子放在桌上，开门见山：“这样的漆器首饰盒，你们厂能做吗？” 第1274章 合作吧 工艺美术厂陈厂长被许姣姣这直接的问题问得一懵。 她看向刁眉放在桌上的首饰盒，这是一件典型的螺钿首饰盒，只是遭到了损坏，一半破旧掉漆，一半还保存的很好，保存完好的一面造型精美，色彩明快艳丽，可以想象如果这首饰盒没被破坏，该是多华贵漂亮。 可是，这是一件典型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奢侈品’啊。 “你们到底是谁？” 陈厂长利眉皱起，眼神警惕。 在如今这年头艺术品其实是很敏感的，稍不留神就容易被打成‘封建残余’，就好比之前他们美术厂出产的一款屏风，只是用了‘才子佳人’的主题，立马遭到了严厉的批判和禁止。 最后那款屏风直接被劈了给工人们拿回家当柴火用。 那样好的红松木，那样好的手艺，全毁了。 好几个老师傅被直接打击得一蹶不振。 所以别看他们工艺美术厂的牌子还挂着，其实厂里的效益特别差，年后上面就有了消息传出来，说是要把他们美术厂改成造纸厂。 就因为这事，陈厂长愁得几天没合眼了，刚才正在办公室眯上眼又被她爸给吵醒了。 还带了这三人，这三人捧着个破旧的漆盒，问一些奇怪的话。 许姣姣见她这警惕的模样，也猜到了美术厂目前的处境，就好声好气地把她们的身份还有省总供这单位给报了。 “实不相瞒，这首饰盒是我在废品站捡到的，当时我就被上面鬼斧神工的技艺给惊艳到了。这首饰盒的底部有你们工艺美术厂的标志，所以我就找到了这里。” 许姣姣对陈厂长郑重道：“我想请美术厂生产一批漆器物件，屏风，首饰盒，茶盘，不惧什么物件，只要是精美漂亮的漆工艺品，我都要。” 好饭不怕晚，好货不愁卖。 搁另一个时空，这螺钿首饰盒只要打上非遗、漆器的标签，小小一个两层210mm*105mm的盒子，挂到网上能直接卖到500—800不等的价钱。 关键那些网图上的漆盒还没有她捡到的这个做工一半精致讲究。 这可是地地道道的非遗老手艺人打造出来的艺术品，能传家的，她卖300块钱一个，不过分吧？ 许姣姣把价钱都想好了，哪知陈厂长拒绝了。 “不好意思许书记，您要的漆器，我们美术厂做不了。” 碍于是兄弟单位的人，陈厂长还是蛮客气的，但客气归客气，拒绝得却很是干脆。 许姣姣一愣：“你是担心卖不出去？不会的，我保证供销社会收。而且如果第一批货卖得好，我会和你们厂签订长久合作协议，给你们美术厂带来源源不断的效益，这样难道不好吗？” 陈厂长心动了。 好，当然好。 她一个当厂长的，图的不就是想要厂子效益好吗，这是她一直奋斗的目标啊！ 但是，陈厂长苦笑着叹气，她对着许姣姣真诚的目光无奈。 “许书记，你能欣赏到漆器的美我很高兴，但是，如今外面破四旧，咱们的漆器早就被打成了‘封建糟粕’，就是是供销社愿意收购，也没人敢买。甚至这些卖不出的东西还会成为攻讦美术厂和供销社的武器，我不能连累你！” 原来是担心这个事啊。 许姣姣对这个年轻女厂长的印象更好了。 她笑道：“放心吧陈厂长，我既然敢找上门，自然是有十全把握的。我可以给你保证，你们厂生产的漆器，不但不是‘封建糟粕’，还会成为国货之光。” 接着陈厂长就听见眼前的年轻女同志掷地有声道：“这些漆器，我是要出口赚外汇的，谁敢说它是封建糟粕！” 能赚外汇的艺术品，谁敢说它是封建糟粕，外汇券摔他脸上！ 出口赚外汇？ 陈厂长震惊：“......许、许书记，你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他们厂只能劈了当柴火烧的漆盒，也能赚外汇？ 许姣姣从不开玩笑。 打从她捡到这个破旧的首饰盒，她就知道接下来换粮的路该咋走了。 光这两天，许姣姣就明悟了。饥荒年间，北省这边啥能吃的都被吃光了，想复制老路搞美食出口，完全是痴人做梦。 漆器的出现简直像一道光，照亮了许姣姣的脑子。 她要搞漆器出口，先用代购系统卖到另一个时空换粮食，再往国外推。 艺术品这玩意痴迷它的人愿意豪掷千金，不喜欢它的人，它就是废品一件。 感谢六十年后的国家爸爸大搞非遗项目，她的非遗漆器必然是要吃上这碗热乎饭的。 所以——“陈厂长，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陈厂长：“？？？” 虽然但是，饼太大了，她有些不敢相信。 而且供销社啥时候管起出口的事了？ 这年轻女干部说的话她能信吗？ 陈厂长又期待又紧张地送走了三人，想了想，一咬牙喊人开会。 门卫陈爸爸又颠颠地跑来凑热闹，他催促自家闺女：“厂长，是不是有好事啊，你快给大伙说道说道！” 陈厂长：“......爸，你先去看大门去。” 一个门卫，还挺操心厂里的事。 等陈爸不情不愿地走后，面对一群面黄肌瘦，不明白发生了啥事的厂里最老的雕漆匠们，陈厂长咽了咽口水。 她深吸一口气，道：“供销社计划跟咱们订一批漆器，屏风、首饰盒、茶盘有什么要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下面就轰地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啊？咱厂里的东西可好久没进百货大楼的门了。” “就刚才那三个年轻人，是供销社的？他们说的话能算数吗？” “供销社也不成，没人买，最后供销社砸手里不愿意给咱结账也是白搭。” 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东西能进百货大楼也没用，只要没有顾客买，早晚还是砸手里。 白忙活一场拿不到钱，还不如直接不忙活，毕竟雕漆可不简单，累着呢。 现在大家都缺粮食，吃不饱的，哪有力气干那白费功夫的活。 这些老雕漆匠们在厂里说话有时候比厂长都好使，因为他们手艺好，吃的是自个的本事，硬气。 第1275章 没人看好 几个老雕漆匠一块泼冷水，哪怕是有几个脸上意动的，也很快泄气。 “厂长，这活咱干不了，干了自己吃亏，你赶紧给回了吧。”有些叹着气道。 陈厂长：“......我话还没说完呢！” 其他人不解，还说啥啊，都说了这活不能干，这年轻厂长就是脑子直。 脑子直的陈厂长严肃道：“我知道大家心里想的，不就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这次真的不一样。那位供销社女同志说了，她能把咱的漆器给出口到国外去。明白吗？就是咱生产的东西，要出海赚外国人的钱了。” 陈厂长说得激动万分，底下的老工匠们面面相觑。 “咱自己人都不买的东西，外国人还能看得上？” 陈厂长心说她也不知道人家外国人能不能看上，但那位许书记刚才说话可硬气得很，应该是做不了假吧？ 所以，她心一横，咬牙点头：“能！” 美术厂再不翻腾一些浪花，就要彻底废了，真改成造纸厂，她都觉得对不起退休前珍而重之将厂子交给她的前美术厂厂长！ “那咱干？” 老工匠们半信半疑，有激动的，也有怀疑的。 但咋说呢，厂子最坏也就是被改成造纸厂，反正都到这份上了，相信厂长一回又能咋呢，毕竟学了半辈子的雕漆手艺，谁也不想丢啊。 许姣姣从美术厂离开后就直接回去找谢书记了。 谢书记今天忙了一天，被返销粮条子的事折磨得精疲力竭，他刚坐下休息一会，许姣姣就来了。 “小许，坐，待会一块吃饭。” 谢书记还挺歉疚的，总觉得对不起小许，人家好歹东省供销社一把手书记呢，愣是为了北省的事天天在外面转悠，瞅这小脸都冻白了。 “小陆，你跟食堂说一声，让给我留一碗红烧肉。” 谢书记掏了两张肉票给陆秘书。 陆秘书接过。 他从听到红烧肉三个字就唾液疯狂分泌了，可这肉一看就知道是谢书记自掏腰包给许书记买的，他可吃不上。 顶多能闻一闻肉香。 陆秘书走后，许姣姣就笑了，她道：“老领导，您是真神机妙算了，您今天这碗红烧肉可不白费。” 谢书记闻弦知雅意，立马眼睛一亮：“你这丫头又有好点子了？” 这才两天，就这么出去转悠转悠，还真叫小许给北省找到出路了？ 许姣姣摇头：“好点子谈不上，只是这个项目我想要代表东省跟北省合作一回。” 好歹是她发现的赚钱生意，北省吃肉，东省跟着后面喝一碗汤不为过吧？ 接着，她就跟谢书记说了打算搞漆器出口的事，也跟谢书记更详细地了解了一下工艺美术厂的情况，得知这家工厂的前身竟然是以前某位皇商的产业，许姣姣靠漆器赚大钱的把握就更大了。 皇商啊，啥概念，就是说这家厂子以前可是给老皇帝进贡过漆器的，手艺方面绝对没问题的。 甚至营销的点都有了，这要不给它卖爆，许姣姣自己都要骂自己无能！ 谢书记惊呆了。 “你、你怎么会想到出口漆器的？” “不可以吗？”许姣姣纳闷。 “......”谢书记一噎。 不是不可以啊，是从来没人想到过这点，不，其实国家上面是有出口漆器这项类目的，但不是北省，北省的漆器说点不好听的，压根排不上号。 他想让许姣姣冷静一点，漆器能出口是一回事，但出口情况如何这是有待考证的，假如，假如卖不好呢？ 许姣姣挥挥手：“您甭担心了，这么好的技艺，还能卖不好？我都担心一个厂子生产的不够卖。” 谢书记：“......” 这熟悉的，笃定又嚣张的语气，让他一下子仿佛回到了盐市。 那会小许也是这样，干啥事都很自信，谁都不看好她，但她偏偏就能把事办成，还办得漂漂亮亮，出乎所有人意料。 既然这样，那还有啥好犹豫的。 谢书记站起身一拍桌子：“我让人准备合同！” 竟然是立马就要签约的架势。 可以说非常信任许姣姣了。 不过很可惜，合同当然是没签成的，谢书记被‘围攻’了。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北省供销社领导班子成员们气得要吐血，他们是如何也没想到，一向稳重冷静的谢书记会做出这种拍脑袋做决定的蠢事！ “谢书记，我听说你要跟东省合作开发漆器出口项目？你糊涂啊！” “你真以为啥都能出口赚钱吗，那许姣姣到底是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能想出用漆器赚外汇的昏招！” “上面号召破四旧，打倒封建糟粕，你身为供销社一把手书记竟然带头兴起这股邪风，谢长生同志，我要向上面举报你！” “咱知道你心急想要出口换粮，可你，你不能偏听偏信啊，就那个快要被造纸厂收购的美术厂生产的漆器，外国人能要吗？” “人家又不傻！” 是啊，外国人不傻，所以是他这个一力要推动漆器出口项目的一把手书记傻呗？ 谢书记气笑了。 眼前这一个个，只会指着他鼻子埋怨，外面闹灾，就坐等国家发救济粮，说白了不就是怕担责任。 他们是担心他谢长生犯错误吗，不，他们是怕他连累他们一起犯错误！ 谢书记冷笑，“放心，这次漆器出口项目出了事由我一力承担，与其他人没有关系。” 这样就牵扯不到你们了，满意了吧？ 他这番话叫在场的其他人脸色讪讪，“......老谢，我们不是这意思，出口不好搞，你看那么多省搞出口都失败了，你盲目听信一个小年轻，不是明智之举啊。” “小年轻？” 谢书记怒道：“你所谓的小年轻，是东省供销社一把手，是去年一手操办了‘盐市小交会’帮助国家狂赚亿万外汇，大领导亲自夸赞的国家创汇人才！” 在场的就谁也不敢再说话了。 之后，在谢书记的一意孤行下，他代表北省和许姣姣签订了漆器联合出口的合作协议。 这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可惜在有人倒卖返销粮条子这个大新闻下，没掀起半点风浪。 第1276章 背水一战 东省供销社也收到了许姣姣传回来的消息，说实话，挺懵的。 他们许书记咋就这么能，出个差都能给东省揽个活。 你当许书记是以啥名义跟北省签订的漆器出口合作协议，联合出海，没错，就是那个在东省省内闹得一度没法消停的‘联合出海项目’！ 这个项目当初由省总供牵头，省里出面，是在外贸部那备案过的，独属于东省的创汇行动计划。 好家伙，省内的各大国营厂子打破了头挣不上名单，许书记一句话把北省那边的一个项目给加进来了？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许书记怕是要被某些人给恨死！” 东省供销社一竿子领导班子成员摇了摇头说，却也只眼睁睁看着林主席给这合作协议上盖了单位的红章。 许书记偏要做那众矢之的，他们还没法拦。 拦了干啥，你知道许书记要搞的漆器出口能不能赚汇？ 能赚，许书记就是给东省搂了个会下金蛋的小母鸡，不能赚，说白了也就是名单上添一笔的事，碍着谁了？ 他们东省损失啥了？ 不就是借个梯子给北省那边，都是同一个供销系统的，兄弟单位之间难不成还要见死不救？ 所以他们许书记这波对口帮扶，反正省总供全体领导班子是没意见的。 事情传到省里，上面领导也没意见。 多次经验总结下来，凡是跟出口赚汇扯上关系的事，听许姣姣同志的准没错，这位是大领导亲口肯定的‘创汇人才’，她还能害了东省？ 由着她折腾呗。 “就是问问许书记她啥时候回来，别光操心北省的事，咱东省这一摊子可离不开她。” 相较于东省的全面配合，从上到下一路开绿灯最终达成合作，北省这边各路牛鬼神蛇、拦路虎就没有消停过。 就连上面都把谢书记叫了去谈话， “你是省总供一把手，市场上的商品调度由你领导，省里只做指导建议。你要搞漆器出口咱不拦着，但这个项目，你要想清楚，省里给不了帮助。” 这是实话，不是气话，更不是领导故意推卸责任。 因为返销粮条子伪造一事，直接造成了粮食本就不富裕的北省，如今雪上加霜，其实从心里来说，领导对供销社折腾漆器出口项目，是不反对的，至少折腾能有点动静，总比死气沉沉的好。 但也没抱那么大指望就是了。 毕竟漆器制造，从来也不是他们北省的强项啊。 谢书记这次可谓是顶着巨大的压力跟许姣姣搞漆器出口的，成功了，皆大欢喜，不成功，他屁股底下的椅子都可能要没。 说句实话，虽然一开始是谢书记找她帮忙的，但许姣姣没想到谢书记能这么信任她，哪怕其他人都不看好这个项目。 “老领导，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许姣姣坚定地说。 谢书记认真道：“我相信你，但你也不要有包袱，你愿意站出来分担革命工作，就是对北省最大的支持，咱们一块把任务拿下，出了问题我担着，你只管放开手脚干。” 这一刻又有了过去在盐市并肩作战的感觉，永远有人无条件支持你，给你最大的底气。 “嗯！” 说干就干，许姣姣风风火火地带着刁眉和陆秘书就往工艺美术厂正式谈合作了。 陈厂长没想到她还真来了，而且带了条件那么好的合作协议。 她惊讶地看着合同上写的，“......一个普通的漆器盒子8块？稍大的，带螺钿或者剔红工艺的能有12到20块钱不等？就一个首饰盒？” 再看那尺寸，长10cm，宽7cm，高4cm，就这么巴掌大的首饰盒，供销社出这个价收，陈厂长都觉着心虚。 关键许书记带来的价目表上，这种的首饰盒收购价竟然还是最低的，尺寸不一样的首饰盒，价格也不一样，大的，工艺更好的，更值钱。 像屏风那种名副其实的大件，价格更不得了了，竟然还有标上百元的！ 当然了这个工艺要求也十分苛刻。 许书记是个厚道人，给的价目表太详细了，价格也太香了，以至于合同捧在手上，陈厂长胆战心惊。 “要不价格方面......”咱再商量商量？ 陈厂长话还没说完，就听许姣姣道，“这只是初步议价，如果产品好，咱们还可以涨价。” 陈厂长差点咬到舌头。 她眼球都要瞪出来了，就这个价，还涨？ 许姣姣郑重地对在场的雕漆匠老师傅们说。 “还是那句话，一分钱一分货，更好的艺术表达，值得更贵的价钱。我知道，艺术品无法用金钱定义，但是既然是为出口换汇服务，更高的收购价也是对各位师傅手艺的一种激励和肯定，希望各位老师不要觉得我俗气。” “......不俗气，不俗气！” 老工匠们连连摆手，他们看向许姣姣的眼神要多灼热有多灼热。 这位许书记咋那么讨喜呢，这孩子多会说话啊，说他们做的是艺术品，还要给他们的艺术品涨价！ “厂长，签字吧。” “是啊，签了吧，这还有啥好考虑的。” 多考虑一秒都愧对于人家许书记对他们的这份认可！ 陈厂长：“......” 一听说供销社来谈合同，吵着闹着防贼似的要过来，当初还想拦着不让我签字的可也是你们！ 当然了，许书记给的条件这么好，别说老师傅们急，就是陈厂长也怕这条大鱼跑了，当然是爽快地签了。 没有记者拍照，也没有大肆宣传，总之许姣姣下订的第一批漆器首饰盒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投产了。 之所以从首饰盒做起，也是许姣姣跟美妆晴晴做过分析和交流的。 没错，这次许姣姣还是找了‘美妆晴晴’合作。 她倒是能放在她的万宝店里售卖，但是太慢了，今天卖一个，明天卖两个的，啥时候能真正赚钱？ 既然有‘美妆晴晴’这个大杀器，她不用跟二傻子有啥区别？ 做漆器首饰盒首先就是工艺上本身有卖点，而且市场这块还缺它。 小盒子用料省，关键工艺短啊，美术厂那些熟练工20天就能出一批，而且盒子虽小，技艺却可以全面，描金、剔红，螺钿这些传统漆艺都可以在小盒子上面炫技，也是一种活广告。 告诉别人，瞧，这么小的首饰盒我们都能玩出花来，家具、屏风，期望值完全可以拉高嘛。 第1277章 要不她走？ 只是，20天还是太慢了。 不是许姣姣鸡蛋里挑骨头，她总不能真在北省这边等20天看结果吧，东省供销社一把手书记她还想不想干了？ 而且谢书记目前在单位里的处境，也逼得他们搞的这个漆器出口项目要赶紧出成果，意思就是钱，她得看见钱！ 【a是晴晴啊~：这还不简单，你东西好自然有人买。你不是把你们那的老师傅做漆器的手艺夸得天花乱坠吗，你先寄一批给我放直播间试试水，要是能卖，咱先上预售不就成了，20天，30天的，粉丝们都能等。】 关键还是要东西好。 非遗漆器国家宣传得挺热闹吧，真正到市场上面，谁也不知道这个‘高贵’的技艺能盈利多少，因为市面上掺水的太多了，机器造的也敢冒充‘非遗’的多了去。 不过现在的消费者也不傻，眼神都厉害着呢。 【真金不怕火炼，好商品经得起市场的检验，冲不冲？】 美妆晴晴以为许姣姣会犹豫，哪知许姣姣比她还积极。 【冲！】 不冲才是傻子！ 别人怕质量不行被拆穿，她可不怕，她这边都是真正的老手艺人，真正的非遗大师，还怕市场的检验？ 倒是美妆晴晴惊讶了：【对你的产品这么自信？】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你不懂，我这是真正的艺术品，质量、颜值、工艺都绝对没话说。先说好，这次可不像之前的窝头、萝卜干，艺术品呢，价格得定高点。】 美妆晴晴：【多高？】 【300一个吧。】 【a是晴晴啊~：......好一个狮子开小口。】 她还以为要定价多高呢，竟然只要300一个。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照你说的那样的品质，市面上一个漆盒少说也得600，你直接拦腰砍，是想掀翻整个漆盒市场吗？】 好一个胡乱定价，破坏市场经济！ 然而许姣姣坚定地表示：【没错，我就是要当一个无耻的人，打的就是价格战！】 有本事竞品公司也降价啊。 【a是晴晴啊~：......不愧是你。】无耻也要无耻得坦坦荡荡。 如果真是工艺又好，价格还便宜，这样的漆盒说不定真有可能咬下漆器市场的一块肉。 整个非遗漆器线其实算‘小众里的快增长赛道’，中高端缺货，低端内卷，如果真能用低价卷出高端货，直播加国潮带动，或许还真能破圈，吃到这波非遗的红利。 美妆晴晴咋想的，许姣姣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看好工艺美术厂生产的漆器首饰盒，太漂亮了。 既然打定主意要想上一些漆盒试水，许姣姣立马就找到陈厂长跟她提了要求。 陈厂长愣住：“现成的漆妆匣？” 许姣姣：“是啊，合作商那边想要咱们寄几个样品先过去看看，她那边也是有市场考量的，如果咱们的漆盒产品过硬，那边下单也会更大胆一些，而咱们也能检验一下产品是否符合市场需求，有哪里需要改正的地方，针对市场做出快速且精准的调整，算是双赢吧。” 见陈厂长犹犹豫豫的，许姣姣惊讶：“没有样品吗？” 这厂子这么大，瞧着也不像是个空壳子啊，仓库里一件像样的漆盒也没有吗？ 陈厂长尴尬。 许姣姣心都要冷了，不会吧...... “有！有的是！咱这么大一个厂子咋可能没样品呢，您是要漆盒是吧，我给你找，对了，我那还有屏风，五斗柜，都给您搬过来？” 不知啥时候，陈厂长的父亲门卫大叔从一旁窜过来，一下子把自个闺女挤旁边去，热情地跟许姣姣说话。 许姣姣看向陈厂长。 这到底咋回事，厂长拿不出来的样品，一个门卫能拿出来？ 搞笑呢？ 陈厂长：“......之前厂里因为出的一款屏风主题上犯了错误，上面下令让美术厂自查，不符合当代思想的物件都要处理掉，厂里的老师傅们舍不得，我就做主让大家带回家——当柴火烧。” 后面不用说，许姣姣就明白了。 老师傅们哪舍得真把自己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宝贝当柴火烧了，有些人自然是偷偷藏了起来。 估计陈厂长家的就是她那一份。 许姣姣也不好怪人家太敏感，只道：“合作商那边要的挺急的，要不陈厂长，你去各家收拢一些来？” 陈厂长其实从签了合同她就定心了，毕竟供销社的大红公章做不得假，既然都是为了能把漆器卖出去，陈厂长也没有再留着一手的意思，痛痛快快地去几位老师傅家，收罗了一板车的‘柴火’，不是，漆盒。 什么款式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许姣姣来者不拒，全部给美妆晴晴那头寄过去了。 美妆晴晴也够义气，收到的当晚就告诉许姣姣，今晚的直播要上她的漆盒。 ...... “许书记早。” “您早。” 一早上许姣姣带着刁眉在北省供销社的食堂吃早饭，正好遇到单位里的其他领导。 对方笑呵呵的跟她打招呼，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许姣姣当然回了几句。 “许书记，您来北省这都快有五六天了吧？哎呀，您看为了咱北省的事太麻烦你了，谢书记想要出口换粮的心情咱能理解，可耽误了您东省那边的工作，咱也着实心里过意不去啊。” 许姣姣：...... 听明白了，这是想撵她走呢，明里暗里嫌弃她待在这碍事呗。 旁边的陆秘书当即脸色就变了。 这几天可都是他陪着许书记跑上跑下，清楚的知道人家许书记为了他们北省的事那是操了多少心，现在采购部的赵主任说这种话，太叫人寒心了。 “赵主任——” “陆秘书，”他刚开口就被这位赵主任打断了，赵主任皱眉道：“听后勤的老王说你这段时间用车勤，这我可得说你，咱单位那车来来回回烧的可是油，不是水，把汽车当自家自行车使了，这我得批评你。” 陆秘书：“......” 许姣姣：“......”看出来了，这位赵主任对她的意见很大。 她低头瞄了眼自个包里放着的新鲜热乎的漆盒订单合同，心说，要不她走？ 第1278章 订单，馋不？ 走当然是不可能走的。 就算眼前这位赵主任对她意见再大，许姣姣也不可能放弃漆器出口的项目，现在不是她为北省忙活，她是为自己忙活了。 她看上北省工艺美术厂了，再说明白点，她看上那群老师傅的雕漆手艺了。 许姣姣一脸受伤：“赵主任，我听明白了。您这是嫌弃我没用啊！就差指着鼻子说我打着帮扶的旗号到你们这来混吃混喝了呗？” 赵主任：“......”听明白就行了，你说出来干啥，多尴尬啊。 就说谢书记找的许姣姣这个外援吧，整个北省供销社领导班子都是听过许姣姣大名的，厉害肯定是相当厉害，总社夸，陈书记夸，就连大领导都夸，人家一年上的报纸次数顶他们一辈子。 坦白来讲，许姣姣刚来北省的时候，他们是很动容和感激的，虽然没有谢书记那么一心认为她真能给北省创汇方面帮上忙吧。但人家愿意来雪中送炭，这份情意，谁都说不出嫌弃二字。 毕竟人家那么愿意帮你，真嫌弃那还算是个人吗？ 所以，虽然不看好，但他们愿意好吃好喝地招待，就为了对得起人家这份心。 但是！ 这许书记给谢书记想的是个啥招啊，看上个了一个快要倒闭的美术厂子，要搞漆器出口项目，偏偏谢长生还真就吃她这碗迷魂汤，愣是顶着所有压力也要跟她合作。 这事在整个北省机关系统里都快成笑话了。 都说供销社这是怕上面领导怪他们没作为，直接找了快倒闭的美术厂合作，来个破罐子破摔呢。 甚至最后的借口也有了，因为美术厂实在不顶用啊，忙活一场大白空不是应该的嘛。 这可把北省供销社的领导班子们气坏了。 可以说他们不作为，但不能说他们破罐子破摔，破罐子破摔那是对工作的不负责，往高了拔，那是在指责他们革命态度有问题，思想觉悟有问题。 这个锅能背吗？ 必须不能啊。 所以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好还是把出‘鬼点子’的许姣姣给弄走，这祸头子走了，谢书记的脑子也就清醒了。 然而这位赵主任显然高估了自个，他以为他说两三句酸话就能把许姣姣挤兑走吗？ 不可能的。 姐是打着帮扶的旗号来的北省，总社那边都挂了名，她要是这会灰溜溜走了，事没办成，以后供销系统里谁逮着她都能笑话两句。 她许姣姣还要不要在系统里混了？ 既然这赵主任自个撞上来了，许姣姣也不客气。 她怒而站起身，“赵主任！你太过分了！我这几天跑上跑下都是为了谁啊，为了你们北省供销社！这么些天，一直没能帮上忙，我心里愧疚啊，我心说我对得起谢书记的信任吗？我压力这么大，我跟谁说了。你倒好，上来就怪我骗吃骗喝，你也是个干部，出了事先甩锅，你也好意思！” 早上的食堂人是最多的，许姣姣的声音一拔高，整个食堂都安静了。 大家迅速朝这边看来，北省供销社的职工们就见着东省的许书记跟他们赵主任在对峙呢。 火星子‘呲呲’冒的那种。 有人看情况不对，立马跑去喊谢书记。 赵主任没想到许姣姣说翻脸就翻脸，人都愣住了。 察觉到全食堂的人都在朝他们这边看热闹，他老脸一红：“许书记，没人要甩锅给你。” 要甩也是你在甩，全食堂的人都看着呢，他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人在做天在看！大清早的好不容易坐下吃口热乎饭，你就这么见不得我，非得赶在吃饭的时候恶心我，你们北省的人真有意思啊，要赶我走就直接说，拐弯抹角干啥啊，我还能真赖着不走啊？我许姣姣也要脸！” 许姣姣站起身，她冷着脸对刁眉道：“收拾行李，回东省！” 谢书记带着几个班子成员赶过来的时候就听见许姣姣这么一句。 他当即脸都绿了：“赵主任，许书记是我请来帮助北省做出口创汇的，你就这么把人赶走，你是对许书记有意见，还是对我有意见？” 赵主任：“......” 对一把手主任有意见那不就是造反嘛，他哪敢承认啊。 他急切地看向其他同事，你们这些人倒是帮忙说句话啊，出头的是他，挨骂的也是他，他成了谢长生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些人就好过了？ “呃，老赵没那个意思。许书记啊，老赵这人可能不会说话，哪里让你不高兴了，咱跟你道歉，你别放在心上啊。” “是啊，你是来帮咱的，咱心里都有数，谁敢撵你走啊。” 许姣姣假笑了一下：“不是你们吗？” 她一点没给这些人面子。 几个帮忙说话的领导班子成员：“......”小年轻就是不知道轻重，说话咋那么直呢。 许姣姣可不惯着这些人，她直接从包里掏出订单给谢书记。 她语气失望道：“我本以为这次的漆器出口合作会是咱们东北省两家通力协作的开始，我费心费力弄来这份出口订单，自认为没有辜负北省供销社对我的信任，没想到，我纯纯自作多情啊，原来你们都不稀罕，嫌我多事，嫌我碍眼？行，那我走。 我这人最不爱热脸贴人冷屁股。这份出口订单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漆器出口订单。 既然你们北省供销社看不上挣的这三瓜俩枣，我们东省自己干！” 干，干什么？ 东省想要一脚蹬掉北省，自己搞漆器出口？ 不是等等，这许书记刚才说的—— 他们齐刷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谢书记手中的几张薄纸，这是，是订单？ 在场的北省供销社领导班子成员此刻的脑子就像被人塞了浆糊一样，很茫然，很无措，很迷惑？ 食堂里的职工们轰然吵嚷起来。 “订单？那位东省的许书记刚才是不是说的漆器的出口订单？” 有人痛快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这人惊呼。 “娘哎，老子没在做梦！” 第1279章 不干了，走人 全场炙热的目光都快要把谢书记，或者说谢书记手中的订单给灼穿了。 谢书记颤抖着手打开手中的合同，等看清上面的字，他一下子红了眼，只觉得手中这两张薄薄的纸仿佛重若千斤。 谢书记看向许姣姣，又感激又歉疚的：“小许，你、你......” 其他领导班子成员迫不及待地拿过订单仔仔细细的瞧，当看到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xxx海外公司向北省工艺美术厂订购5000件漆器工艺品，他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真的，这订单是真的！” 而且是5000件，价目表没仔细看，但就连最简单的漆妆盒都能卖30$一个，没错，他们没看错，是$，是真外汇！ 至于大件的五斗柜、屏风，这些标价更高，上百、上千$都有。 这要是能把这块市场真正开发出来，那们北省从今以后也有了出口的支柱产业了啊！ 而这个出口项目是供销社一手拉拔上来的，这功劳，得多大啊！ 大到供销社领导班子们都忍不住要开始做美梦了。 组织赞赏，仕途一片光明...... 不过显然，他们已经忘了许姣姣刚才说过的话。 “收拾行李，我们回东省。” 许姣姣再次对刁眉道。 刁眉认真点头，两人作势就要离开。 这下谢书记不拦，其他人已经着急得挡在了许姣姣面前。 “许书记，你可不能走啊，这合作才刚开始，你走了，咱没了主心骨，后面合作的大方向我们怕掌握不好啊。” 许姣姣冷笑：“不用掌握。咱跟你们北省就这一个合作订单，5000个漆器交货就行了。” 其他人反应过来，吓得脸都白了。 咋的，许书记你是来真的啊？ “许书记，这事咱不能开玩笑啊。”一个干部颤巍巍地说。 “开玩笑？” 许姣姣冲着说话的那位干部就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我闲得慌我，丢下东省的一摊子事跑你们北省干白工来了，干了还不讨好，行，我自作多情，我回去行了吧！” “不能走啊许书记！漆器海外出口市场眼看着一片光明，你就这么走了，你、你你不想赚外汇了？” 赚外汇？搁这威胁她呢？ 许姣姣笑了下：“我还就不信了，没有张屠夫，我就只能吃带毛猪咋地？漆器又不是只有你们北省工艺美术厂会做，我找宁省、我找川省，西省，人家从清代就搞漆器出口，不像你们，连海外市场的底子都没有！” 听清楚了，咱的选择可不止你们一个北省。 是你们需要我许姣姣，不是我许姣姣非得巴着你们！ 在场的人：“......” 许书记，打人不打脸，你过分了。 然而过分的许书记这次谁的话也不听，谁说情都不好使，就是要走，闹着回招待所就开始收拾行李，听说还让她那位贴身秘书去买票了。 对，没错，小年轻发火就是这么不讲究。 说跟你闹掰就闹掰，连车票都不要你买。 一副彻底要跟北省划清界限的模样。 一顿饱和顿顿饱，傻子都知道要怎么选啊，尤其新鲜热乎的订单这会还在手上呢，他们算终于看清楚了许姣姣三个字的能量。 搞明白了他们谢书记这是请了位大佛来渡他们北省了。 而现在，这尊大佛要被他们气走了。 北省供销社一竿子领导班子成员着急上火，求着谢书记一定要把人留下，漆器市场眼看着大有可为，许姣姣这样的盟友可不能错失啊。 “真要让她找了宁省，找了川省，系统里的人怕不是都要骂咱北省是大傻子，到手的香饽饽都能给别省叼了去！” “谢书记，你帮忙说两句啊，可不能真让人走了啊。” 谢书记任凭这些人咋说，他屁股坐得稳稳的。 他道：“我不说，谁爱说谁去，我是没脸再去。” “谢书记，你跟许书记是老交情，只要你开口，许书记咋样都要给你面子的。” “面子？我的脸皮都被你们踩地上来回轧了，我还有面子？” “......” 最后说干了口水，谢书记就是不肯去。这些人急得头顶冒烟。谁也没想到这一老一小都撂挑子啊，许姣姣还说得过去，毕竟是他们想把人惹火了，可谢书记，你巴巴地把人请来，现在眼看着搞创汇要出成绩了，能换粮了，你倒脸皮薄起来了？？？ “故意的！这俩就是故意的！在报复咱之前不看好他们搞漆器项目的事呢！” 有人一抹头上的汗，哑着嗓子有气无力道。 其他人不说话。 他们又不傻，咋能不知道这事的根源在哪呢。 可形势比人强，那许姣姣再傲气，人家能办事，说来帮扶你北省，转眼就搞了个漆器出口项目，联合出口合同上签的字迹还没干呢，订单就出来了。 你说就这种大佛，你是能打还是能骂，除了哄着，供着，还能有别的法子？ 与此同时，招待所里，刁眉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好奇地问：“咱真走啊？” 她不认为许姣姣是不负责任的人，既然都愿意跋山涉水来帮北省了，干啥不得有头有尾啊，这么突然走了，谢书记的面子也过不去吧。 许姣姣：“走，为啥不走，我不走他们不就以为我非他们不可了嘛。” 是她之前想岔了。 有句话说的好，上赶着不是买卖，她看在谢书记的面子上，抱着一腔热情来帮扶北省，这倒弄得他们把她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了。 这咋行！ 她又不是真送财童子，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她对北省的付出，就该叫某些人心里有数，别搞得分不清好赖，她还帮扶出个白眼狼来了？ “直接回东省？我去买票？”刁眉故意问。 搞那么大阵仗说要回东省，其实票还没买呢，纯吓唬那帮人。 许姣姣：“......你找个招待所住，我去探望我对象。” 回东省倒也没那么快，但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她去部队看望一下她家宗团长。 只是宗团长的部队是保密单位，许姣姣作为家属可以过去探望，刁眉就不行了，所以去部队前，许姣姣得先把她安置好。 第1280章 小宗，来见你了 结果当然是两人一块同行了。 山路陡峭，绵延不绝的坎坷道路让牛车颠簸得跟抖筛糠似的。 许姣姣和刁眉两人裹着厚厚的大棉被，一个赛一个的灰头土脸，均是生无可恋地看着彼此。 许姣姣心虚地掏出两根牛肉干，她一根，给刁眉一根。 “咱可说了叫你别来，你偏要来，这受的罪可不能赖我头上。” 刁眉接过牛肉干就啃，这一路颠簸可把她饿得不行。 她道：“我不来能放心吗，组织把你的命交给了我，别说跑这山旮旯里，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得先替你蹚一遍！” 刁眉这会满脸灰扑扑的，嘴唇都有点冻干裂了，啃着牛肉干形象也不咋伟光正，但说这话的时候她坚定有力，目光如炬，视死如归。 许姣姣：“......” 她惊讶：“姐，你就这么跟我交代了？” 刁眉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继续嚼嚼嚼：“你不都猜出来了吗，我还瞒啥啊。” 许姣姣：“......虽然但是，要是对你的任务有影响的话，我是可以装聋作哑的。” 废话，换了谁突然来个人，这人之前还是国家外贸部的，转头就踹掉金饭碗跑你跟前来，关键在港城那会，那如猎豹般利落敏捷的身手，那面对子弹临危不乱的气质......都不像普通人啊！ 刁眉摆摆手：“用不着，组织是担心你的安危特派我到你们身边保护，本来也没有要瞒你的意思。” 真要瞒许姣姣，组织就换个人了，她这个明显的破绽，压根就是送分题。 许姣姣心里头舒坦了，可不是，哪怕是以保护她的名义派人，那也不能把她当事人当傻子玩啊，上面派刁眉这么个‘熟人’来，该说不说，这心意她是看见了，也收到了。 国家爸爸是在告诉她，她的那些‘不寻常’和‘贼能耐’国家默认了。 没有严刑拷打，没有送研究院切片，只要她一直是‘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同志，国家爸爸就愿意护着她，叫她把心都放进肚子里，给她最大的自由，充足的信任。 天爷啊，哪怕是换个时空，国家爸爸还是那个棒棒哒国家爸爸！ 当然了，对于国家爸爸的感激是一方面，对自家这位国家发的秘书兼金牌保镖，许姣姣也不吝啬就是了。 “来来来，这些你想吃啥就吃啥，不用客气。” 刁眉冷不丁被一兜子零嘴果干怼了一脸。 牛车突的停了，两人就听见风雪中，赶车的老乡朝后面大声吆喝。 “同志啊，到地方咧！赶紧下车吧，外头老冷滴，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女娃子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干啥。” “谢谢啊大爷。” 许姣姣跳下车，确定前面的确有宗团长说的那个刻着‘刀沟子’三个字的石碑，她利落地将答应好的一兜子窝头给大爷当车费。 等大爷满意地挥鞭子离开，两人站在石碑旁等了大概两分钟，只见从林子里‘突突突’窜出来两辆军绿色挎斗摩托车。 车停好，两个开车的士兵下来，立正站直，朝着许姣姣和刁眉。 “敬礼！” 敬完礼，其中一个圆脸，长相和气的士兵笑着大声道：“嫂子好！刁眉同志好！我们是宗团长派来接您二位的，今天师团有领导下来视察，团长实在脱不开身，所以就......” 真不是团长慢待自个媳妇，这点要强调到位。 许姣姣笑眼弯弯：“你们好，不用解释，咱能理解，这也挺冷的，要不咱赶紧走。” 圆脸士兵一拍脑门反应过来，自己叨逼个啥啊，别再给老大金贵的媳妇冻着了。 他赶紧让许姣姣和刁眉两人上车，一人坐一辆车，还贴心的一人给带了件军大衣，叫她们裹着。 “嫂子，山路陡，坐稳了。” 许姣姣心说她这颠一路了，能心里没数嘛。 哪知道，她还真没数，如果说刚才牛车的颠簸属于轻度帕金森，那这波坐在挎斗车上的抖，就是重度。 上部队探个亲，给她整成极限越野了。 而且整整一个多小时，一个多小时啊，到底的时候，许姣姣屁股都要散架了，是她最后的倔强和羞耻心战胜了她的软弱。 愣是没给摔个大马趴，艰难挺住了。 她可算明白为啥牛车只能送到石碑口了，牛车压根就走不了这条进山的路，人颠得怀疑人生，牛颠的得怀疑牛生。 这基地是彻彻底底扎在深山根里啊，搁她上辈子，拐卖人口都不带这么偏的。 太苦了，这帮人民子弟兵太苦了，她家宗团长太苦了。 圆脸士兵挠挠头：“嫂子，我先带你们去家属院吧，小王去食堂打饭了，咱一会吃完饭先休息。”团长陪领导还不知道陪到啥时候呢。 好在团长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早两天前得知嫂子要来，又是安排房子，又是床单被褥，锅碗瓢盆啥的，全都置办齐整了。 哦，炕也一早叫人烧热乎了。 宗凛安排得的确妥帖，部队食堂大师傅的手艺也十分不错，许姣姣和刁眉又没有减肥需求，对着一盆白菜猪肉炖粉条子，两人猛猛干了一大盆饭。 香！ 等两人吃完饭休息，圆脸士兵就走了，他是宗凛的勤务兵，还得去首长跟前汇报工作呢。 此时此刻，部队会议室里，上面领导侃侃而谈，下面宗凛板着张黑脸正在参加会议，整个人浑身充斥着‘不想上班’的烦躁气息。 他旁边的同团政委看了想笑，用胳膊肘捣他一下。 宗凛冷厉的眼神射过去：干嘛！ 政委朝上面努努嘴：兄die！领导还在呢，你再板着张死人脸，领导还以为你对他有意见！ 宗凛：哼！ 早不来晚不来，他等了两年终于等到姣姣来看他，大喜的日子，领导派活来了。 这要是上战场他就不发牢骚了，可是—— “我看某些同志是对上面的决定有意见啊？怎么，不想给国家创汇，觉得自己能开战斗机炮轰敌人就算为国效力了？ 我再重申一遍，这是上面领导的命令，是为人民挣口粮的重要战略指示。 咱当兵为的啥，保家卫国，护好身后的老百姓！现在老百姓缺粮食，咱既然能尽一份力，好意思见死不救吗？” 第1281章 小宗：完鸟~ 某些同志.宗凛在整个会议室同仁们的目光注视下，他唰地站起身。 他扯着嗓子道：“坚决认可领导指示，服从组织命令，绝不敷衍！” 一会议室的人：“......”噗呲，死嘴忍住，别笑。 上面的领导无语：“现在知道喊口号了，晚了！我看刚才开会就属你最不认真，哼，既然这样，这次‘北疆行动’就由你们团带队，联合北省完成此次野产创汇任务。” 一个晴天霹雳，炸得宗凛目瞪狗呆。 他不可置信地指自己，我吗？ 不是宗凛推脱任务，是领导要不要这么不当人啊，他媳妇刚到部队，他好不容易刚完成了上一个任务，挤出几天假，都计划好了陪他家姣姣，现在，领导又叫他去干活？ 而且北省，这特娘的就是他媳妇来的地方！ 他家姣姣刚走，他就被派去，他们俩是啥时候托生成的牛郎织女，他咋不知道？！ “首长我——” 上面的领导不高兴了：“怎么，刚还不是说服从组织命令，这会就堵自己的嘴了？” 宗凛：“......” 旁边知道实情的政委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家团长，然后，狂扯他的袖子。 冷静啊团长，冷静啊！ 宗凛捏紧了拳头，委屈又茫然，完了，他家姣姣要把他扒皮抽筋了，说不定还会悔婚，因为他竟然在对象好不容易来探亲的时候出去出任务。 这哪个女同志能不生气啊？ 会议结束，宗凛挂着更黑的一张脸，倒腾着两条大长腿飞快地就走了。 剩下的人再也忍不住发出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在场的能到团长这个级别的，基本上年纪都不小了，有的人孩子都有宗凛一般大了，因此对队伍里这么个小黑炭头，大家平时都当侄子、弟弟对待，换句话说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咱们小宗这会可把首长恨惨了，啧啧啧，这运气真衰！” “早两年前我就听他吹牛说他对象要来看他，这都等两年了还没来，我以为两人分了呢，没想到去年还定亲了，咱小宗多宝贝他那个对象啊，这下子那对象生气，小宗估计也讨不了好。” 有人则提出不同建议，“瞎说，许姣姣同志多好的同志啊，咋可能不理解宗团长呢，别的女同志或许会无理取闹，许姣姣同志绝对不会！” 帮许姣姣的名声‘站台’的正是当初一起跟随宗凛去东省供销社给许姣姣颁奖的刘团长。 许姣姣同志，那是给部队无偿捐献了数张宝贵药方的‘拥兵模范’，咋可能是那样一个因为没有对象陪就耍脾气的，没有思想觉悟的女同志呢！ 不可能！ 刘团长对许姣姣熟悉，其他人可不熟悉。 “老刘，你好像对宗团长的对象很了解啊，你认识？” 刘团长无语：“许姣姣，许姣姣同志啊，你们不认识？就那个给咱部队捐献药方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是那位女同志啊！哎呦，咱也不知道她还是小宗的未婚妻啊！” “小宗这够低调的啊，这么好的媳妇咋还藏着掖着呢，该给咱介绍的。” “这要是早知道是许姣姣同志来，我刚才会议上就主动替宗团长了，这还耽误人家小两口见面，哎呦，真不应该。”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我现在跟首长申请任务还来不来得及。” 许姣姣给部队捐的那几张药方，那可是老带劲了，嘎嘎管用，部队里就没人不感激的。 这些人口风变得太快了，对许姣姣的大力推崇，搞得最后声音太大，把刚离开会议室的首长又给炸回来了。 首长黑着脸进来：“一个个都待这干啥呢，会都开完了，你们还有事要跟我报告？” “没有没有。” “不对，有有有！” 一屋子糙汉子们先是集体摆手，一会又集体点头。 首长：“......” 最后还是刘团长被推出来给首长解惑，一听‘许姣姣’三个字，首长立马眼睛就亮了。 “宗凛媳妇是这位许姣姣同志啊？” 刘团长很严谨地提醒：“两人订了婚，还没结婚呢。” 他们喊媳妇那是开玩笑的，小两口还没成婚呢。 首长瞥了他一眼：“那也是咱们部队未来军嫂队伍中的一员！” “是是是，首长说的是。” 大家以为首长这态度也是因为许姣姣同志捐献药方的事，就主动把话题引到了调换任务这方面，看在那位虽然素未谋面，但都很是佩服的许姣姣同志的面子上，他们愿意去替宗团长完成任务。 “首长，您看小宗媳妇人都来了，小两口好不容易见个面，他那任务就由我们团来办呗，我顶他！” “我来！许姣姣同志的金疮药药效好啊，我手下的兵胸口破那么大一口子，倒了一罐子那药粉，愣是挺到了卫生兵的到来。这个任务我替宗凛！” “我替！” “我替！” 一屋子的人争着抢着要替宗凛干活，跟抢啥香喷喷红烧肉似的。 也就是宗团长不在，不然这会他嘴角估计都绷不住，晚上卷被窝里也要偷着乐。 瞧，许书记的光算是被他给沾到了。 首长让人把这些七嘴八舌的全给拦了。 “喊什么喊！你们要是刚才会议上这么积极，我说不定还真叫你们替宗凛去了。现在不成了，他媳妇是许姣姣！我能让你们去？” 说完首长哼了声，昂着头心情很好地走了，听着似乎还唱起来军歌？ “？？？” “啥意思啊，首长啥意思啊？” 众人不解地看向刘团长，总觉得他们这最了解许姣姣同志的就是姓刘的了。 刘团长：“......” 都看他干啥，他也不明白首长话里藏的玄机啊。 “嘶！” 这时，一个白脸军官突然一拍脑门，他突然想起来了。 他神色激动：“我说‘许姣姣’这名咋那么熟悉呢，一手给咱国家搞了个‘盐市小交会’的女同志是不是叫这名？东省供销系统的嘛！”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娘哎，小宗原来是娶了个女英雄回家，怪不得这么宝贝呢！” 依旧是严谨的刘团长在线辟谣：“哎，人家还没结婚呢，没娶进门呢哈。” “不是，娶没娶进门跟你有啥关系啊，你还有想法咋地？” “胡说啥呢！我有媳妇！” “哎哎哎你们别吵了！现在不都明白了嘛，首长是看上小宗媳妇创汇的本事了，怪不得不肯给小宗调任务，这下给他逮着了，还不得抓住不松手啊！” 可算是有个明白人总结出了这么个真相。 怪不得首长说这任务非宗凛不可，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人两口子干活，不得杠杠带劲啊。 领导就是领导，贼精贼精的！ 第1282章 转圈圈~ 气鼓鼓离开的宗团长压根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他出了门，圆脸警卫员已经开着挎斗摩托车在门口等着了。 他两步上去：“开车。” 察觉到自家团长今天情绪不大对，圆脸警卫员不敢搭理后面扯着嗓子喊的政委。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摩托车突突风驰电掣地冲向前面，主打一个六亲不认。 “喂！” 后面的政委一脸不可置信。 他不但没赶上车，还被车轮卷起的雪呲了一脸？ 关键这雪不是纯白的啊，卷着黑乎乎臭烘烘的泥土星子呢，政委闪躲不及，那是脸和衣服都遭了殃。 “宗凛你他娘的纯纯有毛病，谁惹你你找谁去，跟咱发火，你个怂包，没种！咱就把话撂这了，以后我要是给你打饭，我就是犯贱！你别指望我对你好了，没可能的，你不配......” 脾气再好的老好人这下也忍不住骂骂咧咧、口吐芬芳、心硬嘴毒起来。 门口站岗的两个兵就听他骂个不停，一口气不带重复的，他们紧绷着脸不敢笑。 又得罪一个的宗团长一路窝着火回到部队。 他这会心情很低落，还有点暴躁，只是等到了家属院，站在他选的房子门口，他的心才终于平静下来。 心口怦怦跳得厉害。 宗凛这会似乎才反应过来，啊，他就要见到姣姣了耶。 他的眼睛越来越闪亮。 他们有多久没见了呢，半年？那倒没那么久，其实才两个月不到呢。 但是，但是为啥他觉得已经过去好久了。 他好像他家姣姣啊。 “团长？” 圆脸警卫员尴尬地打断团长的沉思：“团长，这是食堂那边给您送的粮食和一些肉菜，我给您送进去还是？”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可真不假，就连他们干起任务来不要命的团长进个门见媳妇，还扭捏起来了呢，怪稀奇的。 警卫员揶揄的眼神藏的并不好，宗凛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 宗凛：“......放着，我来。”然后把圆脸警卫员直接打发走了。 屋子里，许姣姣刚跟美妆晴晴聊完后续漆器供货的事，正准备休息，就听见门外挎斗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 哎呀，她家宗团长回来了？ 许姣姣还挺高兴的，警卫员说了宗凛今天开大会，她还以为要到晚上才能见着人呢，没想到回来还挺早。 好久没见她家宗团长的小黑脸了，还怪想来着，许姣姣可没啥女生就要矜持的念头，都是定过亲的未婚夫妻了，还矫情个啥啊。 她的男人，她想看就看。 蹬蹬蹬，她穿上鞋往门口跑。 她刚站定，门外宗凛打开了门，小两口直接来了个面对面。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两人脑子里同时‘哇’了一声。 许姣姣：我对象真帅！ 宗凛：我媳妇真漂亮！ 许姣姣&宗凛：我的！ “宗——” 许姣姣激动的声音还没喊出来，就被宗凛一个熊抱，接着，腾空转了好几圈。 “姣姣！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好高兴！” 许姣姣：“哈哈哈，再转两圈！” 虽然有点幼稚，但是转圈圈也太有意思了叭。 尤其是她对象这臂力杠杠滴，强有力的臂膀一手箍她的小腰，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安全感给足，真的让人又定心又愉悦。 对象喜欢，宗凛可不含糊，他半点没扫兴，让转几圈就转几圈。 “还来吗？” 许姣姣其实头有点晕了，但她眼睛一转起了坏心思。 她想看看自家宗团长的极限在哪里，这人竟然一点晕头转向的迹象都没有，这不科学，她要再战。 “来！” 宗团长咧嘴笑出大白牙，再次乐呵呵地抱着人转圈。 许姣姣：“哈哈哈哈......”啊头好晕，好晕。 被两个没有公德心的人吵醒爬起来的刁眉：...... “呃——” 许姣姣对上刁眉想刀人的眼神，下意识膝盖肘踹了踹宗凛。 玩得正挺美的宗团长不解其意地停下，还意犹未尽地问了句：“不玩了？” 许姣姣：“......” 她尴尬地像好不容易上岸的鱼，这会又扑腾着想下水，：“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许姣姣下来后，没了人体遮挡的宗凛这才瞧见刁眉。 “......” 宗团长没有觉得尴尬，只有被打断的不开森，这人好没眼色。 刁眉白眼一翻，幼稚的小男生。 初次见面，宗凛和刁眉对彼此的印象都不太好，但因为许姣姣在，彼此倒是假惺惺的客气着。 “你们聊吧，我回屋了。” 既然不是许姣姣遇到危险，这里又是部队，刁眉就很放心地又回房睡觉了。 “你吃饭了没啊？” 进了屋，许姣姣知道关心人了，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着，一副挺心疼自家对象的模样。 宗凛感动得不行：“没呢，我们领导真烦，他话可多，还——” 宗凛话说半截止住了话头。 “还咋？”许姣姣疑惑。 ......还给他派了个任务！ 后面一句宗凛都不忍心说。 姣姣才来呢，刚才见到他就扑他身上，可见多想念他啊，刚才他俩转圈她笑得那么灿烂，那瞬间，他都想抱着姣姣一辈子就这么转下去。 永远不停！ 可恶的领导却要分开他们，比天庭的王母还要面目可憎！ 他瘪嘴：“没啥。” 宗凛不是个容易挂脸的人，但他不知道他自己有个毛病，就是在许姣姣面前特别藏不住心思。 许姣姣一瞧自家对象气鼓鼓愤慨的模样，就觉得这里头有事。 “宗小凛，”她圈起胳膊，“再给你一个机会，重说。” 宗凛星星眼：他家姣姣真的越来越有领导的范了，啊，心脏要跳出来了。 宗凛捂住胸口，一副小迷弟，被许姣姣迷得不可自拔的呆滞样。 许姣姣：可恶，就算发蠢，她对象也蠢得帅帅的。 这么帅的对象到底是谁在拥有啊？ 哦，是她。 那没问题了。 “咳咳，别给我装傻啊。我跟你讲宗小凛，我跋山涉水辛苦跑来你们部队探亲，我对你的一颗心多纯多真啊，你竟然还想有事瞒我，你说你多过分多不该啊！” 情侣吵架最重要的是啥，吵也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吵，咱是有理的，咱吵得应当应分。 第1283章 领导，你很奇怪 宗凛立马被一个拿捏住了，不敢再瞒着自家对象，只能苦着脸把刚才会议上的糟心事给说了。 见许姣姣不说话，他心里有些惴惴的。 他黏黏糊糊地抓住她的手，求饶般地声音哼唧：“姣姣，这是任务，服从命令是我的天职。” 没错，别看宗凛心里埋怨领导耽误他和他家姣姣见面，但任务是没有对错的，执行任务就是他身为军人的职责。 嘴上不乐意，心里他从来就没想过推脱说不去。 宗凛只是对自家对象觉得愧疚，他家姣姣跋山涉水来看他呢，他却反而要丢下人，他这个不称职的对象，好没脸面对姣姣。 许姣姣：“......” 她利落抬手，对着宗凛的脑门，崩了一个。 宗凛被这个脑瓜崩弹懵了。 不打他一巴掌泄气吗？ 许姣姣都能从这人的眼睛里知道他在想啥。 她气笑了都：“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个无理取闹，没有大局观的人吗？你是军人，上面有令当然就要去做，我还能拦你？一哭二闹三上吊，跟你吵，跟你闹？” 说实话，宗凛会这么想她，许姣姣挺失望的。 宗凛着急解释：“不是，我没有这样想！我就是觉得亏欠，觉得，作为你的对象，我很不称职。” 他越说声音越低，偷偷抬眼看许姣姣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许姣姣：“......傻不傻啊你！” 亏欠什么的，她俩属于半斤对八两，他以后不会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丈夫，难道她就是好妻子模范了吗？ 两人的工作性质注定他们未来需要互相迁就，体谅，没有谁对谁亏欠这种话，如果她真的不喜欢宗凛这份职业，从一开始她就会拒绝这个人。 她接受了这个人，代表她接受了他的一切啊。 虽然许姣姣心里的一些话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宗凛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一刻，滚滚热乎的心烫得宗凛不知所措，烫得他只想朝天大喊一声。 爷爷，爸妈，你们听见了吗，我死皮赖脸找到的媳妇，你们当年还想棒打鸳鸯，你们知道错了吗？！ 远在首都的宗老爷子、宗爸宗妈：阿嚏！！！ 许姣姣和宗凛达成意见一致，小两口再次黏糊起来。 不过也没能黏糊太久，宗凛饥饿的肚子不满的发出咕咕叫，好在圆脸警卫员做事还是挺细致的，早就给他家团长准备了一份饭菜，只需要热一下就行。 很快宗凛如狂风扫落叶般把饭菜全部扫荡干净，两人贴在一块又说了些黏黏糊糊的话，不知道聊一些什么，但两人凑一起就有一堆没营养的话聊。 聊着聊着，天就黑了。 晚上三人直接去的部队食堂干饭，没办法，这三人除了个半吊子大厨宗凛，其余两位女同志都不擅长做饭这种事，至于宗凛，他倒是想在姣姣面前露两手，可惜没得到批准。 许姣姣白眼快翻上天了：“会炖个鸡汤瞧把你给狂的，真以为自个是天生大厨，拿起食材就能哐哐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了？你点头吧，只要你点头我就让你做。” 宗凛吓得赶紧摆手：“不了不了。” 别的方面他还有胆量挑战，厨艺这块就算了，他还需要跟丈母娘进修呢。 “哼！” “姣姣，你看那块石头，哈哈哈，像不像头猪？” 宗凛努力逗自家对象。 “我看你像头猪。” 宗凛扭捏了一下：“......我是你的小黑猪。” 许姣姣：“......走开啊。”啊啊啊这土味情话臊死人啦！ 瞧着前面小两口一路打打闹闹，刚吵完嘴又嬉嬉笑笑，跟还长不大的小孩子似的，刁眉的表情是麻木的。 面部神经已死绝的那种。 “......”有对象了不起啊，幼稚。 三人到了食堂，刚还闹哄哄的食堂里头瞬间安静一片。 安静是真的，如有实质的眼神灼热得却叫人想忽视都难。 许姣姣：“......” 不知道为啥，突然就感受到了明星万众瞩目的那种感觉。 眼神要是能有实质，她身上高低得烧出几个洞吧，哦，可惜她今天穿的是狼毛打底的背心，外套最厚实的军大衣哎，烧不穿，烧不穿。 宗凛后悔不应该带姣姣来食堂，换了谁能适应这么多人盯着瞧啊。 他朝这群人狠狠瞪眼，瞧啥瞧，你们没有对象咋地？ 下一刻，食堂里响起了如同海啸般的声音，齐整整的。 “热烈欢迎许姣姣同志来我团探亲！” “热烈欢迎许姣姣同志来我团探亲！” “......” 许姣姣瞪大了眼，她看向宗凛，你安排的？ 不是，你这团长咋还以权谋私呢，你对象我，不需要这样华而不实的排面谢谢！ 宗凛：冤枉啊！ “不是我。”他坚持解释道。 许姣姣：“？”不是宗凛那是谁？ 不是她自夸，在东省她的迷弟迷妹是不少，但部队这块，她可没那么大魅力。 “哈哈哈哈！” 基地首长挂着一脸的热情，他收起爽朗的笑声走到许姣姣面前。 “许姣姣同志，欢迎你的到来啊。这事我得批评小宗，他竟然没有事先报告，让我们这边很被动啊，要是招待不周，你可得见谅。” 许姣姣：“！！！” 她受宠若惊好吧。 虽然不知道这位是谁，但人家喊宗团长小宗，高低肯定是宗凛的领导了。 她连忙跟对方握手：“您太客气了。” “哎，咋能叫客气呢，许姣姣同志可是给咱们部队无偿捐献了数个救病良方的拥兵模范，你来到部队，我们认真招待是应该的。” 哦哦哦，原来是因为药方啊，部队这也太实诚了，几个药方，又是表彰仪式又是给证书的，现在部队领导还对她这么客气，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许姣姣脸红红道：“首长，您可别跟我见外，我是宗凛未婚妻，是未来军嫂呢，只是一点点付出，哪值得您当个事说啊。” 好了好了，咱扯过这篇，太多人盯着她看了，即便她不是社恐，都有点遭不住啊。 这女同志会说话，说话也好听。 首长很满意，当即邀请三人一块吃饭。 盛情难却的，许姣姣不好拒绝，就答应了下来。 宗凛走在后面，他眼神狐疑，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总觉得这位出现在食堂咋想咋奇怪。 而且是非常奇怪！ 第1284章 请吃饭的领导 跟部队的大领导一块吃饭，许姣姣这还是头一回有这种体验，感觉吧，挺新奇的。 但宗凛这位领导太平易近人了，还很热情，席间不停招呼她吃菜。 “这狍子肉炖得烂呼，小许同志你太瘦了，来来来，多吃点。” 鬓角发白的和蔼领导姓金，他的姓很富贵，穿着却是朴素一挂的，军大衣的领子都磨出毛边了，依旧板正笔挺地穿着，他笑呵呵的，叫人忍不住就愿意跟他讲些掏心窝子的话。 “谢谢首长，我自己来，您也多吃。” 许姣姣无奈地捧着碗接这位领导夹给她的肉，碗都冒尖了。 “哈哈哈好，都吃都吃，你们两个也是，不用拘谨。” 相比对许姣姣和蔼可亲的态度，首长对席上的宗凛和刁眉两人就嗯，咋说呢，随意多了。 宗凛还好，至少能很正常的吃吃喝喝，还能不时照顾许姣姣给她夹点菜。 刁眉则坐得笔直，一点不敢造次的那种，一口饭一口菜，目不斜视、浑身紧绷，像块梆梆硬的石头，敲两下估计能发出响。 许姣姣：“......”很好，她更好奇这位领导的身份了。 也更好奇这位的目的。 别说啥领导都是和蔼可亲的，这点她不反驳，但领导再一团和气，也不能主动请她吃饭吧？部队大领导呢，时间上也没那么富余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咳咳咳咳这可不是她说的，是古人云的。 好在这事也没要许姣姣猜测多久，人家领导自个坦坦荡荡地说了。 领导笑呵呵道：“听说小许同志是出口创汇这块的专业人才，恰好，我这有件事想咨询你。” 宗凛的筷子一顿。 他想到了他今天刚接到的任务，有些狐疑地看金首长。 金首长对他这没大没小的眼神倒也没在意。 这臭小子要感谢他找了个好对象，看在许姣姣同志的份上，他懒得把他这点冒犯放在心上。 许姣姣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您说就行。” 来了来了。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啥事，值得大领导亲自请她吃饭。 金首长声音无奈道：“年前我们部队搞了几次突击打猎，收获不错，还跟外贸部合作出口换了汇，本来挺高兴的一件事，不知怎地，被省里看上了咱的能耐，非请求和咱弄个‘省军合作’的项目，一块儿搞野产创汇，行动名都取好了，就叫‘北疆行动’。” 许姣姣：“......”北省你可以的，一薅就薅上了部队。 “唉，我也知道北省今年日子不好过，多地遭灾，百姓缺粮食啊，北省要是有法子，也求不到部队头上。 咱是痛快应下了，但现在问题是——” 说到这，看着许姣姣，领导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神色。 许姣姣：“？？？” 有问题吗，好像没啥问题吧。 部队搞野物出口，自然有外贸部兜底，国家操心，咋看都不像是需要她这个供销社书记帮忙的啊？ 结果，还真有问题，这问题还不小。 许姣姣听完首长跟她讲的事，忍不住嘴角抽动：“......您是说，因为你们基地带了个好头，全国基地部队一哄而上都搞野产创汇，最后导致野物太多，销不出去了？” “是这样没错。” 首长无奈点头。 他心里也觉着丢人，但事实就是这么个事。 据说目前还有不少野物冻肉积压在库，导致外贸部不得不紧急规定部队也不能瞎搞，部队也得按照‘出口配额’听指挥，不是你猎多少就能出口的。 许姣姣：“......” 【系统，求你个事，帮我看看这到底咋回事？积分自己扣。】 她还是没法相信这事，多离谱啊，国家都卖不出去野物了吗？ 只要积分给到位，代购群系统还是很全面的，很快就查到了许姣姣要的资料。 【宿主，这位领导没有说错呢，外贸部的确向各部队下了紧急通知，不得再随意捕猎出口，因为他们暂时不收购了。 至于不收购的原因也很无奈，国内收购价定的高，但国际行情却是走低的，导致汇率被估高，结果就是出口一件亏一件。 再加上跟老大哥闹崩了，那边的出口订单大幅削减，国家很难再找到能吃下这么大体量的合作商。口岸公司只得把退回的冻野肉转内销，现在正计划做成肉罐头呢。】 许姣姣：“......”事情很离谱没错，但是真的。 对上金首长希冀的眼神，她猜到这位领导找她帮啥了。 果然，金首长笑得更和气了。 他道：“听说小许同志出口这块主意多，路子广，你看能不能帮忙牵个线、找个靠谱的出口销路？” 年前部队搞了三次行动，就大丰收，猎了不少野货，这次跟北省弄的啥‘北疆行动’，所得指定不少。 外贸部指望不上，他心里早有找外援的打算，没想到瞌睡来了送枕头，宗凛这小未婚妻来探亲了。 这样的人才都送到跟前了，金首长可舍不得放手，必须拽紧了。 “......” 在金首长毫不掩饰的充满期待的眼神下，许姣姣一瞬间是真觉得压力山大的。 咱老实讲，别的啥东西把让她找个销路，那真是分分钟的事，可野物，那可是野物啊，如今能打的野物，搁六十年后基本上都是一级二级。 只要她一起贩卖野物这念头，‘十倍罚款+刑事责任’的套餐，就如同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在她脑门上，阴冷嗖凉。 给跪了行不行啊！ “这个......”许姣姣干笑。 救命啊，她往哪里销啊，要不她自个收了？大不了自掏腰包呗。 【宿主且慢！】 代购群系统大喊。 嗯？ 许姣姣眼睛一亮：【亲爱的你有好建议？】 代购群系统：不需要它的时候就是小智障，需求它了就是‘亲爱的’，呵呵。 但谁让它这个系统大统大量呢，它不跟宿主一般计较。 【宿主，这活可以干！】 许姣姣：【详细说来。】 代购系统：【宿主你可以走私啊。】 许姣姣：【？？？】系统你要不要听听自个在说啥？ 竟然怂恿遵纪守法的宿主走私，直接打入地牢！ 第1285章 小许，接任务 代购系统一再解释，此‘走私’非彼‘走私’，统也不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统！ 具体啥意思呢？ 【宿主你忘啦，你老家那边国内违法，国外有些国家可不违法。好比非洲几个国家，别说你那些袍子、野猪的，人家狮子、大象、犀牛都在每年的年度配额表内呢。】 代购群系统的意思许姣姣明白了。 还是搞‘出口’呗，只是出口的对象不是这个时空的国外，而是60年后的那个时空的国外。 仔细想想，其实，可行哎。 毕竟严格来讲，她一个隔着时空的人，倒卖野物出国，关键还是替这个时空的部队，国家正统单位办事，说破了天她也没做对不起国家的事吧。 她这都算为了国家牺牲名声了呢。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她卖给谁啊？ 代购群里的那些群友们可不成，为了人家好，这事丁点不能叫他们沾。 【对啊，‘检索’功能，强制拉群嘛。】 许姣姣很快想到了对策。 【我可以使用‘检索’功能，找个卖皮草的拉进群，野物他不一定收，但他应该有这方面的渠道可以介绍给我，这不就打通关系了嘛。】 说着，她都佩服自个的脑子了，许姣姣啊许姣姣，你说你又有美貌又有智慧，你让别人咋活！ 嘿嘿嘿。 听着自家宿主好不要逼脸的心声，代购系统这个马屁统极有眼色地捧场。 【宿主是我遇到的最厉害的宿主，别人家的宿主还需要系统栽培呢，我家宿主是天生搞代购的料，牛逼！】 许姣姣：【嘴甜，继续保持。】 有了解决的方法，许姣姣面对金首长就淡定多了。 好歹人家是她家宗团长的领导，狩猎野物也是为了换汇，她能帮还是愿意帮滴。 因此，她对金首长正色道：“这件事我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您如果相信我，我愿意试一试。”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了。 面对谢书记她可以一个磕巴不打，直接就拍胸脯说我能，我肯定办成这事，因为谢书记信任她。 但面对金首长，大家认识没多久呢，她要是给人打包票，说不定金首长要怀疑她是不是在说大话。 完了给人留下坏的印象就不好了。 果然，金首长对许姣姣的‘谨慎’发言反而更放心。 因为这年头大家都是这么‘谦虚’来着，说没有完全的把握，就是八成是稳的，都八成把握了，这事指定跑不了偏。 这位小许同志是个实诚的好同志啊，也是个热心的同志，人家这不就应下了嘛。 倒是他，这事小许同志真要帮忙办成，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呢。 领导自然是很忙的，能抽空跟许姣姣约饭已经是难得挤出了点时间，现在合作谈成，金首长交代宗凛好好照顾许姣姣，便心满意足地笑呵呵离开了食堂。 “你们慢慢吃，不够再叫食堂大师傅做，小许同志喜不喜欢吃大包子，让大师傅给你包，狍子肉的包子，管够！” 金首长留下这么一句话，带着警卫员就走了。 很快食堂的大厨抡着勺就跑出来了，对着许姣姣，他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出一朵花来。 “狍子肉的包子已经蒸下去了，蒸了五屉，许姣姣同志您看够吗，不够咱再蒸点？” 许姣姣赶紧说：“够了够了，谢谢师傅。” 五屉狍子肉包子，她吃完今晚非得抓心挠肝的上火不成！ 食堂大师傅一副要承包许姣姣胃的架势，非要展示自己的十八般武艺。 “您可别跟咱客气，首长吩咐了，让您一定吃好、吃够，除了狍子肉的包子，鹿肉包子，野猪、野兔、野鸡，您说想吃啥，我这都能安排。 这样，有一只刚猎到的小羊羔正好到了后厨，要不我给您来个烤全羊，那肉鲜嫩，好吃着呢！” 大师傅翻着花样地让许姣姣点菜，务必要把这位首长钦点的贵客招待好，要是人家在食堂没吃好，他可没法跟首长交代。 许姣姣：“......” “那个我吃饱了，特别饱，您看您手艺好，这一桌子菜就没浪费，这肚子都快挺不动了，烤全羊就不用了，真不用麻烦。” 好说歹说把热情的大师傅哄走，许姣姣心累得吁了一口气坐下，正好对上眼睛发亮的两人。 刁眉舔舔唇，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啊，她想吃烤全羊...... 她当年又不是没在部队待过，炊事班的人你想他捧着你？那是不可能的事。烤全羊？他们不把你烤了就算好的了。 宗凛则是被自家许书记的魅力完全折服了。 不过，他抓过许姣姣的手，认真道：“北省的这批野物初步预估就是20吨，不是小数目，你不用因为我让自己为难。” 连外贸部都觉得棘手的事，可想而知难度有多大，部队的任务他会尽全力完成，却不应该把应该他承担的责任推到对象头上。 那是懦夫。 许姣姣面对他心疼自责的眼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宗凛同志，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还挺自恋？啥叫因为你啊，别说金首长主动请我帮忙，就是金首长不发话，身为未来军嫂，身为这个国家的一份子，我也愿意参与这次的‘北疆行动’，为国出一份力。 20吨又咋，它可吓不倒我，你对象以前的战绩你不知道啊，哼，小小20万，不在话下。” 没错，她就是这样一个思想觉悟超高的供销社书记！ 送上门的功劳，宗小凛你别给我捣乱！ 看着这样气势十足、稳操胜券般的许书记，宗团长眼底的着迷化为实质。 他用力鼓掌：“许姣姣同志，作为你的未婚夫，我以你为荣！” 许姣姣矜持抬手：“低调。” 一旁的刁眉：......这小两口是不知道‘谦虚’俩字咋写了是吧？ 其实两人也没那么猖狂就是了，这不是因为三人吃饭的地在单独的包厢里嘛，外面的人又听不见，那就浅浅的自嗨了一下。 宗凛捧的开心，许姣姣听的舒心，两人玩得都挺乐呵。 第1286章 欢迎仪式 吃完饭，许姣姣他们要走，大师傅又笑盈盈地来了。 这次他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瞧着就分量不轻。 “许同志，包子我都给你装好了，回头啥时候想吃热一下就行，”说着，他还朝许姣姣挤挤眼，偷摸侧着身小声道：“还有两条烤好的羊腿，我也给您装里头了，趁热吃。” 许姣姣：“......” 这家伙，不谢都不成了。 “一袋奶糖，您拿出去给孩子吃。” 再多的感谢话不如这包糖实在，许姣姣借着大衣口袋的掩饰，愣是掏出一袋大白兔奶糖塞给了大师傅。 大师傅想拒绝来着，满脸纠结的，他是给部队做事的，包子也是首长吩咐给许同志的加餐，他哪能拿额外的奶糖啊。 可......想到家里的孩子，推拒的手他就抬不起来了。 许姣姣故意板起脸：“您要是不收，您这两条羊腿我也拿不成，我是国家干部，纪律上就没有白吃白拿的规矩。” 奶糖换羊腿，价值上对不对等咱另说，好歹她没空手要，听着就能体面些。 当然，组织不可能因为两条羊腿跟许姣姣上纲上线，但这不是堵大师傅嘛。 大师傅哪能不明白许同志的意思，他看向旁边的宗团长。 宗凛：“拿着吧，给孩子甜甜嘴。” “唉！谢谢许同志，谢谢宗团长！” 大师傅这才欢欢喜喜地揣着奶糖离开。 然后许姣姣他们走出包厢，正要从食堂后门往外走，就听见一个炊事班的师傅又喊住他们。 “宗团长，先别走，兄弟们给许同志搞了个简单的欢迎仪式，大伙都等着你俩呢！” 许姣姣&宗凛：“......” 太热情了。 能咋办呢，盛情难却，两人再次被拖回食堂。 这次是在士兵们平时吃饭的大堂里，不知何时中间的桌椅被清理了出来，围成一个圈，周围每个桌子上还放了碟子，碟子里摆放着瓜子、花生还有大白兔奶糖？ 许姣姣在人群里看见了大师傅，这位正快手快脚地从拆开的奶糖袋子里散糖。 “来来来，许同志请大家吃奶糖了，咱把绝活都拿出来，争取让许同志感受一下部队兄弟们的热情，唱累了后厨还煮了地瓜粥，今天咱敞开了热闹！” “......”这大师傅真是个妙人。 许姣姣挺不好意思的，就主动拿出了她的狍子肉包子：“承蒙各位厚爱，受宠若惊，没啥好报答的，借花献佛，这些包子，咱们一起吃。” 烤羊腿是大师傅的心意，咳咳，主要许姣姣也挺馋，就不分享了。 “哦！！！” 大伙顿时欢呼起来，气氛高涨。 包子还热乎着，毕竟刚出锅大师傅就给许姣姣打包起来了，这会吃暄软蓬松，等咬一口吃到里头的狍子肉，就更香了。 又有瓜子花生，还有奶糖，后厨的地瓜粥，现在又吃上了狍子肉的包子，原本就真心欢迎‘拥兵模范’许姣姣同志的众人，这下更加激动。 真就是拿出了看家本领，有当众打拳的，有唱歌的，还有表演耍杂技的...... “宗团长来一首，来一首！” 众人起哄，非得让宗凛这位今天被众人极度羡慕嫉妒的对象表现一下。 不配合？ 那就是对咱许同志不诚心！ 许姣姣忍着笑看自家未婚夫。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大大方方的，来一首吧宗团长？ 宗凛：“......” 他一脸僵硬，站在许姣姣身边，眼神多了几分慌乱。 其中宗凛他们团的政委喊得最大声：“哎呦，宗团长是不是怂了呀？咋还板着脸呢？许同志来看你，你不高兴啊？” 字字挑拨离间，句句煽风点火。 宗凛咬牙切齿地瞪他。 政委两手叉着腰，嚣张大笑。 他可还记得中午的仇呢，他那件被泥点子甩得不成样的军装还泡在自家盆里，今个他高低也要叫宗凛这小子出出丑。 为啥说是出丑呢？ 因为别人不知道，他这么长时间的搭档还能不知道吗，他们的宗团长唱歌跑调啊！ 哈哈哈哈！ 被众人架起来的宗团长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中间，“咳，那我来一首《我是一个兵》。” 一首革命红歌，对于经常在部队里唱的大伙们来说，那是半点挑战力没有。 不过他们部队有名的黑脸团长，宗团长一展歌喉这事，还是挺叫人期待的。 大家热烈鼓掌。 许姣姣跟着起哄，给她家宗团长鼓鼓劲。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打败了......” “哈哈哈哈哈！” 众人一开始还忍着，政委嘲笑的声音像是打开了一个阀门，整个食堂顿时哄堂大笑。 “......”许姣姣都傻眼了。 不是，她家宗团长咋回事啊，听说过有人唱歌不在调的，没听过唱个歌还自个重新‘谱曲’的啊？ 这调跑的，九曲十八弯啊。 瞧着宗凛挺着那么大个站在中间，唱着走调的歌，浑身僵硬，不得不说，许姣姣又想笑，又同情他。 宗凛耳根子都红了，嘴里还在唱着：“......我是一个兵，爱国爱人民......” 许姣姣憋着笑，她高声提议：“要不大家一起唱？” 其他人看出了许同志有帮宗团长打圆场的嫌疑，但大家也不敢真惹毛了宗团长，便顺水推船的同意了这一提议。 接着，大食堂里响起了士兵们洪亮的歌声，没有技巧，全靠嗓子吼，全愣是吼出了铿锵有力，群情激昂。 欢呼声掀起一阵又一阵。 食堂这边太热闹了，很快不少消息灵通的都跑来玩，家属院的军嫂同志们听说了，听说大食堂有歌听、有杂耍瞧，还有肉包子吃，纷纷抱着孩子来凑热闹。 刘团长的媳妇一边牵一个小姑娘奋力挤到刘团长跟前。 