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娇美人:白天装乖,晚上被亲》 第1章疼什么?这么娇气 “疼……轻点儿。” 细软的呜咽溢出。 桑乔被一具滚烫精壮的身体压在营区宿舍的床上,手腕被男人的大手扣着,摁在枕边。 “疼什么?这么娇气。” 男人呼吸急促,手却放轻了力道,跟她十指相扣,火热的唇再次吻住她的唇。 下方的身子轻颤,像春风里颤巍巍的花枝,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直往他这儿钻。 空气粘稠得化不开。 男人的唇一路往下,蹭开了女孩儿棉布上衣的两颗扣子。 一片雪白尽收他眼底,就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晕黄灯光下白得晃眼。 贺执野的眼神骤然一暗,喉咙滚动了下。 这女人……是用玉做的吗? 怎么能白成这样。 他呼吸更加急促,浑身紧绷着,快要把持不住。 想要不管不顾,彻底占有这个勾了他两个月魂儿的妖精! 就在火花一触即燃的时候,一只小手软软地抵住了他结实的胸膛。 “等一下……我、我们还没领证呢,这样不好。” 桑乔的眼睛水汪汪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喘,像羽毛从心尖划过,痒得要命。 贺执野只觉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低头轻咬她的唇,声音哑得不像话: “宝贝儿,我现在就想。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去扯证,我说到做到,嗯?” “唔……不要。” 她扭动着挣扎,非但没挣脱,这样的动作反而更像是火上浇油。 “什么都没有,谁要跟你领证?” “别人家姑娘结婚,都有彩礼,有三转一响,风风光光的。可我呢?” “因为我孤零零的没有人撑腰,你就这样欺负我?你根本就不爱我,就想着要我是吧?” 她委委屈屈地控诉,眼眶都红了一圈儿,衬得左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愈发楚楚动人。 贺执野被她这一眼看得骨头都酥了,心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宝贝儿,不是那样的。我给,现在就给。” 他强忍着欲念,从她身上起来,然后伸手从挂在床头的外套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我怎么舍得亏待你?这些你先拿着。” 信封挺厚,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厚厚一沓大团结。 桑乔接过信封,笑容变得甜蜜起来。 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边呵气如兰,“你真好。” 贺执野哪里还忍得住,低头又要吻下去,煎熬道:“那宝贝儿,现在……可以么?” 他想她想疯了。 从两个月前第一次见到她,她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求他救她的时候,他就跟中了邪似的。 她明明看起来那么纯,那么乖,那么需要保护。可一颦一笑,都像是带着钩子。 愣是把他二十四年没动过的心,撩拨得砰砰直跳,魂儿都没了! 桑乔却在他即将得逞的前一秒,又躲开了。 “不要,你别这么急嘛。” 她脸上泛着羞涩的红晕,“等明天我们领了证,成了合法夫妻再说,好不好?难道就这么一天,你都忍不了吗?” “等到了明天,你想怎样,都由着你,行了吧?” 这小妖精,还折磨他呢? 贺执野额头上青筋跳了跳,浑身肌肉绷得死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不舍得强迫她,妥协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宝贝儿,那别怪我明天晚上欺负你太狠,你给我受着。” 他俯身又在她唇上狠狠吻了几下,才不舍地放开她。 明天。 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媳妇儿了。 这个念头让他平复了许多,满心的期待和愉悦。 他扯过被子给她盖好,“乖乖睡觉,明早我来接你。” 桑乔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乖巧地点头。 贺执野深吸几口气,抓起外套,迅速离开这间还残余着暧昧气息的小宿舍。 夜晚的凉风吹来,浑身燥热却丝毫没有消退,他低骂一声,快步回到自己的宿舍。 冲了足足半小时的冷水澡,才勉强把那股邪火压下去。 …… 而另一边。 在贺执野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床上的桑乔就睁开了眼。 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迷离娇媚,只有狡黠和得意。 她掀开被子下床,赶紧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将那个信封塞进了内衬口袋里。 长发挽起,戴上帽子和围巾挡住大半张脸,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此时,夜已深,营区内一片寂静。 就是现在。 她提起行李箱,悄悄溜出宿舍,一路避开几处岗哨。 再沿着早就摸清的小路离开了营区,扶起一辆提前藏在小树林的自行车,骑上去,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天亮时分,桑乔顺利地坐上了开往省城的长途汽车。 贺执野给的钱,有足足一千块,在这年代是一笔巨款了,够她做很多事。 留下跟他结婚? 才不。 虽然他帅得炸裂,身高一八八还有八块腹肌,但西北条件艰苦,她才不要跟着他,没苦硬吃呢。 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做,要去享受更好的生活! 再说了,她给贺执野提供了两个月的情绪价值,让他第一次体验到了爱情的滋味,他也不亏不是吗? 辗转到了省城,桑乔花了点钱,很快就托人弄到了一个假的身份证明,还有一封以假乱真的介绍信。 这样一来,她去哪儿都不成问题了。 她知道贺执野不会善罢甘休。 大户人家的独子,从小在这边摸爬滚打长大的狼,被耍了这么一道,能忍? 但现在是八零年代初,通讯和交通都不发达。 等她远走高飞了,他要想找到她,无疑是大海捞针,除非他手眼通天! 到了省城火车站,桑乔拿着假身份证明和介绍信,登上了开往京市的火车。 “呜——” 绿皮火车缓缓驶离站台,桑乔看着外面飞快倒退的黄土和胡杨树,嘴角勾起一个明媚恣意的笑容。 拜拜咯,贺执野。 你是个好人。 希望以后……别再被女人骗了。 火车一路朝着京市的方向驶去。 她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另一边。 贺执野发现宿舍空空荡荡,她连人带行李都不见了,当即暴怒! 第2章 欺负到哭着求我! 他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起床收拾自己,换上了崭新的军装,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都精心打理,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就等着跟她去领证,给她置办三转一响,跟她一起筹备婚礼…… 结果,她居然跑了? 昨晚所有的温存和爱意,都是假的。 她骗他。 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什么等领证,什么由着他,全是放屁! 她只想拿他的钱跑路,把他当个傻子耍得团团转! “砰!” 贺执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额头上冒出青筋,胸口重重起伏,转头冲出宿舍。 路上遇到好几个手下,被他吓到了,“营长,怎么了这是?” “是啊营长,出啥事了?” 贺执野谁也没理,一把抓住一个路过的手下,恼怒道:“看见桑乔没有?她什么时候走的?往哪边去了?!” 手下被他要吃人般的样子吓得结巴,“没、没看见……” “滚!”贺执野甩开他,又冲去问站岗的哨兵。 哨兵慌乱道:“报告!昨晚我一直盯着……没、没看见您说的女同志离开!” “没看见?她一个大活人能飞了?” 贺执野的理智已经被恼怒和被愚弄的耻辱冲击得所剩无几,咬牙切齿道: “查!立即给我调人!封锁附近所有路口!汽车站、火车站、招待所……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整个早上,西北这边鸡飞狗跳。 贺执野动用了自己所能动用的一切权限和关系,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能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不知道她计划了多久? 贺执野坐在一片狼藉的宿舍里,猩红的眸子看向那张空了的床。 昨晚,她就躺在这里,在他身下,那么软,那么香……用那双该死的会说话的眼睛看他,骗走了他的钱。 也骗走了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毫无保留付出的真心! 贺执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用力攥紧手指,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之后,果断起身。 走出宿舍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再没有丝毫脆弱和受伤,只剩下一种近乎扭曲的阴沉和狠戾。 桑、乔…… 好,很好! 你最好祈祷自己跑得够远,藏得够深。 千万别让我抓到。 否则,老子一定把你铐起来,绑起来,关起来! 不把你狠狠欺负到哭着求我,难解心头之恨! …… 从西北去京市要坐两天两夜的火车。 夜深,桑乔靠着车窗,闭上眼睛休息。 迷迷糊糊中,她的思绪回到了两个月前。 她原本是当红新晋小花,谁知道因为拍戏熬夜太狠猝死了,穿到了她前段时间看的一本狗血年代文里。 身份是从小被拐卖,流落乡下的真千金、恶毒女配。 女主桑晚是假千金,却拿了团宠剧本。 原主想方设法回到京市认亲,觉得是女主霸占了她的人生,非常恨她,处处跟她作对,什么都要抢,包括男主,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惨死街头的下场。 桑乔看完小说之后,只觉得真千金实惨。 明明是受害者,女主的一切本来就是她的,她又争又抢有什么不对,只是用错方法,最终沦为女主的垫脚石,男主女y的一环。 她刚穿过来时,养父母正计划着把她卖给镇上一个有钱人换彩礼,原主就是因为被逼嫁人、被家暴才开始黑化的。 桑乔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必须跑。 她趁夜溜了,身后是养父母气急败坏的叫骂,还带了几个邻居一起追了上来。 眼看就要被追上,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前方忽然出现了几点亮光。 是车灯。 几辆军绿色吉普车朝着这边驶来,她看不清车上的人,也管不了那么多,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直接朝着最前面那辆吉普车跑了过去,拦在了车头前。 “叱——”刺耳的刹车声! 车门打开,一双军靴踩在地上。 她抬起头,在车灯光晕里,看见一个穿着作训服的挺拔身影。 男人很年轻,长相极其俊美,眉宇间英气逼人,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着,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没经过社会毒打的桀骜不驯。 就是眼神太锐利,像鹰隼,带着被打扰的不耐。 “救救我……求求你了!” 她扑到他身前,抓住了他的胳膊,“他们要把我卖了!求你……” 使劲挤出来的几滴泪水,划过脏兮兮却难掩美丽的脸,试图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贺执野当时皱紧了眉。 他刚结束一场野外拉练,整个人很疲惫,竟然遇到这种麻烦事。 后面追来的人已经到了,骂骂咧咧。养父赔着笑,伸手就来拽她。 “同志,这是我闺女!她脑子不好,跟家里闹别扭呢!” 贺执野没动,只是撩起眼皮看了养父一眼。 那眼神很冷,让养父的手一下僵住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紧紧抓着他,把头埋在他怀里的女人。 一个长这么水灵,一个这么丑。 一看就知道不是亲生的。 麻烦! 虽然是这么想,但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 他伸手将桑乔挡在了自己身后,对着追来的养父母说:“她说,你们要卖她?” “不是的!同志,你别听她胡说……” “是不是胡说,给我回营部说清楚!” 贺执野懒得废话,对后面的车打了个手势,立即下来几个人,将他们控制了起来。 他则半拖半抱地把她塞进了吉普车后座。 车子重新发动。 脱离了危险,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看着前排男人那张俊美的侧脸,压迫感十足,就知道他身份肯定不简单。 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也许可以借助他的力量。 英雄救美。 挺老套的,但管用。 尤其是对他这种在营里见惯了糙汉子,感情经历可能一片空白的愣头青而言。 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他把她安置在营部招待所,查明了养父母卖女儿属实,处理了那家人。 