她先是捶了两下自家男人，埋怨道：“老刘你这人咋回事，有晚会不喊我，快给你闺女拿个包子吃。” 刘团长尴尬地把他分到的一个包子一分为二分给两个闺女。 他跟他媳妇解释：“这是食堂给许同志举办的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不是晚会，就一个包子，你们吃完赶紧回去吧。” 第1287章 八卦&再回北省 “我不回，没包子这不有瓜子花生呢嘛，哦，还有奶糖啊，你快给我抓一把。” 这么多好吃的，她才不傻乎乎地走呢。 刘团长媳妇大圆盘子脸，是他们村有名的能干媳妇，今年才刚过来随军。 她觉得来部队的日子可比老家好多了，天天啥也不干就有吃有喝。 这会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别人打拳，嗯，打得没她男人英武。 她好奇地左右张望问：“许同志就是宗团长对象？在哪呢，我咋没瞧见。昨个钱团长媳妇还说要给宗团长介绍对象呢，据说是文工团台柱子，人我见过，可标致呢。没成想宗团长没那福气，他有对象了啊。” 刘团长不说话，就给她媳妇指了一下许姣姣的位置。 刘团长媳妇一看许姣姣的模样就瞪大了眼睛，“......哎呦喂，这哪来的仙女啊！” 那啥文工团的台柱子，跟这姑娘比起来可还差半截呢。 她以为宗团长没福气，原来人家福气大着呢。 刘团长问：“以后还掺和人家的事不？” 刘团长媳妇瞪他。 这事撇开不谈，她忍不住又嘟囔。 “你们这部队真有意思，咋还搞区别对待呢，我来的时候咋就没人给我搞个欢迎仪式？” 刘团长：“......” 他震惊：“你以为谁都能有这待遇啊？这许同志可不是一般人，人家给咱部队捐献了好几张祖传的药方，部队首长感谢她，刚才还请她吃饭呢，首长请你吃过饭不？” 刘团长媳妇惊呆了。 家属院的军嫂们自有一个圈子，男人们掺和不进来。 许姣姣的到来直接打破了这个圈子，像刘团长媳妇这种不服气的军嫂其实不少，等这些人了解了许姣姣的身份，才恍然大悟。 这位一只脚踏进她们军嫂行列的小姑娘，可厉害着呢。 几个军嫂聚在一块边嗑瓜子边聊八卦。 “我就说钱团长媳妇那事成不了，原来人家宗团长有对象，还这么优秀，她那个外甥女拿啥比啊。” “可不是，听说是供销社书记，国家女干部，那些跳舞的狐媚子哪比得上人家。” “你这话可别叫钱团长媳妇听了去，她要恨死你的。” “我说的有错吗？人家宗团长压根没搭理她，是她上赶着要介绍自己的外甥女，这不就是讨人嫌......” 几个军嫂讨论得热火朝天，没注意到许姣姣从她们身后走过，正巧听了个全程。 她心里挑眉，哟，她人不在，敢情有人惦记上她对象了啊。 看来这次探亲是来对了。 欢迎仪式结束，回去的路上，许姣姣拎着大师傅补偿给她的一兜子包子不说话。 宗团长今晚情绪很高。 刚才唱歌的时候虽然丢人了，但他家姣姣让众人一块唱帮他解围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都瞧见大家眼底对他的羡慕了，今晚这一出，完全就是他的炫耀之夜，人生高光。 美得冒泡。 他一时没察觉到许姣姣的不对劲。 直到快到家门口了，宗凛才从美梦中清醒过来，咦，他家姣姣好像一路没说话呀。 宗凛紧张地问：“怎么了？” 许姣姣：“没怎么啊。” 宗凛：肯定有什么了。 “你不喜欢今天的欢迎仪式？”觉得兄弟们太闹人？ 宗凛皱着脑袋，冥思苦想。 “......” 许姣姣心说她真是个傻子，她还跟个傻子赌气，就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 她叹了口气，拉住宗凛，认真地跟他说：“好吧，我承认，我今天听见了一些事话，我吃醋了，所以刚才在跟你赌气。” 坦白吧，谁知道这傻子猜来猜去会猜成啥。 宗凛：“？？？” “听说有人要给你介绍外甥女，还三翻四次，坚持不懈？” 许姣姣说完，眯着眼试图从宗凛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结果，宗凛比她还懵，而且还不高兴了。 “没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我有未婚妻，我不需要别人介绍。” 许姣姣：“......行了，没事了，咱回去吧。” 没必要再继续说下去了，谁家的外甥女，哪个文工团的台柱子，都不重要，宗团长压根不知道这事，她更不需要替某些人刷存在感。 她揪了揪宗凛的俊脸：“记住哦宗团长，你是有主的。” 宗团长压根都没多想，只同样坚定回道：“你也要记住，你也是有主的！” 他家姣姣太优秀了，今天欢迎仪式上好几个兵看他家姣姣都脸红红的呢，他们脸红个屁，还敢肖想别人的未婚妻，不知廉耻！ 三人进了屋，许姣姣突然揉了揉肚子，提议道。“咱们把烤羊腿吃了吧？” 许姣姣的提议获得了宗凛和刁眉的一致赞同。 刚才闹腾得挺欢，他们又只喝了一碗地瓜粥，说实话有点饿了。 烤羊腿稍微放炉子上烤了烤，香味就出来了。 大师傅的手艺一绝，哪怕在腌料不足的条件下，羊腿也十分美味。 三人满足地干掉了两条羊腿，许姣姣和刁眉刷牙洗漱，睡觉，宗凛则回宿舍住。 第二天，许姣姣结束了她短暂愉快的军营探亲活动，跟随宗凛带的队伍再次回北省。 既然答应了金首长，许姣姣自然没忘了正事。 虽然可惜不能在部队多玩两天，但宗凛带队，两人接下来还有充足的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太失望。 与此同时，此时的北省，第一批漆盒的款已经到账了。 不多，因为只是卖了一批样品的款，真正的第一笔订单的漆盒还没交付呢。 样品的钱款全用的美金支付，这对终于见着外汇的工艺美术厂的陈厂长来说，这是个叫她喜极而泣的好消息。 太好了，工艺美术厂有救了，不用被造纸厂合并了！ 至于第一批订单的预付款，整整5000美金的预付款，北省供销社并没有见到钱，因为由谢书记做主，这笔钱款全部用来买粮食了。 当大船运着20吨粮食稳稳当当地停在岸口，顿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北省人民这才知道供销社竟然换到粮食了。 这下子连北省的领导都被惊动了，没想到漆器出口的项目还真叫供销社给办成了？ 第1288章 老谢同志牺牲大了 当初北省供销社谢长生头铁地非要跟东省合作，开发漆器出口项目，上面一直不太看好。 根本原因还是漆器国家方面是有出口的，从来没听说过他们北省在漆器方面有优势。 摸着石子过河的事，谁能说得准。 哪知道还真叫他们给办成了，而且最关键的，换回来20吨的粮食，20吨！ 毫不夸张地说，这批粮食对目前的北省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 刚经历过‘返销粮条子造假’一事，北省虽然及时拿出举措没让偷粮事态更严重下去，但损失的那些粮食却回不来了啊。 出了这种大纰漏，上面对北省自然没好态度，所以可以想象的，领导层方面有多渴望将功赎罪，赶紧挽回形象。 而北省供销系统牵头的漆器出口项目如今出了成绩，这消息让省里领导如何不激动振奋？ “去，把谢长生同志喊来。” 外贸口的领导激动地叫秘书去联系人。 他已经畅想接下来他们北省靠着漆器出口自力更生，不需要求助国家就能换回大批粮食的美好未来。 北省人民不缺粮食吃，上面领导也会对北省领导班子改观，所有人皆大欢喜。 谢书记到的时候，这位领导嘴角含着笑，大声道：“长生同志，你们供销系统这次做的很好，我要替全省人民感谢你！” 谢书记摆手，“您先别谢我。” 他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的。 领导皱眉：“你这是啥话？” 谢书记也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他直白道：“许姣姣同志已经走了。” “许姣姣？哦，你是说东省供销社那位许书记？” 领导惊讶，走这么快的吗，谢长生没把人留下来好好招待人家？ 人家东省帮了这么大的忙呢，这可说不过去。 谢书记看领导这模样，就知道他没懂他的意思。 他冷声道：“我这么跟您说吧，没有许姣姣，您想靠漆器出口项目扭转目前北省缺粮局势的事，不可能做到。”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不把话跟他说明白，他就不知道严重性。 “许姣姣同志一直是东省搞出口创汇方面的专业人才，去年震惊全国的‘盐市小交会’就是由她一手操办的，她在出口方面的资源和人脉，是我们难以想象的。 北省想搞漆器出口，可以，但咱自己搞，结果好坏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换句话的意思就是，这个项目缺了谁也不能缺了许姣姣同志。 但关键的是，人已经走了，而且是带着怒气走的，为啥，因为供销社的人不相信人家，觉得人家碍眼，白吃白喝，含沙射影把人撵走的。 人家特地跑来北省，帮扶北省，最后却没得一句感谢，反而要被无辜中伤，换了谁心里能好受？ 再加上许姣姣同志还是个年轻同志呢，年轻人嘛，少年气盛的，有些脾气多正常啊。 你北省不欢迎我，我就走了呗。 听谢书记说完前因后果的领导：“......” 他气笑了：“好样的，我北省苦苦寻求换粮的机会，你们是人才送到跟前不知道珍惜，还把人才气跑了。” 捧着金饭碗要饭，到手的鸭子也能飞，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啊！ 在紧要换粮的关键时候，有些人不但不帮忙，还净干拖后腿的事，这让北省领导层十分生气，气炸了要。 回到单位的谢书记直接给几个脸色不好的带了话，啥话，领导叫他们去问话！ 一瞬间，几位当初‘逼’走许姣姣的北省供销系统干部全部慌了神。 他们不敢相信谢书记真把他们给‘卖’了。 “老谢，大家都是供销系统的人，你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你太过分了！” 这些人控诉谢书记的不近人情。 竟然跟领导告状，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脸皮都不要！ 他过分？谢书记真想把这些人拉到粮食局门口瞧瞧。 “只是20吨的粮食，全省老百姓跪在粮食局门口欢呼，因为他们快要饿死的家人有救了。如果不是你们，一个20吨，两个20吨，后面还有无数个20吨，换来的这些粮食能挽救多少北省人民的性命？ 可现在，我没有脸告诉他们，因为某些人的偏见、自私，没有后面的20吨了，吃完这些粮食，他们要再次经历饿肚子的痛苦！” 最后这些人是臊红了脸垂头丧气地离开的。 骂这些话的时候，谢书记并没有避开单位里的人。 因此，很快这件事被传到了外面，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个‘噩耗’。 原本能够一举解决他们的‘饥饿’问题，帮助北省告别粮食缺口难题的漆器出口项目，因为供销社某些领导的短视，昙花一现，好日子赶来，就到头了。 这他娘的谁能接受得了啊？！ 于是激起公愤了。 整个北省供销社包括谢书记都被北省人民攻击了。 “天杀的，他们这些干部饿不着肚子，就拿咱的命耍着玩，这是干部吗，讨债鬼还差不多！” “咱真是倒了血霉了，咋摊上这些狠心的！” 许姣姣跟随宗凛的大部队一块回到北省的时候，就听见不少人在骂供销社领导。 找人打听了才知道，在她离开后发生了这么件事。 刁眉表情怪异：“谢书记这人还蛮讲义气的，为了帮你造势，连他自个都没放过，现在也在被骂的队伍里呢。” 她刚才去打听了一圈，是真没想到那老头还挺狠，拖着整个供销社就下水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许姣姣：“......” 唉，老谢同志的确是这么个人，‘真性情’，但有时候在别人看来脑子有毛病。 但作为被他袒护的对象，许姣姣对自家这位老领导是又好气又好笑。 咱知道您是想要让北省这边清楚我的重要性，但咱先把自个摘了成不成？ 宗凛也是知道许姣姣这位老领导的，听说了这事，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没想到这老头被调来北省供销社了，还能一心对他家姣姣，这老头好，这人能处！ 接着两人兵分两路，许姣姣去北省供销社找老谢同志，宗凛则去跟北省负责这次‘北疆行动’的有关部门接头。 第1289章 贴脸开大 北省供销社的人见到许姣姣十分震惊：“许书记，您、您不是走了吗？” 夭寿哦，就因为这位，如今他们单位可是被外面人骂惨了。 谢书记为了给这位出头，是硬生生不管他们死活啊。 说老实话，这会大家见着许姣姣又回来，心情还挺复杂的。 生气吧，也不知道气啥，人家许书记从头到尾可是奔着帮扶他们来的，是他们不识好歹把人撵走了。 再想想那一船20吨的粮食，整个北省供销社的人是真没脸面对许姣姣，臊得慌啊。 许姣姣没在意这些人复杂的神情，她直奔主题：“我找谢书记。” “许书记！谢书记在办公室，我这就带您过去！” 陆秘书听说许姣姣回来了，他还不敢相信，没想到人真回来了。 他差点喜极而泣，带着人快步往谢书记办公室走。 一路上，他滔滔不绝，‘大吐苦水’。 “您不知道，这段时间谢书记过得多难，大家都觉得谢书记不近人情，觉得他做事太绝了，把单位里那么些领导都给得罪了，可他们咋不想想，谢书记是为了谁啊，也就是您人好，愿意回来，要是不回来呢，出口换粮到此为止，北省老百姓饿肚子，到底是谁在把事做绝啊......” 许姣姣是真不知道这位精明能干的陆秘书原来还是个话痨。 但从他口中，她倒是再次体会到了谢书记为她做到了什么份上，这老领导真的是—— “您跟那些人较真啥啊？还把自己名声连累了。合着我这来一趟北省，不但没帮着忙，还给您树敌了，以后您这边的工作开展不了，回头是不是还得怨我？” 许姣姣气冲冲进办公室，没好气地对这老头噼里啪啦就是一通。 谢书记：“......” 陆秘书：“......” 谢书记看了眼陆秘书，陆秘书默默带上门走了。 等只剩下两人，谢书记搁下笔，他瞪向许姣姣：“不是去看未婚夫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姣姣：“......合着您觉着被外面人骂少了，我回来得太快，应该让您跟着再多被骂一会？” 谢书记拍桌子不高兴：“你这丫头，咋说话呢！这不是你说要跟你家那小黑炭头多聚聚，我给你放了假，正好把那几个处理一下，你反倒怪上我了？” 许姣姣噎住。 她哼了声坐下，白眼往天上翻：“我不怪您，我哪敢怪您啊，为了给我出气，您可是连名声都不要了，我要再怪您，那不是不识好歹嘛。” 谢书记：“......” 这下换老头没话说了。 说不过许姣姣，谢书记也没硬跟她打嘴仗，他清咳一声：“你既然回来了，等会跟我去趟省里，漆器出口项目这次不能再耽搁了，经过这次，以后有上面压着，这些人再也翻不起浪。” 这也是两人闹这一出的目的。 谢书记虽然是北省供销社一把手，但受掣肘的地方也多，漆器出口项目就把这一波人给炸出来了，也幸好炸出来了，早点解决，省得以后出大乱子。 许姣姣认可这点，所以当初她借机生事配合谢书记。 不过，“是得去省里一趟，不单是为了漆器出口的项目，北省方面跟部队弄了个省军合作项目，搞野产出口换汇，正好我去部队看宗凛，部队的金首长认识我，就请我帮忙找一下销路。” “......”谢书记都不知道该咋说许姣姣这运气了。 去部队探个亲都能跟军队牵上线，说现实点，这个关系要是处理好了，对小许以后的事业发展可是大有裨益。 听到宗凛已经过去了，谢书记立马站起身，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耽误啥，走呗。 后勤备车，许姣姣和谢书记坐着供销社的老吉普直奔政府大楼。 他们到的时候，宗凛和北省领导正谈到野产出口的问题。 因为这次的‘北疆行动’是由政府出面，军队出力，联合成立野产换汇小组，主打的就是剥削一批深山老林的那些野物，换汇，换粮食。 野物先不说有多少，关键是得能出口，得卖出去，能换粮食回来。 宗凛下意识瞪了眼问出这话的人。 他带着嘲讽的语气道：“听说北省方面积极找我们部队合作，原来是这样的合作，野物我们打，出口我们操心，北省只用负责加油喊号子吗？” “......” 这位宗团长说话真难听！ 宗团长凭一己之力，让一屋子人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了。 因此谢书记和许姣姣他们到的可以说是正是时候。 一进来，对上十数双感激惊喜的目光，许姣姣以为她和谢书记是啥救世主呢，听完前因后果才明白发生了啥事。 她佩服地看向她家未婚夫，厉害啊宗凛同志，喷的好！ 谢书记和许姣姣对视一眼，他跟在座的介绍：“这位是东省供销社许姣姣同志，也是一手推动本次北省和东省漆器联合出口项目的策划人。” 在场的北省领导这些天可没少听说‘许姣姣’的大名，见到本人出现，他们又惊又喜。 “原来是许同志！感谢感谢。要不是你推动我们北省的漆器出口项目，咱哪里知道北省也能出口漆器，也能创汇换粮食。许同志，不夸张的说，你救了我们北省啊！” 许姣姣谦虚：“您太夸张了，兄弟单位之间互相帮扶是应该的，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至于某些人的看法，哪怕是为了那些饿肚子的老百姓，我也能够无视。” 说话的领导：“......” 听着许同志不像是能无视，相反，你记仇得很呐。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谁干了好事还要被人埋怨都不会一点气没有的。 而这位许同志还是这么个年轻气盛的女同志，有点脾气很正常。 就像旁边部队的宗团长，人家当着他们的面骂北省不作为呢，他们不也唾面自干，半点不敢计较嘛。 没本事就要被有本事的人嫌弃，这很正常嘛。 不知道为啥，许姣姣莫名觉得北省的领导们笑得一副命很苦的样子，还是他们本身面相就苦？ 第1290章 失踪人士上线 先是宗团长，再是许书记，这两位小年轻算是把在场的北省干部彻底喷得没了脾气。 还是那句话，有能耐的人走哪人家都横得起来，腰杆子硬啊。 而这些人为啥连个屁都不敢放，还不是因为有求于人，气弱呗。 不过不愧是当领导的，格局就是大。 人家郑重地对许姣姣道：“我代表某些同志向你道歉，组织上已经对他们做出处置，之后我还会让他们每人给你写一封道歉信。” 在如今这个节骨眼，因为那些人的短视差点造成北省漆器出口项目的腰斩，严重迫害到了北省人民的利益，即便不是为了给许姣姣同志交代，省里这次也不可能再轻拿轻放。 有这位领导这句话，许姣姣也就不再揪着不放，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 可宗凛却很不满意，浑身低气压，一副别人做了对不起他的事的表情。 他没想到他家姣姣去部队之前居然是被北省逼走的？ 他家姣姣从那么老远的东省过来帮扶，掏心窝子替北省出谋划策，这么无私奉献，热忱又善良的一个人，竟然被人嫌弃说白吃白喝？ 谁！谁特么说他媳妇白吃白喝的，站出来单挑！ 宗团长很生气，对北省领导班子非常有意见。 因为这口气实在憋不了，他就板着脸故意对北省的人说。 “你们不是问这次‘北疆行动’的野产出口销路吗，郑重给大家介绍一下，许姣姣同志就是我们部队为这次行动请的顾问。” 至于北省，啥啥都没有，捧着碗吃白饭的，你们也好意思！ 宗凛眼里的讽刺是半点不藏着掖着，一帮干部被臊得抬不起头。 再看许姣姣，他们都要无地自容了。 刚被他们撵走的人才，不但不计前嫌地回来了，还是另一个省里和部队联合的重要项目的顾问，说白了，啥顾问啊，就是出口还是指着人家呢呗！ 在场但凡要点脸的人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他们北省咋对得起人家许姣姣同志哦！ 对上这些人亏欠又内疚的眼神，不得不说，许姣姣还挺爽的。 她这次来北省是冲着谢书记来的没错，但北省是最终获利者，她心眼本来就不大，哪怕不迁怒北省，其实心里也是不痛快的。 宗凛帮她出头，她可不会拦着。 只是在宗凛闹完后，她站出来充当事后老好人了。 “哎呀，好了好了，啥顾问不顾问的，咱这些人聚在一块不都是为了北省人民。” 是啊，为了北省人民，跟她这个东省供销社的书记有啥关系？ 而许姣姣同志却对北省和东省一视同仁。 在场的北省干部们再次心里感慨，这位许书记可真是位心怀老百姓的好同志啊。 打嘴仗的事到此为止，北省几位领导的心里反正已经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狠狠给许姣姣同志一个交代，不能让好同志寒心。 由于大家都很相信许姣姣出口方面的能耐，后面省军合作的北疆行动各章程定得极快，北省也不是真的坐等吃白饭，他们得配合军队做出各方人手调配，外贸局、林业局、商业局、商检所......一个都不能少。 同时政府和军队负责狩猎，供销社则收购加出口。 因为大家都参与进来了，都出力了，所以资源和利益分配方面又是一笔复杂的账，这是省、军及供销社多方的分割，跟许姣姣这个外人没关系。 她只负责让那些野物顺利出口换粮就好了。 部队是以‘春季演练’的名义抽调的一批人，由宗凛带队，这些子弟兵自然不能久待在北省，完成任务就要赶紧回去的。 省里也着急，供销社换的20吨粮食下面几个市稍微分一分就没了，别说管一个月，能管那些严重遭灾地区三天就了不得了。 所以他们特别缺粮，特别缺！ 速战速决的念头达成一致，这边联合行动的日子也很快定下来。 围猎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去的还是深山，军人同志们带着枪和充足的干粮行动迅速地上山。 许姣姣没跟着去凑热闹，她上次突然跑掉，工艺美术厂那边慌了神，最近一段时间虽然照样按部就班的生产漆盒，但大伙总觉得这批订单干完，他们厂估计又要回到当初被造纸厂收购的窘境，许姣姣到的时候，全厂的气氛都挺低迷。 直到看见她来，陈厂长看大门的亲爹激动地擦了擦眼睛，“真是许同志你啊！” 他声音响亮，很快全厂人都知道帮助他们工艺美术厂搞漆器出口的许同志又来了。 陈厂长看见许姣姣眼睛就是一红：“许同志！” 许姣姣吓了一跳，这咋了啊，咋还红眼了呢。 陈厂长紧紧握着许姣姣的手，“许同志，下次可不兴这么吓唬人了啊。你一走，咱厂子的精气神都没了，大家干活都没劲，心里没底，你现在回来了，是不是代表咱漆器出口能一直干下去了？” 不是一锤子买卖了？ 许姣姣惭愧的，她没料到她这的不告而别给工艺美术厂影响这么大。 “你们放心吧，你们厂的漆器出口已经在国外撬开一个口子，上次的货款你们不是收到了嘛，你们的手艺大受欢迎呢。我这次来，是给你们送第二批订单合同的，你看看，没问题咱就把合同签了。” 陈厂长把手往裤缝用力擦了擦，她激动地接过合同，不可置信地看着上面的订单量，个、十、百、千、万...... 等等，陈厂长瞪大了眼睛，捧着订单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她看见了什么，“10，10万美金？” 许姣姣看了眼合同：“哦，对，第二批要的货不是多嘛，全部交付完货款差不多是有10万美金，按照30%的预付款，过两天3万美金就能到你们厂的账上了。” 陈厂长：“！！！” 她不是在做梦吧？ 上次5000美金换了20吨的粮食，这次3万美金，如果还是换成粮食，那，那—— 许姣姣帮她换算了一下：“120吨。” 陈厂长扶住办公桌，不行不行，她要晕了。 第1291章 ‘麦克\’大哥 别说是陈厂长，就是谢书记听到这个数字都狠狠愣住了。 “漆器出口这么赚钱？” 他不是门外汉，相反，当初在盐市，许姣姣搞出口创汇搞得风生水起，对于一般出口产品赚钱的能力他是有数的。 就好比盐市目前的支柱产业方便面，那赚外汇天天就跟开着水龙头似的，哗哗流不停。 可即便是方便面也没有漆器这么凶狠的啊，第二批订单就能挣10万美金！ 许姣姣不知道该咋跟谢书记解释，漆器出口能挣钱当然是因为‘美妆晴晴’卖火了，但爆品这玩意吧，尤其是漆器，赶得上这个热度那就大赚特赚，等过了热度，能卖出去一单两单就算了不起了。 说白了它目前赚得多没错，等热度消失，真就可能一分钱也赚不到。 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玩的就是心跳。 而方便面呢，它的销量一直都是稳步提升的，它是稳定的、可持续的出口产品，赚钱能力稳稳的叫人很安心。 “呃，估计咱们的款式比较新奇，所以目前受欢迎得很，但就长远来看，如果商品一成不变，销量肯定会逐渐走低。最好的方式还是要工艺美术厂那边不断推陈出新，多推出几种热销漆器，效益才有可能稳固下来。” 许姣姣也没说错。 目前被美妆晴晴卖火的就是漆妆盒，但花无百日红，如果工艺美术厂一直做漆妆盒，没有创新，被市场淘汰是早晚的事。 美妆晴晴的直播间再火，东西没有新意也销不出去。 谢书记听了若有所思地点头，“就像我们的民族，落后就要挨打，不进步就要受欺负，产品当然也是一样的。” 许姣姣：“是啊。其实我觉得咱们的漆器出口还是很有潜力的，即便国外的市场竞争困难，那为啥不试试港城那边呢。如今港城，塑料、纺织、玩具业十分繁盛，外贸出口方面更是需求巨大。如果我们的漆器能和这些元素结合起来，做出创新，或许很容易打开港城那边市场。” 谢书记越听眼睛越亮：“小许，你想的很好，这个计划大有可为，难为你为北省这么操心。” 许姣姣笑嘻嘻的：“那您可想多了，北省的漆器出口是上了东省联合出海创汇计划的，漆器出口赚钱，东省也跟着分一杯羹，我可不单是为了北省。” “你啊你。” 话是这样说，但如果小许就这么回东省也没人说啥，但她能为漆器出口以后考虑，计划出这样一条成长的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样的胸襟的。 不像某些人，小许看见的，永远是这个国家整体，而不是个人的得失。 许姣姣笑笑。 她当然是有私心的，就像她说的，北省漆器出口搞好了，东省也跟着沾光，再说毕竟是她牵头的，就这么放任不管，她自己也过不去。 总之她已经提出了可行的计划，只要北省肯用心，漆器出口项目倒真能一直做下去。 而许姣姣之所以这么着急地把事情交代完，当然是因为她得回东省了。 一晃出来大半个月，她这个供销社书记再不回去就太不像样了。 更关键的是，许姣姣脸一黑，她妈万红霞同志打电话过来，港城邵先生通过国家方面想要认亲。 是的没听错，邵家，不是许家。 许家现在还是乱成一锅粥的状态呢。 不过答应金首长的事，许姣姣也没忘，她已经通过代购群系统启动‘检索’功能，成功找到了一位e国贩卖皮草的大哥。 大哥皮草生意做挺大的，虽然没有自己的品牌，但原料这块给国内好些卖皮草的设计师小众品牌供货。 质量这块是很有保证的。 许姣姣一开始还担心他有自己的皮料来源，会看不上外面的野毛，但谁知许姣姣一说来意，大哥竟然很积极。 这可真是件喜事。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您确定全吃下？我这边保守估计最少有一万多张毛皮。】 她的意思不是说瞧不上对方，而是想着他们皮料供货商肯定都认识吧，大哥要是吃不下，可以分出去。 她不介意对方当个二道贩子赚点钱的。 刚还拍着胸脯的e国大哥也傻眼了。 【麦克：你好，你确定是一万张毛皮？】 远在另一个时空的金发男人震惊地看着手机里这两天突然冒出来的骗子发给他的消息。 没错，许姣姣还不知道她被人家当成骗子了。 大哥可不是傻大哥，人家这么多年做生意，脑子就不可能差到哪里。 突然冒出来个联系好友，突然被拉进一个莫名其妙的代购群，要不是这见鬼的群退不了，大哥是不可能耐着性子听‘骗子’编故事的。 可现在，这骗子口气真大啊，一开口就有一万张毛皮要卖给他。 一万张！ 这种大规模的狩猎，即便是在某些合法捕猎的国家也不可能发生。 太凶残，太违背人道主义了，国际保护动物协会会发疯的。 所以这压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对面的骗子就是在骗他！ 许姣姣还觉得人家态度好，特别强调道：【是最少一万张，但可能两万？】 她是想提醒这位大哥有个心理准备，如果他吃不下，赶紧找人分担。 哪知大哥见又冒出来个‘两万’，直接气笑了。 他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没问题，我全部都要！】 许姣姣惊讶：“土豪啊！” 她这手气也太好了，一找就找了这么个有实力的大哥。 那接下来的事就更没问题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麦克大哥，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是这样的，这一批猎物的毛皮我会全部卖给你，但是鲜肉方面，我想或许你能帮我找到合适的买家？】 另一个时空快要气炸了的麦克：...... 报警，他要立马报警！ 许姣姣发愁地盯着代购群界面已经一天了。 “这个‘麦克’大哥咋回事啊，卖毛皮的时候可热情了，一提到肉就不回我，一点忙都不愿意帮吗？” 她也不是不可以让他拿提成啊！ 第1292章 谁是骗子？ 原本十拿九稳的事突然没了下文，许姣姣这边急着回东省，一时也没法跟北省交代。 答应人家好好的帮忙找销路，如今却要‘临阵脱逃’，这可不地道啊。 倒是北省方面，特别的‘好说话’，人家有急事，总不能硬留人吧，至于野产出口，各方再多想想办法，总不能为了给他们北省创收，就罔顾人家的意愿吧。 许姣姣的确比较急，但北省野产出口销路她也不是不管了，就告诉北省，等到了东省再联系他们。 她非得把‘麦克’这硬骨头啃下来。 很快，许姣姣给宗凛留了一封信就带着刁眉登上了回东省的火车。 一路上她也没闲着，她坚持不懈地‘骚扰’另一个时空的麦克大哥，咱得讲诚信是不是，口头交易也是交易啊，哪有合作谈到一半一方就消失的。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您要是对订单方面有顾虑咱可以谈，您是什么意思，要推翻口头订单吗？】 另一个时空的麦克这些天也是懵逼得怀疑人生。 他报警，甚至找了fbi的人，都没能破解被盗的账号，而那个‘骗子’每天还在骚扰他，让他烦不胜烦！ “先生，据我们的调查，对方可能并不是骗子，她只是通过某些途径得到了你的联系方式，对方真正想做的是跟您做生意。” 警方的人耸了耸肩，告诉麦克这一意料之外又有些意料之中的结论。 “......那你告诉我这个群我为什么无法退出？” 麦克不可置信地看向说得一本正经的警方工作人员。 对方愣了一下：“或许是对方的黑客技术比较高超？” 麦克怒而指向门口：“out！你们这些纳税人养出来的猪，我要起诉你们浪费公共资金，赔偿我的损失！” 光吃饭不干活的一群家伙，不配拿他的一分钱！ 麦克气呼呼地哄走警局的人，他愤怒地坐在他豪华别墅的沙发上，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手边的手机，死死的。 就在许姣姣的火车都快到东省的时候，‘麦克’终于上线了。 【听着，我要先看到货，如果你骗我，我会找黑手党追杀你，我说到做到！】 看着对面发过来的威胁的一段话，许姣姣：“......” “他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合着闹半天，这人是把她当骗子了，估摸这些天就是在折腾怎么拆穿她这个‘骗子’。 可惜谁叫代购群系统太强悍，不但没叫对方找到破绽，好像还有点破防？ 不过破防就破防吧，许姣姣可不管这位麦克大哥的心情。 拜托，她这些天也快等傻了好吧。 好歹现在有了回应，许姣姣松了口气，至于这位想要先看货再出钱的要求，她就比较犹豫了。 不给钱就想要货，如果跑路了咋办？ 对方怕她是骗子，她还怕对方卷了她的货不给钱呢。 这时代购系统自信道：【宿主，答应他。我们的货可不是白拿的，他敢不给钱，哼哼。】 许姣姣眼睛一亮：【你有解决的办法？】 【当然，我这可是星际最划时代产品‘买买买代购群’系统，自带最完善的宿主保障机制，一旦有损害宿主利益的行为发生，代购系统可合法发动维权功能惩罚逃单、骗单的不法分子！】 哎哟，还有这功能呢，许姣姣都不知道。 不过有了系统这功能，她的确放下了心，终于不用怕麦克拿了她的货不给钱了。 麦克没想到许姣姣竟然真同意了他的无理要求。 是的，他自己也知道先拿货后给钱的行为很无理呢，毕竟那可是一万张毛皮啊。 价值不菲。 许姣姣的这种行为反而让他有些疑惑了，敢下这么大血本，也不像是个骗子啊，难不成是真的只是单纯找他合作的？ 当然，这只是他一闪而过的猜想，本质上他是个谨慎到怀疑一切的商人。 所以既然许姣姣愿意给他占便宜，他哪有错过的道理。 麦克眼转子一转，胃口很大地对许姣姣说：【我有朋友需要一批野物的鲜肉，或许你可以同时先送一批过来？】 许姣姣有了系统承诺的‘保障’，心里不慌了，在麦克看来就像个缺心眼的二傻子似的，真同意了送毛又送肉。 麦克：！！！ 上帝，哪来的大傻子，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空手套白狼，他走运了！ 最后两人意见达成一致，以先拿货再给钱的方式签订了一个建议的合作协议，也就是三天后，许姣姣需要先送1万张毛皮和30吨的冻野味给麦克。 那态度爽快得是半点不怕他跑了。 合作谈成，对许姣姣来说，她总算没有辜负金首长的交代，心情还是挺轻松的。 火车到站，省总供派车来接，许姣姣直接让人先送她回趟单位。 刁眉还愣了一下，心说出门在外这段时间也没见着她多上心东省这边的事务啊，这一回来就扎进公务里，总感觉怪怪的呢。 或许，许书记就是个勤政爱工作的领导，只是她没看出来？ 当然不是啦。 许姣姣直奔她的办公室，只为了做一件事，给北省打电话。 “......没错，1万张毛皮还有30吨的肉，钱不用担心，先把货发过去......” 北省那边又说了些什么，许姣姣才嘴角噙着笑满意地挂断电话。 许姣姣的确挺满意，先拿货再结账这种‘赊账’方式，她以为要跟北省多磨一下嘴皮子，至少对方要她签个担保啥的。 但没想到北省的领导班子特别的给力，也相信她许姣姣，愣是半点没犹豫就同意了。 不得不说，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她还是很受用的。 “咦，眉姐你还没走啊？” 许姣姣一抬头看见还站在办公室里的刁眉惊讶地问。 默认出差回来当天是不上班的，她身为东省供销社书记都不上班，咋可能要求刁眉过来加班呢。 所以早在路上就跟她说让她直接回宿舍了。 “......”刁眉脑子有些懵，“许书记，你在北省的时候不是还没有确定出口订单吗？” 这怎么一趟火车，出口订单就敲定好了？ 啥时候敲定的，梦里吗？ “呃......”许姣姣严肃道：“其实是这样的。我不想让北省觉得我很轻易地就帮他们找到了销路，这样会显得太轻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刁眉难得露出傻乎乎的表情。 “......明白？” 话说的很有道理，但不知道为啥刁眉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是除了这样，好像也没有其他解释了。 这总不能订单真是许姣姣在梦里谈的吧，这更滑稽！ 第1293章 回家就是享受 许姣姣也不在乎是不是真的把人糊弄住，反正刁眉即便可能对她的行事存疑，碍于身份也不会真的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样就够了。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那回吧，好好休息哦。” 许姣姣其实还挺不好意思让刁眉跟她跑一趟北省的，即便北省招待的也挺好，但出门在外哪有在家舒服，反正哪怕是她，都觉得出差就是受罪。 换了一般的秘书，说不定她还能给放一天假让人缓缓啥的，但刁眉的话，估计许姣姣说了，她也不可能同意。 毕竟人家不仅是她的秘书，还有一份上面派给她的工作，这点许姣姣可插不了手。 东省供销社的人就见他们许书记闪现了一下，突然出现在单位里，又突然走了，等林主席急匆匆来找人，书记办公室的门关得紧紧的，压根不像是被打开过的模样。 “......”林主席问以前的方秘书如今的方部长，“许书记回来了？” 方部长怀里抱着一沓资料，他表情无奈：“回来了，不过又下班了。” 林主席跺脚：“她就这么着急下班，还记不记得自个的身份！” 没见过扔下工作，跑人家地盘搞帮扶，一搞就是二十几天的，要不是东省和北省合作的漆器出口项目有大赚特赚的趋势，单位里的人可不会同意她胡来！ 面对林主席一副气急败坏的样，方部长心里叹气。 看他怀里抱的资料就知道了，他其实也是着急来堵人的，书记离开这么些天，积压的工作太多了，他一听说人回来立马就往这跑。 但还是迟了，当时许书记正在锁门，一看到他怀里的资料立马严肃地表示明天才是她上班的日子，她今天舟车劳顿，是不可能再加班的。 方部长：“......”就没见过这么不爱上班却爱往上爬的领导。 连装都不装一下，也是有恃无恐的，因为目前整个单位的确没人治得了她。 被自己下属‘嫌弃’不务正业的许姣姣欢欢喜喜地拎着包回家。 万红霞还没下班，不过厨房里热气腾腾的，是姥爷万良国在做晚饭，院子里文芳芳和杨小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一走进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院子，许姣姣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暖和了起来。 她放下行李大喊：“我回来啦！” “哎哟，姣姣回来了。” 两位老人高兴极了，一个拎行李，一个拉住外孙女的手，把人拥进屋里。 厨房的姥爷出来张望了一下，瞧见许姣姣，当即咧开了嘴，不一会，一碗鸡汤面就端到了许姣姣面前。 香喷喷的，汤面泛着晶莹油光的鸡汤面，许姣姣闻着味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谢谢姥爷！” 她捧起碗就开干。 面条爽滑弹牙，鸡汤鲜甜美味，许姣姣干了一碗意犹未尽，太好吃了。 “还得是我姥爷，还得是家的味道，在外这么多天，我感觉别的啥都好，就我这胃跟我受苦了，现在有姥爷的一碗鸡汤面，我又活过来了！” “哈哈哈哈哈。” 三位老人被她的耍宝逗得笑个不停。 文芳芳指挥老头子：“锅里还有，给我孙女再盛一碗，瞧给孩子馋的。” 许姣姣赶紧摆手：“不了不了，不能再吃了。我都闻见我爷做的麻辣兔肉了，再吃一碗面，今晚的晚饭我咋吃得下啊，这么好吃的兔肉我可不能便宜老七老八。” 杨小兰当即道：“兔肉给你留着，咱明个吃！” 总之孙女爱吃就都是她的，孙子？哦，不打紧。 比起在外出差辛劳的姐姐，俩臭小子天天在家吃好的，少一顿咋了？ 这下换许姣姣忍不住笑了。 虽然不地道，但是当团宠的滋味真的好好哦。 面条是不能再吃了，就像许姣姣说的，她还得留着肚子吃晚饭呢，不过可以先拆礼物，她去一趟北省肯定不可能空手回来。 这不，家里的每个人她都带了礼物，尤其三位老人—— “铛铛铛！” 许姣姣献宝似地拿出三件皮袄子，是真毛皮做的皮袄子，貂毛、狐狸毛、还有狼毛的，其中给两位老太太的一件是貂毛，一件是狐狸毛，姥爷的就是狼毛的。 三位老人摸着暖呼呼的毛料，都爱不释手。 这里头文芳芳是懂行的，她摸着身上油光水滑、手感绝佳的狐狸毛小皮袄，眉眼带笑，“咱这是沾了孙女的光，当一回正儿八经的贵太太了，暖和，舒服，还是我孙女孝顺！” 穿着一身貂的杨小兰则不太敢摸，她小心翼翼的，连呼吸都轻了。 姥爷万良国简单试穿了一下就放下了，不是不喜欢，是厨房里还炖着菜呢，他得去看着。 等万红霞红光满面的回来，一看就是有好事，询问之下才知道，万红霞同志升职啦，短短一个来月，打从今天开始人家就是省钢妇联的副主任了。 “妈你太厉害了，咱以后又得叫万主任了啊？” 许姣姣当选本届捧场王，她用十分崇拜又夸张的语气把万红霞同志捧得心都要飞了。 万红霞捏了捏终于回家的小闺女白嫩嫩的脸蛋，矜持道：“现在还只是万副主任，啥时候你妈把那个副字去掉才算功德圆满呢。” 万红霞抱住老母亲的胳膊：“我不管，谁家老娘一个月就升职啊，万主任你就是我的骄傲。” 哎哟喂，万红霞被自家小闺女捧得心都要融化了，软乎乎淌着甜水。 “行，就凭我闺女这句话，妈继续努力！今天老四回来，我又升职了，双喜临门，必须好好庆祝一番。” 本来今晚许家的菜色就够好的了，在许姣姣拿出几个沉甸甸的饭盒，狮子头、烤鸭、辣炒牛柳，再加一饭盒从所未见的金黄酥脆大炸鸡排，许家今晚的饭菜直线上升了一个level。 每个人吃得更欢了。 北省，政府办公楼灯火通明，自从许姣姣的一通电话，从上到下忙活了起来。 即便狩猎队伍还没回来，确定的出口订单也让众人精神振奋，仿佛打了鸡血般，可以不知疲倦地干到天亮！ 他们北省，真的要起来了啊！ 第1294章 肉，全是肉 关于暂时收不到货款这点，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有许姣姣同志呢，她的信誉甭管对北省还是在国家层面，多吃证明，那都是很靠得住的。 外贸部从听说北省一意孤行联合军部搞野产出口换汇，就很不看好，而且也提前讲明了野味出口销路方面的为难。 既然不让你们干还非要干，那就自己想办法！ 原以为这样能打消北省的念头，谁知转头人家拉上部队就热火朝天地进了深山老林，启动‘北疆行动’。 头铁，太头铁了！ 也因为北省非卯足了劲要跟上面‘拗’着干，不得不说，这种强烈坚定的决心倒是叫一些上面领导很是侧目，忍不住多关注了几分。 接着，持续了半个月的第一次‘北疆行动’结束，整整二十多辆卡车从冰雪未消的北省白山南段慢慢驶出。 供销社联合省里各部门行动起来，非常快速地安排人手将这批带出来的野物去毛皮、头、蹄、内脏，最后称重得到白条肉大概30吨，毛皮1万多张，以及不计数的内脏下水等。 半个月收获这么多，尤其在冬季山上的动物也缺乏食物的情况下，这批野味的出肉率真的相当惊人了。 这也说明了，山下虽然闹饥荒，老百姓们饿肚子，山上的野物人家吃得好着呢。 这批野味收获是不错，关键后续的出口问题呢，北省如果拿不出可行的出口计划，是要砸手里的。 有人或许会说，大不了在供销社上架卖给北省人民，饥荒期间不仅是粮食不够吃，肉也难吃着啊。 可如果真这么干了，那北省觍着脸搞省军合作大费周章的为了啥？ 当务之急是粮食！吃不着肉，饿不死人，吃不着粮食，那是真要死人的！ 但凡脑子拎得清的都能想明白这个问题。 因此，周边几个省其实都不羡慕北省的这批野物，他们更好奇北省的底气在哪，上面不让你干，你偏要干，总归有硬气的地方吧？ 难不成还想先斩后奏，事后再找外贸部兜底？ 不少人观望着，疑惑着，心底闪过无数猜测，直到真的运出口一批冻野味，30吨白条肉外加1万张皮子，货轮的汽笛一响，飞速运往大洋彼岸。 “真、真出口了？” 不是，北省哪来的路子啊？！ 北省上下扬眉吐气，喜气洋洋，其他省份和外贸部却惊讶极了，无数电话打到北省领导班子的办公室问情况。 先敷衍地恭喜两句，之后直接急吼吼地就打听北省的出口销路，谁，到底是走了哪路神仙的路子，外贸部不是说国外野物滞销，卖不上价吗，咋又帮你北省打通路子了？ 哎等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北省可不承认。 “瞎说！咱可不是靠的外贸部，你吃哪碗饭我就吃哪碗饭，没比你们少一筷菜，也没比你们多一筷肉。” 这是告诉对方北省可没有得到上面的额外照顾。 国家公平公正得很，偏心啥的，不存在的。 “至于我们的路子，也不妨告诉你，部队金首长找了位能人，对，就那位东省供销社的许姣姣同志。 这不，许姣姣同志给咱找了销路，虽然是先发货再给钱，但对方是个国外大豪商，同意一口气吃下我们的量，还愿意帮咱换粮食......” 所以先发货再结账的这点要求，实在没啥不能同意的。 对面倒没有傻到问你们就不怕对方拿了货不给钱这种话。 那北省肯定是有依仗才敢同意的啊。 他只是羡慕，羡慕得眼睛都红了：“......你说许姣姣同志能不能也同意帮我们省啊？” 北省领导瞪眼：这咱可不敢应！ 欢喜的风从北省吹到东省，许姣姣自从回到东省就被数不清的公务砸得晕头转向，每天不是开会就是埋头办公。 搞得她颈椎病都要犯了！ 直到北省那边传来好消息，合作商（其实是代购群系统）派的货轮已经将第一批冻野味和毛皮全部运走。 如今‘北疆行动’第二批行动人员正准备出发，这次时间更长，要一个月。 同时这次准备更充分，当地政府实实在在号召了一批好猎手加入进来，为北疆行动将持续发力。 也就是北省老林子海了去，野物资源老鼻子多，换了江省那些地区，这种猛火快攻的架势，没两天山头的野物就能叫他们干灭种。 所以人家北省敢这么干，主要真有那家底子可以折腾。 北省打这通电话给许姣姣也没别的意思，咱也不是催，但货送走了嘛，外商那边是不是可以，对吧，北省老百姓实在缺粮啊！ “其实也不着急，漆器出口最近跟港城那边联系上了，如果能顺利合作，指不定又能有一份稳定的外汇收入。” 许姣姣：“......”嘴上说着不着急，不着急能打这电话来？ 也是，30吨的肉和一万张皮子呢，说运走就运走，见不着钱总得叫人听到响吧，人家关心问一句也很正常。 许姣姣直接给了准话：“是，外汇啥的咱不着急，但粮食方面，咱能等，北省的老百姓等不了，我跟那边联系，最好是赶紧换成粮，特殊时期，那边能理解。” 电话那头北省领导高兴得合不拢嘴。 许姣姣这小同志，别的不说，脑子是真灵巧，还十分体贴人，是个为人民着想的好同志。 “那就谢谢小许同志，等你的好消息了。” 许姣姣答应的爽快，找‘麦克’要钱的时候也理直气壮得很，前期说好的先给货再结款，这不货给你了吗，别看货轮刚把野味运走，但其实系统动作多快啊，不出所料这会全部都到仓了。 【麦克先生，30吨白条肉和1万张毛皮您已经收到了吧，根据我们的约定，您应该进行第一批打款了。】 别觉得她直白，那外国人你不跟他直白点，他以为你好说话呢。 东西都给了，反正许姣姣要钱底气很足。 哪知...... 对面又玩失踪那套。 许姣姣：...... 不好意思，这次她没闲工夫陪麦克玩你比划我猜的游戏，要钱呢，钱的事能耽误吗？ 第1295章 讨债系统上线 【麦克先生，我这边比较着急，希望一个小时之内您能及时回复我。】 许姣姣再次客客气气地说。 对方还是没反应。 但这会她并不着急，而是先把她代购员小仓库里的粮食盘了下库存。 她这个仓库现在已经升级到100000立方，里头存储的最多的物资就是各类粮食，有大米、白面这类的细粮，更多的则是高粱、玉米这类的粗粮。 是，谁都知道细粮有营养，但按照物价，能换更多的粗粮，所以一般情况下许姣姣拿出来的多是粗粮中夹着细粮，粗粮为主。 这次要替北省换粮也不例外，以北省第一批30吨野味和1万张毛皮当前的购买力，许姣姣估了一下，她大概要拿出45吨左右的粮食。 不过盘了一下她的存货，只有20吨，还差25吨，许姣姣没犹豫，转头就@还债老王，跟他订购100吨粮食。 后面肯定还得换，她得有备无患。 ‘还债老王’是在线的，许姣姣算是他的vvvip客户了，虽然许姣姣一再强调她不是拿粮食到国外战乱国倒卖，但谁在乎呢，资本家只看钱。 只要许姣姣出得起钱，‘还债’老王就能给她不断搜罗粮食。 【100吨是吧？没问题，最近刚收了一批燕麦和玉米碴，我凑100吨给你发货。】 许姣姣想了下：【有细粮吗，再来点大米和挂面吧。】 她又不是真奸商，只是为了显得‘正常’才多用粗粮应付，特殊时期，孕妇、老人、病人没有细粮补这能行吗，必须加点细粮啊。 【还债老王：那再来100吨大米和挂面？】 许姣姣：【行。】 两人几句话的工夫，200吨粮食的生意就谈完了。 许姣姣让系统记下明天就给北省发45吨的粮食，转头再回到代购群系统‘麦克’的谈话界面，好家伙，这人还没回她呢。 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忙活啥一个多小时不看手机的？ 许姣姣拉下脸，她问系统：【我现在可以行使我的追债权吗？】 追债权是代购群系统为保障宿主的合法利益生成的一项权利，不然为啥她敢有恃无恐的让麦克先拿货？ 代购群系统及时回应：【可以的宿主，您已二次向麦克先生催债，但对方仍没有正面回应你，触发了‘追债权’申请机制，如您需要，系统可以为您立即启动追债功能。】 许姣姣肯定地说：【我需要！】 可恶的老外，敢坑老娘的钱，让你知道啥叫天涯无处不催债的下场！ 代购群系统确认宿主需求，立即启动了追债功能，然后，远在另一个时空正偷着乐的麦克就傻了。 一个小时前，他突然收到下属打来的电话，说他名下的几个冷链仓库同时收到了一批货，这批货加起来总计是30吨野物和1万张毛皮。 麦克：！！！ 从未见过如此好骗的人，自认骗术并不精通的麦克没想到真有人可以蠢到轻而易举的相信一个陌生人。 30吨野物和1万张毛皮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他带着激动又不可置信的心情忙不迭去每一个仓库确认，结果一座座肉山让他的肾上腺急速飙高，这笔价值百万美金的资产，就属于他了？ “哈哈哈！上帝，你终于眷顾我麦克了吗？哦，我太爱你了！哦！” 被震惊到的麦克先生语无伦次地感谢了上帝，感谢了他的妈妈，他的活计，他的工人...... 今天是中彩票的一天，高兴到一向吝啬的他难得给工人们每人批了一笔额外1000刀的奖金。 许姣姣找他，他当然看见了。 这个该死的，卸载不了又阴魂不散的代购群，一想到帮助他免费获得了百万美金的货，他竟然就没那么痛恨了。 但是对许姣姣的不断骚扰，他直接无视。 他哼着歌给自己开了一瓶珍藏的红酒，准备好好庆祝一番，然后—— 【尊敬的麦克先生您好，我谨代表我的委托人向您索要一笔价值‘30吨野物和1万张毛皮’的款项，您违反了与我当事人的合作协议，建议您立刻偿还这笔款项，如您拒绝，系统将采取合法有力的追债手段。】 一张泛着蓝光的，超科技感的电子光屏慕然出现在麦克面前，这段话就在电子光屏上，充满震慑力的同时，只要麦克看向电子光屏，这段话就会被一段无机制到诡异的电子音播报出来。 他看一眼，这段话就在他脑子里响起。 看一眼，再响。 无限循环，让你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上帝。”麦克苍白着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这么突兀的一张电子光屏以及脑中的系统音，对一个人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麦克就联想到了年少时看过的科幻片以及科幻小说，小说里主人公被来自外星系的ufo带走，然后作为被研究的稀有种地球人，被解剖、重组基因...... “啊啊啊！nonono！” 麦克惊恐地缩在沙发里，浑身抖如筛糠，“不！不要解剖我，我只是个无趣的有钱商人，我没有被研究的价值，请放过我！” 代购群系统：“......”好怂。 另一个时空的许姣姣双手抱胸，冷静等着系统的追债结果。 她是毫不怀疑系统的追债能力的，再咋说代购群系统也是来自亿万光年后外星系的神秘变异种系统，追债这种事如果做不好，还要它干嘛？ 【报告宿主，追债任务已完成。您的账款已顺利到账，请注意查收。】 许姣姣点开她的账户余额，发现的确新增了一大笔钱，顿时满意了。 她表扬道：【不愧是我最得力的统，追债就是快。】 【‘买买买’代购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代购系统不谦虚地认下了这个夸奖。 许姣姣嘴角一勾，她再次点开和麦克的聊天界面：【麦克先生，按照我们的约定，后面的货一个月后发给您，这次希望您把货款准备好，别让我派人去催了，行吗？】 哼哼，让你骗我，这笔货你不吃也得吃！ 另一个时空，身处警局的麦克惊恐又愤怒地把许姣姣‘威胁’的话给警察看。 “神秘组织，神秘组织又来了！sir！这是证据，我没有撒谎，真的有外星人，外星人真的来了！” 警局局长和他的得力下属两人对视一眼。 最后在麦克期待的目光下，局长沉声道：“麦克先生，我们会帮你联系一名精神科医生，希望您保重身体。” 如果他的眼神没有问题，那就是麦克先生的精神出了问题，因为他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对话。 麦克惊恐的表情一瞬间僵在脸上。 第1296章 是谁得了红眼病 解决完麦克那边，许姣姣就算对北省方面有了交代。 北省其实还挺不好意思的，也不是说不好意思，但他们之前可是爽快地答应人家许姣姣同志，可以先拿货后打款，现在又变相的打电话过去催，做法多少有点出尔反尔。 但咋办呢，形势不等人，北省的漆器出口如今办得热闹吧，但作为当下遭灾面积最大的几个省之一，需要救济粮的地方太多了。 北省也不想叫许姣姣为难，这不是伤透了脑筋，没办法的事。 好在东省许姣姣同志是真靠得住，说给换粮立马就给安排到位，外贸部都要费一番功夫办成的事，到了她手里，就能给你拐着弯地轻轻松松给办了。 “金首长，45吨粮食，粗粮30吨，细粮15吨，还有两千斤像是搭头的红薯，船刚到码头，码头工人们已经在卸货了。” 货船到的当天，北省领导激动地给部队的金首长打电话报喜。 部队那头金首长也愣了：“这么快？” “嗯呐，就是这么快。别看咱这位许姣姣同志年纪小，小同志着实办事伶俐得很，路子也是真广，不满金首长您说，都真是被咱这位许书记的通天手段惊讶到了。” 在这年头，虽然国家天天喊着响亮的号子要企业搞出口创汇，可实际上在个人方面与海外牵扯关系多，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可这位许书记呢，他是后来才知道，人家是国家官方盖章的出口创汇人才，手上关于外商的人脉，就连上面领导都是默许且支持的。 涉及到国家层面的事他不敢乱想，但由此倒是明白一件事，总之跟这位许姣姣同志合作，尽可放心大胆些。 电话那头金首长哪能听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就笑笑：“是啊，小许是位好同志，不说她出口方面的才干，光她给我们部队捐献的几张金药方，这样品格赤诚的好同志也不可多得呢。” 金首长对许姣姣这么推崇，一来她的确帮部队良多，这次也是他拜托了许姣姣，省军合作的野产换汇出了成绩，他脸上有光，许姣姣小同志有功肯定要赏嘛。 二来，他可没忘了许姣姣同志是他们部队宗凛的未婚妻，以后的军嫂队伍一员呢。 他们的军人同志优秀，军嫂队伍里同样有出色的人，这叫金首长哪能不嘚瑟。 没错，就是嘚瑟，甚至越想越嘚瑟。 以至于没过两天，他作为空军部队首长代表去开会，遇到了其他军种部队的同志。 他们聊到北省这次‘冒进’的野产换汇行为，继而不知怎的聊到许姣姣，一位陆军部队的同志突然问起，那位许姣姣同志是不是就是帮助东省省钢采买过五机架冷连轧机的女同志...... 金首长这才知道，许姣姣同志原来这般有名了。 陆军部队的同志还半真半假地酸溜溜道。 “怪不得我们想找许同志采购一批紧要设备，愣是找不着人，原来是被你们空军把人拐了去替你们搞野产出口。空军最近不忙吗，还有闲心搞省军合作项目。” 关键他们遍寻不到的人，给空军帮忙去了，你说这多气人。 金首长心里哈哈大笑：“哎呀这没办法，人家小许同志的未婚夫就是我们空军队伍的，对婆家人，小许同志多少关照些不是自然的嘛。” 他这种嘚瑟又欠揍的嘴脸可真是刺痛了这人的眼。 对方：“......”好气！ 人在东省的许姣姣哪里知道金首长还因为她跟人攀比起来了呢，当然了她现在可没心情操心别的事，历经半个多月，之前匆匆把她从北省叫回来的事，今个总算有个下文。 ......所以真不知道当初急吼吼打电话给她干啥。 说是港城邵家要来内地认亲，还以为立马就能见着人呢，结果呢，从她回到东省，又过了半拉月，才再次传来确切的消息，不日港城的邵先生就要来大陆认亲啦。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亲哥’，文芳芳同志虽然略懵，但她本人一向是很能稳得住的，或者说她本身无所求，甭管亲哥是港城首富还是什么身份，对老太太都没影响。 “到时候就在家里让你姥爷整一桌招待一下，咱这个内地亲戚把他港城首富的脸撑起来就是。” 文芳芳随意地说。 很随意了。 但这年头整一桌好菜招待素未谋面的‘亲哥’，这种下了血本的招待方式，谁又能怪文芳芳同志招待不周呢。 姥爷攥着手，下巴紧绷，他道：“我看成。” 活了一把岁数，临到头一脚埋进土里了，陡然冒出来个大舅子，这叫老爷子还有点不为人知的紧张呢。 万红霞皱紧眉头，就像文芳芳不关心那位没见过面的亲哥，她也不关心啥港城来的首富舅舅，她就想确认一件事：“四儿，你舅姥爷来内地这事，真是上面准许的？回头不会扯咱家成分吧？” 要是影响到自家的成分，这个舅姥爷现在就让他打道回府！ 许姣姣安抚她妈：“这点妈你放心，咱们跟舅姥爷的这次的认亲严格意义上讲是由国家牵头的，非私人见面，国家咋安排咱就咋做，这总不会出错。” 谁不知道这年头有港澳关系是十分敏感的事，但事有例外嘛。 不说许姣姣本身这情况，跟她有海外关系牵扯的外商少了？ 就说邵先生本人就是国家挂名的港城爱国商人，当初许姣姣出差港城时，从华中旅社的齐处长那就多次听说过邵家掩护国内进行多次重要任务的事。 这样的人，而且这次还是由国家全权主持的一次认亲，能对许家有啥影响？ 有影响国家就不是让他们认亲，而是请他们一家蹲铁篱笆了。 一晃眼两天过去，这天许姣姣刚下班，正走到门口呢，就看见了外面停着的一辆崭新吉普。从车里走出来一个人，自称是外交部的人，请许姣姣跟他去个地方。 刁眉挡在许姣姣面前，寸步不让：“抱歉，我没有接到上面的命令，你不能带走许书记。” 对方倒是反应很快，拿出了工作证。 许姣姣这会已经猜到了什么，她拍拍刁眉：“走吧。” 估计是她那位港城的舅姥爷到了。 第1297章 舅姥爷来了 这次认亲除了姥姥、姥爷还有万红霞和许姣姣四人，杨小兰和老七、老八是不参加的。 一来双胞胎还小，有些事小孩子的嘴始终不够紧，二就是这次认亲既然没有大张旗鼓，肯定就是不宜过多人知道的。。 坐着专车，许姣姣和刁眉被带到了一个地方，是他们省最大也是装修最新的国营宾馆。 许姣姣下班迟，她来得晚，她跟工作人员走进一个包厢，刁眉被留在了外面。 一进去，见到里头的场景，许姣姣就知道她是真来迟了。 连她姥认亲的场面都错过了。 因为前个嘴上还很随意的文芳芳同志，这会正抓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爷子的手，哭得眼泪汪汪，像个孩子委委屈屈又可怜。 哦，被抓住的老爷子许姣姣三个月前才见过，就是著名的港城首富、爱国华商邵先生。 许姣姣：“......”一直知道她姥会演，没想到这么会演。 光瞧着邵先生这会脸上又后悔又怜惜又痛苦的复杂神情，她姥这亲哥显见是一个照面就被拿捏住了啊。 许姣姣偷偷把她妈拉到一边，一边八卦地问：“咋回事啊？”咋就哭上了？ 万红霞嘴角抽抽地给闺女往桌边使了个眼色。 许姣姣看过去，没啥啊，哎不对，有个木盒子。 万红霞压低声音：“你舅姥爷送你姥的见面礼，一整套用纯金、玉石、珠宝打造的首饰。” 许姣姣：“......” 打动文芳芳同志的理由就是这么俗气简单，用钞能力就行。 终于见到幼妹的邵先生今天的情绪波动也很大，他抹了把微红的眼睛，一扭头，见着许姣姣，顿时笑开了。 他朝许姣姣招手，“孩子，过来。” 同时温声地对文芳芳说：“当初就是见到姣姣，我才怀疑你当初是被留在了内地，后来寻根追源调查了一番，上天待我不薄，锦惠，哥哥终于找到了你。” 许姣姣走过去，就听见她姥柔柔地说：“哥，上天也待我不薄，活这么大岁数才知道自己有个亲哥，我以后也是有娘家的人了。” 这话说的叫邵先生恨不得对自家这个刚认的幼妹掏心掏肺才好。 文芳芳搂住许姣姣，直接问：“哥，你给你侄外孙女带礼物了没有？” 她姥的厚脸皮精神永远是让她叹服的。 许姣姣硬着头皮喊了声：“......舅姥爷。” 邵先生这次看许姣姣的眼神就跟之前大不相同了。 他一点没觉得妹妹很直白的要东西的行为多不好，他点头：“当然带了，除了这一盒我亲自叫人给你打的首饰，给侄子侄女还有姣姣他们这些晚辈的礼物我让人安排了一车，国内的同志帮我放在了这家宾馆里，走的时候你们别忘了带上。” 一盒珠宝首饰的魅力还是很大的，以至于文芳芳对自家刚认的便宜哥这会还热乎着。 “你不去家里住啊，都来家里了还住宾馆成啥样啊。” 姥爷万良国总算是找了插嘴的机会一样，拘谨地点头：“是啊哥，家里够住，咱住家里就行。” 邵先生瞥了他一眼，笑着对文芳芳道：“好了，咱们先吃饭，我还有好些话要跟你聊呢。” 自小他就为丢失幼妹这事耿耿于怀，几十年来每每想起，都不大敢想。 找不着人或者没有消息，至少可以往好的方向想象，可就怕有了消息，却是坏消息，所以邵先生的心情一直是矛盾的，想找到人，又怕找到人。 如今算是功德圆满，但又不圆满，他邵国翰的妹妹，邵家金尊玉贵的姑奶奶，如今成了一个村里厨子的媳妇。 也就是瞧着妹妹的模样知道她这些年过得算不错，没受过大罪，他不然能直接逼得两人离婚！ 许家这顿认亲饭吃的还算顺利，除了姥爷万良国。 就连许姣姣都要同情他姥爷了，大半辈子了冒出来个大舅子，还是位显见着不太好相处的大舅子。 该说不说，今晚从头到尾，邵先生就嫌弃自家姥爷嘛。 这种嫌弃被许姣姣归结为大舅子对妹婿的天然排斥。 反正她姥爷做啥在这位邵先生眼里娶了他宝贝妹妹，那就是有罪！ 冤，许姣姣都替她姥爷叫冤。 兄妹俩依依不舍告别，最后邵先生还是住在了国营宾馆，许姣姣一家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被车送回家。 杨小兰带着老七、老八还没睡，见着他们带了这么多礼物回家，都惊呆了。 “老姐姐的......兄弟，在港城过得挺富裕啊。” 文芳芳心情不错，还送了杨小兰一个金镯子：“拿去戴，我这亲哥别的瞧不出来，出手是真大方。” “......”杨小兰怔怔拿着金镯子，都没反应过来。 这，这就给她了？ 文芳芳还半真半假地发愁道：“这些都不算多了，我们今天只拿回来一些，你不知道他给孩子们带了多少礼物。” 许姣姣心里点头：可不是，一屋子呢。 比起姥姥的欢喜，姥爷就沉默多了，他时不时就叹口气，再叹一口气，希望能引起他家老婆子的注意。 但显然，已经被金银珠宝迷花了眼的文芳芳同志是关心不到万良国头上的。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一家子都心情挺激荡复杂，所以，那就早点洗漱睡吧。 好不容易来内地的舅姥爷也不是立马就走的，人家说了要在内地待一段时间呢，好歹跟失散多年的妹妹培养培养感情。 所以第二天，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整个人透着低调又内敛的邵先生，在外交部同志以及他本人的助理、保镖的保卫下，一点也不低调地进了东省供销社的家属院。 这模样，这气势，这阵仗......干部院的人惊得说话都放轻了。 “不是，这谁家亲戚啊？哪来的大干部？” “那老头穿的皮鞋！锃亮！” “那老头气派真足。” “往许书记家去了，哎呀，找许书记的？” “听说是许书记的亲舅姥爷，文婶子的亲哥呢！” 许姣姣：说好了不宜太多人知道，要低调的呢，舅姥爷你就是这么低调的？ 第1298章 文芳芳：哥，打钱！ 一连几天，邵先生进进出出供销社家属院，他也不干别的，人来了就带上妹妹出去逛华侨商店，去国营宾馆吃饭，像是要把前几十年亏欠的都补上，好在内地不像港城，这位舅姥爷有钱花的也有限，这几天正可以用一掷千金来形容他。 许姣姣下班回家，进门就听见里头热闹的声音，她伸脖子一看，她舅姥爷果然在。 老兄妹俩一边愉快地嗑着瓜子一边看电视，电视机还是黑白的。 也亏得她港城首富的舅姥爷能看得津津有味的。 万红霞小声对许姣姣说：“你姥其实挺开心的。” 许姣姣点头。 毕竟是亲哥呢，关键这亲哥还贼大方，这会但凡谁推开她姥姥和姥爷住的屋，都要被里头塞满各种好东西、营养品震惊到。 “吃饭咯！” 系着围裙的姥爷捧着最后一个菜羊肉粉丝汤，招呼家里人吃饭。 文芳芳指着一桌子菜得意地跟自家哥炫耀。 “是啊哥，早就让你来家里吃饭，你一直拖拖拉拉。我们家老万别的不说，手艺是黑河公社顶呱呱的，他就是现在退下了，一年到头上面有领导去我们那，公社干部都要上家里请呢，说别人操持的口味不放心。” 没错，别看最近她舅姥爷来家里勤，其实人家这是第一次在她家吃饭呢。 舅姥爷皮笑肉不笑道：“是吗，那我得尝尝。” 万良国被老婆子夸得矜持地笑笑，然后对上大舅哥冷淡的眼神，他又笑不出来了。 “......”许姣姣都替她爷尴尬。 遇上个啥啥都看不上你的大舅哥，咋办哟。 好在杨小兰热情地招呼声打断了略停滞的气氛。 她磕磕巴巴地招呼：“他舅公，你、你快尝尝这兔肉，亲家公做得可辣呼下饭呢，也不知道你吃着顺不顺口，呵呵，多吃，多吃。” 杨小兰僵硬地说完这番话，就偷偷擦了擦额头。 也不知道老姐姐家这位大哥啥来头，你说他长得也不凶吧，说话给你也是客客气气笑眯眯的，可就是叫人不敢跟他说话，就那种跟他处一个屋都浑身刺挠的角色。 怪不好相处的。 “好好，大家都吃。” 对杨小兰，邵先生脸色缓和起来，是真和气。 只是杨小兰同志小动物般的警觉性太灵敏，也就导致他跟这位外甥女家的婆婆其实也说不上两句话。 别说杨小兰了，就是万红霞面对自家这刚认的大舅，都有些不适应，但好在她好歹是个妇联干部，见过的领导也不少，不至于跟婆婆一样被吓到。 邵先生就跟她聊了聊，关心了她工作上的一些事，接着看似无意间提起道。 “要是在港城，你这手本事倒是挺适合在慈善基金会大展拳脚，在内地到底是可惜了。” 万红霞一愣，啥本事，她就是个普通的妇联副主任，还干基金会，不对，啥叫慈善基金会啊？ 她下意识看向自家老四。 许姣姣正捧着饭碗埋头干饭呢，她姥爷今天做的麻辣兔肉她奶说的没错，着实辣呼下饭。 正吃着香呢就听见舅姥爷这么一句话，她当即眼皮子一跳。 她对上万红霞疑惑的眼神，轻咳一声道：“跟省钢的‘厂救济会’差不多一个性质，不过救济会是公家的，舅姥爷应该指的是邵家的私人基金会。” 许姣姣这么一说，万红霞可不就懂了。 嘿，救济会就救济会，非起那洋名儿，搞得她跟个土包子似的。 不过，她直白道：“大舅，你来了咱内地可得注意啊，港城资本主义那套你可甭给咱科普，你回头走了咱一家老小还在这呢，不能连累我闺女工作。” 许姣姣：“......”万红霞同志你好样的，跟港城首富说话都这么硬气。 邵先生一愣，似乎他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这么直白的怼过，冷不丁这感觉还挺稀奇。 不过怼他的人是他愧疚了大半辈子的亲妹妹的孩子，这就又另当别论了。 这孩子喊他一声大舅，他当大舅的这么些年也没管过孩子呢，比起港城那些惯会顺着他的儿女子孙，这样直刀子进的大外甥女，别说，给邵先生带来稀奇感的同时，并不讨厌。 文芳芳瞪闺女：“咋跟你舅说话呢，他好不容易从港城坐船来看望咱，你还说这种戳他心窝子的话，没大没小。” 邵国翰对妹妹的维护觉得特别暖心。 他笑着道：“没事，孩子说的也是实在话，国内目前情形我也了解，亏得我一把岁数，祸从口出的道理还要外甥女教。” “唉，哥你也别怪红霞多嘴，咱国内就是这么个情况，哪像港城，听你说，我这样的老太太都能正儿八经做生意赚钱？哎哟，那日子我一天都不敢想。” 文芳芳捧着碗幽幽叹着气说。 她虽然容貌已老，但依稀可见往日貌美的眉眼光是挤上一点愁苦，就叫邵国翰心疼坏了。 他一脸痛心，放下碗认真道：“锦惠啊，你跟哥回港城吧。” 他刚才跟万红霞提到港城的慈善基金会意思就是很明显的，他来到内地这几天，是彻底被这里的医疗、教育以及经济条件给震撼到了。 那可真是要啥没啥。 只要一想到妹妹以后身上有个病痛什么的，连个像样的专家都没有，要是救治不及，人......他不敢想。 文芳芳擦擦眼角：“哥啊，我不回去，一大家子呢。” “只要你想回，一大家子哥也养得起，哥给你置办家业，你的孩子就是哥的孩子，哥不会亏待红霞他们的。” 邵国翰眼眶也红，心疼的。 他看着文芳芳，心想他妹受了太多苦了，补偿她多少都是应该的呀，如果爹妈还在，肯定也是同意他这么做的。 文芳芳还是坚持摇头，她认真道：“不行哥，我不能连累你，妹妹知道你回来一趟不容易，这外面的人......我都知道，咱不能走错一步啊！” “妹啊！哥对不起你！” “哥，都过去了，你外甥、外甥女们这些年过的也挺好，孩子们虽然地里刨食辛苦了些，但好歹饿不着肚子，当不成工人就不当吧，住不了城里房子就不住吧，也没啥......” 第1299章 ‘好人\’许姣姣 邵国翰紧紧抓住文芳芳的手摇头，他妹的话简直就是像刀子往他心口上戳啊。 “我安排，我来安排，我不能让我外甥、外甥女们受罪！” “哥，真的？” “真的！我不能骗你。” “......嗝！！” 许姣姣瞪着眼没忍住打了个嗝。 不怪她。 怪不得都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谁能想到跺一跺脚就能让港城商界抖三抖的邵先生，被自家村妇妹妹三两句话就能哄得晕头转向。 姥你可真行啊，又是要工作又是要房子，你咋不把你哥的家产全部要走。 此时喜极而泣的文芳芳哪里知道外孙女心里的腹诽，就算她知道她怕也不会在意，估计还会说，你以为我不想的吗？ 那不是她哥的产业都在港城，够不着摸不着嘛，那还不如要点实际的。 自从上次在家里吃饭聊了些要不要去港城的话之后，之后也不知道老兄妹俩咋说的，反正舅姥爷没再提，只是这两天带着她姥出门得勤，听说是找房子。 许姣姣：...... “唉，妹，还是哥没本事，只弄到了5套房子，要是在港城，直接给你买几块地，咱们自己盖楼都不成问题。” 邵国翰是自己跟上面进行了某种意义上的资源置换，这才能硬是买到了这5套房子，难倒是不算难，内地要的一些东西他都给得起。 可惜的是，上面对房屋这块如今管得还比较严，他愿意拿出东西，人家也不给换。 这样就麻烦了。 一想到他之前还在锦惠面前说过大话，邵先生脸就挺臊的，老了老了，还食言了，没脸面对妹子啊。 5套？5套还少了？ 许姣姣咬着后槽牙，看着一脸可惜愧疚，好像没办成事的舅姥爷，真想说我跟你们这帮有钱人拼了。 文芳芳一听5套房子也是心里乐开了花。 “咳咳，5套不错了，刚好5个孩子，一家一套，哥我都想好了，我不像你有钱，没法给孩子买地盖楼，能给他们一人分一套房，我已经心里满足了。 红霞你也在这，妈说的话你要记住，别跟你表哥表弟们比，爹妈不一样，你比不了，明白不？” 万红霞：...... 许姣姣：...... 她舅姥爷那模样，被她姥姥这话说的，估计夜里都得爬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许姣姣想的没错，邵国翰听完妹妹的话，低下头埋进胸口，仿佛都没脸见人了。 办公室里，刁眉给许姣姣把一兜子文件送过来，随口问起来港认亲的邵先生。 “老先生还没走呢？这都快一个星期了吧，港城首富呢，能挤出这么长时间回国认亲，对你们家看来是真心的。” 最近省总供都知道许书记家来了个瞧着像大干部的舅姥爷，有助理还有警卫员跟着呢，大家都猜测身份不简单。 但没人知道这位舅姥爷是港城来的，警卫员也不是警卫员，而是私人保镖。 刁眉由于跟许姣姣之前去港城出差，可是见识过邵家在港城的豪富鼎盛的，在她看来邵先生能亲自来内地认亲，这心绝对就诚得不得了。 不过，刁眉摇摇头。 “你说当初谁知道你们家跟邵家还有这番渊源啊，邵先生是你舅姥爷，他闺女的男人是许向华那狗东西，许向华还对你们家做了那么多坏事，这关系可真乱。” 许姣姣埋头签字，可不就是乱嘛。 也不知道这几天她姥跟舅姥爷天天热火朝天的，有没有提到港城许家的事，舅姥爷也是个沉得住气的，愣是没给他们吱声。 还邀请他们家去港城呢，港城有许向华那狗东西在，谁乐意去啊。 “不说了，老人家心里自有一杆秤，咱也不懂。” 希望她姥白赚5套房，能稍微克制点她旺盛的贪欲吧，别真被那舅姥爷给忽悠了去港城。 但以许姣姣对文芳芳同志的了解，她姥不能这么笨，老太太精明过头着呢。 刁眉点点头，知道她是不想聊关于家里的事，转头说起了别的。 “夏林云回王庄市供销社上班了，在县里一家供销社当采购员，这姑娘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就是可惜了一双腿。” “回去了？” “是，上个星期刚办的手续，我也是今天听人事部的人提到的。” 回王庄市？ 是，那里到底是她熟悉的地方。 许姣姣之前就猜过以夏林云骄傲地性子不可能继续留在省里，但又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医疗条件欠缺的六十年代，省城医院的水平肯定要比市里强的。 “其实她最好还是留在省里，”许姣姣心里也不是滋味，“回头看看能不能把人调回来吧。” 刁眉惊讶地看她：“我以为你不会管她呢。” 既然被派到许姣姣身边当这个秘书，她就不可能毫无准备，来之前她都是了解过发生在许姣姣身上的事的，自然知道夏家兄妹的父母对许姣姣做过的事。 双方不说死仇吧，但绝不是轻拿轻放的程度，她一直觉得他们许书记脸热心硬，没成想，原来是个嘴硬心软的？ 许姣姣抿抿嘴没说话。 她是真不想当圣母，她也的确不再将夏林云当朋友了，但是对一个残疾人，她基本的同理心还是在的。 哪怕夏林云是个对她而言的陌生人，但只要她是供销系统的职工，许姣姣也会这么做。 这不能说她可怜夏林云，只能说她是个好人！ 没错，好人。 ...... 【麦克：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吃不下，我真吃不下了！我拿出了我所有的存款，我还跟朋友借了钱，不够，我买不下你所有的毛皮！】 看着代购群系统界面上，麦克发出来的‘求饶’信息，许姣姣不快地啧了一声。 “咋那么没用呢，说好了全部都要呢，就这？” 许姣姣嫌弃地嘟囔，她不满地跟代购系统抱怨：【你这给我‘检索’的皮草大亨，那也不大啊，才3万张毛皮就吃不下了？】 代购群系统狂擦汗，难得为麦克说了句公道话。 【宿主，你不仅要人家吃下毛皮，你还要他吃下几百吨的冻野味，这，他手上没那么多周转资金很正常吧？】 第1300章 冷冻肉卷卖起来 正常啥啊，说穿了还是麦克没用，她就没见过哪个‘大亨’家底这么薄的。 “行吧，咱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他那边吃不下我还能硬塞啊，回头又给我赖账还得追债，麻烦得很，我这边再找找其他路子吧。” 许姣姣撇撇嘴，她开始扒拉手指头盘算北省那边还有多少要销的货。 ‘北疆行动’到目前快一个月，这一个月北省的各处老林子就没安生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45吨粮食给北省刺激到了，接着省内各地方武装部门纷纷跟风组织突击打猎队，好在这事很快被北省上面紧急刹车，制止住了。 不然北省这顿祸祸估计能突破山上那些动物的种群再生底线，真给搞灭种。 轰轰烈烈的‘北疆行动’至此到此为止，最终共收获毛皮三万张左右，鲜肉520吨。 许姣姣陆陆续续把毛皮高价卖给了‘麦克’，至于冻野味还剩三百多吨这货吃不下，这不被逼急今天直接破防了嘛。 也就是说只要把这三百多吨的鲜肉销出去，许姣姣就算完成当初金首长的嘱托了。 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再难也得办。 ...... “难？对咱千难万难的事，在人那就是动动嘴，几句话的事。 北省占尽先机，吃尽甜头，如今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其他地区老百姓的死活，咱今天就厚着脸皮来了。 把话摊开来说，再咋样，北省吃肉，我们其他人得喝口汤吧？” 广省这边，刚结束港澳出口工作会议，要求“把今年的外贸工作首先要保证以足够外汇进口粮食”，把“野味、板栗、肉禽、蛋品”等出口指标一次性下放到县...... 这一政策指示直接让其他地区蠢蠢欲动的心更加火热。 毕竟谁不知道啊，北省靠着出口野味那可是赚老鼻子外汇了，他们还换粮，听说还搞啥漆器出口，大家都是敲着碗向上要饭，你北省倒显着了，花招百出，层出不穷。 这么能翻腾，咋不去干杂耍卖艺呢！ 上面夸，领导夸，今天会议上还夸，直接立成积极典型，可把其他人给酸死了。 哼，不就是搞野物出口，咱也能干！ 一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给国家露两手。 霍主任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在会后堵住的，因为这些人都觉得北省野味能卖出去肯定是外贸部牵的线啊。 霍主任：“......”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真积极还是假积极。 说他们假积极吧，会议刚结束就火急火燎想着大干一场了，说真积极吧，这些人就没打听过北省出口野味的情况？ 他只好实话实说：“各位，我记得外贸部之前就下发过口岸短期到货暴涨，国际野味压价的公告，您几位要是不知道，可以回去翻翻文件。” 被霍主任这一通不冷不热的话怼了的几人面面相觑。 “啥意思他？” 霍主任走后，几个人知道自己被人撅了，但不知道为啥撅，就挺不高兴。 倒是有一个人想了下，似乎，外贸部还真发出那则公告。 他就跟大伙说了，大伙也明白了。 “但不对啊！北省咋就能出口？都是一个娘生的孩子，可不兴搞特殊对待！” 不患寡而患不均，亘古以来的道理，这些人可精着呢，一点亏也不吃。 接着，不知道传着传着，咋就传成上面对北省偏心，外贸部特地开了绿灯帮北省出口野味，其他地区谁叫爹不疼娘不爱，只能搞自力更生。 霍主任：“......” 周韵平给许姣姣打电话的时候，在电话里笑得嘎嘎乐，“......偏偏老霍不能给你供出来吧，只能有苦自己往肚子里咽，也就是咱内部和上面领导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哪怕是被泼了脏水，倒也不碍事......” “......”许姣姣真不知道咋说了。 挺同情背锅的霍主任吧，毕竟人家替她遭了冤枉。 可她给北省帮忙，相当于给国家帮忙。 但她个人力量又就这么大，总不能全指着她，她偷摸隐身得个清净，这难道也有错？ 她没错啊。 所以许姣姣一点不心虚，不过她这人有个缺点，别人对她好，她就心里头总想着回报一点。 国家护着她，不让她成老黄牛累死，她自觉力所能及，也该帮帮。 “姐，偷偷跟你说，你别告诉霍主任，我这边正在努力打通其他路子，说不定能解决霍主任现在头疼的事。” 霍主任现在头疼啥啊，还不就是大家现在都一窝蜂学北省搞野味出口，没有野味就抓鱼、捉鸟，反正就祸祸那些天生地养的野产，偏偏销不出去，听说前段时间口岸价更是直接接近8折大甩卖，只求快速回笼外汇。 电话那头，周韵平霍地站了起来，她一脸惊讶震惊的表情。 “你还有法子？” 不怪周韵平激动，许姣姣不知道，其实他们内部最近也是开了小会的，主要内容是商讨要不要向许姣姣同志请求帮助。 说来惭愧，外贸部办不到的事被一个小丫头办到了，这事听着不可思议，但的确是真的。 最终结果当然是否决了这个提议，倒不是外贸部要脸，而是根据他们的猜测，许姣姣同志力所能及大概也就这么多了，国家找上去，这是为难人。 其实也没啥，许姣姣就把她的计划给说了，总结三个字就是‘深加工’。 既然原产卖不上价，那就做再加工处理，罐头、香肠、肉松这些都是品类在国外买得都挺好，原料上换上野味肉说不定还能提一个档次，哪怕提不了，以罐头、香肠、肉松本身的价格卖那也比8折大甩卖强。 “这个，”周韵平激动的心情冷静下来，她苦笑道：“你这个想法我们不是没考虑过，但时间战线拉的太长了。” 说直白点，如今国家想要的是快速回笼外汇，就等着外汇用呢，拖上两三个月半年的，黄花菜都凉了。 许姣姣毫不犹豫道：“那就换战线压短的方案，咱不卖块状肉，直接卖冷冻肉卷，川省火锅底料的出口量现在每年有多大姐你也知道，咱包装上下点功夫，又是野味，从那些人开始推，不信没有半点水花。” 冷冻肉卷可是烫火锅的标配食材，试问60年后的人吃火锅，谁不点羊肉卷牛肉卷啊？ 第1301章 舅姥爷给的‘大饼\’ 大概是觉着许姣姣的建议即便没她畅想的那么美好，但也未尝不可一试，周韵平火急火燎地就挂了电话，说是商量去了。 没过几天，北省那边惊喜地给她打电话，说是剩下的三百多吨冻肉全都被上面拖走了，而许姣姣也从系统那得知，外贸部的确打算搞冻肉卷，并且试探着跟一些国家的合作商推荐，不少合作商还挺感兴趣。 主要也是这两年火锅底料卖得的确很好，国外不少国家也渐渐能吃得了这口。 其实不需要系统通风报信，还记得马来的艾哈迈德吗，这人打电话给许姣姣，张口就是要找她进口20吨的野味冻肉卷。 “许，咱们可是朋友，你给我的价可不能比你们国家贵。” 艾哈迈德理直气壮地说。 许姣姣：...... 明白了，怪不得找她走后门呢，原来是以为从她这能拿低价啊。 咋说呢，这么说其实也不能算错，艾哈迈德那点小心思还真就成功了。 咱就说，艾哈迈德的这波‘找熟人拿货’正好击在了外贸部的心巴上。 不怕你想讲价，就怕你对咱的东西视而不见，只要能下单，不就是折扣嘛，能比之前的八折要得很？ 那肯定不能。 上面根据许姣姣的‘损’建议，特地给这批冻肉卷整了非常洋气高档的包装，每一盒的肉卷透过透明塑料保鲜膜都能看见红白相间的肉卷，被码得整整齐齐，片片薄如蝉翼，极为漂亮。 咳咳，包装上档次了，这价不就高了嘛。 有了艾哈迈德等许姣姣一批老客户的拿货带头，渐渐的花国的野味冻肉卷还真在东南亚地区火了起来。 他们那边是真的爱吃‘火锅’，冬阴功、沙爹、清汤，再加上花国这边出口的川式麻辣，他们接受的太好了。 艾哈迈德家族开的连锁火锅店越来越红火就是典型的证明。 除此之外，连原本野味滞销的港城的确也慢慢开始拿货，谁能想到啊，卖冻肉卷这招，还真就让野味市场慢慢活了起来。 “咱的许大书记哟，你可真神了，野味滞销的大难题都能被你解决，我这几天接到的电话都少了。”刁眉含笑着揶揄她。 没办法，虽然上面有心替许姣姣瞒着，但还是叫有些人得知了许姣姣在北省出口野味这件事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找着人还不好办嘛，打电话求助啊。 一个求助，两个求助，许姣姣身为东省供销系统一把手书记，还不能不接这些电话。 而且你不接人家也有招，直接给东省领导班子打，你就说有这毅力干啥事能不成？ 不能说许姣姣开动脑筋想出冻肉卷的销售法子不是因为被这些人给烦的。 现在好了，都别找她，全找外贸部去吧。 无事一身轻的许姣姣说话都轻快了些：“总算不用听那些响不停的电话声，再听下去，我都要神经衰弱了。” 刁眉：“哈哈哈哈哈。人怕出名猪怕壮，谁叫你现在显出名声来了，上面领导都夸的国家出口人才，人家不着你找谁啊。” 许姣姣：...... 说来真奇怪，当初她为了在事业上攀高峰，那是有啥出名的事都乐意干，上报纸，开表彰大会，咋嘚瑟咋来，主打一个咱优秀咱骄傲，咱得让所有人知道。 现在不行了。 现在想低调。 当然了，结果肯定是不行的，她想低调，条件不允许啊。 “舅姥爷你是说，要跟东省签订长期贸易合作协议？” 许姣姣刚回到家呢，没来得及歇会脑子，就被她舅姥爷提出来的合作打了个措手不及。 长期贸易合作协议，啥个意思呢，就是她东省以后出口的商品邵氏企业旗下的百货商店来者不拒。 是的没听错，许家在港城是‘百货大王’，邵家却不是没有百货商店，只是在港规模没有许家大罢了。 但这不影响啊，邵氏百货进口的东西又不单单是只卖给港城人，他们还可以倒手、转港销往其他国家啊。 国外对内地有诸多鸡蛋里挑骨头的限制，对港城可没有，那是个完美的中转站。 国家其实也是这么个模式跟邵家合作的，但双方为了不牵扯过深，不可能签订长期协议，甚至有时候协议都不敢在港英政府的眼皮子底下签。 邵氏跟东省签长期贸易合作协议，这是啥，是她舅姥爷主动给许姣姣送业绩啊！ 突然这么个大饼砸手里，许姣姣还挺不好意思的：“舅姥爷，您不用为了我签这个协议，其实不瞒您说，我这边出口生意做的还不错，至少在全供销系统是排的上号的。” 邵国翰：“本来如果你们随我回港城，这家百货公司我也是准备送给你姥姥的，但......” 他笑着摇摇头：“算是在你的事业上，舅姥爷锦上添花一下，你让舅姥爷帮点忙，舅姥爷心里舒坦。” 许姣姣：行呗，就是这段时间钱没花出去，人也带不走，给他们家，或者说给她姥的补偿，然后顺位到她这个舅外孙女头上了呗。 这样的话，她再拒绝也的确不像话。 许姣姣就大大方方地应了：“谢谢舅姥爷！” 邵国翰笑了。 别看他在内地这段时间，全部都用来陪妹妹了，跟许姣姣这位外孙女没说过两句话，但这丫头的能耐他是很有所耳闻的。 之前从她去港城出差就能看出来，这丫头，有能力，有运气，有前途，等他得知两家的关系后，特地又找人调查了一番万家和许家。 就连邵国翰都不得不感慨，他妹妹锦惠这一支最出息也是最能翻出大浪来的估计就是这外孙女。 这丫头，不一般，而且是很不一般。 港城人都很迷信，邵国翰也不例外，甚至做到他们这种份上的大富商更加迷信。 而发生在许姣姣身上的奇异，他哪怕管中窥豹，也心里大受震撼，感慨着丫头的福运深厚，贵不可言。 邵国翰认真道：“姣姣，你姥姥，舅姥爷就托付给你了。” “您这说哪里话啊，我姥我肯定照顾好。” 许姣姣疑惑地摸摸自己脸，觉得她舅姥爷看她的眼神奇奇怪怪的，就像看啥稀奇的宝贝似的。 第1302章 她才不是傻子！ “舅姥爷你是不是要走了啊？” “是啊，在这边我待的时间也够久了，港城那边还有工作，舅姥爷也丢不开太长时间。” 许姣姣没问为啥丢不开。 这不是废话嘛，要么是她舅姥爷下面的孩子没得用的，要么就是她舅姥爷舍不得下放大权。 不管是哪一种，反正她舅姥爷这么个大忙人能抽出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来内地陪她姥，许姣姣认为至少这份身为兄长的责任心是到位的。 这会，姥爷还在厨房里施展十八般厨艺讨好大舅子，她姥和她奶则手挽着手出门买棒骨去了。 北省大搞野味出口，皮毛和肉都有了用处，但剩下的骨头还有内脏这些下脚料，没有药用价值的直接送进了供销社的肉案子上。 又因为东省和北省如今甜如蜜的合作关系，北省礼尚往来，大方的分了一批骨头给东省人民加个餐。 别看骨头上的肉肯定都是剃干净的，但骨缝里不是还有碎肉啊，骨头熬汤又营养又好喝，加点小青菜就是香喷喷的一道汤呢。 最最最关键的，这骨头才2分钱一斤，还不要票，那当然是有的人抢着买了。 就许姣姣了解的，这两天供销社人挤人，全都是买骨头回家炖汤的。 文芳芳和杨小兰当然不会错过这种凑热闹的事，一听说今天供销社又到了一批骨头，两人立马提着篮子就出门抢购了。 老七和老八还在学校，万红霞昨个就说了要加班处理厂子里一起媳妇打婆婆的家庭纠纷。 所以这会许家的小院子里就坐着许姣姣和邵国翰两人。 这几天许姣姣也忙，虽然她在家里见过几回舅姥爷，但说实话，两人真没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 既然她舅姥爷人都要走了，正好机会合适，许姣姣还是想把一些事了解清楚。 她神色认真道：“舅姥爷，这些天我其实一直想问您关于港城许家的事，我想您既然已经查到了我姥姥的身世，她和许家许兆福先生的渊源，您也应该都知道了。” 邵国翰唰地沉下脸。 他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没错，我都调查了。” 按理来说，他这个年纪，又是那么个身份地位，遇到的事基本都能处之泰然。 但也有例外，只要是跟锦惠有关系的事，他是冷静不了的，只要一想到他调查的事，邵国翰真是恨不得去许家把许兆福一枪崩了。 “作为一个晚辈，我对长辈的事不会插手，那位许兆福先生和我姥的纠葛自有您替姥姥做主。 但许向华，也就是您的大女婿，我跟他有仇，这点我得跟您讲清楚。 您神通广大，想来也知道他在港城对我下手的事。 一次砍刀会，一次码头杀手，他可真想杀我啊，可惜我福大命大，没死成，估计他要气死了吧。” 许姣姣冷笑。 以前是她脑子不清楚，以为让许向华社死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但其实呢，对于厚颜无耻的人来说，这点不痛不痒能伤害到什么？ 人家不照样混得风生水起，都把他老子软禁起来了，现在就差个名头，一举就能当上港城许家的掌权人。 合着她全港通报许向华的丑闻，反而逼着他破釜沉舟，一不做二不休，上位成功了？ 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这许姣姣能忍？ 这么说吧，像她这样爱记仇的人，要是不报仇，以后天天怄气都能把自己气出毛病。 以牙还牙肯定最好，但法治社会，咱不干违法的事，那就让他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我想问问您对此事怎么看，或者说，您是要保许向华吗？” 许姣姣说这话其实就是告诉邵国翰，对，我跟您女婿是不死不休的仇人关系，这点不可能改变。 您要是保他，那您不是我的仇人，您也不是我的朋友。 许姣姣问的很较真，她漂亮的桃花眼紧盯着邵国翰，不退让分毫。 这其实是一个站队的问题。 许姣姣不是个非要别人都站在她这边的人。 但她和许向华如今算是死仇，如果她舅姥爷因为许向华是他的女婿这点，选择保他，人之常情，许姣姣能理解。 但对这位舅姥爷，不好意思，以后肯定亲近不起来了，也会很失望。 因为她和许向华之间，是许向华对不起她，如果一个人对犯罪的人都要包庇，这人不论别的，人品上就是有问题吧。 一个人品不行的舅姥爷，管他家财万贯、港城首富，不好意思，认不了一点。 邵国翰只觉得有趣，他故意说：“连你姥姥都说你是个极稳重精明的孩子，我以为你不会问这么敏感的问题。” 港城邵家和许家是姻亲关系，这就相当于两家强强联合，以后合作关系也会更牢固，是暂时不可拆分的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许向华是他的女婿，在港城，这个女婿甚至是可以打着邵家的旗号行事的。 聪明的人多数会为了不得罪他这个有权有势的舅姥爷，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有怨气也忍着。 这不是怂，这只是选择了更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但许姣姣没有，这孩子说的话一点不拐弯抹角，可以说，很直白了。 不像她姥姥说的很‘精明’的样子。 许姣姣皱眉：“为啥不问？” 邵国翰摇摇头：“问出这话你就没你姥说的精明，精明的人不会问出这种话，丫头，你傻得很啊！” 许姣姣撅起嘴，不乐意了。 “舅姥爷，我可不傻。” “是，你不傻，你要真是傻子，也不能年纪轻轻当上东省供销社一把手书记，你比我的任何子孙还要出色。 但同时你又是傻的，要知道在商场上，你这样的‘骨气’除了得到一时的自我满足，还能得到什么呢？” 第1303章 达成共识，干死姓许的！ 邵国翰并不觉得他过于赤裸现实的言语是不是会伤害到他妹妹外孙女的自尊心。 大家族里培养孩子就是这样，不会觉得孩子年纪小就哄着来，合格的继承人是从小开始培养的，一切为了利益，利益面前，骨气又值多少钱？ 许姣姣当即哈哈哈哈哈，她笑得一点不客气。 “我明白您的意思。有些话说出来您可能不高兴，但我还真不怕得罪您。 因为我对您、对您的财富是无所求的，您的财富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得罪您，我似乎也不会损失什么。” 她如今拥有的一切是靠她自己打拼来的，跟她有没有一个港城首富的舅姥爷半毛钱关系没有。 再说难听点，这位舅姥爷下次啥时候能来内地还不知道呢。 她需要怕得罪他什么呀？ 邵国翰先是愣住，然后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 院子外面的助理和保镖听到里面邵先生爽朗的笑声，两人对视，都有点懵。 老爷到底跟那姑娘聊了什么，怎么就能笑这么畅快。 许姣姣气定神闲，她是有自己的骄傲的，一般面对港城首富的诚惶诚恐，不好意思，她没有。 首富当然了不起，但她可是身怀金手指的人啊，这么说可能有点不要逼脸，但她真的觉得自己不说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吧，养女的身份还是能够上的。 这不是说她觉得天王老子第一，她就是老二了。 而是她底气足啊，打心底就不觉得自己比谁差。 港城首富又咋啊，咱只要不图你钱，咱就是无敌的，whocares？ 邵国翰：“......” 许姣姣见她舅姥爷被她一番话打懵了，再次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傻眼了吧，您的港城首富身份，在我这不好使。 邵国翰失笑摇头。 他忍不住感慨，这丫头，比他那一大家子的子孙还要对他的胃口！ “那这么说许书记完全可以不在乎我的想法，为什么还多此一举问呢？” 许姣姣挑眉：“我得问啊，我得知道我舅姥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话，我姥也会伤心的吧。” 哼哼，你人品不行我肯定要告诉我姥。 邵国翰又被这丫头威胁的话噎住。 他没好气道：“那你大可放心。人活一世，德行为根。我邵国翰的女婿不多，但也不差那一个。” 哎哟喂，许姣姣眼睛一亮。 这是愿意大义灭亲啊。 她朝邵国翰竖起大拇指：“舅姥爷，您才是真正的明白人！我替我姥考察过了，您这当哥的人品绝对没问题！” 邵国翰：“......”这丫头！ 既然站队是一致的，许姣姣也不藏着掖着，算是和盘托出吧，总之她就是要把许向华往死里搞的，这点谁都拦不住，舅姥爷你实在接受不了，你可以袖手旁观，但咱说好，你不能帮你那便宜女婿。 邵国翰：够霸道的这丫头。 他点点头，故意问：“不用舅姥爷帮你？” 许姣姣：“啊？”还可以帮她吗？ 邵国翰就觉得这丫头还是天真了些，手上的资源不知道利用，他正色道：“我也不瞒你这丫头，这女婿我是不想要了。但你表姑，我那讨债鬼的女儿邵佩璋，竟是着了魔般站到许向华那边，跟我这个当父亲的对着干。” 沉默了下，他到底没自揭家丑，跟这刚认的外甥孙女说你表姑已经怀了许向华的孩子，正用那孩子逼你舅姥爷呢。 跟孩子说啥啊，没得丢人。 “咳咳，舅姥爷要跟你说的是，舅姥爷也不会放过许向华，我已经让那两口子滚蛋了，等舅姥爷回去，就腾出手收拾许家。” 说这番话的时候邵国翰大马金刀坐着，端的是霸气侧漏，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许姣姣一脸欣喜，她都想鼓掌了。 好啊，原来她不是孤军奋战啊，舅姥爷在港城跟许向华真刀真枪的干，她联合国家这边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布通缉令，请求港城警方协助抓捕逃犯。 最好是能将那家伙引渡回国，一旦他回国，他就完了。 都是自己人了，许姣姣当然不吝啬于把她的想法，还有目前的进度告诉舅姥爷。 邵国翰是真的惊讶极了：“内地愿意大费周章的干这个事吗？” 根据港英当局的政策，其实是缺乏引渡机制的，也就是说想要引渡，处理难度非常大。 许姣姣：“大费周章也得干啊，要是其他人以他为榜样，在内地犯了罪觉得逃去港城就能重新开始，那国家的法律还有公信力可言吗？” 邵国翰点头，这点他是信任和佩服他们的国家的，永远不会向恶势力妥协。 “哟，你俩坐在院子里聊啥呢，不冷啊？姣姣，你舅姥爷一把岁数，你可别让他冻感冒了。” 正说着呢，一道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 许姣姣和邵国翰有默契的闭嘴不谈，不过也谈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合作方面其实更多的是依靠国家方面的给力。 许姣姣看去，从外面走进来三位女同志，不是她姥、她奶和她妈三人还能是谁。 打趣他俩的是文芳芳，这段时间有亲哥陪着，每天还都好吃好睡好穿着，日子过得滋润富足，气色别提多好了。 邵国翰看见这样的妹妹，眼眶再次湿热起来。 唉，他要走了，这话咽在嘴里几天了，都不敢叫妹妹知道呢。 万红霞是下班后跟两位老太太路上遇见的，正好一块去了供销社抢骨头。 她挎着篮子，眉飞色舞的：“今天这骨头真不错，供销社的吴主任认得我，给咱家拣的全是好骨头呢，你看这根牛骨头上，肉多吧？” 万红霞跟闺女献宝似的说。 许姣姣瞅了眼，还真是，这篮子里羊骨和牛骨居多，而且都是那种炖汤特别好的筒骨。 这就是身为供销系统职工家属的小小福利了。 供销社上的猪骨、羊骨、牛骨还有兔骨......这些都是不分的，统统2分钱一斤，售货员拣到哪块算哪块。 但你当人家眼瞎的，熟人肯定是要挑好的拣啊。 第1304章 许书记，邪门 万良国听到外面热闹的笑声，举着锅铲出来，一看这骨头也夸，“是炖汤的好骨头，今晚是来不及了，等明个我给大哥煮骨汤饺子吃。” 日常讨好大舅子的姥爷这次终于得了一个笑脸。 邵国翰痛快道：“行，那我就等明天吃完骨汤面再走。” 舅姥爷突然的一句话，搅得许家当晚那真是半宿没得安生，先是文芳芳同志舍不得好不容易找到的亲哥，哭得眼睛都肿了，再是万红霞身为外甥女挽留大舅多住几天，咱还没好好招待呢，倒是自家，大舅探亲一趟，又是收音机，又是缝纫机，自行车、手表、五斗柜，哦，还有5套省城的房子！ 这么阔绰有钱的大舅，万红霞只想说多多益善。 现在人要走了，回想起来竟然她这个当晚辈的没孝敬过啥，就有点臊脸，瞒心虚来着。 邵国翰摆手，“哪还用招待什么，我能找到你妈，我就啥也不求了。红霞，你妈这辈子不容易，你得对她好，大舅不用你孝敬，你妈过得好我就高兴。” 万红霞心说她大舅对她妈的心是没话说，就用力点头：“我肯定对我妈好。” 就这么一个亲妈，不对她好对谁好哦，天天被揪耳朵也得对她好啊。 “哥......” 文芳芳已经泣不成声了。 说老实话，一开始对这个便宜哥，她是没多少感情的，只是他有钱，那就哄着，没想到真挺好哄，一哄就哄到了5套房子。 可渐渐的，人心是肉长的，该说亲哥就是亲哥，那种被时时刻刻惦记的感觉，除了亲哥，也没人能这么想着你念着你了。 现在人都要走了，还记挂着让孩子们对她好，可这么好的亲哥，以后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见呢。 邵国翰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你说你，让你同我回港城，你不愿意，现在还哭。哭啥啊，就隔着一条河，哥要是想过来看你，那也是容易得很。” 文芳芳眼睛红红的。 当她傻哟，这么一条河要是容易过，哪有那些偷渡挨枪子的人，她哥倒是能耐，还是个港城首富呢，但有啥用啊。 那外国佬的枪杆子拦着，你想过就能叫你过？ 她知道邵国翰这是哄她呢，她不想叫她哥难过，也得认这哄。 文芳芳就强笑着点头：“对，我哥多有本事啊，你明年还来，我让姣姣这丫头也帮我跟上面问问，能不能过去找你探亲。” “好，好好。” 邵国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到眼眶的热气却是忍不住了，只能飞快地背过身，不让自家傻妹妹瞧见。 杨小兰偷偷回了屋，年纪大了，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她家老姐姐这亲缘，薄啊！ ...... 说了要走，但谁也没想到那么快，第二天姥爷还等着他大舅子来吃骨汤饺子呢，只等来了一个外交部的工作人员，过来捎了一句话，人昨天夜里已经安排船走了。 这会估计都坐在他港城的半山豪宅子里喝咖啡吃洋人面包了。 万良国：“......”大舅哥对他还是不满意啊！ 文芳芳眼泪水又要忍不住往下流了，亲哥哟，你咋就走了呢！ “这是邵先生离开前让我交给文芳芳同志的东西，请文芳芳同志在这边签个字。” 工作人员捧出一个盒子，不大，跟许姣姣出口的漆妆盒很像的一个红漆木盒子。 文芳芳愣了下，她哥走前还给她留东西了？ 她忙跟工作人员签了字，接过了木盒子。 许姣姣吃了一碗骨汤饺子急着上班，也不知道她舅姥爷给她姥留的啥。 但她扬起笑，拍了拍腰侧的挎包，嘿嘿，但她舅姥爷这人是真能处，说到的事真就做到呢。 “通知外销业务部开会。” 许姣姣一到单位就让刁眉安排下去。 外销业务部如今是方浩伟同志当家，有许书记这个前外销业务部的珠玉领导在前，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个是咋也跳不出许书记的圈的。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一向是唯许书记马首是瞻，许书记要是给外销业务部安排项目，那他就办得漂漂亮亮。 反正不让领导觉得他这个外销业务部部长是吃白饭的。 这不，许书记刚拿出一份合同书，方浩伟立马坐直身体，他知道，来活了。 许姣姣拿出的正是她舅姥爷给她的“关于东省和港城邵氏长期贸易合作的协议”。 港城邵氏？ 没听说过，那港城首富的分量清楚不？ 一会议室的人懵逼点头。 清楚，他们可太清楚了！ 港城那些富豪，就跟以前的大地主、大资本家那是一个意思，但咱这边的不是都被打倒了嘛，港城没有啊，听说有些过去的，是发展得越发红火，生意直接做到国外去。 港城首富，那就相当于港城最大的资本家，你想想那得多有钱？ 方浩伟咽了下口水：“许书记，这份合同真是港城邵家的？” 许姣姣拿眼睛看他：“那当然啊，我还能拿出个假的来啊？” 方浩伟：...... 不是，他不是这意思啊。 咱就说，他们许书记好好的人在东省呢，咋就跟港城那边接上头的？人家港城首富再咋样也要跟外贸部签合同吧，又凭啥跟你东省签啊？ 他脑子里的疑惑很多，但他也知道问不出来。 因为他们许书记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厉害得不讲道理！ 会议结束，一屋子外销业务部的干事们还有点脑子轻飘飘的，等走出去，脚也轻飘飘的了。 徐丽丽吸了口气，“咱们许书记这也太......” 梁月英喃喃补充：“邪门。” 徐丽丽：“......”倒也不至于这么说，但真的很神奇了。 第1305章 流民来袭 很快林主席等人也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说是他们许书记又干了件大事，鸟悄地跟港城邵氏达成了长期出口协议，以后他们东省出口的商品基本上只要不是质量太次的，都能上邵氏的百货店。 可都达到出口标准的商品了，质量还能次哪？ 不就是说东省出口的东西都能送港城去，给他们东省开了直通车道啊。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哎呦，他们东省供销社的出口项目又增加了呢。 “外面啥事闹哄哄的？” 下午许姣姣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突然就听见外面一阵吵闹声。 省总供的院子外就是街道，一般声音传不到里头的办公楼，但今天外面实在太吵，许姣姣在楼上都听见了。 刁眉动作很快，呲溜一下出去，过了五分钟左右，人就回来了。 见她回来，许姣姣迅速搁下笔。 她拿出抽屉里的牛肉干开吃，八卦地问：“闹什么的呀？” 吃瓜姿势可谓相当熟练了。 刁眉已经习惯了他们家这位许书记的‘不同常人’，主要还是因为真有瓜，她也忍不住跟许姣姣唠呢。 她一屁股坐下。 “还是外面闹灾闹的呗。咱东省人民有粮有肉，地方遭灾了不需要上面的救济粮，省里就能拿出粮食来救灾。 其他地方可没咱这条件，好些灾民活不下去，就只能流浪。 这不，咱东省日子过得好，这都传出去了，这两天听说火车站日均收拢外流农民上万呢——” 许姣姣啃肉干的动作一顿，嚯，这么多！ 上万人啊，啥概念？ 可见外面的形势是真不太好。 刁眉继续说：“这么些流民政府肯定是要处置的，好些为了一口吃的，拖家带口逃荒来的，咱也不能把人撵走。 上面好像是打算出啥补助，每口人补贴个几斤粮票啥的。 这消息不知道咋被传了出去，有些人不同意，就聚集了一帮人去找领导要说法。” 许姣姣：...... 这年头号召人民当家作主，人民的主人翁意识是非常强的，要是干部做的不好，只要有理有据，那是真能带一帮人打倒你。 这些人去闹其实也能理解。 饥荒年间东省人民日子是过得舒心不错，见着那些流民，那可真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凉。 壳子里的人是不知道壳子外的人过得如此艰难的。 这样的冲击是巨大的。 大家庆幸自己是东省人，同时也忍不住同情可怜那些流民，但同情归同情，当上面公开表示要接济流民的时候，又有人担心上面把粮食给流民吃了，他们这些本省的人还能吃饱吗？ 这其实就是人性，我可以同情你，但你不能抢我吃的啊。 东省闹灾不是不严重，而是东省有家底子，耐造，只是再耐造，大家也就是不饿肚子，不是说吃得多好。 这种情况下有人来跟他们抢食，那肯定要警惕，要迟疑，要反对啊。 也不知道那帮人去闹，闹出了个啥结果，许姣姣下班回到家，家里的两个老太太也在聊这事。 杨小兰：“那帮子人心是真狠啊，就给一口吃的也要闹！我去车站瞧了，不能看，那小孩胳膊腿细的，跟树杈子似的，我这心揪的疼。” 文芳芳拍她的手背：“咱是苦日子过来的，吃糠咽菜的日子也不是没活过，但这老天爷不做人，真是半点法子没有。” 杨小兰看见许姣姣，赶紧问：“姣姣，奶明个蒸一些窝头送过去，你看行吗？” 可能是自己日子过得好，两相对比，太触目惊心，忍不住就想伸出手，帮点什么。 白面馒头就算了，日子再好也不能瞎祸祸，窝头好，加点野菜啊啥的，不值几个钱，送得也安心。 许姣姣没反对：“行啊。” 只是几个窝头，杨小兰又不是乱发善心，甚至打肿脸充胖子，许姣姣觉得没啥可拦的。 文芳芳也道：“那我家老万烙点玉米饼子，小兰，我明天跟你一块去。” 她现在也是个手头极阔绰的老太太了，还有点钱多到花不完，所以也不介意做做发善心的事。 做好事反正没坏处嘛。 家里的两个老太太要做善事，全家当时是支持的，当晚就蒸窝头的蒸窝头、烙饼的烙饼。 等隔壁宋嫂子来家里借盐巴，许家才知道他们家不是个例啊，宋嫂子家也准备烙些菜饼子明个送去车站那边呢。 再打开院子门一瞧，大晚上的各家灯火通明，各种蒸窝头、烙饼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原来大家都还没睡呢啊。 许姣姣拎出来一个小袋子：“我帮不了啥忙，那就赞助一袋芝麻吧。” 替他们家的窝头和烙饼增增香。 文芳芳哈哈大笑。 见大家都在忙着，老太太悄悄把许姣姣拉出厨房，给人偷偷带到她的房间。 “姣姣，姥有好东西给你看。” 许姣姣见她姥这献宝的模样，立马就猜到了啥好东西。 果然，就见文芳芳捧出来今早她见到的小木盒，平平无奇的小木盒，一打开，许姣姣只觉得她的眼睛都要被晃瞎了！ 一盒小黄鱼，码得整整齐齐的小黄鱼，金黄璀璨，让人看一眼都要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大脑皮层皱褶瞬间舒展的程度。 好嫉妒哦。 “姥，我好嫉妒你哦，我哥啥时候能送我一箱小黄鱼啊。” 许姣姣幽怨地说。 “你先别嫉妒......” 文芳芳乐不可支，她朝她眨眨眼，让许姣姣看垫着小黄鱼的“纸”。 许姣姣：“！！！” 这特么那是纸哦，明明是一张张房契！ 文芳芳：“都是你舅姥爷在各地给我置办的房子，你喜欢房子，姥姥也喜欢，瞧你舅姥爷多贴心。” 许姣姣：她喜欢房子，也没见人给她送啊！ 姥你说这话你直戳你外孙女的肺管子啊！ 这里头的房契当然不包括明面上的5套，那就是个障眼法，真正的好东西圈在这小箱子里呢。 “唉，你舅姥爷就怕你妈还有你舅他们对我不好，才偷偷给我置办了这老些，你舅姥爷心眼子还挺多。” 许姣姣：......可不是，玩心眼子谁玩得过肮脏的资本家啊。 第1306章 矛盾升级，动手啦 跟外孙女好好炫耀了一番自个的宝贝，文芳芳把盒子盖起来，然后整个推向许姣姣。 “来，你替姥姥收着。这玩意好是好，被人发现也能要我老命，你舅姥爷好心办坏事，咱替他打打补丁。” “......”许姣姣被推到手边的箱子像是烫到了。 她不可置信：“姥，你让我替你收着？” 不是，姥你认清楚点啊，我是外孙女，你那么些儿子孙子的，你把这些让我替你保管，回头叫舅舅们知道了，不得跟我妈干架啊。 文芳芳美眸一瞪：“咋，姥姥求你点事你还推辞上了？你帮姥这个忙，回头姥肯定多分你点，放心吧，啊。” 说完，老太太像是终于摆脱了什么，浑身轻松的出去了。 许姣姣低头望着怀里的小盒子。 是啊，姥姥的炸弹到她这了，她可不是轻松了嘛！ 心情复杂地把一盒子黄金加房契放进她的代购员小仓库里，许姣姣忍不住腹诽她姥的心是真大。 觉得自己藏不住就找她这个外孙女藏，要是她没有小仓库咋办，还得出去找块地挖洞给她藏好了。 就这也不安全啊，谁知道会不会哪个走运的家伙挖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代购系统：【所以宿主应该庆幸有‘买买买代购群系统’，有代购员小仓库哦。】 许姣姣：【......是，我谢谢你嘞！】 外来逃荒的流民对东省老百姓的影响还蛮大的，有人反对政府接济流民，自然也有如同杨小兰那样的人不忍心，而主动去车站送粮。 就他们供销社干部院，他们内部还组建了一个小队，杨小兰就是队长，一连送了三天了，风雨无阻。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对于每天以万计的流民，这些善意而来的粮食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那边拦起来了。” 这天回到家，杨小兰耷拉着脸，跟家里人说了这个坏消息。 为啥拦起来了？ 文芳芳神色厌恶，“还不是那些狠心的，说是就因为咱这些乱发善心的人，天天给送吃送喝，那些赖皮子越发赖着不肯走了，还要跟咱动手呢。” 这才几天，杨小兰人都瘦了一圈，主要也是她觉得是她非要往车站送粮食，那是家里人的口粮，她就这么送给别人，心里过意不去，就有意识的每顿吃很少。 文芳芳这几天也跟着杨小兰跑东跑西，她倒是没瘦，就是那么爱干净爱漂亮的老太太，现在穿着灰布袄子，整个人都黯淡了。 估计也是去那边看到了些什么，心里头不好受，在家里话都少了。 反正两个老太太的精神都不算好。 万红霞吓了一跳：“动手了？” 哎呦自家这两个老太太，以为自个身子骨比年轻人强呢，也是因为做好事，见天地往车站那乱糟糟的地方钻，她都不好拦着。 这次不行了，都动手了，决计不能再叫她们去。 “妈，你们明个别去了，有啥要送的给我，我替你们送过去。” 文芳芳摆手：“都拦起来了还送啥啊，不让送了。” 杨小兰：“他们说是要跟咱动手，可也得敢啊，我们一帮老头子老太太随便找个地一趟，他半个月白干。 没跟咱动手，跟那些流民动手了。” 他们是给送粮食的，那帮人是拦着不让送粮食的，流民一听那些人的话，这不是要断他们的命嘛，当即就动起手来了。 其实流民又不是傻子，那帮人之前大张旗鼓地去政府大楼闹，要把流民赶出省，人家开始不知道，慢慢也听说了消息。 他们经过艰难跋涉来到东省，满心满意以为终于能有条活路了，东省人民却要把他们撵走，还反对东省上面接济他们，要他们命的事，跟血仇也差不多了。 一直憋着火，再加上当时情绪上头，两方动起了手。 而车站那边挤着的人那么多，最终小规模演变成大规模，真是一点不稀奇。 许姣姣第二天去省里参加紧急会议，情况了解的就要更清楚一点。 这次的冲突不是偶然的，甚至其实已经有人死伤了。 杨小兰他们走的早不知道，后面有人动了枪，所以造成了严重伤亡，算起来这事闹挺大的。 怪不得省里紧张了。 “......把人撵走肯定是不行的！” 上面的大领导用力拍桌子，“这要是传出去，咱就是见死不救，那么些条人民，在场的谁敢承担？” 下面人不说话。 谁敢承担啊？ 都是人命，出了事，他们屁股底下的椅子坐不稳事小，说不定一个处理不好自个都得进去。 有领导叹了口气，其实早在大批流民往东省这边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向上面请示了。 上面也被这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流民来东省的时候，那也没通知国家啊。 但是，总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上面明确下了指示，全力赈灾救灾的同时，一定要安顿好流民。 其他省就算了，东省，出口换粮的名声算是被他们趟出去了，谁不知道他们不缺粮啊。 让你们揪住灾民有问题吗？ 东省：......这就是能者多劳呗。 本来也没啥，上面已经在制定多项应对措施，问题主要出在某些人的煽风点火上。 “武装部，人拿下了没有？”领导冷着脸问。 武装部曹部长黑着脸：“拿下来，娘的，果然不出所料，那帮孙子一段时间不蹦跶就知道憋着坏，搁这等着呢！” 许姣姣一下子听明白了。 这里头还有敌特的事。 她恍然，她就说呢，咋那么容易就动手，敢情有那些臭虫的掺和。 会议讨论来讨论去，对这次的事件如何处理，省里有专门一套应对方式，这其实用不着把各行各业的人叫过来开大会。 之所以把许姣姣他们也喊来，因为领导也知道，解开东省人民和流民这个矛盾才是当务之急，后面的一切举措、办法，才能顺利的进行下去。 “大家都说说，有什么办法？” 第1307章 一张照片的事儿~ 领导想不来招，就喊其他人一起集思广益，这就是许姣姣他们这些人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 要安抚民众，要让他们对领导班子有信心。 只是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难了。 有人提议让街道办的同志挨家挨户做工作，都上门说给你听了，总要放心了吧。 有人觉得这提议好，很多时候对待群众工作，那就进到群众里，他们都是这么干的。 然而当即又有人反对：“举着个大喇叭让民众对咱有信心，人家就对咱有信心了？空口白牙，民众凭啥信你？” 其他人：也有理。 再加上火车站闹这么一通，估计更不得相信，只以为上面粉饰太平呢。 提建议的人心说他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办法，就被这人打了回去，他拉长脸，“那你想个好法子，光动嘴不动脑，谁不会啊？” “......我在想！” 上面领导盯着呢，谁敢浑水摸鱼啊，而且这又不是别的小事，都出人命了，还不认真对待，屁股底下的椅子还想不想要了。 不为别的，就为他们自己，就没敢不认真的。 “对了，我听说供销社最近是不是又签了一个出口项目？” 有人灵机一动，眼睛唰亮地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是有这个事，跟港城邵氏那边签了个长期的贸易合作协议。” 这事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大家反正对供销社时不时搞个出口项目已经习惯了。 就不明白这人为啥这么激动。 问话的人一拍大腿，他激动啊，他看向上面的领导：“领导，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领导先是若有所思，随即也激动了。 “哎呀！” “......”许姣姣不解。 干啥呢？ 这之前她谈了多少个给东省赚外汇的项目啊，也没见着这么激动澎湃的啊。 “许姣姣同志，你仔细说说，这次的项目具体情况。” 具体情况？许姣姣这会其实已经咂摸出点什么了。 “我们是一个长期贸易合作的协议，东省这边只要商品合适都能在邵氏百货上架，而且邵氏还会进一步外销到其他国家......” 和邵氏的贸易项目吧，不是说它订单有多大，其实刚签订协议，订单还一笔没有呢，但它的价值是不一样的。 还是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长期合作协议，长期，这俩字就可见牢固的贸易合作关系。 “！！！” 长期贸易合作协议，还能帮忙外销到其他国家？ 这不就是永久绑定吗，人家邵氏明显是跟东省供销社奔着天长地久去的。 上面的领导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连声道：“好好好，许姣姣同志你又为东省做贡献了。只要把供销系统的这次出口项目告之民众，肯定能提升民众对咱们的信心。” 接着就谈到要召开‘战略签约仪式’，还要请记者拍照，大肆报道。 领导当即拍板，“往热闹了搞，省报、市报都要上，许姣姣同志到时候受累一下，多让报社的同志拍两张照。” 许姣姣：“......”这里头咋还有她的事啊？ 但大事当前，她的小小意见是不重要的，作为被正式任命为本次‘形象发言人’的许姣姣只得捏着鼻子应下了这差事。 上面要求把这次出口项目签约仪式搞得热热闹闹，大张旗鼓的，最好是宣扬的所有人都知道。 就是告诉东省人民，瞧，咱省多有能耐，能出口，能换粮，大家别怕饿肚子！ 咱接济流民是有余力的，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咱不能见死不救，这不道德！ 报纸、广播、街道办联合起来，就差对着大家的耳朵喊了。 这一套连环组合拳下来，效果当然是显著的。 人嘛，就怕没底气，有了底气，还怕啥啊。 原来咱省还有粮食啊，而且一直在不停的出口换汇换粮，粮食对他们来说是吃不完的呢，那花出一些接济那些车站的流民，还有问题吗？ 善心就是在这时候渐渐升起来的。 毕竟大家都不是冷血无情的，在自己有余力的情况下搭把手，很多人都愿意干，老一辈叫这是积福。 这里头还有一个事，就是许姣姣那张登在各大省报、市报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许姣姣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含笑着站着的照片，但她通身无法叫人忽视的自信和从容，绝对是让大部分民众焦躁的心迅速平静下来的杀手锏。 东省供销社的许书记嘛，谁不认识啊，不认识你干过街道办组织的捏窝头赚钱不？ 做过那你说你不认识许书记，你捏窝头能赚钱这事就是人家给你找来的活！ 许书记可厉害啊，人家出口换外汇、换粮食，搞蔬菜集体种植，搞生猪养殖，养小龙虾.....不夸张的说，要不是许书记，他们东省这会灾年能过这么舒坦？ 车站那些人啥样忘了？ 许书记，就是咱的定心丸！ 上面有领导听说了这事，一拍大腿：“早说啊！早说许姣姣同志的照片这么好使，咱拍她个十张八张！天天上报！” 秘书擦汗，领导哟，好使的不是许书记的照片，是许书记这个人啊。 民众的信心是因为许书记的强大让他们安心。 在很多人看来，只要有许书记就不怕没粮食，既然这样，咱还跟车站那些可怜的人计较啥啊。 “哈哈哈，咱家姣姣现在可出名了，上面领导喊破嗓子办不到的事，咱家姣姣这照片一露，啥事都解决了，大家都服她！” 杨小兰在家里疯狂鼓吹孙女，再次感叹老许家祖坟冒青烟，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能人！ 许姣姣无奈：“奶，这种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出去了您可别这么说。” 文芳芳：“是啊，咱自家乐呵就行了，说多了就是替姣姣招祸。” 杨小兰哼了声：“那我肯定知道啊，我出门都不嚷嚷的，那领导办不成的事我孙女办成了，再嚷嚷到领导耳朵里，领导羞了咋办？” 第1308章 供销社要卖洋货？ 咳咳，事实证明领导可没那么小心眼，甚至还把许姣姣喊过去狠狠表扬了一番。 民众闹事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省里各项救助举措很好地施行了下去，车站那边的流民虽然多，但也慢慢得到了安置。 之后许姣姣代表东省供销社在省里举办的‘捐助’活动上，捐献了1000斤的白薯。 这些白薯当然不是直接从库里拿的，而是由供销系统的职工们每人三毛、两毛的捐钱，最后由财务部跟系统内部采购的一批。 是真金白银花了钱买的。 接着，省总供又宣布即将举办一场‘瑕疵品专场会’。 其实这种专场会从由许姣姣开办以来，隔三差五的会在几个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店里举办。 不过这些都是小型的，物美价廉的瑕疵品有，但手快有，手慢无，很多时候都要靠抢。 但这次不一样了，听说为了鼓舞东省人民的士气，许书记亲自采购了一批‘瑕疵品’的货。 有人就问了，瑕疵品还要专门采购啊？ 然后就有供销社的职工站出来讲话：“以前不需要，这次还真得要！你们知道许书记这次从哪弄来的那么些东西吗？知道有多少吗？” 这人激动的反问语气，让即便不知道的人也能猜到，肯定数目不小呗。 “何止是数目不小！两辆货轮从国外运到咱东省，横跨一个大洋呢！” 嚯！ 从国外运的，还是两辆货轮！ “洋货？”有人激动地问。 这年头人们对洋货的态度，那是“偷偷稀罕，公开谨慎”。 一提到洋货，那就不得不提友谊商店那干净漂亮的柜台里，各种新奇、金贵的商品，没有外汇券你就别想买。 大家觉得稀罕，可是吧，这年头还不能把稀罕挂在脸上，不然就成了“崇洋媚外”，被人抓住小辫子，严重的要脱一层皮。 不过如果是公家，供销社就是公家商店，他们倒腾的洋货立场肯定是没问题的，合法、合规，更不怕被人扣帽子。 “去去去，哪那么多洋货卖给你，都说了是瑕疵品，真正的好东西到不了你我的口袋，但说不定也能淘金，到时候去看呗。” 是啊，到时候去看呗。 这场刚传出消息，即将举办的西洋货‘瑕疵品专场会’可谓钻进了民众的心坎里，搞得人又期待又憧憬。 “许书记，最近外面讨论咱这次瑕疵品专场会的人可多呢，嘿嘿，也就是咱们东省供销社了，也就是许书记您了，其他地方哪有本事搞来一批洋货办瑕疵品专场会啊。” 梁月英抱着策划书美滋滋地站在许姣姣办公室吹。 她是这次组织瑕疵品专场会的工作人员之一，专场会的场地这次的要求就是突出一个字——大！ 以往的在百货大楼里举办是不成了，要重新找一块开阔的地专门搭棚子。 梁月英为这事，这两天没少出去跑，最后终于在位于东六街的菜站门市部旁边找到了一块符合条件的空地。 旁边就是菜站的仓库，到时候可以先把货运过去，而菜站的仓库也大，完全符合许书记的要求。 “别吹了，脸皮要红了。” 许姣姣看了她的选址也同意：“那这两天让后勤的人抓紧时间去把棚子搭起来。” 梁月英吐吐舌头：“我就要吹，现在就连我爸都对您心服口服呢，就是拉不开脸，其实他可想跟咱林主席一样当个许吹了。” 许姣姣拿白眼翻她。 ‘许吹’，就是供销社里一些许姣姣说啥，都好好好，对对对的干部，这里头最典型的就是林主席。 每次开会，许姣姣但凡说个啥，他都能吹出新花样，把许姣姣捧得天上有地上无，已经是供销社出了名的马屁精了。 梁月英：“哈哈哈哈。” 也就是他们许书记了，换了之前的杜书记，谁敢这么跟他说话啊，还是许书记人好，没有架子，关键大家都信服她。 为啥，许书记会为大家谋福利啊！ 就说这次，许书记要举办瑕疵品专场会，这不稀奇，稀奇的是东西据说是从国外采购的，采购费用拢共用了5000块，听着多吧，可那是两辆货轮！ 这下还多吗？ 瑕疵品专场会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许姣姣也在系统群里跟她的群友们沟通。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感谢各位小伙伴的支持！不论是吃的、穿的还是用的，群主都来者不拒，货源重点是便宜、边角料、量大，只要符合条件的我这边都能收购。ps：你们不穿的旧衣服也可以卖给群主，但材质咱就不论了哦，一律按斤收。】 【群主，我这边有一批丝袜，不过有的被老鼠啃了，可能给漏洞，500条100块钱卖给你，要不？】 【我妹妹开连锁面包房的，她每天都有剩下的面包边角料，不用钱，我送给群主！】 【我老公开快递站的，有些快递没人来领，都要到统一销毁的时间了，群主要的话，500打包给群主，说不定能开出好东西哦~】 【皮料边角料要不要？缝缝补补没问题的，不要钱......】 【橡胶底边条......】 【冻干水果碎、碎火腿肉、海绵块、榉木短料......】 不像前两天许姣姣刚提出要收购这些边角料的时候，众人的震惊不解，反复询问群主是不是破产了，要去非洲贩卖这些不值钱的？ 大家在许姣姣的解释下已经顺利接受了群主不是破产，只是想搞慈善的解释，纷纷有东西的出东西，有门路的找门路，热情得叫人有点扛不住。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谢谢，谢谢大家！（鞠躬）都要，我都要！】 太给力了，她的小伙伴们太给力了，这家伙刷屏的。 至于东西，当然是都要，都要啦。反正她有系统，到时候真正没法用的，或者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东西，系统会帮她剔除掉。 第1309章 万众期待的‘瑕疵品专场会\’ 很快，许姣姣的两个‘大客户’也来捧场了。 首先是‘富婆coco姐’，这位姐大手一挥，直接表示要捐一万件春秋装的校服。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校服？】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哈哈哈是呢，我家跟校企合作的一个服装厂被私人学校毁单了，对方的违约金已经覆盖成本，我不想再找另外的卖家，就全送给小许你吧。】 不是，姐，这校服还是私人学校的啊？ 许姣姣印象中可还记得上辈子那些私人学校的校服比公立学校宽宽肥肥的那种大布兜‘洋气’得多，有的贵族学校校服还是类似jk服款式的。 时髦的不要不要的。 许姣姣擦汗，六十年代可不兴这么时髦啊！ 她赶紧问：【姐，咱这校服洋气不？】 【营养师三宝妈妈coco：哈哈哈，你还要洋气的啊，那没有，就是普通那种，拉链款，中间蓝色，俩袖子白色，咱们这么多年也没变过的大布兜啊，你嫌丑啊？】 许姣姣当即乐开了花：【不嫌！我喜欢得不得了！】 许姣姣这不是假话，她真喜欢。 正中下怀啊！ 不说那种‘丑’校服对现在的人再适配不过，就是校服的料子，毕竟是给学生穿的，而且还不是学校免费送，而是家长花钱买的，款式上可能不尽如人意，但料子真的很不错，结实、耐磨还透气。 甚至她还想到到时候兴许有人买回家，还觉得赚了呢，因为肥大，一件的料子拆了可以做两件衣服。 可以说性价比拉满了。 好啊，校服好啊！ 美妆晴晴也是直接送，没要许姣姣的钱，大家都知道的嘛，她现在够不上头部，那也是中部的大网红了，大网红还差那点三瓜俩枣？ 【a是晴晴啊~：我这边最近正好要清理出两个仓库来，里头没啥价值的东西就给你吧，你就当开盲盒了，贵重的没有，一些吃的喝的应该不少。】 众所周知，主播为了固粉，经常要搞一些抽奖互动、手速节、小样零食节，这些给主播粉丝谋福利的同时，顺便帮商家清库存了。 美妆晴晴前两天就刚搞过一次手速节，全都是一些分量少的小包装东西，价格最高在20块钱左右，但基本吃的喝的都有。 两个仓库的库存，真的不少了。 许姣姣感动得都要哭了。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呜呜呜，你们对我太好了，太支持我了！】 为啥她非要让外销业务部找个大场地啊，因为她这些小伙伴们真的对她没话说。 她之前一提要举办瑕疵品专场会，大家搞清楚她不是破产而是做善事后，当即就喊话叫她找个大场地，货？ 找就是了！ 所有人行动起来，这么一找，好家伙，许姣姣现在就担心菜站的仓库能放下这么些东西吗？ 真是痛并快乐着。 有了系统的帮忙，不论是物流还是拣货，许姣姣这边都是游刃有余，等到东西差不多准备妥当，两辆货轮直接停靠在东风码头，呜呜的汽笛声听得人心神振奋。 从东方码头到东省，这一段距离，供销社直接找市汽车运输公司合作。 十几辆拉风的卡车载着满满的货物归来，车头还拉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3月29号（周日）08：00—18：00，地点东六街菜站门市部西......”，别提多叫人震惊了。 路上，一个穿着花格子棉袄的女同志瞧着这威风的车队，好奇地问旁边的同伴。 “这是干啥的啊？” 这姑娘不是省城本地人，而是下面市来省城出差的，旁边的同伴也是其他市出差的干事，但她显然知道这些车子运的啥。 她激动地紧握住女同志的手，开心得要蹦起来。 “王同志！咱们的运气太好了！我一直听这边的同事说省供销社要举办一场瑕疵品专场会，但具体时间不确定，但你看刚才卡车上的横幅，3月29日，不就是明天！我们刚好要留一天，这不是运气好是啥？！” “啊？我们市供销社也举办过瑕疵品专场会，没啥稀奇的啊。” 是了，自从许姣姣推出瑕疵品专场会，别说东省下面的供销社，其他省都学着经常举办类似的瑕疵品专场会为老百姓谋福利。 同伴顶着兴奋的红脸蛋摇头：“你不懂，这次瑕疵品专场会不同寻常，所有的货都是从国外采购的，大家都偷偷猜是洋货！” “洋货！” 女同志惊讶至极。 她这才恍然，怪不得同伴激动了，这次的瑕疵品专场会跟以往都不一样啊。 那她......女同志高兴地看向同伴：“我们明天一起来逛啊？” 同伴点头如捣蒜：“我也是这个想法。” 人就在东省，还正好赶上了这次独特的瑕疵品专场会，怎么能错过呢？ 很快，全省都知道了，敲锣打鼓宣传了几天的东省供销社瑕疵品专场会终于要在明天召开了。 好些人激动得睡不着觉。 要不是供销社不允许，他们是愿意带着小板凳连夜去排队的。 与此同时，在众省都在为灾年苦苦挨日子的当口，东省的发展，东省人民的生活条件引起不少人的侧目。 对此，上面有关部门决定组建调查组进入东省，名义上是考察，实则是学习。 学习东省的建设，领导班子的方法，有哪些好的利民举措。 这一队考察组来得很快，并且在没有惊动东省上面领导班子的情况下，已经住进了招待所。 买饭回来的秘书将饭菜放在桌上，一边跟几位领导说起他在国营饭店听到的消息。 “说是要举办一场瑕疵品专场会，就在明天，现在全城都在热议呢，老百姓们的情绪非常高，我去买饭，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抱怨说明天她要上班，去不了呢。” “瑕疵品专场会？东省还搞这个？” 秘书：“听说经常举办，打的旗号是为老百姓谋福利，废物再利用，促进资源效益最大化。” “不错，口号喊的很响亮，不过，民众反应真这么热烈？”一个同志好奇地问。 秘书点头：“大家都想去参加那个瑕疵品专场会，说是能买到又便宜又好的东西。” 穿着黑色中山装正在吃饭的中年男人抬起头，他想了一下：“既然这样，那明天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这次考察，其实跟私底下走访差不多。 他们还是需要私下真实的数据作为佐证，明天参加那个全程人民都热议的‘瑕疵品专场会’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1310章 来啦，来啦 在所有人的盼望中，东省供销社开年举办的第一场‘瑕疵品专场会’终于到来。 今天是周日，工人、干事们不用上班，一家人或者兄弟姐妹，再不行朋友、同事，基本上就没有说不来参加的。 专场会8点钟开始，许姣姣这个供销社一把手书记又不用去干活，只要跟家人到时间去就行了。 “万姐，收拾好了吗，时间快来不及了！”宋嫂子进来催促道。 她身边跟着她家的儿子闺女，一看就是今天过去凑热闹的。 两孩子穿着齐整，兴奋地追问许姣姣：“姣姣姐，我妈说今天的专场会上有洋玩意，是真的吗？有巧克力吗？有面包吗？” 老七老八今天也去：“林开阳，你问我姐也没用，我姐嘴巴可紧啦，都不告诉我们。”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越发清秀帅气的小男孩说完噘着嘴控诉地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干脆地在他俩包子脸上各自掐了一把。 “不是我不肯告诉你们，未知的东西才是惊喜的，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们有哪些东西，你们就没有探索的乐趣了啊。” 其实说实话，她自个也不太清楚今天会场上具体有哪些东西。 主要是太多了，吃穿用都有，系统给她统计了一张表，但许姣姣懒得看。 她也要去开盲盒！ 四个小孩顿时眼睛放光，“哇，真的有很多东西吗？” 许姣姣这个很肯定：“很多。” 一家人终于收拾妥当出门，由于地点离家也不远，所以两家人是走着去的。 一路上几个小朋友蹦蹦跳跳，好不开心。 他们还遇见了不少同样去参加瑕疵品专场会的人，好些人都拎着网兜或者挎着篮子，一副全家出动要狠狠大采购的架势。 “妈，钱带够了吗，我听说还有半旧的自行车呢！” “我听说有手表，不要票！” “哈哈哈，你傻啊，瑕疵品专场会的东西本来就不要票。” “我家里没布票了，想过来看看有没有瑕疵布卖......”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讨论，看得出来大家对这次的瑕疵品专场会期待值很高了。 万红霞也没想到大家这么看好这次的瑕疵品专场会。 她心里咋舌，小声问许姣姣：“老四，这么多人惦记着，你们可得真有好东西，不然搞得大家扫兴，是要遭人骂的。” 许姣姣：“......放心吧妈。” 她肯定是有底气才敢大张旗鼓地搞这么大阵仗的啊。 这次的瑕疵品专场会，一来，年后的第一次瑕疵品专场会，省里肯定要做表态；二来，还是为了鼓舞东省老百姓们的士气。 之前告诉了大家，咱们出口能赚外汇，能换粮，现在就是把这些成果展示出来，瞧，政府没骗大伙吧，又实惠又好用的瑕疵品，专门从国外采购的。 就这日子，这条件，你能说东省养不起老百姓了？ 不可信啊。 所以许姣姣大张旗鼓的背后是上面领导的鼎力支持，燥，就是要把场子燥起来。 许姣姣他们到的时候，还没到八点，但新搭的专场会帆布大棚面前已经排满了人。 一眼望去，乌泱泱全是人头，十分热闹。 “姐，我们去排队！”老七抓紧许姣姣的手，小脸激动得通红。 老八站在许姣姣另一边，他眼睛不错地打量眼前红色巨大的棚子，跟看不够似的。 万红霞一到地就把老七老八交给许姣姣，自个带着三个老人钻进长龙队伍里去了。 许姣姣想着反正今天她也没啥事，就顺便带孩子吧。 这次专场会会场，许姣姣让人安排了5个入口，她看了一下，5个入口排队的人都很多。 “许书记！” 方浩伟忙了一头汗，正出来喘口气，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张望的许姣姣。 所谓熟人好办事，虽然只要许姣姣想，她也能提前进来，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想下一步嘛，就被方浩伟给带进来了。 “那我先去忙，许书记你们就站在，等会有舞狮表演，这边位置好，看得清楚。” 安顿好许姣姣，方浩伟还得去忙。 今天专场会，他这个外销业务部部长全程都得盯着，出了任何岔子，眼前的顶头老大都是要找他算账的。 许姣姣摆手。 方浩伟给她找的这个位置的确不错，等会舞狮表演，前面没有任何遮挡物，指定能看得贼拉清楚。 许姣姣让想要乱跑的许老七和许老八站自己身前：“待会看舞狮了，不准跑。” 老七老八只好安静待着。 但也没安静多久，老七就问许姣姣：“四姐，你带钱了吗？” 许姣姣：“干嘛？” 许老七不好意思地竖起一根手指头：“跟你借一块钱。” 许老八也不甘示弱：“四姐我也要借。” 许姣姣看了两人一眼，从兜里掏出两块钱，一人一块。 她也不问这俩小孩要买啥，反正都来凑热闹了，想买啥就买啥呗。 老七老八高兴地蹦起来：“谢谢四姐！” 随着人越来越多，不管哪个犄角旮旯都塞满了人，大家都想往前站看舞狮表演嘛，许姣姣和她两个弟弟作为已经进来的人，就比较让人羡慕了。 “看那三人，凭啥她能先入场啊？” 说话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不服气的小少年，炸毛头，黑棉裤，看许姣姣三人就跟看阶级特权分子似的。 他旁边的小伙伴迟疑：“翻进去的？” 其实是翻不了的，因为5个入口，每个入口都有两名工作人员把手，是不可能叫人有一丝一毫偷溜进去的可能的。 这样的许姣姣姐弟三人就十分叫人羡慕嫉妒恨了。 许老七和许老八两人还很欠揍的朝着人做鬼脸。 “......”啊这臭小孩好讨厌！ 好在很快舞狮表演就来了。 市舞狮队显然是做了充足准备，也得到上面领导指示承担热场子的责任的，所以表演的非常卖力，周围老百姓们也很捧场，掌声如雷，一波接着一波。 表演卡在八点前结束，时间一到，5个入口同时打开。 早就排好队的人迫不及待地往里面挤。 第1311章 好便宜，好多 供销社的工作人员举着大喇叭喊，“大家不要挤，文明排队，开心购物，今天的货品库存充足，大家不要抢啊！” 然而......谁听啊。 第一波进入会场的人看着各种货架、展台，上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大的小的，吃的喝的，用的穿的......仿佛一下子他们就被五花八门的商品包围住了。 “好、好多东西......” 冲击力太大，他们眼睛都来不及看了啊。 这些东西的分量还特别大，货架也不是百货商店的那种货架，基本上一个大筐或者一个大缸，旁边立着一块硬纸板，上面写着卖的什么东西，多少钱一斤。 或者直接一个网兜一个网兜包装好的，一网兜5毛钱，里头啥都有，碎肥皂块、碎布头、针头线脑啥的。 而且几个区域划分的也很清楚，米面粮油、蔬菜、水果、鲜肉、副食品、水产、冻品、服饰布匹、洗发护肤、家具、电器...... 没错，本次的瑕疵品专场会就是这么牛。 竟然连收音机、洗衣机、电视机都有！ 更别提自行车、手表了。 但凡进来的人都被狠狠震惊到了。 他们难道是在逛百货大楼吗？可是哪怕百货大楼也没有电视机卖啊，自行车、手表也要排队呢。 所以...... “东省供销社到底在搞啥呀！上个星期我要给我对象买手表，去柜台预定愣是排到了下半年！现在你告诉我，那一筐子是手表？” 梳着二八分头，打扮颇为讲究的男青年颤抖着手指向‘手表’柜台前面放着的一个小竹筐，整个人被刺激得气昏了头。 旁边的朋友按住他：“兄弟你冷静啊！人家说了是旧手表，有的指针是不灵的，需要修，你买的是新手表，不一样！” 男青年痛苦摇头，“我花了180块订的手表，这里卖80块！我管它新的旧的！”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个就是个冤大头。 朋友：“......” 朋友也不知道该咋安慰他了。 毕竟180块和80块这两价格傻子都知道买哪个。 接着他就见对方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就朝卖手表的柜台冲了过去。 朋友吓了一跳，赶紧追上去：“哎你冷静啊，别冲动——” 只见男青年一掌拍在柜台上。 在售货员怒视下，他怂怂地开口：“请给我一块8成新的女士手表，要圆盘的，小巧一点，最好是海市牌那款全钢女士手表......” 他的声音在售货员的瞪视下越来越低。 朋友：“......” 售货员：“......买手表先排队！” 没看见前面这么多人排队吗，先来后到懂不懂，没素质。 男青年脸一红，乖乖去后面排队，走前不忘拉上朋友，“你也排啊，这么便宜的手表，不买就太亏了。” 朋友为难，迟疑的目光不停地往自行车方向瞥：“可是我想买一辆自行车，我家那辆太旧了，感觉骑着上班好没面子。” 男青年看了眼卖自行车的摊位，只见垫着塑料皮的地上放着零零散散的自行车配件，有车把手，轮胎、链条、车架......买个自行车还要自己组装？ 然而即便这样‘艰难’，自行车摊位也十分热闹，想买的人也很多。 “卖组装自行车咯！女士80块一辆，男士100块一辆，不要票，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除了这些卖‘大件’的柜台、摊位，卖边角料食物的柜台也很红火，碎火腿肉、碎面包块、碎牛蹄筋、碎饼干、卤蛋、猪肉脯、巧克力、山楂卷...... 家里的女同志们大开眼界，怎么有这么多便宜又好吃的东西啊，好些东西她们都没吃过，外国人的零食也太丰富了吧！ “同志，这个啥猪肉脯的给我来1斤！3毛钱，你拿好！” “我要一斤碎饼干！” “火腿肉，我要火腿肉，一，不，给我称两斤！” 许姣姣带着老七和老八过来的时候，就见着这幅场景，零食柜台要被人挤爆了。 老七老八看见这么多人买也着急了。 “四姐，我们也去排队了！” 俩小孩直接蹿到了队伍的后面，焦急地张望前面的队伍，生怕轮到他们的时候东西没有了。 因为大家都买好多，基本一斤起买，跟不要钱似的。 许姣姣看了眼俩小孩排队，也不担心走丢或者被拐啥的。 倒不是她对双胞胎自信，她是对守在门口的公安同志自信。 没错，从计划举办这场瑕疵品专场会许姣姣就联系了公安系统，申请到时候需要他们的人担当保卫工作。 毕竟到时候会有很多大人带小孩来玩。 事实证明许姣姣想的很周到，今天来的孩子的确太多了，大的小的，跑跑跳跳，大人不可能一直放眼前盯着。 也正是知道安保有保障，许姣姣才没拘着双胞胎。 俩小孩认真地在零食窗口排队，许姣姣不打算走远，就在周围看了看。 “同志你好，看你站在这边很久了，你是等人还是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 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像是随口聊天一般。 许姣姣：“......我在等我弟弟。” 说着她指着双胞胎的方向给这人看。 不是，这人谁啊，咱也不认识你啊。 看出许姣姣眼里的疑惑，中年人笑了笑，“是这样的，我能跟你聊聊吗？” 许姣姣反正也没事做：“行啊。” “我是从外地来的，第一次参加东省的瑕疵品专场会，说实话我震惊到了，东省供销社的干部很有本事，你们东省的人经常能买到这些东西吗？” 中年人正是本来来东省考察的考察组组长匡和平。 昨天说了要来参加东省的瑕疵品专场会，他的确来了，然后就被现场丰富的物资惊得久久回不过神。 从东省人民的态度中可以看出，大家虽然对这次的专场会比较惊喜，但看他们抢购瑕疵品时那熟稔的姿态就知道，这种瑕疵品专场会他们经常参加。 经常参加。 你是说80块钱的手表，100块钱的自行车......经常都能买到吗？ 这个东省供销社的领导太神通广大了！ “......哈哈哈，也不是很经常。” 虽然眼前的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但许姣姣还是脸热了一下。 哎呀，当着面被夸啥的，话说挺不好意思呢。 第1312章 购物天堂 两人也没交谈多久，许姣姣渐渐也觉察出这人好像是有意跟她打听东省近几年的发展，老百姓的生活，还有东省供销社。 许姣姣：“......” 别怪她多想啊，这人这种打听东省的方式、行为，很难叫她不怀疑对方的动机和来历啊。 之前许姣姣没在意，只把眼前的中年男人当成一般人，现在仔细瞧了瞧，这人一身板正的干部气质跟谢主任还真是很像。 干部的气质......难不成是上面哪个部门派来东省的检查组领导？ 三番四次打听供销社，那就是冲着供销社来的。 不认识她？ 许姣姣突然顿住，她低头一瞧，哦对，她今天围了条围巾，刚好挡住嘴巴以下位置，又戴了狗皮帽，不熟悉的人还真不一定认出她。 她有点纠结，哎呀，她现在是装作不知道这人的身份，还是坦白呢？ 不知道许姣姣已经发现他的身份，匡和平继续跟这小同志聊天：“......听说你们东省每月还能买不要票的粮食，是真的吗？” 许姣姣：“......是真的。这粮食是供销社每月拿出来一次搞的‘特价粮’，不需要票，3毛钱一斤，每家每户定量2市斤。” 问吧问吧，但凡你问，知无不言。 匡和平听了点头称赞，“东省供销社的许书记倒真是一名干实事的好干部。” 每月一次的‘特价粮’，其他省可没有这魄力，怪不得东省人民的精神面貌跟其他省比起来截然不同，这里的人是充满希望的，受饥荒的影响很小。 “老四！老四！” 万红霞跑过来拉许姣姣的手：“咱们快过来排队！那边买衣服，上下一身才要10块钱，那料子还特别结实，听说一人只给买一件，晚了就没了。” “......妈，我弟他们还在这排队呢。” 万红霞急得不行：“让俩小子在这排呗，反正又跑不掉，你姥姥姥爷都去排队了，咱也赶紧的。” 一副这个便宜不能从她万红霞手里溜走的架势。 许姣姣只好冲中年男人点了下头，打完招呼就被万红霞拽走了。 万红霞把人拉到卖校服的摊位前，前面已经排了老长的队，她随口问：“刚才那男同志谁啊，我还以为哪个省里领导过来视察呢。” “妈你眼光真准。” “啊？” 许姣姣捂着嘴凑到她妈耳跟前，小声跟她把她的猜测讲了下：“反正挺像的，一上来就跟我打听东省、东省供销社，不过没关系，咱工作干挺好，也不怕领导视察。” 万红霞就高兴自家老闺女这胆气。 “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领导一来就气弱，他还以为你工作没干好呢，就得大方的，咱不怕查。” 卖校服的摊位太火了。 摊位上三个售货员都忙不过来，嗓子喊冒烟那种。 不怪这摊子火爆，上下一套衣服，10块钱，还不要票，关键衣服料子是真大，就像许姣姣之前预想的，不少人都在激动地说着要一件改两件。 别问他们会不会觉得穿同一种款式颜色的衣服会不会介意。 介意啥啊，一个厂子里工人还天天穿一样的工服呢，不也没人说他不穿。 大伙穿一样的才好呢，这年头的人普遍都有过强的集体荣誉感。 10块钱一套衣服，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基本上每家都是全体出动。 等排到许姣姣和万红霞的时候，她是眼睁睁看见售货员后面小山堆一样的校服山削去了一个山顶的。 也就是小孩子没购买资格，不然这校服的销货速度还要更快。 这一天，参加了本次瑕疵品专场会的老百姓们都高兴疯了。 大街小巷的人都在疯狂议论。 “领导总念叨着啥花小钱办大事，咱今天是不是花小钱办大事了？你猜猜我这一身，才花了几个钱？” “嘿，你这哪到哪啊，我这块手表......直接省下100块！” “我闺女组装了一辆女士自行车，原本要花170块，还得搭一张自行车票，现在呢，哈哈哈，80块，回头让她爸找点漆刷一遍，谁知道新的旧的啊！” 老许家今天也是大丰收，基本上每个人都没空着手回家。 购物的确使人愉悦没错，万红霞女士今天买到了不少好东西，从吃的到穿的，还有用的，整个人的心情都是飞扬的，回到家还哼着歌呢。 突然，她嘶了一声，认真问许姣姣：“老四啊，妈就多嘴问一句哈。办这样式的瑕疵品专场会，你们供销社能保本吗？” 都不说赚钱了，能不亏钱就厉害了吧。 许姣姣啃着苹果道：“能啊，我们还赚了呢。” 文芳芳咋舌：“10块钱一身衣服，那料子都不止10块，你们赚啥啊？” 许姣姣心说当然是赚的，毕竟她搞来这么一批瑕疵品边角料，本质上其实是不花什么钱的，毕竟群里好多小伙伴都是友情赞助。 她无本买卖嘛，能赚一点也是赚。 至于电视机、自行车、手表那些，就更便宜了，她直接找老王大哥给她运粮食的时候，顺便扫荡几个废品站，那旧手表，旧自行车、收音机、电视机的，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有些不符合时代的，她都没拿出来呢。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好奇地出去一看，原来是隔壁林家今天买了台电视机。 “老林家这运气真好，我跟我家那口子也想买电视机呢，不过听说只有5台，我们犹豫了一下就晚了！” “乖乖，这一台电视机要300块呢吧，老林家真舍得。” “300块有啥舍不得的，你知道现在买一台新的电视机要多少钱吗？两三千！你说老林家这三百花的值不值？！” 周围看热闹的人倒抽一口凉气。 大家均是一脸不可思议，然后看向老林家那台旧电视机，眼底全是火热，啊，好想要。 老七老八闹着也要看电视，被万红霞一人抽了一鞋底屁股。 文芳芳搂住俩被揍的小外孙，笑道：“你俩忘了啊，舅老爷给咱家订了一台新电视机，咱家就要有新的了，要旧的干嘛呀。” 老七老八这才想起来，是呀，他们家要有新的电视机呢，新的哦！ 第1313章 视察组现身 本次省总供举办的瑕疵品专场会不但引全城热议，第二天就上了省报，还很快传到其他省了。 其他省：“......”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这一刻，其他省老百姓的一颗心就跟泡在醋缸里似的，酸得发涩啊。 瞧瞧东省人民过的啥日子，他们过的啥日子，他们省上面的领导就没有一点上进心吗，好歹学学人家东省啊。 省领导们：...... 以为他们不想吗，他们也想学。 但也得他们有许姣姣这号人物啊，没有能咋办？ “东省从国外进口瑕疵品，咱也可以进口啊。” 没想到还真有个痴人说梦的，大嘴一张，看不清自个几斤几两。 “你说进口就进口，你有那资源吗？你有那人脉吗？你当外贸部是你做主啊？” ......提建议的人被顶头领导喷得一脸唾沫星子。 转头领导心里腹诽东省，嘚瑟啥啊，就不能低调点。 而其他省的眼红在东省这一点不是问题，他们东省有这个条件给老百姓谋福利，如果就为了估计其他省的心情，不做这个事，凭啥啊？ “许姣姣同志你干的好！咱这个瑕疵品专场会以后不但要搞，还要经常搞，要搞出名堂！” 