她无处可去,“柔弱可怜”,又是他带回来的,他就默认了暂时照顾她的责任。 而她也开始了她的计划—— 第3章咬完我就想跑? 她很快就摸清他的作息,听说他训练受伤,就给他送药。 听说他胃不好,就给他熬点小米粥或清汤,故意烫到手指,眼睛红红地端给他。 在他训练时,她躲在树后面偷看,被他发现就害羞地跑开。 又或是在他晚上查岗路过时,故意坐在台阶上看星星,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 总之,她不停地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用那双小鹿似的眼睛,欲语还休地看着他。 在他看过来时,又慌乱地低下头…… 勾引一个纯情又自负的年轻男人,比想象中更容易。 两个月时间。 他的目光从警惕,到疑惑,到习惯,再到灼热,最后是深深的迷恋和占有欲。 她像个高明的钓者,用自己作饵料,耐心十足。 反倒是他忍不住了,那天,他拦住她的去路,红着脸对她说:“桑乔,跟我好吧。” 她羞怯地垂下眸子,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可是……我、我配不上你。” “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 他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等我打报告,我要跟你结婚!” 然后,就是那个晚上,那场由她主导的亲密戏码,轻易套走了他的信任和……钱。 贺执野是个很好的跳板,让她脱离了泥潭。 但,也仅限于此了。 “各位旅客,前方是本次列车终点站——京市站,需要下车的旅客请提前整理好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火车缓缓停靠在一个很大的站台。 不少人起身,桑乔也拿起了自己的行李。 就在这时,火车忽然冲上来一群穿着作战服的人,气氛变得凝重。 “临时检查!所有人留在座位上,配合工作!” 检查? 桑乔一愣。 这种规模的行动,估计是在抓捕重犯。 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事,要命,她的身份证明和介绍信都是假的,怎么经得起查? 乘客们骚动不安,那些人已经开始分车厢检查证件,离她这边越来越近。 桑乔低下头,思索着应该怎么办。 检查到她这排时,一双黑色军靴停在了她跟前。 “抬头,证件。”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儿慵懒,却透着一股强硬。 桑乔抬起头,帽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小巧的鼻子和下巴,她将自己的身份证明和介绍信递过去。 对方接过,那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出乎意料的好看。 男人看一眼证件,目光又落在她遮遮掩掩的脸上。 “帽子摘了。”命令式的语气。 桑乔抿唇,伸手慢慢摘下了帽子。 一头海藻般的微卷长发散落下来,那张骤然暴露在光线下的小脸,惊人的漂亮,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饱满红润的唇紧抿,像是很不安。 一瞬间,周围响起几道吸气声。 同车厢的几个男人,眼神都直了。 拿着她证件的男人,却好像没什么触动。 他居高临下,冷厉审视的视线在她脸上掠过。 桑乔这才发现,这是个相当俊美的年轻男人。 眉眼深邃凌厉,极具侵略性。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下颌线条冷硬。宽肩窄腰大长腿,一身整齐作战服,看肩章级别不低。 可姿态却有些散漫,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邪气,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 “苏晚?” 他扫了一眼介绍信上的名字,又看向她,嗤笑了声,“来京市寻亲?介绍信上这章……看着挺有意思啊。” 桑乔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男人眼神真毒。 “我……我来找我爸,他在食品厂工作……” 她怯怯地开口,眼眶迅速泛红,水光氤氲,“同志,我是好人家的姑娘,一路遇到很多困难,好不容易才到这儿的。” “好人家的姑娘?” 男人忽然俯身,凑近了些。 冷冽的松柏气息扑面而来,极具压迫感。 他嘴角那一丝嘲弄的弧度更深,“谁家的好姑娘,用假身份证明和介绍信?还是说……” 他的声音压低,只有他和她两人能听清,暧昧又危险,“你觉得凭你这张脸,就能让所有男人晕头转向,放你一马?” 就这样被他洞察,桑乔的脸色一变,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有,你冤枉我……” 眼泪适时涌出眼眶,顺着漂亮的小脸滑落,梨花带雨。 旁边的手下似乎有些不忍,“周队,这姑娘看起来……” 周凛直起身,脸上那点玩味的神色收了起来,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冰冷。 “这女人伪造身份证明和介绍信,非常可疑。带回去,仔细审!” 桑乔瞪大眼,“不!我不去,你们不能乱抓人!” “由不得你。” 周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桑乔挣脱不了,只能被半拖半拽地带离座位,跟着他走向车门。 车厢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绝色美人,被那个煞神一样的长官带走。 下了火车,外面是好几辆军绿色吉普车。 眼看要被押上车,桑乔咬牙,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趁着周凛打开车门的间隙,她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他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嘶……” 手上传来一阵疼痛,周凛猝不及防,本能地松了力道。 桑乔立即挣开了他,拔腿就朝着出站口跑去。 周凛低头,看着手上的牙印,还渗出血丝,眼神晦涩不明。 “还挺野。”他不怒反笑,笑里充满了痞气和势在必得。 他根本没急着追,对正要动作的手下摆摆手之后,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朝她追了过去! 桑乔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知道是他追上来了。 可恶,这么快! 她使劲往前跑,脚下却突然被什么一绊,就要往前扑。 可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条结实的手臂从后面拦腰搂住了她,将她用力捞了回来,她整个人撞入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 那股冷冽的松柏气息将她包裹。 “咬完我就想跑?” 男人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边,低沉的声音带着嘲弄,“谁给你的胆子,嗯?” 第4章漂亮又狡猾的小狐狸 桑乔反手就是一巴掌,却被他眼疾手快地再次扣住手腕。 下一秒,她的两只手都被他反扣到了身后,彻底制服! “放开我!混蛋!你凭什么抓我?” 桑乔奋力挣扎,气得浑身发抖。 好不容易逃离了西北,想去认个亲,过大小姐日子,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变数! 周凛低头,看着她因为挣扎而泛红的小脸和气愤的表情,那模样比刚才故作柔弱时更生动,更鲜活,也……更勾人。 他喉结动了动,眼神暗沉。 “凭什么?”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就凭你落在我手里了,小骗子。” 说完,不等她反应,他像扛沙袋一样,轻易将她扛到了肩上,不顾她的打骂,大步走向吉普车。 “王八蛋,放我下来!” “放开我!你听见没有?不然我告你耍流氓!”桑乔气急败坏。 周凛脚步没停顿一下,还恶劣地哼笑了声,“好啊,你去告。”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拿假证的小骗子罪名坐得实,还是我这执行公务的流氓罪能成立,我等着!” 土匪!流氓!混蛋! 桑乔在心里把能想到的词骂了个遍,这男人根本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眼看离吉普车只有几步之遥,一旦被塞进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万一被扔去蹲局子怎么办? 桑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变换策略。 她不再挣扎,声音带上哭腔,“同志,长官……我不是坏人,我真是来京市找我父亲的……” 大颗大颗的眼泪沿着她苍白的小脸滚落,可怜又无助。 “我妈临死前,就想让我跟我爸团聚,我好不容易才从乡下来到这里。求你们,信我一次……”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旁边几个年轻手下明显手足无措了起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却又忍不住看。 周凛却跟没听见似的,或是根本不在意旁人眼光。 他将她放下,按在吉普车上,倾身逼近,冷声道:“少来这套。眼泪要是管用,还要法律干什么?” “说,你到底什么人?!” 两人距离很近,桑乔能从他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看出来了,这男人心硬得像石头,眼泪对他无效。 她密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是脆弱到了极点。 就在周凛以为她要继续哭诉,或是终于认栽时,却听到她可怜兮兮地说:“长官,我手好像扭了……好疼。” 周凛皱起眉,他刚才攥住她手腕的时候,确实没控制力道。 真扭了? 他下意识地朝着她的手腕看了一眼,她皮肤白,上边多了几道碍眼的红印。 就是现在! 桑乔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朝他的要害部位顶去! 周凛,“……!” 他反应极快,虽然及时避开,但还是被她顶中了大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下一秒,桑乔飞快地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什么东西,朝他的方向一挥。 一把混着沙子的土劈头盖脸地朝周凛砸去! “咳!”周凛猝不及防,本能地抬手去挡。 桑乔抓住这个机会,再次转身就跑。 她跑得毫无章法,却很快混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当中。 “周队!”旁边的手下惊呼,想要追上去。 “都别动!” 周凛命令着,用手背擦了把脸,甩掉那些沙土。 再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讥诮的眸子,此时多了一抹阴鸷,还有……兴奋。 他舔了舔后槽牙,看着车站拥挤的人群,那抹纤细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 跑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用装哭、示弱、假装受伤吸引注意,然后抓住他瞬间的疏忽逃跑…… 一连串操作行云流水,胆大包天,还让她成功了! 周凛不仅没生气,反而低低地闷笑了声。 “呵……” 有意思。 太特么有意思了。 这小骗子,不仅脸长得勾人,爪子也利得很! 虽然她不是他们要搜捕的嫌疑犯,但也绝对不简单,表现实在可疑。 手下请示道:“周队,要不要立刻封锁车站和附近区域?” “一个小骗子而已,不用大张旗鼓,先把正事办了。” 周凛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懒散,顿了顿,补充道:“这些天给我重点留意那女人的行踪,一旦发现情况,立即向我报告!” “是!”手下连忙去办。 周凛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刚才桑乔消失的方向,捻了捻自己的指尖。 上面仿佛还残余着她皮肤细腻的触感,好像还能嗅到一丝香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邪气的笑。 跑? 呵,在京市这片地界,还没人能从他周凛手里,真就这么溜了。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把那只漂亮又狡猾的小狐狸找出来。 到时候,他得好好跟她算算,咬他那一口,还有刚才甩他一脸沙子的账! 一路离开火车站,没看见再有人追上来,桑乔松了口气。 一直狂跳的心也逐渐平复下来。 还好她在上车前特意抓了一大把沙子做防身用,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不然,她搞不好真会被那个狗男人抓走坐牢。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儿,找到桑家,见到原主的亲生父母。 小说里写桑家财大气粗,有它庇护,就安全多了。 只是,桑乔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证明和介绍信,被那个狗男人拿走了! 