对着意气风发说出这种话的省领导，许姣姣神色为难，“领导，不是我不想搞。这一次专场会我们供销社真是把家底都掏空了，人外商也不能每次都这么支持咱的工作是不是？” 所以能不能别总异想天开，吃了一次蟠桃，就次次点名蟠桃宴，你咋不上天呢。 “......”领导尴尬地清咳两声，“省里没有强求的意思，你，量力而行。” 不量力而行能咋办，省里又不能给供销社提供帮助，没出力的人说话就是底气不足啊。 许姣姣顿时脸色和缓。 她对领导们的态度是满意的。 所以他们东省至今为啥一切都挺顺当呢，这可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东省的领导班子、干部队伍都不是爱瞎指挥的人，基本都能听得见意见。 许姣姣突然想到什么，“对了领导，我昨天在会场上好像遇到上面来视察的人了，对方当时没认出来我，问了我好多关于东省的政策。” 领导吓了一跳：“你没看错吧？没消息说有上面领导下来啊。” 不过没有消息也不代表不会有，毕竟很多领导就喜欢搞突击检查、私下走访一套。 就像他们自己，下市里那也爱用这种低调的巡查方式，私下走访嘛，就能暴露一个地区的问题了。 所以真不是没可能有上面领导冷不丁下来视察啊！ “我不可能看错。”她又不瞎。 “那你再跟我详细说说，问了你啥，一个都被落下。” 许姣姣就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了一致的想法，应该是真有领导下来视察了。 但对方选的是私下走访的方式，所以哪怕他们现在知道了，也不能主动上门找。 还得装作不知道，继续配合领导工作。 许姣姣认为这件事跟她的关系不大，该着急的是省里领导，这么说吧，供销系统是上面垂直管理的，她一个供销社的书记，只要不是总社领导来，还真不带紧张的。 上午从省领导办公室回去，下午她就又被叫过去了。 “许姣姣同志你好，终于见到你了，幸会。” 熟悉的中年男人挂着和气的笑跟许姣姣握手。 “您好。” 许姣姣抬手，她看向一旁的省领导，啥情况啊？这不是早上才谈了两句，人就来了？ 省领导心里叹气。 人家主动找上门的啊。 自从许姣姣告诉他们，可能有上面领导下来走访调查，省里这边正不知道拿什么对策呢，就被直接找上门了，说实在的，他们也懵啊。 然而再懵，上面派下来的调查组，人来了，你得接待不是。 再一聊，哦，专门找许姣姣同志的，好啊，这就把人找来！ 匡和平跟许姣姣握完手，看了她好几眼，突然笑了下恍然大悟：“原来我昨天见到的就是许书记你啊，这可真是缘分。” 许姣姣干笑：“是啊是啊，您说，会场上那么些人，您就挑了我，不是缘分是啥。” 简单聊了几句，很快进入正题，匡和平也不藏着掖着，大致说了一下他们视察组本次来东省的目的。 “这几年闹灾，受苦最多的就是老百姓，上面虽然积极救灾济粮，但依旧有地区照顾不到，或者说有心无力。而东省出口换粮，自给自足，给全国的地方做了个有力的表率作用。之后北省、西省等严重地区纷纷效仿东省换粮......东省榜样的力量上面看在眼里。” 妈呀，给东省这一顿好夸，省领导班子有一个算一个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这绝对是组织对他们工作的认可啊！ “......”匡和平继续说，“上面的意思是，东省是靠自力更生掌声灾害的典范，树立典型就需要东省这样的。” 不过在树立典型之前，自然还是要好好调查一番，视察组就是带着这样的任务来的。 他说完，在场的不但省领导们，就是许姣姣也愣住了。 树立典型？ 全国？ 上面这是要把东省树立成全国抗灾的共同标杆啊，对东省来说，这样的荣誉不单单是一份表彰、一张奖状，而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一战封神。 在场的人都激动坏了。 许姣姣脑子有些迷糊地回到供销社。 她还有些被冲击后回不过神，东省怎么就突然要一步登天了啊？ 那位匡主任说了，从明天开始就会有人在她工作的时候全天候跟随跟拍，她照常工作就行，那人主要拍一些宣传资料。 “......” 就这待遇，许姣姣甚至被好几个省里干部酸了。 为此，第二天一早许姣姣特地打扮了一下，穿了她较为普通的干部服。 过于洋气的裙子啥的，暂时就只能压箱底了，毕竟不符合她艰苦奋斗供销社书记的形象。 第1314章 偶像包袱有点重啊 这天，东省供销社的干事们就见他们许书记穿起来平平无奇的干部装。 藏青色列宁外套，双排扣的，两边各有一个兜。 这要换了别人穿，干部服能有啥特色？ 走出去瞧着就像个干部呗。 顶多神气，精神？别的可没有了。 但就这样一件普普通通的双排扣列宁装，穿在他们许书记身上，就是俏正，就是时髦。 “以前没觉得咱工作服多好看啊，咋许书记穿着就不一样呢。”有女同志念叨。 男同志发出嘎嘎乐的声音：“衣服好不好看，你得看谁穿啊，就咱许书记这形象，套件麻口袋那也能拍画报！” 拍画报的梗反正是被供销社的人说烂了。 大家都知道他们许书记还是供销系统的‘形象代言人’，模样这块，是受官方认可的，无需多言。 刚还念叨的女同志不说话了。 因为这就是事实。 要不是许书记早早就传出已经有未婚夫，还是个军官，就光他们供销系统里多的是人打起来要给她介绍对象。 可惜名花有了主，再想也是白搭。 当然了，欣赏许书记的美貌是一回事，许书记身边咋还跟着个没见过的男人，这咋回事？ “......刁秘书也被人顶替了？”有人震惊。 要知道刁秘书当初突然出现，一脚蹬了当初的方秘书如今的方部长，这才占了许书记身边大秘的位置，其战绩赫赫，至今还有不少人暗戳戳想打听她的后台。 现在许书记身边又冒出来一个新人，至刁秘书于何地啊！ 有人酸溜溜的：“咱们许书记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她咋就没有成为新人的好运！ 这长得一脸小白脸样的男人谁啊？ “阿嚏！” 跟随许姣姣一起的视察组宣传口的同志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抬头四顾心茫然，谁念叨他了？ 许姣姣端着一个好干部的样子，关心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秋同志要保重身体啊。” 秋同志被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瞧着，不自觉的耳根热了起来。 他掩饰般地笑了下：“多谢许书记的关心，我看你今天也穿的单薄，也要注意身体。” 许姣姣：...... 谁，谁单薄？ 她里头是皮草＋羽绒的背心，现在手心都出汗了，谁冷她也不冷啊。 许姣姣：“谢谢秋同志的关心啊，我也不知道匡主任派给你的任务是怎么做的，要不秋同志你看，你指点我一下？” 唉，上面想要的典型代表到底是啥模样的啊。 她的表演天赋堪忧，只能尽量往这年头的干部形象上靠，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关。 会不会秋同志跟她太紧，跟拍完发现她一点不艰苦朴素，会不会觉得被骗了啊？ 她这个典型人物的荣誉还能保得住吗？ 许姣姣想的挺多的，就听秋同志爽快地来了句：“许书记平时如何工作的还是照常，不用有心理负担。” 许姣姣抿嘴，那行吧。 ......零食这几天上班她就不偷摸吃了。 一开始当然是不适应的。 她走哪秋同志就跟哪，办公要拍办公的照片，开会要拍开会的照片，吃饭也要拍照片......搞得许姣姣都没法给自己偷偷加餐。 省总供的人也知道了许书记身边那小白脸是咋回事。 “原来不是顶替刁秘书的啊。”有人摇头说。 同事侧目看她：“你还挺可惜，这么希望刁秘书倒台？” 那人叉腰：“咋说话呢！我那是想刁秘书倒台吗？那不是咱也有上进心，以为看到希望了嘛。” 看到啥希望，刁秘书倒台你上的希望？ 你可真敢痴心妄想啊。 【叮！港城邵氏向东省供销社请求代买方便面＊箱，脱水蔬菜汤包＊箱，香辣小龙虾＊箱，阴安市萝卜干＊箱......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哦！】 咦？ 秋同志好不容易出去，许姣姣正抓紧时间埋头偷吃零食，就突然听见代购群系统的这声电子播报。 她忙把手上的薯片塞回代购员小仓库，一抹嘴问系统：【邵氏那边下单了？】 代购群系统很兴奋：【是啊宿主，邵氏一开张，咱们又多了一个代购积分进账的账户。】 许姣姣也很高兴。 邵氏名义上跟东省供销社签约，实际上是跟她许姣姣个人，她舅姥爷本来就是看在她的份上才合作的，所以从系统判定，邵氏的订单可以算她的代购业绩，许姣姣就一直等着了。 这不就来了嘛。 她舅姥爷动作还挺快的嘛。 没过多久，方浩伟抓着一张电报兴冲冲地到许姣姣办公室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许书记，港城那边下单了！” 早就知道的许姣姣矜持地点头，并严肃嘱咐他。 “第一笔订单是很重要的，您身为外销业务部部长不能掉以轻心，这单做好了才有下一单，不要觉得人家跟咱们签订了长期贸易协议，就认准咱们了，你看其他省，虎视眈眈的多着呢，咱们要时刻不忘初心，不小瞧任何竞争对手。” 许姣姣说完，旁边的秋同志眼睛一亮，举手拍了张照片，然后埋头唰唰唰写东西。 就是不知道写的什么。 方浩伟：“......”不知道为啥，他就觉得今天的许书记好像怪怪的。 人走后，秋同志停下笔眼睛亮亮地看许姣姣：“许书记，怪不得东省供销社在出口创汇这块能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您的领导态度说明了一切。这样，您能仔细说说，关于创汇方面您的一些经验以及给其他省的建议吗？” “......”许姣姣轻咳一声，她坐直了身体，很装的开始阐述自己的微薄见解。 “正如我刚才说的，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既然我们要在出口这块深耕，对待每一笔外汇订单就得拿出我们的诚心。 你的态度，你的信誉，是别人衡量是否跟你继续合作的根本。 我们追求的是长效合作，不是一锤子买卖。 我想说，认真对待每一笔出口订单，是东省供销社出口项目能发展至今的秘诀。” 第1315章 骑虎难下的许书记 ......好装。 许姣姣自己说完都觉得心理不适。 但秋同志显然很吃这一套，手下的笔唰唰唰就没停过。 似乎印证了许姣姣这话的正确性，下午北省谢书记给许姣姣打电话，说是感谢许姣姣的牵桥搭线，他们已经跟港城邵氏达成了‘尝试性漆器合作’项目。 谢书记感慨：“不容易啊！自从你给我们指明了一条可行的路，省里这边就一直在不断尝试努力。可惜我们对港城那边的了解太少了。要不是你介绍了邵先生，我们还得抹黑走路，不知道啥时候能摸到门呢。” 其实许姣姣就是跟她舅姥爷提了一嘴。 北省的漆器出口项目他们东省也掺了一脚嘛，当然是能帮就帮了。 没想到她舅姥爷是真给力。 许姣姣挂完电话，一抬头，又对上秋同志佩服的眼神。 ......这个眼神很熟悉啊。 秋同志再次询问：“许书记，没想到北省漆器也因为你跟港城那边成功签上线，外界传闻您经常帮助兄弟单位，如今在我跟前是铁证如山啊。 关于您如何帮助北省和港城牵线成功的，能详细跟我说说吗？” “......好——啊。” 许姣姣背过身偷偷擦汗。 妈呀，她咋有种她装过头的感觉。 这位秋同志不能最后把她塑造成无所不能的女超人形象吧？ 第一天被跟秋同志跟拍完，许姣姣回家人都要虚脱了。 万红霞奇怪：“你这是干啥？听隔壁宋妹子说今天特地有个上面来的同志跟拍你，省里要树立典型啥的，你多风光气派啊，咋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许姣姣扭头撇了她妈一眼。 “......妈你不懂。” 万红霞不乐意了：“你现在成了大干部，我就不懂了？你妈我大小也是个干部呢，没你想的愚昧无知。” 许姣姣：“......我这是偶像包袱太重，现在有点反噬己身了，您懂？” 万红霞：...... 啥叫偶像包袱？ 自己装过头，现在就必须硬背着壳埋头向前，许姣姣心里苦，却也知道这是她造的孽，心里明白一回事不假，但第二天见着秋同志，她还是有点笑不出来。 秋同志却兴致高昂，比昨天更熟练。 拍拍拍，问问问，写写写...... 她实在受不了了，就想个招准备打发一下这位秋同志。 刁眉正好进来汇报，提及许姣姣上个星期定下的去下面基层视察工作的安排。 她看了眼这两天跟块牛皮糖一样粘着许姣姣的秋同志。 “......要不过两天您再去？” 许姣姣当即站起身：“不用！早就安排好的行程咋能说变就变呢。” 她转头带着歉意地跟秋同志说：“不好意思秋同志，我下午有个视察基层供销站点的任务，您看这两天我这边的素材也够了，您去咱们省其他领导那边再寻摸寻摸素材？” 秋同志想了下，摇头：“我还是跟着许书记你。” 许姣姣：眼前一黑啊，眼前一黑！ 这人还甩不掉了？ 秋同志跃跃欲试：“我跟随许书记一起去吧，正好拍一些您下基层站点的照片。” 许姣姣：“......是这样的秋同志，我今天下午我至少要跑五六个站点，骑自行车！” 很累的，你想清楚啊。 为了吓退秋同志，许姣姣咬牙直接放弃了坐供销社的老吉普。 没想到秋同志更坚定地要去了。 “这样的素材我更应该跟着了，许书记你一个女同志都不怕累，我更不怕了，只是麻烦许书记帮我借一辆自行车。” 借，借你个头！ 下午吃完饭，许姣姣挂着僵硬的笑带着秋同志和刁眉去下面供销站点走访。 三个人哼哧哼哧埋头骑自行车。 如今刚过了4月，东省这边天还是冷的。而且今天的太阳也不咋给力，一会有一会散，太阳照在身上，就暖洋洋，阴风一来，又叫人冻得打战。 许姣姣：“......”她何苦遭这个罪啊，坐车不舒坦吗？！ 许姣姣被自己气得心肝疼。 好在很快就看见了一家供销站点，许姣姣吁出一口气，慢慢减速停了下来。 “从这家开始吧。” 这风跟刀子似的，刮得脸疼，不骑了不骑了。 刁眉点头，她摘下手套从带着的包里掏出一份名单，看了眼门头上的站点名字，在名单上找到，打了个勾。 秋同志也垮着他那宝贝得不得了的相机包，跟随许姣姣和刁眉两人进了去。 许姣姣这次来是早一个星期就通知到各个供销站点的，所以不算突击检查，只能算例行走访。 “许书记！” 许姣姣的脸是每个东省供销系统职工必须印在脑子里的，所以她没有任何伪装的进来，站在门口柜台的售货员一下子看见了她。 她这一声喊，其他柜台售货员就像受到某种信号似的，浑身的懒散一扫，站得笔直。 刁眉问：“张主任在门市部吗？” 最开始喊的那个售货员连忙点头：“在！” 说着她就扯开嗓子往里头办公室的方向喊：“张主任！张主任！” 这家站点的张主任没在办公室里，喊了好一会没人，立马又安排了人去找人。 在等待的期间，陆陆续续有几个小姑娘进来买东西，都扎着小辫子，再加上身上蓝色校服，更显青春活力。 刁眉笑道：“今天路上我就见着好些人穿这衣服，你别说，蓝色的还挺鲜亮好看。” 没错，好看。 几个来买东西的小姑娘进了供销社不买东西，反而先叽叽喳喳对各自身上的衣服笑成了一团。 第1316章 秋同志，你滤镜别太厚 “我这件是我哥身上裁下来的，你看这布料，特别滑溜，我里面穿着袄子，外面穿这个，谁知道咱里头是破的啊，嘿嘿。” “就是，多好看啊！我看咱班的黄晶晶都穿呢，这蓝色真好看。” “我跟我妹分一套，我拿了上衣，她要裤子，我俩都改了，我现在两件上衣，她两条裤子，我俩都穿不完呢！” “我妈说了，这衣服就咱东省有，其他省连这种布料都没有，我小姨家的妹妹想要，我妈都舍不得给呢......” 几个小姑娘因为身上的衣服神采飞扬的，像是穿了这个时代最时髦的衣服，特别骄傲。 秋同志也看出了这几个小姑娘身上的衣服，笑着道：“当时我也想买一套，只是运气不好，排到我的时候刚好卖完了。” 说起来还挺可惜。 这衣服不知道为何，穿着的确很显精神。 他还挺想要来着。 可惜估计没机会了。 许姣姣看出了秋同志心里的想法，她心里哈哈直乐。 没想到在60年后被学生嫌弃的大布兜校服在这年头这么受欢迎啊。 哈哈哈，那她上辈子岂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一会，几个小姑娘买好东西走了，姗姗来迟的张主任也终于回来了。 他见着许姣姣立马扬起笑：“许书记......” 心里暗想，唉他可真倒霉！ 许姣姣下基层不是走马观花只用眼睛看的，她一来，站点的账册，库存本统统都要拿出来。 是真的动真格的。 所以早在一个星期前听说她要来下面走访，不仅省里的供销站点，就是下面市，下面县都紧张了起来。 是的没错，许姣姣的视察虽然不是每个站点都查，但她的视察对象却是包含整个东省的。 虽然一般情况下她不太可能一点风声不漏的去到下面市，但这事谁说得准呢？ 好比两天后，许姣姣就去了靠近省城的一个下面市供销站点。 站点负责人：“！！！”他今年运气是真不咋地啊！ 而许姣姣呢？ 她面无表情地瞅了眼身旁跟着的秋同志，她今年运气也不咋地！ 她都下到市里面了，这人咋还跟着？ 不是，这素材是非紧着她一个人身上找吗？ “同志，我想买点糖。” 这时，一个裹着头巾的妇女挎着篮子进来买东西，她走到粮油柜台，开口对售货员道。 售货员努了努糖罐子：“没糖，你下次来吧。” 妇女皱眉：“还下次？我上个星期来你们供销社买糖就说没有，这次还没有？” 有领导在售货员不敢跟人对呛，就好声好气地说：“上面没到货我也没办法啊，外面闹灾，物资紧缺，糖更是难得，大姐你体谅一下，下次来吧，啊。” 哪知这大姐反而犟上了。 “不行！我就要今天买糖，我没糖我咋做饭啊？一次两次都没有，咋我家邻居就能买到，我就买不到。是不是你们供销社把糖都卖给熟人了，就欺负我们这种没关系的老百姓呗。” “！！！” 供销站点的负责人吓得汗都要出来了。 她都不敢去看许姣姣的脸，连忙跑过去交涉，“大姐，真没有您说的事！我们站点一向是根据省社的指示，有物资都是紧着老百姓来，哪怕我们这些员工都不让内部买的！” 这倒是真的。 因为这年间，甘蔗、甜菜主产区要么洪涝要么干旱，受灾面积严重，糖料一减，糖厂‘无米下锅’，再加上个上面提出‘先吃饭，后吃糖’，供销社也面临‘到货就卖空’的局面。 所以‘糖’这块上面盯得非常紧，就怕出现这位大姐口中所说的岔子！ 许姣姣没说话，就静静地看两方交涉。 最后这位大姐在供销站点负责人的软言软语下，终于被说服了，但也满脸失望地挎着篮子离开了。 “最近是有很多人来问砂糖，咱们这边也只能尽量做好解释工作，毕竟老百姓不懂上面物资的供应流程，可能对我们产生误会。” 供销站点负责人擦了下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觑着许姣姣的脸色。 她这句话哪是怕老百姓对她产生误会，分明是怕许姣姣对她误会。 许姣姣好歹在供销系统干了三年了，哪里不知道供销社里的一些弯弯绕绕。 上面砂糖紧缺是真的，但供销社内部人员紧着熟人买糖估计也是真的。 无风不起浪嘛。 “是要做好解释工作。不然真叫人误会了供销社的人只卖糖给熟人，以后对外的形象问题要找谁解释呢？” 负责人：“......” 小小的敲打一句就行了，要是改了那没事，要是不改，这人在许姣姣这算是挂了号，小心眼的许书记可是很记仇的。 这家供销站点的账倒是没啥问题。 许姣姣又跑了本市的几家，直到傍晚才打道回府。 坐在回城的车上，许姣姣一路闭目养神。 直到回到省总供，刚下车，就见旁边的秋同志满眼期待地看她，开口。 “许书记刚才一路上没有说话，是不是在考虑‘砂糖紧缺’的问题？许书记是有办法了吗？” “......” 许书记：滚行不行。 她闭目养神就不能是困了吗，她就非得天生劳碌命是不是？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秋同志，再见。” 秋同志：“？？？” 他迷惑了，难道许书记刚才不是在为糖的问题发愁吗？ 作为一个一门心思扑在供销社发展上，头顶‘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不辞辛苦，日夜操劳的许书记，怎么可能不事事念着想着供销社的事务呢？ 说实话，这次许姣姣还真没有。 倒不是她觉得粮食重要，糖不重要，而是，缺糖是什么很难解决的事吗？ 实在不行她就借口从国外采购一批不就行了。 用得着真当个事放在心上？ 第1317章 那就制糖吧 然而她没有，视察组那边却知道了这件事，匡主任就说要对此事做个跟踪报道，报道啥，报道许姣姣如何解决供销社砂糖紧缺难题的。 许姣姣：“......” 匡主任欣慰道：“不瞒许书记你说，你之前的事迹是很出彩，但时间久了，我们这边了解到的情况是有些失真的......” 主要是就他们调查到的，东省人民这边简直给许姣姣封神了。 但凡东省遇到啥事，找许书记就行。 没粮食吃了，找许书记；没衣服穿了，找许书记；现在是没糖吃了，也找许书记...... 许姣姣都不想明白匡主任的意思。 不就是说她被传得太神了，怕货不对板，最好是能考验她一下。 就是说哪怕这次没有‘缺糖’的事，他们也会找个别的难题考验许姣姣是不是真的——无所不能。 许姣姣：“......”可以换个人立典型吗，她可能搞不了了。 这也忒烦人了！ 为了这么个破形象，她都多少天没能在办公室偷偷吃零食了。 真想一巴掌打死当初应下的自己啊，你说你非得要赶这个时髦干嘛，现在被赖上了吧。 表演吧。 没错，对许姣姣来说，解决这次缺糖事件，就是表演。 本来也不用那么复杂，但为了给视察组一个交代，她必须要好好完成这个命题作文，光是‘采购’一批糖，显然是不够交差的。 所以吧，自己找苦头吃！ 怪得了谁！ 正式给自己揽上活的许姣姣第二天就开了个东省供销社全体领导班子的会议。 视察组的秋同志也出席了这次会议。 因为有外人在，据说还是上面派来专门跟拍他们许书记，将来为他们许书记上报纸做素材用的，在场的林主席等人莫名就有点紧张。 哎呀，他们今天的衣服穿得没毛病吧，他们精气神瞧着咋样啊？ 说不定他们也能蹭上报纸呢，必须坐笔挺些！ 瞧着这些跟她一样仿佛有了偶像包袱的下属：......糟心。 “咳咳，想必大家也好奇今天开这个会的原因。不知道大家对咱们供销社如今‘砂糖紧缺’的问题是如何想的？” 许姣姣抛出问题。 底下的人赶紧动脑子。 这是他们东省供销社的老传统了，许书记开会不喜欢一个个点名回答，但如果全场氛围不够热情，她会在会后让每个人写会后小作文，详细阐述对会议上议题的想法。 恐怖如斯。 所以但凡许书记在会上抛出问题了，你就是不知道，那你也得配合着先把场子燥起来。 有人就试探开口了：“......向上面打申请？” 秋同志：这东省供销社没有许书记要完！ 林主席瞪了那个不会说话非要说话的人，自己道：“我认为还是要发展咱们东省供销社自己的优势，从进口方面努力。” 上面要是有能不给你，就是上面也紧缺所以才没有啊。 内部寻求不到帮助，就往外延展啊，脑子不开窍！ 先前说话的人：“......”抛砖引玉，抛砖引玉懂不懂！ 秦部长思索了一下：“我们还可以跟糖厂进行资源置换。” 方部长想破了脑子：“......自己制糖行吗？” 众人忽地齐刷刷看他。 越想越离谱是吧，想吃肉就养猪，想吃糖就制糖，他们供销社哪来的糖厂啊！ 就连一旁的编外人员秋同志都觉得这位外销业务部部长说话是真不过脑子。 谁知许姣姣竟然赞赏地看了方浩伟一眼，“还是我们方部长想的周到。” 其他人：“！！！” “没错，我认为，咱们还是要把思维格局打开。向上面申请，采购，跟糖厂资源置换，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想要让东省的老百姓人人有糖吃，不缺糖吃，咱们就得自己制糖。” 林主席：“......我们是可以制糖，可以开办糖厂，可糖料哪里来？” 全国都没有糖料，他们就是想制糖也没办法吧。 方部长道：“采购啊，咱可以采购一批糖料啊。” 梁科长皱眉：“那不还是要走进口的路子，跟之前也没两样！” 既然都要进口，进口糖料后再自己制糖，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从国外进口糖，非得费那个事多此一举干啥呢。 许姣姣等他们吵了好一会，才开口：“我明白大家的意思，我的想法还是要制糖。” 其他人：“......”看，就知道不用劝，也劝不了。 他们许书记决定的事，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还特别会说话，你要是跟她唱反调，最后还得被她说服。 自己打脸何必呢。 许姣姣：喂！说得她像个独裁者一样，她都是有理有据的好吧。 这时，刁眉站起来，给在座的一人给发了一份文件。 许姣姣：“大家手上拿的是我这两天找研究所对我们东省地质土壤的分析报告。大家可以看到，其实我们东省还是有很多地方适合种植蔗甜菜的。” 捏着文件的众人：“......” 为了解决砂糖紧缺的问题，他们还得从种甘蔗甜菜开始呗？ 果然是想吃猪肉先养猪的许书记，她能做出这种事大家一点都不觉得稀奇呢。 “东省搞蔬菜集体种植已经两年，这两年越来越多的地市学习咱们，咱们的菜除了内部消化，基本是销不出去了。那为什么我们不能该种甜菜呢？” “糖厂初期我们可以先进口糖料，事急从权，先产出一批糖稳住市场很有必要......” 许姣姣说了她对种蔗甜菜，办制糖厂的一些想法，会议室落针可闻。 别的地区为啥不种甜菜呢？ 其实不是不想种，而是“先吃饭，后吃糖”，粮食难题还没渡过，就想吃糖？ 然而东省没有这样的顾虑。 东省是可以紧着制糖来的。 而且谁说这糖制了只为了他们自己吃？ 东省不但是为自己制糖，也是为全国人民制糖！ 第1318章 不止是制糖 4月初，上面刚传出消息。 继60年3月那次之后，我国于苏国再签订《货物交换议定书》，换货额却比60年少了整整47％，其中对方对我国出口更是猛降63％。 这就意味着他们国家不但欠着债，还遭遇了断粮，外汇与粮食两头吃紧。 进口糖听着容易，外汇哪里来，国家要把钱花在刀刃上，更多的外汇自然倾向于粮食，设备，钢材，成品油等重要生产资料上。 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东省如果能够接过制糖的重担，算是给上面减轻负担了。 再说本来东省就一直搞蔬菜集体种植，之前更是被人举报过，上面调查组下来一圈，东省反而被上面夸奖了。 这说明啥？ 只要是实心为老百姓做事，为集体办事，上面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次只不过是把集体种植的蔬菜换成蔗甜菜，有问题吗？ “......” 东省供销社一干领导班子成员楞楞地看着许姣姣嘴上说个不停，脑子里顺着她的思路想，竟出奇的觉得，他们许书记说的真特么有理！ 这哪是他们东省要制糖啊，东省分明是为国制糖，他们都要被自己超高的思想觉悟给感动坏了。 林主席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他说：“我觉得可以，那些菜种那么多吃不完还得想法子往外销，今年全部换成糖萝卜，回头糖也有了，蔬菜超量问题也解决了，一箭双雕。” “许书记的考虑没错，通则变，变则通，反正都是搞集体种植，种绿叶菜和种蔗甜菜又有啥不一样？” “路是老的，拉车的牛换成了驴，反正都是给集体创收，我没意见。” “我也认为可行。” “......” 秋同志对东省供销社的各方势力是了解过的。 正应为他了解过，才觉得这一幕不可思议。 林主席是有名的‘许狗腿’，他会站在许书记这边，一点不稀奇，关键会上的其他人，东省供销社其他领导干部，竟然真就被许书记三两句给说服了。 说服了！ 这一刻，秋同志看向许姣姣的目光从欣赏变成了敬佩。 这样的掌控力和号召力，何尝不是显露许姣姣对东省供销社达到怎样一个收放自如的能耐。 大家都服她啊。 这样的领导，不仅是能力，人格魅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而东省供销社之所以近几年屡创换汇佳绩，多次被上面表扬，除了有个极有能耐的领头人，其他领导干部‘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作风，不是更难能可贵，更值得表扬吗？ 秋同志越想越心潮澎湃，他感动得几乎就要落泪了。 他没忘了他今天来是干嘛的。 唰地，他突然站起身。 其他人奇怪地看他，他们好好开着会呢，这人要干嘛。 秋同志激动得颤抖。 他问许姣姣：“许书记，我能拍一张咱们开会的合照吗？你们东省供销社的团结，负责，友爱，拼搏，太让我感动了！我要给你们拍一张照片，把榜样的力量传遍全国！” 许姣姣：“......” 林主席等人：“！！！” 谁不知道这位像跟屁虫一样天天粘着他们许书记的男同志是上面给许书记安排的跟拍人员。 到时候上面树立典型，他们许书记是要大出风头的。 今天他们也能蹭上这股风头了？ 东省供销社的领导干部们矜持都矜持不起来了。 要不是秋同志说这样的会议照要拍出写实，要风格严肃，他们能直接乐出牙花子。 “咔嚓。” 一张带着东省供销社干部们对制糖势在必得野心的照片出炉了。 首先听说了消息的就是东省上面领导。 “什么？供销社要办制糖厂，还要让国营农场把今年集体种植的蔬菜品种换成甜菜？” “她是不是疯了？？？” 哦，没疯，因为看供销社缺糖问题严重，所以想自力更生直接办糖厂。 你一个供销社一把手书记还能再任性一点吗？！ “什么？供销社的其他领导干部都同意，已经开始在筹建自办工厂了？” 跟他们就是说一声的意思？ “......”生气了哈。 然而这件事既然供销社定下了，人家本身就有自办工厂，只是把属于他们供销社的集体种植的品种全部换成甜菜，又没有违反规定，你还能拦着？ 所以这一场供销社制糖的行动直接红红火火地操办了起来。 就连匡主任都没想到许姣姣解决‘砂糖紧缺’问题，竟是办糖厂制糖，直接来个一步到位！ 甚至这还不是先小心谨慎的尝试，后面慢慢发展，扩张......人家直接给下面每个县市都配了个糖厂。 许姣姣这副来势汹汹，一副要把事情干成的姿态叫匡主任又惊又佩服。 试问有多少干部是像许书记一样办事这么干脆利落的呢？ 更干脆利落的在后面，东省供销社大手笔地进口了一批糖料，很快，前两天还只是空有壳子的各县市糖厂，机器声都轰鸣起来了。 在视察组离开的这天，各供销站点甚至提前挂牌，三日后，即将有一批砂糖到货，提醒广大民众们到时候及时购买。 匡主任等人：“......”这个许姣姣同志，做事果断，行动力强，一看就是干大事的料子！ 太飒气了！ 飒气的许书记终于迎来了视察组的离开，她恨不得放烟花庆祝，这不，人一走，近些日子一直憋着的懒气惰气全部反弹出来。 许书记又又又躲在她办公室偷吃小零食了！ 她一边悠哉地吃零食一边跟代购群系统里新找的卖甘蔗/甜菜的代购聊天。 【aaa土特产代购小许：姐，再来2吨甜菜。】 新加入群的大姐特别爽朗，人也不像‘麦克’那样的二傻子以为她是骗子而不跟她合作。 许姣姣刚把人拉进群就下了1万吨甜菜的单，人家二话不说就给发了呢。 如今在成功了一单的基础上，双方合作更默契了。 【好嘞，放心吧妹子，明儿就给你发。对了，你之前找我打听的买种子的事，我家那口子应承下来了。但你答应姐的事你得做到啊，可不能咱自家人斗！】 对方是怕卖种子给许姣姣，回头抢她的糖料市场呢。 第1319章 战斗吧，甜菜种子！ 许姣姣简直哭笑不得。 你说咋可能呢嘛，她人还在六十年代呢，上哪去抢大姐的糖料市场哦。 不过，真不怪人大姐担心。 许姣姣用代购群系统‘检索’功能拉人的时候，也是先看上了大姐家的甜菜种子，才拉的人。 别以为随便啥品种的甜菜块根含糖量都是一样的，制糖专用的糖用甜菜是定向选育的高蔗糖型。 往后数六十年他们国家更是研究出了许多后来居上的甜菜种子。 能打的种子可比这会的多多了。 含糖量高是基本，抗褐斑病/根腐病，耐旱，耐盐碱，后续上糖能力......这些才是评判各种甜菜持续竞争力的大头。 这位大姐家的甜菜种子是他们当地农科所新研发出来的，除了他们家外面还没人种过。 大姐家今天刚试种上，收获亮眼，还想再捂一季呢，哪知道被一个陌生人不知道打哪知晓了，还要跟他们家买甜菜种子。 大姐倒没有傻乎乎地问人家咋不去农科所买，这不是把生意往外推吗？ 甜菜种子都是杂交种，反正他们家今年还要去农科所买，就顺手帮对方带些，又不费啥事。 不过，她好像还没问对面的妹子要买多少斤种子呢。 【妹子，你要多少种子啊，我好告诉你姐夫。】 多少种子？ 许姣姣还真不知道。 好在她有代购群系统这个外挂：【系统，帮我算一下需要多少斤种子。】 【好的宿主。】 他们都这么熟了，这点小忙代购群系统还是很乐意帮助许姣姣的，就不收宿主的积分啦。 【宿主，系统已经查清楚啦。一个大型甜菜种植基地每季大约需要1.2斤/亩＊面积（亩的甜菜种子。根据宿主已经规划好东省供销社名下的甜菜种植面积，大概需要......】 许姣姣就告诉对面的大姐：【大姐，我要3吨甜菜种子，麻烦你，麻烦姐夫啦。】 大姐：【！！！】 这人是要种多少甜菜啊，他们家算是全省最大的甜菜种植基地了吧，不然也不能优先拿到新品甜菜种子，可对面一开口就要3吨甜菜种子......这得是种了多少啊！ 大姐咽了咽口水，突然有点自己砸自己的脚的后悔。 唉，早知道许姣姣要的是这么大的量，她当初就不该大包大揽的，现在好了，被赖上了！ 东省供销社要开制糖厂这事就够叫人惊奇的了，然而更惊奇的事还再后头，人家把他们名下所有集体种植项目用的地，打算全部种上甜菜！ 东省人民都传遍了。 也骄傲坏了。 “听说了没，供销社又搞大动作了，说是要种甜菜，自己制糖，咱东省的老百姓以后再也不缺糖吃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咱东省人民真幸运啊，有许书记这样的供销社领导，咱想要啥她就去弄啥，真正的把咱老百姓放在了心里呢！” 省领导们以为东省供销社好好的统购统销抛一边去搞制糖，肯定会遭人闲话，哪知道老百姓们却一副被感动到了的模样，许姣姣的人气更高了。 “其他省呢，其他省就没人看笑话？” 领导：“......” 笑话啥啊，今天一早就有好几个学他们东省搞集体蔬菜种植的省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 问他们为啥突然换成种甜菜了，也不提前打招呼，他们没准备甜菜种子，想跟风也跟不了！ 东省领导班子：“......” 说到甜菜种子，他们也佩服许姣姣的能耐呢，据说这批甜菜种子，她是特地从国外进口的。 从60年农业部《种子工作要点》提出要“建立自给自足的种子体系”，进口种子甚至等同于“资本主义依赖”，这种风口下，无人敢买“洋种子”。 偏偏她头铁，非要搞进口的甜菜种子！ 对！ 许姣姣就是要大张旗鼓地‘进口甜菜种子’，她“进口”之前还特地给外贸部那边打了申请，阐述了选择进口甜菜种子的原因...... 这一切当然不是因为她就乐意顶风作案，就乐意显摆她头铁。 她这次是一个试探，一个铺垫，给后面“进口”高产粮种蹚出一条路！ 谁还记得许姣姣这些年默默无闻一直在搞的高产粮种试验田？ 对，就是那个一直没出成绩，她还年年都要搞，弄得供销社有些人背后说风凉话，说她处处爱显风头，农研所的活都要抢着干——的‘高产粮种试探田’！ 系统之前就暗示过她，只有通过代购任务，就是说有人请求她帮忙代购高产粮种，这样关乎一国根基的携带因果链的种子才会合理出现在这个年代。 许姣姣一直想找合适的机会让上面看见她。 不过不好意思，这个心愿她一直没能实现。 设备/技术/粮食，她都帮助上面代购过，但唯独没有粮种。 粮食，和粮种，是两码事！ 系统说甜菜种子虽然也是种子，但它不属于强因果链的种子，是可以宿主主动购买引入的。 当时许姣姣就是心里一动，这不就是抛砖引玉嘛。 所以，战斗吧甜菜种子！ 你表现得好不好，将直接影响到你哥哥高产粮种的诞生！ 眼下正值开春，正是种甜菜的好季节，整地/备种/待播，东省下面各市级/县级供销社刚建完制糖厂，现在又热火朝天地开始种甜菜。 忙忙碌碌中，东省供销社上架了第一批自产的砂糖。 凌晨两三点就有人搬着小马扎去挂牌的供销社门口排队了。 7点钟，供销社准时开门，门口已经是长龙一般看不见尾巴的队伍。 大家各自捧着自家的糖罐子走进供销社，一个个眼神热切又期待地望向粮油柜台。 然后他们一眼就看见了柜台上齐刷刷摆放的一排铝制方盘，上面是堆成小山一般雪白晶莹的白色糖粒。 闻着鼻端甜丝丝的糖味，老百姓们眼神火热。 亲娘哎，他们东省供销社竟然真的制糖卖糖了，还是品质这么好的白砂糖！ 第1320章 回盐市参加婚礼 “排队！大家按顺序来！” 供销社的门一打开，人群轰地涌到柜台前。 吴小凤和她娘凌晨就来排队了，一直排在前头，就这，见最前头的人进去了，母女俩还着急呢。 更别提队伍后面的人，望眼欲穿啊。 随着前面的队伍不断移动，很快就到了吴小凤她们娘俩。 吴小凤头上的毛线帽都挤掉了，吓得她赶紧摘了帽子揣兜里。 她娘，一个一米六不到的矮瘦老太太，愣是踮着脚利落地把5毛钱和糖票拍在玻璃柜上。 “同志，我要一斤糖！” 吴小凤赶紧把自家的糖罐递过去。 售货员收过钱票，话也不说，上手就舀铝盘里的糖，白砂糖像雪粒一样被倒进吴家的糖罐里，发出沙沙的美妙声响。 上个月供销社空糖罐子上的挂牌价还是0.78元/斤，并且是普通白砂糖。 然而今天盘子里这雪白雪白堪比一级白砂糖的糖粒，却只要0.5元/斤！ 这当然不是说糖价降了。 在缺糖的年头，供销社的糖价不涨都算幸运。 这糖之所以能卖0.5元/斤，当然是因为他们东省供销社自己定价的，之前他们东省就有特价粮，现在又多了个‘特价糖’！ 想到他们东省供销社的一把手许书记，吴小凤老娘心里偷偷念了句菩萨保佑。 这样好的大干部，可得长命百岁。 “拿好。”售货员道。 母女俩松了口气。 吴小凤老娘眼疾手快地把糖罐抱在怀里，紧紧搂着，跟揣着个大宝贝似的。 等母女俩一通折腾，头发乱糟糟地出了门，终于买完糖，像办成了一件大事似的，吴小凤忍不住咧起嘴笑。 “妈，咱回家熬糖粥喝呗？” 她摸着瘪瘪的肚子，眼巴巴瞧着自家老娘。 瞧着闺女馋嘴的样，一向宠闺女的吴小凤老娘想也不想：“成！” 他们许书记都开始办糖厂了，还要种甜菜，以后东省肯定不缺糖吃，即便糖票难得，但自家三个工人，还养活不了一个馋嘴闺女？ 所以，吃呗，咱有这条件还能不给孩子吃！ 许姣姣带着人走进一家供销站点，看见的人挤人的场面，有人家没带糖罐，售货员都是用牛皮纸包，屋子里那真是纸包纷飞，忙得人热气蒸腾。 这家供销站点的负责人匆匆过来，“书记......” 初春的早晨是有些凉的，但这人却只套了件外套，里头一件汗衫，敞开着，满头是汗。 许姣姣：“糖卖得咋样了？” 提及这个，供销站点负责人的嘴都要笑歪了。 “好着呢！这会工夫已经下去5袋子了，幸亏库里备货足，不然我瞅着后面排队的人，真不够卖！” 主要也是供销社好久没上糖了，如今瞧着这白花花的雪粒子，大伙的热情全被点燃了。 “嘿嘿，还是咱自家办厂好，我这没货了也不怕，直接就让人去厂里拉货。” 这话说得可叫负责人骄傲坏了。 他们东省供销社在糖这方面，以后再也不怕人卡脖子了呢。 他下巴昂得高高的，这种由内到外的底气，真是叫人看了就觉得日子有盼头。 许姣姣笑着道：“没错，不要怕没糖供应。就是暂时厂里那边没货，也要跟顾客做好解释的工作。咱不是只有今天供应白砂糖，是从今天开始，以后都不缺糖吃。” 糖厂的机器既然都轰鸣了起来，她是不可能叫停的。 没有糖料，她就‘进口’糖料，等供销社那些甜菜能够收获，糖料她就更不用操心了。 他们许书记这话说得口气太大了。 这家供销站点的负责人看她的眼神满是崇拜和敬佩。 跟着这样的领导干事，就容易让你热血上头，有滋味，有盼头！ 省里之前还对供销社要办糖厂有些话的领导，今个跟着许姣姣来一看现场，也被老百姓们的热情震惊到了。 “......” 知道缺糖，却不知道是这么个缺法。 瞅瞅这一屋子人，抢到一勺白糖就跟抢到了黄金似的，虽然拥挤吵闹，一个个脸上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供销社，又做了一件大事啊！ 本来也管不了供销社事务的省领导们，再也不说反对的话了。 供销社要地盖厂？拿去。要田种甜菜？拿去。批条，统统拿去...... 省里给一路疯狂开绿灯的后果就是，东省供销社办糖厂，种糖料的名声，高歌猛进，直接传遍了全国。 天老爷哎，先是粮食不缺吃，现在糖也不缺吃了？ 东省老百姓的日子，红火得咋就那么叫人眼热呢！！！ 眼热吧？ 那也没办法，许姣姣同志只有一个，落在他们东省，其他省自然就没有了。 东省的老百姓们可骄傲可骄傲了。 如今出去找人聊天，三句不到就叨叨起他们的许书记，许书记好啊，许书记为他们老百姓做事啊，许书记咋长那么好看啊...... 咦？ 许书记去哪了？ 东省供销社的干事们在周一全体职工大会上看见林主席代为主持会议，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两天，好像是没瞧见他们许书记哈。 “嗨，你们这耳朵是真不关心事啊！咱许书记她哥结婚，人家回盐市参加婚礼去了，这都没听说？” 哦哦哦，原来是参加婚礼了，还是亲哥的，怪不得人不在。 而这会被人念叨的许姣姣在干嘛呢，忙着帮忙收拾她哥的婚房！ 一间只有40平的房子，却是许安春同志为自己这个小家努力奋斗出来的。 本来皮鞋厂今年分房是轮不到他的，但就在前不久，许安春同志帮助厂里完成了老机器翻新的重要任务，在不动用核心零件的条件下，使得原本需要将成品鞋放到60°c砖烘道里烘2个小时，让胶底固化，现在只需要用1个小时就行了。 整整缩短了一半时间！ 为厂里节省了一半的资源！ 你说就这样的功劳，值不值得分配一间房？ 要知道人家许安春要是仗着他在省城当供销社书记的妹子，他能分不到房子吗？ 人家那是自己懂事，你皮鞋厂不能没眼色啊！ 第1321章 大哥结婚啦 你问老许家之前的房子，呵，忘了人家许有田咋死的了？ 别说这房子暂时还有许家老五老六住，就是没人住，空在那，谁敢说闲话啊，那可是救火英雄拼着一条命换来的房子！ 谁动都不行！ 而许安春分的房子，也是凑巧了，刚好就是之前隔壁郭满强家的房子。 郭满强蹲了局子，何春凤又不是皮鞋厂的工人，一家子早在去年就被轰出去了。 这房子打从那之后盯着的人多少啊。 红着眼珠子明里暗里都闹了几回了。 可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最后分给了许安春，你说这运气去哪说理去！ 万红霞叉腰站在自家老大的‘破’房子里，一边挥斥方遒，一边使劲嫌弃。 “要不是这屋子靠咱家近，我是真不想让你哥要，瞅这......啥玩意啊！” 说的就是埋汰人干埋汰事！ 郭满强一家真不是东西，临走前拼着房子自己住不了也不让后面的人称心，那是使劲糟蹋房子。 拉屎窝尿......全在屋里头搞啊！ 哎呀妈恶心死人了。 晦气的哟！ 最后是许姣姣友情提供两瓶消毒水，一通库库喷，杀毒消菌，这才感觉心理上能接受了。 咳咳，反正她哥能接受了。 真是狠狠收拾了两天，才收拾出个屋子样！ “被妈和大姨你们这神奇妙手一操持，这屋子现在还是能住的，不过好像缺个吃饭的桌子。” 许姣姣在房子里绕了一圈，她嗑着巴西松子，这看看，那瞧瞧，姿态好不悠闲。 自打她给自己放了假，那是真当假期在过，一天到晚懒得不要不要的。 按理说她哥结婚，她这个当亲妹子的咋的也要帮着拾掇拾掇，帮衬些吧。 那不成，她自己懒，万红霞也拦着不让。 万红霞说了：“我闺女每天忙供销社里那一摊子事，多累人啊。好不容易歇下来，人歇着，脑子也能歇着。你还想让她干活，心多狠啊。 那么点洗搓抹的活，是个人就能给干了。我闺女干的活，那别人能替吗？” 她闺女的手，那就不是干这种粗活的！ 当时许姣姣听完，一时震惊，都拿不准她妈说的正话还是反话。 不会是故意埋汰她的吧？ 要知道在家里她妈可经常骂她懒闺女，从来也没因为她“大干部”的身份放松对她的棍棒教育啊。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后面许姣姣发现她妈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站着的是她未来嫂子亲妈，她就有点悟了。 万红霞同志这是故意说给亲家母听，意思告诉人家，她闺女在家宠得很，你闺女嫁过来，当嫂子的也别指望使唤小姑子干活。 ......许姣姣顿时躺得更起劲了。 不然你以为为啥这会，她妈和她哥未来丈母娘，还有雪梅婶子以及吴慧琴几个皮鞋厂关系不错的妇女们，忙得热火朝天，她能躲清闲？ 甭管她妈为的啥纵容她躲懒，这躲懒的日子，她能享受一天是一天呗。 许姣姣喊‘大姨’的人就是许安春未来媳妇孙护士孙琪的老娘——钱秀英。 换了旁人家，哪有丈母娘主动上门给女婿收拾婚房的啊，可钱秀英自己乐意啊，她不但乐意，她还来得贼勤快。 要不是不合适，万红霞真想跟她姑娘学，直接躲懒，把操持婚礼的工作一块安排给钱秀英同志算了。 可是不行，她儿子是娶媳妇，不是入赘，她省不了事。 钱秀英听见许姣姣喊她‘大姨’，那别提多高兴了，这心情就跟她当初知道自家闺女找了许安春谈对象，许姣姣的亲大哥，心情一样一样的。 晕乎乎，飘飘然，整个人美得像要飞起来一样。 要说搁两年前，许家真是没啥稀罕的。 但谁叫许家祖坟冒烟，出了个许姣姣呢，这样一个名副其实的省城大干部，自家闺女嫁给她哥，以后有这样厉害的小姑子手指缝里漏一点看顾小两口，她还要为她家孙琪操啥心啊！ 这一辈子不就妥了嘛。 钱秀英：“姣姣说的对，就差个吃饭的桌子了，亲家母，这事你可别跟我抢，这小桌子我们家孙琪陪了！” 后面的话她是对万红霞说的。 万红霞却摆手：“这不合适，小桌子我来置办，琪琪安安心心地进门就行了。 我可不是眼皮子浅的婆婆，一张吃饭的小桌子还要儿媳妇陪嫁，传出去不是让人看我们许家笑话嘛。” 钱秀英：“......那我陪四个矮凳行了吧？” 万红霞嗔怪她：“你可真是，行行行，依你！” 老大找了个手松的丈母娘，别说，她儿子眼光还不赖。 钱秀英也高兴。 瞧瞧自家闺女找的女婿，她亲家母说话多硬气，不像当初嫁大闺女，男方妈抠抠搜搜，就为了买一张小两口的新床，两家吵得差一点把婚事崩了！ 哪像二闺女婆家，钱秀英这次嫁闺女，许家直接痛痛快快给了150块钱彩礼，还有另外60块钱给女方买衣服，外加一台缝纫机，一辆自行车！ 这可不老少了。 手指头一扒拉，前前后后都有五六百块了。 孙家也是疼闺女的，想着许家这么厚道，他们孙家也不能被比下去啊。 就说好了，不但让闺女把150块彩礼钱一分不要全带走，还给陪两床厚褥子、一对红色樟木箱、一对枕头，再加三桶（脸盆、脚盆、马桶）。 做足了大气的派头。 至此，双方都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想着两家要是以后都能这么和和气气的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许姣姣就见她妈和钱秀英手拉着手，你一句我女婿，她一口我儿媳妇，好不亲热。 当晚，许姣姣、许安夏、许安秋三姐妹凑一堆商量彼此要送给大哥的结婚礼物。 被许老五和许老六撞见，俩人非得要凑份子。 然后老七和老八也贡献了全身的家底子。 转眼，到了许安春结婚的日子。 新收拾出来的婚房里贴着喜字，新家具，新床，新缝纫机，新自行车......看得来许家瞧热闹的人眼睛都舍不得眨。 “乖乖，红霞这也太舍得给她家老大花钱了，娶个媳妇把家都掏空了吧？” “这才哪到哪啊，也不看看人许家老四是干啥的，自行车、缝纫机算个啥，孙家以后有这么一门亲家，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1322章 接亲 许家婚房布置得十分像样，皮鞋厂的邻居们谁来都要夸一句。 “听说许家老大娶的是卫生所的小护士？就这条件也没啥稀奇的嘛......早知道我就给安春介绍我娘家侄女了！” 见不得这人说酸话，有人嗤道：“啥小护士啊，那是孙所长家闺女，你当普通护士许老大能看得上？” 另一个皮鞋厂家属院妇女听着就一边嗑瓜子一边点头。 “那孙护士我见过，杏眼桃腮，瞧着个子娇娇小小的，那胸可不小，是个可人疼的小姑娘，许家老大有福气咯。” 这话带着打趣暧昧的意味，惹得在场的不少已婚妇女们捂着嘴噗呲笑。 杨雪梅捧着一盘喜糖进来，听见的就是这些不着调的荤话。 她笑骂：“去去去，你们管人家新娘子胸大不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比老大还急着当新郎官呢！” “哈哈哈哈哈！” 杨雪梅给大家散糖，“大家吃点喜糖甜甜嘴，待会好话可要多说些！” 许家拿出来招待客人的喜糖就是水果糖，水果糖比不过大白兔金贵，却也不是大路货。 但是大伙一吃，立马察觉到了这糖不一样。 “哎呦，这糖咋软乎乎的，我好像还咬到了橘子肉？” “我的是柿子味，有柿子馅！” “我这也是橘子味！” 一道道惊呼从有些妇女的嘴里喊出来。 没错，这些喜糖是水果糖，但却是水果夹心软糖。 这些水果夹心糖也是许姣姣他们那个糖厂即将上架的新品。 这些妇女能吃到试吃装，还真是沾了许安春的光，毕竟大哥结婚，许姣姣这个当妹子的，咋可能一点不给亲哥谋福利呢。 不过严肃申明哈，这些糖虽然都是试吃装，但却是许姣姣自掏腰包的，可没占公家便宜。 “这糖真好吃，雪梅姐，你再给我一颗呗，我给我家大牛带回去，这孩子就爱吃糖！” 一栋楼里，出了名喜欢占便宜的小媳妇觍着脸伸手问杨雪梅要糖。 糖都是一人两颗的，有些女人舍不得吃，就揣口袋里准备带回家。 她们虽然好奇有橘子馅的软乎乎糖是啥滋味，却也没有像这小媳妇厚着脸皮多要一颗的。 杨雪梅还没说话呢，旁边就有人嗤了声。 “谁不爱吃糖啊，想吃糖去供销社买呗。” 小媳妇囔囔道：“供销社没这个糖卖。” 杨雪梅翻了个白眼：“这糖是咱东省供销社糖厂出的新品，等供销社有得卖了，你给你家大牛买。” 再给一颗是不可能了。 这么金贵的水果软糖，又是糖又是水果肉的，肯定贵啊。 她散喜糖都是有数的，一人两颗，沾沾喜气，还想吃个够啊？ 小媳妇被当场扫了面子不高兴，她哼了一下，大声道：“还大干部家呢，真抠搜。” “哎你咋说话呢！” “去去去！” “大喜的日子谁喊的这脑子拎不清的来，赶紧让她回家去吧！” 杨雪梅给相熟的两个妇女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当即一左一右推搡着那小媳妇出了门。 “不乐意来别来，来了给人家添堵，这么大的人了脑子是真不清楚。” ...... 许姣姣三姐妹跟着大哥去接未来嫂子。 “接新娘咯！” “新郎官来咯！” 在一片起哄声中，许安秋拉着许姣姣紧紧跟在他们满面红光的大哥身后。 今天许安春穿着一身挺括的藏青色中山装，里头白衬衫，胸口别着一条红纸花，满脸的傻笑挡不住的意气风发。 许家人模样都不错，尤其以许姣姣这个种了基因彩票的为最。 但许安春也不差，他身高一米八以上，长得高大俊朗，还是个肌肉男，跟娇娇小小的孙琪站一块，这两口子就是最萌身高差和体型差。 有人见着许家三姐妹，只觉眼前一亮。 “这三个就是琪琪的小姑子吗？长得真好看。这许家还真是专出美人啊。” 有那动了心思的暗戳戳凑到三姐妹跟前，“闺女，有对象了吗？婶子给你介绍一个？” 许姣姣：“......谢谢婶儿，我有未婚夫。” 婶子大失所望。 人逢喜事精神爽，孙所长看见许姣姣连忙惊喜地迎了上来。 “许书记您来啦，快，里面请，里面请。” 这种热情叫许姣姣无奈：“叔，咱两家以后就是亲戚了，不用那么生疏，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孙所长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 刚还要给许姣姣介绍对象的婶子：“......啥？她就是那个许姣姣？！！” 来参加孙家婚礼的人一开始还不明白孙所长咋对新郎官家的小姑子这么客气，后来被认识的人偷偷一科普，直接震惊了。 “这姑娘就是咱东省有名的供销社书记许姣姣？” “那可不！你看老孙家几个儿子今天嘚瑟的，人家跟许书记做了亲，这以后人脉资源，能差了？” “......这老孙家真是走了狗屎运啊！他家孙琪我瞅着也不咋的，咋就把许书记的哥给勾住了？” 许姣姣的身份一曝光，刚还觉着娶了孙所长家闺女的小年轻运道好的人，当即改了口，偷偷说孙护士配不上许安春...... 气得孙家几个儿媳妇翻了一个白眼接一个白眼。 她们家小姑子不配，你闺女配呗？ 你闺女哪根葱啊，也不回去照照镜子！ 这也就是家里的实在亲戚，不然真要打出去，没见过大喜日子泼冷水的。 面对四周灼热的视线，许安秋打趣许姣姣：“老四，我咋瞅这孙家像是把闺女嫁给了你似的，大家丈母娘都过来给你倒三回红糖水了吧？” 许姣姣推了许老三一把。 “......”她就说她不来吧！ 谁愿意被人当猴看啊。 “你不来可不行，妈说了，你就是咱家的门脸，你跟大哥来接亲，瞧女方家笑得都多灿烂，我跟二姐就是凑数的。” 许安秋冲她挤眉弄眼。 许姣姣：“......许老三你闭嘴行不行？” 一旁的许安夏忍着笑。 好在很快接上新娘子，许安春骑着扎了大红花的崭新自行车，高兴地载着他媳妇，许姣姣等人则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主打一个撑场子的作用。 第1323章 姥姥姥爷的归属权 十几辆自行车呼啸而过，大红花鲜艳夺目，红绸飞扬，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哎哟，这谁家娶新媳妇，阵仗够大的呀。” 车队热热闹闹地穿过街道，最后停在皮鞋厂食堂门口。 “新娘子来咯！” 许安春牵着孙琪走向食堂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今天，他们就要在这里举办社会主义婚礼。 作为今天的新娘子，孙琪穿了一身红色呢子外套，头戴红花，她化了妆，比平时更漂亮了，此时白皙的皮肤上布满红晕，好一个羞涩腼腆的新媳妇。 董厂长笑着上台，他是今天的主婚人：“今天很有幸为许安春和孙琪两位同志主婚，这两位都是厂里的优秀同志，他们能够结为一对革命伴侣，我非常高兴，并表示深深的祝福......” 接着，按照仪式流程，在亲朋好友的注视下，一对新人对着主席像庄严地背诵语录。 最后，礼成。 这一天，许姣姣累得够呛。 她哥结个婚，她反而成了全场焦点，大家都抢着要跟她敬酒。 这风头她是真不想要，中途偷偷躲了一会，被孙所长又热情的请了出去，说介绍认识几个朋友。 她哥岳父的面子不能不给吧？ 可接着她哥的岳母钱秀英同志也要介绍许姣姣给她单位的同事认识。 孙家大哥，孙家二哥，孙家老三...... 钱秀英同志，你生太多了！ 本来结婚的好日子，万红霞是不想骂大儿子的，但瞧着小闺女两眼麻木地躺沙发上，她心疼的不行。 她对着大儿子道：“瞧你结个婚你妹多操心，我警告你，以后跟你媳妇好好过日子，你俩要是过不好，你都对不起你妹！” 许安春点头如捣蒜：“我肯定对琪琪好，也对姣姣好！” 许安秋揉着胳膊也叫苦：“哎哟，我老腰要断了。” 许安春：“......也对三妹好。” 许安夏：“咳咳。” “也对二妹好！” 万红霞：“......” 许安春赶紧补充讨好道：“也对妈你好！” 万红霞白眼一翻：“呵呵，不指望。” 一旁新加入许家大家庭的孙琪捂着嘴笑，就觉得许家的氛围挺好的，和这样的婆婆小姑子住在一起，她连对未来的生活都有了期待。 说着话，许姣姣姐弟几个把给大哥准备的新婚礼物一一拿了出来。 这些东西是姐弟几个凑份子买的。 除了许老七和许老爸两个浑水摸鱼的，许姣姣他们可都出了真金白银。 两套衣服，一套女士布拉吉，一套男士衬衣衬裤，都是好料子，布拉吉是黄色的，孙琪皮肤白，穿黄色很适配。 两双皮鞋，找人从海市买回来的。 六尺红棉布，不算稀奇，但胜在布料这玩意是个万金油，谁家也不会嫌多。 一本红宝书，两枚主席像章，外加一些工业券、肥皂票、糖票...... “哥，你别嫌弃哈，等弟弟赚钱了，再补给你！” 许老五咧着嘴揣兜笑，今年就要高考的人了，说话还是不着调。 孙琪张大了嘴：......这还嫌弃啊，这也太多了。 “妈——”新媳妇忐忑地看向万红霞，不知道该咋办好了。 万红霞让她收下：“看我干啥啊，这是老四几个弟妹对她大哥的心意，你个当嫂子的总不能进咱许家第一天就要他们兄妹生分吧？” 孙琪睁大眼睛摇头。 这个重责她可不敢担！ 那就收下了？ 她看向许安春。 许安春当然也是让她收下，他弟弟妹妹送的，哪能不收呢。 稍微客气一秒，都是对他们兄妹感情的质疑。 当晚，许安春和孙琪回了他们自己的婚房。 许家这边，来参加今天婚礼的万大舅和万大舅妈两口子正苦口婆心地劝万良国和文芳芳老两口回去。 对上万红霞，万大舅眼神幽怨得很：“姐，你让娘跟我回去，老两口一直在姣姣那待着算咋回事？” 年前就是她姐一个电报，老两口跑到省城过年，过就过吧，哪知年过完了，人不回来了。 说是要陪外孙女在省城过日子。 “！！！” 哪有当姥姥的跟着外孙女走的啊！ 万家三个儿子，再不济还有两个闺女，他们这些儿女还不到养不起老父老母的磕碜地步，却要个孩子替他们孝敬老人，传出去叫人笑掉大牙的。 “啥叫算咋回事？我不在呢嘛，我养爹妈给你们减轻负担你还不乐意了？” 万红霞是无所谓爹妈住哪的，但爹妈乐意跟她住，她哪有撵走的道理。 万大舅：“......我养得起！” 他姐一个人拉扯八个孩子，现在大的结婚了，老三嫁出去了，那不还有六个得操心吗？ 这种情况下他把爹娘丢给大姐，他万福强就不该是个人！ 许姣姣是舍不得她姥姥、姥爷的，忙说：“大舅，咱得讲民主啊。你可不能凭你主观想法，你得问姥姥、姥爷的意见。” 她给老两口使眼色，让他们一定要‘坚持’想法，他们回盐市前在省城可是说好的呢！ 果然，文芳芳一锤定音：“别吵了，我们回省城！” 港城许家那边的事还没有个着落，要是那丧心病狂的坏种跑到内地来杀她小外孙女咋办？ 她不在跟前看顾着不放心啊！ 唉，主要是省城的鸡蛋卷好吃，米花糖也好吃，江米条、蝴蝶酥......太多了，吃不过来。 万良国瞅了眼老婆子，他对傻了眼的大儿子说：“听你们娘的。” 万大舅：“......” 他茫然地看向他媳妇陈招娣，招娣啊，咋办啊，爹娘不要我了。 陈招娣：“......”她就不懂她男人咋那么傻？ “爹娘不住咱身边也不耽误你尽孝，你只要有心，有的是法子尽孝，你要是没心，就是爹娘在身边，都能嫌碍事。” 她劝她男人别那么死脑筋，爹娘跟着大姐去省城过好日子你还拦着，你脑子坏掉了吧！ 文芳芳就觉得自家这大儿媳妇别看膀大腰圆长得憨，其实是个内秀的明白人。 “听见你媳妇说的没，你要想尽孝没人拦着，可我跟老头子爱跟哪个子女过，你也别拦我！除非你姐她自己嫌弃我。” 万红霞抽抽嘴角：“妈，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第1324章 疯狂试探的许老爷子 老两口继续跟着回省城的事就这么说定了。 万大舅：没法子，老娘过上省城日子，乐不思蜀了，老爹是个软耳朵，娘说啥，爹干啥，一点主见没有。 就连大姐和他媳妇都站在老两口那边，他人微言轻，说啥也不顶多啊。 算了算了，就如老两口的意吧，大不了回头他多送些粮食去省城，全当补贴大姐了。 虽然没能把老爹老娘带回去，但万大舅参加完外甥的婚礼，任务完成，也到了该回家的时候。 不顾万红霞的挽留，万福强和陈招待两口子第二天一早就赶着驴车回黑河公社了。 两口子从头到尾没问过万明月，也不提为啥今天许安春结婚，万明月个当小姨的却没上门。 大姐和小妹的恩怨，三兄弟在家里就偷偷摸摸商量好了，绝对不插手。 今天小妹没来，爹娘提都没提一句，想来也是这个意思。 结婚第二天，孙琪就觉得自个嫁进许家跟掉进福窝窝里也差不多了。 上面的婆婆讲理，下面的三个小姑子不挑事，她家安春还会体贴人，孙琪脸红红的想，早知道她就早点嫁进许家了。 主要是在家里当惯了被爸妈宠着的宝贝闺女，她心里一直担忧到了婆家生活会不会天翻地覆，现在看来，完全是她多想了。 许家多好啊。 婆家对她好，她也要拿出态度来。 因此，一大早，系着围裙的新媳妇孙琪就端着一盘刚蒸好的大包子到了婆家这边。 她和许安春住的是他们的新房，不用跟婆婆住，孙琪的内心是又羞愧又开心。 “妈，我蒸了点包子，给二妹、四妹她们尝尝。” “哎呀，这包子蒸的真好，暄呼呼的，妈都不知道你有这手艺。” 收到新媳妇的孝敬，万红霞感动得不行：“不过你这孩子，起这么早干啥啊，老大那臭小子呢，咋能让你一早上忙活！” 这可是小两口新婚第一天啊，这儿媳妇也太实诚了。 “以后有活你让老大干，咱老许家可没有光使唤媳妇的规矩。” 万红霞本身就不是恶婆婆，心疼儿媳妇的话可能有点假，但让儿媳妇使唤儿子干事的心却真得不能再真。 孙琪听出婆婆是真心的，心情很好，她羞涩道：“安春也揉面了，这包子是我俩一起蒸的呢。” 万红霞：“......”儿子和儿媳妇一起蒸的包子，臭小子只让他媳妇送过来。 不是故意让他媳妇讨好自己这个婆婆是啥？ 结婚前咋没发现她这个儿子还有点鬼呢！ 许姣姣吃起包子就没有负担了，她还挺爱吃包子的，孙琪做的是酸菜猪肉馅的，馅料调的挺好吃，就是咸了。 不过吃了人家的包子，哪能做扫兴的人呢。 所以她就闭眼吹：“嫂子好手艺！这包子就小米粥正合适，要不是我胃口小，真能吃它十个八个。” 孙琪被夸得眼睛亮亮：“喜欢吃我明天还蒸！” 万红霞忙放下粥碗：“不用麻烦，我们明天一早就回省城了，以后你跟老大在盐市好好过日子，老大要是欺负你，你就给妈打电话，我请假回来抽他！” 孙琪：啊，差点忘了她婆婆和小姑子是常年住在省城的。 小姑子是省城供销社的一把手书记，牛气得不行，婆婆也是省钢的妇女办副主任，同样是说一不二的女干部。 孙琪下意识看向埋头喝粥的许安夏，就连不爱说话的二姑姐也是市局有名的女干部...... 想到这，她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啥突然就生出点紧张和羞耻。 整个许家好像就她没用啊，一直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卫生所女护士。 许姣姣发现她这位嫂子吃个饭都能发呆，都震惊了。 “嫂子，嫂子！”许姣姣喊了她两声。 孙琪回过神，顿时红了脸：“小、小妹......” 结婚前她和许姣姣是认识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许同志，成了现在的许书记，又成了她小姑子，关系变亲近了没错，但许书记可是连她爸孙所长都要巴结的大领导，她对许姣姣从来不敢当普通的小姑子对待。 瞧出新嫂子紧张的许姣姣：“......我是问嫂子要不要跟我哥去省城玩几天？” 这年头当然是没有婚假的，但单位方面可以酌情协调嘛，一般领导都会通情达理地批个几天假。 孙琪眼睛一亮：“我和你哥能去省城吗？” 这话说的，想去就去呗。 许安春看出他媳妇想去，当即憨憨地笑了下：“我找领导批条子，咱们请几天假，好好去省城玩几天，正好送妈和小妹他们。” 孙琪：“嗯！” 事情就这么欢快的决定了。 由于明天就走，找单位请假、开介绍信、买车票等一些事都要抓紧办，不然来不及。 很快，许安春和孙琪两口子的假就请好了，一家人晚上高高兴兴地收拾行李。 然后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绷着脸、扛着包袱的许元正。 许安夏尴尬：“......爷？” 她想问老爷子他咋来了，但这是老爷子大儿子家，他来有问题吗？ 万红霞见着人撇撇嘴，她直接对杨小兰说：“娘，找你的。” 杨小兰看见老头子，嘴都要气歪了。 她一把薅了人进屋，“你个死老头子，你想干哈啊，还背着你个破包，你想啥心思呢？！” 许元正布满沟壑的老脸僵硬了一瞬：“我，我有啥心思！你个老太婆，自个去省城享福，把我丢下，我告诉你，我也要去！” 杨小兰不可置信地看他：“......你要不要脸啊？” 许元正又怒又委屈：“两口子哪有分开住的，你还记挂着跟我离婚咋地？” 杨小兰：“谁跟你离婚了？咱不是分家了吗，你跟你有刚家，我跟有田家，你咋现在还变卦呢？” 许元正脸红了又红。 他拔高声音：“我就是反悔了咋地！你不知道厂里人说的多难听，背后说我是老鳏夫！我看亲家公和亲家母不都跟儿媳妇住一块，她亲爹妈住得，我当公公的就住不得了？” 第1325章 霍主任来了 当晚，许姣姣她爷是脸上顶着俩鞋底印，灰溜溜走的。 杨小兰同志十分威武，压根不用万红霞同志出手，就把讨人厌的老头子撵走了。 原以为十拿九稳的许有刚、张爱娣两口子，见着灰头土脸回来的公公，他们的畅想未来的飞扬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许有刚抹了把脸：“......爸，咱不是说好哪怕厚着脸皮也要跟着去省城的吗？” 谁都知道他许有刚有个贼出息的侄女，可这侄女他半点靠不上有啥用？ 只是许姣姣不喜欢他们夫妻俩，之前好不容易修复点关系，他不敢再冒险，但他实在眼馋侄女的风光，思来想去，就想了一招让老父亲先做探路军。 原想着哪怕姣姣那边有意见，但万红霞一个当儿媳妇的总不能真撵公公走吧？ 大不了就是豁出脸皮，他还就不信了。 但是—— 许元正本就憋着火，听儿子隐有质问的语气，他丢下包袱，拿起一根棍子就揍。 “我让你个不成器的动歪心思！老子脸都替你丢干净了！自己没本事就想靠侄女的，人家搭理你？你比你哥还没用，你哥至少找的媳妇生的闺女能耐，你干了啥，你替老许家做出啥贡献了！我打死你个厚颜无耻的......” 许有刚从第一棍就被打蒙了。 他躲都没反应躲，就被棍子劈头盖脸的打了一通，老爷子还特意带着泄愤的意味，每一手都不算轻。 张爱娣一看公公这怂样，哪还有不明白的。 失败了呗，回来把火撒在她男人头上呢。 “爸，你轻点打，有刚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就先去睡了啊。” 她躲得飞快，帮都不帮许有刚一下，把他气得半死。 许家这边，杨小兰面色如常，大家也就不再过问许老爷子的事。 当初许有田被郭满强抢了‘救火英雄’的身份，还被戴上了‘厂里罪人’的帽子，她爷当即羞愤地跟她爸划清界限，后面她家那么难得日子，从来不上许姣姣家门，更别提帮衬一把。 许姣姣自认没法心平气和地面对这样一位爷爷，更别提跟他朝夕相处住一块了。 天爷，饶了她吧。 作为刚进许家门的孙琪更是眼观鼻鼻观心。 只有许安春心情复杂。 当初他爸还没去世之前，他是许家的大孙子，他爷也宠他得很，但后面他爷非要跟他爸断绝关系的态度彻底伤到了他。 很快就没人再想许元正了，因为他们一家子终于登上回省城的火车啦。 许老五和许老六嫉妒地看着许老七和许老八。 他们已经决定参加今年的大学考试，正是埋头苦读的时候，就算要去省城也得等他们考完试。 哪有这俩小子命好，直接就在省城读书了。 “照顾好自己，有事给妈打电话，认真备考，谁考上大学就给谁买手表。你俩互相监督听见没？” 万红霞给两个越发高大挺拔的儿子理了理衣领，板着脸，警告道。 许老五眼神逃避：“知道啦。” 许老六郑重道：“妈，我一定跟四姐一样考上大学给你争光。” 万红霞瞪了眼老五，高兴地拍了拍老六的肩膀：“妈相信我儿子！” 唉，之前一门心思奔着闺女调去省城，后悔倒是不后悔，不过对这俩儿子到底有些愧疚就是了。 火车渐渐驶离，直到看不见窗口的人影，许老五和许老六两兄弟才勾肩搭背地往家走。 许老六犹豫了下：“哥，你刚才该跟妈说的。” 许老五脸上顿了一下，随即他满不在乎地摆手：“说啥啊，妈一直盼着咱家再出几个像许老四一样的大学生，我是块啥料我自个不清楚？你考大学就成了，我是真学不来。” 许老六停住脚，他看向他五哥，清俊的脸上满是不赞同。 “就算这样，你跟妈好好说，她还能拦着不让你当兵啊，你背着家里——” “哎哎哎，”许老五打断许老六，“我可没背着家里，我不是找姐夫了吗，姐夫都鼓励我当兵呢。” 许老六：...... 四姐夫人家哪里是鼓励你啊，是你自己说想当兵，姐夫夸了你几句说身体素质能达标，你就说人家是鼓励你。 四姐夫替你背了锅，冤不冤啊！ 许老五挥舞着拳头，眼神坚定：“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当兵，你哥我这一身才华就是用来报效国家的！” 许老六：“......先别吹，哥过了通过检测再说吧。” “哼！我肯定会通过的！” 总算回到省城的许家人还不知道自家有一个臭小子要背着全家人去当兵。 就连他们的四姐夫宗凛都被拖下了水。 回到熟悉的省城，三个老人如鱼得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许安春、孙琪两口子则是见啥都稀奇，不过两口子还有好几天的假期可以满省城玩，许姣姣和万红霞母女俩却回归岗位发光发热了。 也是巧了，许姣姣刚回来就接到上面通知，说是外贸部的霍主任来东省了。 霍主任？ 许姣姣心里一动，她有点猜想这人是不是奔着她来的。 很快，她的猜想就成真了。 因为省里派了车接她，就是为了带她去见霍主任的。 等到了省里，霍主任就在会议室等着她。 他笑容和蔼地跟她打招呼，“总算见到了我们的大忙人许书记啊。” 一句调侃，仿佛回到了当初去苏国出差的日子，许姣姣当时作为团队最小，是很受这些领导前辈们照顾的，更是在那一次之后她和外贸部逐渐建立起了交情。 所以面对霍主任，许姣姣可一点不紧张，虽然他是外贸部领导来着。 她噙着笑：“您可别打趣我了，谁能有您日理万机啊，早说您找我，我就是跑一趟首都都没问题，您说您还亲自来，我才叫受宠若惊呢。” 霍主任：“你啊！” 还是那个嘴上不饶人的会贫嘴的丫头！ “知道我今天来找你干什么的吗？” 不愧是大领导，霍主任讲话就是不拐弯抹角。 正好，许姣姣也不爱拐弯抹角，她故意思索了一下，猜道：“糖还是甜菜？” 总不能是粮食吧？ 第1326章 学习东省 东省搞制糖已经搞得全国皆知，而且人家是已经搞出名堂的，目前全国供销系统，就东省这边能正常供应白砂糖，可羡煞了其他省一众老百姓。 其他省领导自然也不是没有向东省供销社寻求帮助的。 可见对东省的糖眼热的真不少。 霍主任今天代表外贸部匆匆而来，许姣姣很难不把他跟这事联系起来。 或许外贸部也想要东省的糖？ 霍主任一噎，还真没见过这么直白的。 但该说不说，他还真为这事来的，或者说，包括糖的事。 霍主任笑道：“在如今全国缺糖的节骨眼，东省供销社顶着压力横空出世，一朝制糖天下知，上面领导是夸了又夸。最近，几个国营农场计划进口一批甜菜种子，只是外贸部联系到的价格比东省报价的昂贵，小许同志这边是否能够——” 后面的话不用说许姣姣就懂了。 “好说。我回头就将联系方式给周姐。” 许姣姣爽快地应下。 都是合作过进口拖拉机的老熟人了，许姣姣自然不吝啬把她手里的‘甜菜种子进口商’介绍给霍主任。 【叮！恭喜宿主触发‘国家级’代购任务，请宿主帮助国家代买优良甜菜种子，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代购群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 霍主任笑了。 说来惭愧，外贸部的路子竟然还没有一个供销社书记广。 东省进口甜菜种子的价格别的单位不知道，对外贸部来说却是轻而易举，只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东省的报价竟然只有外贸部找到的最低价的二分之一。 整整省一半的价钱！ 这也不怪霍主任亲自来找许姣姣帮忙了。 许姣姣见霍主任开口就是甜菜种子，她心口一跳，隐隐有些期待。 只是她期待了半天，霍主任不说话。 “没了？” 她瞪着一双大眼不可置信地望着霍主任，您再说点别的呢？ 心里一直在迟疑的霍主任：“......” “不瞒小许你，的确还有件事。”他表情严肃。 许姣姣两眼亮晶晶：快说快说！ 见她表情不排斥，还挺积极，霍主任松了口气。 是他太小看许姣姣同志了，他以为的给许姣姣同志添麻烦，根本就是低估了许姣姣同志对国家的心。 眼前的小同志明明是迫不及待为国抛头颅洒热血呢嘛！ 他心里一定，表情郑重地拿出一份文件：“这里是一份国外设备的采购清单，十分紧要，涉及到数十个行业的生产任务，我想请许姣姣同志你助我一臂之力。” 许姣姣懵懵地接过文件：“......” 她看看霍主任。 不是。 都到这份上了啊，您都让我帮忙代购甜菜种子了，就不多一句嘴提一下高产粮种的事吗？ 吗？ 只是哪怕许姣姣差点气吐了血，人家霍主任从头到尾找她的也只有两件事，甜菜种子以及进口设备。 最后她当然都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霍主任很高兴，对许姣姣更是连连夸赞：“好好好，有许姣姣同志你的帮忙，咱们全国数十个行业在新的一年必将迎来技术融合提速，为国家的工业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许姣姣也挺高兴被霍主任夸，可是，如果霍主任能再提一嘴高产粮种，她就更高兴了。 与此同时，视察组匡主任一行回到首都后抓紧时间把对东省视察结果整理成稿交了上去。 匡主任笔尖一顿，又另写了一封关于许姣姣如何因为东省老百姓缺糖就当机立断办糖厂制糖，并成功解决全省白糖供应问题的详细报告。 他在报告中特别提到，许姣姣不仅展现了出色的决策能力，还体现了心系百姓、敢于担当的精神。 匡主任搁下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心里却生出几分欣慰。 对他来说，许姣姣这样优秀的同志，不应该被埋没。 这份报告自然是跟着一起交了上去。 与此同时，东省这边，许姣姣帮助霍主任以极为划算的价格成功进口了一批甜菜种子。 而东省的白砂糖也渐渐被其他省抢着求购。 在向总社请示了之后，东省供销社名下的自办糖厂渐渐向隔壁省供应白砂糖。 量肯定是不多，但在这缺量缺糖的年头，有总比没有好，聊胜于无不是吗，反正抢到了白砂糖的地市对东省供销社都挺感激的。 突然，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全国学东省’的风一股脑吹遍了全国。 东省人民从报纸上看见的时候自己都懵了。 “学咱们东省？学什么啊？” “不知道啊，但这报纸上写得可真够玄乎的，好像咱们东省成了全国的标杆似的！” 东省人民又激动又恍惚不敢相信。 之后，报纸上，广播里，纷纷报道了东省人民在这艰难岁月的年头，自力更生、搞集体蔬菜种植、生猪养殖计划，创汇换粮、制糖办厂等一系列灼人眼球的厉害事迹。 在其他省只知道让老百姓饿肚子等着上面救济粮的时候，人家东省早就实现了自给自足的同时还能援助其他地市。 就这能耐，这精神，这份折腾劲，全国人民都震惊了。 一时间，街边巷尾，老百姓们议论纷纷，唾沫星子横飞。 “......这东省到底干了多少事啊，他们的领导咋就那么会折腾呢？！” 都折腾得全省上报纸了，领导还亲自发出“学习东省”的号召！ 这本事也太大了！ 许姣姣看到报纸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偷喝奶茶。 刁眉激动地冲进来告诉她这个巨大的好消息，她差点儿呛住。 她无奈地看向刁眉：“......下次咱敲门行不？” 这也幸亏是偷喝奶茶，要是偷吃其他东西，被这么一吓，她呛住食道了咋办？ 天大地大她小命最大啊！ “您看这个！”