她那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的行李箱,也遗失在了火车上。 还好随身的布包没丢,这里面装着从贺执野那儿坑来的钱,还有认亲的凭证。 可没了身份证明和介绍信,也很麻烦,招待所都住不了。 都怪那个流氓!狗男人! 桑乔咬牙,休息了一会儿,努力回忆那本小说的情节。 印象里,桑家……好像是住在大院的? 不是那种工厂家属院,而是那种体系内的大院。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但还是难找。 毕竟京市那么大,大院也不止一处。 咕噜噜…… 肚子响了起来,从昨晚到现在她都还没吃东西,饿得不行了。 桑乔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异样之后,这才继续沿着胡同往前走。 没了帽子,那张漂亮的脸惹得不少人侧目。 桑乔只当没看到,在附近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子,又要了一碗免费的热水,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吃起来。 眼睛还时不时注意着外边的情况。 突然—— 第5章倒是挺宠的 她看见街对面,两个穿着作战服的年轻人,一边打量着过往行人,一边向路边的店铺打听着什么。 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那狗男人真没打算放过她? 桑乔心里暗骂,手里的包子顿时不香了。 她也顾不上吃了,赶紧起身跑路。在胡同里七绕八拐后,进了街边一家裁缝店。 老板娘见有人突然闯入,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是个生面孔。 但,是非常漂亮的一个姑娘。 就算穿得土里土气的,也难掩那让人惊艳的俏丽。 她笑着招呼道:“姑娘,做衣服还是改衣服?” “我想买件现成的。” 桑乔说着,看向店里挂着的几件成衣。 她得换身行头才行,不然很容易被找到。 看了一圈儿,她选了件浅青色的棉布连衣裙,样式简单朴素,不惹眼。又挑了顶宽檐的帽子,能遮住大半张脸。 老板娘指了指里屋,“试衣间在里面。” 桑乔点头,拿着衣服走进去,刚拉上帘子,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然后就是一个娇柔的女声,“二哥,我要做条舞会穿的裙子,你看这块料子怎么样?” 男人声音温和,“颜色太艳了,不适合你。” 帮她挑了挑,他说:“这块藕粉色的更好。” “是吗?我相信二哥的眼光,那就听二哥的。老板娘,我想看看这块料子!” 试衣间里,桑乔迅速换上新裙子。 虽然款式简单,但布料舒服,做工很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没有镜子,她只能就这样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裙摆。 桑乔帘子掀开走出来,对着外面的镜子,看了看效果。 嗯,不错。 柜台前,桑年正低头帮妹妹看布料,看见有人出来,下意识地看过去。 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窈窕的背影。 女孩儿身材纤细,特别是那腰,细得好像不盈一握,海藻般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身后,浅青色裙摆及膝,露出白皙的小腿。 裙子很普通,可穿在她身上,偏偏有种说不出的韵味,像水墨画里走出的美人,淡雅却夺目。 桑年不由得看入神了。 “二哥?”一旁的桑晚察觉到他走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试衣间旁站着个陌生女孩儿,正背对他们照镜子。虽然看不见脸,但那身段和气质…… 桑晚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随即抱住桑年的手臂晃了晃,“二哥,那裙子挺好看,我也想要一条。” 桑年收回目光,朝妹妹笑了笑,“好,给你做。不过我们晚晚要穿更好看的料子,那种棉布太普通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桑乔在镜子里看到他们的互动,心想这哥哥对妹妹倒是挺宠的。 不知道她的哥哥,会是什么样子。 她转身去付钱,然而就在这一刻,桑年看见了她的脸,唇边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是一张过分精致的脸,肌肤瓷白,眉目如画,眸子水润,眼角微微上挑,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他心头一震。 这女孩儿,怎么长得有点儿神似母亲年轻的时候? 桑晚也看见了桑乔的正脸,心猛地一跳。 没想到这女人不仅背影勾人,脸更是妖媚! 她立即抓住桑年的手臂,“二哥,我突然觉得这家布料不好看,我们去别的店看看吧。” 桑年目光却还落在桑乔脸上,满是错愕和考究。 “二哥!”桑晚拔高了声音。 桑年这才回过神,连忙说:“好。” 桑乔见两人要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两人衣着体面,气质不凡,说不定知道桑家在哪儿? 于是她连忙上前两步,客气地开口:“请问……” 桑晚猛地回头,不悦地扫了她一眼,“有事吗?” 桑乔礼貌道:“打扰一下,请问你们知道桑家怎么走吗?” 听到“桑家”两个字,桑年一愣,看她的眼神更加复杂。 桑晚却拧起眉,不耐烦道:“你打听桑家做什么?不会又是想上门乱认亲的吧?” 桑乔:“……?” 桑晚继续说:“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我们见多了!你们不腻,我们都腻了!” 她用力拉了拉桑年,“二哥,走,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桑年被拽着往外走,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桑乔一眼。 “二哥,你看什么看?” 桑晚有点生气,“你是不是觉得她漂亮,被她迷住了?” “胡说什么?”桑年连忙收回视线,温声安抚妹妹,“在我眼里,我们晚晚才是最漂亮的。走吧,等会儿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点心。” 桑晚这才笑了,娇哼一声,挽住他的手臂,跟着他一起出了店门。 桑乔站在原地,脑子里回想着桑晚的话。 乱认亲? 很多人去桑家认亲吗? 她连忙走向柜台,问老板娘:“老板,刚才走的那两位你认识吗?” “认识啊!不就是桑家的二少爷和他妹妹嘛,常客了。” 什么?! 桑乔追问道:“桑家?哪个桑家?” “就很有钱的那个桑家呗。” 老板娘看她一眼,“姑娘,你也想打听桑家?唉,不是我说,这些年时不时就有姑娘来问,都说自己跟桑家有渊源,有的哭得跟真的似的……要我说,何必呢?” 桑乔,“……” 不是吧。 难道刚才那个男人,就是原主的二哥桑年? 而那个对她出言不逊的女孩儿,就是占了原主身份、备受宠爱的女主——桑晚! 桑乔立即冲出店门口…… 第6章让只小狐狸给咬了 可惜晚了一步,两人已经上了街边的一辆黑色轿车,没等她说话,车子就开走了。 ……靠。 桑乔咬牙。 明明家人刚才就在眼前,她居然错过了。 果然人倒霉的时候,坏事都是接二连三! 从裁缝店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桑乔不死心,又向路边几个看起来像是本地人的摊贩打听桑家。 “桑家?没听过。” “咱这片的?不知道啊姑娘。” 桑乔,“……” 她算是知道了,桑家大概真的很有钱,对这些小老百姓来说,就像活在另一个世界,怎么会知道在哪儿? 这一天下来,提心吊胆,又累又饿。 桑乔决定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个招待所住下,吃顿饭,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晚。 此时,国营饭店,二楼临街的一个雅间里。 周凛正跟一个看着像是干部的年轻男人吃饭,今天的任务告一段落,他靠在椅背里,黑色外套随意搭在一边,只穿着白衬衫。 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整个人痞气十足。 他嘴里叼了根烟,烟雾缭绕间,神色是一贯的懒散,只是时不时就会看一眼自己的手背。 虽然渗的血早就止住了,但那个牙印还是很清晰。 桑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挑了挑眉,“手怎么了?” 周凛扯了扯嘴角,眼神晦涩不明,“今天撞邪了,让只小狐狸给咬了。” “狐狸?”桑砚先是一愣。 那分明是牙印,很整齐,看着像是女人咬的。 他明白了什么,打趣道:“看来这趟出去,有艳遇?” 他认识周凛很多年了,知道他向来对女人不上心,眼光高得很,能被他记住还特意提起的,倒是稀奇。 周凛不置可否地哼了声,没接话。 那算哪门子艳遇? 分明是阴沟里翻船! 桑砚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提起另一件事,“对了,家里又念叨了,说起你和晚晚的婚约,是不是该正式提上日程了?你年纪也不小了。” 周凛的脸色冷了下来,瞥了桑砚一眼,眼里满是嫌弃和不耐,“谁要娶你那个妹妹了?矫揉造作,小家子气,看着就烦。” 这话相当不客气,但桑砚了解他的脾性,倒也不恼,只是说:“婚约是两家长辈早年定下的。” “关我屁事。” 周凛嗤笑,语气强硬又张狂,“老子长这么大,还没人能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 他掐灭烟头,“等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我就找个时间,把这破婚约给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桑砚没再说什么,也不劝他,知道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就在这时,周凛随意扫向楼下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饭店门口,昏黄的路灯下,走过一个纤细的身影。 女人戴着一顶宽檐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件浅青色连衣裙。 那走路的姿势,那小巧的下巴,白皙的皮肤,还有那在人群中过于出挑,藏也藏不起来的身形气质…… 周凛眯起了眼睛。 像,太像了。 虽然换了身打扮,但他几乎可以肯定—— 是那只咬了他,还扬了他一脸土的小狐狸。 他眼底的玩味蓦地加深。 桑砚察觉到他气场的变化,“怎么?” “看见个熟人。” 周凛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先走了,账记我头上。” 还没等桑砚回应,人已经大步离开,头也不回。 桑砚诧异地看了一眼楼下,只看到来往的人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什么熟人能让那位大少爷这么急? 桑乔对饭店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走了好一会儿,总算是看见前面有一家招待所! 她正要过去,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的心一跳,直觉告诉她有危险逼近,本能地想要加快脚步。 然而,一只大手已经从斜后方伸来,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桑乔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温热的气息从后面袭来,掠过她敏感的耳朵,“跑得挺快啊,小狐狸。” “可惜又被我抓到了,这回,可就没那么容易再让你溜了。” 桑乔,“……!!” 她回头,果然对上那张俊美又邪气的脸,不由得瞪大眼睛,然后大声喊道:“非礼啊!救命!唔……” 她的嘴被一只大手捂住。 周凛将她整个人摁在了墙边,俯身紧盯着她,压低的嗓音恶狠狠的,“再叫一声,就把你拖进旁边的招待所,办了你信不信?” 真是下流,无耻! 桑乔咬牙,气愤地瞪他。 此时两人靠得很近,他精壮结实的身体贴着她,好像蓄满力量。 他太高了,起码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体型差衬得她像只被猛兽摁在爪下的小兔子。 喊不出声,她只好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泪光迅速在眼里汇聚,像是在无声请求他放开她。 周凛眯着眼看她表演,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桑乔得以说话,软糯委屈的声音从他手心下溢出,“哥哥……我不叫了,你能不能放开我,手腕好疼……” 是真的疼。 这男人粗鲁得要死! 而她突如其来的一句“哥哥”,莫名就像带着小钩子,让周凛的心突然有点痒。 他垂眸,见她的手腕被他攥出了一道红痕,在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捂她嘴的手,也松开了她的手腕。 然而下一秒—— 桑乔眼里的泪光瞬间消失,猛地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周凛的左脸上,“流氓!” 周凛,“……” 然而比疼痛先来的,是香气。 不管是她扬起的发丝,还是手腕,甚至是手指……都好像带着一丝淡淡的,勾人的香。 周凛被打得偏过头,舌尖顶了顶麻木的腮帮,尝到一丝铁锈味。 他缓缓转回头,脸上没什么暴怒的表情,反而眼底那股玩味和兴奋,烧得更旺了。 桑乔打完就退,转身要跑。 