刁眉脸上挂着激动的红晕，她手里挥舞着另一份文件，“这是总社刚刚发来的通知，要求咱们总结经验，准备在全国推广呢！” 许姣姣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吃惊：“让省里准备好了，关我供销社啥关系啊。” 刁眉直接把报纸怼她脸上：“这是不是你？” “......”许姣姣跟报纸上面自己的照片大眼瞪小眼。 啥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1327章 单开族谱吧 早在秋同志跟拍她，这事不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吗，那上面能放过她吗？ 指定不能啊。 刁眉一脸幸灾乐祸：“这是今天的报道，上面可是详细的讲述了咱们许书记在东省生产建设中做出的突出贡献。您现在可是全国的名人呢。” 如果说东省是全国树立的正向典型，那么许姣姣就是一帮被夸的东省领导班子里树立的正向典型。 总之，她还是东省其他领导班子成员羡慕嫉妒的对象呢。 身为供销系统职工的许姣姣火了，总社与有荣焉得很，不但党内发喜报表扬，还表彰了许姣姣‘优秀供销干部’的荣誉称号。 许家则是欢天喜地一番热闹。 刚度完蜜月准备带着媳妇回盐市的许安春都被自家小妹惊呆了。 他恍恍然，不敢置信。 他喃喃道：“老四还是我妹子吗？” 他咋不信他许安春能有这么个厉害得没边的妹子？ 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啪！” 万红霞上前就给了儿子后背狠狠一巴掌，“说啥不着调的狗屁话呢！” 此时，她浑身冒着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气势，不可一世，猖狂至极。 “妈，你说就咱家老四这样的，老许家是不是应该给她单开一页族谱？” 杨小兰的声音激动得几乎颤抖：“开！必须开！” 一旁的文芳芳倏地看向万良国。 万良国当即领悟媳妇的意思，一拍大腿：“咱万家也开！” 这么出息的子孙，该叫下面的祖宗们认识认识，祖宗们估计也激动得想从坟里跳上来。 许、万两家就这么简单的把给许姣姣单开族谱的事给敲定了。 许姣姣：擦汗jpg. “妈，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我不在乎那些虚名。” 主要是这年头不兴这么搞啊妈，咱低调点行不？ 万红霞抿嘴不高兴，她想说闺女不在乎虚名，她在乎啊，她可在乎呢！ 但许姣姣把她妈拉到房间里，母女俩叽里咕哝一通，出来后万红霞就忍着心痛表示单开族谱就算了，这事压下以后再议。 杨小兰＆文芳芳＆万良国：“？？？”干啥呢，他们想开！ “想开也不成，老四说的对，咱家现在就跟古时候那烈火烹油似的，多的是人见咱家风光了等着揪小辫袋，这时候咱就得缩着脑袋，明白不？” 万红霞被闺女吓唬过后，脑子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三个老人虽然不乐意吧，但大儿媳妇/闺女说的对，这节骨眼上，是得蜷着些。 就是苦了他们乖孙啊。 面对三位老人心疼怜惜的目光，许姣姣一脸坚强：“我没事，只要咱家人都好好的，别说是这点风光，就是这积极典型我都不乐意当。” 唉，这名人可不好当啊。 她本来就是东省的名人，出门在外已经很受困扰了。 哪知她以后还是全国的名人，唉，这就是成名的烦恼吗，这就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痛苦吗？ 已经酸成一根黄瓜的其他领导班子成员：“......”你滚啊。 呸！得了便宜还卖乖！ 孙琪激动得手心冒汗，她快要晕过去，是死死掐着许安春的腰才勉强站住。 天啊，她家本来就优秀得不要不要的大干部小姑子突然之间成了全国学习的榜样，大名传遍了全国。 连大领导都号召向她学习...... 这太厉害了，太牛了！ 她孙琪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小姑子啊！ 孙琪咬牙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她顶着双熊猫眼，眼神灼热的问她男人许安春。 “安春，你说，要不咱们也来省城吧，我想离姣姣近一点。我爸说了，跟着优秀的人变优秀，咱离姣姣近一点，指不定也能学几分她的聪明，你说呢？” 许安春：“......媳妇你认真的吗？” 孙琪不解：“我认真的啊，咋地，你不想来省城啊？” 许安春满脸纠结地告诉他媳妇一个残忍的事实：“咱就是想来省城也没用，小妹是调到省城的，咱能吗？” 孙琪愣住。 是哦，她差点都忘了这个关键！ 省城不是她想来就能来的啊。 许安春见他媳妇一脸失望，只安慰她：“没事，咱们多努力，以后也能像小妹一样被调到省里。” 他没说他家其实还有一个省钢的岗位，毕竟这工作甚至都不算是家里的，而是小妹被上面奖励的，自然是小妹的。 小妹的工作他哪好意思跟妹妹开口啊。 索性他有工作，也不需要。 许安春脑子不算聪明，但他也知道有句话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工作他想了想，还是没告诉他媳妇。 两口子第二天就依依不舍地走了，许姣姣给她哥嫂塞了不少东西带上。 然后又被她哥偷偷塞了50块钱。 许安春满脸羞臊：“我这个当大哥的把妈和老七老八丢给你，哥实在没脸。” 许姣姣：“哥你说啥呢！妈不但是你的妈，也是我妈，谁规定的妈必须由儿子养啊？！” 凭啥她妈不能跟她过，给她烧饭做菜啊。 她哥都不知道她妈一来，还把姥姥姥爷拐来，许姣姣多高兴。 姥爷的厨艺多好啊，这就相当于她有了个家庭厨师，多好的事，因为大舅没抢过她，这些天她晚上睡觉都偷着乐呢！ 许安春不知道他妹心里的想法，总之又羞愧又心里暖暖的。 小妹说这话不就是想让他别有心理负担，这样体贴人的妹子哪里找啊。 许姣姣成为全国正向典型的事，这事首都宗家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宗老爷子先是震惊，随即狂喜。 “哈哈哈哈哈，我们宗家这是娶了个好媳妇啊！” 老祖宗在地底下肯定早就乐歪了嘴。 他赶忙叫郑梅英女士给许姣姣打电话，“我要给我孙媳妇奖励！组织有组织的奖励，咱家也得按规程来，不能亏待我孙媳妇！” 郑梅英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 她比宗老爷子还积极，早在看到报纸的时候就已经给她儿媳妇报过喜也寄过东西了。 但她肯定不会拦老爷子就是。 “好的爸，我这就给姣姣打电话，您跟她多聊几句。” 宗老爷子：“没问题！” 第1328章 ‘奉旨\’进京 许姣姣接到宗老爷子的电话，被狠狠一通夸，夸得她恨不得捂着嘴生怕那头的老爷子听出她的憋笑来。 也不怪她。 主要是老爷子这么多年来也没正经夸过个人，以往顶多是嘴上带过两句夸奖，就算差不多了。 可这次呢，真是要把许姣姣夸出一朵花来。 夸完宗老爷子还眼巴巴地问：“姣姣啊，你啥时候来首都陪陪爷爷啊，爷爷这有好吃的，都留给你，一点不给宗凛那臭小子留。” 许姣姣故意耍宝：“哎呀，爷爷您这是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啊，回头宗凛知道我吃了独食，跟我闹脾气，爷爷您得给我做主啊。” “我看他敢，放心，爷爷只站你这边！” 哈哈哈哈，许姣姣又想笑了。 “咳咳，那我考虑一下吧。” 宗老爷子这会可想拉着这位孙媳妇去他那些老伙计家炫耀了，见不着人还炫耀啥啊。 他就着急地说，“别考虑了，你说你都多久没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姣姣是不是把爷爷忘了？” 许姣姣嗦牙花子。 哎呀，这老爷子，黏糊起来，比她对象宗凛是真不差啥了。 都到这份上了，她能不给老人家面子吗，她可还想当一位讨长辈喜欢的孙媳妇呢。 她透着坏地发出得意的笑声，“嘿嘿，我没来得及告诉您，其实过几天我就要去首都啦，本来还想瞒着郑妈妈，给她个惊喜的，哎呀，被您给炸了出来。” 宗老爷子噌地站起来，握着电话一脸惊喜。 “真要来首都？” 帮老爷子捧着电话机的郑梅英反应过来她听到了啥，脸上唰地跟绽放出一朵花似的，笑得特别开心，她都想抢老爷子的话筒了！ “姣姣要来首都啊，太好了，爸你问问哪一天啊，到时候我去接！对了，还有姣姣爱吃的牛排，家里没有了，得找人弄......” 许姣姣听着电话那头她未来婆婆不甚清晰的激动说话声，这种因为一点事就被人用心牵挂惦记的感觉，真好啊。 呜呜呜，她爱郑妈妈！ 许姣姣跟宗老爷子说要去首都，当然不可能是假的。 她没那么欠，对老人遛风筝，叫人白高兴一场，其实放烟花。 她是真要去首都，而且不止她，东省领导班子里的还有几位代表，也跟她一道去。 去干啥，受上面领导的邀请，去参加表彰大会啊！ 东省如今是全国地市的学习榜样，官方立起来的正向典型，这不是仅仅报纸上一些报道夸奖就结束的，上面还要给东省单独开表彰大会，向全国宣传。 明星省份的排面一个都不能缺呢。 所以她真没骗老爷子吧，她啊，要‘奉旨’进京咯！ 家里人再次为许姣姣激动高兴，临出发前一晚，万红霞和她老爹万良国同志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夜，给咱们的许大书记做带在路上吃的干粮。 文芳芳瞅着那浓稠的全是牛肉粒，都要看不出汁的牛肉酱，可惜地摇头：“还是时间太短，不然这么好的牛肉该做成肉干给姣姣带着的。” 没错，许家人都发现了，他们家老四是真爱吃牛肉干啊。 在家吃，上班偷吃，总之她不离身的小挎包里，永远少不了的就是牛肉干。 偏偏这牛肉比猪肉还金贵，供销社十天半个月能有一回供应都算这个月运气好的了，也不知道她的牛肉干哪来的。 但不管。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他们家老四可是供销社大干部，弄点牛肉的事一个大干部还能办不到？ 这次因为东省被全国立典型的事，突然要去首都出差，说是参加表彰大会，三位老人生怕自家心肝肉路上亏着了，愣是连夜折腾，要给准备吃的喝的。 这牛肉也是运气好，杨小兰一早去供销社买菜，正巧遇上了，想到家里的大干部爱吃这牛肉，她咬咬牙愣是花了10块钱，抢到这么金贵的一块。 疼得她心坎一抽一抽的。 好在看到这会孙女顶着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鼻子一嗅一嗅跟小猫似的馋样，这钱就花得值！ 听到她家亲家母说的这话，杨小兰更不心疼钱了，认同道：“还是供销社的牛肉供应太少了，”她突然灵机一动，“姣姣，你说咱东省要不要养牛？” 现在人人都说他们供销社的许书记是个敢想敢干的好干部，东省缺菜吃，就种菜，缺猪肉吃，就养猪，缺糖了，就办糖厂。 那缺牛肉...... 许姣姣震惊地瞪大眼：我的亲奶哦！你当你孙女有比天还大的能耐呢？ 文芳芳扯了扯杨小兰，打破她不切实际的妄想：“小牛犊子很贵的，比猪崽还贵，咱东省可能养不起。” 杨小兰失望：“咱省都养不起吗？” 她以为她们东省现在都成全国学习榜样了，够厉害了，原来连牛都养不起吗？ 许姣姣：...... 这特娘的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吗？养牛那是拍脑袋想养就能养的吗？ 那得考虑多少因素啊。 技术、场地、饲料供应，哪一样不是大难题？ 再说咱这可不是大草原，没有规模养牛的条件啊！ 隔天一早，许姣姣就和省里几位干部代表被专车送到了火车站，再乘火车去首都。 大家都知道他们几人这次去首都是干啥的，接受国家的表彰呢，哪个省有像他们东省这么争气的啊，这种宣扬自家省的机会，当然不容错过。 所以当许姣姣几人乘坐这头扎大红花的老吉普到达火车站，一下车，他们就被省报和市报的记者同志包围住了。 与此同时，周围还有不少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群众。 只见就跟开新闻发布会似的，省里宣传部搞了个热热闹闹的送车仪式。 省里那位宣传部的领导站在人前，他举着话筒红光满面。 “这次东省代表进京接受表彰，不仅是东省的荣耀，更是全省人民的骄傲。我们东省在党的领导下，积极进取，开拓创新，成为了全国学习的榜样。 这离不开每一位东省人民的辛勤付出，更离不开像许姣姣同志这样优秀的干部带头拼搏。 我们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东省会继续发扬精神，为全国的发展贡献更多的力量。 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送这些优秀的代表进京！” 周围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许姣姣等人面带微笑地向大家挥手致意。 第1329章 孙媳妇驾到~ “咔嚓、咔嚓。” 被拍了好几张照片，宣传部的同志才总算放过许姣姣他们。 等陆续上了车，几个平时干工作也能文能武，能说会道的干部，面面相觑一阵，不知道从谁开始，噗呲一声，没忍住笑了。 “当干部多年，还是我第一次出这么大风头，咱可算是感受到群众支持是啥滋味了。” “啥滋味？” “——就一个字，值！” “哈哈哈哈。”几人哄笑成一团。 虽然这些人嘴上不说，但就跟这位同志一样，其实骄傲和自豪的心情，那是充斥满胸口，一样久久叫人无法平静的。 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女同志，许姣姣不跟这些男同志在一个车厢，所以她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些在她面前一直装得十分严肃板正的领导们，原来私底下也是这样的‘不禁夸’。 从东省到首都，需要坐整整三天的火车，永远也无法适应这个年头绿皮火车慢吞劲的许姣姣，这三天就像那没了阳光和露水滋润的小花，蔫得不能再蔫。 要不是还有姥爷做的的牛肉酱，辣炒小鱼干卷饼，油炸开花大鸡腿，农家自制‘辣条’......等一路撑着，她—— 许姣姣捂着她的娇臀，她好像也不能干啥。 【唉，系统，咱们真的不能考虑上交系统吗？】 代购系统气呼呼的：【宿主又不想干活了吗？！】 许姣姣：【冤枉啊！】 她早在察觉国家察觉到她和系统的那点神神鬼鬼之后，就动了上交系统的心思，倒不是像系统说的她不愿意干活了。 而是说真的，半遮半露的没意思啊。 可系统一再坚决表示不可以。 【要跟你说多少次啊宿主，代购系统不符合上交属性，不可以上交！】 许姣姣就纳闷了：【你们系统还有上交属性这一标签？】 哪知代购系统比她还理直气壮：【当然有啊！我是代购群系统，还有代花钱系统，代创业系统，代养老系统——】 【停！】 许姣姣打断系统：【咋全是‘代’？】 【因为我们组都是‘代’字组的系统啊，专门为助人为乐开发的呢。】代购群系统还挺骄傲。 许姣姣木着脸：【所以这里头有符合上交属性的系统吗？】 【没有。】 许姣姣：“......” 代购群系统觉得很委屈：【只有‘国富民强’那种大类组的系统才符合上交国家的属性，我们‘代’字组是小类组里头的......】 宿主想要上交它，明明是为难它统！ 听着代购群系统越来越萎靡的音调，许姣姣赶紧打住：【好了好了，不把你上交了。】 【哼！】 脑子里跟着代购群系统插科打诨，但并不影响许姣姣跟着队伍往前出站口走。 同志们都挺照顾许姣姣这位女同志，把她围在中间，神色警惕。 就怕火车站有拍花子把他们如花似玉的小许同志给拐了去呢。 许姣姣：...... 一群出门有秘书操持的老同志，下了火车却只会站在火车站傻等，她都没法说好了。 她抽了抽嘴角，指着一个方向提醒：“接咱们的人在那边。” “哦哦哦，是有看到两个小同志，还是年轻同志眼神好啊，咱走。” “姣姣！” 东省出差团终于跟上面派来接车的同志接上头，许姣姣这边也被郑梅英女士一把抱住，亲香个没完。 唰唰唰，几道八卦的眼神落在许姣姣身上。 许姣姣笑容灿烂地给人介绍：“这是我郑妈妈，这几位是我一起出差的东省同事。” 郑梅英女士跟几人握手：“几位领导好，感谢你们一路照顾我们家姣姣，一起去家里吃饭呗？” 她热情邀请，但几位领导都不是没眼色的人，他们纷纷表示感谢，但吃饭就不必了，这些天坐火车实在疲乏了，想回宾馆休息。 “那下次，下次一定要来家里坐坐。” 本来也就是一句客气话，郑梅英又说了两句客套话，就搂着许姣姣上车，婆媳俩亲亲热热地走人了。 “这位气质不俗的女士估计就是许书记在首都的婆婆了。” 经贸局的莫局长摸着下巴意味深长道。 其他人也想起来了，“......听说是首都宗家？” 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首都宗家，那可不是一般的家庭，没想到他们这许书记婆家的背景这么不简单啊。 竟然能攀上首都的宗家。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许姣姣同志个人足够优秀，首都宗家也算不得啥，要我说能娶到许书记，那位宗家的小子才是走了大运呢。” 其他人一想可不是，纷纷赞同地点头。 以许姣姣同志如今20岁的年纪就已经是东省供销社的一把手，再过几年，凭这丫头的能耐和运道，谁又能知道她走到哪一步呢？ 首都宗家是了不起，但他们许书记也不差不是吗？ 郑梅英是开车来接许姣姣的，当然不是她开车，她身为军医院院长是有自己的司机和专车的，为了来接儿媳妇，愣是自掏腰包补了油钱，就为了让她家姣姣人舒坦些。 许姣姣的确挺舒坦，一上车她未来婆婆就给她先塞了三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和一保温桶热乎乎的豆浆。 “先垫吧一口肚子，等到了家咱再敞开了吃，你爷准备了不少好菜呢。” 许姣姣一口咬在暄软的白嫩大肉包上，下一刻她就惊喜地瞪大了眼。 “笋干牛肉馅的！” 郑梅英笑道：“听说你爱吃牛肉，你爷特地让家里的厨师给你蒸了两笼牛肉馅的包子，怕你纯吃肉腻，还做了牛肉粉丝馅和笋干牛肉馅的。” 怪不得老话说人要有出息呢，瞧瞧老爷子吧，本来老爷子对她家姣姣也是不差的，但哪次有过这么上心啊！ 别说对孙媳妇了，反正老大家的媳妇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的，就是她这个当几十年儿媳妇的，也没享受过啊！ 还得是姣姣，一直争气，这次更是争了个大的。 “你是不知道，你爷这几天在家电话就没停过，不是给这个老战友打电话，就是给那个，一刻不停歇的，电话机旁放一杯水，就跟人家吹你这孙媳妇！” 许姣姣心里哈哈哈，她这是还没进门先把老宗家的第一话事人拿下了啊，不愧是她许姣姣！ 第1330章 友谊商店偶遇 东华门临时仓库，三间被打通的旧库房，如今被好好一拾掇，不得不说焕然一新，还是挺像模像样的。 不说以前的仓库，如今的销售区，货架整齐的摆放着，各类紧缺的外国商品琳琅满目，就连门口都装上了弹簧玻璃门，门把手上更是裹着雪白纱布，档次和格调跟仓库青灰色的外墙那叫一个格格不入。 但那也不影响这地儿的金贵，知道这是哪吗？ 专门给四九城里那些被花了大价钱聘请来的援建外国专家搞的一个“内部服务点”，你也可以叫“友谊商店”，但还没有正式挂牌。 虽然名义上说只对外宾、外交官和侨胞开放，但一些重要单位过年过节或者上面有表彰奖励也会发几张外汇券。 所以原则上来说，“有外汇券就能进”，但券难搞，实则还是“外宾优先”。 周梦瑶上个月随文工团去下面基层部队做慰问演出，她是文工团的台柱子，挑大梁的，演出效果好，她出了大力气，上面领导一高兴，就奖励了几张外汇券给她们这些演员同志。 这不，趁着星期天，周梦瑶被同事拽出来逛东华门这边的“友谊商店”。 虽还是个没挂牌子的，但这服务点的内里光景可叫两位女同志挑花了眼。 瑞士三角巧克力、草莓果酱、面包这些就不提了，肉色的女士尼龙丝袜、印着“牡丹”图案的丝绸方巾、万紫千红润肤脂、珍珠项链...... 两个女同志咬着唇，深恨手里那点外汇券真的不够买啊！ “啊啊啊，梦瑶你看，那是巴尼亚国进口的呢大衣！版型真好看，听说不起球、不透风，我年前来问过没有货，没想到这次碰上了！” 周梦瑶被闺蜜推搡着看挂在橱窗里的紫色大衣，铜质双排扣，纯羊毛质地，瞧着就跟她很配。 她眼睛一亮：“真好看，我要买。” 闺蜜：“......”她人都酸了。 “不愧是宗家的儿媳妇，出手就是阔气哦。” 闺蜜跟周梦瑶是一个大院长大的，两人不是亲姐妹甚是亲姐妹，这种打趣的酸话对周梦瑶一点不起作用，她兴致勃勃地掏钱掏票。 倒是闺蜜一想又好心劝：“要不还是别买了，这都开春了，买了你还能穿几回啊。” “我不！” 周梦瑶反而犟起来了。 她撇撇嘴，“我年前见苏莹穿就眼红了，今天碰到我一定要买。你不知道，苏莹那件是黑色的，不如我这件紫色的俏正，哈哈哈，等回头撞见，我一定穿着这大衣往她身边——” 闺蜜：“......” “往我身边干嘛？” 一道清亮的女声突兀的响起。 周梦瑶兔子似的炸毛，一扭头，就对上正迎面走过来的苏莹，她的死对头。 周梦瑶：“......”往你身边多走两圈呗！ 闺蜜拉了拉周梦瑶，笑盈盈地跟人打招呼：“苏莹，好巧啊，昨天回家还听我妈说你出差了，哈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周梦瑶偷偷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刚回来，陪外宾同志来买点东西。这位是来自匈牙利化工方面的专家，” 周梦瑶和闺蜜这才发现苏莹身旁跟着的胖乎乎的外国男人。 大概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肩背厚实，穿着深黑色毛呢大衣，他肤色较深，有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此时此刻这双眼睛里满是焦急和不耐。 科瓦奇有急事，并不耐烦应对不相干的人，他看都不看周梦瑶两人，跟苏莹说了声，就着急找服务点的经理去了。 苏莹瞥过周梦瑶手上的紫色大衣，跟她身上的黑色是同款不同色。 她笑了下：“紫色很衬你肤色，喜欢就买下吧，听说你弟媳妇今天刚好到首都，你正好穿这件。咱们好歹一个大院长大的，你要是被个乡下来的女同志比下去，周梦瑶，可别怪我瞧不起你。” “......”周梦瑶鼻子都气歪了。 苏莹鹅蛋脸，丹凤眼，眉眼上扬，是非常明艳大气的五官，说明白点，就是跟周梦瑶身上那种古典美人的气质不是一国的。 两人也的确犯冲。 作为从小一个院长大的两个姑娘，一直都是谁都不服谁，从小比美貌，比成绩，长大了比工作，比婆家......哼，当初要不是她机灵，差点嫁给宗云霄的就是她苏莹了！ 也因为这事，即便苏莹其他方面处处压周梦瑶一头，在婚事上，周梦瑶都觉得自个赢了个痛快。 直到苏莹当了外交官。 连娘家的长辈都说苏莹受外交部器重，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 周梦瑶心里那个气，那个酸啊。 现在这女人还敢拿许姣姣那乡下丫头压她，不就是瞧不起她吗，哼，她堂堂周家女儿，难不成还怕那乡下来的丫头！ 开玩笑！ 苏莹已经去服务那位匈牙利的专家了。 闺蜜小心翼翼地给周梦瑶拍背：“别生气了。” 旁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梦瑶这段时间的压力有多大，而且被苏莹说中了，这压力还真是周梦瑶那位“乡下”弟媳妇给的。 “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了谁遇上你哪位弟媳妇不头疼啊，那可是上面领导都点名表扬的人物，全国大红人，换了她苏莹她照样比不过！凭啥单单笑话你啊！” “......”周梦瑶幽怨地瞪向闺蜜。 闺蜜捂住嘴嗡声道：“好好好不唔了。” 遇上苏莹，再好的购物心情也没了，再看手上这件刚还把她迷得不要不要的大衣，周梦瑶哼了声，“不买了！” 她才不要跟苏莹那女人穿一个款式的衣服，晦气！ 闺蜜也松了口气，两人正准备打道回府，就听见旁边突然吵起来了。 好奇地扭头一看，嚯，巧了不是，跟服务点的经理吵起来的正好是苏莹带来的那位匈牙利胖专家。 胖专家挥着小胖手，俩眼珠子瞪着经理，嘴里叽里咕噜一通谁也听不懂的鸟语。 好在他身边就是外交部的苏莹，当个翻译是没问题的。 第1331章 维生素软糖 苏莹先安抚科瓦奇先生，然后才对经理正色道。 “科瓦奇先生的小儿子最近得了反复呼吸道感染，医生建议给孩子补充维生素，科瓦奇先生想买一种‘像糖果一样’的婴幼儿维生素软糖。那是他们国家小孩子吃的，您这边有吗？” 她其实也不太懂啥叫婴幼儿维生素软糖，但科瓦奇先生非常执着，就要这种软糖。 经理差点忍不住翻白眼，也就是专业素质让他忍住了，还能继续微笑着服务。 他挤出一口白牙，笑着对苏莹：“你帮我跟他说，我这儿有巧克力，有水果硬糖，有奶糖，就是没有这位先生要的啥维生素软糖！” 还是婴幼儿吃的，他这里是友谊商店，不是医院，那医生看病就看病呗，咋还开方开到他这地儿了。 搞得他还得为个糖跟这外国专家起矛盾，真闹大了，谁脸上能好看似的？ 苏莹只好告诉科瓦奇先生，没有婴幼儿维生素软糖，有巧克力和奶糖，问他需不需要？ 科瓦奇怒得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苏莹对经理摇头：“科瓦奇先生的小儿子才一岁多，吃奶糖容易噎着，他还是想买维生素软糖，孩子既不容易噎着还能补充维生素。” 经理：“......没有！关键没有！” 这么闹起来，很快就有八卦的人朝这边看热闹了。 尤其在这里买东西的基本都是外国人，看见经理跟科瓦奇吵起来，这些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下意识觉得是不是花国商店的工作人员欺负他们老外！ “这个花国人欺负科瓦奇专家了吗？”有认识的匈牙利人生气地打听。 苏莹赶紧做解释工作：“没有，不是这样的，科瓦奇先生想要婴幼儿维生素软糖，我们这里的商店没有——”但科瓦奇不甘心，还在跟人家经理闹。 后面这些话她没法说再多，不然落在这些外国人眼里就是她偏帮经理。 这可能更激怒这些外国同志。 “什么？！连婴幼儿维生素软糖都没有？如果我的孩子也需要它怎么办？” “哦，太可怕了，花国连我的孩子基本的生存条件都没法满足吗？” 这下别说经理，就是苏莹冷汗都要出来了。 只是因为一个糖，这些外国人就要把服务点给闹翻了天。 他们质问经理为什么没有进口这种婴幼儿维生素软糖，是觉得他们的孩子的生命没有花国孩子的重要吗？ 他们的孩子就是可以放弃的吗？ 懵逼又懵逼的经理：“......”他真的要哭了。 这些人怎么就能由一个糖得出他们花国蔑视这些外国专家孩子性命的结论？ 泼脏水不带这么不讲理的啊。 然而经理心里再哀嚎，现实情况就是他被群起围攻了，这些外国人非要叫他拿出个说法，是不是不尊重他们，是不是苛待他们的孩子...... 站在外围的周梦瑶和闺蜜齐齐傻眼。 闺蜜咽了咽口水，“我都有点心疼苏莹了。” 周梦瑶差点忍不住点头认同。 瞧她那位死对头，被挤在一群老外中都快成夹心饼干了，一向人前游刃有余的苏莹这会急得满头大汗，隐有崩溃。 郑梅英女士带着许姣姣走进这家服务点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兵荒马乱的场景。 而她大儿媳妇伸长了脑袋，看热闹正看得津津有味。 郑梅英：“......” 许姣姣一看有瓜，两眼唰地就亮了，她也看见她未来大嫂了，立马乐颠颠地跑过去。 她很是自来熟地凑过去，急道：“大嫂，这里发生啥事了，你快跟我说说呗。” 被冷不丁扒拉了一下的周梦瑶：“......” 她惊讶地看向许姣姣：“你怎么在这？” 许姣姣指了指后面的郑梅英女士：“我来买小面包，听说这家友谊商店有专门现烤的奶酪包，郑妈妈带我来尝尝。” 在去宗家的路上，郑梅英女士突然想起来这家服务点有奶酪包，她之前吃过，觉得不错，刚好车子路过，她就让司机停一下，进来给她小儿媳妇买奶酪包。 谁知道就碰上了大儿媳妇，谁知道还碰上了外国人大闹友谊商店的热闹...... 周梦瑶往后看，一下子看见了她婆婆。 她这心里哦，就跟冒了酸水似的，咕嘟嘟个不停。 “......妈对你真好啊，还特地买小面包给你吃。” 周梦瑶撅起嘴，心说她咋从来没这待遇呢。 被大儿媳妇幽怨的眼神看着的郑梅英女士：...... 想什么呢！ 难不成她给小儿媳妇买了奶酪包，回去会不给大儿媳妇吃吗？ 搞得她这个婆婆偷偷偏心她弟媳妇似的！ 许姣姣一心吃瓜，见她大嫂脸色难看不搭理她，她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周梦瑶闺蜜身上。 “同志，你跟我说说呗，到底发生了啥啊？” 哎哟好家伙，这都动手了？ 闺蜜也看到了动爪子的那位外国女同志，真彪悍啊，直接抬拳就要往服务点经理脸上招呼。 好在被店里其他工作人员拦住了。 “呼。” 闺蜜呼出一口气，噼里啪啦把前因后果给许姣姣一一说了，她咬着牙花忿忿骂道：“你说这些老外是不是缺心眼，人经理都跟他们说了暂时没有，会考虑进口，还不罢休，咋地，人家经理是能七十二变，给他们现场变个糖出来才行？” “嘶。” 许姣姣摸着下巴，她若有所思地站起来，“维生素软糖？我有啊。” 她声音不大，按理说在这闹哄哄的环境下，也没人当回事。 但周梦瑶闺蜜听到许姣姣说她有维生素软糖，噗呲就乐了。 “你说你有维生素软糖？你见过它长啥样吗你就说你有，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她后面讽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听见这一声的科瓦奇先生就跟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女士，你说你有维生素软糖，真的吗，请问可以告诉我在哪里买的吗？” 科瓦奇先生年近四十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这几天看儿子在家上吐下泻心都要碎了，很是后悔被高薪迷花了眼来到花国，他的妻子甚至因为儿子的事要跟他闹离婚。 所以如果他买不到维生素软糖，不但儿子要受罪，他的婚姻可能也要到头了！ 他眼巴巴看着许姣姣，眼底的期盼的光要闪瞎人。 许姣姣掏出一小袋糖：“这是我们东省糖厂近期新研发并已经上架的水果夹心软糖，里面的夹心是果泥，您需要的是这种糖吗？” 第1332章 说谁三无产品呢！ 苏莹艰难地从人群里挤出，刚走过来，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 她惊讶地看了眼许姣姣，又看向郑梅英女士：“郑阿姨？这位是——” “是我未过门的小儿媳妇许姣姣。” 郑梅英女士虽然也懵，却也迅速走过来. 苏莹这孩子她认识，目前在外交部，听说工作干的不错，是首都几家小辈里最优秀的那几个。 没想到在服务点不但遇上她大儿媳妇，还碰上苏家的闺女，这会再看跟姣姣在叽里咕噜的外国同志，郑梅英女士迅速猜到了两人的关系。 苏莹怔住。 眼前这大言不惭拿出‘维生素软糖’的漂亮姑娘，竟然就是周梦瑶那位鼎鼎有名的东省供销社一把手书记的弟媳——许姣姣？ “不是，等等。”她匆匆拦住许姣姣和科瓦奇的‘交易’。 对上小姑娘疑惑不解的眼神，苏莹头疼。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许姣姣解释，科瓦奇先生的身份，以及他们私下交易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苏莹：“......你这个糖，不能卖给科瓦奇先生。” 许姣姣捏着一小包软糖疑惑：“就这一包糖我还卖？我送给他得了。” 她又不差挣一包糖的钱。 苏莹：她不是这个意思。 顶着科瓦奇先生渐渐怀疑的目光，苏莹小声对许姣姣坚持道：“送也不行。你这糖是你自己做的吧？身为干部，你知不知道一点小小的错漏都能引起外交风波，你这来历不明的软糖也敢给外国专家吃，你——” “等会。” 许姣姣打断苏莹，她眼神怪异：“谁告诉这位同志糖是我自己做的了？还来历不明？” 她哭笑不得地把手上的小包装软糖塞到苏莹手里。 “看看吧。” 看啥？ 苏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到许姣姣提醒她看包装袋，一看上面软糖的生产厂名、产品合格证、保质期......样样齐全，她还有啥不懂的。 许姣姣当没瞧见她尴尬的表情：“这款水果软糖是东省供销社正常在售的商品，而且已经做过出口备案。” 所以她既然敢拿出来给这位科瓦奇先生，咋可能是莽着的呢。 她长这么机灵，瞧着也不像个笨蛋美人啊。 周梦瑶：“——噗呲！” 哈哈哈，苏莹也有自作聪明的时候！ 周梦瑶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她真是要给自家这位讨厌的弟媳鼓掌了，怪不得婆婆喜欢她呢，她都有点喜欢了。 苏莹仗着自个脑子好，从小到大把她衬得像个傻子，就该让她尝尝被人衬成傻子的感受！ 哼，苏外交官厉害吧，她弟媳也不差呢！ 苏莹难得涨红了脸：“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既然没问题，谢谢你这包糖软糖！” 眼看着科瓦奇先生眼睛快要冒火，苏莹连忙把软糖给他。 既然不是三无产品，又做过出口备案，还是许姣姣送给科瓦奇先生，而不是卖，那就不是割社会主义尾巴，更不存在外交埋雷。 科瓦奇先生确认了许姣姣给的软糖，里头的夹心是果泥，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婴幼儿维生素软糖，但这种的已经是能找到最好的替代品。 科瓦奇先生喜形于色，他激动地上前两步，握住许姣姣的手。 “同志！......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心里的感激。谢谢，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 说到这，他松开手，摘下帽子按在胸口，微微躬身。 看得出对许姣姣是真的很感激了。 苏莹深深看了眼许姣姣，跟在科瓦奇先生身后走了。 已经搞明白这外国专家为的啥闹着要买维生素软糖的许姣姣默默无语。 咱就是说，孩子缺维生素，压点果泥给孩子不就行了，非折腾买啥维生素软糖，这也就是她们东省糖厂碰巧研发出来这款，那要是没有，这家服务点的经理还不得被逼死啊。 咦等等！ 许姣姣眼神发亮，biu地，她冷不丁就和一旁满含期待和激动的经理对上了眼！ 不懂许姣姣开口，经理已经一脸振奋道：“许同志！果然是你许同志！太好了！我就说谁能拿出维生素软糖？看见许同志你，我就一点不奇怪了。还得是你的许同志，杨某心服口服！ 这样，我刚才听见你说那果泥软糖已经做过出口备案，你看，我们服务点想跟你们拿点货，行不行？” 许姣姣：“！！！” “行啊！肯定行啊！” 许姣姣满脸激动地抓住经理的手：“我说咱想到一块了吧！不瞒您说，我们这款水果软糖从口味到包装，那绝对是下了心思的。我可以拍胸口跟您保证，您拿了货，销量绝对有保证！” 经理笑容尴尬。 掏心窝子讲一句，他进货哪是为了销量啊，他这里是专门服务那些外国专家的友谊商店，保障外国同志在首都生活的。 业绩不用操心，上面更没硬性要求。 他是怕以后还遇上今天这种事！ 传出去友谊商店的经理被外国专家掀摊子，竟然是因为没有卖给孩子吃的糖，他这个经理的位置恐怕也做到头了。 迅速跟经理敲定好采购东省糖厂的水果软糖的事，又买了些现烤的奶酪包，许姣姣和郑梅英，哦，还有周梦瑶，三人就坐上车回家。 郑梅英一想到刚才出门时，经理得知许姣姣是她儿媳妇，那羡慕的小眼神，她就忍不住想笑。 “姣姣真厉害，连首都城没有的水果软糖你们糖厂竟然能生产。” “也不是我厉害啦，国外就有这种软糖，我们算起来是跟人家学的呢。” 许姣姣大方地从口袋里又掏两小包出来，给了郑梅英和周梦瑶一人一包。 软糖是真的好吃，里头的橘子肉和柿子泥酸酸甜甜，软糖q弹，甜而不腻。 周梦瑶埋头吃了一包。 真好吃，她这个弟媳还不错嘛。 刚这么感叹，坐了一会宽敞的小汽车，周梦瑶就又酸了。 “弟媳就是得妈喜欢，妈平时医院的工作那么忙，没想到还能抽出时间去接你。” 说着，她还瞅了眼一边刚买的奶酪包。 她也爱吃友谊商店的奶酪包啊，也没见婆婆给她买过。 这份贴心只给了她小儿媳妇呢！ 郑梅英听了这话皱眉。 啥意思？不就是明着说她这个婆婆偏心吗。 第1333章 泡在醋缸里咯 人真的要有点良心。 比起常年住在身边的老大媳妇，姣姣人在东省，她就算再偏着其实又能偏多少？ 反而占了更多便宜的人大嘴一张，怪她偏心。 郑梅英瞪向周梦瑶：“我乐意接。你要是看不惯就别看。” 真当她这个婆婆指着她吃饭了似的。 许姣姣眨眨眼：“大嫂是说郑妈妈没有时间，你有时间去接我的意思吗？也对，大嫂今天都能有时间逛街，肯定也愿意去车站接我。” 倒不是许姣姣犯公主病，觉得周梦瑶非得去接她，但郑妈妈愿意去接，又累不着她周梦瑶，谁也不妨碍谁，跟她有啥关系呢？ “听宗凛说他从小跟大哥兄弟情深，我和大嫂肯定也是关系最亲密的妯娌。 郑妈妈，下次我来首都，您就把接我的活给大嫂吧，别耽误我们妯娌亲近。” 后面一句，许姣姣对副驾驶的郑梅英一本正经地说。 “......” 郑梅英忍着笑：“行，郑妈妈知道了。老大媳妇，下次姣姣来，你就负责接人。是妈错了，妨碍了你和姣姣两个妯娌亲近。” “......”周梦瑶白皙的脸皮泛红，气的。 她就没想到许姣姣这么不要脸，谁要跟她一个还没进门的弟媳亲近啊！ 车子一路驶到某军大院，停在宗家门口。 “爷爷！”许姣姣进门就喊。 “姣姣来啦，这一路辛苦了吧，快坐下喝口水，陈同志，姣姣来了，可以吃饭了！” 老爷子就等在家里呢，听见她俏生生的喊声，高兴得合不拢嘴，立马站起来让保姆安排午饭。 在厨房里的保姆听见，赶紧应道：“好嘞！” 周梦瑶看着爷爷对许姣姣明显的偏爱，她低下头，心里又开始咕嘟嘟冒酸水了. 宗老爷子没发现她的小情绪，他欢喜地问许姣姣：“这次表彰是在大会堂吗？” 许姣姣笑着回答：“不是呢，是在大会堂旁边的会议中心。” 宗老爷子听了之后，连连点头：“那个会议中心我去过，新装修的，很气派，领导对你们很看重啊。上次你被授予‘全国三八红旗手’，爷爷没能去给你捧场，这次一定去！” 许姣姣心里惊讶。 老爷子可以啊，连这样的表彰活动都能说去就去，宗家在首都的地位看来真不一般。 老爷子明显对她这个未过门的孙媳妇表示器重，她也得表示一下不是。 她谦虚道：“爷爷您能来，我当然高兴啦，不过您可别抱太大期待，就是个普通的表彰。” 宗老爷子摆摆手，一脸慈爱地看着她：“普通？不普通！我们家姣姣能上台领奖，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一旁的周梦瑶听到这话，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跟透明人一样！ “来来来，吃饭了！”郑梅英女士帮着保姆上菜，一边笑着招呼公公和两个儿媳妇吃饭。 由于许姣姣今天来首都，老爷子特地安排做了很丰盛的一桌菜，尤其许姣姣爱吃的牛肉，番茄炖牛腩，清汤牛肉丸，还有辣粉皮牛肉......香味疯狂往鼻子里钻，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家里就四个人，其他三位男同志全在部队报效国家，一张大圆桌，愣是坐不满。 老爷子也没啥要讲的，就招呼两位孙媳妇：“多吃点，不够再叫陈同志做。” 陈同志就是组织上安排下来照顾老爷子饭食的保姆，但现在社会主义是一家，叫保姆总有点剥削人的意思，保姆姓陈，老爷子就喊陈同志。 陈同志跟他们一桌吃饭，连连点头：“是啊，不够我再去做。” “够了够了，陈同志你厨艺真好，我都不敢想象要是能每天吃你做的菜，那是该多幸福的一件事。” 许姣姣吃得头也不抬，辣粉皮牛肉酸酸辣辣的，又好吃又带劲，她脑门都吃出汗了。 “哈哈哈哈。” 老爷子和郑梅英还有陈同志被她孩子气的话逗笑。 宗老爷子笑道：“喜欢吃就多吃，明天想吃什么，跟陈同志说。” 许姣姣斯哈斯哈摇头：“明天表彰大会过后，大领导要请我们吃饭，来不了啦。” 老爷子一拍脑袋：“对对对，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也正是有大领导亲自请吃饭这事，这次东省领导班子队伍来首都，才会引起多方关注。 周梦瑶‘吧嗒’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一脸震惊：“大领导请你吃饭？” 许姣姣腼腆一笑：“我也觉得受宠若惊呢，到现在都跟做梦似的，大嫂，你说我明天见大领导该说啥啊，我怕我紧张的说不出话，到时候闹笑话。” 周梦瑶：“......”她又没见过大领导，哪里知道见大领导该说什么。 人比人气死人，她这个弟媳妇怎么那么厉害啊，还没进门就得了婆婆和爷爷的喜欢，要是进了门，不一屁股把她压得死死的？ 一想到未来会发生的事，周梦瑶就闭上眼，装死不想面对。 保姆陈同志也惊愕地看向许姣姣。 她可是知道宗家这位未过门的小孙媳妇是下面地市的人，不是首都的，她以为这姑娘能攀上宗家，是走了大运。 没想到这姑娘还能在大礼堂接受表彰，被大领导请吃饭......宗家这是打哪走的狗屎运，这么一只金凤凰愣是飞到宗家枝头上了？ 当晚，许姣姣是在宗家留宿的，郑梅英女士让人去国宾馆说了声，就欢欢喜喜地把小儿媳妇留了下来。 这孩子人一直在东省，她这个未来婆婆平时想多关怀都没机会，这次她一定要好好表现。 周梦瑶噘着嘴走了，带着半只烤鸡。 许姣姣疑惑地问：“大嫂是没吃饱吗？” “......”郑梅英只觉得丢脸。 她总不能跟小儿媳妇说，你大嫂就这臭毛病，来家里吃饭不顺点什么走她手痒难受？ 周梦瑶不觉着丢人，她还想替老宗家要脸呢。 郑梅英捏着鼻子帮周梦瑶扯谎：“跳舞的人为了保持身段，习惯少食多餐，你大嫂她是回去加餐呢。” 许姣姣：“哦哦哦。”信您有鬼！ 明明就是顺东西的毛病还没掰过来。 她上次就发现了，看似仙女样只喝露水的周梦瑶，有个顺手牵东西的毛病，不过反正不是牵她的，许姣姣懒得管。 得益于大喇叭宗老爷子的炫耀，很快整个大院都知道了宗小二那个未过门的小媳妇来首都了。 以前不少人家笑宗家找了个乡下媳妇，给不了宗小二助力，傻乎乎做赔本赚吆喝的生意。 哪知道风水轮流转。 “真是那个被大领导表扬的许姣姣同志？” “同名同姓，老宗那人虽然讨厌了些，可不会说大话。” 不是亲的孙媳妇，他敢上天入地的吹吗？ 第1334章 ‘教训\’老爷子 【叮！恭喜宿主完成‘国家级’代购任务帮助国家代购50吨甜菜种，奖励代购积分1000！】 【叮！恭喜宿主触发代购系统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宿主50吨‘华甜26—01（hd）’甜菜种！】 在去参加表彰大会的路上，许姣姣突然听见代购群系统的播报音，她没忍住嘶了声。 坐在她旁边的宗老爷子头发花白，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显得整个人精神又气派。 他今天的心情很激动，他孙媳妇接受表彰，比他自个上台还亢奋。 连郑梅英女士都开玩笑说许姣姣现在是老爷子的心肝肉，他们这些人全部都要靠边站。 这话还真不假。 一听见孙媳妇的吸气声，宗老爷子赶紧扭头关心地问。 “咋了，是不是紧张了？” 老爷子有些后悔：“刚才不该让你接小二那通电话的，那臭小子肯定讲了什么东西吓唬你！你别听他的，大领导和善着呢，最是亲切不过，你不用害怕！” 他还以为许姣姣是被出门前那通宗凛打来的电话搞得心神不宁的。 呃，这口黑锅许姣姣可不能让她家宗团长背。 许姣姣道：“爷爷，宗凛同志没有吓唬我，他不但替我高兴，还说以我为荣呢。” 宗老爷子哼了声：“还算这臭小子会说话。他连自家媳妇都比不过，换了我，哼，都没脸给家里打电话。” 许姣姣不满：“爷爷，我不准你这么说宗凛同志。 宗凛同志也很优秀的。 之前部队和北省合作，出口了一大批野味换汇，就是宗凛同志带的队，他们辛苦拼搏了整整一个月，为国家整整赚了230万美元的外汇收入呢！” 她家宗团长不差的好吧。 宗老爷子：“......” 他脸色有些怪异，嘴巴动了动，想反驳许姣姣的话又没法反驳，但夸又夸不出口。 “......他跟你炫耀的？哼，一点小成绩就骄傲，这我下次可得说他！” 许姣姣看明白了。 老爷子这不就是犯了很多家长都会犯的通病嘛。 对别人家的孩子一点点闪光点就无限放大夸夸夸，对自家孩子，甭管再优秀都吝啬一句表扬的话，惯用贬低、打击。 这样好像就能显出他们身为家长的矜持、谦虚。 一想到她家宗团长竟然生活在这样的教育环境下，许姣姣想想都窒息，心痛。 她不高兴道：“爷爷，你不能再用这种‘贬低式教育’对宗凛还有大哥了。 孩子是需要夸的。你是他们最敬爱的爷爷，是他们一直崇拜的战斗英雄。 大哥我不知道，反正宗凛一直都以您和宗爸爸为榜样，他那么想得到你的认可，您却那么无情的对他，他得多伤心难过啊，夜里都可能躲在被窝里哭！” “......”前面的司机和警卫员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夭寿啊！ 宗老的小孙媳妇也太敢说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对谁说教，她胆子太肥了！ 两人都担心宗老爷子会不高兴，然后大发雷霆，严重点，许姣姣这个小孙媳妇也有可能被扫地出门。 许同志不会觉得她受了大领导表扬，大领导还要请她吃饭，她就能指着老爷子的鼻子说他不会教孩子吧？ 姑娘，清醒点，你还没进宗家门呢啊！ 然而老爷子却拧着眉，没有立即对许姣姣的‘以下犯上’表示不悦。 他在心底琢磨小孙媳妇的话。 ......似乎，好像，有点道理？ 车内可怕的安静过后，宗老爷子表情略微严肃，他虚心向许姣姣请教。 “小二真夜里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许姣姣哽了一下。 “......这我不知道，但贬低式教育真的危害很大。 轻点造成孩子的自信心不足，严重的长期处于被否定的环境中，脑子里天天被人灌输‘我不配’、‘我没用’、‘我无能’这些思想，等哪一天突然情绪崩盘，诱发极端报复和反社会倾向，那就真的毁了！” 当然，她家宗团长看起来心理还是蛮健康的。 她之所以说得这么吓唬人，也是为了把老爷子的教育方式扳过来。 往长远了想，她可不希望她以后的孩子也天天被家长们说你这不行，那不行。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要扳就从老爷子这根子上开始！ 老爷子眉头一拧，表情更凝重了。 之后一路老爷子都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一句话没再说。 许姣姣也不知道他能听进去多少，等到了地，她同老爷子挥挥手，先跟一起来参加表彰大会的东省同事们朝会议厅方向走了。 这些东省干部们都瞧见了专门把许姣姣送来的车子。 军用吉普，大家都不瞎。 “宗凛同志回京了？”有人问。 许姣姣知道他问的意思，随口道：“不是他，跟老爷子顺路，就一道来了。” 其他人抽了一口气。 恐怕顺路是假，特地送孙媳妇来是真吧。 这宗家对许姣姣同志瞧着十分看重啊。 去会议厅的路上，东省一个领导没忍住。 他试探地问许姣姣：“许同志的婆家就在首都，以后你本人是不是也会往首都这边发展？” 这不是废话嘛，从古至今，最金贵的官就是京官，谁不想往四九城里挤啊。 心里这样想，许姣姣可知道这些人想听的啥。 她一本正经道：“我有我个人的事业规划，我婆家都是很开明的人，并没有强制要求我一定来首都。” 她会不会离开东省，会不会来首都，全由她自己说了算。 宗家，或者东省这些领导，都替她做不了主。 东省的几位干部则喜形于色。 太好了。 东省才刚刚走上正轨，还需要像许姣姣同志这样的优秀同志，如果不能把人留在东省，那绝对会是他们东省最大的损失！ “是啊是啊，小许你还小，不知道有些婆家嘴上说得好听，不在乎儿媳妇能不能干。其实呢，靠男人和婆家，那都是虚的，女同志还得自己有本事。” 许姣姣心里深以为然地点头。 她一直信奉的一句话就是，人有不如我有。 第1335章 ‘追星\’成功 许姣姣虽然不说多爱自己的事业，但绝不能没有。 她装作惊讶：“没想到安主任比我们某些女同志想的还透彻。” 农业科安主任：“......哈哈哈，我爱人在妇联工作，平时跟她聊的比较多。” 其他人纷纷补充。 “是啊是啊，老安说的对，新社会女同志就得以事业为主！” “洗衣做饭，干那些家务活，只会浪费许同志你的能力！” 所以可千万别嫁进了宗家就丢下他们东省，真要这样，他们肯定是要组团去宗家要说法的！ 猜到这些人今天非巴拉巴拉一通这些话为的啥的许姣姣嘴角抽了抽。 这场表彰大会，是专门为东省开的，受表彰的人只有许姣姣他们几个，但参加表彰大会的却是来自首都各行各业的代表。 跟随着工作人员走上主席台接受大领导慰问嘉奖的时候，许姣姣慌乱紧张又激动中，愣是对上了宗老爷子比她还激动的脸。 啊，突然她就淡定了下来呢。 哈哈哈，他家小孙媳妇顶着红苹果一样的脸蛋跟大领导握手，那副快要激动得晕过去的小模样，太逗了。 还是个小同志呢呀。 自以为很稳重淡定的许姣姣还不知道自个已经暴露了。 在大领导笑眯眯和善的眼神下，她跟喝了假酒似的，打着鸡血站在台上开始了她的发言。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是来自东省供销社的许姣姣......” 热烈的掌声将会议中心新修的顶盖都差点要掀了。 发言过后，表彰结束，许姣姣和东省几位干部站在大领导跟前，几人均咧着大白牙，顶着红脸蛋子，‘咔嚓’，被拍了一张照片。 接着，大领导又在旁边的餐厅请他们吃饭，席间大领导笑容亲切，语气温和，说了很多鼓励的话。 啊啊啊，要晕过了，酥麻感直冲天灵盖。 天爷哎，她出息了！ 她竟然都跟大领导吃上饭了！ 吃的是啥反正后来也没记住，滋味许姣姣更是忘了，但她唯一没有忘的就是当时她噗通噗通跳个没完的心跳，和一直火辣辣的脸。 回到国宾饭店，东省领导班子成员们一个个情绪上来，突然抹起了泪。 心头太激动了。 激动得想哭。 这种荣誉他们这辈子估计就这一回了，就这一回，也是祖坟冒青烟，值了！ 许姣姣跟宗老爷子回了宗家，刚进军大院，宗老爷子就让车子在门口停了，要走着回去。 警卫员：“......”从军大院门口到您家，那可还有好一段距离呢啊。 “首长，咱——”警卫员要劝。 老爷子瞪他：“保健医生让我没事多运动，我这运动了你又不让，回头你跟他吵？” 警卫员：“......”他可吵不过那位管着老爷子身体的保健医生同志。 宗老爷子满意地带着许姣姣在大院里遛弯。 “姣姣，走，爷爷带你回家。” 许姣姣憋着笑，“好嘞。” 一路上，不断遇到人跟老爷子打招呼，每每有人问起许姣姣，老爷子就会迫不及待地介绍她。 “对，这是我小孙媳妇！家里不是首都的，来首都干啥，能干啥啊，东省代表，来接受大领导表彰的！” 有认识许姣姣的，他更高兴。 “对！就是她，你认识我家孙媳妇？” “对对对，就是她，东省供销社书记......年纪太小？话可不能这么说，英雄出少年，她这年纪正好为国家做贡献！” 一路上羡慕的、嫉妒的，宗老爷子通通来者不拒，抓住人就非让人家陪他唠两句。 等到了宗家，许姣姣看见站在门口笑得乐不可支的郑妈妈，才知道老爷子这场‘炫孙媳妇’的大新闻已经传遍了整个军大院。 郑梅英噗哧直乐：“白叔还说最近要躲着您走，不然被你抓了壮丁，唠叨几天几夜都没完。” 可想而知如今自家公公在整个军大院多遭人厌了。 偏偏宗老爷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那是嫉妒！他想找我唠还没话唠呢。叫他不用躲着我，明个我就去他家找他！” 郑梅英：“哈哈哈哈哈。” 全程被拉着当吉祥物的许姣姣，也被展示够了，“郑妈妈，我饿。” 中午全程陷入追星的激动中，压根没吃几口。 这会被老爷子从门口遛了一圈，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郑梅英心疼的哟，扭头就往厨房喊：“老宗！饭好了没有，姣姣饿了！” “......” 许姣姣一个趔趄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她咽了咽口水：“宗爸爸回来了？” 整个宗家，许姣姣谁都不怕，连宗老爷子她都敢‘没大没小’，唯独不苟言笑的宗爸爸，宗凛同志跟他像了7成，气势却完全不一样。 真要形容，那就是上位者的威慑力太强，她这个还未进门的小儿媳妇不敢造次。 不过今天竟然是宗爸爸下厨吗？ 系着围裙的宗爸爸端着最后一道菜——茴香饺子走过来，他低沉的嗓音不带任何情绪：“好了，吃饭吧。” 郑梅英把饺子挪到许姣姣面前：“吃啊，你宗爸爸包的茴香馅饺子可好吃了，我一顿能吃20个。” 姣姣比她胃口大，这一盘，嗯，大概有三十个，估计够儿媳妇吃了。 许姣姣傻了。 这么一盘饺子全放她面前，真的好吗？ 她觑着自家未来公公的眼神，也不知道这位公公对吃货儿媳妇有没有意见。 哪知宗爸爸非但对媳妇的行为没意见，还把一盘土豆炖牛肉也挪到了许姣姣跟前。 他严肃的脸上带上了点小模样，道：“喜欢吃就多吃，都是家里人，不用客气。” 许姣姣‘嗷呜’塞了一个茴香馅饺子：“谢谢宗爸爸！” 她未来公公都让她吃呢，那就吃呗。 周梦瑶戳着她碗里的饭，心里酸得不行，她嫁进宗家这么多年，也没见公公特地给她做啥菜，她弟媳以来，婆婆宠着，公公哄着。 心里呜一声哭出来。 她以后在这个家还有立足之地吗？！ 一顿饭，许姣姣吃得心满意足。 只除了她大嫂时不时甩过来的眼刀子。 不过，不搭理就是。 “对了姣姣，门口警卫员说友谊商店的经理今天来家里找你，这边没有出入证不让进，不过对方留了电话。” 吃完饭，想到什么郑梅英女士拿出一张小纸条给许姣姣。 许姣姣不解，不是已经跟友谊商店商量好水果软糖的订货了吗，咋还找她？ 第1336章 不堪一击周梦瑶 “许书记，哎呀，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那头服务点的张经理一接到许姣姣的电话，就赶紧道，“是这样的，首都儿童医院的吴副院长对咱们的水果软糖很感兴趣，我估摸着那头是打算往院里引进。我担心你到时候已经离京，跟你这边先透个底儿！” 许姣姣这会就在宗家打的电话，大家顾及她要谈到工作上的内容，全部都不在客厅。 她握着电话筒惊喜不已。 她详细地跟那头的张经理了解了一下儿童医院吴副院长找他时说过的话，仔细一琢磨，还真觉得张经理说的不假。 那吴副院长一听就很有意向的样子啊。 “不过儿童医院那边咋知道水果软糖的，”许姣姣嘴上闻着，灵光一闪，“科瓦奇先生？” 不对啊，这人是外国专家不假，但应该没那么大本事，可以影响到儿童医院吧？ 倒是那头的张经理臊了一下，“唉，还不是那外国专家太能闹腾，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有那多管闲事的愣是给我捅到了部里......” 事情一闹大，上面都知道了那天在服务点发生的事，儿童医院能不知道？ 大概也是医院经过综合考虑之后，生怕再发生科瓦奇那事，查缺补漏来着呗。 只能说许姣姣运气好，东省供销社运气好，新办的糖厂刚研发出来的新品水果软糖凑巧完美当了‘婴幼儿维生素软糖’的替代品。 有句话咋说来着，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宗家人听许姣姣说完，也都替许姣姣高兴。 老爷子当即得意道：“算那副院长有眼光！这水果软糖既然能补充啥维生素，他要是没瞧出其中的价值，白费他那屁股底下的椅子！这软糖好，别说孩子，就是老头子我，吃着都不疼牙。” 重点是三个字——不疼牙！ 宗国盛瞧了眼老爷子：“再好吃的糖您也不能多吃。” 老爷子铮铮铁骨汉子一个，内里其实是个嗜糖的，偏他牙口不好，有蛀牙不说，还经常一疼就一宿。 家里管着他吃糖，但老爷子很有主见，背着家里人偷偷藏了不少巧克力、奶糖。 他家小儿媳妇这次又给老爷子带了这水果软糖，宗国盛不多嘴一句，他怕老爷子吃糖没顾忌。 老爷子：“......” 他朝儿子吹胡子瞪眼。 他一把年纪了吃个糖还受儿子管制，传出去他老宗脸都丢尽了！ 郑梅英女士若有所思，她所在的军医院是不是也该引进一批维生素软糖？ 周梦瑶酸溜溜地对许姣姣说：“弟媳可真有本事，一个糖都能叫你翻出花来，你这么能干，你们供销社咋还把你调到首都来呢？” ......这可真是周梦瑶鼓足了勇气阴阳怪气一回了。 许姣姣惊讶地看她：“大嫂，你是在嫉妒我吗？” 周梦瑶涨红了脸，她不承认：“没有！” 许姣姣一脸笃定：“你就是在嫉妒我，你刚才还讽刺我有能力又怎么样，不还是进不了供销总社。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周梦瑶顶着三双不赞同的眼神，她捏着衣角臊红了一张脸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哼哼似的。 “没，弟媳我没那个意思。” 怎么这样啊！ 她几个嫂子在家打机锋都是你来我往的，咋到她这，碰上个不按套路走的弟媳！ 还特别会告状！ 周梦瑶恨啊。 但眼看着公公婆婆还有老爷子的脸色不好，她实在......没胆子再欺负这未过门的弟媳妇了！ 老爷子和宗国盛苏虽然心头对老大家媳妇不满，但他们不好插手对孙媳妇/儿媳妇的教育。 给了他媳妇一个眼神，宗国盛带着老爷子回房间了。 等宗家两个男人一走，郑梅英再也不给周梦瑶面子。 她瞪了眼主动挑事的大儿媳妇：“姣姣现在是东省供销社一把手书记，你是啥？她替东省人民做了多少实事，你又为首都人民做了啥？ 这么多年，宗家可算是出了你这么个用鼻孔看人的儿媳妇，等老大回来，我问问他怎么教媳妇的！” 周梦瑶咬着唇，吓得脸发白：“妈，我错了，你别告诉云霄......” 大儿子和儿媳妇感情本来就不咋地，以往为了两口子关系和睦，郑梅英懒得掺和两人的事。 但自从姣姣来了首都，周梦瑶这个当大嫂的就越来越不成样，这次绝对不能再纵容下去。 郑梅英冷着脸：“不行。” “我不但要告诉老大，等老大回来我还要让他爸抽他。夫妻一体，你犯错，老大就没责任吗，他责任大了！” 周梦瑶被吓得都要急哭了。 她病急乱投医，可怜巴巴地跟一旁的许姣姣求助。 “弟妹，呜呜，嫂子刚才说错话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你帮我跟妈说说情行不行，呜呜，不能叫你大哥知道......” 周梦瑶这边哭得梨花带雨，许姣姣表情怪异。 “......”不是，她大嫂这战斗力也不行啊，被郑梅英女士几句话就吓住了。 那到底是哪来的勇气挑衅她这个未过门的弟媳的？ “咳咳——” 许姣姣其实不想搭理周梦瑶，但她在郑梅英女士心目中不是人美心善小仙女形象嘛。 总不好见死不救的。 “郑妈妈，我觉着嫂子已经认识到错了，要不，咱们再给她一个机会？” 许姣姣朝郑美女士偷偷挤眼睛。 郑梅英对上大儿媳妇偷偷瞧过来的眼神，依旧板着脸不说话。 周梦瑶：呜！她刚才就不该嘴欠！ 这下惹火上身咋好啊！ 见她未来大嫂哭得一抽一抽，好不伤心的样子，许姣姣嘴角抽了抽。 只是跟大哥告状就把大嫂吓着了？ 看来这位大嫂对大哥很在乎啊。 过了好一会，郑梅英女士才大发慈悲地开口：“今天看在姣姣的面子上，我暂时不跟老大那边说，但你要是再在家里挑事，谁求情都没用！” 大儿子跟儿媳妇结婚前没有感情基础，当初将就着结了婚，婚后虽然没成一对怨侣，那只是因为大儿子常年在军队，两人连吵架都吵不起来。 周梦瑶什么性子郑梅英一清二楚，除了一天到晚手欠兮兮的爱占些小便宜，脑子是真没多少。 大儿子冷漠精明，配这么个单蠢的其实正好，她也就一直没插手两口子的事。 但现在看来，蠢人犯蠢更糟心！ 第1337章 拿下儿童医院 第二天早上下楼，许姣姣正在吃早饭。 “谢谢你替我说话。” 周梦瑶顶着一双核桃眼，偷偷往桌子边放了一个东西，才匆匆走了。 许姣姣搁下吃到一半的肉包子，擦擦手，她好奇地拿起被手帕包起的东西，展开一看，嚯，里头竟然是两张大团结。 两张！ 许姣姣眼睛都瞪圆了。 相处这两天，她这个未来大嫂性子咋样许姣姣差不多也了解了，但看着也不像个大方的啊，竟然就因为她昨天帮忙说了两句话，给她20块钱的‘感谢费’？ “这大嫂，能处！” 许姣姣笑眯了眼揣起20块钱。 这可不是她被个20块钱就收买了，没想到她大嫂还是个实诚人，莫名其妙就对了她的胃口。 毕竟说一千句感谢的话，都不如真金白银来的实在啊！ “笑得这么高兴，乐傻呢？”郑梅英端着豆腐脑出来，笑着问。 许姣姣嘿嘿两声，掏出20块钱：“大嫂给的，郑妈妈，咱俩一人10块？” 郑梅英嘴角抽抽。 拿钱贿赂弟妹，这种事，嗯，是她家脑子不大正常的大儿媳妇能做出来的。 “......你拿着吧，这是梦瑶赔给你精神损失费，郑妈妈不要。” “别啊，见者有份。” 许姣姣不客气地分了10块钱塞她未来婆婆手里，眨眨眼：“以后有这样的机会，郑妈妈再带我发财啊。” 郑梅英女士哭笑不得。 “你啊......搁你大嫂身上搞创收来了？” 许姣姣理直气壮：“又不是我逼着大嫂非得给我创收。只要她不招惹我，我也没机会发财不是。” 郑梅英：“......” 她莫名想笑。 老大家的憨憨遇到这么个小狐狸也是倒霉，只希望她早点认清现实，可别自己往上撞。 许姣姣可不知道她婆婆心里想的，一早上就天降20块钱，她心情美得很。 今天她有两个任务，一就是去儿童医院，尽快落实水果软糖的合作，二就是，下午她还有个采访。 昨个表彰大会结束后才通知她的，也不知道采访啥，但估计跟这次立积极典型脱不开关系。 话说，许姣姣自问她风头已经出够多了。 今早全国日报头版头条上第一张图，就是昨个表彰大会上她以及东省的一干干部和大领导拍的照片。 这个采访的风头她真想发挥一下精神让给其他同志。 可是上面不允许啊。 嘿，非相中她了。 走在去儿童医院的路上许姣姣还摸着脸蛋想，只怪她太优秀了。 到了儿童医院，许姣姣直奔副院长办公室，刚走过去被一个穿白大褂的拦住了。 “干啥呢，鬼鬼祟祟的！这里是行政区，非医院职工不可以进来的知道不？” 许姣姣挂上笑：“是这样的同志，我是东省供销社的许姣姣，我来找吴副院长——” “嘶！我知道你是谁了！” 白大褂两眼突然迸发出惊喜。 她激动地跟许姣姣握手：“你就是全国闻名的许姣姣同志吧，你好，终于见到你了。你太了不起了，真给我们女同志长脸，听说你们东省搞出口创汇特别厉害，你巴拉巴拉。” 好巧不巧，遇上个迷妹，许姣姣愣是被逮住说了不少话才被人带到吴副院长办公室。 “吴院长，你看谁来了？” 吴副院长正在办公室呢，办公室门就被人给推开了，他正要皱眉，就看见了门口的两人。 两位女同志，一位是他们医院的，一位...... 许姣姣刚想自我介绍一下，就被旁边她的迷妹打断了。 “这位是许姣姣同志啊，今天早上的报纸，如今咱全国的大名人，您这都能不认识？” 吴副院长恍然大悟。 他站起来，热情道：“我说觉得眼熟，原来是许书记，久仰久仰。” 许姣姣谦虚地跟吴副院长握手，并且说明了今天的来意。 她不好意思道：“按理来说，我是不该今天冒冒失上门的，儿童医院也需要时间考量，但我很快就要离京，还是希望能在走之前跟您落实好采购水果软糖的事。 毕竟面对面交流到底方便些，我也想知道保健品这块，咱们医院的采购流程是怎么样的。” 上辈子医药公司招标这一套估计是不需要，但进医院的东西，哪怕是糖丸也得过卫生部那关，要是卫生部不给过，再折腾也是白搭。 所以许姣姣今天来是探探这位吴副院长的口风，儿童医院要是真心想促成这事，卫生部那关她就不用担心了。 好在吴副院长对‘维生素软糖’特别感兴趣，他还招手让带许姣姣过来的女医生一块进来。 “好好好！我啊，也有问题想请教许书记。正好老李，咱们儿童医院药剂科主任也在，咱就坐下好好聊一聊。” 许姣姣惊讶，她对短头发女同志道：“原来您就是药剂科的李主任。” 三人相视一笑。 走进吴副院长办公室，等秘书给三人倒好茶关上门出去，三人这才开始商谈正事。 吴副院长叹了口气：“这三年国家各地遭灾，人民日子难过，小孩子也跟着遭殃。营养不良已经是当下年代孩子的通病，可骨软化、夜盲、干眼症患儿，医院里逐日增多，叫人看着心惊啊！” 李主任若有所思：“如果许书记你们糖厂生产的这款水果软糖真能达到补充维生素，改善儿童营养的作用，吴院长，我建议，咱们有必要引进一批样品，供临床试用。” 说是试用，但国外早就有将维生素制成软糖剂型的儿童补剂，国内尝试的这一步，算是学习其他国家优秀医学经验。 只要这软糖真起作用，引进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许姣姣对自家糖厂这款糖果还真挺有信心的。 她正色道：“旁的我不敢保证，但我们这款水果夹心软糖，里头的夹心是百分百真水果！” 有什么比真水果更能补充维生素的呢？ “目前有的两款夹心分别是桔泥和柿泥。柿子寒性，不适合儿童多吃，但我们还有正在研发的其他夹心馅，苹果、红枣、杏、桃、山楂......” 许姣姣侃侃而谈，举手投足十分自信。 吴副院长惊讶：“你们东省水果资源这么丰富呢？” 就为了个夹心软糖，研发这么多馅？ 许姣姣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鼓吹。 “还好，我们东省供销系统采购渠道比较多，不但有国内的统购渠道，还有国外进口渠道。” 如果其他人这样说，恐怕要得一句呸，吹牛！ 可这话从许姣姣同志嘴里说出来，而她又是如今全国出了名的最会搞出口创汇的供销社干部...... 吴副院长&李主任：可信度显然很高啊！ 第1338章 试验田，终于等到你 在许姣姣‘真诚’的态度下，吴副院长和李主任一致决定先采购一批东省糖厂的果泥软糖。 初步先定两万粒，每粒六厘五，给的真的是完全的出厂价。 而且要求包装不能用塑料袋，得用白玻璃瓶，铝盖压封，外贴蓝字‘试点专用’的标签，下个月10号前要送到首都儿童医院药库...... 总之就是条件一堆堆，但糖厂几乎不挣钱，跟做慈善似的。 也的确是在做慈善。 许姣姣压根就没指望跟儿童医院的这次合作能赚钱。 而是希望借此打开市场，为东省糖厂的水果软糖树立口碑。 首都儿童医院的认可是一个强有力的背书，拿下儿童医院，才会有更多医疗机构看见她们的水果软糖。 而从医院里走出来的糖丸，也能在百姓心中建立起信任感，这种无形的营销价值远比当前的利润重要得多！ 又聊了一些合作细则，等初步合同敲定完，她还在吴副院长和李主任的盛情邀请下，在儿童医院的食堂吃了一顿便饭。 到此，许姣姣的工作就结束了，剩下的关于向卫生部门立项申请的工作由儿童医院负责。 她只用等消息，一旦审批通过，10号把两万软糖送到就行。 下午，许姣姣在宗家接受了全国日报工作人员的采访。 给她做采访的人正是她当初的老熟人潘主编。 潘主编一见到许姣姣就露出了欣慰的笑。 他快步上前，热情地与许姣姣握手。 “许同志，又见面了！能再次做你的专访，我十分荣幸啊。” 潘主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语气中满是真诚。 许姣姣谦虚一笑：“潘主编过奖了，我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只是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哎呀，这得是三年前的事了吧，潘主编记性还怪好的。 潘主编不赞同道：“咋可能不记得嘛！” “当初你向全国日报投稿，竟然是为了公布一张洗衣粉的方子。像你这样具有无偿贡献精神的同志，我怎么可能会忘！” 尤其这位许姣姣同志长得漂亮，小姑娘为了求一份公道，愣是敢跟当地的化工厂对着干。 就凭这份胆量和勇气，潘主编当时就觉得这姑娘以后前途差不到哪里去。 现在看来，哪里只是差不到哪里去，她的前途简直一眼看到底的光明！ 许姣姣被夸的不好意思。 她那洗衣粉方子算不得白给，咳咳，当时组织上给了她不少丰厚的奖励呢。 两人寒暄几句后，便准备进入今天的采访正题。 “笃笃。” 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宗爸爸端着两杯茶进来。 他笑了笑：“不打扰你们，我先出去了。” 许姣姣：“谢谢宗爸爸。” 一声‘宗爸爸’喊得今天休假的宗国盛心花怒放，他挺直背脊就出去了。 他儿媳妇今天接受采访肯定很辛苦，他媳妇让他一定要照顾好儿媳妇，宗国盛端着茶盘决定等会就去食品站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牛肉。 给儿媳妇蒸牛肉大包子吃！ 书房内，想到等会采访肯定要说不少话，许姣姣招呼潘主编喝茶，她自己也端起一杯喝了两口润润嗓子。 这一幕全被潘主编看在眼里，他心里松了口气。 首都宗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源于当初那点缘分，潘主编是很喜欢许姣姣的，他不想这样一个优秀的小同志却在婆家受气。 现在看到宗家当家人都能亲自给儿媳妇送茶，看得出许姣姣同志很得宗家人的喜欢了。 那他就放心了。 潘主编拿出笔记本，开始今天的采访。 ...... “许同志，昨天表彰大会上你的表现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您提到的关于东省供销社出口创汇的经验分享，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再详细谈谈？ 许姣姣放下茶杯，一脸正色。 “当然可以。” 这种出口创汇的经验许姣姣都不知道跟多少人分享过了，不要钱的漂亮话她信手拈来。 首先就是感谢国家政策的大力支持，她才敢放开手脚去干，而东省供销社能取得出色的换汇成绩，也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她的身后是供销社的同志们，是总社领导，是东省干部...... 潘主编：“......许同志说的没错，但国家政策支持的重要，你个人的付出也同样不能磨灭。” 他心里失笑。 这小姑娘还是跟以前一样满口漂亮话。 但他今天可是奔着实实在在的干货来的，所以他还得引着人说些有用的东西，漂亮话啥的先搁置一边。 潘主编：“许同志能否分享一下你的具体策略呢？” 许姣姣稍作思考：“首先，深入挖掘本地特色产品，通过提升产品质量和包装设计来增加竞争力，不打无准备的仗；其次，积极开拓海外市场，不能只单单依靠国家，各地市也要从其他地方寻求机会，好比我们东省供销社如今就有一个‘联合出海计划’的项目，省外的一些兄弟单位我们也可以提供帮扶......” 潘主编认真地记录着。 他笑道：“许同志提到的这些策略，相信会对其他地区开展类似工作提供很好的借鉴。” “我也有同样的希望。” 许姣姣嘴巴都说干了，她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听说许同志从两年前开始，就一直在做高产粮种试验田的工作。能问下目前试验田的情况怎么样吗？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可以跟大家透露一下？” 潘主编当然知道许姣姣的试验田成果只能用‘没有’两个字来形容。 很辛酸，但是事实。 折腾了两年折腾的全是无用功。 但潘主编其实从另一方面来说还挺佩服许姣姣，两年啊，没出成绩也一直在坚持，何尝不是体现了许姣姣同志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呢。 尤其农业上的事跟一个供销社书记有什么关系呢，但因为许姣姣同志切实关心老百姓的口粮问题，愣是坚持两年研究高产粮种，这种精神在当下多难能可贵啊！ 说白了，潘主编是在给许姣姣一个机会丰富她的人物闪光点。 多吹吹自己。 第1339章 高产粮种！高产粮种！ 许姣姣刚要放下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略微苦恼：“其实，这是一次失败的尝试。连我有时候都怀疑，高产粮种的研究还有必要进行下去吗？” 潘主编：“！！！” 这种话可不兴说啊。 全国各地研究高产粮种的研究院，没有过百，也有大半。从59年国家召开全国作物育种科学工作会议，到60年提拔了一批又一批农民出身的育种专家，不就是为了研究出高产的作物新品种。 上面对高产粮种有多重视，不言而喻。 当初调查发现许姣姣竟然也在搞高产粮种试验田，报社还觉得这女同志聪明，思想觉悟非常高。 这这这，咋能说出这种昏头的话呢？！ 他记录的动作停下，委婉道：“但许同志既然能一坚持就是两年，想必也是不肯轻言放弃的人。 我们常说失败乃成功之母，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坚持总会看到希望。” 许姣姣：可恶啊。 这种时候给她上啥鸡汤哦。 她要的是鸡汤吗，她在下钩子啊，高产粮种，问她高产粮种啊！ 然而媚眼抛给瞎子看，潘主编还眼巴巴等着许姣姣说话呢。 许姣姣：“......”这个捧哏不专业。 她只能自食其力了。 许姣姣表情严肃：“潘主编说的没错，我怀疑过，但从没想过放弃。正如国家新培育出的‘丰产3号’等小麦、玉米良种，就取得了实质的成果。说明我们努力的方向是正确的。” 国家爸爸都没有轻言放弃，她怎么可以思想滑坡呢。 现有的‘丰产3号’也的确表现不错。 但是！ “我们必须承认，当前粮食单产水平依旧满足不了当前人民的粮食需求——” “......”潘主编脑门的汗都要下来了。 他做记录的钢笔落也不是，提也不是。 就在潘主编皱眉正要中止采访的时候，就听许姣姣思索着道：“我建议，是否可以考虑从社会主义兄弟国家引进高产粮种？” 潘主编：“......” 搞半天你说这个。 潘主编都无奈了。 许姣姣知道引进高产粮种，上面不知道吗？ 他提醒许姣姣：“许同志，我相信国家在这方面考虑得更全面，高产粮种的研发工作也会越来越顺利，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 潘主编艰难地把差点跑偏的采访拉回来，又问了许姣姣一些东省新创办的糖厂问题，得知糖厂竟然已经和首都儿童医院达成试点合作，又惊喜又佩服。 等采访结束，潘主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感叹，这许同志虽然有时候太‘心直口快’，什么都敢说，但的确人家能说也能干。 一个糖厂都能跟医疗机构扯上关系，这糖厂怕不是又要出名了。 【宿主，太可惜了！你刚才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潘主编竟然还不开窍，他好笨哦。】 