可周凛的动作更快,长臂一伸,跟老鹰抓小鸡似的,轻易就将她拦腰捞了回来,不由分说地打横抱起! 第7章这男人,不经撩啊 “你又要干什么?放开我!” 桑乔使劲地打他。 周凛任由她扑腾,几步走到停在巷口的吉普车旁,拉开车后门,毫不温柔地将她丢了进去,随即自己也坐进去,“砰”地甩上车门。 狭小的空间,顿时被他的气息和存在感充斥。 “你敢打我?” 周凛逼近她,将她困在自己和座椅之间,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知道我是谁吗?” 桑乔的后背紧贴着座椅,退无可退,忿忿地瞪他,“知道!姓刘,名氓!” 周凛一愣,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行,有胆量。”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住她,“现在,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从哪儿来?来京市做什么?” 审问的语气,但眼底的玩味,暴露了他的兴趣已经超出了公务范畴。 桑乔知道,不能跟他硬碰硬,于是缩在座椅角落,小声问:“我要是说了,你能别抓我去坐牢吗?那假证件……我也是没有办法。” “呵,你要不说,我现在就能让你坐牢。” “我说!”桑乔像是被他吓到了,浓密的睫毛颤啊颤的,“我、我叫苏晚。从南边乡下来的,证件是假的,可我名字是真的。” “我来这儿,也真是来找我爸的。哥哥,我没骗你。” 她说着,还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要是骗你,就让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反正她压根不稀罕嫁人,这誓发得毫无副作用。 周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但他没继续追问,而是说:“哦,真是来寻亲的?” “当然!” 桑乔连忙点头,眼里适时浮上一抹渴望和脆弱。 周凛慢悠悠地抬起右手,递到她面前,“那这个,怎么说?” 桑乔目光落在那个牙印上,脸微微泛红,像是不好意思。 “还很痛吗?对不起嘛,哥哥……我当时太害怕了,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她边说,边捧起他的手。 然后,在周凛意味不明的注视下,她凑近了些,对着那牙印,像哄小孩似的,轻轻吹了两口气。 温暖、湿润、轻柔的气息,羽毛般划过他的手。 不知怎么的,竟然带来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周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带着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猛地抽回手,别开视线。 车内光线昏暗,掩盖了他耳根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桑乔仍旧歪着头,用那双小鹿般清澈又无辜的眼睛望着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啧,这男人看着又凶又痞,原来……也不经撩啊。 车内气氛暧昧。 周凛深吸一口气,再回头看她时,眼神深暗如寒潭。 他忽然勾起嘴角笑了,“苏晚是吧?行,我可以帮你找人。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不是,他怎么管上她的事了? 桑乔一阵郁闷,随口说:“苏国富,听说他在食品厂工作,至于哪个食品厂,我也不知道……” 嘴上胡编乱造,心里想的是:得赶紧找机会跑。 毕竟这男人眼睛很毒,随时都会将她看穿,那就麻烦了。 周凛“嗯”了声,表示记住了,又问:“有地方住?” 桑乔摇头,长发滑落肩头,衬得修长的脖子愈发纤细脆弱,“我打算去招待所的,你能把我的身份证明和介绍信还我吗?” “不给。”周凛恶劣地说着,吩咐前面大气都不敢出的司机,“去槐安胡同。” 桑乔一愣,“哪儿?” “我家。”他言简意赅,眼底又掠过一抹玩味。 桑乔瞪大眼,“……” 他带她去他家干什么? 该不会是想…… 没多久,车子驶入一片静谧的街区,最后停在一座带着独立小院的宅子前。 桑乔被周凛带下车,看着眼前这处明显不属于普通长官居住规格的私宅,心里警惕了起来。 她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走,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他,声音又软又怯:“哥哥,这……这不合适吧?孤男寡女的,让人看见了,对你名声多不好……” 她这声“哥哥”,叫得又甜又黏,跟会拉丝似的。 这女人,真是…… 坏的时候胆大包天敢咬人甩耳光,装乖的时候又能甜腻柔软得像块糖,让人心痒痒,又有点舍不得捏碎。 周凛努力忽视心头那一点痒意,纠正道:“我叫周凛。” 桑乔回忆了一下,这名字怎么听着怎么有点熟悉,小说里有这号人吗? 一时间没想起来,从善如流地先应了,“好的,周凛哥哥,我记住了。” 他先走进宅子,“我这儿没外人,就算有,我看谁敢议论半句!” 桑乔,“……” 真够霸道的。 来都来了,目测暂时跑不掉,她只能跟着进去。 “咕噜……” 忽然的,一个声音响起,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突兀。 桑乔下意识捂住肚子,折腾一天,她真的好饿。 都怪这该死的男人,打乱了她的计划! 周凛显然也听见了,他侧头看她,挑了挑眉,“饿了?” 桑乔点头,眼巴巴看着他,企图唤起他哪怕一丝的同情心。 他却是恶劣地扯了扯嘴角,“饿着吧。饿死算了,省得到处骗人。” 桑乔:“……” 你这流氓也赶紧死了算了,别防碍我的认亲大计!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脸上却还得维持着委屈的表情。 周凛没再逗她,冲着屋里说:“张婶,弄点吃的。” “大少爷回来了。” 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女人从屋里出来,看见周凛身后跟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姑娘,顿时瞪大了眼,满脸写着“活久见”。 这位爷居然带姑娘回家了? 还是这么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凛没多解释,“她叫苏晚,暂住两天,等会儿给她收拾间客房。” “哎,好,好!” 张婶回过神,连忙应了,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桑乔。 这姑娘模样真是拔尖儿,看起来怯生生的,怪让人心疼。 周凛没再管她们,径自穿过客厅,朝楼上走去。 张婶给桑乔端来一碗鸡汤,压低声音八卦地问:“姑娘,你跟咱们大少爷是什么关系?” 第8章想狠狠咬上一口 桑乔很想说,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是来京市寻亲的,暂时没地方去,遇见大少爷,就把我带回来了。”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这不就是天降的缘分?” 张婶两眼发光,“大少爷可从来没带过姑娘回来呢!” 那咋了? 她要对他感恩戴德吗? 桑乔无语,径自低头喝着鸡汤。 不得不说张婶手艺是真的好,这汤好鲜好好喝! 喝完之后,空空如也的胃总算是有了点东西。 张婶很是怜爱地看着她,问她要不要再来一碗。 桑乔本来还在跟张婶客气地点头,目光不经意间看向二楼,忽然就愣住了。 周凛从二楼浴室出来,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 他只穿着条黑色裤子,上半身什么都没穿,结实精壮的胸膛,和那壁垒分明的腹肌一览无余。 小麦色的皮肤上隐约有几道浅淡的旧伤疤,但不狰狞,反而更添一种野性粗犷的男性魅力。 有几滴水珠,沿着他的胸口,滑落到八块腹肌上,再没入松垮的裤腰…… “……” 桑乔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咙有些发干。 不是,他怎么衣服也不穿就这样出来了,是在勾引谁啊? 不守男德! 就在她看过来的那一刻,男人垂眸,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他就这样站在走廊里,湿发凌乱,眼神幽深,嘴角却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看什么?” 桑乔一边感慨着此男身材真好,壮实却又不夸张,看着很有力气的样子,像是能一拳捶死她。 一边假装害羞地收回视线,“我……我没看你,谁看了?” 周凛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低笑了声。 张婶是把他一手带大的,忍不住提醒,“大少爷!这姑娘家在呢,要注意一些,不能像平时那样随便!” 周凛不以为意,径自进了主卧。 桑乔吃饱喝足,跟着张婶上楼,却发现这房间就在主卧隔壁,仅仅一墙之隔。 那她不就跑不了吗? 恐怕刚出这门就得被他逮回来。 桑乔关上门,也许是刚才周凛那好到爆炸的身材给她带来的视觉冲击太大,以至于她心跳还有点快。 不管怎么样,得先稳住他,再寻找机会跑路。 想拿捏她,没门! 想稳住周凛这样的狂妄危险的男人,就得让他放松对她的怀疑和警惕。 至于方法嘛…… …… 周凛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张婶做的几道家常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他刚拿起勺子,就听见楼梯处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周凛哥哥,我想洗澡,可是没有换洗的衣服。当时是因为你,我的行李才落在火车上的,怎么办?” 周凛抬头,见桑乔站在楼上,腮帮子鼓鼓的,有些委屈,声音却像是在撒娇……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示意她看客厅,“自己看。” 桑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她那失踪的行李箱,居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她眼睛瞬间亮了,立即跑下楼。 行李箱完好,东西也没少。 她抬头,惊讶地看向周凛,“怎么会在这儿?” “很吃惊?” 早上她逃跑后,他就让人把她的行李箱给找了回来。 倒不是多体贴,只是想看看这骗子到底带了些什么家当。 桑乔一脸感激,还有些愧疚,“周凛哥哥,我承认,今天是我不对,误解你了。你其实……是个好人。” “嗯。”周凛应了声,听不出喜怒,继续低头喝汤。 等她拿着行李箱上楼,一直在厨房门口悄悄张望的张婶,凑过来打趣道:“哟,周凛哥哥都叫上了?大少爷,这可是头一回听姑娘家这么叫你。怎么,看上人家了?” 周凛动作一顿,嗤了声,“呵。小骗子一个,满嘴没句实话。逮回来是要收拾的,什么看上不看上?” 张婶撇撇嘴,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 她是看着周凛长大的,他什么时候对个姑娘这么上心过? 又是带回家,又是找行李,还默许人家住下…… 绝对不一般! 桑乔假装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回了客房。 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毛巾和换洗的衣物,顾不上这是谁家的浴室,洗了个心心念念的热水澡。 从浴室出来,她一边擦拭着湿漉的头发,一边想着明天该怎么继续打探桑家消息,却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是周凛。 桑乔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看见他,擦头发的动作都停住了,似乎有些紧张。 她穿着套白色碎花的睡衣,领口的纽扣松开着一颗,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白皙的小脸被浴室热气熏得莹润透红,眼睛也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雾。 周凛忽然想起在车里,她向他道歉,捧起他的手吹吹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喉咙突然有点干涩。 而他又注意到她的手腕,还残留着明显的红痕。 这女人是豆腐做的吗? 他觉得自己没怎么用力,怎么就能红成这样,还迟迟不消。 周凛眉头微皱,神色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在,语气硬邦邦的:“手要是还疼,让张婶给你拿点药膏。” “没关系,不疼的。” 桑乔把手背到身后,像是不想让他看到,水盈盈的眼睛看着他,一副脆弱又倔强的样子。 “那个……周凛哥哥,我有点困了,先回房了,晚安。” “嗯。”周凛应了声,看着她害羞般地避开他的目光,快速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又是一丝淡淡的甜香。 那身睡衣的布料有点薄,隐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 随着她的走动,发梢的水滴落下,沿着她修长白皙的后颈,缓缓滑入衣领深处。 “……” 周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走廊晕黄的灯光下,她后颈那片肌肤看起来异常柔软、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突然有种冲动,想把她拽回来,扣在怀里,然后在那截脖颈上,狠狠咬上一口。 