代购系统都替许姣姣急！ 它是知道自家宿主一直惦记着高产粮种的。 可他们系统也有规矩，牵扯上因果链的事物，必须借由系统任务合理地‘产出’，不能像甜菜种子似的，宿主直接拿出来。 许姣姣却喝了一口水，眼神笃定。 【稳了。】 代购系统：【？？？】 哪里稳了啊？那个潘主编都没让它家宿主把话说完！ 没法引起上面的注意，谁找宿主代购高产粮种？折腾了两年的试验田什么时候时候是个头？ 许姣姣没跟系统解释。 反正从潘主编离开后她就一直在等消息。 她不认为一直被上面关注的自己，这样明显的一个‘钩子’上面会看不见。 霍主任找她代购甜菜种子那一次，她就想提高产粮种，可甜菜种子到高产粮种实在有些突兀，她就忍住了。 这次可是潘主编主动提及她的试验田，那就别怪她借着梯子往上爬了。 晚上宗家吃牛肉大包子，皮薄馅大的牛肉包子，比她的手掌还大，暄软白乎的大包子许姣姣三口一个，吃得一脸满足。 “宗爸爸的手艺太好了，好吃好吃，真好吃，呜，我都舍不得回东省了。” 郑梅英女士瞅着自家神气得不行的男人，忍着笑道：“那就多玩两天，让你宗爸爸再好好露几手。” 宗国盛纠结了一下：“我明天再休一天假。” 最近队里不忙，他挤一挤，抽出一天时间再给儿媳妇做两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许姣姣摇头：“哪能耽误宗爸爸的工作啊，而且我还得回去负责糖厂和儿童医院的水果软糖试点项目，计划再开发几种果泥软糖......唉，我也忙得很呢。” 宗家人瞧着她苦大仇深的小模样，忍不住都笑了。 宗老爷子只管夸：“姣姣太厉害了，糖厂没开办多久就能打开销路，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在报纸上都看见你们总社陈书记夸你了。” 这时，宗爸爸插了一句：“明天一早全国日报还有姣姣的采访，爸你别忘了。” 老爷子：“忘不了！我吩咐小王邮局一开门就去买，一份两份不嫌少，十份二十不嫌多！” “咳咳咳，”许姣姣差点被嗓子眼的包子呛住，“爷爷，不要买那么多报纸，你买多了，其他人会买不到的。” 再说她记得宗家有订报纸，干嘛还出去买啊。 郑梅英也对公公道：“爸你买一份就行，别买多。姣姣说的对，你买多了，其他人买不着，对姣姣树立典型这件事会有影响的。” 妨碍她儿媳妇传播名声！ “哦哦哦对对对，还是小郑同志想的周到，那我跟小王说一声，让他给我明天买一份报纸就行。” 宗家人讨论的很认真，对明天的全国日报可见相当上心。 那就有人问了，今个的报纸许姣姣不也上报纸了吗，还跟大领导合照呢，咋没见像今晚这么如临大敌？ 郑梅英女士会很愿意的回答你：那能一样吗！ 今天的是集体报道，一篇文章，她儿媳妇也就占那么点篇幅，而明天可是她儿媳妇的专访！ 专访！ 一个人的！ 那能一样吗？ 这晚，宗家人惦记着抢明天一早的全国日报，早早入睡了。 哪知郑梅英中午下班回来，报纸是没见着，家里客人坐满了。 郑梅英女士不解，郑梅英女士看向她男人和公公。 两位正在招待客人的宗家男同志一沉稳一激动。 老爷子浑身透着一股欢快劲：“小郑同志，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找咱们姣姣的农业专家，还有农业部的，这位外贸部的小霍，你应该认识，还有这位......” 被团团包围在专家堆里的许姣姣咧嘴朝自家婆婆笑出一口大白牙。 嘿嘿。 第1340章 农学专家上门 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个事，但这些客人显然都是因为自家小儿媳妇上门的。 这又是农业专家、又是农业部、外贸部的人，门外还站着荷枪实弹的战士...... 这可是军大院啊！ 在军大院都这么谨慎小心的防备，不敢想，不敢想。 郑梅英女士深吸一口气，瞧着嘴角快咧到后脑勺的公公，以及眉眼带笑的她男人。 冷静。 郑梅英女士对自己说。 她是军医院郑院长，她不能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姣姣丢脸！ 她拎着手上还未来得及放下的包，矜持地跟这些客人们打过招呼，同手同脚地回房间了。 “啊啊啊！我儿媳妇真厉害！我儿子真有眼光！” 郑梅英女士扔了包，激动地在房间里尖叫。 她一会握拳，一会转圈，忍不住再跳两下，又想到楼下可能会听见，立马做贼心虚般地捂住嘴，一个人在房间里偷偷乐。 宗国盛推开门，看见的就是撅着屁股在翻箱倒柜的媳妇。 “......郑院长，你在干什么？” 郑梅英头也不回：“你来得正好，上次老林送给你的普洱呢，你快拿出来，我要招待客人！” 姣姣第一次在家里招待这么多朋友，她这个当婆婆的怎么能没有表示！ 老宗战友上次送的茶叶不错，偷偷藏起来连老爷子都舍不得给多，这次必须给她拿出来！ 宗国盛转身就走。 他怕走慢了来不及。 那可是老林送他的陈年古树普洱，他自个都舍不得喝，想要他的茶叶，这不跟挖他的心头肉一样吗，不行，绝对不行！ 郑梅英女士又不喝茶，她才不管茶叶珍不珍贵的，她像个强盗一样，逼着宗国盛把茶叶拿出来。 “拿来吧你！” 她得意地从老宗手里抢过茶叶罐子，“我去给客人泡茶！” 宗国盛敢怒不敢言，一咬牙，黑着脸跟他媳妇跑了，“给我也泡一杯！” 既然阻止不了，那他怎么说也得跟着蹭一口茶汤子吧！ 已经集体转移到宗家书房里的一帮人，被古树普洱的茶香唤醒了理智，总算叫这些说得口干舌燥，心情激荡的农学专家们停止了叽叽喳喳的讨论。 啊，说累了，先喝一口叭。 霍主任拿起茶杯喝了口，眼睛都亮了，他也是懂茶的人，哪里还不明白这一口的含金量，顿时他就对宗家对许姣姣这个儿媳妇的态度心里有了数。 这么好的普洱都舍得拿出来招待，可见很器重许姣姣同志！ 有眼光！ 许姣姣不懂茶，也不爱喝茶，平时她办公室放的都是菊花、玫瑰花这种。 但她从大家享受的表情也能看出这茶多好，而她宗爸爸多肉疼。 呃...... 【宿主，你现在有钱了，可以拉一个茶叶收藏家进群啊，那些人手上的藏品多着呢，还有绝版珍品，你完全可以找他们买嘛！】 许姣姣：【好主意！你先帮我挑选一个拉进群，回头我就找人买茶叶。】 至于人家收藏家不差钱或许不会卖她茶叶的可能，她也考虑了，那就软磨硬泡嘛，再说不要钱，咱还有别的可以交换嘛。 好比每个年代文穿越者必收藏的邮票，62年的‘中国古代科学家’，63年的‘金丝猴’，她就不信这些收藏家不心动！ “......第一优先级还是小麦种，最好引进原种，意国新研发的‘斯特拉佩尔’耐瘠薄性强，适合北省盐碱地。” 喝完茶，这些农学专家又逮着许姣姣开始‘提要求’。 在霍主任跟许姣姣确认过可以‘帮忙’代购高产粮种后，这些专家们就一个个饥渴难耐地绷不住了。 各种建议、要求往许姣姣头上砸啊。 “必须是f2代种子，可不能是杂交种，咱到时候回来能自主繁育巴拉巴拉......嘶，这个难吗？” 戴着黑框眼镜的专家停下口若悬河，突然不好意思地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抽抽嘴角。 要求都提了才问，你说呢？ 自己的锅自己背，许姣姣没把话说太满：“我尽力。” “太好了！” 年轻的农学专家欢喜地和自己的老师欢呼着激动地抱了一下。 今天霍主任把他们这些人带来找许姣姣，大家一开始都还不乐意呢，直到霍主任说这位许姣姣同志能够帮忙引进国外的高产粮种，原来国家请他们去是集思广益，做一些具体引进要求的补充，等他们了解了许姣姣同志以前的‘丰功伟绩’，态度就别提多热切、期待了。 激烈讨论了两个多小时，眼看这些农学专家们聊得饥肠辘辘，精神却越来越亢奋，霍主任一挥手，带人走了。 农业专家们不肯走。 一个老专家不高兴地挥舞着拳头：“我不饿！我还有话要交代许同志！” 不是他苛刻啰嗦，农学这块，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对一个非农学专业的外行人，就得掰开了揉碎了说给她听！ 有代沟群系统这个随身记录仪的许姣姣尴尬：...... 她是不懂农学啦，可这些农业专家的要求，她发誓保证全部记下了。 别重复了，再重复耳朵都要起茧子啦！ 但这些小唠叨她不敢说。 眼前的农学专家有几位是老头子，她怕她的态度稍微有点不严谨，会刺激到这些老专家。 算了，年纪大了就喜欢唠叨，随他们去吧。 霍主任好说歹说：“许姣姣同志也累了，她原定的今天的回程计划已经取消了，后面部里还有正式的讨论会，今天来的匆忙，您先回去整理一下资料，咱们之后再谈行不行？” 不走难不成留下来吃饭？ 他理解这些专家急迫的心情，他工作起来也经常废寝忘食，但这里不是单位，是人许姣姣同志的婆家，老专家专业素养无可指摘，人情世故就差了点。 农业部的领导也劝：“陈老，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安排一个后续的座谈会，到时候您可以详细地把想法和建议都提出来，许同志也能更好地吸收和考虑。 而且您也知道，这种引进高产粮种的事情，需要综合多方面的意见，也需要给老霍一些时间去协调各方资源，您说是不是？” 第1341章 军大院的震惊 陈老思索片刻，缓缓地点点头。 他板着脸道，“那你们可要尽快安排，这可是关乎到咱们农业发展的大事，不能有丝毫的耽搁！” 农业部领导连忙应下，保证会尽快敲定座谈会的时间。 陈老这才满意。 临走前，霍主任笑着对许姣姣道：“上面很信任许同志，谢谢你为国家做的贡献。” 许姣姣懂他的意思。 这些专家的到来很显然说明一个问题，国家同意了。 同意请许姣姣‘帮忙’代购高产粮种。 而且非常相信她的能力，知道她一定能完成引进高产粮种的任务。 不然为啥是一群农学家与她直接讨论具体引进要求，而不是外贸部对接呢，霍主任今天简直是跟划水没什么两样，存在感甚至还不如宗家门口守卫的战士。 因为许姣姣的参与，就说明引进高产粮种的事十拿九稳。 上面看见了昨天采访稿中许姣姣的暗示，许姣姣又何尝体会不到国家对她的信任和倚重。 国家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异样，却自始至终交付信任。 士为知己者死啊！ 这一刻，许姣姣觉得哪怕暴露系统，她也心甘情愿呢。 代购群系统哇一声哭了。 【不要啊宿主！你不能暴露系统，也不能上交系统，不然会触发自毁程序的呜呜呜！】 【哎呀妈这么严重？】 许姣姣吓了一跳，她安慰系统：【好啦，我不会上交的，你别哭了。】 上交啥啊，她和国家都心意相通，心心相连，心有灵犀一点通了，上不上交的有区别吗？ 只有蠢系统傻乎乎的，把上交当个事呢。 哎，单蠢的统子，她都不忍心欺负了。 等乌泱泱一群人离开宗家，军大院却热闹了起来。 这么大的阵仗，谁都不是瞎子，院里人可都瞧着呢。 有些人家蠢蠢欲动，实在忍不住打听消息，当然，好些女同志都被自家男人严厉训斥了。 这家的媳妇委屈：“我问啥了？不就是问你一句宗家是不是犯错了，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听到点风声的男人哼了哼，酸溜溜的：“闷头闷脑的瞎打听，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帮儿媳妇带带孙女，别整天净琢磨那些没用的！” 宗家那未过门的儿媳妇可不简单。 今天这阵仗一看就知道受上面器重着呢。 宗家小儿子倒是运道好，随手找的一个乡下媳妇，却是能给他提供大助力的。 娘稀匹的，他儿子咋就碰不着这好事！ 宗团长猛地打了个喷嚏：谁！是不是他家姣姣在想他了？ 就在大院里这些人家对宗家羡慕嫉妒的时候，许姣姣被全家围着，如众星捧月。 连大嫂周梦瑶刚结束演出听到消息，愣是赶到了婆家。 她眼神复杂地看许姣姣：“......你，又干了什么？” 周梦瑶心里挺慌张的。 她刚下班就被娘家人派她弟弟到文工团找到她，叮嘱了一堆有的没的，总结就是周家人让她一定要跟许姣姣交好，可以的话，最好是巴结。 她，一个当嫂子的，巴结未过门的弟媳？ 周梦瑶快被娘家人软骨头样气哭了！ 再加上刚进院子，听到的那些人偷偷对她家的议论，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又是她这能耐的弟媳又干了大事！ 郑梅英扒了个橘子给许姣姣，扭头冲周梦瑶：“怎么跟姣姣说话呢，一回来就吆喝，让你回家吃饭就没时间，架子足得我这个婆婆都请不起你了！” 周梦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有演出回不来。” 郑梅英看了她两眼，哼了声没说话。 要不是今早碰上大儿媳她们团团长带摔骨折的婆婆在医院打石膏，郑梅英还不知道这个看着蔫了吧唧的大儿媳妇也会跟她耍心眼子。 故意跟同事调了班，就为躲跟弟媳吃顿饭。 这事往大了说，不就是不欢迎姣姣这个弟媳妇，破坏家庭和谐吗？ 一想到姣姣还没进门呢就被大嫂子排斥，郑梅英都心疼坏了！ “嫂子，吃橘子吗？” 气氛有些尴尬，许姣姣分了一半手里的橘子打圆场。 郑梅英皱眉：“你吃，老大媳妇想吃我再给扒一个就是。” “不用了妈，我不饿。”周梦瑶哪敢啊。 她婆婆今天明显对她左右看不顺眼，她当即朝许姣姣扬起干巴巴的笑：“我同事出差给我带了几个芒果，比我脸都大，我不爱吃，回头拿给你。” 嘴上说着，心里疼着。 但看婆婆和缓下来的脸色，周梦瑶就知道她作对了。 许姣姣：唉哟！ 她大嫂这么大方的？ 大芒果耶，不要白不要。 “谢谢大嫂！”许姣姣笑得比橘子还甜。 周梦瑶勉强够露出一个笑。 很快，她总算知道了自家弟媳今天干了什么大事。 帮助国家代购高产粮种的事许姣姣没透露，但上午那些农学专家和农业部、外贸部的人上门这事，院里该知道的都知道，没啥可瞒的。 可即便就这，周梦瑶也能脑补一出大戏了啊！ 此时此刻她有点迷糊。 国家没有其他人才了吗，她弟媳到底是多优秀啊，供销系统的人，外贸部、农业部都上赶着，她本事这么大的吗？ 宗老爷子难得严肃发话。 “有些话我说清楚，出了这个门，甭管家里好的坏的，都不准出去瞎秃噜。尤其跟姣姣相关的，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上头有人盯着，要是谁在外多嘴给姣姣招了麻烦，我亲自动手。” 说着，老爷子冷着脸看向儿子。 “你是一家之主，谁犯错我都算在你头上，你同不同意？” 宗国盛还能说什么：“同意。” 接着，四双眼睛齐刷刷地对准周梦瑶。 周梦瑶：呜呜呜，她就知道爷爷刚才说的话故意说给她听呢！ “我我我，我闭嘴。” 她埋下头，想着这几天大不了不回娘家了。 其他人满意点头。 全国日报对许姣姣的专访，隔了一天，总算刊登了。 这牌面，可给军大院的人羡慕老宗家羡慕坏了。 刚忙完工作，郑梅英女士正坐在军医院办公室里美滋滋地看采访她家姣姣的报纸，副院长拿着报纸过来，神色不虞。 他开门见山道：“老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儿童医院前两天提交的关于婴幼儿维生素软糖试点申请，这软糖原来是你儿媳妇许姣姣同志手下的，你咋不早说？ 亏得咱们药房这两天四处打听软糖的生产厂家！ 你可是咱军医院的院长，可不能为了避嫌，把好处避到别家医院啊！” 第1342章 周梦瑶：我是多余的呗 郑梅英女士被副院长这番‘问责’愣是搞懵了一阵。 反应过来，她看着副院长手里的包子，哈哈哈得意地笑起来。 “儿媳妇太优秀，我要是还在外夸夸其谈，那人家不得说我这人臭显摆嘛。” 副院长哼哼：“你臭显摆的地方官还少了？不怕你显摆，但关乎医院的正事，你得上心啊！” 说来说去这人还是为了水果软糖。 郑梅英故意板起脸：“公是公，私是私，一码归一码。我这个当婆婆的也不能管我儿媳妇的工作。” 眼看副院长都急了，她才慢悠悠道：“不过嘛，我早跟我们家姣姣那排过队了，儿童医院那边拿完货，第一个就供给咱们。” 副院长赶紧道：“哎哟，那我可放心了！得亏老郑你是许姣姣同志的婆婆，不然外面抢疯了头的名额，可没那么容易拿到哈哈哈。” 副院长走后，郑梅英又拿起桌上的报纸抖了抖，没忍住，噗哧笑了。 哈哈哈。 其实哪需要这么麻烦啊，他们是军医院，想要拿到试点名额，真就是轻而易举。 副院长闹这么一通，说白了，变相地奉承郑梅英呢。 她心里清楚，但人还是不能免俗地被拍到马屁了，爽歪歪。 许姣姣这边，正在参加上面召开的引进高产粮种高级保密会议。 东省的其他干部今天已经坐火车踏上了回程的路，而她还走不了，至于具体还要在首都留几天，暂时不知道。 本次关于“引进高产粮种”会议，参会的部门非常多，领导更多，许姣姣是一个都不认识。 她是被霍主任带进会议室的。 她一进去，满屋子的大佬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她。 霍主任笑着介绍：“这是许姣姣同志。” “年轻有为。” “不敢想象做出那样优秀创汇成绩的是如此年轻的女同志！” 许姣姣今天穿着一身灰色双排扣干部装，黑色长裤，两根乌黑带卷的辫子绑着，整个人是很精神的这个时代的女干部打扮。 真的很努力地往干练成熟挂走了。 但架不住她长得太漂亮，即便再如何装老成，大多数人第一眼还是会被她的容貌惊艳。 倒没有人怀疑许姣姣是绣花枕头，毕竟这位许姣姣同志身上堆着的成绩和荣誉太多了，人家早就用硬实力说过话。 初次见面，大佬们对许姣姣印象很好，全是善意的夸赞。 许姣姣一一打招呼。 她的谦虚沉稳，再次叫这些人心里不住点头，怪不得能出那么多成绩，是个有抱负有能力还乐于进取的好同志啊！ 今天的会议开得很慢。 许姣姣还以为开这种会议，会很严肃，各部门轮流站起来发言，非常高大上。 结果—— “我不同意！既然决定引进，就不要畏畏缩缩，200吨？你打发要饭花子呢！” “啥叫步子迈得太大？” “你不同意你别来开这会！非得掺和进来当老鼠屎，恶心谁呢！” 农业部领导会议上激情开麦，把一些持保守意见的人喷得脸黑漆漆又黑漆漆。 许姣姣：...... 原来这年头不管啥会议，都离不开拍桌子摔板凳啊，太接地气了吧！ 一开始还有生疏感，还有些矜持。 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在场的氛围带的，许姣姣也放开了大胆地叭叭不停。 “......高举‘自力更生’的大旗没有错，引进外来粮种也绝不能代替咱们的育种工作。 但是我们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当前群众的吃饭问题就是我们要解决的最大的难题。 正如我们引进国外设备，国外技术一样，农业科学也应该大胆吸收国外经验。 加快育种进程，更好地服务生产，早日培育出适合我国国情的超高产品种，这样难道不好吗？” 霍主任啪啪啪地鼓掌，接着，其他人跟着用力鼓掌。 是啊，年轻同志都有这样的胆量和气魄，如果他们再畏畏缩缩的，不是叫人笑话，叫群众失望吗？ 只要能多为人民解决一点问题，个人荣辱得失又算什么！ 既然这样，还纠结啥啊，放心大胆往前走呗！ 最后，前前后后折腾了一天的会议总算结束。 回到家，许姣姣又累又饿，一个人干了30个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连碗底的汤都被她喝得干干净净。 一抹嘴，许姣姣桃花眼眯着，分外满足。 郑梅英心疼坏了：“这咋开个会还不管饭呢？” 许姣姣尴尬道：“管了，没时间吃。” 又不止她一个饿得肚子高唱空城计，那些大佬们都一样，可人家硬是坐在位置闪过继续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许姣姣作为其中资历最浅，年纪最小的，连这顿饿都挨不住吗？ 大家都不吃，就她去吃，吃不了，姐们要脸。 郑梅英也知道大家开会的‘毛病’，她自己也是这个样，忙起来哪还顾得上吃啊，她自己就是医生呢，还有胃病，就知道说让许姣姣好好吃饭不要忙着工作这话多不靠谱了。 她只能道：“那你多带点桃酥饼干啥的，饿了就吃一口，不耽误你开会，也不会饿肚子。” 郑妈妈的一片苦心叫许姣姣感动得眼泪汪汪。 “郑妈妈你真好，我终于知道我要嫁给宗凛同志的意义在哪了，不为别的，就为您这样的好婆婆，我也认定咱老宗家了！” 她说得振振有词，眼眶还红红的，极真诚，极有说服力。 郑梅英一颗心就跟在温水里泡着似的，都要化了。 “郑妈妈也觉着跟咱们姣姣投缘，咱俩就是天生要做母女的呜呜呜......” 旁观者周梦瑶：“......” 酸死她拉倒了。 她这个儿媳妇进老宗家三年多了，也没见婆婆跟她这么亲热，还黏糊糊抱在一起，也不嫌热！ 宗爸爸休假结束，今天已经回部队。老爷子最近吹小孙媳妇吹得整个大院的老头老太都不爱跟他玩了，今天去老战友白老爷子家下棋顺便挽回战友情。 所以只有婆媳三人的家里，周梦瑶清晰地确认了，她是多余的那个。 扎心了。 第1343章 东省供销社：天塌了 一连开了三天的会议。 许姣姣每天早出晚归，即便有饼干糕点撑着，人还是瘦了一圈。 本就明显的尖下巴，越发明显。 郑梅英本身不是感性的人，都偷偷跟大儿媳妇哭了一回。 她很难受很自责：“姣姣来首都那会脸多白嫩气色多好啊，现在瞅着她疲惫憔悴的样子，我都没脸跟姣姣妈交代！” 周梦瑶：又酸了。 她偷偷撇嘴，慢吞吞道：“妈，你跟我说这，我也帮不上忙啊。” 郑梅英哭声一滞，脸有些僵：“你就不能帮我提提建议？” 周梦瑶眨眨眼：“啊？” 她能提什么有用的建议，她婆婆自个就是医生，问她不是多此一举吗？ 郑梅英也发现自个傻了。 她瞧着大儿媳妇和小儿媳妇一样纤细的腰身，巴掌大的小脸...... 郑梅英女士默默擦干眼泪，站起身：“我去食品站问问有没有猪蹄，炖点黄豆猪脚汤给你们补补。” 郑梅英拿起包往外走。 一边走她一边满脸心虚，她反思了一下，她最近好像是有点偏心姣姣，忽视了大儿媳妇。 不行不行，不能被大儿媳妇抓住她的把柄，借着买猪蹄的借口她要赶紧走。 被留在家里的周梦瑶委屈地咬嘴唇，美眸含泪。 婆婆什么意思呀，黄豆猪脚汤是干啥的，是催奶下乳的，她又没孩子下什么奶，婆婆不就是在变相地催她怀孕生孩子嘛！ 周梦瑶觉得她心都碎了。 婆婆刚才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在指责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脑补的过多的周梦瑶又emo了。 许姣姣这边，她同样眼含热泪，但她的心情却是与周梦瑶一个天一个地。 虽然之前表彰大会上她已经近距离见过大领导，按理来说现在见二号领导，她该是有经验了，稳重了，成长了。 但不好意思，嘤，她没有！ 她还是好激动，好澎湃。 脸很热，这会一定红成猴屁股了，但她管不了，她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呜呜呜，这可是真实的二号领导，激动、兴奋，她控制不住她寄几啊！ “姣姣同志，引进高产粮种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请你放开手脚干，谁有问题你就让他来找我。你说的对，人民吃饭的问题如果都解决不了，我又有何颜面面对人民。” 领导的语气是平静的，声音是有力的，态度是坚定的，看向许姣姣的眼神是温和充满信任的。 许姣姣：呜呜呜。 她右手握拳，如宣誓般：“请组织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期望。我会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 领导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几分赞许：“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的同志。这件事关乎国计民生，每一步都要走得扎实。” 接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像猜谜语似的又聊了一些话。 许姣姣好像啥都没吐露，但又好像啥都交代了。 直把代购群系统搞得迷迷糊糊，眼冒蚊香圈。 宿主暴露系统了吗？ 没有。 宿主没有暴露系统吗？ 也没有。 代购群系统晕晕乎乎：好复杂。 二号领导眼神温和中带着鼓励：“你是一心为国的好同志，你的付出和努力，组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希望你能始终如一，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国家还想多多与你合作呢。” “我会的。无论如何我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为社会主义建设而奋斗！” 许姣姣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她的决心和信念。 二号领导欣慰：“国家的未来就寄托在你们年轻同志的身上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叮！恭喜宿主触发‘国家级’代购任务，请宿主帮助国家代买高产粮种，按照买方要求，粮种数量不限，种类主要有小麦种、玉米种、红薯种、稻种......代购群已为您实时接单，请宿主尽快完成代购任务！】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内心的波澜依旧难以平复。 半个小时后，只剩下许姣姣一个人的小办公室里，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手中的小盒子。 只见一枚象牙白的主席像章美得不像真物。 【系统，它好漂亮，我的心感觉都被净化了。】 代购群系统表示赞同：【品质很好的象牙，收藏价值极高，你如果用这个跟那位茶叶收藏家交换，他肯定非常愿意。】 许姣姣一秒变脸。 她飞速收起小小的象牙像章，生怕迟一秒被人抢似的。 【他想得美！我就是把自个按斤两卖了也不可能卖了像章！它是我的命，系统你懂不懂啊！】 代购群系统：【......我不懂啊宿主。】 它真的不懂。 像章的象牙材质是很好，但也没好到世间罕见的地步，宿主有必要这么吝啬吗？ “......”许姣姣被噎了一下。 她这叫吝啬吗？ 信仰懂不懂！ 信仰无价！ 这枚由二号领导亲自交给她的，大领导送给许姣姣的象牙像章，被她珍而重之的收藏在了自个的代购员小仓库里。 她要当传家宝一样，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许姣姣回东省的日子再次变得遥遥无期。 因为她从东省到首都，从供销系统被借调到了外贸部，作为霍主任的下手，秘密负责“引进高产粮种”任务。 东省供销社的众人得知他们许书记被借调到了首都，据说要完成一项重要工作，归期不定，只觉得天都塌了。 “借着借着，就不还了？” “许书记还会回来吗？” “唉，果然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首都的领导眼神可真尖！” 单位里只有极少数的几位干部，好比林主席他们，知道许姣姣其实是被借调到了外贸部。 大家都以为许姣姣是要被调去总社了。 所谓的借调不过还差一纸手续罢了。 东省供销社的职工们萎靡不振，哪怕从首都传来消息，他们许书记帮助新办的糖厂谈到了首都儿童医院的生意，他们都不屑一顾。 咳咳，还是顾的。 东省供销社自办工厂，车间的机器才轰鸣一个月没到呢，就接到了首都医院的大生意，试点一旦没问题，说不定以后他们糖厂能跟全国整个医疗系统合作。 他们许书记在谈合作这块，还是有点太权威，太厉害了！ 第1344章 好狂一女的 被下属们惦记着的许姣姣此时此刻正挎着包，跟随霍主任走进外贸部，她姿态低调，但架不住她本人名气最近像吹了气球似的，大到要爆炸。 全国搞出口创汇的大名人嘛，没人不认识她的。 霍主任介绍：“这位是许姣姣同志，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和大家一起工作，引进高产粮种任务至关重要，希望大家同心协力，不要掉链子。” 本次高产粮种的引进任务，对外面人来说是高度保密的。为此外贸部迅速组建了一支专门负责粮种引进的负责小组，许姣姣名义上是霍主任的下手，实际这个小组由她全权掌控。 小组包括许姣姣和霍主任在内一共是11个人。 这里的多数人对许姣姣从来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天还是第一次直面这位传说中的东省供销社许书记。 大家都是体面人，想看当然是光明正大地打量。 许姣姣觉得自个又不缺胳膊又不少腿的，看吧，随便看。 等霍主任走后，许组长正式走马上任。 她弯着眼睛看向这些人，道：“很高兴认识大家，之后的一个月，我们将并肩作战，共同完成这项艰巨而光荣的任务。 初次见面，大家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但不好意思，不管你们认可或者不认可我，只需要听我的就行了。” 她甚至没说些好听话，让大家信任她啊之类的。 太狂了。 这是组员们对许姣姣的第一印象。 太傲慢了。 第二印象。 总之都不好。 “哈哈哈哈哈！真有你的小许，‘只需要听我的就行了’，说话太硬气了，我刚才可看见好几个人脸都绿了，你是真不怕大伙撂挑子不干呐？” 周韵平笑着摇头。 她也是这次引进高产粮种小组的一员，别看她大小是的主任，但外贸部厉害的人多着呢，她能加入这个小组，说句过五关斩六将都差不多。 毕竟谁不知道啊，这种关乎国家人民生计的重要任务，能加入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一件荣誉的事。任务完成，后半辈子直接躺在功劳簿上。 傻子才不抢。 抢破了头都。 要不是周韵平跟许姣姣关系好，组织看在两人多有合作的份上，还真不一定考虑她。 他们组都是些啥人啊？ 精挑细选出来的各界精英，有从农业部调来的技术专家，有长期从事外贸工作的谈判高手，有留学归来的高材生...... 这些放哪儿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却被许姣姣一句话给‘镇’住了？ 面对周姐的打趣，许姣姣无奈：“那我也没办法啊，时间紧任务重，上面可没给我时间好好‘收服’这些人才。而且姐你也说了，那些都是大神，我也没那本事收服。” 所以啊，就这么着吧。 这样一个她知道国家也知道的烟幕弹作用的工作小组，许姣姣其实并不需要他们做什么。 咳咳，只是委屈他们陪着她演完这场戏就行了。 等时间一到，各归各位，皆大欢喜不好吗？ 只是许姣姣的想法，被她‘镇’住的那些人可不知道。 有人心里不服气，暗自嘀咕：“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真以为自己就能完成这项艰难的任务了？” 当然，也有人抱有期待的态度：“我们不要先否定，或许给许姣姣同志一份信任呢，毕竟我觉得她真的很自信。” 自信到好像都不需要他们这些人的帮助。 更多的人则是表情冷淡不说话。 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 嘴上说一万，不如手上干一件。 狂吗？ 他们这些天之骄子又有谁是不狂的，但狂要有狂的本事。 你有本事，随便你狂，没有本事，呵呵，自然是等着被拉下来。 过了几天，粮种小组的气氛微妙到连偶尔来一回的霍主任都察觉到了。 他关心了许姣姣两句，但被许姣姣一副‘事情尽在掌握之中’的气势唬住了，就没有多插手。 本来他也只是个名义上的组长，真正干实事还得指望许姣姣同志。 霍主任咋可能对她的工作指手画脚。 憋了好几天的组员们，默默看着霍主任来，再偷偷看着霍主任走，他们的许组长依旧淡定从容，按时上班，到点打卡。 姿态悠闲得简直不正常！ “我们大家都抱着战斗的心情参与这次重要的任务，她倒好，身为副组长却带头浑水摸鱼？” 说话的人都气糊涂了，满脸不可置信。 其他持观望态度的人也有些无语了。 因为他们实实在在地看到这几天许姣姣的状态，那是一个就不该出现在他们外贸部的状态。 一个短头发表情骄傲的女同志咬唇：“她竟然还穿裙子！” 还是白蓝小碎花的，该死的漂亮！ 可在场的精英们，哪个在外贸部上班不把专业严肃刻在骨子里，穿着打扮那是绝对要符合干部身份，代表外贸部形象的。 啊啊啊，她怎么可以穿裙子啊！ 集体沉默。 周韵平：“......” 有人看向周韵平，皱眉问：“周主任，听说你跟许组长认识，她以前就是这样吗？我很好奇她这样不专业的态度，那些创汇任务真的是她完成的吗？” 刚还看乐子看的欢的周韵平当即正色起来。 “这话可不敢瞎说。许姣姣同志很优秀的，她做事一向有自己的章程，我知道大家对她不了解，但我们不能怀疑她的个人能力。” 周韵平再次强调：“她真的很优秀、很努力！” 众人：“......” 优秀存疑，努力没看出来。 有人忍不住质问：“她努力还天天混日子？一个星期快过去了，高产粮种引进的任务一点进展没有，这就是她的努力？” 周韵平：“那是她胸有成竹。” 众人眼神失望。 周主任是真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周韵平说许姣姣胸有成竹，大家都不信。 因为他们这一个星期就没见许姣姣干了啥，除了第一天吩咐他们找这个国家粮种的资料，那个国家粮种资料。 后面不催，不追，不问。 一点紧迫感没有。 当然，更是一点成绩没有。 哪来的胸有成竹哟？ 第1345章 被人稀罕的许组长 接着，许姣姣就被人告状告到农业部领导那了。 霍主任不管，总有人管吧？ 引进高产粮种这么重要的任务，霍主任不上心，有得人上心，他就不信个个都把国家任务当儿戏！ 霍主任：我冤不冤啊？！ 许姣姣莫名其妙地被农业部领导喊了过去。 她是有点懵逼来着，“领导，你找我？” 农业部领导尴尬地清咳两声：“咳咳，最近工作进展还顺利吗？” 许姣姣不明所以：“蛮顺利的啊。” 她已经找代购群系统筛选出了一个国际种子商，好家伙，那可太全面了。 这么说吧，只要你小钱钱到位，清代种子他们都能给你找到。 国家基因库、地方农科院、非遗保种场，上天入地，钱到位，种子到位。 总之这些天跟对方的初次谈判，许姣姣本人很愉悦，心情不愉悦。 要花钱，要花大钱，大出血，心情愉悦不起来。 至于小组里人那些眼神官司，我们许书记压根没注意到。 “哎呀，小许同志，不管什么任务，咱们都不能把担子压在一个人身上啊。你是大脑，组员是你的手脚，大脑动起来了，手脚也不能任由它歇着不是？” 农业部领导意有所指地说了一长串，又盯了许姣姣半天，可算叫许姣姣转过弯来。 “嘶，您是怪我冷落那些人了？”许姣姣不解地问。 农业部领导：“哎呦哎呦，我可不是这意思，我也没怪你。但这不是，反应到我这了嘛。” 许姣姣：“......我有安排任务。” 农业部领导摇头：“那就是你的任务没给他们累着，多安排点，多给给他们压力，不要怕用人，你不用，人家以为你瞧不上他们的本事，反而会打击他们自信心的！” 人才嘛，都是有远大的抱负和坚定的理想的。 许姣姣同志把人闲置在那，说明那些精英没用，没用，这两个字就是对精英的莫大侮辱了。 许姣姣悟了。 她认真道：“我明白领导您的意思了。我这就回去多给他们安排工作。” 忙点，累点，就不容易瞎想了。 躺平不好是吧，那就都给她动起来！ 农业部领导满意点头：孺子可教。 接着一个星期，高产粮种引进小组忙得是人仰马翻，可要问他们忙了什么，不好意思，他们也茫然呢。 人是忙成了陀螺没错，但许组长还是没安排他们干一些艰难、费力、凶险的任务啊？ 一点战斗的氛围都没有！ “雪雁同志，许组长问你话术手册编好了没有？”周韵平走过来问。 名叫刘雪雁的女同志黑着脸将手上的文件给她：“全在这了。” 她就是组里著名的谈判高手。 她以为她这次的任务是去国际跟人厮杀、唇枪舌剑，哪知道，干了个文职。 忙活半个月，就为了编撰一本‘新兴粮种推广话术手册’——不是，这到底跟她这个谈判高手有什么关系啊？！ 粮种到了吗就想后面推广的事。 米放锅里煮了吗就想配红烧肉还是红烧鱼，闹呢！ 刘雪雁同志很愤怒，很委屈，很暴躁。 周韵平瞅着她的黑脸都不敢惹，收起文件就迅速溜了。 不行了，又是被小许逼疯的一个。 第一位是农科院推荐的专家，现在正抓耳挠腮琢磨新粮种伴生草的伪命题呢。 总之忙得热火朝天，扭头一看，背后空荡荡。 没有实物，没有数据，简直要逼死老教授啊！ 人家都是走一步想十步，他们许组长是一步没走，想了一百步。 就问她怎么就那么自信的。 周主任说她胸有成竹，组员们现在信了，他们许组长不是胸有成竹，她是胸口长了一片竹林！ 而就这么一位想一出是一出，说人话不干人事的许组长，竟然还有人抢着要！ 小组成员们都惊呆了。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众所周知，这位许组长是供销系统的人，因为高产粮种引进的任务才会被借调到他们外贸部。 这种借调嘛，大家心里都有数的，基本上工作结束，打哪来的回哪去。 当然也有例外，个别优秀的，可能会一借不回头。 这也是有的。 但说一千道一万，结果不还没出来呢嘛。 许组长在外贸部的屁股还没坐热呢不是。 然而供销总社的陈书记就很奇葩，他不这样想啊，他就觉着谁都要抢他的人。 许组长才来外贸部半个月不到，他去找了上面领导好几次，话里话外都是‘借了我的人啥时候还啊’，甚至直言‘你们不会是要抢人吧，借着借着就不还了’。 这笑话都传到其他科室了！ 大家都好奇，得是多厉害的人才，才被供销总社的书记天天担心被他们外贸部抢？ 笑死人了好吗？ 就许组长那天天悠哉悠闲，皇帝不急太监急，对工作没半点上进心的人...... “许姣姣同志，我很严肃地告诉你——” 总社陈书记办公室，他绷着脸苦口婆心：“咱们供销系统这边，你是我器重的好苗子，对你的未来，我是早有规划的。 外贸部再好能有咱们供销系统有人情味？ 老霍那人，一向丁是丁卯是卯，你要是去了外贸部，那就得慢慢熬资历，他们可没咱供销系统灵活！” 许姣姣一直是供销系统的活招牌，这招牌现在是全国皆知。 陈书记也不想搞这么急吼吼，叫人看笑话。 但外贸部那边不当人啊，要不是他们隔三差五跟领导耳边说‘要不直接调许姣姣同志进来’，这种狗屁话，他能气得去告状吗？ “......” 许姣姣明白，陈书记是在点她，她被破格提拔为东省供销社书记的事。 但她滑头，就是故意不给陈书记准话。 她表情犹豫着：“我当然是更倾向咱们供销系统的，我也感谢咱们系统给了我发展的平台，我能有如今的成绩，更离不开组织的栽培，但是——” 陈书记打断：“没有但是！你有任何顾虑都可以跟我说，不管是工作、家庭，组织上都愿意替你解决！” 许姣姣忍住笑，她还是那副纠结的模样，嘴上却说：“谢谢您，我不会离开供销社的。” 陈书记：“......”咋听着那么不安心呢？ 第1346章 嘿哈，反转 直到离开总社，许姣姣才噶嘎嘎，乐得前俯后仰。 被人抢的滋味真爽啊。 画大饼算啥啊，要拿出诚意啊，来来来，都给她卷起来！ 看吧，又被叫去供销总社了。 那位陈书记是多担心这位许组长留在外贸部啊，至于吗？ 刘雪雁看见许姣姣回来，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旁边的农学教授拉她，很紧张：“你悠着点，回头她告你个破坏队伍内部团结。” 刘雪雁：“......我怕她？！” 就在小组成员们在心里逼逼赖赖，怨声载道，更因为有上次告状不成，又被增加了很多恶心任务的黑历史在，他们快被逼疯的时候，时隔半个月，许姣姣终于干了点正事。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许组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技惊四座。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拿出一份名单。 “这是我联系到的几个国际种子商，他们手上有我们需要的高产粮种，”说着，许姣姣朝一个方向看，“刘雪雁同志。” 刘雪雁下意识站起身：“到。” 说完，她脸一黑，恨不得给自个一巴掌。 许姣姣当没看见她脸上的懊恼之色，直接下任务：“你是我们组的谈判高手，由你来跟这几位交涉。 我对你就一个要求，把你的看家本领拿出来，争取用最低价拿到最好的粮种。” 刘雪雁精神一振：“保证完成任务！” 她整个人亮堂了起来，脸上的喜色是很明显的。 浑浑噩噩了半个月，总算是要大干一场了啊！ 刘雪雁摩拳擦掌，眼冒精光。 其他组员则对她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他们看向许姣姣的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大家都挺直腰背，表情期待，喊我，喊我！ 说起来他们还蛮佩服许组长的。 你以为就这几个名单很好找吗？ 你以为国际种子商，并且还愿意低下高贵的头颅跟他们交涉的，是田埂里头的大白菜，很容易就能找到吗？ 这份名单，就是一把金钥匙。 没有钥匙，门是打不开的。 正如没有这份名单，任你有一百种手段和本事，也只能像无头苍蝇似地乱撞。 但现在有这份名单，你不就有方向可以使劲了吗？ 所以就问你它重不重要吧。 这简单的一张纸，它重不重吧？ 在座的都是过五关斩六将进来的，谁不是奔着大展身手来的，歇的这半个月真是浑身不舒坦，好不容易有任务了，可不能叫刘雪雁同志一个独美啊。 众人纷纷积极自荐。 抢在第一个的就是农学教授。 他举起手，目光炯炯，语气认真：“许组长，我有丰富的农学知识，关于国际上各种新研发的粮种我也能说出一二，我认为刘雪雁同志很需要我的帮助，请许组长同意我的加入。” 许姣姣不无不可：“可以。” 反正她早就跟系统商量好，这份名单上的种子商是真人没错，但刘雪雁同志联系到的是不是真人，那肯定不是了。 代购群系统：专业coser请求出战！ 农学教授一乐：“谢谢许组长！”嘿嘿，抢到了。 周韵平晚了一步，但她没时间后悔，她眼睛一转也跟着举手。 许姣姣看向她。 周韵平理直气壮：“张教授能把农学知识讲得头头是道，但他对几位国际种子商的性情肯定不了解，这样的辅助对于刘雪雁同志是欠缺的。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申请，我来为刘雪雁同志寻找这些种子商的资料。” 许姣姣：“......可以。” 其他人一见急了。 这一个个的又争又抢，还给不给他们活路啊。 感觉再不努力一下，吃那啥都要赶不上热乎的。 顿时一群人围着许姣姣七嘴八舌，唾沫横飞。 吵得人脑仁疼。 许姣姣皱眉，捏拳做了个收的手势。 “好了，都不要吵了。都是一个组的，你们愿意帮刘雪雁同志就帮。不过我得先说好，我之前安排给你们的工作，你们不能撂挑子。” 她又不傻，当然知道这些人上赶着找活干不就是想争表现，等任务完成后结算功劳，肯定是做的多的人功劳多。 众人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一个个顿时喜上眉梢。 “不会不会。” “我们一定好好完成许组长安排的工作。” “许组长您没事，回办公室歇着吧，工作我们来做，保准不叫您烦心！” 霍主任再次来到粮种小组，就见到大伙工作激情特别高，一副干劲冲天，仿佛再干三个白天黑夜也浇不灭这把火。 霍主任：“？？？” 之前不都还一副萎靡不振，消极怠工，死气沉沉的模样吗？ 他抓住一个人，小声问：“今天大家的工作积极性很高啊，许组长不在，又被供销总社喊过去了？” 除了这个原因，霍主任想不出别的了。 被抓住的正好是农学张教授，他脸色一变，义正辞严道：“霍主任，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啥叫许组长不在，我们的工作积极性高？ 这种挑拨离间的话竟然是从您这样的领导嘴里说出来的，我太失望了！” 霍主任：“......” 张教授继续怨气冲冲地叭叭：“还问！知道咱们许组长优秀，不赶紧趁这段时间用真诚留下人家。优秀的人才都是靠抢的啊，你不珍惜，有人视若珍宝！” “哼！” 似乎对霍主任的不作为很失望，张教授不屑的撇撇嘴就昂着头走了。 他还要去帮刘雪雁同志呢。 他不能对不起他们许组长的信任！ “......” 霍主任简直气笑了。 他摇摇头，径直敲门走进许姣姣办公室。 许姣姣也在忙活。 别以为有代购群系统，高产粮种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她就能高枕无忧了。 【系统，咱们说好的这次‘引进高产粮种’计划，你给我一个打包价，拢共20个积分，你怎么可以坐地起价，涨到25？我不同意！】 第1347章 功劳算谁的？ 许姣姣不高兴。 她觉得系统变了，变得跟那些卖切糕的一样狡猾奸诈。 系统据理力争：【可是我还要帮宿主cos种子商，我的出场费也要积分的啊。 我帮助宿主cos了10个种子商，这十个人每个人的性情人设都不一样，系统cos这些人很费算力的。 这些天系统的芯片都烫烫的。 只要宿主5个积分已经是友情价了！】 系统委屈坏了。 许姣姣：“......” 啊这，这样一说她好像是有点剥削劳动力了。 霍主任进来的时候，许姣姣正忙着哄闹脾气的系统呢。 霍主任的到来直接打断了一人一统的黏糊。 许姣姣迅速瞄了眼她的办公桌，嗯，不该有的东西都没有。 奶茶，牛肉干，瓜蒌子，小蛋糕...... 许姣姣舒了一口气。 感谢她吃完就收的好习惯，继续保持！ 霍主任没发现许姣姣的小动作，他太想知道许姣姣到底干了什么收服了那些能力硬但脾气坏的‘精英’。 许姣姣蒙了一下：“啊，我没干什么呀，就给了他们一份国际种子商的名单——” 她话没说完，霍主任已经惊住了：“国际种子商？” 捏着半个地球‘饭碗’的那些国际种子巨头？ 霍主任一阵失语。 倒不是说国家就找不到那些种子商，可那些人被列强国家勒令对他们封锁，机枪大炮下，人家凭什么冒着丢命的风险帮你？ 而小许却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那些人，按照刚才张教授那狗腿样，指不定已经联系上了...... 许姣姣张嘴想要多说几句。 “你不用告诉我！” 霍主任打断她：“我知道规矩。你拥有引进高产粮种任务的最高决策权。不问，不查，没看见，不知道，一切锁在口耳之间，风吹即散。” 他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嘴角压成一条笔直的刀线，恨不得把‘避嫌’俩字顶在脑门上。 许姣姣：“......您理解就好。” “放心吧小许，上面交代我配合你的工作，任务上我帮不上忙，但其他的事你尽管找我，”顿了下，霍主任暗示，“不相干的人要是骚扰你，你也可以找我。” 许姣姣沉默。 这里不相干的人指的不会是总社陈书记吧？ 您怕不是已经忘了我是哪个系统的人。 忘？ 怎么可能忘？ 一回到办公室，霍主任就急匆匆地跟秘书交代一些多关注许姣姣他们团队的话，后勤福利保障全部都要跟到位。 说完，他本人挂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坐上公务车去找领导了。 要人！ 这么优秀的许姣姣同志，他必须要为外贸部留下来！ “他想得美！狼子野心终于显露出来了吧！领导啊，你之前还说我小题大做，犯了小心眼病。哼！你现在说，我防范得有没有错吧？” 被陈书记揪完，被霍主任揪，被霍主任揪完，又被陈书记揪的某领导：“......” 脑门青筋鼓起。 “你们要打出去打行不行？” 别把我的办公室搞得乌烟瘴气啊！ 陈书记和霍主任怒目相对，谁也不肯后退。 领导也生气了，一拍桌子：“好好好，你们打，最好打得鼻青脸肿，传出去叫人看笑话！” 陈书记＆霍主任：“......” 见他俩总算安静下来，领导才苦口婆心地劝：“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像许姣姣这样优秀的好同志，谁不想要呢，不瞒你们说，我也想过......” 陈书记＆霍主任：“领导！” 找你是来做主的，不是让你坐收渔翁之利的，别过分！ 领导：“......我不就是说说，说还不让说了？有你们这么霸道的吗？ 那人家许姣姣同志愿意去哪，除了组织安排，也得看她本人的意愿吧？ 要我说，你们跟我使劲没用，等这次引进高产粮种的任务结束，让许姣姣同志做决定就行了。” 陈书记和霍主任若有所思。 领导警惕道：“但是这段时间你们别给我打扰她，谁要是敢影响了许姣姣同志的工作，甭管许姣姣同志同不同意去你们那，组织第一个不同意！” 被警告过的两人不说握手言和，反正从这天开始，就消停了。 许姣姣的耳根子也清净了。 接着，在她时不时喂一点资料，搞一点激励，为组员们鼓劲打气下，又过了半个月后，引进高产粮种的任务进程总算快拉到了底。 “好了，对方已经发货，接下来就是等待粮种入仓。总之，咱们组的使命到此就算完成了。感谢大家这一个月来的辛苦付出和配合，功劳属于大家。” 许姣姣微笑着，心里吁了一口气。 搞完啦，搞完啦，她终于要回家啦～ 偌大的办公室里，组员们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辛苦吗？ 那肯定是辛苦的。 起早贪黑的找资料，联系种子商，沟通，谈判，各种拉锯，很熬人。 但要说呕心沥血......众人脸红。 这么说吧，本次引进高产粮种的任务能顺利完成，他们许组长一个人干了90％的活，而且都是重要环节，缺了计划崩盘的活。 他们剩下的人就干10％的，嗯，体力活。 跟以前做的那些任务比起来，真的就，还算轻松。 以至于任务完成了，他们都不好意思邀功。 “别别别，功劳是属于组长的，我们，我们就帮了一点点小忙。” 真的就一点点。 刘雪雁顶着俩黑眼圈：“咱们谁都没资格邀功，我提议，本次任务就是许组长一个人完成的，大家有意见吗？” 众人异口同声：“没有！” 许姣姣：“......”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她板起脸：“我不允许大家这么说！我们小组的每个人都付出了，这段时间，大家劳心劳力，为了任务点灯熬油，看看我们刘雪雁同志的黑眼圈，看看张教授的长疯了的胡子，看看周姐脸上多出来的皱纹......” 周韵平：喂！ 许姣姣：“总之大家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我不允许你们贬低自己。火车少了任何一节钢轨，驶不起来，就像我没有你们，也无法完成任务。” 这是实话，这些人不愧是精英，本事杠杠滴，没有他们，许姣姣压根没法天天喝茶摸鱼！ 谁都不能抹除这些人的功劳！ 众人：呜呜呜，许组长太善良了。 又优秀又善良。 大家热泪盈眶，觉得能有这次机会跟许组长并肩作战，他们真的太好命了！ 第1348章 挽留人才的正确做法 “完成了？” 农业部领导没忍住，激动地蹭一下站起来，“好好好！许姣姣同志果然没有辜负组织的信任，仅用一个月就完成了我国引进高产粮种的任务，不愧是大领导都夸的人才。不但出口创汇搞得好，进口也很有两把刷子啊！” 底下的人也激动。 “领导，既然粮种问题已经解决，育种和推广方面的工作咱是不是也得准备起来？” 这三年，外面闹灾闹荒的，下面老百姓缺粮饿肚子，他们这些专管农业的又揪心又羞愧，觉得对不起群众的信任。 如今眼看高产粮种被引进成功，结合他们的‘丰产3号’，指定能研发出适合他们国家土壤耕种条件的优秀粮种，老百姓吃饱肚子不再是梦。 这叫他们如何能不心潮澎湃！ 挥舞起拳头就想大干一场。 农业部领导严肃地思索再三，觉得这下属说的挺对。 准备工作做得好，能少跑八成道。 “你说的没错，许姣姣同志已经给咱们开了个好头，那咱——” 他正要下任务，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是农业部借调过去外贸部帮忙的张教授。 领导惊讶地抬头：“老张，你这就回来了？” 任务的确快要完成了，但名义上引进粮种的小组还没解散呢呀，老张这急吼吼回来的架势，老霍那人最小心眼，不会以为是他指使的吧？ “老张，你先回——” 胡子都忙不急刮，就赶紧跑来农业部的张教授，拿起桌上的一杯茶咕嘟嘟灌了下去，直接打断了农业部领导后面要说的话。 领导痛心：外贸部得多抠门啊，连茶水都舍不得给吗，瞧给他们张教授渴的！ 是不是对他们农业部有意见？ 张教授喝完一杯茶，干涸的冒烟的嗓子总算得到滋润。 匀完气，他看向领导，正色道：“我骑自行车过来的，那边还有事，我长话短说。” 领导正襟危坐：“张教授你说。” 张教授笑了下，语气骄傲：“许组长是走一步看百步的人，早在半个月前，种子引进任务还没进展的时候，她就已经带领我们准备好的高产粮种的育种和推广前期准备工作。 这是刘雪雁同志编纂的‘新兴粮种推广话术手册’——” 说着他顿了一下，农学人的专业素养让他不得不补充道：“第5版本。” 农业部领导：“？？？” 他先是震惊许姣姣同志未雨绸缪得未免太提前，又震惊她好自信，半个月前引进高产粮种任务可还八字没一撇呢啊，就敢让人做后面的工作，她从没担心过任务失败吗？ 还有，这‘推广话术手册’...... 领导从张教授手里接过厚实的一本册子，沉甸甸的。 他语气感叹：“修改了这么多版，刘雪雁同志辛苦了啊！” 都第5版本了，可见刘雪雁同志把这份‘推广话术手册’打磨得有多细致和考究。 张教授：“......”其实还好。 只是许组长觉得刘雪雁同志在话术编造上用力过猛，简称太专业了，不够接地气。 如果领导现在打开这本册子，就会发现很多话术都特别的——白。 直白，粗糙，通俗。 总之很有利于群众的理解。 就不知道领导理不理解了。 很快，这本‘新兴粮种推广话术手册’就摆在了上面领导的桌上。 领导开怀大笑：“看来许姣姣同志对咱们国家很有信心啊。” 秘书笑着没说话。 可不就是有信心嘛，粮种还在海上飘着呢，推广话术都搞出来了。 而且真的厉害，一个月把人家一年要干的活干完了，活干得又漂亮又利索。 领导笑得越发爽朗。 对国家有信心好啊。 俗话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只有真正心里装着国家的人，才会无条件接纳它的好坏，并且打心眼里信它能好，以后越来越好。 对于这次高产粮种，不少知情者心里都捏着一把汗，即便许姣姣同志再三表示粮种已经装船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但是！ 没见着粮种大家心里到底是浮着的，都慌啊。 就在农业部的领导们还在焦心地等着粮种到岸，许姣姣这边已经收拾好包袱，跟霍主任几个招呼一声，就准备返程回东省了。 霍主任依依不舍：“小许，你看你的本事是很适合外贸部的。这一个月跟咱们配合多默契。我还是那句话，你有要求可以提。 户口，只要你点头，明天就给你落进部里集体户；房子，我来安排，无论如何少不了你两间房；对象——” 许姣姣默默看向还想劝说她的霍主任。 霍主任：“......对象你有，这个我不操心，但等你们结婚，部里就是你娘家，嫁妆咱给出！” “不管如何干革命，哪儿不是干，就在这干不也挺好，你说是吧？” 他真的是豁出去老脸想要挽留这个人才，太优秀了，太馋了，实在忍不住伸手啊。 这说的，许姣姣都有点心动了。 但是吧。 她郑重道：“霍主任，您抬爱，我也跟您说实话。如果可以，您这些条件我不要我也愿意留下来。 可供销社的一摊子事，我不能刚起个头，就把烂摊子丢给后面人吧？ 外贸部不缺我，东省供销社缺我。 但我向您保证，只要外贸部需要，我随时再来报到。” 唉，还是她太优秀了。 可没法子，她这人有个毛病，认准了就不愿意挪窝，如果供销社对她不行，她拍拍屁股走人就拉倒了，可陈书记...... 咳咳，她现在也是首都有房一族了。 除了国家奖励的一套四合院，总社也以‘特殊贡献’指标分了一套房给她，甭管住不住吧，就给她了。 就连今年年初刚调入总社的杜昌国同志，当了几十年的省供销系统书记，不过是分了小两房，许姣姣人还没来首都，也分了两房。 甚至家具，社里也给她全包。陈书记说了，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该有的都有。 唉，这跟霍主任答应她的嫁妆有啥区别哦？ 还是老东家，许姣姣这心自然就偏了呗。 第1349章 功成身退咯～ 听到许姣姣的回答，霍主任是失望的。 但他也算有了心里准备，毕竟之前领导把他和老陈还有小许都叫去办公室当面问过了。 当时小许就选了老陈。 他那个失望的哟。 也就是因为太失望了，没忍住，在小许即将离开的这档口，违背约定，偷摸再次挥起铲子撬供销社的墙角。 然而即使做了这样‘不道德’的行为，他也没能把小许留下。 可小许也说了，只要外贸部需要，她随时能报到。 有这样一句话，他也该欣慰了。 可人才还是从手中溜走了，霍主任一时心情复杂，简直充满了对陈书记的羡慕嫉妒恨。 他都给出这么好的条件了，也没能挽留住小许，老陈同志啥也没付出，就轻而易举得到了他想要的，太气人了！ 可怜的霍主任哪里知道，陈书记为了挽留人才，那也是付出了很多的。 只是他不可能大声嚷嚷出来就是了。 许姣姣也不会跟霍主任说，说出来不就显得她这人市侩了嘛。 她承认她不是个好玩意啦，但出门在外，名声很重要的，该保密还是要保密。 许姣姣离开，最开心的当属周梦瑶了。 终于要把这个受宠的弟媳送走了。 有许姣姣在，她日子过得苦啊。 在宗家就算了，爷爷和爸妈虽然喜欢弟媳，但也没彻底不把她当放眼里，她也就心里有点酸。 可恶的是那些得知许姣姣是她未来弟媳的人！ 典型的两面派，双面人！ 就连她们一向公正无私的团长，知道她是许姣姣同志的嫂子后，态度都对她温和了不少。 娘家更是赤裸裸地暗示她要巴结许姣姣。 周梦瑶委屈啊！ 这些人眼里就只有许姣姣吗，她是周梦瑶，见面就叫人‘许姣姣同志大嫂’，有没有点礼貌！ 现在人要走了，周梦瑶只觉得她苦尽甘来，以至于许姣姣走这天，她特地跟同事调了班来‘欢送’她。 见婆婆还拉着手不放，眼看着火车就要靠站，周梦瑶急道：“妈，你别难过了，弟妹以后还能来，又不是见不到。” 眼睛都红了。 这可是她好强了一辈子的婆婆，也就许姣姣这个弟媳能有这本事叫婆婆落泪。 郑梅英女士只觉得大儿媳妇司马昭之心，越发不藏着掖着了。 姣姣在宗家的这段时间，多碍她眼啊，这会又迫不及待要把人送走，真是一点当嫂子的格局都没有。 因着对大儿媳的不满，郑梅英女士没睬她，只握着许姣姣的手说。 “到家给我发个电报。老二不在家，你有事别瞒着，吱一声，郑妈妈立马就过去。” 许姣姣感动地点头：“我知道了郑妈妈。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军医院院长是很忙的，郑梅英女士能说出这番话，可见是真把她放在了心坎里。 人心换人心。 许姣姣也舍不得疼她爱她的郑妈妈，呜呜呜。 “......”周梦瑶尴尬。 这种多余的感觉，还是那么熟悉。 许姣姣看向她，郑重道：“大嫂，我走了。爷爷和郑妈妈就交给你照顾，辛苦了。” “......” 周梦瑶气得脸都红了。 许姣姣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挖苦她身为宗家长媳却没尽到长媳的责任？ “对！我没你孝顺，我人在爷爷和妈身边，我还要他们照顾我，我给宗家丢人了。可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嫂子，你有没有尊重我，你怎么可以无缘无故侮辱人？！” 周梦瑶又气又委屈，她说着说着‘吧嗒吧嗒’就开始掉眼泪， 许姣姣：“......”不是，咱就那么一说，你咋还较真起来了呢？ 她真就礼貌性地夸一句，直接给周梦瑶整破防了？ 那她咋办呢？ “大嫂，我没那个意思。但你要是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经典渣女语录从许姣姣嘴里说出来，如同一把箭扎在周梦瑶心口，扎得鲜血淋漓。 “你你你——” 四肢发达脑力不够的周梦瑶‘你’了半天蹦不出狠话，只能跟自己憋气。 郑梅英女士表面上还是一碗水端平的，她皱着眉对周梦瑶道：“好了，姣姣都说没那个意思，你自己对标入座，不自找不痛快吗？” 周梦瑶扭头：“哼！”不搭理郑梅英和许姣姣。 一言难尽地白了眼跟小孩似的大儿媳，郑梅英女士简直眼疼。 “呜——” 随着‘哐当——哐当——’有节奏的声音，火车进站了。 许姣姣跟郑梅英女士抱了抱，又跟不情不愿的周梦瑶抱了抱，笑着朝她俩挥挥手，拎着大包小包和刁眉一起进了火车。 两人拿的是特级卧铺包厢的票，这一个包厢里就她们两人。 两张床，床头柜，暖水瓶，洗脸盆架，还有个小卫生间，样样齐全。 搞得跟宾馆房间似的。 这还是许姣姣第一次坐这种特级包厢，她心里不断感叹，原来六十年代的火车也是有‘商务座’的，果然人还是要变得更优秀，不然这种好日子她咋可能享受到！ 等刁眉把两人的行李全部放好，给许姣姣倒了杯热水，两人才有时间说上话。 许姣姣也不问她这一个月去哪了，人明明是跟她从东省来首都的，一到首都人就没了。 等再出现就是这次回程，神出鬼没的。 她猜到刁眉可能有别的任务，至于她身边，代购群系统说了，暗处一直都是有人保护她的。 这些人是谁派的，压根都不用想。 许姣姣打趣道：“我还以为我们刁秘书另谋高就，不想当我的秘书了呢。” 刁眉扬眉得意：“这份工作是我打败了一个连争取到的，谁也甭想叫我退位让贤！” 许姣姣噗呲乐了：“那看来我得给刁秘书加工资，这么忠心耿耿的下属，我得多费点心思笼络才行。” 刁眉哈哈笑：“说到做到，咱许书记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许姣姣：“......” 两个人的回程路也并不寂寞，实在是特级包厢的待遇太好了，早上有人温柔的敲门送热水，中午有人把热乎乎现炒的饭菜送给你，晚上还有加赠的水果点心...... 好一个——我在六零坐火车坐到乐不思蜀。 等火车快要靠站的广播播报声响起的时候，许姣姣在软乎乎的床上翻了个身，是头一回不想那么快下车。 【叮！恭喜宿主完成‘国家级’代购任务帮助国家代购500吨高产小麦种，300吨高产红薯种，200吨高产玉米种......奖励代购积分10000！】 【叮！恭喜宿主触发一比一实物返利机制，奖励宿主200吨高产玉米种，奖励宿主200吨高产黄豆种，奖励宿主300吨高产水稻种......】 许姣姣被代购群系统硬凹出来的欢快电子音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 第1350章 许书记，你别走啊 转眼间，许姣姣回到东省已经两个月了。 这段时间，先是国家顺利地收到了一批引进自‘海外’的高产粮种，原本以为是外国版本，种子有可能水土不服啥的，怎么地最快也得研究个一两年不是？ 然而，令农业部惊喜的是，引进的这些高产粮种竟然出奇地跟咱国家很‘适配’！ 简直可以称作‘天造地设’！ 好家伙，气候/土壤/病虫害等样样都是检测一次通过。 完美契合，生来就该是他们国家的种子一样。 搞得农业部都恍惚了。 原本根据国家指示，是要坚持“少量引进，重点试验”原则，先在小范围内试种，严格个例，观察适应性和抗病能力。 引进工作高度保密，防止阶级敌人破坏或恶意炒作，所有引进材料都要纳入我们的育种系统，与‘丰长3号’当家品种杂交改良，培育出真正属于咱们国家的‘争气品种’。 现在...... 心说这还用啥适应性试验和本土化改良啊，这些粮种就跟直接给咱量身定做似的，再找不到比这更适合咱国家的粮种了。 既然如此，还耽误啥，赶紧的培育并往下面推广呗。 这时候许姣姣让刘雪雁同志加班加点未雨绸缪编纂出来的‘新兴粮种推广话术手册’就派上大用场了。 这次国家的效率非常高。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全国群众都知道他们国家研发出了了不得的高产粮种，还不止一样，而是十好几种的口粮种子。 全国振奋。 尤其受灾严重的地市，当地的干部只觉得天都亮了。 妈的，咱们国家太厉害了！ 人说三年磨一剑，历经千重万重磨难，咱国家硬是三年一鼓作气把十好几种老百姓的口粮种子给集体升了个级。 背着全国人民干了件大事，这就是咱国家！ 农业部门领导：“......”嗯，这个...... 有点惭愧啊。 上面羞窘和心虚的态度被代购群系统偷偷八卦给了许姣姣。 【这些人真好笑，明明就是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粮种，只不过是提前几年拿出来，就好像偷了别家的大米似的，哈哈哈，一个个老专家听说最近都是捂着脸上班的！哈哈哈！】 它可真幸灾乐祸啊。 许姣姣听了，摸摸鼻子。 咳咳，她干的好事，让国家背锅了，不好意思啦。 “许书记，听说你两个弟弟今年也参加了高考，成绩咋样啊？” 许姣姣下班，她刚走进干部院，就遇上一个在洗衣服的妇女追问许老五和许老六的情况。 水池边其他几个妇女手上的动作渐渐做停，也跟着竖起耳朵。 她们不是不想知道，是不好意思问，但现在有人问了，当然还是关心结果的。 许老五和许老六今年参加高考的消息，许家人也没瞒着。 想瞒也瞒不住。 毕竟因为两个儿子今年都要考大学，万红霞同志早早跟省钢请了半个月的假，带着杨小兰同志，一块回盐市去了。 姥姥和姥爷带着双胞胎留在省城陪着许姣姣。 “刚考完，成绩暂时还不好说。” 另一个妇女插嘴：“要我说，考不上大学也没啥。咱供销社下个月不又招工了吗，直接进系统多好啊。我闺女我就跟她说了，先找个岗位报，只要考上，直接上班！” 这大姐说的绝对是真心话。 他们东省供销社的待遇多好啊，在许书记的带领下，以后还会越来越好，金饭碗越来越锃亮，还读啥书啊！ 虽说现在没有‘内部招工’一说，哪怕你不是供销社子弟也能报。 但说老实话，两者区别还是有的。 你职工子弟，只要笔试没问题，面试的时候，一抬头，面试官全是大院里经常见面的长辈，那多占优势啊。 只要不是那太孬的，考进来真是手拿把掐。 其他听八卦的妇女同志也同意大姐的说法。 “可不嘛，大学生不也是来咱供销社上班，就前两天，分进来四五个大学生，那家伙拽的，蹬个梯子都敢在咱许书记头上动土了。 最后又能咋？还不是被咱许书记轻而易举给拿住了！” 说话的是隔壁李桂香婆婆，她下巴一扬，老骄傲了。 “是啊是啊，听说那几个小兔崽子还想跟咱许书记掰手腕，我看是活腻了！” “听我家老秦说，是几个首都下来的高材生，以为咱许书记是高中生考进系统的，就心气高，不服管。” “个小兔崽子，咱许书记可是省大毕业的，还是吴芳晴教授的关门弟子，读那个啥，啥来着......” “研究生！”旁边一个说急着补充。 终于想起来这么个专业词儿的大娘叉着腰继续骂：“也不把他们的招子擦擦亮，进了咱供销系统，有他们狂的地吗？” “谁欺负许书记，咱就跟他干！” “许书记，你别怕，咱都拥护你，管他高材生干部的，谁来都不好使！” 许姣姣抽抽嘴角。 被这群人这么护着，她想感动来着，但是—— “就是！” “许书记放着首都大领导们的挽留，一心奔着咱，要是因为那几个小兔崽子把许书记气走，看我不骂死他祖宗十八代！” “许书记，你可别走啊。” “是啊，千万别扔下我们一走了之啊。” “咱都站你这边呢。” “是啊是啊。” 许姣姣：“......” 眼看这些人又要老生常谈地给她灌输‘东省供销社离不开许书记’，‘许书记是东省供销社的许书记’，‘许书记走了我们的心也散了’类似这种cpu她的话。 她再次无奈的强调：“大家放心，我不会离开东省供销社，咱们的自办厂子不少才建立，我哪里走得开啊。” 她意思是想告诉大家她暂时走不了。 “不光自办厂子啊，还有出口创汇啊，办盐市小交会啊，果汁软糖卖向全世界啊......不少的事呢！” 李桂香婆婆扒拉着手指头给她算，恨不得算个一天一夜，最好能算出许书记这辈子都走不出东省的工作。 其他人立马嗯嗯嗯点头表示赞同。 第1351章 干部们的小算计 许姣姣：大娘们，这就过分了。 她是在东省供销社上班，不是跟东省供销社签了卖身契！ 总算摆脱了这些大娘们，许姣姣吁了一口气赶紧往家跑。 文芳芳同志正摇着蒲扇在院子里乘凉，看见外孙女的狼狈样，没忍住打趣：“哟咋啦？又被那些人堵住了？” 许姣姣苦着脸：“姥姥，你帮我跟那些婶子大娘们说说吧，我暂时又不会走，这天天盯着，念叨着，她们再这样，我说不定真走了啊？” 文芳芳噗呲一乐，举着蒲扇朝她招手。 “来坐下，姥姥给你扇扇风，瞧给咱许书记热的。你啊，生在福中不知福，多少当干部的能当到你这份上啊，人民群众信赖你，你还嫌弃上了？” 许姣姣噘嘴：这跟嫌弃是一回事吗？ 唐僧当初给大圣念紧箍咒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人念，她这每天上下班都有一群‘师傅’守着。 再不解决这些大娘婶子，她真要得神经衰弱啦！ “不行，明天我就去单位，谁家老娘们堵我的，我就堵她家男人。指使自家媳妇给我念经是吧，一个个都是手上没活闲得慌！” 许姣姣磨着牙，眼带凶光地恨恨道。 文芳芳一边给孙女摇扇子一边笑：“哈哈哈，这不挺明白的嘛。别觉得那些是老娘们就下不去手，这要是背后没人指使，敢这么干？” 一群天天净想美事的，就知道拽着她家姣姣不让飞，也就是姣姣心眼好，真就为了这群人愿意留下。 换了她，哼，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奔着好前程走啊。 “你个小傻妞！” 文芳芳没好气地在许姣姣脑门上戳了一指头。 许姣姣捂脑门：“哎呦，姥姥！连你也欺负我！” 文芳芳：“我是给你这脑子戳戳看能不能戳出个洞！里头装的是什么玩意儿，咋跟一团浆糊一样呢！” 许姣姣满头黑线：......姥姥你直接说我傻呗。 可不就是傻！ 外人或许不知道，可自家人还有省总供的几个领导干部，那都是知道许姣姣之前一个月在首都是干啥的。 那么大个功劳，总社和外贸部，听说还有农业部，都争得头破血流地要她。 她倒好，哪个好单位都没去，拍拍屁股回了老窝。 “你说你这孩子咋就那么念旧！实在不行，我跟你姥爷现在能跑能跳的，你妈走不开，我俩跟你去首都也成啊！” 太可惜，太可惜了！ 文芳芳一想到外孙女放弃了那么好的机会，就气得心口疼。 许姣姣：行叭。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大傻纸，杜书记奋斗了半辈子才终于调去总社，她唾手可得，却不珍惜，不是大傻纸是啥？ 许姣姣仰头叹气。 东省这地方被她折腾的，除了上面的几位领导，跟是她的一亩三分地也没区别了。 她在东省能仗着这些年打下的‘勋功章’随意扑腾翻搅，去了首都，她能吗？ 许姣姣没那个自信。 饥荒刚缓过劲，一想到等那场浩劫来临，一些人的日子将经历翻天覆地，她只有一个人，她也只能尽她所能护住一小部分人。 说什么她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走的。 所以答应陈书记去总社的承诺，她自己都没把握什么时候兑现呢。 这些话又没法跟家里人说，许姣姣只能埋头继续当一个傻子。 她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把林主席/秦部长/聂部长等一些干部叫到了办公室。 她啥也不多余干，她就叫这些人写报告。 啥报告？对东省供销社下半年展望的报告。 都有闲工夫撺掇自家媳妇堵他，那肯定是工作不忙啊，不忙就找点事给他们做做。 白天写不完就带回家写，点灯熬油也给她写，写完第二天要交的。 一连写了三天，黑眼袋拖老长了，这些干部觉出不对劲来了。 许书记这是故意治他们呢！ 再一联想他们是哪里得罪了许书记，好些人心虚了，不会是他们的那点小算计被许书记发现了吧？ “有没有被发现，让你们家那群娘子军歇一天不就清楚了。” 聂部长揉了揉写得酸疼的手腕，气呼呼地说道。 他一个武夫，当初就觉得那小算计不能用，太伤情分了！ 说白了许书记想去哪是人家的自由，没有为了东省就牺牲人家前程的道理。 可他寡不敌众，当时被迫地只能从了跟这些家伙一起做丧良心的事。 这不，现在报应来了，一封封报告，写得他想哭！ 其他人一听，也认为聂部长提的是个好主意，当天他们就吩咐自家媳妇，不用在许书记面前‘表演’了。 果然，娘子军们那边一停，写报告也停了。 东省供销社干部们的心也彻底死了。 会上，许姣姣瞧着这帮人如丧考妣的样，简直要气笑了。 她警告道：“谁下次再搞这种小动作，我不介意亲自跟陈书记写推荐信——把他推到别的省去！” “......”林主席一抖，他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许书记，咱也不想的啊，这不是形势比人强。咱们东省可真经不住你走啊，你说你要是走了，我，我......” 他‘我’了半天，涨红脸憋出一句：“我就算当上书记，那也是被人骂的书记！” 一直把自个当成东省供销社下一个话事人的林主席说得又为难又发愁。 许姣姣＆其他人：“......”你还挺敢想！ 什么人啊，许书记走了，就你了？ 谁定的规矩？ 哪个领导准你林华胜了？ 臭不要个脸！ 林主席凭一己之力，争取到了他‘林书记’的光荣外号。 下面同志不敢，像聂部长/秦部长这种，天天能搁林主席耳根旁念叨‘请林书记做主’，‘林书记辛苦了’这种要把林书记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话。 许姣姣也跟领导班子成员们推心置腹地说了一些话安他们的心，娘子军总算消停了。 高考结束，万红霞女士带着许老六风尘仆仆地回到省城。 至于杨小兰和许老五两人，一个要照顾怀孕的大孙媳妇，愣是非要留在盐市，一个则背上行囊入伍参军啦。 第1352章 怒火中烧的万主任 “老五这臭小子，翅膀硬了，一声不吭的，连他老娘都瞒着！临走前才告诉我，告诉我个屁！这死小子最好别回来！等他回来看我不打断他半条腿！” 万红霞看见闺女，憋了一路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她眼圈发红，声音还哑着，想来一路也没少偷偷哭。 许姣姣和刁眉各骑了一辆自行车来接人。 见气氛有些低沉，许姣姣只好安抚她妈：“参军是老五的心愿，他不敢告诉你，不就是怕你舍不得。” “呸！我还舍不得？我巴不得那臭小子滚得远远的别在跟前碍我的眼！” 万红霞梗着脖子，说话很硬气。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拧着眉思索了一番，随即瞪向小闺女，咬牙就掐了过去，“好你个死丫头！我说你这话咋听着不对呢？像是早就知道似的。 敢情你们一个个都知道，就瞒着我是吧？” 旁边高高瘦瘦的许老六老实巴交地扛着行李，拽着行李带子，他头埋得更低了。 许姣姣：“！！！” “嘶。” 她捂着被掐疼的胳膊，讪讪道：“妈，咱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万红霞寒着脸还是好气。 回去她没跟她最疼爱的小闺女一个自行车，她和刁眉一辆，让那对叫她现在看了就生气的姐弟一辆自行车去了。 刁眉踩着脚踏，忍着笑：“许书记，那我跟阿姨先走了啊。” 万红霞：“哼！” 许姣姣＆许老六：“......” 等人走了，许老五才哇一声哭出来，他委屈地掀起袖子给许姣姣看。 “四姐！妈掐得我好疼！” 许姣姣定睛一看，眼都瞪大了。 只见老六白皙结实的胳膊上，青青紫紫，全是被揪的一块又一块。 她狠狠咽了咽口水，颤着声喃喃：“完了完了。” 合着她刚才拿一下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满汉全席等着她呗？ 许老五你个臭小子，你害我！ 这时候，许姣姣对已经离家参军的弟弟再没了那点微薄的姐弟情，全是对害她即将挨罚的仇人的恨！ 然而不管许姣姣和许老六两人多么磨蹭，一个小时候，姐弟俩推着自行车苦着脸到底进了家门。 刁眉已经走了。 万红霞换了身灰短袖衬衫，正坐在院子里抱着一块西瓜吃。 红壤的西瓜瞧着就汁水充足，被烈日照了一路，顶着一头汗进来的姐弟俩看得眼睛直勾勾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西瓜许姣姣知道，是采购部前两天从下面国营农场刚拉回来的，供销社早两天就挂牌通知今天有西瓜卖，估计是姥爷一早去排队抢到的。 万红霞捧着西瓜，眼睛盯着姐弟俩，低头就是恶狠狠一口。 许姣姣和许老六的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 文芳芳捧着切好的一盆西瓜出来，见姐弟俩回来了，却傻站在门口。 她一脸不解：“还楞着干啥啊，这瓜好甜的，你俩不馋啊？” 她闺女生的这一窝崽子，就没有一个不馋的，今个倒是转性了？ 许姣姣＆许老六：卑微在线，不敢说，不敢动。 等姥爷出来，他看了眼大闺女，沉声招呼俩孩子：“先吃瓜，再吃饭，啥事不能等吃完饭再折腾？” 在老一辈心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再要教训孩子，那也得等肚子饱了再说。 许姣姣默默看向万红霞同志。 万红霞同志不吭声，但也没反驳。 许姣姣姐弟对视一眼，丢下行李，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片西瓜啃了起来。 哇，甜哎！ 许姣姣眼睛一亮，可不管她妈是不是还在生气，抓着一片西瓜啃得头也不抬。 一片吃完再来一片。 好吃，爱吃。 “姥爷，这瓜买了几个啊？”她问。 姥爷笑呵呵地看着姐弟俩吃，说：“一人限购一个，我跟你姥一块排队，抢了俩呢，吃吧，不够井里还有一个。” 一听这话，许姣姣更不客气了，咔嚓咔嚓，啃得贼欢。 她本来就是个爱吃水果的，平时就经常借着各种由头给家里带水果，苹果橘子梨是她经常带的，因为这三样最普通，不打眼。 西瓜她群里早俩月就有人卖了。 可那西瓜懂的都懂，大棚培育的，别说夏季，就是寒冬腊月，照样给你长出个大饱满的瓜。 反正许姣姣吃着就觉得还是她手里的瓜好吃，汁水丰盈却不假甜，沙沙的瓤爽口得毫不讲道理。 许姣姣都被这西瓜征服了，许老六更是埋头啃得发出喂猪似的西里呼噜的声音。 万红霞：“......” 瞧着这俩没心没肺的玩意，她再多的气也没了。 五儿子已经跟着队伍走了，事成定局，再说这年头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她就算生气那也是有限。 等许姣姣恋恋不舍的啃完西瓜，一扭头，就发现她妈的脸色好像没那么可怕了耶。 “妈～” 她是个打蛇随棍上的，眼珠子一转，就黏糊了过去，抱着母亲大人的胳膊撒娇卖乖。 “妈，老五这事你可不能怪我。他再是你儿子，也是我亲弟弟啊。你舍不得他，难道我就舍得我弟了吗？” 许姣姣嘴上说着恶心吧啦的话，“但老五非得铁了心要参军，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抱负，咱当家人的，除了支持，总不能当绊脚石，咱是亲人，不是仇人。” 后面的话她倒是说的带了点真心。 还有一点许姣姣没说。 等后面几年混乱，老五待在军队，其实要比任何地方都来得安全。 有了许姣姣的带头，许老六也鼓起勇气帮他五哥说话：“哥是想了很久才做下决定的，他还跟四姐夫打听过部队的情况，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才走的。” 这至少说明许老五并不是脑子一热，他是真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愿意为之拼搏，无所畏惧。 许老六很佩服这样的五哥。 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心说他也要像五哥一样，坚定自己的理想。 第1353章 未来院长的妈？ 万红霞听了小闺女的话，本来还沉默着没说话。 许老五把宗凛爆出来，她又忍不住瞪向小闺女。 “这是你给他出的主意？” 许姣姣连连摆手：“我可没有！” 万红霞却不好糊弄，眯着眼：“你没有，他哪来宗凛的地址？” 许姣姣：“......” 真相其实是许老五求到她这，许姣姣是想着与其让那臭小子自己瞎捉摸，还不如叫宗凛好好跟他科普一下部队的生活，当兵要经历什么。 如果这样他还坚持参军，许姣姣不认为还有什么理由不支持他。 “好了，跟审犯人似的。” 文芳芳听不下去了。 她黑着脸过来，心疼地抱住小孙女，朝万红霞不高兴道：“你儿子有抱负，姣姣当姐姐的支持弟弟，有啥错？ 当兵咋了？有人想当兵还去不了呢，咱家老五谁也没靠，自个就把这事给办明白了。 你当妈的不觉得骄傲，还整这死出给谁看？ 人家儿子能当兵，你儿子当不得？ 这种思想觉悟低的话传出去我看你妇女主任的椅子也做到头了！ 你总说老五这孩子调皮，我看他比你懂事稳重。” 被亲娘毫不客气一通喷的万红霞：“......” 她下意识地看向老父亲。 她爹总是偏疼她的，肯定会帮她说话。 哪知万良国看都没看她一眼，推着老实孩子许老六进了屋。 等许姣姣也被姥姥带走，逐渐昏暗下来的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万红霞迷茫了。 过了会，万良国走出来，看见大闺女孤零零一个坐在树下，他心里叹气。 自从有田去世，他闺女一个人带着八个孩子，护犊子的劲强，那性子却也是左了。 他走过去。 万红霞茫然地抬起头，喊了声：“爸。” 万良国坐下，拍拍她的肩膀：“闺女，孩子小的时候，你拽着手里的线，是怕他们跌了摔了。 可孩子长大了，你还拴着线。 有些孩子愿意被你拴，可有些孩子生来就是要飞的，你拴不住！” “......”万红霞捂住眼睛，她嘴唇颤抖。 许姣姣和姥姥在屋里，她偷偷看着姥爷去开导她妈，心里为姥爷捏一把汗。 文芳芳摇头：“你妈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我跟你姥爷养大五个孩子，还不是该松手的时候就松手，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折腾去。 你妈呢？ 把你们兄妹几个捏得死死的，恨不得一辈子拢在跟前护着。 以前还看不太出来，老五的事一出，你妈叫我看得那个气哟。 她想把孩子全拴裤腰带上，也得看你们乐不乐意，等回头遭了埋怨，你看她咋哭！” 文芳芳气得心口疼。 她这个瞧着性子强硬的闺女，内里就是个怂货！憨货！ 许姣姣怂怂地缩着一旁不敢插嘴。 她姥姥能骂万红霞同志，她可不敢。 许老六期期艾艾地凑过来，“四姐，我们是不是伤妈的心了？” “别多想。” 孩子大了本来就是要飞的。 许姣姣自己念家，却知道世界上大部分人并不跟她一样。 孩子是父母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没错，但却不是一定要以父母的意志为主。 我们是子女，但首先是独立的个人。 爱永远不是绑在一起，希望万红霞同志明白这个道理。 姥爷的开解估计还是起了作用的，总之后面几天万红霞同志再也没有对许老五参军的事唠叨个没完。 偶尔提起也是希望儿子到了部队能给家里来个信，她好寄点东西过去啥的。 家里人都松了一口气。 很快，兄弟俩的成绩出来了，许老五不出意料地啥学校也没考上，这时就庆幸这小子走得快，不然万红霞非得把他屁股揍开花。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是许老六。 这小子打小成绩就不差，高中最后一年更是在学习上用了心思，考上好的大学十拿九稳，但叫万红霞同志红了眼的是—— “你哥去当兵，你也要读军医大学，我两个儿子都送部队去，都长大了，不要我这个妈了是吧？” 万红霞同志伤心得直抹泪。 老五去当兵，她都做好了以后跟这个儿子一年两年见一面的准备，又来一个，这是要剜她的心啊！ 许老六当即手足无措，眼神慌乱地向许姣姣求救。 许姣姣：“......” 她怒瞪这臭小子。 她也要生气了。 老五去当兵她有心理准备，老六报考军医大学，她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啊。 只是没等许姣姣想如何安抚她妈，大门被敲响。 打开一看，门口挤满了干部院的邻居们。 这些邻居一个个目光灼热，进了门，瞬间就把万红霞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的问道。 “红霞，你是咋教孩子的啊，咋教出来的孩子都那么有出息？许书记就不说了，大领导亲口承认的人才，你家老六平时瞧着闷不吭声，咋一下子就考上了军医大学，哎呀，你咋教的啊，快告诉我们有啥秘诀，回头我也好朝我闺女/儿子身上使！” 正哭天抹泪，整个人都要被悲伤淹没的万红霞同志：“......”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 她两个儿子要去当兵，当兵了以后就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她养这么大的儿子说没就没了，这些人咋就光惦记着啥大学，啥大学有她儿子重要吗？！ 万红霞难得不想给这些人好脸色，她拉长了脸，好叫别人知道她冰冷的态度。 跟她玩得最好的宋嫂子急了，她儿子闺女虽然还小，但好的经验就是要从小学起才有用，尤其身边就有这么好的榜样，太难得了，这经验她今天必须学会。 “好姐姐，你就赶紧告诉我吧，我家慧慧和阳阳打小就调皮的没边，学习成绩一塌糊涂，我都担心他们考不上高中！” “是呀，我们家妞儿也是，整天就知道扎小辫跳皮筋，哎呦，跟她爸一样一点上进心没有，哪像你家老六，这以后可是军医啊......” 大家一边羡慕一边焦急地追着万红霞问。 万红霞被人说的好听话捧着捧着，心情渐渐明媚了起来。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可不是，她家以后可是要出个军医的，她儿子要当军医了，说不定未来还能跟亲家母一样当院长！ 这么一想，万红霞心情一扫抑郁，整个人都亮堂激动了起来。 她以后说不定就是医院院长的妈了！ 妈呀！ 第1354章 最骄傲的儿子 事情的走向莫名其妙地明朗起来。 许老六懵逼地看着他妈招呼一群人去了院子外，一副要开教育讲座的架势，院子里一群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属们，还真就相信她。 许姣姣开门打算偷偷瞧一眼，愣是看见好几个飞跑回去要拿板凳的。 “红霞要跟咱好好说说她咋教育许书记和她家老六的，大家快去啊！” 有人很热心，不但自个去，还积极号召干部院的其他人。 各家的门一个接一个地打开，“许书记她妈真愿意教咱？” “那可不，真真的！赶紧的去，去晚了可就没位置了，只能站着听！” 被这紧迫感吓到的妇女立马脸色一变，“哎哎哎，给我留个位置，我家老大明年高考！” 说完，她顾不上别的，匆匆回家拿了板凳就往外跑。 许姣姣：“......” 虽然有些离谱，但是好歹万红霞同志没空继续伤心老六是不是要读军医大学的事了。 许老六忧心忡忡地啃手指，“四姐，你说妈能同意我去读军医大学吗？可是我真的想当医生，当军医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五哥......” 许姣姣对这个弟弟无语。 人家当军医，是报效国家，为国奉献，你倒好，哥控一个！ 拍了拍弟弟的臂膀，让他蹲低一点，许老六不解，但照做。 许姣姣满意地对着这大高个小哥控的弟弟的脑袋狠狠揉了一把。 “放心吧，妈不但不会再反对你去读军医大学，你还会成为她最骄傲的儿子，未来的许军医。” 许老六白净瘦长地俊脸轰地涨红。 他浑身透着无所适从的慌张：“......四姐，你才是咱家的骄傲。” 许姣姣不置可否：“是啊，所以你是妈最骄傲的儿子，我是妈最骄傲的孩子。” 没毛病啊。 许老六：“......” 是他四姐没错。 当晚，万红霞同志兴致高昂地在干部院轰轰烈烈地开了一场‘子女教育经验座谈会’。 好家伙，不但干部院的家属们，就连其他几个供销社家属院的人听到风声，也跑来凑热闹。 干部院的热闹一直到十点多才停歇。 许家人乐见其成，还鼓励万红霞，说她讲的好，大家都爱听，没事可以多讲讲。 只要甭揪着许老六不放就行，孩子现在跟老鼠似的，见着妈就躲。 万红霞大手一挥：“你们不说我也是要这么做的，我没想到那么多人愿意听我讲教育孩子的经验，只要群众愿意听，我是不会放弃的。” “好！” 全家人为万主任热烈鼓掌。 本以为只是给万主任找个事做，消解一下她两个儿子都上交部队的抑郁心情。 哪知第二天，万红霞满面红光的回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省妇联听说了我给大家讲教育孩子讲座的事，又问了我一些想法，认为我的教育理念很有推广的必要。 所以，从明天起我就被借调到省妇联了，专门负责教育讲座的工作！” 万红霞同志昂首挺胸，表情神气极了。 她整个人很振奋，看向许老六的眼神里都像揉着软水，“老六，你是妈最骄傲的儿子！” 许老六木木地点头，他知道，四姐是妈最骄傲的孩子！ 许姣姣＆姥姥＆姥爷：“......” 文芳芳差点以为她耳朵坏了：“你是说省妇联的领导觉得你讲养孩子讲得挺好，所以就把你调去省里了？” 这什么狗屎运，怎么会被她这傻闺女碰上？ 万红霞得意地笑：“讲得好不好我不知道的，反正我两个孩子的确优秀，领导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她又不傻，哪能不知道自个靠的啥走的狗屎运。 别人讲得再好，她有两个出息的娃吗？她讲得再不好，事实摆在眼前，谁敢说她说的不对？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许姣姣是真佩服她妈啊。 这机遇都能被她抓住，好好操作一番，不是没有机会借调成转编。 许姣姣这个马屁精当即开口：“太好了妈，咱家最近的喜事可真是一件接着一件，我提议，咱们今晚好好吃一顿！” 正好她今天找借口拎回家一条足有5斤重的大草鱼，做烤鱼正好，吸溜口水～ 万红霞人逢喜事精神爽，想也没想道：“可以。” 许姣姣眼睛一亮：“姥爷做烤鱼！” 烤鱼是啥，万良国同志不知道，但没关系，许姣姣不会做但吃过不少回，啥滋味啥做法基本也清楚。 “姥爷，我知道，我给你打下手。” 姥爷呵呵笑：“不用，你给我讲下咋弄的，让你弟给我打下手就行。” 女娃子手都嫩，尤其他家姣姣见天的捏笔杆子，哪适合烧火拿刀哦，还是男娃耐造。 当晚，‘拿笔杆子’的只动动嘴，把‘拿菜刀’的和将来‘拿手术刀’的两位老少男同志使唤得团团转。 好在三人的配合还是不错的，很快姥爷用家里的大铁锅做出来一条香味扑鼻的烤鱼。 五斤重的大草鱼被煎得两面金黄酥脆，再搭上豆腐丸子，鹌鹑蛋，土豆，粉条，莴苣，藕片几样配菜，炸得呛人的青花椒铺满一层，红的绿的，色彩交映，令人食欲大增。 许姣姣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挑起一块鱼肉，外皮酥脆，鱼肉鲜嫩，香辣辣得人斯哈斯哈，却好吃得停不下来。 “呜呜呜太好吃了，姥爷你手艺是这个！” 她吃着还要给她姥爷竖个大拇指。 不竖都对不起姥爷这手艺。 太顶了！ 姥爷高兴得很：“红霞，多吃点。” 许姣姣吃得头也不抬：“对对对，妈你多吃点，姥爷今天的厨艺绝对是超常发挥了，咱们今晚可都是跟你沾光。” 万红霞同志被捧得很开心，她也能感受到老父亲的一片关爱，虽然脸微微红，但她心里却很得意。 她朝许姣姣嗔怪道：“吃你的吧，就你能说。” 小闺女咋那么会说，真不怪她疼这个闺女！ 第1355章 小舅子驾到~ 两个儿子，一个当了兵，一个考上了海市的军医大学，原本万红霞是难受的，但事业上的得意，着实叫这份难受一消再消。 等万红霞忙完各个街道办组织开办的‘教育主题座谈会’结束，许老六去大学报到的日子也到了。 万红霞：“？？？” “咋那么快？儿子，妈，妈忽视你了！” 万红霞面对许老六十分羞愧，觉得她愧对一个当母亲应该做的。 许老六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却十分滋润，没有万红霞同志的唠叨，他尽情地躺平了，跟着姥爷还学会了下厨，他姐还夸他做的番茄炒鸡蛋，番茄是番茄，鸡蛋是鸡蛋，有模有样呢。 “妈，我不怪你。你有你热爱的工作，四姐也有，我将来也会有，我们都是为了社会主义建设而努力，任何付出都是值得的！” 许老六说得铿锵有力，万红霞的泪水唰地就流出来了。 她一把抱住许老六：“呜呜呜儿子，我的儿子......” 她还没一个孩子看得明白啊。 她为了自己的事业忽视家庭，家里没人怪她，她又咋能因为儿子的选择而责怪他呢？ 再加上这段时间，每天不停的有人在她耳边夸她会教育孩子，夸她家姣姣能干，夸她家老六厉害，考上了了不起的军医大学，万红霞也算慢慢看开了。 老太太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未来的路怎么走，是孩子们自己的选择。 她能做的，只是放手。 许姣姣也被搞得有点控制不住，泪水涟涟，一点不像她许书记的风格。 许老六抱住他姐，嗡声道：“四姐，我要当一个有出息的人，让别人提起许姣姣弟弟的时候，会说，看，许书记的弟弟也不差呢，没给他姐丢人。” 许姣姣：呜～ “臭小子说啥呢！你再不成器也是我弟，我是那种会在乎自己弟弟能不能给我长脸的姐吗？你如果烂成一坨泥，我还能不认你咋的？” 她只是会把臭小子揍个半死罢了。 许老六不知道他姐的潜台词，感动得哇哇的，更在心里立誓要好好学医，学出个人样！ 火车汽笛声响起，许姣姣又送走了一个弟弟。 【宿主，你们一家太励志了。呜呜，我好感动。】代购群系统的电子音一顿一噎地说。 许姣姣擦了擦脸上的泪。 【这些先别说了，你先帮我看看许老五那臭小子在部队干啥呢，咋这么久没给家里寄一封信，他是不是想找死？】 一个两个都要她操心！ 可她却最不喜欢操心！ 代购群系统：【收到！】 遥远的某军区驻地，许老五，大名许安国，兴奋地跟着教官往前走，在他身后，还有一队新兵蛋子，都是这次新兵大比武里跳出来的尖子兵。 “哇，这就是空军基地啊，以后咱是不是也能开飞机，太他娘的酷了！” “呜呜呜娘，你儿子有出息了，我要开飞机了！” “操，老子腿都软了，一想到以后开着战斗机跟敌人干，比娶媳妇那天还激动！” 一群新兵蛋子叽叽喳喳。 前面带队的教官脸一黑，扭头：“闭嘴！新兵训练的时候你们教官就是这么教的？一个个还有没有纪律，跟长舌妇似的！” 教官发火，新兵蛋子们唰地站直身体，端正态度。 等教官哼了声转身继续朝前走，他们才偷偷舒了口气。 许安国身后的圆脸小战士偷偷戳他：“许安国，你真厉害，我早就想认识你了，没想到被分到了一个团，以后多多指教啊。” 被戳得不耐烦的许老五皱眉扭头，对上小圆脸笑嘻嘻的表情，他当即怒了。 他不客气地放狠话：“等着老子打败你吧！” 小圆脸瞪直眼：“你不可能打败我的。” 他只是实话实说，他是军三代，家里从老爷子到他爸都是当兵的，他从小被扔在部队里混，看着才入伍，其实是刷了绿漆的老黄瓜。 许安国同志竟然放狠话说要打败他，不可能的。 许老五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他一向桀骜，这会也没把小圆脸当一回事。 “没啥不可能。只要我想，我就能打败你。”他许老五想做的还没啥做不到的。 小圆脸看了他两眼，眼神古怪。 他好心提醒：“新兵比武我是第一，你老二。” 耻辱！ 一提到这个耻辱，许老五桀骜的神情都绷不住了。 他涨红了脸低吼：“我会超过你的，我下次就超过你，你等着瞧吧！” 不就是获得了新兵比武第一，神气啥啊，他就是比赛前一天为了赢加练加狠了，正式比赛的没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不然第一名还有小圆脸什么事！ 小圆脸：“......许安国同志，你是要跟我下挑战书吗？” 许安国捏紧拳头：“是！我要挑战你！” “出列！” 教官黑着脸走到两人跟前：“你俩刚才唠啥呢，来，站出来说给大伙也听听。” “出来！” 说小话的两人被逮了个正着。 宗凛跟政委走过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 教官本来还想训两人的，看见宗凛，立马站直身体敬了个礼：“宗团，王政委。” 宗凛瞥了眼耷拉着脑袋，被训得灰头土脸的小舅子，倒也没意外在这里见到他。 今年分派到他们团的一共5个人，新兵大比武的一二名就在其中，他小舅子是第二名，宗凛早就拿到了名单，所以并不稀奇。 许老五又不瞎，当然也看见了宗凛。 他也一样，自个进什么团哪能不知道领导是谁，当得知他被分派到这个便宜姐夫手底下，许老五就开始别别扭扭起来。 要说他讨厌宗凛，那没有。 咋说当初他跟着许老四也经常蹭吃蹭喝宗凛不少好东西。 只是自从这人真当了他便宜姐夫后，许老五的心情就微妙了起来，敌人谈不上，不爽宗凛倒是真的。 但当初他入伍宗凛又帮了他很多，他许老五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这就导致他拿不准要以什么态度面对这姐夫了。 正当许老五纠结不已，旁边的小圆脸见到宗凛满脸惊喜：“凛哥！” 凛哥？喊这么亲密？ 教官一惊。 他看向小圆脸，再看向面无表情的宗团，心里思忖，难不成这新兵第一跟他们宗团长认识？ 不然不能喊这么亲密啊。 第1356章 谁是关系户？ 教官的眼神在小圆脸和宗团长之间来回打量。 “......”凛哥？ 许老五眨眨眼震惊，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这小圆脸跟他姐夫认识，合着他以为他是关系户才被分到空军大队，关系户的原来不止他一个？ 他心里有些气急败坏。 宗凛咋回事？ 有他这个第二的小舅子还不够，还要个第一，故意跟他这个小舅子过不去呢？ 对上小舅子愤怒以及周围人八卦的眼神，宗凛：“......” 他没搭理小圆脸，也没搭理小舅子，只公事公办地问两人的教官：“刚才闹什么？” 教官被他的气势吓得挺直了背：“报告！这俩小兔崽子互相下战书，说要争下次比武的第一！” 该说不说，虽然训了这俩，但这两个有血性的兵，教官还是喜欢的。 都来当兵了，哪个男人不是想在军营里闯出一番天地，真有那没志气的孬种，谁也瞧不起！ “嚯，两个好小子啊！刚进部队就瞄上兵王的位置了，对了，你们谁是这次新兵大比武的第一来着？” 王政委饶有兴趣地问两人。 小圆脸昂着下巴站出来：“报告，是我！” 许老五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嘚瑟个屁！ 王政委瞧出他的不服气，忍着笑突然问许老五：“你叫啥名？” 喊第一出列问第二的名字，这领导想干啥？ 许老五莫名其妙，但这段时间的训练叫他明白，在部队里，纪律和服从是第一位。 他挺着胸口站出来：“报告政委，我是新兵许安国！” 小圆脸不甘示弱：“报告政委，我叫李志远！” 王政委挑眉，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许安国好像就是宗团长那位今年参军的小舅子，而李志远这小子，首都李家的？ 这俩小子瞧着就知道都不是容易服输的，没想到这一届把他俩撞一块了，看来以后这军营里有好戏瞧咯。 宗凛扫了一眼两人，“既然这么想赢，那就用行动证明，而不是靠嘴皮子。许安国、李志远，一人20公里，稍息，立正，跑！”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安国&李志远：“？？？” 关系户入部队的第一天就是被这么针对的吗？ 宗凛看都不看两人。 两人不敢吭声，憋屈又郁闷地原地起跑。 另外三个今年被分到空军大营的新兵十分庆幸他们刚才没掺和进去，20公里，腿不得跑断啊。 “哈哈哈哈，那就是许姣姣同志的弟弟吧？” 回到团长办公室，王政委还在想刚才的事，尤其宗凛家的小舅子，哎哟，那小刺头的劲，让他这种带队多年的老兵实在忍不住手痒。 而且那可是许姣姣同志的亲弟弟，如今部队的日子能过的滋滋润润，谁不知道是许姣姣同志的功劳，对她的弟弟，连上面怕都是愿意多照顾的。 “我说老宗，你刚才罚的过了，10公里给个教训就差不多了，20公里给孩子累坏了。” 宗凛黑脸瞪他：“用不着你做好人！” 一想到自家小舅子刚才被罚跑时，惊愕愤恨的眼神，他就头疼。 可他家姣姣给他下指令了，这小子遇不上他就算了，但凡遇上他，必须狠狠训，死命训。 按照姣姣的说法就是，吃够训练的苦，才不会吃战场的苦。 宗凛也认同她。 惯子如杀子。 尤其是当兵，那以后可都是要派去跟敌人搏命的，不多打打摔摔，上了战场腿软，子弹可不管你是不是团长小舅子。 夜幕降临，两个跑得饥肠辘辘，只拖着残躯一喘一呼，已经累得面无人色的新兵蛋子，当跑完最后一公里，两人齐齐一头栽倒在训练场上。 “呼，呼......” 小圆脸，也就是李志远粗看向许安国，他粗哑着嗓子问：“你，是不是认识我凛哥？” 许老五仰面瘫倒：“不认识。” 他才没有一见面就叫人跑20公里的姐夫！ 李志远哼笑：“不可能，我这双眼睛利着呢，你要不是认识凛哥，他才不会优待你。” “优待？” 许老五以为他耳朵听错了。 “你管跑20公里就是优待？”这人没毛病吧？ 李志远瞧出他心里想的，却更加坚定：“不然呢，除了我和你，剩下三个人你看凛哥多余瞧一眼了没？ 他可是团长，平时日理万机的，压根就不可能搭理咱们这种新兵蛋子。 这20公里听上去是惩罚，其实是一种考核，咱们通过考核，以后保准就是部队的头号被培养的种子！ 你就说这是不是优待吧？” 许老五：“......” 李志远说得实在振振有词，他都没法反驳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心里暗暗较劲，不管是不是优待，这仇他迟早得报。 李志远看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说中了，得意地哼了一声。 “我跟他一个大院长大的，打小跟在凛哥屁股后面跑。你呢，你又是打哪来的？” 许老五侧了个身，没搭理他。 他不说，关系户啥的，有李志远一个丢人就够了。 “......喂！我都跟你掏心窝子了，你怎么这样啊！” 许姣姣听完代购群系统给她现场报道的‘许老五参军记’，没忍住‘噗呲’一声，哈哈直乐。 20公里，还不得把许老五累成狗，宗小凛，干得漂亮！ “这臭小子既然要去当兵，那就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宗凛没有选择对我阳奉阴违，去讨好小舅子，这点值得表扬。” 许姣姣勾起唇，笑得满意。 代购群系统哼了声：【狗腿！】 就知道讨好它家宿主，瞧给它家宿主迷的，都快钓成翘嘴了，狡诈的男人！ 对于系统对宗凛莫名其妙的敌意，许姣姣没放在心上。 得知许老五竟然被分到了宗凛手底下，她算是松了口气，好歹是亲姐夫，宗凛就是对老五再严格，在旁的地方看在她的面子上肯定也会多照顾些。 啧，许老五这臭小子，运气还蛮好嘛。 既然蠢弟弟没事，许姣姣就不再管了。 这两个月，她其实也很忙，他们的水果软糖跟卫计部合作，在包括首都儿童医院在内的全国好几大医院全面供货试点。 有国家背书，又从医院药房走上货架，老百姓就没有不信赖的。 ‘东省水果软糖’一鼓作气打出了名气。 第1357章 全国人民的呼声 作为供销社名下的自办工厂，糖厂的效益好到其他国营厂子都眼红的地步。 而供销社今年种下去的甜菜也在秋季迎来了大丰收。 这批甜菜的质量实在太好，出糖率非常高，厂子里产出的白砂糖每天不停的有隔壁省供销社的货车来拉。 没错，东省供销社的白砂糖太红火了，他们自己供应足，吃不完的就卖给其他省供销社。 看着一辆辆满载白砂糖的货车驶出，糖厂负责人的脸都要笑烂了。 “厂长，川省打电话过来要想跟咱订购水果软糖，您看咋回啊？” 销售科的干部又激动又为难地过来。 负责人一愣，“川省？” 由于火锅底料的关系，东省供销社和川省供销社一直以来都是良好合作的关系，亲密的兄弟单位来着。 现在对方想上架他们的水果软糖，哎哟，这个主他可做不了！ 毕竟比起白砂糖，水果软糖是他们供销社糖厂的拳头产品，金字招牌来着，全国除了各大医院拿到了首批试点的资格，除了东省，外面没有一家省供销社能拿到货的。 “我给许书记打电话！” 接到糖厂负责人的电话，许姣姣倒是没意外。 因为最近东省下面的糖厂陆陆续续都有接到订货的电话，糖厂负责人不敢随便回复，一般都请示到她这里。 “可以给川省供销社匀5000斤的水果软糖。” 她想了想，吩咐糖厂负责人：“其他省供销社要是订货，也可以同意，不过其他省只有3000斤的限额，问就说咱们目前产能不足，等以后产能跟上，订货额会逐渐放宽。” 产能不足是真的。 别看甜菜今年大丰收，但不但要供应各大医院，还要满足东省各供销站点，再面向全国，东省供销社名下那点集体种植蔬菜土地上的产出还是不够看的。 东省人民指定不能委屈，那就只能委屈外省的群众了。 糖厂负责人不懂这些，但他听明白了许书记的意思，水果软糖可以卖，但限量销售。 能卖就行，卖得越多，糖厂收益越好，他这个糖厂负责人的工作成绩自然也就越漂亮。 糖厂负责人欢欢喜喜地挂了电话。 找东省供销社订水果软糖的兄弟单位眼巴巴的终于等到了好消息。 虽然只有3000斤吧，但好歹东省从牙缝里挤出了，东省供销社还是很厚道的。 某省供销社采购人员擦汗，“这水果软糖的热度真是超乎想象，都快赶上大白兔奶糖了，也不知道东省供销社咋那么能耐的，他们那糖以前也没多出名啊！” 偏偏这水果软糖横空出世，还有个别名‘婴幼儿维生素软糖’，一些小孩在医院里吃过，就爱上了那口，回家闹着也要吃。 家长能有啥办法，医院可不是商店，生病给你开药，却没有嘴馋卖糖给你的道理。 只能狂催供销社赶紧上架。 ‘听说人家东省供销社就有供应，咱们这边也是省城供销社呢，咋就没有’，‘别的糖不吃就算了，这水果软糖给孩子补充维生素的，你们怎么也没有’，‘你们主任呢，为什么没有水果软糖，医生说可以在供销社买到......’ 被催得一头包的各供销站点负责人哭着联名向总社请愿： 赶紧的让东省供销社加大产能吧，大人苦一点就算了，孩子这点‘补身体’的糖，等着救命呢啊！ 总社：“......” 许姣姣：“......” 一块糖还上升到救命的高度了？ 然而这事听着离谱，但却从侧面证明了全国人民对水果软糖的呼声真的非常高。 连总社也赶紧打电话过来问许姣姣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实在不行，其他省供销社名下的地也能种甜菜供给他们。 许姣姣嘴角抽抽，她谢过了总社的好意，挂了电话带上刁眉，她就直奔省领导办公室了。 她还没说来意，领导伸出一只手，语气坚定：“你不用说我知道，东省‘集体蔬菜种植’名下所有符合甜菜种植要求的土地，下半年全部种甜菜！” 自从有了越来越多的省学习东省搞集体蔬菜种植，他们的菜早就卖不动，更多的是自产自销。 现在既然种甜菜的价值更高，傻子才会不种。 要不是浪费粮食遭雷劈，他恨不得叫人把那些菜全部铲了，他一刻不想等，只想立马种甜菜！ 种甜菜！ 赚钱！ 许姣姣默默闭上嘴。 太上道了，他们东省的领导太上道了。 “既然您爽快，那我代表供销社也不能吝啬。目前有两个合作方式，一，省里自己种甜菜，供销社收购；二，供销社租省里的地种甜菜，我们付租金。” 领导想也不想：“我们自己种！” 租金才有几个钱啊，当然是卖甜菜收益高。 再说了，参与集体蔬菜种植的很多单位，他们的地都是自家单位的院子，路边，筒子楼楼底下，这些地方租肯定是不好租的，到时候供销社嫌麻烦，撇开他们，那些单位的负责人肯定又要跟他闹。 东省的领导机灵地想，供销社只管收购的话，管那些单位在院子、路边还是楼底下种呢。 就是种到办公室里供销社也管不着！ 只是许姣姣没想到，还真有人把甜菜种到了办公室里......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省里号召全省各单位把集体蔬菜种植的菜改成甜菜一家独大，并偷偷透露了东省供销社的糖在外省多么畅销，供销社到时候收购甜菜的价格又是多么美丽......后面事情的走向就往离谱的方向策马狂奔了。 “听说一颗甜菜能顶3颗大白菜的收购价，我们厂把厕所前头那块荒地都给开垦了！厂里按每个科室的产生年底分钱，妇联的老娘们都疯了。一个小姑娘装了10个盆的土种甜菜，焦主任直接把她家不用的破水缸搬到了我们办公室门口......” 万红霞手舞足蹈地跟闺女比划，告诉她为了种甜菜，这些人脑子有多‘活’！ 她如今借调到了省妇联，每天忙教育讲座的事，但偶尔也是回省钢的，哪知道正巧撞见妇联热火朝天大种甜菜的场面。 第1358章 东省人民：撸起袖子就是干！ 许姣姣虽然听着觉得离谱，但事实情况是，钢厂妇联同志们的行为却不是个例。 钢厂，钢厂哎，那么财大气粗的单位都有人抢着搞甜菜盆栽，其他单位还能幸免？ 更夸张的是一天许姣姣下班，刚进干部院，就遇上院里的几个大娘‘哼哧哼哧’拖着板车，板车上全是不知道从哪挖来的土。 李桂香婆婆裹着黑色头巾累得直喘气，她喊：“我家，我家到了。你们等我会啊。大孙，大孙你在家啊？快把奶昨个捡的旧脸盆找出来！” “奶，我来了！” 李桂香的大儿子欢欢喜喜地抱着锈迹斑斑的旧脸盆出来。 这脸盆太破了，上面大大小小有四五六个破洞，土装进去又洒出来。 拉着板车的大娘心疼漏掉的土，这可是她们辛辛苦苦从城南拉过来的。 她气得冲李桂香婆婆喊：“干啥玩意儿呢，脑子长泡了啊，你找块塑料皮先给它兜住啊，回头你自个慢慢整，别耽误大伙！” 哪有塑料皮哦，李桂香婆婆和她大孙两个只好用手堵住漏洞，等分完了她那份的土，又麻溜地回到队伍，帮其他人家送土。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许姣姣：“......” 等回了家，文芳芳又兴致勃勃地告诉她：“后勤部过两天招人种甜菜，一天管一顿饭，就在咱院子里，要把之前种白菜和萝卜的地全拾掇出来，我让你姥爷报名了。” 许姣姣傻眼：“姥爷种菜，谁做饭啊？” 自从姥爷来了省城，她中午都回家吃了，她姥爷的手艺太好，最近把她的嘴巴都养挑剔起来了。 一想到又要吃食堂大锅菜，许姣姣有点提不起劲。 文芳芳拍拍胸口：“这孩子，我做饭啊！” 许姣姣：......更提不起劲了。 但这种全家属院都出动的活动，按照规定每家每户都要出人头，许姣姣是供销社书记，那就更要做好带头作用。 以至于姥爷也非常坚持，“咱可不能叫人说闲话，放心吧，别看姥爷年纪大了，姥爷年轻那会可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呢。” 老七老八目前就读供销社子弟学校二年级，离家不远，俩臭小子没种过地，一听觉着好玩，也闹着要报名。 “我们帮姥爷种菜！” “姥爷歇着，我和老七干！” 文芳芳可不像杨小兰那样宠孙子。 她虎着脸：“别瞎捣乱，这可是给你们四姐创收，任何一颗甜菜种子都很宝贵，坏了你四姐的好事，我让你们妈揍你们！” 老七&老八：！！！ 姥姥偏心！ 文芳芳叉腰瞪眼，为了她家姣姣的事业，全家都不准拖后腿！ 种甜菜，种甜菜，种甜菜...... 整个东省就跟疯魔了似的，街道办工作人员每天举着大喇叭号召群众种甜菜。 “免费领甜菜种子，登记排号，一家5颗！破盆旧罐种甜菜，响应号召糖自来！” 许姣姣去下面供销站点巡查，好家伙，也都在种甜菜。 省里因为是免费提供甜菜种子的，积极响应的群众特别多，甜菜种子很快就不够了，不够了咋办，跟供销社再买呗。 许姣姣：他们今年收获留种的那批甜菜种压根不够啊！ 但东省人民显然吃尽了之前养猪和集体种菜、捏窝头的福利，但凡街道办号召的事，就没有不配合的。 有条件的种，没条件的创造条件也要种，反正就是不愿意脱离大部队。 甜菜种子的需求量极大！ 幸好许姣姣的代购员小仓库里还有上次做代购任务返利奖励的50吨‘华甜26—01（hd）’的甜菜种子。 她折腾了一番，借着采购的名义又引进了50吨甜菜种。 这才没叫东省人民风风火火的种甜菜大业中道崩殂。 乡下种菜可比城里简单多了，听说城里人最近流行种甜菜，好多公社社员们也积极的询问公社干部他们能不能也种甜菜。 公社干部一边擦汗一边拿出上面刚发的‘新兴粮种推广话术手册’，给大家做思想工作。 “大家别着急！我们乡下的任务跟他们城里不一样！城里搞集体种甜菜是为了制糖，咱们要种新粮种，据说是高产粮种，先吃饭后吃糖，大家不要本末倒置！” 城里人那是没地，只能在家前屋后边边角角的地方种菜，乡下可是有大片土地的，这么好的地肯定要用来种粮食啊。 有些上头的社员们立马被干部的一番话点醒了。 “没错没错，不吃糖不会死，不吃粮食可不行！” “城里种菜，咱们种粮，哎哟，以后咱东省可是要吃喝不愁了。” “你忘了还有养猪场？去年分的猪肉吃着香吧，听说今年公社的养猪场又多养了200头，哎呀，咱这的肉可是越来越便宜了。” “那可不，我儿子就在养猪场上班，他说下个月肉价还得降！” 外省不知道，反正他们东省，目前几乎每个公社都有至少一家养猪场，当地社员现在吃肉是越来越方便了。 “这日子啊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社员们挤在公社干部办公室里，笑得满足又开心。 东省的这番举动，上面看在眼里，有人觉得东省有活力、有干劲，也有人觉得太冒进，决策不够成熟。 两方争辩得很激烈。 但最终以大领导旗帜鲜明的表扬东省杀死比赛。 东省，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省份，它还成为全国范围内经济与民生改善的典范。 从养猪计划到甜菜种植，东省总能掀起全民热潮。 这种上下一心、共同奋斗的景象，叫其他省份又酸又羡。 随着白砂糖和水果软糖的热销，东省供销社的名字更是传遍了全国。 接着8月22日的全国第二届‘盐市小交会’如期在盐市举行。 这一次，有了更多的经验和充足的准备，现在氛围隆重又热烈。 这次参加的不仅有艾哈迈德、罗斯女士等老面孔，还有之前去港城找许姣姣要邀请函的众多港城豪商，最后的交易额也没有辜负这场盛会，直接创造了4500万外汇收入的新纪录！ 全国震惊。 第1359章 上眼药，必须上眼药！ 可惜文芳芳同志盼望已久的舅姥爷并没有来，代表邵家的是文芳芳同志的大侄子，舅姥爷的大儿子邵信良。 邵信良惦记着好容易认祖归宗的小姑姑，他人刚到东省就先拜访了许家。 五十多岁的人了，一看见文芳芳，抓着她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小姑姑，我是信良啊，您大侄子。这么多年您受苦了啊。父亲不允许我们打扰您，一直没机会跟您见面，如今见着，我才知道父亲为什么一直疼爱妹妹，她跟您长得真像啊。” 他说这一句的时候，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作为他们这种大家族的子弟，也就还小的时候会有兄弟、兄妹情，等长大，为了争夺家族的资源，别说同父异母，就是一个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也要争个你死我活。 邵家有一直把‘家和万事兴’挂在嘴边的老爷子坐镇，倒是没搞出兄弟相残的戏码，但兄弟姐妹之间争风吃醋是每时每刻都会发生的事。 而邵佩璋从小因为一张吃尽红利的脸在兄弟姐妹中是大家最嫉妒的。 可想到如今...... 邵信良叹了口气：“小姑姑，佩璋跟您样貌相似，却一点没有您的智慧和豁达。这半年邵家也发生了不少事，父亲被她气得直接住了院，是我把她宠坏了，我这个当哥哥的没做好。” 早就在上个月收到亲哥的信，叮嘱她别被这个狡诈的大侄子糊弄的文芳芳同志当即红了眼。 她眼眶泛红，心疼地抓着邵信良的手说：“孩子，你辛苦了。哥哥跟我说过，你是他最器重的长子，打小爱护弟妹，责任心强。 你是个好孩子。 长兄如父不假，但他们到底已经成人，没有犯了错甩在你身上的道理，你可不能自己揽错！” “小姑......” 邵信良紧紧抓住文芳芳的手，像个委屈的孩子。 文芳芳轻柔地拍拍他的背：“我和你爸都知道你不容易，好孩子，咱不委屈。” 邵信良抽了抽鼻子，眼底全是对文芳芳的孺慕和依恋。 ——差点没闪瞎许姣姣的狗眼。 佩服！ 都是演技派，佩服！ 邵信良又友好亲切地跟许姣姣这个在内地贼出息，被老爷子经常拿在嘴边夸奖的外甥女热络了一番。 “等你下次去港城，表舅送你一栋楼。” 许姣姣的眼睛duang一下亮了。 “谢谢表舅！” 甭管演技派还是啥的，这么大方喜欢送人楼的表舅，请给她来一沓！ 邵信良笑了笑，他也很喜欢这个外甥女，别的不说，国内这边跟邵家的好几个合作据说都是看在他这个外甥女的份上点头的。 这姑娘特别有能耐。 据说这次他来参加的盐市小交会，去年还是个人人不抱希望的草台班子，今年在会上他都见到好些国外大豪商家族的人了。 国内领导对她看好不是没有道理，可见这丫头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交好小姑这一脉没有坏处。 邵信良笑得越发真诚。 等人走后，文芳芳哼了一声变如脸。 她好嫌弃地翻了翻邵信良送来的礼物。 “我这大侄子可真是属铁公鸡的，点心、水果，再加一些票就把我这个小姑打发了？他把我当成乡下没见过世面的老太太了吧？” 许姣姣凑过去看了眼，心里啧啧。 真不怪她姥姥发火，他这表舅心不诚啊，上面拜访亲姑姑，就送这些？ 你要是一般家庭咱就不说啥了，邵家缺啥不知道，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连用一点小钱敷衍他们这些内地‘穷亲戚’都不愿意吗，表舅，我很难相信你真的给我买楼！ 许姣姣拉下脸：“姥，我这表舅不行啊，连我舅姥爷十分之一的大气都比不上。” 文芳芳气得咬牙：“回头我就跟你舅姥爷告状，你舅姥爷那么大家业，以后要是交到这种铁公鸡手上，那不废了吗？” “就是就是，豪门话事人哪能这么小家子气，还是别让大表舅继承邵家了，我怕到时候舅姥爷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 许姣姣唯恐天下不乱地瞎掺和。 万红霞回到家，已经正式调入省妇联的万干事得知港城的表哥今天来家里了，她左顾右盼，疑惑地问：“咱家也没变化啊？” 双胞胎当即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四姐说大表舅太抠门，他明明穷得只剩下钱了，还不愿意给咱家花点，心不诚！” “姥姥要给大表舅跟港城的舅姥爷告状，不让他当继承人！” “四姐说大表舅骗人，说送她楼是给她画大饼呢！” 老七气呼呼的：“大表舅只夸我和老八乖巧，连大饼都不愿意给咱画！” 老八：“大表舅看人下菜碟！” 双胞胎你一言我一语两人就跟说相声似的。 “什么人啊！” 万红霞听明白了，她对文芳芳说：“妈，我支持你，必须跟表舅告状，首富的儿子这么抠搜，传出去表舅也没好名声，你让他可别眼瞎。” 文芳芳沉着脸：“我今晚就写信，姣姣，你明天给姥姥寄走。” 寄去港城的信走一般邮寄通道是不行的，文芳芳和邵国翰通的信每次都要靠许姣姣交给刁眉，然后由刁眉走特殊渠道送走。 许姣姣响亮地应下：“姥你尽管写，信纸够吗，不够我屋还有。” 文芳芳想了下：“再给我一本。” “好嘞！” 这一家子钻进钱眼的，不但理直气壮地嫌弃邵信良没在他们身上花钱，还要写信跟人家老子告状，偏偏这倒反天罡的行为，一屋子没一个觉得不对的。 唯独姥爷欲言又止，止欲又言...... 文芳芳不耐烦地看他嘴巴张了闭，闭了张，“你干啥呢，有话你就说啊？” 姥爷：“......锅里的牛腩面好了，那啥，吃不？” 牛腩面是文芳芳同志吩咐万良国特地招待她大外甥做的，可大外甥说两句屁话就走了，文芳芳看出他敷衍的态度，懒得给他端好吃的。 许姣姣一听牛腩面，积极举手：“姥爷，给我来一碗！多放油辣子！” 双胞胎急得跳起来。 “我要吃！” “我也要！” 姥爷的牛腩面他们刚才在院子里玩就闻到了，可香可香。 第1360章 报告，万主任一夜暴富了 不说盐市小交会结束后，回到港城的邵信良是如何被老爷子好一通发作，卸掉了他好几家邵氏公司董事的位置，许家一众有多幸灾乐祸。 就说这次小交会本来闹着要来内地参会的‘百货大王’许兆福，在终于斗完大儿子，能喘一口气了，他立即给国家写了长长的一封信。 信的内容大概就是，他想回内地认回他失散多年的妻女——文芳芳和万红霞两位女士，恳请国家看在他时日无多的份上，给他这个机会。 爱国华商想回国认亲，国家其实是很欢迎的，但需要遵循严格的审批流程。 许兆福回国的理由是要探亲，但文芳芳和万红霞两位女同志人家都是有家有姓的，你说那是你当年的女人和她给你生的闺女，就是了？ 国家肯定得调查确认，又由于时间太久，调查难度很大，以至于整个过程审批严格，周期直接拉长。 好容易审批通过，那边身体本就愈发不行的许兆福却又突发脑梗进了医院。 在进行一番危险的抢救后，苦苦挺了半个月，人最终没扛过去，去世了。 “......人没了？” 等许姣姣他们这边得到消息，是收到舅姥爷的回信。 许家人面面相觑。 舅姥爷特地写一封信过来，却不只是为了告诉许姣姣他们这个消息。 毕竟许兆福死不死的，邵国翰不关心，自从知道这人当初纳了锦慧，却没好好照顾她，甚至在战乱时全家离开的时候，只把怀了孕的锦慧一人留下。 而且经过他的调查，发现锦慧甚至是被故意遗落的，他那个大房夫人，也就是许承康的亲生母亲，闫丽兰故意用计使坏。 这女人又蠢又毒，她也算吃了教训，阴差阳错把她的儿子也就是许家长子许承康一起落下了。 那也是个孽种！ 对养大他的养母生了出格的情愫不说，还恩将仇报，陷害他外甥女一家，甚至买凶杀人。 当时调查到这些资料，邵国翰就气得狠狠发作了大女儿一番，彻底把那脑子拎不清的蠢货赶出了邵家。 至于大女儿千辛万苦生下的那个男孩，邵家也不承认。 当然这些龌龊的事邵国翰并不舍得叫妹妹知道，脏了她的耳朵何必呢。 他之所以写这封信—— “......许兆福死前改了遗嘱，除了二房得到一些珠宝首饰和位于港城中心的两栋楼，许氏企业的股份、许家老宅以及花旗银行一半的珍藏品全部留给了红霞。” 读到这的时候，万红霞的手都在抖，她懵逼地看向闺女。 “老四，你给妈看看，你舅姥爷是不是说那老不死的把他的钱全给妈了？” 许姣姣：“！！！” 她也忍不住跟着抖了。 她深吸一口气：“妈，不是钱，是股份、房子还有藏品，比钱还值钱！” “——嗝！” 万红霞猛地打了个嗝。 从来不把事当事的万主任破天荒的手足无措起来，她下意识看向老娘。 许姣姣也嘶了一口气紧张地看向她姥。 老太太七十多了，虽然头发白了，但她还是个很漂亮有气质的老太太，看到她，你就能体会到岁月不败美人这句话的意思。 ......难怪那位渣爷爷临死都要任性一把，将自个奋斗了一辈子的基业全部拱手留给她生的孩子。 瞧瞧陪了他一辈子的二房得到了啥，一些现金珠宝，以及两栋楼。 听着很多了，跟许氏的资产比呢，九牛一毛都没有。 许姣姣都有点心疼那位二房夫人了。 咳咳，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许姣姣赶紧把自己脑子里的废料赶走。 姥爷黑着脸坐在一边不说话。 整个屋子的人现在就等着文芳芳同志拿主意。 万红霞颤着声咬牙道：“妈，你咋说我就咋做。我从出生就没见过他，虽然他给我留了这么多......钱，但我可不是钱就可以收买的人——” 她狠狠咽了口口水，“我，我自己也拿工资，我才不稀罕！” 许姣姣：......妈，说不下去就别说了，看你心口不一，挺尴尬来着。 半天，文芳芳才掀起眼皮看了万红霞一眼。 “激动啥呀，这财产说给你就你的了？你能是飞到港城还是游到港城？还是你准备带着你一大家子偷渡过去？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也跟着你折腾去港城？” 万红霞茫然：“？？？”遗嘱不都写了，还能有变？ 许姣姣听出了她姥的意思，唉，时代受了局限啊，要搁港城回归后，别说一个许氏，就是十个，他们家也能吃得下。 现在嘛...... 文芳芳见闺女这蠢兮兮一副被天降横财迷住的模样就来气。 “......我问你，你人不在港城，那股份啥的你拿得到还是咋的？” 人都不在，一张纸的事，死人的嘴能有活人的好使，那二房这么多年在港城是白过的呢？ 最后，文芳芳同志冷静着脸一锤定音。 “咱有多大的本事就吃多大一碗饭。姣姣你去跟上面说，股份、房子咱都不要，全部捐给国家。” 至于花旗银行的钱，倒是可以留着，相比他们捐了大头给国家，国家也不会吝啬那点钱。 许姣姣一直都知道她姥是个极通透的人，现在就更确信这一点了。 “姥，我赞成你的决定！” 有些钱能拿，有些钱不能拿。 既然不能拿，那还拿在手里干啥啊，除了遭祸没有任何好处，还不是撒出去换更大的好处。 “......”万红霞张了张嘴。 但对上老娘和闺女严肃认真的表情，她就蔫了。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了一大笔钱，心痛得无以复加，只能捂着胸口，脸发白。 “不行了不行了，这贼老天，太害人了......” 明明那么一大笔钱给了她，又要收回，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给她，这不是耍人玩吗？！ 既然全家意见统一，第二天许姣姣跟上面联系上了。 一切事情和盘托出，并在最后表示港城的许氏名下的产业他们愿意全部捐给国家。 突然收到消息的国家有关部门：“！！！” 第1361章 捐吧，都捐了 “恶作剧？” 上面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毕竟这年头好些资本家为了自保是会选择捐赠家产，但是！ 从来也没人说，要捐的财产不是国内的啊。 是，港城也是他们的，但这不是还没回归呢嘛，这产业跟在国外也没啥区别了。 狡兔还三窟呢，就那些国内不少捐了资产的资本家，谁知道他们在国外还有没有置业，但你不说谁知道。 产业都在国外了，国家的手又伸不过去，一般人都不会，咳咳，傻了吧唧要主动捐的。 很快，下面人的调查就出来了，也多亏了前段时间许兆福为了回内地寻亲，主动提交了不少资料。 这下一查就查出来了。 有关部门的领导拿着资料，满脸震惊：“还真有这回事啊？” 人是前脚刚死在港城的，后脚他的资产就被国内的‘沧海遗珠’给捐了。 不过这些资产本来也是人家留给沧海遗珠的，不管她怎么处理都是合法合理。 只是港城许氏的产业......领导放下手中的资料，眼神透着灼热的光。 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啊！ “马上准备资料，我亲自跟领导汇报！” 本来那些资本家捐赠资产的工作由他们部门复杂就行了，用不着劳烦上面的更高级。 但谁叫对方捐的不是国内资产，是港城那边呢，目前国家和港城那边的关系可还微妙着呢。 还是得请示一下。 最后一层层递交上去，就请示到了2号领导的这里。 得知这件事的2号领导也很惊讶，再一看捐赠人——万红霞，他记得是那位小许同志的母亲吧？ 他当即笑了：“本还觉着诧异，原来是许姣姣同志的母亲，有其女必有其母，姣姣同志一片赤诚爱国，她的母亲红霞同志也个值得敬佩的好同志啊。” 要知道，许家可还有港城首富邵家一门亲呢。 许氏企业不乱是折价卖给邵氏，还是与邵氏合作，总比全部捐了一分钱没有来的划算。 可许家人依旧决定捐给国家，这种行为，不仅许家人是对国家的支持，更是一种信任和认可。 2号领导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他当即指示相关部门要妥善处理此事，确保红霞同志的意愿能够顺利实现。 很快，许姣姣得知国家派出了专门的团队前往港城，接管许氏企业的股份。 至于老宅别墅以及花旗银行的珍藏品全部合法合规地转移到了万红霞同志的名下。 听说还给她留了东西，万主任激动地抱住闺女高呼国家万岁！ 虽然说那些东西她暂时碰不着摸不着，但她家老四说的对，说不定呢，说不定以后港城回归了，她不就顺理成章的能拿那些东西了吗？ 当然，这一过程十分繁琐，又涉及当局，各方配合得都很艰难，进展十分慢。 与此同时，港城的邵国翰得知了妹妹的决定，叹了口气。 虽然可惜，但他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处置办法了。 他其实倒也不介意帮助妹妹管理许氏，但他到底年纪不小，身体不如从前，不知道还有多少精力。 甚至他也担心未来他会不会也对庞大的许氏心动，帮忙管着就占为己有。 他很珍惜和锦慧的感情，自然不愿意为了许氏，最后闹得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妹妹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更怕自己的几个孩子，再觊觎上许氏。 邵国翰从不认为他的几个孩子会在自己死后，还跟内地的妹妹那一脉有多亲近，大儿子对锦慧的慢待不正说明了这个问题吗。 所以他宁可不沾手许氏的产业，也不愿在临死前还给妹妹一家埋下祸端。 “爸，许家又来人了。” 邵信良小心翼翼地敲门进了书房。 他前段时间因为内地小姑一家的事惹怒了父亲，被狠狠的处置了一番，现在但凡跟内地小姑扯上关系的事，他也学乖了，不再自作主张。 奢华的皮质办公椅上，邵国翰睁开眼，他冷漠的眼神落在大儿子身上。 “这次来的是谁？” 自从许兆福去世，许承康被他送进去，许家遗嘱曝光，他和锦慧的关系被人熟知，这些天，不管是许家大房还是许家二房，都常常有人上门找他。 邵信良被父亲的眼神看得背脊一僵，他轻声回：“许家二房夫人，陆欣莲。” 邵国翰嫌恶地皱眉：“不见。” 因为锦慧的关系，他对许兆福的大房二房都生不起半点平和对待的情绪，反正都很讨厌。 邵信良听出父亲语气中的不耐烦，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关上了书房的门。 邵家二小姐邵华美撞见她哥这怂样，没忍住捂着嘴咯咯笑。 “大哥，你是父亲的儿子，又不是管家，怎么在自己家还畏畏缩缩的，爸爸又不是吃老鼠的猫，瞧给你吓的。” 邵信良听出二妹讽刺他的话，脸有些黑。 不过他没搭理邵华美，这个蠢笨的妹妹，父亲也从来只当她是个傻子，她还以为自个多受宠呢。 见大哥不搭理她就走了，邵华美很不高兴：“呸，神气什么呀，长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父亲一撸到底，哼！” 许家二房夫人陆欣莲心焦的等了半天才在会客厅等到邵信良，她忙站起来。 旁边她的儿子许耀康也紧张地看向邵信良。 “信良兄——” 邵信良打断他套近乎：“实在不好意思，我家老爷子不见客，陆夫人和贤弟还是先回去吧。” 陆欣莲腿一软，她惨白着脸跌坐在椅子上。 许耀康方寸大乱，又很愤怒：“邵先生是不愿意管还是没脸管？ 一个流落在外几十年的外室竟然获得了邵家所有的股份，简直荒谬！ 亏我一直敬重邵先生，却原来名震港城的邵先生也跟普通人没区别，有私心有私欲！ 也对，邵家觊觎我许家已久，如今终于借着龌龊手段拿到。 邵先生如愿以偿，哪能还愿意再搭理小侄一眼！” 这在平时他是绝对不敢说这种话的，但此时此刻，许耀康一想到早就被看成自己所有物的许氏被一个外室女生的贱种拿去。 那个外室还是邵先生最近认祖归宗的小姑奶奶，他胸处一直憋着的一口气就无论如何也下不去！ 一时口不择言，说完心里是痛快了。 却对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邵先生冰冷的眼神，母子俩齐齐打了个哆嗦。 第1362章 后悔，就是后悔 有邵家镇着，接管许家产业的‘华中旅社’又不是好惹的，自然不怕许家大房和二房捣乱。 再说许家大房，许老爷子死前撑着一口气跟闫丽兰离了婚，除了闫丽兰名下的房子、珠宝，许家的东西都没有大房的份。 二房倒是孩子生得多，可遗嘱板上钉钉在那呢，许家想找盟友相助，也得过得了邵家和华中旅社这关。 最后自然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偌大的许氏再也不姓许。 许家二房搬离半山别墅那天，全港城的媒体都排到了二夫人陆欣莲哭到几近昏厥的照片。 也是，谁想能到全港靓女羡慕的豪门独宠爱情，最后却是这样惨淡收场呢。 有人说，“许兆福先生压根不爱二夫人，他爱的另有其人，所以他死了，财产也全给了真爱，二房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位真爱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从来没出现过？难不成是已经嫁为人妇的？” “哎哎哎，你们可别胡说了！人家真爱压根不在港城，还在内地呢，据说跟邵家渊源颇深。” “偌大的许氏就给了内地的村妇，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真想见见那位‘真爱’长什么样，没想到许兆福先生也是性情中人啊......” 被港城人民念叨的‘真爱’——文芳芳同志，冷不丁狠狠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我啊？” 旁边的姥爷递给她一条手帕，想也没想道：“肯定是儿子们。” 一晃他和老婆子在省城都待大半年了，一直没回老家，遭孩子们惦记也是理所当然的。 文芳芳同志优雅用手帕擦鼻子，“我觉得不是，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呢。” 至于骂她的人，也好猜，港城那边的呗。 姥爷酸看了她一眼，溜溜的：“我没那么多财产留给你，但肯定不会死后还让你遭人骂。” 文芳芳同志：“......”这陈年醋缸咋还酸起来了呢？ 港城。 “爸爸！呜呜，你救救承康，看在他是您女婿的份上，你帮帮他......” 陆欣莲母子刚走，邵佩璋抱着刚生的小儿子，神色憔悴地跪在许家大门口，为自己被在监狱的丈夫求情。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邵家高傲夺目的大小姐。 她本就高龄产子，又因为从怀生这个孩子，家里就遇到各种事，除了一开始许承康（许向华）把许老爷子软禁起来，执掌许家大权那段时间，夫妻俩风光无限过，后面情况急转直下，她每天被惊惧、担忧包围，月子没坐好，身体又亏空，还发福了。 现在的邵佩璋穿着一身肥大的黑色连衣裙，脸上皱纹显现，倒是符合她真实年龄了。 邵家大夫人在姆妈的搀扶下捏着帕子，眼睛哭红了，她看着地上的女儿，又心疼又气。 “你个孽障你还来干什么？早就让你听你爸爸的，跟那个许承康离婚。你不听，现在求上门，你爸爸是不会帮你的！” 邵佩璋仰着脸，十分不甘：“妈，承康是我男人，是我儿子的亲生父亲，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我怎么可以抛下他呢？” 她说得一副品德高尚、理直气壮的样子，但知女莫若母，邵家大夫人哪能不知道这个女儿当初就是看中了许家未来主母的位置。 只是她在许承康入狱后还能跑来找娘家求情，说明她对许承康也不是没有心。 但邵家大夫人虽然心疼女儿，却没法帮她，她的家族当年也是大家族，可来了港城之后发展的越来越差，倒是她丈夫带着邵家一路登上了港城首富的位置。 大夫人对丈夫是不敢有半点忤逆的，她出来也不是要帮女儿，她是让邵佩璋赶紧走。 她冷下心肠：“你不要再说了，你爸爸不想听，我也不想听。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想着你弟弟，你就赶紧走，不要让其他房再看我们大房的笑话！” 大女儿显然已经废了，决计不能让她连累到大儿子，何况这些天老爷子也不知道发什么脾气，已经给大儿子吃了好几个挂落，由不得大夫人不乱想。 邵佩璋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对她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妈！我也是你的女儿。你只关心大哥，不管我的死活了吗？” 大夫人：“不是我不管你，我管你有用吗？你当初听我的话了吗？你已经嫁给许家，你是有夫家的人，既然当初你选择许承康，如今你就该为你的选择受着。” 邵佩璋茫然地张张嘴，被噎得不轻。 “哇！哇啊！” 这时她怀里的小儿子突然哭闹起来。 邵佩璋眼睛一红，她把孩子往大夫人跟前递了递，哽咽道：“妈，这是你亲外孙，你就眼睁睁看着孩子刚出生就没了亲爸，受人欺负，以后吃穿都成问题吗？” 大夫人瞅了眼她怀里白胖的孩子，下意识退后一步。 她朝邵佩璋皱眉：“你在说什么，他好歹是许家的孙子，怎么可能吃穿有问题。” 说到这个，邵佩璋就气得浑身颤抖。 “那还不是因为老头子一分钱也没留给大房！他爸爸又在监狱，什么时候出来还不知道，现在家里吃的用的都是我的嫁妆......” 她那个婆婆和小姑子还一天到晚跟她闹，让她回娘家向爸爸求助救承康。 邵佩璋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不然她妈以为她为什么会在被爸爸赶出邵家后还厚着脸皮上门，不就是想摆脱那两个疯女人。 如果爸爸愿意救承康最后，如果爸爸不同意，至少让她回邵家，她再也不愿意花钱当冤大头养那对母女！ 然而大夫人却死活摇头不肯帮大闺女。 邵佩璋不达目的不肯走，她就跪在家门口，想等邵国翰回来，好演一场苦肉计。 可惜，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并没有按照她的剧本走。 陆续下班回到家的邵家人，有幸灾乐祸的，有不屑的，也有冷漠的...... 邵信良咬牙劝邵佩璋：“你先回去，爸爸还在气头上，你撞上来没有好处。” 邵佩璋红着眼睛讽刺一笑：“我十次九次来哥你都说爸爸还在生气，劝我先离开，可我离开后，你帮我跟爸爸求情了吗？你没有！这就是我的好哥哥！” 第1363章 恶有恶报 邵信良脸有点绿。 他最近都被爸爸打压，妹妹竟然还怪他没給她求情，一点不体谅他！ “佩璋，你四十多了，该懂点事了，能不能理解我？” 邵佩璋眼泪都要下来了：“我理解你，谁理解我？我是爸爸最疼的女儿，我不相信爸爸会真的不认我，你当哥哥的，就不能帮我一下吗，你给我一个机会——” “没有机会！” 邵信良皱眉打断邵佩璋将要说出口的大话。 他甚至有些怜悯地对妹妹说：“佩璋，我这次回内地见到我们的小姑姑了，她和你长的很像，父亲很珍视小姑姑，从未有过的珍视。你懂吗？” 以前你可以凭一张脸肚得父亲多年宠爱，但正品找到了，你这个仿品还会被父亲看在眼里吗？ 邵信良想让邵佩璋认清楚现实。 说来这也是他这段时间才悟出来的，父亲可能要比他们所有人都以为的重视那位才找回来的小姑姑。 他这段时间日子有多难过，他就有多怀疑小姑姑那一家子是不是给他跟父亲告状了。 这种怀疑毫无意义，但却让邵信良将小姑姑那一脉真正放在了眼里。 现在认不清现实，以为她还能像以前一样，犯了错跟父亲哭一下，闹一下就可以重新获得父亲宠爱的邵佩璋，邵信良真想打醒这个妹妹啊。 他话说的直白，邵佩璋胖了，丑了，又不是傻了，哪能听不出来那意思。 “......”她突然浑身瘫软，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邵华美心头畅快极了。 她阴阳怪气道：“大姐，虽然你被爸爸赶出了邵家，但你在外还是邵家的人。你现在跪在这，让别人看笑话，这么大年纪你真是活到狗肚子里。求求你别给邵家，给你们大房丢人了好吗？” 邵佩璋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说成丢人，这人还是邵华美，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想当初她是兄弟姐妹中的独一份，父亲最偏宠她。 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连邵华美都能拿小话挤兑她。 这一刻，邵佩璋再次后悔当初为什么会看中那样一个男人，再看向怀里的孽种，脸色更是僵得厉害。 车子停稳，邵国翰刚下车就看见一脸衰样的大女儿抱着孩子跪在他家门口。 他当即脸一黑。 管家吓得赶紧过去，只得苦着脸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部禀告了。 “老爷，大小姐不肯走，大夫人和大少爷都劝过了，她非要等您回来。” 邵国翰绷着脸没说话。 “爸爸！” 邵佩璋看见他，立马激动地要站起来，却因为跪的太久，膝盖血液不循环，人刚站起来，膝盖一软就要差点摔倒，还差点把她怀里的孩子给扔了。 看得邵国翰狠狠皱紧了眉头。 他对这个女儿是有感情的，但再多的感情被她不断愚蠢的消耗，也是不剩多少了。 现在见她这么大岁数，做事还冒冒失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多大年纪了，又不是只生过一个孩子，你的孩子还这么小你就带他出来吹风，没看见孩子脸都冻红了吗？ 你连母亲都当不好，还想替你那进局子的丈夫求情？我今天告诉你，你不要想了。 我不会帮你，你也不再是我邵家的女儿，以后更不许打着邵家的旗号，如果让我知道，你知道我的脾气。” 说完，邵国翰不想再看糟心的女儿一样，黑着脸走了。 被再次拒绝的邵佩璋脸色惨白。 她爸爸真的不要她了，他看她的眼神再也不是温和宠溺，而是像刚才一样，充满了厌恶。 “呜呜呜，呜呜呜......” 邵华美看着邵佩璋痛哭，她心里痛快的同时却也有种说不出的胆寒。 邵佩璋不是个蠢的，她还一向很有心机，从小到大仗着父亲的宠爱，不知道让小小的邵华美多少次生活在噩梦里。 但就是这样一个被父亲千娇万宠养大的女儿，却因为犯了一个错，被父亲直接厌弃了。 邵华美对邵佩璋的遭遇拍手称快，却也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邵佩璋。 她咽了咽口水，也没了奚落的心情，抓着珍珠手提包匆匆走了。 大夫人哭红了眼倒在儿子的怀里，“讨债鬼！讨债鬼！你妹妹傻啊，你爸心狠啊......” 她没办法，她拦不住丈夫，她也帮不了大闺女。 邵信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只想家里的事赶紧过去。 他是没心情管妹妹的破事烂事的，他最近在公司里也混得很艰难，哪里管得了邵佩璋的事哦。 再说就许家那样，许老爷子的遗嘱在那，邵佩璋只要不是傻的就该早点脱离那滩烂泥，而不是回家来给他添乱！ ......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上面正在努力把许向华遣返回内地，舅姥爷说港城那边同意的可能性很大，妈，姥姥，咱家能报仇啦！” 许姣姣一回到家就喜滋滋地把好消息告诉了家人。 许向华那狗东西，真的是许家人最最最厌恶的一个了。 偏他特别能折腾，跑到了港城不说，还跟港城许家扯上了关系。 后来许姣姣去港城出差，他又追杀她两次，甚至在许姣姣回内地后，那家伙一度差点成为许家的话事人。 现在人终于倒下了，又听说了他将要被遣返回内地接受法律审判，一家子都高兴坏了。 “等他回来，肯定要开庭，到时候咱们一块去，必须看到他被判枪毙，我心里才舒坦！” 说话的是杨小兰，她终于从盐市回来了。 倒不是她不乐意照顾大嫂了，而是大嫂孙琪的妈把工作给了小儿子接班，正式接手了闺女的一切事宜。 而大孙媳妇也觉得亲妈伺候的舒心，那既然这样，杨小兰跟大媳妇万红霞商量后，扛着包袱就又回省城了呗。 大孙媳妇自个乐意，他们许家也不亏待钱秀英同志，反正就是皆大欢喜。 比起杨小兰的义愤填膺，文芳芳的表情就平静很多了。 她只是语气冰冷地道：“一定会判枪毙的，不行我这还有他二十年前跟村里小流氓打架斗殴，跟人捅刀子的证据。” 其他人：“？？？” 第1364章 判处死刑 万姥爷赶紧补充：“......几个小流氓互相捅刀子，流了一地血，最后因为大家都动手了，私底下协商，被大队长压了下去，没报告给派出所。” 不是说许向华真杀了人。 他要是真杀了人，老两口肯定亲手把养子送局子里蹲着。 那还有他后面惹出来的烂事，祸害大闺女一家子。 许家人吁了口气。 艾玛，吓得他们以为老两口当年包庇养子呢。 杨小兰撇嘴：“果然是天生坏怂。” 许姣姣和万红霞同志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许向华绝逼是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典型代表了。 就在许家人的盼望下，经过跟港城那边的交涉，一个月后，许向华终于被引渡回国。 原本他是应该被带回户籍所在地受审的，也就是盐市，但这家伙犯的罪太大，国内、港城都有涉案，盐市那边自然把他的案子提交到上一级，也就是东省人民法院审理。 许向华被押解回国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许家人的耳朵里。 对于许家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他们终于等到了清算的时刻！ 转眼到了许向华庭审的这天，许家人倾巢出动，势必要看到许向华那狗逼接受法律制裁。 连许姣姣这个大忙人都特地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谁也别拦我，不亲眼看见这狗东西受到处置，我今天这个班都上不安稳！” 许姣姣咬牙切齿地道。 万红霞也请假了，她今天还特地给自己整了身新衣服，精神奕奕的。 “没人拦你，可惜你哥姐不在东省，不能亲眼见证咱家仇人的下场！” 从许向华陷害他们一家，设计抢她闺女大学名额，之后更是派人追杀她闺女，这桩桩一件件丧心病狂的事做下，万红霞跟他就再没有情分可言了。 至于说同父异母的兄妹—— 万红霞同志非常不屑：“他都要杀我闺女了，我还认他这个兄弟，那我得是多缺心眼啊？” 看着庭审上，那个佝偻着背，戴着手铐胡子拉碴站在木栅栏的男人，许家人只觉得痛快极了。 庭审过半，魏青梅和许魏芳母女俩也被拉出来，两人看向许向华的眼神都是怨恨的。 母女俩开庭前已经知道了许向华这段时间的奇遇记。 比如他是如何一个人跑到港城当了他的豪门阔少，还又娶了一个资本家女儿的老婆，孽种都生了，却把他们母女丢在内地苦苦坐牢受罪！ 许向华看到妻女很激动：“青梅，芳芳！” 只是母女俩并没有搭理他。 姥爷黑着脸嘀咕：“给孩子取啥名不好！”跟他老婆子一个名。 以前就觉得这养子不懂事，现在果然这人不是东西，他听这名心里也特别不舒服。 许姣姣的表情则比较古怪。 她其实从系统那是查出点啥的，比如许向华给自己闺女取名叫许魏芳，小名芳芳；比如他以前对万红霞这个妹妹是很疼惜的，对许姣姣这个长得像姥姥的外甥女更是喜爱异常；比如他后来找的第二个媳妇邵佩璋，跟许姣姣像，自然也就跟文芳芳同志像...... 总之这些凑一块，你就该懂这狗逼心思有多龌龊了。 着实是难以启齿的龌龊。 要不是想亲眼看见他被判刑，许姣姣今天都懒得来，看一眼都嫌脏。 许向华对着妻女痛哭流涕，但魏青梅和许魏芳却明显嫉恨他丢下她们自己去享福，并没有配合他演夫妻情深和父女情深。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魏青梅出来的时候脸白成死人，穿着囚服空空荡荡。 她朝着许向华冷笑了一下，笑得许向华打了个哆嗦。 魏青梅大声道：“我要举报许向华！他在皮鞋厂多年，不但贪污受贿，还倒卖厂里的工作名额。” 许魏芳紧随其后，她哑着声眼睛发亮：“他还把厂里的瑕疵品皮鞋私下卖给黑市的人，他和黑市的人合作，偷盗国家财产......” 许向华不可置信地看着疯狂朝他身上甩罪名的母女俩。 “为什么，为什么？” 他本身就数罪加身，这母女俩却还要再加砝码，一副叫他不死不休的架势。 这还是他柔柔弱弱的媳妇还乖巧懂事的闺女吗？ 魏青梅哈哈哈眼角笑出泪来，她阴冷的眸子落在许向华身上，状若疯癫。 “你怎么还有脸问为什么？是你先抛弃了我们母女！要不是靠我爸，你能当上皮鞋厂的副厂长？我拼了一条命给你生孩子，你却丢下我和闺女自己逃走，去享受荣华富贵，现在还有脸问为什么？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男人的背叛让魏青梅彻底认清自己爱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情绪激动到极点，仿佛要把这些年积压的痛苦和怨恨一次性倾泻出来。 许向华脸色惨白，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他转头看向许魏芳：“芳芳......” 许魏芳目光讽刺：“爸爸，你既然走了为什么要回来呢？如果你死在外面，我还会记得你是我的爸爸，可你回来了，让我想起我当初像个傻子一样被你利用，被你抛弃，你让我还怎么认你呢？” 她和妈妈太恨这个无情的男人了，只是给他添加几个罪名而已，爸爸应该会原谅她们的对吗？ 就像当初她不也原谅了爸爸。 许向华面色铁青，他再也装不下去了，冰冷的眼神落在母女俩身上毫无温度。 自知大势已去，他垂下头不再说话。 魏青梅眼眶一热，突然痛哭出声。 许魏芳还是那副不屑的模样，她看了父母一眼，抬起头和旁观席上的许姣姣目光对视上。 脸一僵，她迅速扭开脸。 许姣姣耸耸肩。 她可不在乎许魏芳对她的态度，她能理解，毕竟搁谁身上，一家子都被人送进局子里，也不可能给那人好脸色。 这场毫无悬念的审判在两个小时候后终于迎来庭审结果。 “......被告人许向华，男，49岁......唆使他人冒名顶替大学名额、收受贿赂、偷窃国家财产、买凶杀人......所作所为，严重破坏社会治安，民愤极大，不杀不足以正国法。 现根据国家法律条例，对主犯许向华，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第1365章 许家新成员 直到听到被判处死刑，全程像只死狗一样的许向华才有了反应。 