看是不是真那么软。 这念头来得诡异,让他自己都愣了愣。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小腹升起…… 第9章西北那个贺家? 操。 他不过多看了她的后颈一眼,居然就被撩得火起,简直前所未有! 更诡异的是,他并不排斥这样的反常。 …… 翌日,周凛一早就回了部队。 第一件事就是吩咐手下,“去查查每个区的食品厂,有没有一个叫苏国富的人,南方来的,大概四五十岁。” “是,周队!”手下敬了个礼,就出去了。 周凛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 苏晚……这名字和她那人一样,真假难辨,却勾得他心痒。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又暗搓搓地想着逃跑? 周凛皱了皱眉,意识到现在是工作时间,不应该想些有的没的,连忙将她的影子从脑子里甩去。 临近中午,一个手下在门口报告,“周队,外面有位女同志找您。” 周凛一怔。 脑子里立即浮现出那张泪光盈盈又会瞬间变换的小脸。 他起身往外走,嘴角不自觉地带了丝玩味的弧度。 可大门外,站着的却是桑晚。 她今天特意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小脸俏丽,手里捧着一个饭盒。 看见周凛出来,她脸上顿时绽开甜美的笑容,“周凛哥!” 她声音娇柔,“你最近出任务辛苦了,我特意熬了汤,给你补补身子。” 她把饭盒递到他面前,一脸的期待和羞涩。 周凛面无表情,整个人疏离冷淡。 同样是“哥哥”,眼前这人叫得他心烦,远不如昨晚某个小骗子那句慌里慌张的“周凛哥哥”来得悦耳。 “不需要,拿回去。”他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桑晚笑容一僵,“周凛哥,这是我亲手熬的,熬了好几个小时……” 周凛脸上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我说,拿走。听不懂?” “周凛哥……” 桑晚又气又委屈,眼圈顿时红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眼,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自认美貌出众,家世又好,多少男人围着她转。 偏偏这个周凛,从小就不拿正眼看她,不管她怎么暗示、讨好,他都像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周凛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转身就走,还丢下一句:“以后没事别来,不,有事也别来。” 桑晚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冷漠决绝的背影,气得咬牙。 旁边路过的手下都小心翼翼地绕开,私下交换着眼神。 周队这也太不近人情了,桑家小姐这么漂亮都不待见,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入他的眼。 …… 周家私宅里。 吃过午饭的桑乔主动帮着张婶收拾碗筷,佯装随意地跟她闲聊。 “张婶,周凛哥哥他平时都这么忙吗?一大早就走了。” “可不嘛,他平时挺忙的。我跟你说,他脾气是不太好,但心不坏。” 桑乔乖巧点头,心里却在吐槽。 呵呵,心坏不坏不确定,手是真黑,力气也是真大。 她继续旁敲侧击,“周凛哥哥身份好像不一般呀?我看这院子,还有他那车……” 张婶顿时来了精神,带着点与有荣焉的骄傲,“是啊,周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周凛他爷爷……哎,反正就是特别厉害的人家。” “周凛自己也有本事,年纪轻轻就立了不少功,就是脾气差,不服管,不然早就升职了。” 周家的背景果然深厚。 难怪周凛那么猖狂,一副为所欲为的样子。 她不能让周凛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然之后可能会没完没了。不过跟他同在京市,迟早会暴露的。 至少,能迟些暴露吧,让她过段安生日子。 “那周家这么厉害,来往的也都是厉害人家吧?” 桑乔眨着清澈的眼睛,叹了口气,“像我这种来寻亲的,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张婶心肠软,连忙安慰:“别急,京市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肯定能找到的。至于周家来往的,自然是非富即贵。” “比如说这贺家、裴家、江家、谢家啥的……这几大家族的老一辈们交情可深了,小辈们也是一个大院长大的。” 桑乔,“……” 贺家。 她突然就想起了某个被她摆了一道的小可怜。 不过这个贺家,总不能是西北那个贺家吧,隔十万八千里了都。 张婶本来还想说,周家跟桑家关系也挺密切,两家还有婚约呢。 但眼下周凛正对这姑娘有意思,贸然说出来,影响两人关系咋办? 周凛发起火来,可是谁来了都不讲情面的。 于是张婶连忙打住,“哎哟,你看我,说这些干啥?苏小姐你先休息,我去买菜。” 桑乔点头,“辛苦张婶了。” 真是,还想多套点话呢。 看来还是只能到外边去打听了。 但是,看着门外从早上就在站岗的两个年轻人,桑乔有些为难。 这两人肯定是周凛那狗男人叫来看着她的,她要怎么跑? 啧,真麻烦。 …… 傍晚,周凛难得准时下了班,惊得手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周阎王居然也有踩点下班的时候? 周凛没理会那些目光,查“苏国富”的人还没回信,但这不妨碍他心情不错。 回去看看那女人又想玩什么花样,也不错。 与此同时,西北。 贺执野的办公室,气压低得吓人。 手下硬着头皮汇报:“周边地区、交通枢纽都反复排查了,没有发现符合桑小姐特征的女性。她可能用了其他身份,或者已经走远了。” 贺执野没说话,只盯着桌上那份已经批下来的结婚报告,眼神无比阴鸷。 跑了。 真的跑了。 “砰!”他一拳狠狠砸在桌上。 愤怒、不甘、愤怒、耻辱……还有心底不愿承认的受伤和空虚,让他无法忍受。 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贺父沉着脸走进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没好气道:“至于吗?一个女人,跑了就跑了!” “你就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整天魂不守舍,闹得到处风言风语,像什么样子!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贺执野猛地抬头,眼底布着血丝,“至于!我必须找到她!我要让她知道,耍我的后果!” 第10章哥哥,你人真好 “够了!” 贺父看他油盐不进,气得恨不得揍他一顿,“别胡闹了,给我安分点儿!” “再过一个月就是你爷爷七十大寿,你得跟我回京市一趟。与其为了个女人发疯,不如好好给你爷爷准备一份寿礼!” 贺父恼怒离开。 贺执野颓然地坐下,看着窗外的夕阳,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张娇俏生动的小脸。 他就是想找到她,这已经成了支撑他不至于彻底失控的执念! 与此同时。 京市,槐安胡同。 周凛的车稳稳停在院外。 他下车,走进院子,还没进门,就看见桑乔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从厨房里出来。 看见他,她的脸上立即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点羞涩的笑,眼睛亮晶晶的。 “周凛哥哥,你回来啦?” 她声音温软,带着南方女孩儿特有的糯,“我看秋天到了,有点干燥,就想着给你煮点甜汤,喝点润润。” 她走过来,将手里那碗银耳红枣汤递给他,“你尝尝看,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灯光下,她睫毛纤长,眼含期待,白皙的小脸微红。 红润的唇轻抿着,似乎有些紧张。 这副温柔小意的模样,跟昨天那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判若两人。 周凛盯着她看了几秒,接过了碗,似笑非笑,“这么乖?” “我本来就很乖的。” 桑乔小声反驳,“昨天……我就是太害怕被你抓去坐牢了。今天是想谢谢你收留我,还帮我找我爸。” 周凛没说什么,端起碗,几口就把甜汤喝完了。 味道还挺好。 她连忙问:“好喝吗?” “还行。” 得到他的肯定,眼前的女孩儿笑了,像是很开心,脸上又掠过一抹羞涩。 “你喜欢就好。对了,有我爸爸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 她顿时惋惜,“那只能再等等看了,我真的很想见到他……” 周凛垂眸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嘟哝的样子,突然有点儿心痒,想要伸手捏一下她的脸颊肉。 “我说了帮你找,就一定会帮你找到。” “真的吗?”她有些感动,“谢谢你,周凛哥哥,你人真好。” 周凛,“……” 呵,多的是人怕他,背地里给他安了个活阎王的名号,还没人这样夸过他。 不过,感觉意外的还不错。 这女人乖起来的时候,也意外的顺眼。 …… 第二天一早,宅子里弥漫着米粥的香气。 周凛坐在餐桌旁,翻着报纸,目光却时不时掠过楼梯口。 张婶端着刚煎好的鸡蛋出来,也朝楼梯口看了一眼,有些纳闷地嘀咕,“苏小姐怎么还没起?” 周凛故作漫不经心,“管她做什么?” “我上去看看。”张婶觉得不对劲,转身就朝着楼上走去。 一会儿之后,张婶匆匆下楼,一脸的担忧,“大少爷,你快来看看吧,苏小姐她疼得厉害!” 周凛眉头一皱,放下报纸,“怎么回事?” “她说肚子疼得受不了,缩在床上直掉眼泪,脸煞白煞白的!” 张婶急道:“我问她是不是月事来了?她说是!” 周凛,“……” 月事? 这种姑娘家自己的事,是他一个大男人该管的吗? “哎呀,大少爷,你赶紧上来看看吧?我看她那么疼,别是有别的什么毛病吧?得去医院瞧瞧才行!” 周凛站起身,神色有些不自在,但脚步已经朝楼梯走去。 张婶推开客房的门,他就看到桑乔蜷缩在被窝里,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她双眼紧闭,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嘴唇紧咬着,像是极力忍耐着痛苦。 哇哦,演技大爆发! 桑乔都想夸自己了。 她的手继续在被子底下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肉,使劲挤出眼泪,却又不哭出声,显得更可怜了。 周凛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眉心紧皱。 她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向他,像只受伤的小动物般脆弱又无助。 “哪儿疼?”周凛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 “肚、肚子……”桑乔气若游丝,“好疼……” 她适时又挤出几滴眼泪,从眼角没入发际。 周凛的眉头拧得更紧,“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去医院!” 桑乔努力想撑起身子,却疼得“嘶”一声又跌回去。 周凛脸色更沉,直接伸手掀开了被子,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悬空,桑乔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两人身体贴近,周凛一下就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 她的小脸靠近他的颈窝,发丝掠过,弄得他脖子痒痒的。 周凛浑身僵硬,怀里的人轻得似乎没什么分量,香软的身子因疼痛而微微颤抖。 他抿唇,从地上打开的行李箱中拎出一件外套裹在她身上,然后抱着她快步走下楼梯,径直走向院门外停着的吉普车。 周凛将她放进后座,随即自己也坐进去,对前面的司机说:“去医院,快点!” 车子启动,快速地驶出胡同。 桑乔蜷缩着靠在角落里,脸仍旧苍白,捂着肚子小声抽气。 周凛坐在一旁,看着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脸色一直沉着。 忽然,车子为了避让行人,一个急转弯,桑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他这边倒来。 她随手想抓住什么,正好攥住了他胸前的衬衫。 那力道不大,却让周凛呼吸一滞。 隔着单薄的衬衫,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而此时,她整个人也像是靠在了他怀里一样……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桑乔连忙松开了他,小声道歉。 “……”周凛喉结滚动。 此时,她睫毛湿漉漉的,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像是快要哭出来了,显得格外可怜。 周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吩咐前面的司机,“开快点!没看见人疼成这样?” 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躁。 司机吓了一跳,赶紧加速。 桑乔却是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勾了勾嘴角。 ……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周凛抱着桑乔快速地穿过走廊,一路来到急诊室。 “医生,给她看看!” 他目光扫过里边的医生,声音带着惯有的穿透力和压迫感。 第11章跟耍猴一样! 医生立即迎上来,让周凛把人放到病床上。 桑乔似乎疼得厉害,在听说可能是因为月事,医生让周凛出去等着,她来给桑乔做检查。 周凛退出急诊室,倚靠在墙边,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扇门。 他满脑子都是她刚才脆弱掉眼泪的样子,那股子焦躁感再次升起,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便装的手下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压低声音紧张道:“周队,总算找到您了!” “城外有动静,线报说疑似‘田鼠’接头,兄弟们已经盯上了,但对方很警觉,恐怕得您亲自过去看看!” 周凛眼神一暗,刚才那点莫名的情绪瞬间被肃杀的冷厉取代。 “田鼠”是他们盯了半个月的重要目标,涉及关键线索,绝不能出岔子。 他又看了一眼急诊室的门,而后果断地提步往外走。 只是走到医院外面的时候,他吩咐司机:“去急诊室守着,眼睛放亮点。等她检查完,确认没事,直接送回槐安胡同。看紧了,明白吗?” 司机点头,“明白!” 周凛不再犹豫,弯腰上车,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尽头。 … 下午,周凛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回到宅子。 任务顺利,目标落网,总算可以喘口气。 然而在看见门口神色慌乱的司机时,他脚步一顿,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怎么?” “大、大少爷……” 司机哭丧着脸,“苏小姐不见了!” 周凛眼神一冷,“说清楚。” “上午医生给苏小姐检查后,开了点药。拿完了药,苏小姐说要去洗手间,我一个男人不方便进去,就等在外面。” 司机越说越急,“可是等了快二十分钟都没出来,我觉得不对劲,敲门也没人应,喊了护士帮忙打开门……才发现里面根本没人!” “窗户是开着的,她、她应该是从窗户跑的!对不起,大少爷,是我的错,我没看好苏小姐!” 周凛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甚至有些可怕! 他又想起早上的时候,桑乔那虚弱的模样,她攥着他衬衫时轻颤的手指,她苍白的小脸和眼泪,还有昨天的示好…… 难道,都是假的? 只是她为了逃跑演的一出戏! 她知道这宅子有人看着,她没机会跑,所以就想办法去外面是吗? 好……好得很! …… “砰!” 一声闷响,审讯室的隔音墙好像震了震。 被铐在椅子上的重犯连人带椅翻倒在地,鼻血横流,哀嚎出声。 周凛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眼神冷得像冰。 胸口的邪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要不是这杂碎,他今天早上本可以亲自盯着医院那边! “周队……”一旁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周凛没理,又是一脚踹过去,重犯被踹到了角落里,疼得脸都扭曲了。 周凛扫向手下,眼底是骇人的戾气,“人呢?” 手下头皮发麻,哆嗦道:“医……医院附近都搜遍了,几个出口和路口也安排了人盯着……没、没找着!她……她就像蒸发了一样。” “蒸发?” 周凛猛地转身,冷厉如刀的眼神刮过在场的每个人,“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能蒸发?你们是吃干饭的?!” 话说完,一阵挫败感袭来。 又让她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这三番两次的,跟耍猴儿一样! 他恼怒道:“继续找!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把她找出来!” “是!” …… 傍晚时分,城西一处闹中取静的私宅,高墙深院里是另一番景象。 临水花厅传出戏曲声,廊下挂着精致的鸟笼,里面是只活蹦乱跳的八哥。 几个保姆端着一碟碟精致的小菜和温好的酒,放到小桌上。 这里是江家的私园。 江家独子江屹川正靠在躺椅上,眯着眼听曲儿,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旁边坐着的是裴家的大少爷,裴云霁。 一身浅灰色中山装,高挺的鼻梁上戴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君子端方、温文尔雅,跟这样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周凛是从审讯室那边过来的,坐在他们对面,外套甩在一边,衬衫有些凌乱,领口被他烦躁地扯开。 他指间夹着烟,却没怎么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阴沉得厉害。 “哟,谁惹到我们周大少爷了?” 江屹川忍不住戏谑:“看这脸黑的,跟刚端了土匪窝似的。任务不顺利?” 裴云霁也抬眸看过来,温和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周凛把烟狠狠摁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栽了。” “嗯?”江屹川顿时来了兴致,“栽谁手里了?不对啊,没听说有你搞不定的硬茬子。” “女人。” 周凛咬牙,“在一个女人身上,栽了跟头。” “什么?!” 江屹川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女人?你逗我呢?谁不知道你不近女色,美人计对你可不好使,谁能让你栽跟头?天仙下凡还是狐狸精转世!” 裴云霁也很惊讶。 周凛没细说,只是眼神更暗,“让她跑了三次。” “还跑了三次?!没想到你这看人的本事退步了啊,哈哈!” 他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不怪他这样,实在是闻所未闻。 裴云霁却微微蹙眉,“那姑娘什么身份,你跟她有过节?” 周凛冷笑了声,“之前没有,现在……有了!” 裴云霁好笑道:“如果不是什么大事,你也没什么实际损失,何必耿耿于怀,跟个小姑娘过不去?” “我倒是好奇死了!” 江屹川抢过话头,八卦地追问:“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能把我们周大少爷耍得团团转?叫什么,住哪儿?兄弟帮你弄来!” 周凛没接话。 他怎么就没什么损失? 损失大了! 丢脸丢到了姥姥家,心底还始终有股莫名其妙,却挥之不去的憋闷和……空虚! 越是抓不到,那女人狡猾又生动的样子就越是清晰地在脑子里浮现。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苏晚”是个假名,大概率也没有苏国富这个人。 总之,那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胆大包天的骗子! 第12章你干脆从了算了 越想越恼,以至于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周凛猛地起身,抓起外套,“走了。” 江屹川连忙叫住他,“这就走了?好戏还没开场呢!” 周凛语气不耐,“老爷子让今晚回去一趟。” 江屹川了然,玩味一笑,“哦,又催你结婚了吧?跟桑家小姐?要我说,你干脆从了算了,门当户对……” 周凛一个冷眼扫过去,江屹川识趣地闭了嘴。 …… 夜幕降临,黑色轿车驶向东区大院。 周凛靠在后座,闭着眼,冷峻的脸有一半隐没在光影里。 车子拐入一条宽敞安静的林荫大道。 此时,路边一个穿着白色棉布裙子的纤细身影,疲惫地停了下来,微微弯腰,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肚。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光线又暗,看不清长相。 司机没注意她的样子,车子从她身边开了过去。 后座的周凛烦闷地睁开眼,摁了几下太阳穴,视线投向车窗外的夜色,并没有留意到那个一闪而过的的身影。 前方不远处,一扇镂花大铁门缓缓打开,门口的警卫朝着后座的人敬了个礼,就放行了。 等脚踝的酸痛缓解了些,桑乔这才直起身,舒了口气。 她抬头看向前方那扇气势不凡的门。 透过大门,可以隐约看见成排的独立小楼,灯火错落。 终于……找到了! 今天顺利从医院离开后,她先是又换了身行头,然后继续打听桑家,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辗转到了下午,她偶然遇到一个正在采风的记者,想到记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许会知道。 她花了二十块钱,还真从记者那儿得知了桑家的地址! 只是,实在是太远了,还在半山上。她腿都快走断了,才终于找到这儿。 她正要进去,警卫立即拦住了她,“找谁?” “桑家,我是来认亲的。” 警卫多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转身去拨电话。 低声交谈几句后,他放下听筒说:“进去吧,沿着主路走,再往右拐,然后一直往前走,门口有棵石榴树的就是。” 道谢后,桑乔快步走进大院。 这儿是仿园林的设计,环境清幽,还有个湖和亭台楼阁,跟外边不是一个世界。 桑乔找了一路,果然看到了一栋院子里种着石榴树的二层小楼。 小楼灯火通明,她站在雕花铁门外,心情有些激动。 虽然一路有点坎坷,但总算是找到了。 这个大小姐,她当定了! 保姆王婶听到敲门声,走过去开门。 看到桑乔,她愣了一下,打量了她两眼,转头就客厅方向喊道:“先生,太太,还真又有人来认亲了!” 桑乔:“……” 看来之前裁缝店老板和桑晚的话不假,她这认亲路上的“前辈”还真不少。 她被领进客厅。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中间是一对气质雍容的中年男女,男人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 女人保养得宜,面容秀美,一脸的惊疑不定。 沙发的另一边坐着桑年,看到桑乔,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 而紧挨着女人坐着的桑晚,在看清桑乔那张脸的瞬间,猛地站了起来,“怎么是你?!” 桑乔稳住心神,朝众人微微颔首,目光坦然,“好巧。你好,我叫桑乔。” “乔乔?” 桑母林婉芝错愕着,目光紧紧锁在桑乔脸上。 这个女孩儿是跟她丢了十八年的女儿年纪相仿,还长得过分的漂亮。乔乔从出生时就很漂亮,长到两岁时人见人夸,都说是个美人胚子。 可是,她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自己女儿。 桑父桑远山也很是错愕,这个女孩儿,长得跟年轻时候的林婉芝,竟然有那么一丝神似。 他连忙问:“你说你叫桑乔?来认亲的,有什么凭据?” “有的。”桑乔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长命锁,“这是我小时候戴在身上的。” 林婉芝一看到长命锁,脸色大变,立马接了过去。 当看到长命锁刻着的“长命百岁”和“乔”字时,她浑身猛地一晃。 然后,她不由分说地走到桑乔身后,拨开她的长发,拉低她右肩的领口,露出肩头一小片肌肤。 那里,有一个淡红色的梅花状胎记。 瞬间,林婉芝的眼泪涌了出来,“是……是乔乔!” 什么?! 在场的人懵了。 林婉芝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桑乔的手,泪眼婆娑,“这长命锁,这胎记……没错,是乔乔!” 她将桑乔搂进怀里,失声痛哭,积压多年的想念和愧疚在这一刻决堤,“乔乔,我是妈妈啊……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桑远山也连忙走过去,原本审视的眼神多了几分动容,“你……你真是乔乔?” 桑乔抬起头,眼眶很是应景地泛红,“爸,妈,见到你们真好。” 林婉芝伸手抚上她的脸,哽咽道:“乔乔,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肯定很不容易吧?” 桑年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突然回来的妹妹,心情难以言喻的复杂。 当年妹妹丢了的时候才两岁,他也才三岁多。 这么多年过去,他对这个妹妹没有什么印象,也没什么感情。 他一直都把桑晚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疼爱,眼下突然多了一个妹妹,只觉得有些尴尬。 一旁的桑晚却是浑身僵硬,脸色发白。 她……她居然真是桑乔? 桑家真千金回来了,那她怎么办? 她会被赶出去吗? 这个可怕的猜测让她心里发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桑晚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妈,太好了!姐姐竟然回来了,我真替你和爸高兴!” 她说着,眼泪也掉了下来,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林婉芝哭了一阵,才稍稍平复,拉着桑乔的手不舍得放开,“乔乔,你快跟妈说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第13章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妈,我没想到真的能回家……” 桑乔的眼泪跟着落下,看起来就是个饱受苦难的小可怜,林婉芝的心都要碎了。 