他抓着木栅栏痛哭流涕，疯狂地朝许家的方向求原谅。 “我知道错了，文姨，你看看我，我是小华，你帮帮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文芳芳听完宣判就面无表情地站起了身，压根不搭理身后的哭喊。 “呸！这人还有脸求咱的原谅。他就不是个好东西，为了钱为了名，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啊。他还有脸哭？ 老姐姐你也别难过，养出一头白眼狼又不是你的错，只能怪咱心太好，误把畜生当了人！” 杨小兰直言不讳。 她是知道自家老姐姐养过许向华这狗逼一段时间的，担心她脑子发热真跑过去原谅许向华，虽然这可能性不大，但蛤蟆爬脚面，它不咬人它恶心人不是。 然而文芳芳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她其实早发现许向华对她的肮脏感情，所以早早就让老头子把人打发了，自那时候她就在心里跟许向华一刀两断。 再加上后来发生的事，她还难过？ 她得是脑子多不好啊？ “亲家母你可别恶心我了，咱家大仇得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要我说，刚好到饭点了，也为了庆祝，咱下馆子？” 文芳芳的提议获得了众人的一致同意。 一家人走进一家国营饭店，一口气点了五个菜，红烧鱼、糖醋排骨、爆炒腰花、醋熘土豆丝和一个麻婆豆腐，外加一屉二合面馒头，可谓十足的丰盛。 最后吃完众人是捂着肚子出来的，太撑了。 出了门许姣姣就感叹：“这家饭店大师傅手艺可以了，但我觉得就是不如我姥爷。” 姥爷被外孙女一哄，心情都好了不少。 “晚上想吃啥，姥爷给你做。” 中午一顿刚进肚子，就讨论晚上了。 文芳芳夸外孙女有眼光：“你姥爷的做饭天赋当初可是御厨后人都夸，差点收他当徒弟呢。” 许姣姣：“哇，真的啊，御厨耶，那为啥后面没收呢？” 姥爷嘿嘿笑：“你姥那会怀你妈了嘛，我哪能丢下你姥啊。” 万红霞一怔。 她不是老爷子的种，可即便这样，当年为了她，老爷子愣是放弃了跟大厨学艺的机会。 许姣姣看看她妈，心说不怪万红霞同志跟姥爷一点没有继父继女之间的隔阂，就她姥爷这份拳拳父爱，谁敢说不是亲爹啊。 许向华被判了死刑后，后面许家人就没再关注了。 一天天的难不成没事干嘛，盯着个晦气的人除了晦气还有啥好处？ 转眼间，到了许姣姣11月份的生日。 这天，她美滋滋地吃了一碗姥爷亲自下的老母鸡汤长寿面，又收获了来自家人和远方对象送的礼物，转头又扎进了繁忙的工作中。 年底，宗团长又没能回来。 首都那边，宗家本来都已经试探过许姣姣的口风了，许姣姣也不排斥结婚，就同意说等宗团长回来，他们也别再拖拖拉拉，赶紧把事办了。 哪知，临回来前，一封信寄到许姣姣手里，有任务，回不来了。 家里人虽然发愁，但女婿的工作属性就是这样，怪不了谁。 许姣姣则比较担心。 62年啊，边境爆发自卫反击战的这一年，谁知道宗凛这次突然取消假期是不是跟这场战争有关系呢？ 【宿主，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宗团长那边的情况啊？】 只要花一点积分，代购系统采用‘检索’功能，能把宗凛现在穿的裤衩是啥颜色全给许姣姣调查出来。 可她不想。 【......算了，只要他是平安的，你就别告诉我。】 不是她怂，而是作为军属遇上这种事本来就容易提心吊胆，如果系统还给她搞个实时播报，她每天日子别过了，就天天提着心在家发愁吧。 【哦，好吧。】 代购群系统失望。 它还以为它这次能赚个外快呢，可惜宿主不给它机会。 这一年宗团长虽然没能如约回来，但家里并不是没有好消息。 许姣姣的大侄女许若若小朋友正式加入了许家大家庭，这位刚出生就得到了许家所有人喜爱的小胖妞，仅过年收的压岁钱，就赶上她爸半年的工资了。 刚生产完人还有些圆乎的孙琪看着闺女被婆婆抱着，三个小姑子逗着，她笑出了白白嫩嫩的双下巴。 “妈，把若若放下来吧，她太沉了，我妈都说抱着累手。” 终于当奶奶的万红霞抱着许家第三代，心情畅快得很：“累啥啊，我抱着我大孙女一点都不累，是不是啊，奶奶的小若若。” 她怀里的小奶娃哼唧哼唧地嗦手指头，倒是不哭不闹。 许安秋稀奇地看小侄女的脸，“这丫头还挺会长，小嘴巴跟老四一样一样的，估计以后也是个嘴巴能说的。” 她如今在市钢上班，占用的是娘家的名额，老葛家腰杆子挺不直，她在婆家说话越发好使，也感受到有工作的好处了，没再闹着不干。 自己挣工资就是有个好处，花钱不用伸手，这不，娘家侄女满月，她掏钱掏得贼利索。 孙琪对这位说来直来直去的二姑子也不讨厌，毕竟哪个嫂子能对大方的姑子讨厌呢。 她道：“像她小姑姑好，以后若若要是像小妹一样当个干部，我怕是要跟妈一样高兴得睡不着觉呢。” 许安秋看了她这个嫂子一眼，心说当初没瞧出来啊，还是个会说话的呢。 万红霞听了儿媳妇的话果然眉眼更愉悦了，对怀里的小孙女也更多了几分喜爱，逗弄道。 “侄女像姑，咱家若若跟她小姑长得像有啥稀奇的，说明咱们会长，是不是啊？” 许姣姣也跟着逗小侄女。 她看看小侄女的嫣红的小嘴巴，觉得好像真有点跟自己的像，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轻轻捏着小姑娘的手，小若若你好啊，我的新家人。 一晃时间到了62年开春。 通过去年下半年的疯狂预热，新粮种普及得非常丝滑顺利，尤其东省这边，在其他省稍有观望的时候，东省下面的公社差点抢破了头请求上面下发新粮种。 第1366章 宗团长牺牲了？ 这一年，新粮种不负众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田野里金黄的麦浪翻滚，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枝头，社员们的脸上终于洋溢起久违的笑容。 新粮种不仅产量高，而且抗病虫害能力强，大大减少了农药的使用。 三年饥荒终于熬过去，东省人民勒紧裤腰带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有粮有肉还有糖，大家的生活越来越有盼头。 许姣姣在为新粮种取得大丰收欢喜的同时，最近她的日子过得却不算顺心。 这事要从已经快大半年联系不上的宗团长说起。 大家都知道，这些年边境线是有些不太平的，对面多次挑衅交火，把人恶心得够呛，不过咱国家也不是吃素的，敢伸爪子，直接砍掉。 前几年都是爆发的小冲突，今年国家下定决心，不惯着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这次必须打服！ 本来这也没啥，宗家消息灵通，两个儿子都上了战场，虽然行动保密，但大致人在哪猫着还是知道的。 只是暂时回不来罢了。 然而随着12月前方战事渐渐平息，宗家大儿子负伤归来，当弟弟的却还是一点消息没有。 宗老爷子亲自打电话给亲家赔不是。 毕竟说好了去年年底结婚，这都快过去一年了，又到了大雪纷飞，家家忙活着过年的团圆日子，小兔崽子还在让姣姣苦等着，虽然是公事在身，老爷子也觉得愧对许家。 好在万红霞丈母娘看女婿，对宗凛这小子是真看得顺眼，也体谅未来姑爷的工作属性，压根没半点无理取闹。 许家的深明大义叫宗家感慨这门亲结的好。 等宗凛那小兔崽子回来就赶紧结婚，再不结婚，姣姣那么好的闺女，外人可眼馋着呢。 大家都盼着宗凛回来，然而就在两天前，宗家突然一个紧急电话打到许姣姣办公室，宗凛失踪了。 “老四啊，你给你婆婆问了吗，小宗好好一个人咋突然失踪了呢？” 许姣姣刚回到家就被万红霞揪住，一脸发愁。 许姣姣安抚她妈：“正在找，现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妈你别过于紧张。” 万红霞瞪闺女：“你这丫头心咋那么硬呢，那是你未婚夫，小宗失踪了，你都不着急的？” 她都不敢相信自个生的是这么个冷血无情的闺女！ 许姣姣：“......” 她急啥啊她急，系统帮她盯着宗小凛呢，人在哪她也知道，但这不是不能说出来嘛。 “咳咳，”她换上一副愁眉不展的表情，“妈，你说啥呢，我还不急，我都快急死了！可我急我能说给你听吗，我不得撑在前面，我天天工作家里两头的，我也累啊！” 委屈的桃花眼瞪着亲妈，好像在控诉。 万红霞：“......” 三个老人都听不下去了。 文芳芳心疼地抱住许姣姣，不高兴地对闺女道：“你冲孩子闹啥啊，她心情肯定是最难受的，煎熬着呢，你不安慰孩子，你还添乱，上一边去！” 杨小兰哄：“姣姣别跟你妈一般见识。” 万红霞：“......” 她有点怀疑人生了。 这他娘的你们到底咋看出来这臭丫头难过着急了，她昨夜里还躲在厨房啃猪蹄呢，别以为她不知道！ 这没心没肺的劲，她都替心疼自家女婿！ 许姣姣心虚地避开她妈愤怒又指责的眼神，把头往姥姥的怀里躲了躲。 天地良心，宗小凛安全着呢，她实在没有那么细腻的演技把未婚夫生死未卜她惶恐不安担惊受怕的情绪很好的表达出来。 她沉默总行了吧？ “不行！你不能去！上面都说牺牲了，遗物都给送回来了，你去找？你能找到啥？你前些天不还不把人放在心上，现在你犯啥倔？” 万红霞红着眼喊，她拉着闺女的手，死活不肯放人。 旁边的刁眉背着大行李包，她为难地站着，不知道该咋做好。 许姣姣好声好气跟她妈讲：“我没犯倔，我是出差，妈你松开我，快赶不上火车了。” 万红霞简直痛心疾首，她狠狠地擦了把鼻涕。 “你当你妈傻呢！” 没错，失踪一个月，依旧找不到宗凛，在调查到他驾驶的那辆战机先被击中，接着坠落爆炸，众人的心就是一凉。 生还的可能性太低了！ 上面已经把宗凛的遗物送回宗家，宗家也跟许家这边说了情况，宗老爷子直接病倒，郑妈妈打电话通知许姣姣的时候，泣不成声。 万红霞得知结果，人当场就要晕过去。 事后她虽愧疚，但却庆幸闺女的‘薄情’，想来这丫头对常年见不到面的小宗感情也是淡了，既然如此，估计对他的死受打击有限。 谁知老四这死丫头突然就给她搞了个大的。 竟然要——千里寻夫！ 她要去直接接壤边界线的云省找宗凛！ 万红霞苦口婆心地劝闺女，“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人总得接受事实。小宗还是要活着，国家早就找到了，还轮得着你？” 听说飞机直接被击中，在空中就炸成一朵蘑菇云了，人还能活着？ 她闺女这一定是悲伤过度，不肯接受现实啊！ 亏她还以为她对小宗没多少感情，原来在这憋着呢。 冤孽啊！ “......”许姣姣不知道该咋跟她妈解释。 别人找不到，她肯定能找到啊，她特地花了大积分叫系统给她定位了宗凛目前在的地方。 他也的确情况不咋好，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援，小命真得交代了。 这也是为啥许姣姣那么着急要去找人。 因为宗小凛是真是又幸运又霉。 他本来跟队友失踪，但很幸运的找到了大部队，是在回程的路上遭遇敌袭，生死存亡之际，他负责驾驶战机吸引火力。 尽管宗小凛战机驾驶技术高超，走位风骚，却还是抵不过漫天的炮火，被击中了。 不幸中的万幸，飞机上有救生设备，宗小凛也有一些运气在身，竟然死里逃生，摔在了一根树上。 被当地的村民救下后，送到了村里赤脚医生那，血止住了，就是还在昏迷。 跟植物人的状态差不多。 第1367章 千里寻夫 许姣姣必须赶紧找到他，拖下去只会把宗团长的小命拖没了。 所以不管万红霞同志说啥，许姣姣也要去。 甭管借口好不好使，她意志坚定，带上刁眉，两个人登上了驶向云省的火车。 得知这个消息的首都宗家，郑梅英哭倒在了宗国盛怀里，“姣姣这孩子......呜呜呜，我们小凛没福气啊！” 坚强如宗国盛，这些天也被小儿子的事打击到了，他痛苦、难过，但这个家还需要他撑着。 他拍了拍怀里的媳妇，“我叫人把她找回来，以后她就是我亲闺女，小凛不在了，他媳妇咱们当爹妈的替他疼！” 郑梅英：“呜呜呜......” 宗文昊失魂落魄地坐着，他眼眶通红，两手颤抖，他不敢相信他小侄子竟然就这么没了？ 他声音沙哑：“哥，确认了吗？就算，就算飞机坠落，也还是有生还的几率的吧，宗凛那臭小子从小运气好，他，他......” 后面的话宗文昊哽咽得说不出来。 他今年四十，这么些年也没找着合心意的媳妇，一直浪浪荡荡的在外面，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谁知道他其实是把侄子当儿子养的呢。 他不止一次贱兮兮地跟宗凛说让他以后给他养老，现在要给他养老的侄子去哪了？ 此时此刻面对伤心欲绝的嫂子以及憔悴悲痛的哥哥，宗文昊心里痛极。 许姣姣早在出发云省之前就通过特殊方式跟上面打过申请。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是违反规定的，但咋办，她男人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好在上面也痛快，不但立即同意，还表示宗凛同志是国家英雄，组织营救他的心也是迫切的，让许姣姣有任何需求一定要组织说。 这不，许姣姣一到地，一队人立刻跟她接应上了。 “嫂子！” 黑乎乎瘦了一圈的刘团长带着一队人唰地向许姣姣敬了个礼。 许姣姣没想到上面给她派的帮手是宗凛手下的兵。 她废话不多说：“你们好，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你们被派过来的目的，没错，寻找并营救宗凛同志。任务艰巨，接下来，拜托大家了。” 刘团长黝黑的脸上神情坚毅：“嫂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找到团长，把他带回来！” 许姣姣点了点头，“他一定还活着，正在某个地方等待我们接他回家。” 这一句话，叫不少兄弟当场泪目。 队伍很快分成几个小组，系统给了许姣姣一个定位，但这个定位是100公里范围内。 再精确就没有了。 许姣姣骂系统：【你他娘的还高维度科技产品呢，连定位都这么模糊，欺骗消费者天打雷劈，把我的积分吐出来！】 代购群系统冤啊。 【宿主你咋不想想这个定位为啥模糊啊？要不是为了你，我犯得着冒险给你定位？】 那肯定是涉及到因果链了噻！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许姣姣，宗凛那小子肯定就是活不成的，它能给出个100公里范围的模糊定位，简直算宿主走了狗屎运。 【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盯着宗小凛，你给我把人弄到坠机爆炸，你咋不等他死了再喊我去守寡？】 许姣姣：娘的，她好不容易找到个合心意的男人容易吗？！ 宿主十分暴躁，系统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决定宗凛的生死。 山路崎岖泥泞，丛林密布难行。 当然，但对于这些战士来说，这些困难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把他们的团长活着带回家！ 直到三天后，云省某边境线的某个小村子，赤脚医生家的房门在深夜被急促的敲响。 赤脚医生嘟囔了一句：“谁啊？” 赤脚医生媳妇踹了他一脚，连忙起身穿衣服：“赶紧去开门！” 这大半夜的，肯定是有急事，且跟小命有关的大事才会上他家的门，哪能耽搁。 门外，大队长带着许姣姣等人站在赤脚医生家门口。 大队长偷偷看了眼这女同志身后一群穿军装的，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僵着脸解释，“老吉跟他媳妇住在卫生所后面，晚上卫生所没人，那后生就被搬到他家西屋，您放心，咱都好生照料着呢，也跟县里汇报过了，一直在等县里派人......” 结果大雪封山，县里没来得及派人过来，这一伙人找上门了。 但想到那后生被救下的时候身上就是穿的军装，大队长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肯定是组织上的人找来了，那后生有救了。 “谢谢您。”许姣姣嗓音沙哑。 一连三天，吃不好睡不好的就算了，还要记挂等着她救命的宗凛，她心里的煎熬可想而知。 好在人总算被他们找到了。 再找下去，许姣姣的腿真的要累断了。 赤脚医生打开门，就对上乌泱泱一伙人，要不是他熟悉的大队长就站在门口，他能直接吓晕过去。 “这，这这咋这么些人？” 大队长把他推进屋，急切道：“快带我们去西屋，组织找来了，那后生有救了！” 这些天眼睁睁看着被他们救下的人脸越来越不行，他也慌呢。 这可是军人同志，保卫他们的人民战士，能救谁不想救啊！ “哦哦哦！” 赤脚医生立马反应过来这帮人是干啥的了。 他激动地把人往他家西屋带：“你们来了真的太好了，我们这没有药，我只能给他止血，啥也干不了，这两天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幸亏你们来了！” 不然眼睁睁看着军人同志咽气，他心里也不好受。 许姣姣终于见到宗凛，一下子，她眼泪就绷不住了。 天杀的，老娘的男人咋变这么丑了？ 瘦成了骷髅架不说，嘴唇白得吓人，身上还臭臭的...... “赶紧把你们宗团长装车，运走！”许姣姣喊身后的刘团长。 刘团长一抹脸上的泪，手一挥，喊：“兄弟们，咱们带宗团长回家！” 感谢过大队长和赤脚医生后，许姣姣留下联系方式，匆匆带着宗凛出了山。 由于宗凛身体状况实在堪忧，回暂时是回不了，只能紧急送入云省人民医院，并在第二天凌晨两点，被推入手术室进行抢救。 远在首都的宗家和许家人都震惊了。 儿子/女婿还活着？ 第1368章 媳妇，摸摸 就连上面得到消息也是十分惊讶。 那可是飞机坠毁，飞机都被炸得残渣不剩，宗凛同志竟然活下来了，而且还被许姣姣同志找到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佩服这对小情侣中的哪一种，还是羡慕他们哪一个。 宗凛在云省人民医院进行的抢救，他全身上下多处中弹，最危险的一枚弹片只离心脏0.01毫米，多移一点点人就嗝屁了。 这家伙是真的福大命大，在山沟沟里挺了两天，又在手术室抢救了一天一夜，愣是命硬得挺了过来。 三天后，郑梅英女士和万红霞两人手拉着手，终于赶到云省，见到了刚脱离了危险期儿子/女婿。 “小凛！” “小宗啊！” 两个憔悴的母亲一左一右攥着病床上人的手，眼泪水止不住地流。 好好的一个人，惨白着脸躺在病床上，什么反应也没有，这冲击力太大了，两位母亲心揪得疼。 万红霞擦了擦眼睛，安慰亲家母：“小宗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可不能把福气给哭没了，你啊，等儿子醒来看见你这样他得多难过，快擦擦泪。” 郑梅英摇头，她抓着儿子的手，头埋在上面，哭得浑身颤抖。 她怕啊！ 刚听到小凛牺牲的消息，她恨不得跟着一块去，老天爷既然要她白发人送黑发人，索性把她一块带走。 她吸了吸鼻子，站起身，用力抱住许姣姣：“姣姣，郑妈妈谢谢你，谢谢你，我们都放弃小凛了，只有你没有，要不是你，他......郑妈妈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孩子，好孩子！” 郑梅英女士不敢想如果没有姣姣这孩子，她儿子即便能在飞机坠毁时捡到一条命，也会因为大雪封山，被困在小山村里而得不到及时的救治。 一想到儿子拼命挣扎的想活，而他们这些人却以为他牺牲了，错过真正营救他的机会。 光是想想这件事的后果，她就浑身胆寒，心里庆幸之余把怀里的姣姣抱得更紧。 许姣姣被勒得要喘不过来气，但她感受到郑妈妈的颤抖，并没有推开她，而是轻声道，“郑妈妈，都过去了，宗凛好好活着呢，我们一起等他醒来。” 郑梅英热泪再次滚落：“好好好，我们等他醒来，等这臭小子醒过来，我让他知道是谁救了他的小命！” 一个星期后，宗凛全身被绑成木乃伊躺在病床上，他浑身不能动，只能跟个小奶娃似的，张着嘴等他妈喂饭。 “张嘴。”郑梅英端着碗喂儿子吃饭，动作温柔。 宗凛张嘴吃了口饭，他皱起脸，表情抗拒，很不适应的样子。 “妈，你别这样，我害怕。” 这还是动不动就说要削他的母亲吗，从小到大只动手不动嘴的郑院长，啥时候变成慈母了？ “......”郑梅英抽了抽嘴角，恨不得给这不识好歹的臭小子一下。 只是看见儿子被五花大绑，惨不忍睹的可怜样，算了，不跟他计较。 吃完饭，宗凛跟身上长虱子似的，明明被绑成了木乃伊，偏要是不是蛄蛹下，往病房门口看。 郑梅英冷哼一声，对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心知肚明。 宗凛伸长了脖子：“......妈，我媳妇咋还没回来？” 郑梅英心里骂他臭不要脸，是你媳妇了吗就瞎叫。 “姣姣跟亲家母去买车票，回来的路上还要去百货商店买几件换洗的衣服，你当谁跟你似的躺床上等吃等喝就行呢？” 宗凛委屈，他蛄蛹了一下给他妈看：“那我也不想躺床等吃等喝的呀，被我摊上这‘好事’，您叫我咋办？” 见儿子的小黑脸这段时间都瘦了一圈，郑梅英倒又被唤回了些母爱。 她柔声道：“好了好了，你媳妇快回来了。” 宗凛：哼唧。 郑梅英看不得他恨不得捆住媳妇脚的模样，又道：“我说你也别一直黏着姣姣，你没醒来前她一直守着，多累啊，好不容易醒来，你还黏着！你让她跟亲家母出去透透气。” 宗凛不自在地又蛄蛹了一下：“......我知道。” 他抿了抿唇低下头。 他其实也知道自个醒来后毛病比较大。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死里逃生醒来他心里特别慌，尤其是面对姣姣，那种差点失去她的慌张感刺激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以自从他醒来，他就‘离不开’他家姣姣了，一刻也离不开。 姣姣离开他超过五分钟他就浑身刺挠，紧张，鼓噪，焦虑...... 郑梅英骂他有病，他认。 但这种情绪他控制不了，只能一直忍着。 郑梅英看儿子憋得脑门都出汗了，眼珠子就差黏在病房门上，她又心疼又发愁。 她自个就是医生，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病人创伤应激障碍，她儿子这种不算离谱，要是他能换个人‘黏’那都不叫事。 可姣姣身为东省供销社一把手书记，东省那边一堆的人和事等着她，她能有时间陪儿子在这耗哦！ 许姣姣带着万红霞回来，两人机票已经买好了。 万红霞见未来女婿眼巴巴瞅着她闺女，跟小狗看见心爱的肉骨头似的，忍不住想笑。 她推了推闺女：“老四，趁走前你跟小宗多说说话。”瞧给孩子可怜的。 这未来女婿现在就像没断奶的孩子，黏她闺女黏得紧，她都有些没眼看。 但亲家说了，女婿这是得了啥创伤应激障碍，心理有毛病了，她闺女能给他安全感。 许姣姣抽了抽嘴角，坐过去，“吃过饭了？” 宗凛小声对许姣姣控诉：“你还管我吃不吃饭，不说一会就回来吗，三个小时了。” 许姣姣：“......” 她忍不住抖了抖。 娘的，这‘粘豆包’谁啊？ 不是宗小凛，咱能不能男子汉一点，你不是小宝宝了，你已经是二百多个月的大宝宝了！ 但她知道这人现在就赖上她了，又不能给病人一拳，只好哄：“是是是，下次我注意时间。” 很好，今天的脱敏测试，再次失败。 宗凛这才满意一般。 他明明手脚都被捆着不能动，却还朝许姣姣眨眼，示意她坐过来点，“......你摸摸我的脸啊。” 媳妇不摸摸他，他就想哭。 第1369章 ‘许家小媳妇\’ 许姣姣：...... 是的，没安全感的大宝宝每天还有肌肤抚触需求。 她倒是还好，脸皮也够用，不会因为未来婆婆和亲妈在一旁就不好意思下手。 “等等。” 她十分淡定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新的雪花膏，打开扣了点，掌心搓热抹匀，然后两掌糊在宗凛又粗又糙的小黑脸上。 “宗团长，你的脸该保养了。” 当初许姣姣是被这张脸惑住的，可偏偏自从宗凛当了兵，脸模样还是那模样，就是越来越黑加越来越糙。 这人还让她摸！ 都下不去手！ 宗凛感受到脸上润润的，虽然心里别扭，但被他家姣姣轻柔的抚摸，心里就像滚了温水一样，还挺舒服。 他闭上眼，“是该保养了，你再抹点霜，多给我涂涂。” 他想多享受一会媳妇的小手揉搓在他脸上的滋味。 “......”郑梅英想捂脸。 没眼看啊。 “亲家母——” 郑梅英面对万红霞，那是半点底气都没有的，从前就没有，现在姣姣救了她家老二，又被人跟贴饼子似的缠住，她就更没底气了。 这儿子她都不想要了，恨不能说给你许家倒插门得了。 万红霞虽然觉得女婿黏黏糊糊的，但既然她闺女也没嫌弃这孩子，那她能说啥呢？ “哎呀亲家母，俩孩子的事咱就别掺和了，小宗这也是被吓到了，孩子刚经历一场生死，心里多害怕啊，这时候你可不能对他要求太高。” 不就是黏媳妇嘛，又不是黏外面的女人，她这个当丈母娘的可不会多嘴。 郑梅英感动得不行，这亲家找的太好了！ 只是亲家好，未来儿媳妇好，偏偏儿子着实不争气。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她这个糟心的儿子竟然在姣姣回东省的当天，不争气地哭了。 宗凛黑脸严肃，眼里却沁着一泡泪，“妈，我心里难受。” “......”郑梅英稀奇得跟什么似的，“儿子，你长这么大妈没见你哭过，你竟然哭了？宗家竟然出了你这么个情种？” 宗凛憋气：“......妈你不懂我的感受，还有我对姣姣的感情本来就很深。” 情种怎么了？ 他愿意当情种！ 郑梅英点点头：“妈知道，要不是姣姣你这条小命都没了，说句难听的，你现在不叫宗凛，你应该叫许宗凛，跟姣姣姓。” 宗凛：“？？？” “但是儿子，”郑梅英女士语重心长道，“懂事的男人应该支持媳妇的事业，你再哭哭啼啼，姣姣不喜欢了我可不帮你。” 宗凛：“！！！”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宗文昊刚赶到病房就听见了母子俩这段对话，一个忍不住，他扶着门框大笑。 宗凛眼神犀利地看过去。 看见活着的侄子，宗文昊当即眼眶一红。 他吸了吸鼻子走过去，狠狠揉了揉侄子的脑瓜子。 “喂，臭小子，听说你最近黏许姣姣同志黏得很紧啊？那是你未来媳妇，不是你妈，有点出息！” 宗凛磨牙：“......你是从哪知道的？” 宗文昊噗呲又想笑了，“你说呢，门口的警卫员都知道，咱们的宗团长一世英名，没咯！” 宗凛只觉眼前一黑。 很好，他的创伤应激障碍突然有了痊愈的迹象！ 然而自觉丢脸的宗团长心里想得很好，他要坚强，他要拿回属于他男子的气概，他......呜呜呜，还是好想姣姣啊。 已经坐上火车的许姣姣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没当一回事。 万红霞嘀咕：“别是宗凛又念叨你了吧，你说他这个毛病以后咋好，黏媳妇的男人少不得被人说没血性，他还是个当兵的，部队会不会歧视他？” 万红霞同志挺为女婿未来事业发愁来着。 许姣姣：“......妈，你就不能盼着点你女婿好。” 这种创伤应激障碍当然也有严重的，但宗凛在她这，就不是属于那一挂的。 倒不是说她自信这男人有多强，而是部队里肯定是有应对这种战争后遗症的心理方案的。 而且宗凛除了比较黏她，其他激烈的应激反应并没有。 即便是从这一点上，她也相信他能很快挺过去。 但显然许姣姣这大话还是说早了。 她这边刚从云省回来，没过几天，郑妈妈在电话里尴尬地告诉她，宗凛也回来了，人刚刚被安排到东省人民医院。 “姣姣啊，你有空，就来看看宗凛，”看着儿子哭，当妈的再狠心也遭不住，郑梅英知道她是为难人了，她补充道，“当然，没时间也没事，我这都陪着呢，你不用担心。” 许姣姣：“......” 宗小凛同志，你让我有点被打脸啊。 代购群系统都要笑疯了：【宿主，你家男人成娘炮了，哈哈哈，他见不到你睡不着觉，还会偷偷哭，铁汉变娘炮，哈哈哈哈！】 许姣姣黑着脸咬牙：【很好笑吗？他是病人，更是英雄，为了保卫人民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下来，英雄粘人点咋了？】 她的男人，只有她能嫌弃！ 代购群系统：【......】双标狗。 许姣姣还是去看望宗凛了，而且是拖家带口，都带去了。 文芳芳和杨小兰两个老太太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宗凛，心疼的直落泪。 “这得多疼啊，听说全身都被跑单炸了？遭了大罪了孩子。” 老七老八好奇地走过去：“四姐夫，听说你看不到我四姐还偷偷哭了？英雄也会哭吗？” 宗凛同志独自架着战机与敌人导弹拼刺刀的英雄事迹已经传遍全国。 他是人人称赞的战斗英雄，是流血不流泪的铁汉子。 然而铁汉子竟然会哭。 老七老八有点瞧不上这位战斗英雄四姐夫了。 宗凛：“......”真丢脸丢到姥姥家。 万红霞尴尬地拽过自家两个臭小子，“胡说啥呢你们！四姐夫啥时候哭过！” 老八扭着屁股不服气：“妈你说的啊，你还让四姐以后要多疼四姐夫，他现在柔弱了，得当成咱许家的小媳妇一样多体贴。” 万红霞：“......” 许姣姣：“......” 宗凛：“......” 其他人：噗！ 第1370章 打情骂俏ing~ 可怜的宗团长，被自家未来小舅子的一句话扒得底裤不剩，一张黑脸又红又青。 万红霞被小儿子当场丢了大脸，拽过臭小子，就狠抽了一顿。 许老八这小子跟许老五性格有些相似，但比老五滑，打不过就认怂，认怂得还特别快。 “妈，妈妈！我知道错了！” 万红霞大声道：“以后还扯瞎话不？” 许老八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敢啦！” 虽然他觉得自个这说的也不是瞎话，但他识时务，这时候肯定他妈说啥就是啥。 万红霞打完小儿子，尴尬地跟女婿说：“小孩子嘴欠。小宗啊，老八的屁话你可别放在心上，你在妈心里是真男人，铁汉子，有你这么个女婿，妈不知道多骄傲呢！” 宗凛心里想哭，但还得给丈母娘面子，他黑脸笑得着实勉强。 “妈我知道。” 许姣姣一旁掐着大腿，忍笑。 不忍不行，真笑出来，她家宗团长估计在他们走后又得躲在被窝里哭唧唧。 许姣姣最近体验到了大女人的滋味，还挺吃他小男人这套。 一屋子人出去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许姣姣坐到病床边。 她笑着捧起宗凛的俊脸，对着他的嘴唇打了个响亮的啵，豪情万丈道。 “乖，媳妇疼你！” 宗凛：“......” 虽然感觉这好像有点怪怪的，但不知道为啥，他就是很受用。 滚烫的热度从脸颊烧到脖子根，他睫毛本就又黑又浓，害羞的垂落下，又可爱又性感。 许姣姣爱死了。 她还调戏上瘾了，又亲了一口：“咋，不相信你媳妇的能耐？说吧，要自行车还是要手表，女人挣的钱就是给男人花的，我的男人我来疼爱。” 噗哈哈哈哈！ 代购群系统：【......】感觉宿主比它偷看的霸总文还要多啊。 这土大款又油又腻的劲，被你是学到家了。 宗凛瞪大了眼，他浑身快烫熟了。 对着许姣姣‘邪肆狂狷’的眼神，他哼哧哼哧半天，“我不要自行车，也不要手表，你只要肯给我个名分就行了。” 说完，像是不好意思般闭上了眼，长睫毛颤啊颤个没完。 许姣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门口，宗文昊边笑边捶门，捶得病房门板哐哐响。 没想到又被小叔抓包，宗凛这会脸是真要成猪肝色了，羞的，也是气的。 他瞪过去，咬牙切齿道：“小叔，偷听人说话很好玩吗？” 多大人了，偷听侄子和侄媳妇说话，老不羞的！ 许姣姣也对没眼力见的宗小叔不高兴。 宗文昊却是没有见好就收。 他穿着军装，行为作态却像村口的二流子：“哟，长大了，嫌弃小叔碍事了？媳妇进了房，媒人扔过墙是吧？你小子忘了当初跟这丫头献殷勤，买这买那用的谁的钱了？” 说一句这两人的媒人，他都担当得起，咋的，还嫌弃上他了？ 说完，宗文昊转向刚才拿眼睛瞟他的许姣姣：“你说呢，侄儿媳妇？” “......”许姣姣干笑：“咳咳，小叔说的是呢。当初要不是您，我和宗凛那八竿子打不着，哪能有机会认识啊。 咱指定没嫌您碍事，就是吧，您说您要想听我俩打情骂俏，您大大方方的进来听呗，都不是外人。” 宗文昊：好家伙，这里有个比他脸皮更厚的！ 宗凛想起当初在盐市他小叔的好来，也不生气了。 “叔，你坐，我跟姣姣商量事呢，正好你来了，给我参谋参谋。” 宗文昊吊儿郎当地找了个椅子坐下：“参谋啥啊，你俩刚不打情骂俏呢吗，说啥正经事了？” 宗凛羞羞涩涩的一笑：“我俩结婚的事啊，这还不是正经事。” 他小叔是不是老光棍当久了，没听出他跟姣姣要名分是在谈结婚的事吗？ 宗文昊当即露出贱兮兮的笑：“送自行车还是手表的事？你俩谁送谁啊？” 宗凛脸爆红：“小叔！” 许姣姣哼哼两声，“宗凛，这事你问谁不好问小叔干啥啊，他又没结过婚，还能给咱参谋啥有用的？再说你这样，不是戳小叔的肺管子嘛。咱自家人知道你没那意思，外人不知道啊，要是误会了咋办。” 宗凛一想还真是，他可惜地叹了口气。 “那行吧，小叔，我就不用你参谋了。” 宗文昊：你他妈...... 侄儿好逗，侄儿媳妇牙尖嘴利的本事他算是领教到了。 “行行行，我惹不起你俩，我躲得起。” 他要溜之大吉，许姣姣还贱嗖嗖的在后面起哄：“小叔，你也赶紧找个媳妇吧，以后就不用偷听我俩打情骂俏了，真的，我还挺不好意思来着。” 宗文昊脸都气歪了。 呸，你还不好意思，属你脸皮最厚！ 走出医院门的宗文昊都忍不住替自家傻侄儿捏一把汗，就这样似厉害的媳妇娶回家，图个什么呀！ “还不如我一个人逍遥自——哎呦老子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宗文昊捂着左边的脑袋，晕头转向的，他只觉得刚才那一下子像被榔头砸了。 这特么谁啊，长没长眼啊，没瞧见这是医院：“你——” 他抬起头，一肚子滔天怒火对上眼前姑娘无措尴尬的漂亮杏眼，噗呲，灭了。 “同志，你没事吧，要不，我给你挂个号去看看医生？” 许安夏把手边的大行李袋放下，不错眼地看着对面男人，小心翼翼地说。 她身后，一个腿脚不算利索的老太太快步走过来，急道：“闺女，闺女，这这这，小伙子没事吧？” 就差一岁快要奔四的宗小叔：“......咳咳，还好，没事。” 疼是疼的，但老太太一瘸一拐的，一看就不容易，而且人家都叫他小伙子了...... 老太太松了口气：“小伙子对不住啊，这包裹是我的，里头有个脸盆，这闺女好心帮我背来着，刚才咱进门你突然冲过来，头可能撞脸盆上了。你要是不放心，咱去给医生瞧瞧？” 宗文昊不好意思地瞥向穿着警服的杏眼姑娘，哦，原来她不是老太太的孙女啊，她穿警服真精神，还帮老太太扛东西呢，心地也好，人真善良...... 第1371章 正文完结 许安夏莫名其妙的看着被她撞了的大叔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叔，你真没事吗？咱要不还是挂个号吧，脑子无小事，咱别耽误了。” 噗！ 宗文昊抖着手，不可置信地看她：“你叫我啥？” 许安夏不解：“......叔—啊。” 这人瞧着虽然英俊，还是当兵的，很有一股子她向往的英气，但是，再英俊这人瞧着也不算年轻了吧。 难不成她搞错了人家年龄？ 许安夏踌躇了两下，脑子一抽，说：“我今年26。” 宗文昊下意识站直：“我39。” 老太太茫然：“我68？” 许安夏&宗文昊：“......” 许安夏心说她好像也没叫错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姑娘的年龄，宗文昊脸就突然热了起来，最后啥也没说，心虚的落荒而逃了。 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心虚啥！ 许安夏看见这一幕比较懵。 咋跟被狗撵似的。 他一走，瘸腿老太太赶紧招呼许安夏。 “快走快走闺女，这人自个跑了可赖不着我们了。我家老头子就在这边的病房，你不是要去看妹夫嘛，赶紧过去啊。” 许安夏挠挠头，跟瘸腿老太太分别。 她问了护士，才找到她妹夫宗凛的病房。 找到病房，推开门，里面只有她妹和妹夫。 宗凛被捆着，还不能动弹，看见许安夏，只好仰着大脑袋跟她打招呼：“姐。” “哎！恢复得咋样？” 许安夏关心了妹夫两句，把手里的网兜给小妹：“我买了点营养品给小宗，里头还有奶粉，你记得回头给他冲了喝。” 许姣姣无奈：“姐，不都让你别送东西了吗，你瞅瞅这桌子上，还有柜子里，全都是来看望他的人送的。他还让我带点回去呢，你又给送。” 这个病房只住了宗凛一个，所以病房里的东西都是他的，如今满屋子都被塞满了。 许安夏瞪了眼妹妹，这丫头是不是虎啊。 她一个当大姨子的，来医院看望妹夫能空手吗，那妹夫不得以为他们许家不重视他这个女婿。 “你甭管，我乐意买。” 许姣姣：“......是是是，你有钱。” 她把东西放下，兴致勃勃地跟宗凛嘚瑟：“宗小凛我跟你说啊，我姐现在可牛逼了，去年连破两起大案，还上了报纸呢。” 许安夏不好意思地摆手：“说这干啥，我那点小事能跟妹夫比嘛。” 她妹夫如今可是全民英雄，差点在战场上为国牺牲，可比她英勇多了。 宗凛赶忙夸大姨子：“姐，话不是这么说，那两个案子我听说过，其中一个连环杀人案，更是十年前的悬案，你能重新翻案追查到真凶，那太不容易了，姐，你真厉害！” “哎呀，你俩真的是......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许安夏想起她破的那个连环杀人案，眉眼也是飞扬的。 她不是不骄傲，因为那个案子真的很难，她能找到真凶，费了她特别多的精力和时间。 好在结果很好，她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许姣姣叉腰骄傲的笑。 也因为许安夏实在争气，她这个当妹子的借着东风稍微运作了一下，拿省钢的另一个工作名额，给她姐一鼓作气调到了省公安局。 反正省钢那边的工作名额留着也是留着，能把她姐从市街道办派出所调到省公安局，不要太划算！ 许安夏知道她妹为她的工作出了大力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但心里记着恩，现在许姣姣越发被她姐当小孩宠了。 她那些零嘴啥的，从来也不脱，许安夏看她吃完就买。 把许老七和许老八都羡慕死了。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而在许家，从上面的杨小兰、文芳芳、万良国到下面的哥哥姐姐，就连出去当兵的五哥，读军校的六哥，都是可着劲的对他们四姐好。 四姐才是老许家名副其实的命根子！ 许姣姣最近的日子的确过得不错。 首先就是她姐调到省城了，又多了一个家人团聚，另一个嘛...... 就是宗凛同志因祸得福，虽然在这次行动中受了重伤，九死一生，但他升职了。 不过因为他实在伤得太重，医生说了，最起码要休养一年才能归队。 一年啊，宗凛同志从把自己报效给国家，还从没有过这么长的假期！ 你别管是不是要休养，这一年算不算假期吧？ 所以许姣姣的另一件好事当然就是，她要结婚啦！ “一年时间呢，好好规划规划，说不定能见到你闺女出生。”许姣姣扒着手指头算日子，越想越兴奋。 她不算是特别喜欢孩子的那种，但她一直计划的未来，结婚最好要拼一个闺女。 如果拼不到，那也没办法。 儿子也不赖。 宗凛这被自家姣姣列出的一张计划表弄得耳根通红。 “那，那得快点结婚才行。” 他眨巴着眼看许姣姣，又垂下眼，哼哧道：“我觉得我身体好的差不多，能出院了。” 最好赶紧出院，赶紧结婚，姣姣的计划表必须严格执行！ 许姣姣捏了捏他热乎乎的耳朵，逗他：“哈哈哈，我说你现在那么容易害羞，跟个小媳妇似的，没想到也这么着急啊，咋地，怕一年时间不够见你闺女啊？” 天哪天哪，许姣姣都觉得她现在有点瑟瑟的。 但是调戏宗小凛的滋味，真的美爆了！ 原本以宗凛如今‘小媳妇’的性子，肯定要被她这番调戏的话，逗得满脸通红，羞得找地缝钻。 但也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直接抱住许姣姣，堵住她的嘴亲了上去。 火热的舌头像一条小蛇，说来迟那时快，寻摸到唇缝，哧溜，就飞快地钻进去了。 许姣姣瞪大眼：“唔！！！” 狠狠亲了一番，亲得两人嘴唇都肿了。 许姣姣坐在病床上喘息，宗凛搂着她的背站在床边，低垂着眼，一错不错，眼神滚烫地看着她。 许姣姣噘着香肠嘴，不满地抱怨：“把我嘴皮都啃破了，这么凶，哪点像我的小媳妇啊。” 突然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宗凛抽了抽嘴角。 他很想打死前一段日子娘们唧唧的自己。 宗凛蹲下，捉住她的手轻啄了一下，仰起头。 他说：“你才是我的小媳妇，我想了那么多年的小媳妇。姣姣，嫁给我，争取回部队前见到闺女，好吗？” 许姣姣笑了下。 她低头，捧住宗凛的大脑袋，两人鼻尖相触。 绻绻爱意在两人之间流淌。 许姣姣哼了声，她小小声的，用气音傲娇地说：“看在闺女的份上，批准了。” 这一刻，宗凛眼底深处骤然迸发出绚烂的天光。 铺天盖地的喜悦席卷他全身。 他近乎颤抖地把许姣姣紧紧搂在怀里，“真好，许姣姣同学，你终于成我的小媳妇了。” 许姣姣憋着笑：“不觉得我以前是骗小男生钱的坏女生吗？” 她那会还没恢复上辈子记忆，手底下可是有着十好几号的冤大头，眼前这位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冤大头。 被她钓着蹭吃蹭喝，在她身上可花了不少钱。 宗凛摇头，他只有一个要求：“以后能不能只骗我一个小男生的钱？” 许姣姣：“......你是不是傻？” 结了婚了，宗小凛还有啥钱啊，他的钱就是她的钱，上交工资是每个好老公的基本素养。 哦，宗小凛的工资和津贴早就交给她了。 那没事了。 宗凛嘿嘿笑。 他太高兴了，就忍不住。 许姣姣狠狠揉了揉他的大脑袋。 真好啊。 重活一世她不但收获了新人生，她还找了个处处合心意的男人，老天爷你他娘的真待姐们不薄！ 先磕一个。 许姣姣正美着，代购群系统委委屈屈的出声了。 【宿主，我在你的人生中就那么没有存在感吗？】 许姣姣赶紧哄：【哦哦哦，你我哪能忘啊，你是我最可爱的小智障嘛，啵一个。】 【哼！】 某系统这才心满意足地撤了。 许姣姣失笑。 行了行了，那就再给老天爷磕一个。 这辈子的生活她很满意哦，以后的日子，她也会继续努力幸福哒~ ——正文完结 第1372章 番1 婚礼 一身军装、板寸头的许老五兴奋地扛着行李袋往省总供家属院走。 他好容易盼到了休假，想到他这会到家，估计要全家惊讶，他就‘嘿嘿嘿’忍不住偷乐。 而且，许老五得意地昂起下巴，忍不住摸了摸行李的一角。 当兵的日子并不是他以为的光凭一腔热血就行，而是有血有泪，他被磨砺了一年，其中的苦与乐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许老五不后悔。 尤其是参加了这次战斗后，他更懂得了保家卫国四个字的分量，也更坚定了自己未来的路。 这次他被破格提拔为排长，还被允许了一个月的假期，他，许老五，今天就是衣锦还乡来的！ 哈哈哈，这么多年，他可算能在许老四面前扬眉吐气一回了！ 怀揣着激动的心，许老五赶到东省供销社家属院却扑了个空。 许老五一脸茫然：“？？？” 他又敲了敲门，还是没人给他开门，他把耳朵贴门上听，更是一点动静没有。 肿么回事？ “小伙子，你是许书记......当兵的那个弟弟吧？”旁边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许老五扭头，见是隔壁的老太太。 “大娘，我是许姣姣的弟弟，我姐上班去了？我奶我姥姥他们也不在家吗？” 李桂香婆婆一拍大腿：“你不知道啊？许书记今天结婚！就在咱供销社食堂办，可热闹呢。我带我孙子正准备过去吃喜酒呢，你家里人都在那，你——” 什么？结婚？！ 许老五听见‘结婚’两个字当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没等李桂香婆婆把话说完，许老五拎起他地上的行李拔腿就跑。 他黑着脸，一边跑一边委屈。 他姐结婚，却没人通知他，这像话吗？ 他准备给家人一个惊喜，好家伙，家人还手给他一个惊吓！ 今天东省供销社食堂，墙上贴着红五星、‘囍’字与军徽结合，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一对新人正挨个桌子跟来到他们婚礼的亲朋好友敬酒。 宗凛一身笔挺的军装，他个高腿长，长相英俊出众，除了黑点，此刻笑得不值钱了点，在场的谁不夸万红霞这女婿找得好！ 了不得，全国日报表彰的战斗英雄呢。 关键家世也好，今天结婚，一家子都穿着军装来了，从男方的爷爷到他爸妈、哥嫂，竟然都是军队系统的！ 老爷子胸口挂着的那些勋章，更是足见分量，叫今天来参加婚礼的人深刻的知道了许姣姣嫁的是什么家庭。 羡慕得流口水。 没有邀请，却非要死皮赖脸来参加婚礼的万明月嫉妒得掐着她男人的胳膊，眼睛通红。 “......我命咋没这么好！” 她姐有个当大书记的闺女，她没有，她姐有个军官女婿，她更没有！ 胡国柱疼得直抽气。 “说的啥话！”他不高兴的压低了声音提醒：“你可别犯傻，本来你姐就不待见你，这话传到她耳朵里，咱家这门亲戚可就真断了！” 搁以前，谁稀罕跟许家扯上关系啊。 可今时不同往日，许家出了个金凤凰，许姣姣多能耐啊，东省供销社一把手书记，如今又找了个更厉害的婆家，许家早就一样了！ “咱们老了，可儿子闺女以后工作还要指望她们大姨......” 胡国柱最近一颗心就跟在油锅里炸一样，夜里睡不着觉都在想如何跟许家把关系续起来。 这次参加许姣姣的婚宴，夫妻俩可是厚着脸皮来的，他在万明月耳边说要跟许家搞好关系的重要性。 万明月能不知道这道理吗，可她酸啊。 她好一阵气馁：“行了行了，我姐不搭理我，我能咋办？” 现在是她不想跟万红霞姐妹情深吗，是她姐翅膀硬了，不稀罕她这个妹子了！ 就连娘家爸妈和她三个哥都装死，全跟万红霞站一队，独独把她排挤在外！ “等等，等等——” 许姣姣正和宗凛跟陈书记敬酒呢。 没错，今天总社的陈书记也出席了她的婚礼。 不止总社陈书记，外贸部霍主任、周韵平、经贸局莫局、商业局赵局......这些人全都是作为‘娘家人’给许姣姣撑腰的。 听见喊声，许姣姣扭头，她惊讶住了，脱口道：“老五？你咋来了？” 许老五心酸啊，听听这叫人话吗，啥叫他咋来了，她结婚，他这个当弟弟的最后一个知道，许老四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弟弟啊！ “呜呜......”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今天的新娘许姣姣同志当兵回家的弟弟，一把抱住她，哭得震天响地。 “我还没回家你咋就结婚了啊，你凭啥不告诉我啊，姐，姐呜呜，你咋就结婚了啊......” 像个小孩似的，除了第一句，跟今天宗凛去许家接亲时双胞胎嚎的词都差不多。 许姣姣：啊这...... 大家哈哈大笑。 “大小伙子哭这么上心，舍不得姐姐出嫁呢。” 万红霞本来还挺高兴自家老五回来了，正好赶上老四的婚礼，多好的事啊。 可听听这小子嚎的啥！ 她上前一把揪住许老五的耳朵，“小兔崽子，说啥呢，你姐今天结婚，大喜的日子你哭啥，给我憋回去！” 许老五在老母亲的镇压下，抽噎着松开许姣姣，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干了多丢脸的事。 “！！！” 他抬头，正好对上老六憋笑的表情，当即涨红了脸。 许老六：哈哈哈，五哥嘴上不愿意喊四姐，没想到心里对四姐还挺黏糊的嘛。 四姐出嫁他虽然舍不得，但也没哭呢。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哈哈哈。 新姐夫宗凛在一旁郑重地给小舅子保证：“老五，你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好你姐的，我也会把你和老六、老七、老八当我的亲弟弟。” “......”许老五瞪向他，既愤怒又怂。 要不是这位还是他顶头上司，许老五真想冲他呸一口，谁他娘的要当你亲弟弟！ 战斗英雄了不起吗？ 是了不起。 许老五回家之前也很崇拜这个姐夫没错。 但！ 啊啊啊还是很讨厌抢了许老四的臭男人！1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哈哈哈。 新姐夫宗凛在一旁郑重地给小舅子保证：“老五，你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好你姐的，我也会把你和老六、老七、老八当我的亲弟弟。” “......”许老五瞪向他，既愤怒又怂。 要不是这位还是他顶头上司，许老五真想冲他呸一口，谁他娘的要当你亲弟弟！ 战斗英雄了不起吗？ 是了不起。 许老五回家之前也很崇拜这个姐夫没错。 但！ 啊啊啊还是很讨厌抢了许老四的臭男人！ 第1373章 番2 刚结婚就要被抛弃？ 而且这家伙藏得多深啊，他就在他手下呢，还是他小舅子，竟然瞒着他，他要和他姐结婚的事！ 狡猾奸诈！ 许姣姣揉了揉弟弟粗硬的板寸头，“臭小子，给你寄信一直没回，还好你赶回来了。” 臭弟弟虽然有时候很讨嫌，但一年多没见还怪想的，她结婚的日子，当然希望他能回来啦。 感受着许姣姣一点不温柔的动作，许老五鼻子又酸了。 呜呜。 万红霞只觉得没眼看。 她不放心地问女婿：“这臭小子在部队里也这么哭唧唧的？” “......没有，老五在部队训练还是很拼的，这次也立了功，这次也升了排长。” 宗凛在丈母娘面前是个老实孩子，而且事关小舅子的颜面，他当姐夫的还是要为他正名的。 许老五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惊喜被师长姐夫一句话捅破。 “！！！”这人果然很可恶！ 万红霞惊喜坏了：“啥？老五当排长了？” “什么？排长？” “许家老五当上排长了？” 许老五回家探亲的小插曲，毋庸置疑让许姣姣这场婚礼更加圆满了。 也因为他的突然升职，让许家今天喜上加喜，婚礼现场气氛更是高涨。 婚礼结束，无惧许老五的瞪视，宗凛欢欢喜喜地跟在许姣姣屁股后面回了他们的新家小洋楼。 没错，两人的新房是安置在上面刚刚分配给他的一套小洋楼的。 很巧的是这栋小洋楼的后面就是许姣姣被国家奖励的两套小洋楼。 哈哈，当然不是真的凑巧啦，是宗凛向上面申请的。 他这次的确是狠狠立了战功的，除了升职，上面也征求了他的个人意见给他发放奖励。 宗凛就要了这套小楼，现在是他和姣姣的新房啦！ 许姣姣对此没意见，反正这边离供销社又不远，再说宗小凛一年假期就得回去了，她到时候肯定还是要住回家属院的，现在住哪都一样。 再说，咳咳，新婚嘛，跟父母住的确不方便。 终于结婚了，小夫妻俩牵着手，美滋滋的一晃一晃的，心都要飞上天了。 路过灯火通明的隔壁小楼，宗凛和许姣姣朝里面挥手。 “爸妈，我们先回去了。” 郑梅英从里面走出来，她今天笑了一天脸都僵了，但看见小儿子和儿媳妇站一块，还是忍不住扬起嘴角。 “哎，早点休息！今天姣姣可累着了，记得给你媳妇打盆热水泡泡脚。” 宗凛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嗯。” “姣姣饿不饿，我给下碗面端过去？还是顺便在这边泡完脚再回去吧，我怕小凛毛手毛脚的......” 婆婆盛情难却，小夫妻俩对视一眼，默默听从了建议。 宗家住的隔壁这套也是他们家的，是宗家花了不少关系弄下来的，也是给许姣姣的彩礼之一。 吃完面条，又泡了脚，宗凛松了口气，趁他妈回房间，赶紧拉着媳妇跑了。 郑梅英拿着热水袋出来，奇怪：“人呢？”她给儿媳妇装的热水袋还没拿上呢。 宗国盛叹了口气，无奈地拉着媳妇回屋，“老二火力旺，你害怕你儿媳妇冷着啊？” 这一语双关的，郑梅英反应过来倒是老脸一红。 她啐了一口，这才想起来刚才吃面条时臭小子动来动去，跟屁股底下长虱子似的，到底是为的啥！ 过了会，她又担心：“臭小子没轻没重的，我得去跟他说别伤了他媳妇......” 最后当然是没去成，郑梅英当婆婆的操着当妈的心，她脸皮厚，宗国盛还要脸呢。 “行了，睡觉！” 人家两口子的事，用得着你瞎操心！ 其实，的确用不着郑妈妈操心。 小夫妻俩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回他们自己的婚房，许姣姣先洗，宗凛后洗，两人飞速的搞定了洗澡刷牙。 等一起躺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上，‘噗呲’，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 宗凛窘迫着一张黑脸，“你别笑。” “为啥呀，为啥不让我笑？”许姣姣故意逗他。 屋里有暖炉，许姣姣穿着许安秋给她做的红色上下两件式睡衣一点不冷。 落在宗凛眼里，雪肤乌发的小媳妇穿着大红色睡衣，视觉冲击力极大，叫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这么漂亮的小媳妇，从今以后是属于他的了。 许姣姣听出他急促的呼吸，也不笑了。 空气渐渐变得灼热。 宗凛先凑过去吻住她的唇。 他们亲吻过很多次，每一次的感觉都是甜蜜且美好的。 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但除了甜蜜和美好，还有......羞涩和热切？ 宗凛一直是个主动派，上学那会他追许姣姣就追得声势浩大，后来年轻男孩惨遭拒绝，但再次相遇他依旧怀揣一颗赤子之心，誓要用他的热情焐热许姣姣同学这颗‘坚冰’。 现在他成功了。 今晚是他收获果实的一晚。 他兴奋、激动、紧张，以及独属于大男孩的羞涩，这些感觉如江水一般，汹涌而至，席卷他全身。 许姣姣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想笑。 可是，好吧，她也有点紧张。 别看咱经常口花花，自认大女人一个，无所畏惧，可是，哎呀，新婚夜还是会不好意思的啦。 但是，嘤嘤嘤，宗小凛的身材真的很好啊，这鼓囊囊的胸肌，这八块腹肌...... 许姣姣承认自个是个色女，所以她出手了。 宗凛看着抖抖索索放在他腹肌上的白嫩小手，默默看向他媳妇。 许姣姣顶着张红苹果的脸，色厉荏苒：“干嘛，还不准摸啊？” 哼，拿了上岗资格证的，她就要摸！ 狠狠摸了几把，过足了瘾的许姣姣同志压根不管某人的死活。 “......” 宗凛被摸得满头大汗。 第一次，两个生瓜蛋子一点实操经验都没有，结果自然是很不理想。 宗凛黑脸涨红，毛头小子挫败得有些手足无措。 “疼吗？” “——疼死啦！” 娘的，这臭烂技术，他娘的到底谁说这玩意很舒服很美好的？ 许姣姣白着一张漂亮小脸，裹着被子，冷漠的想，那啥不和谐，应不应该离婚呢？ 宗凛汗渍未擦的后背一凉。 他虽然不懂媳妇在想的啥，但从媳妇的脸色他也能看出来，肯定对他不满意。 宗凛咬咬牙，其实他也疼，但，他低下头—— 许姣姣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我操！ 宗凛尴尬又带着祈求：“媳妇......” 许姣姣：唉，都有点后悔结婚了！ 还好第二次结束，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经验还是宗凛突然开了窍。 完事了，两人喘息着惊喜对视，哎嘿，好像不赖哎。 这一晚，除了宗小凛变态的体力叫人吃不消，许姣姣觉得她不用离婚了。 宗小凛同志很棒，她很满意。 宗凛：呼~ 直到天蒙蒙亮，抱着自家又白又软对他很满意的媳妇，心说他可算不用担心刚结婚就被抛弃了。 第1374章 番3 小年糕来啦~ 许姣姣一向是说话算话的，既然是为了闺女结的婚，婚后理所当然的小两口子拼起了闺女。 再加上新婚燕尔，那家伙，说一句夜夜笙歌也不算埋汰了俩人。 众所周知，当兵的体力这块是杠杠滴，为此许姣姣每天是痛并快乐着。 眼瞅着接着拼闺女的理由，两人妖精打架忙活了快一个月，闺女还没影，她觉得她要先不行了。 这天下班，刚进家门，一闻到香喷喷的鸡汤味，许姣姣一边馋得吸鼻子，一边控制不住的腿肚子打哆嗦。 一个穿着白衬衫，撸起两边袖子，系着红白格子围裙的高大青年听见声音，高高兴兴地跑出来。 “回来了？还剩一个韭菜炒蛋，马上就好！” 他声音热切，一手灵活地搅动蛋碗，看向许姣姣的眼神在冒光。 许姣姣抽了抽嘴角，“......咋又炖鸡汤，天天喝，我都不爱喝了。” 她故意昧着良心说假话。 家庭煮夫.宗凛同志俊脸红了下，“......鸡汤补人，你每天工作很累，妈说让我多给你补补。” 小两口自从结婚后一直住在自己的新房，由于万红霞同志也暗戳戳地盼着孙辈，所以十分支持小两口单独住，拥有更多的私密空间。 同时姥爷还对这位孙女婿慷慨解囊，手把手亲自培训他的厨艺，务必让他的宝贝外孙女不会因为搬出去饿瘦了。 显然，培训效果出奇的好。 宗凛同志遗传了老宗的厨艺天赋，目前别的不提，他一手炖鸡汤的手艺可谓登峰造极，让许姣姣又爱又恨。 “妈说你最近脸色不好，我瞧着也有点白，今天的鸡汤我放了当归、黄芪，很补气血，你多喝点。” 宗凛给她盛了碗鸡汤。 淡褐色的鸡汤一点不金黄，因为这是乌骨鸡，还挺难买的，供销社也很难买到，是他特地去乡下跟人换的。 一共换了3只，今天杀了1只，还剩两只在院子里养着呢。 乌骨鸡汤没有老母鸡香浓醇厚，不符合许姣姣的口味，尤其这里头还加了黄芪、枸杞，懂的都懂，放了药材的汤，味道好不到哪去。 她皱着眉头喝一口就喝不下去了，她把汤碗推到宗凛面前：“你喝。” 宗凛：“妈说让你补，你气血不足——” “别给我放屁啊，我为啥气血不足你心里没点数吗？” 即使许姣姣再脸皮厚，此时此刻她也羞恼了，她瞪着宗凛，恨不得锤爆他的狗头。 “今晚我回去睡。” 许姣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这家伙就跟狼狗似的，叼起肉骨头就不松口了，娘的，她不想有一天晕倒在岗位上，是因为纵欲过度！ “......”宗凛表情有些羞窘。 不过他一向脸皮厚，长臂一拉，就急吼吼地搂住许姣姣的细腰。 宗凛结实的两臂牢牢把她困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然后可怜兮兮地开始哼唧。 “不要抛下我嘛，我们刚结婚，你就厌烦我了吗？你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 “那你就是不想要小年糕了。” 许姣姣瞪他：“喂！” 这话可比上一个控诉严重。 小年糕是两个一心拼闺女的夫妻商量了半个月才斟酌出来的未来闺女的小名。 宗凛很懂拿捏她的心思。 每次只要她想撂挑子不干，宗凛就把未来闺女拉过来遛一遛，可恶的是，一想到娇娇软软的可爱闺女，许姣姣一如既往地被拿捏了。 见怀里的媳妇沉默了，身后，宗凛扬唇露出一个胜利的笑。 他蹭了蹭媳妇的细腻白嫩的脸蛋，鼻音沙哑：“再喝一碗汤，嗯？” 许姣姣：qaq 咬牙。 为了闺女，拼了！ 又过了半个来月，再一次宗凛大显身手给许姣姣炖鸡汤的一天，她没忍住，恶心得吐了。 宗凛端着鸡汤茫然无措地站着。 他的手艺不是越来越好了吗，为什么一碗鸡汤媳妇吐了？ “吐了？” 当晚许家的饭桌上，许姣姣胃口大开，对着辣子鸡猛猛干饭。 谢天谢地，她再也不用喝宗凛炖的鸡汤了！ 她都喝吐了啊，宗凛就算再没人性也不能逼她喝鸡汤了吧。 宗凛一副天都塌了的模样，无精打采又心虚地跟丈母娘汇报情况。 万红霞愣了下。 她放下筷子，疑惑地看看吃饭吃得喷喷香的闺女，又看向遭受了重创一般的女婿。 她闺女胃口没问题啊，难道，“小宗你买的鸡是不是有问题啊？” 许姣姣又夹了一块辣子鸡，斯哈斯哈，听完她妈的话直接表示。 “甭管这鸡有没有问题，反正以后我是打死也不想喝鸡汤了！” 万红霞伸筷子想要敲她的头：“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玩意，鸡汤你都不喝，你这话说出去叫人听听，嫌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太烫是吧？” “......”许姣姣有苦难言。 她恨恨地瞪向罪魁祸首，要不是这家伙给她灌迷魂汤，说都是为了闺女，她才不会天天喝鸡汤。 要知道一样东西再美味，天天吃也腻啊。 “姣姣不爱喝就不喝呗，来来来，今晚你爷炖的鱼汤，你瞧瞧，奶白奶白的——” 文芳芳的话还没说完，许姣姣先闻到鱼腥味，脸色一变，突然站起身，匆忙跑出去，又吐了。 文芳芳：“？？？” 【宿主，你怀孕了！！！】 代购系统闪电带火花的在许姣姣意识海里噼里啪啦，欢呼出声。 吓得她以为人工智障短路了。 反应过来后许姣姣下意识看向自己扁平的小肚子，【......我，怀孕了？】 代购群系统喜极而泣一般：【呜呜没错宿主，你这两个月来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得偿所愿了。】 【......】许姣姣的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 她床上那点事，系统有病吗，干嘛拿出来说！ 吐是中午吐的，怀孕是下午在医院检测出来的。 许家人从惊慌失措到喜出望外，被宗凛小心翼翼搀扶着回到他们小家的许姣姣满是无语。 她拍掉宗凛企图摸她肚子的手，“别乱摸！”痒兮兮的。 宗凛嘿嘿笑得一脸不值钱，还有几分不可置信：“这里面真有我闺女？” 许姣姣翻了个白眼：“医生骗你的，没有。” 白痴吗，检测报告都出来了，还问。 “嘿嘿。” 宗凛一把抱起自家媳妇，快乐地转了几个圈：“太好了，我要有闺女了！主席同志说的对，只要撸起袖子加油干，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哈哈哈。” “咱们工人有力量，一天更比一天强......” 好家伙，还唱起来了。 许姣姣拍他的肩膀，憋着笑，愣是没憋住。 “你个傻子，快给我放下，你想转晕你闺女吗？” 一听闺女要被转晕，吓得新手爸爸立马把媳妇放下。 宗凛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媳妇的肚子，夹着嗓子：“闺女，爸爸错了，晕不晕啊，哦哦哦，咱不怕。” 许姣姣：“......”这人是被降智了吗，还是当爸爸的第一步就是变傻？ 第1375章 番4 家庭新成员 不知道咋回事，反正第二天上班，全省总供都知道他们许书记怀孕了。 身为她秘书的刁眉跟新手爸爸宗凛是两个不同的如临大敌。 “许书记，你休息一会吧。” 刁眉冲了一杯麦乳精端进办公室，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许姣姣不是刚怀孕不到两个月，而是怀胎九月待产的准妈妈似的。 许姣姣哭笑不得：“......眉姐，你放松些，你这样我看着都累。” 刁眉白了她一眼：“你别管我，照顾你是组织交代给我的工作，我不嫌累，你累啥。” 说着她把麦乳精递过去，大有盯着她喝的意思，一口也不能少。 “上面已经让人送了奶票，这杯麦乳精你先将就喝着，从明天开始，奶厂那边每天给你供应两瓶奶，有专门负责的同志送过来，不用你操心。” 正喝着麦乳精的许姣姣惊得差点喷了。 “......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好家伙，她怀个孕上面都惊动了，多大点事啊，搞得她挺不好意思。 “这叫啥兴师动众，以你为国家做的贡献，这点特供算不得啥，对了，还有你的卫生员，明天也会一起跟着来报道......” 刁眉巴啦啦又说了些上面的安排。 总之一句话，许姣姣孕期的一切吃喝用度上面都包了，还配有专门的卫生员，甚至等孩子生下来，还要给她安排负责照顾孩子的保姆，咳咳后勤人员等等。 许姣姣哭笑不得。 她是很感动国家爸爸的照顾，但是，她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她还小着呢，而且我也没啥感觉。”真不需要那么多人围着她转啊。 说来神奇，从昨天确诊怀孕后，她以为她就要开启大吐特吐之路，谁知昨晚一觉睡醒，今早神清气爽不说，还胃口大开，吃了更是没吐一点。 准爸爸宗凛同志在家泪眼花花：“我们家小年糕真是个体贴的姑娘。” 许姣姣：“......”这点她倒是不否认。 她闺女的确乖得很，可以想象以后是一件正宗贴心小棉袄。 宝宝九个多月大的时候许姣姣的肚子特别的大，侧面看就像一顶大锅盖在她肚皮上，她是高挑纤瘦型的身材，哪怕怀孕四肢也是纤长漂亮，只有肚子大的出奇。 会议结束，许姣姣挺着腰率先走出门，其他人主动避让。 采购部的刘组长小声不死心地问：“真的不是双胎吗？”这肚子也太大了。 许姣姣尴尬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硕大的肚子。 “不是双胎，她就是，呃，就是养的比较好。” 刘组长身为过来人比较担心她到时候难生养：“这也太大了，要不最近还是少吃点，孩子太胖，你这样到时候生的时候受罪。” 她是知道许书记的丈夫自从她怀孕就一直送补品来单位，这样体贴的丈夫自然惹人羡慕，但过来人都知道，孩子真的不能太大。 许书记这肚子瞧着就是补品吃多了。 许姣姣隔着毛呢大衣摸了摸自个的孕肚也发愁。 代购群系统气呼呼地说：【宿主，别听她的，你的肚子才不大，咱们年糕养得多好啊，营养均衡呢！】 发育得超好！ 才不是胖！ 许姣姣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只是发愁这丫头出生的日子。】 科学育儿的知识，她哪怕上辈子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 良心来说她的肚子并不算大，只是她本人比较瘦，而这年头的女人普遍孕期营养不高，跟这些人一比，许姣姣的肚子自然就瞧着显得大了。 她发愁的是另一件事。 眼瞅着快要过年了，她家丫头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赶得巧还母女俩还得在医院过年，来个卡点出生。 回家许姣姣跟宗凛念叨自家小年糕的‘慢性子’，“这孩子真不急啊。” 宗凛同志摸了摸媳妇的肚子，骄傲坏了：“咱年糕这叫稳重，有大将之风。” 许姣姣：“......” 她无语地提醒某人：“你的假期可剩不了几天了，你闺女再不出来，年后你走了都见不到盼了一年的闺女长啥样。” 宗凛：“！！！” 半夜，许姣姣迷迷糊糊的醒来，她好像听见离开啥蛐蛐的声音，一睁开眼，透过窗外的月光瞧见宗凛悄悄趴在她肚子上。 宗凛柔声细语的。 “好闺女，年糕~你乖乖的，按时就出来哈，爸爸就要走了，不想连咱家年糕一眼都见不着，你心疼心疼你爹，咱做人也别太稳重，适当的还是要灵活机动一些，好不？” 许姣姣：“......”好家伙，半夜跟他闺女谈判呢。 好在小年糕也是个疼爸爸的好孩子，63年除夕夜这天许姣姣住进医院，许家人连同匆匆赶到东省的郑梅英女士，一家人陪着她在医院过了年。 大年初一八点，大名宗穗安，小名小年糕的小姑娘终于出生了。 她小小个人，眼睛还没睁开，哭声却异常响亮。 张大的小嘴巴，喉咙眼都能瞧见。 全家人欢喜的表情都有些凝滞。 刚从生产的疲惫中醒过来的许姣姣看见这一幕，她默默扭开了头。 灵珠还是魔丸，有时候真的一眼看清...... 不过即便是魔丸预备役，咱们小年糕却长着一张标准灵珠的漂亮小脸蛋，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只要见过就没有不惊叹的。 “这小姑娘生得太好了，大眼睛小鼻子，一看就是标准的美人胚子，像妈！” 妇产科主任笑着夸。 宗凛一边给媳妇喂汤，一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顺便眼馋一下旁边的亲妈。 没错，他家小年糕太受欢迎了，打从出生他这个当爸的就没能捞着几回抱。 奶奶、外婆、大舅、二姨、三姨......太多人排队了。 万红霞看了眼手表，掐点提醒亲家母：“到时间了。” 郑梅英女士手不肯松，“再给我抱会，再抱会......” 万红霞搓热了手等着接呢，不乐意了，“亲家母，咱可说好的......” “哎呀，就一会。” “你刚才就多抱了五分钟，你不能每次都这样！” 郑梅英：“......”为什么她可可爱爱的孙女不能长在她怀里！ 第1376章 番5 小年糕探亲记 小年糕一岁半的时候，趁着跟妈妈去北省开会的机会，第一次参观了爸爸任职的军营。 坐在去军营的挎斗摩托车上，许姣姣把她抱怀里。 小姑娘恹恹地把扎着两个小辫子的脑袋耷在妈妈的肩上。 她有些晕车，脆弱的时候就特别黏妈妈，旁边的刁眉阿姨再怎么哄也不行，只牢牢地黏在妈妈身上当个小挂件。 刁眉还要哄：“年糕，姨姨抱好不好，妈妈抱你一路，手手都酸了，咱们让妈妈歇会好不好。” 年糕靠在妈妈的臂弯里，睁着一双水汪汪漂亮的大眼睛瞅了眼刁眉，扭头却把小脑袋埋进妈妈胸口，以此表达拒绝的意思。 刁眉无奈。 许姣姣摸了摸闺女的脑门，倒是没热，估计还是晕车难受。 她把闺女往上掂了掂，大胖闺女肉墩墩，说实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但她力气还行，别说抱一个小时，就是再来一个小时也成。 “没事，一会就到了。” 很快，挎斗摩托车停在基地门口，一如上次一样，宗凛因为开会耽误去接妻女，会议一结束就紧赶慢赶赶到了基地门口等。 等见到抱着闺女的媳妇，娘俩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把他的心都要看化了。 宗凛上前压抑着情绪，狠狠抱了下娘俩，“辛苦了。” 许姣姣笑着伸手摩挲了下他硬硬的胡茬：“瞅你这埋汰样，我们小年糕都要不认识你了。” 一番话，臊得宗凛黑脸有些红，尤其对上闺女好奇又懵懂的大眼睛，倒真有点当了爹要面子的意思。 “......我闺女肯定认得我，是不是啊年糕？”死要面子的人非嘴硬地逗孩子。 对此年糕同志的回答是小手搂紧妈妈的脖子，背过身，给了亲爹一个冷漠的后背。 宗凛：“......”满怀期待的老父亲有点受伤。 许姣姣：呃...... 她委婉道：“也不怪我们年糕，你现在这模样，跟照片上也不一样啊，等收拾好了再认你闺女吧。” 这人从年糕出生就归队了，孩子一直没见着真人，光靠许姣姣给她看照片认爸爸了，哪能一见面就亲热起来。 旁边是忍着笑的基地两位团长。 他们是刚好会议结束，过来凑热闹的，许姣姣同志他们见过，不过师长家亲闺女，倒是第一回见。 两个团长忍不住惊叹，爹妈长得好，这生的娃娃就是漂亮。 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脸蛋白白嫩嫩，头发还带点天然卷，别着一个粉色的小发卡，又乖又可爱。 哎呀，这要是他们闺女该多好啊！ 很快，整个空军基地都知道宗师长的媳妇带着孩子探亲来了。 许姣姣同志又漂亮又能干，小年糕同志又漂亮又乖巧。 有这样一对娘俩，宗师长可真是人生赢家啊。 第二天一早，被全基地羡慕的人生赢家宗凛同志正在任劳任怨地给闺女洗尿布。 许姣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一手拍着胖闺女的小屁股，一边笑看门口蹲着洗尿布的宗凛同志。 她沙哑着嗓音，“咋样，还觉得你闺女香香的吗？” 其实年糕最近已经不咋尿床了。 但毕竟她还只是个一岁半的小宝宝。 昨晚父女俩第一次见面，宗凛卯足了劲要哄闺女，上蹿下跳的，父女俩一下子玩疯了。 还不太能控制尿意的小宝宝这才尿了床。 所以不能怪我们年糕是不是？ 许姣姣摸了摸闺女睡了一夜炸成金毛狮王的小脑袋喂她开解。 宗凛扭头。 就看见慵懒地半躺着靠在床头的媳妇，只穿了一件短袖粉色波点睡裙，粉白的小脸上透着被滋润过的艳色。 他没出息地看呆了。 “......”许姣姣一看他这样，嘴角就忍不住要抽抽。 宗凛已经放下手里的尿布，对着媳妇红艳艳的唇啃上去了。 许姣姣忍不住躲，她十分嫌弃，笑骂：“有病啊你，赶紧把你闺女尿布洗干净，我拢共就给她带了两条，这条不洗了晒干，今晚再尿明天可没有尿布了。” “等会洗。” 宗凛两手还沾着水，愣是靠着一张狗嘴，啃得许姣姣节节败退。 天可怜见的，从他媳妇怀孕到他归队，这都快两年没碰自家媳妇了，说实话，想得紧，昨天那顿，只能说猪八戒吃人参果，哪里品出来啥滋味哦！ 许姣姣眼见着猴急的某人快要啃到她胸口，她两手推着他的黑脸都推不动，又气又好笑。 她喘气：“......你闺女看着呢！”要点脸吧！ 这句话如同一句咒语，激动的宗凛同志瞬间趴在媳妇身上不敢动了。 等到他僵着脸转过头。 年糕正歪着脑袋，一副‘你们在干啥’的天真模样。 这一刻，亲爹的脸滚烫的。 闺女，你听爹给你解释...... “哈哈哈哈！” 许姣姣毫不客气地笑倒在床上。 中午，宗凛抱着他香喷喷的闺女，迈着人生赢家的步伐，领着媳妇去食堂吃饭。 把闺女交给媳妇，他去打饭。 今天食堂菜色丰富，难得的还有胡萝卜烧羊肉，他媳妇爱吃。 “老林，羊肉给我打两份。” “好嘞！许同志来咱可不能给她饿着。” 大师傅笑呵呵挥舞着大勺子，打了满满的两份羊肉。 “后厨还有一锅清炖的汤，清淡有营养，我给你去盛！” 宗凛感激。 这锅汤显然是给小年糕准备的，大师傅手艺好，羊汤炖得非常美味。 就连从小吃惯了太姥爷好手艺的年糕也吨吨喝了大半碗。 宗凛一边吃着饭，一边注意着闺女，见她喝得小嘴油汪汪的，立即爱怜地拿手帕给她擦嘴。 “年糕来，爸爸给你擦嘴。” 年糕想要挣脱老父亲的怀抱，小手往羊汤的方向抓，嘴里哼唧着，“喝，喝......” 馋得不成样。 小胖妞在父亲怀里使劲折腾，小脚一踢，把还剩的一点点汤碗踢翻了，汤水直接洒在宗凛身上。 许姣姣‘啪’地把筷子放桌上，瞪眼。 她训闺女：“爸爸给你擦嘴你闹腾啥？看你把爸爸衣服弄的！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了是不是？” 年糕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讨好地张手朝许姣姣要抱：“麻，抱——” 许姣姣还是虎着脸，没抱她。 “你还想抱，没打你屁股就算我是慈母了，给我乖乖的，再闹腾直接打屁股。” 小年糕眼眶一红，呜咽了一声，把头埋进了宗凛怀里。 “叭呜......” 虽然心疼，但媳妇训闺女的时候，宗凛是大气不敢出的。 这会也只能搂紧闺女，轻轻抚摸她的背。 “好了好了，年糕乖。你乖乖吃饭妈妈就不生气了，吃豆腐好不好？” 羊汤不是不肯给孩子喝，只是孩子还小，羊汤油脂多，孩子消化能力弱，喝多了容易引起腹泻。 年轻的爸妈在这点上还是很在意的，不敢给自家馋闺女喝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