抱了她一会儿,她向桑乔介绍道:“乔乔,这是你二哥桑年。” 桑乔看向那个年轻俊朗的男人,乖巧地喊人,“二哥好。” 桑年神色不太自在,“欢迎回来。” 林婉芝又指了指旁边的桑晚,“这是你妹妹桑晚。你走丢之后,我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一直缓不过来。后来,索性就收养了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晚晚。以后,你们就是好姐妹了。” 桑晚擦擦眼泪,“姐姐,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桑乔睨她一眼。 啧,这演技还差了点儿。 表面上说好,实际上心里早就七上八下,想着要怎么维护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了吧? 桑乔眼角含泪,冲着她笑了笑,“妹妹好。” 这时,楼上书房的门打开,另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走了出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整齐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气质儒雅,眉宇间有几分书卷气。 在看到桑乔的时候,他的眼底划过一丝错愕,但他显然是个成熟稳重的人,并没有失态。 林婉芝赶紧拉着桑乔上前几步,“乔乔,再介绍一下,这是你大哥,桑砚。你小的时候,他经常抱你来着,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 桑乔冲那人打了个招呼,“大哥好,我是桑乔。” 桑砚皱了皱眉,“妈,你确定她真是乔乔?” “确定!她有凭证的,长命锁和胎记,一点儿不差。我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乔乔……” 桑远山看着哭成泪人的林婉芝,平复了下心情说:“孩子回来是天大的喜事,应该开心才是。王婶,你快收拾个房间出来,让乔乔住下。” 一旁的王婶始终在打量桑乔,神色古怪,听到这话连忙应下来,“好的先生,我马上就去。” 与此同时,大院另一边的周家老宅。 客厅里气氛凝重。 周凛慵懒地靠在红木椅上,脸色阴沉,对面前茶几上摆着的茶点和一家人殷切的目光视而不见。 周母试图缓和气氛,“阿凛,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吗?” 周凛随意道:“看情况。” 坐在主位的周老爷子咳了一声,放下茶杯,直接切入主题,“你最近好像挺忙的,但再怎么忙,也应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跟桑家的婚约,你到底怎么想的?老大不小了,也该定下来了。桑家那姑娘,我瞧着挺好,文静乖巧,家世也不错。” 周凛掀起眼皮,不耐烦道:“看不上,我这几天就去把那狗屁婚约给退了!” “胡闹!” 周老爷子一拍桌子,“什么叫狗屁婚约?那是我当年跟桑家老爷子定下的!桑晚那孩子哪点不好?模样性情,哪点配不上你?” “不为什么。” 周凛站起身,身高的优势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我乐意!我要娶谁,用不着别人替我安排,更用不着拿什么老一辈的情分来压我。我说退,就一定会退!” 他说完,也不管一家子难看的脸色,转身就往外走。 “你……你给我站住!”周老爷子气得发抖。 周凛脚步停都没停,只扔下一句,“既然是我个人问题,那就我自己解决!” 说完,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留下周家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周老爷子叹了口气。 这个混世魔王,谁也拿他没办法! 夜色中,周凛发动车子,他单手扶着方向盘,下颌绷得很紧。 退婚是肯定的,但此刻脑子里想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一张鲜狡黠,让他恨得牙齿痒痒的脸。 心底深处有怒火,但更多的兴奋。 苏晚……不,不知道真名叫什么的小骗子。 呵,要是再抓住你,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 桑家。 王婶收拾着客房,动作慢吞吞的。桑乔走到楼上的时候,她还拿着块抹布擦着床头柜。 王婶瞥了一眼在一旁等待的桑乔,笑了笑说:“大小姐,你别急。这客房好久没人住了,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不然委屈了你。如果你实在等不及……” 她指了指楼下客厅里的那张沙发,“先去沙发上歇会儿?那儿也挺舒服的。” 嗯? 让她这个正牌大小姐去睡沙发,什么意思? 桑乔觉得不太对劲,这保姆好像对她有些敌意,不欢迎她回来似的。 “王婶是吧?” 桑乔淡淡开口,“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做事这么不利索,是不是该回家养老了?” 王婶手上动作一顿,脸上的假笑也僵住了,“你……你说什么?” 桑乔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说,你被解雇了。现在就可以收拾你的东西离开!” “你凭什么解雇我?!” 王婶一脸的不可置信和愤怒,“我在桑家干了二十多年!先生太太都没说过我一句重话,你一个刚进门的……” “凭什么?就凭我是桑家真正的大小姐!” 桑乔打断她,下巴微扬,明明是个才二十岁的女孩儿,却气势逼人,“解雇一个佣人,我还不至于没有这个权力。需要我请爸爸或者妈妈来再说一遍吗?” “你……”王婶气得胸口起伏,却一时语塞。 她没想到桑乔看似柔弱,居然如此强硬。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桑晚挽着桑年的胳膊走了上来,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桑晚脸上带着关切,还有一丝不认同,“姐姐,怎么了?王婶是家里的老人了,一直尽心尽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说着,晃了晃桑年的胳膊,“二哥,你说是吗?” 桑年看着对峙的两人,不悦道:“乔乔,王婶在咱家很多年了,就算有什么做得不对,说两句就行了,解雇就过了。” 难怪王婶这么嚣张,原来有人护着。 桑乔心里冷笑,面上却瞬间切换了表情。 “二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王婶说客房很久没人住了,让我去睡沙发,我才忍不住说了两句。” 她眼眶泛红,像是强忍难过,“其实,这不应该是我的房间,不是吗?” 第14章拿了团宠剧本 “妹妹住的那个房间才是我的。” 听到这话,桑晚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挂不住了,“那是我的房间,我一直住在那里的!” 她被桑家收养后,就住进了桑乔的房间。住了这么多年,她不想让给桑乔。 “是吗?”桑乔的眼睛湿漉漉的,“原来桑家大小姐的房间,是谁住就归谁的吗?” “……” 桑晚噎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桑乔又转向桑年,眼泪要掉不掉,“二哥,我好不容易回家了,结果房间成了别人的,还得去睡沙发?” 桑年被问得有些尴尬,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主要是你这么多年没在家,所以房间一直是晚晚住着,一下子腾出来也不实际,你别多想。” 桑乔垂下眼帘,伤心道:“我知道了,没关系的。其实我能找到你们就很好了,不该奢求什么。” “……”桑年语塞。 血缘上,桑乔是亲妹妹。 情理上,正主回来,占据房间的养女似乎确实该让位。 可看着桑晚红了一圈儿的眼眶,还有依赖的眼神,他又狠不下心。 林婉芝闻声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连忙拉住桑乔的手,“乔乔……” 桑乔哽咽道:“妈,我是不是不该回来?我以为找到家人,就再也不用受苦,不用看人脸色了,可是……” “既然客房没收拾好,那我今晚就睡沙发吧,不给你们添麻烦。” 她作势就要走。 “乔乔,胡说什么呢?” 林婉芝连忙拉住她,心里充满了对女儿的愧疚,“王婶,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让乔乔去睡沙发!” 王婶脸色一变,连忙道歉:“对、对不起太太,我错了!” 这时,桑远山沉着脸走过来,目光扫过一脸委屈倔强的桑乔,又看了看泫然欲泣的桑晚,最后落在不知所措的桑年和王婶身上。 他揉了揉眉心,“好了,都别吵了,乔乔今晚先在客房委屈一下。至于晚晚……” “明天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隔壁客房去,把房间还给乔乔。” “爸!”桑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又气又委屈。 “那是我的房间,我从小住到大的,凭什么她一回来就要抢走?是不是姐姐回来了,你们就都不要我了?” 林婉芝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边是刚认回的亲女儿,一边是疼爱了十几年,视如己出的养女。 桑年更是心疼地搂住桑晚,忍不住冲桑乔说:“乔乔,不就是一个房间吗?你才刚回来,至于这样逼晚晚吗?大家好好商量不行?” 桑乔咬了咬唇,像是知道错了,小声说:“二哥,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要那个房间了,我住客房就好。” “……”桑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林婉芝赶紧说:“乔乔,你就先在客房住一晚,家里还有好几个房间呢,明天你挑一挑,想要哪个都行,按你喜欢的风格布置,好不好?” 桑乔点头应了,“好,谢谢妈。其实,有个能够安心睡觉的地方,我就很满足了。” 她这副毫不计较又乖巧懂事的样子,让林婉芝心头一酸,更觉亏欠,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大老远的回来累了吧,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一旁的王婶接收到林婉芝的眼色,不敢怠慢,赶紧收拾客房。 桑乔把自己的行李放到房间里,然后对着走廊的几人说:“爸、妈,二哥,妹妹,你们早点休息,晚安。” 林婉芝一脸动容,“好,早点睡,有什么事就喊我们。” 等桑乔进了房间,桑晚抬起脸,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扑到林婉芝怀里,声音哽咽,“妈,姐姐说得对……这个家,还有房间,本来就都该是她的,是我占了她的位置这么多年。我……我是不是应该走?我不想让你和爸为难……” 林婉芝的心立马就揪成一团,搂住桑晚说:“走什么走?晚晚,你在这个家生活了十几年,我和你爸早就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了!” “你和乔乔,都是我们的心头肉,一视同仁!以后不许再说这种傻话,知道吗?” 桑远山也皱着眉头说:“不要胡思乱想,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一旁的桑年更是心疼得不行,“是啊!晚晚,你记住,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妹妹,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谁也不能让你离开这个家!” 桑晚靠在林婉芝怀里,抽泣着说:“我知道了,爸,妈,二哥……我会对姐姐好的,我会跟她打好关系,不让你们操心。” 林婉芝会心一笑,“这才对嘛。” 桑乔站在门边,听到这番话,眼神嘲讽。 不愧是拿了团宠剧本的原书女主,比她这个真千金还要受宠,能堂而皇之地霸占着她的房间,还有家人。 但桑乔并不在意,毕竟她的目标不是跟桑晚争宠,更不是抢房间抢男主。 原书里那些爱恨情仇、虐恋情深,她半点兴趣都没有。 她只想改写惨死的下场,好好享受人生。 所以,当什么恶毒女配,搞钱搞事业,再看心情搞几个高质量男人不香吗? 桑乔打定主意,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就在这时,她突然察觉到背后有一道审视的目光,让她不太舒服。 桑乔转过身,就对上了王婶轻蔑又挑剔的眼神。 见她看过来,王婶非但没有收敛,还从鼻子里哼了声,讽刺道:“哼,别以为回了这个家,就真是桑家大小姐了!” “论教养,论学识,论气质,你都比晚晚小姐差!晚晚小姐那可是从小被先生太太精心培养,读最好的学校,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你呢?恐怕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吧!一个乡下野丫头……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拿什么跟晚晚小姐比,还好意思抢房间?” 王婶的语气尖酸刻薄。 可桑乔并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羞愤、难堪或是伤心。 甚至勾起唇角笑了,只是那抹笑里没有温度,让王婶心头一跳。 下一秒,她就看见桑乔放下了手里拿着的衣服,动作慢条斯理,而后朝着她一步步走来—— 第15章我的脾气,确实比她差 王婶被她这反常的平静弄得心里发毛,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可是桑家,由不得你撒野!” 桑乔在她面前停下。 桑乔比她高一些,眉眼低垂,有种居高临下的睥睨感。 “我想干什么?” 桑乔又笑了起来,笑得单纯无害,“王婶,别紧张呀,我只是想告诉你——” 她没说完,就已经扬起了手。 “啪!” 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王婶脸上! 王婶猝不及防,一下被打懵了,耳朵嗡嗡作响。 “教养、学识、气质比不比她差我不知道,但是我的脾气,确实比她差!” 桑乔收回手,冷眼看着王婶,“所以,你给我记住,安分做你该做的事,别来惹我!” 王婶惊怒交加,难以置信自己居然挨了一巴掌。 看来这个刚回来的大小姐,不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这一巴掌她记住了……给她等着! 见王婶瞪着自己,桑乔冷冷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把房间给我收拾好了?我的耐心有限!” 王婶回过神,咬牙切齿,“是……” ……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没多久,桑乔就起了床。 洗漱完,她下了楼,厨房里只有正在准备早餐的另一个帮佣林婶。 桑乔挽起袖子,自然地走过去,“林婶早,我来帮忙吧?” 林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哎哟,大小姐,这可不行!您快坐着,早餐一会儿就好!” 桑乔虽然昨天才回来认亲的,但她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林婶可不敢让她做这些。 “没关系,我以前在家……不是,在之前的地方也常做。” 桑乔笑了笑,已经动手帮忙淘起了米。 她动作熟练,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恬静乖巧。 在原本的那个世界,她十四岁就从家里搬出来了,生活上的事都是自己去做,偶尔也会做饭。 桑远山和林婉芝下楼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女儿穿着朴素的衣服,在厨房里忙碌,背影单薄。 林婉芝瞬间红了眼眶,快步走过去拉住桑乔的手,“乔乔,这些事不用你做,快放下!” 她摸着女儿微凉的手指,心疼得无以复加。 桑远山也皱了皱眉,语气温和道:“乔乔,回家了,这些杂事有保姆做。你好好休息,把自己养好最重要。” 桑乔顺从地放下手里的东西,任由林婉芝拉着她在餐桌旁坐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想帮帮忙,以前习惯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桑远山和林婉芝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又忍不住想,桑乔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林婉芝握紧她的手,“乔乔,你现在是桑家的千金,以后不用再过那种日子了。” 不一会儿,桑砚也下来了。 他在银行上班,穿着身深灰色西装,整个人挺拔俊帅。 桑乔觉得桑家的基因是真的不错,子女们个个好看。 等桑砚坐下,她主动打了个招呼,“大哥早。” 桑砚看她一眼,点了点头,礼节性道:“早。” 早餐挺精致,小米粥、煎鸡蛋、豆浆、肉包,还有几样清爽小菜。 林婉芝时不时就给桑乔夹菜,让她吃多点儿。 桑晚跟着桑年一起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母慈女孝的画面。 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脸上扬起甜美的笑,走过去在桑乔对面坐下,一脸关切道:“爸爸妈妈早,姐姐早。姐姐睡得还习惯吗?” 桑年也象征性地跟着问了句:“是啊,睡得好吗?” 桑乔暂时放下手里的碗,冲两人微笑,“还好,谢谢二哥和妹妹关心。” 桑远山看着她,心想这个女儿虽然从小是在乡下长大的,但言行举止得体,餐桌礼仪也是有的。 原本他还担心她在乡下学的都是些不好的习惯作风,粗鲁无礼,让外人知道了,会丢桑家的脸。 林婉芝见孩子们相处得似乎挺融洽,便放心下来,轻拍了两下桑乔的手背: “乔乔,你刚回来,衣服用品什么的肯定都不齐。等会儿妈带你去百货公司逛逛,买几身新衣服,再添置些日用品。” 她想了想,又看向桑晚,“晚晚也一起去吧,帮你姐姐参谋参谋,你们年轻女孩子眼光差不多。” “好啊。” 桑晚立即应了,亲热地对桑乔说:“姐姐,我正好知道几家店款式特别好看,等会儿带你去逛逛。” “我的零花钱还有不少,今天一定要给你挑几身最漂亮的衣服,再配点首饰!” 她语气真诚,像是真心实意为姐姐回归感到高兴,完全忘了昨晚跟桑乔差点因为房间的事闹起来。 桑乔的眼里适时泛起一层水光,像是受宠若惊,“这怎么好意思?我随便穿点就好了,不用特意去买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将一个初来乍到,却不想给家人添麻烦的小可怜演得入木三分。 林婉芝果然更加心疼,“傻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女儿,买几身衣服怎么了?晚晚也是好意,你们姐妹和睦,妈最高兴了。” 见她心疼桑乔,桑晚心里很不是滋味,脸上却维持着笑容,“是啊,姐姐别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嘛。” 一直沉默用餐的桑远山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桑乔身上,神色复杂。 迟疑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乔乔,有件事……爸昨晚想了很久,觉得有必要跟你说清楚。” 餐桌上安静下来。 桑乔坐直身体,一副认真听的乖顺模样。 “自从你走丢后,你妈特别伤心,所以后来我们收养了跟你年纪相仿的晚晚。” “这些年,外界一直以为晚晚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她也一直以这个身份在我们身边长大,社交圈都已经固定了。” 桑远山为难道:“如果突然对外宣布你和晚晚的真实身份,牵扯太多,对晚晚、对你、对我们桑家都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 第16章原书的男主! 桑乔听出他要说什么,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像是很难过,却又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虽然她是装的,但成功地让桑远山心里发堵,但他还是把话说完了,“所以,可能暂时要委屈你一下。对外,我们会说你是我们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已经过继给我们了。” “可能会有些不好的风言风语,但爸爸保证,这只是权宜之计,在家里,你永远是我们最珍贵的女儿,该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说完,他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给她,“这钱你先拿着,当做零花,或者想买什么就买,不够再跟爸爸说。” 桑乔看着那信封的厚度,跟之前贺执野给她的差不多,估计也有上千块。 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而林婉芝没说话,显然夫妻俩已经商量好了。 桑晚死死盯着那信封,指甲掐进掌心。 爸爸从来没给过她这么多零花钱,一次都没有! 这个桑乔,才回来一天,凭什么? 她心里酸溜溜的。 林婉芝有些不安地看着桑乔,怕女儿觉得委屈。 桑乔抬起头,眼圈微红,嘴角努力勾起一抹笑,看着很懂事,又有一点苦涩。 她接过那个信封,“爸,妈,我明白的。其实我只要能待在你们身边,有没有名分,不重要。” “我以前吃过很多苦,现在有家了,有爸妈疼我,还有哥哥和妹妹……我就很知足了。外人说什么,我不在乎。” 她说着,落下一滴泪,连忙用手背擦去,露出一个坚强又脆弱的笑容。 这一番话,瞬间让桑远山和林婉芝心里更愧疚了! “乔乔,委屈你了。”林婉芝哽咽着,一把将桑乔搂进怀里。 桑远山也缓和了神色,看着桑乔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怜爱,“你能这样想,爸爸很欣慰。放心,家里不会亏待你。” 桑乔靠在林婉芝的怀里,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轻轻地勾了勾。 正牌大小姐居然成过继的女儿了。 这剧本是真离谱,不过没关系。 她本来就不是原主,对桑家大小姐这个名头的执念,没有对钱和安稳生活的需求来得大。 只要钱到位,在这个家里有立足之地,不被随便欺负,名分这种东西,可以慢慢图谋。 但如果桑晚,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王婶,敢借着这点把她当软柿子,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早餐过后,桑家男人们都去上班了。 林婉芝就带着两个女儿坐上自家的轿车,前往京市的百货公司。 百货公司里人很多,桑乔第一次见识到这年代的商场,觉得挺新奇。 桑晚在一旁暗中观察她,还以为她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会两眼放光,露出窘态。 没想到她只是安静地跟在林婉芝身边,看到许许多多的新鲜玩意儿,似乎也没有受到什么冲击,让人挑不出毛病。 桑晚只能作罢,轻车熟路地带着她和林婉芝走向高档服装区,给她推荐了几件价格不菲的连衣裙和外套。 桑乔每次都乖巧接过,去试衣间换上,出来时总能让林婉芝眼前一亮。 桑乔的身段和脸蛋实在出众,就跟衣架子似的,穿什么都好看。 哪怕只是一件普通的白衬衫,也能让她穿出别样的感觉。 桑乔在镜子前欣赏了一下自己,心想这年代的衣服款式确实挺好看的,难怪之后会刮起复古风。 她看了一眼价格,为难道:“妈,这会不会太贵了?” “不贵不贵,你穿着好看,都买了吧!” 林婉芝付钱付得毫不犹豫,还给她买了好几双鞋子和配套的包。 桑晚看着大包小包几乎都是桑乔的,自己只是象征性地买了一件早就看中的衬衫,心里更酸了。 结账时,她故意拿出自己的钱包,提出要给桑乔买点首饰。 桑乔挽着林婉芝的胳膊,声音软软的,“真的不用了。妈已经给我买了好多,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你的零花钱,就留着给自己买吧。” 林婉芝点头,觉得女儿真是懂事。 桑晚又咬了咬牙,笑道:“那好吧,姐姐,要不我请你喝东西?橘子汽水怎么样,可好喝了!” 橘子汽水在这年代很流行,桑乔笑了笑,“好呀,谢谢。” 桑晚去买了三瓶汽水过来,母女三人来到百货公司一楼相对安静些的休息区。 刚坐下,桑晚忽然喊了声,摸了摸自己脖子,“妈,我的项链好像掉了!可能是刚才试衣服的时候……” 那是一条细细的金项链,不算特别贵重,却是桑远山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林婉芝连忙安慰她,让她仔细想想丢在哪里。 桑晚想了想,果断起身沿着刚才走过的地方找,一脸着急。 就在她走到一处走廊转角时,一道温和清润的男声响起,“小姐,是在找这个吗?” 桑晚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前面,手里正拿着她的那条金项链! 男人身材修长,略显清瘦,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却极其俊美,尤其是那双眼睛,瞳孔颜色偏浅,疏离却又深邃,好像能洞悉人心。 他气质干净出众,只是眉眼间似乎有一丝淡淡的忧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易碎的精致感。 桑晚一眼就认出了他,心脏一跳,脸上泛起红晕,“是……是我的,谢谢你!你是……谢淮序谢大哥?” 谢家的少爷,跟周凛他们一样,是京圈里顶尖的那一拨子弟。 虽然身体不好,深居简出,但家世长相都是一等一的,是不少名媛淑女倾慕的对象。 “嗯。”谢淮序微微颔首,将项链递给她,嘴角笑意清浅,“举手之劳,桑小姐下次小心。”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清泉,却没什么温度。 桑晚接过项链,连连道谢。 而桑乔坐在不远处的卡座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喝了一口汽水,饶有兴致地看着。 哦豁? 她刚才听到了,那男人就是谢淮序啊,原书的男主! 第17章占有欲强得吓人 果然一副风光霁月、清冷病美人的样子。 可惜,看过小说的她知道,这小子因为病弱,还是个私生子,从小就备受兄弟姐妹们欺负,长大后心里多少有点扭曲,占有欲和控制欲都强得吓人。 看上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得不到就毁掉。 小说里他跟桑晚那叫一个虐恋情深,而原主作为一个炮灰,被这两人折腾了个死去活来。 既然现在她成了桑乔,那这两人癫癫的爱情,她就不掺合了。 就让他们俩锁死,长长久久! 周围有个小老板也认出了谢淮序,立马一脸狗腿的跟他攀谈起来。 正应付着桑晚和那小老板的谢淮序,似乎察觉到什么,浅淡目光不经意地越过桑晚,落在了那边正在喝橘子汽水的桑乔脸上。 那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儿,即使他见过不少名媛淑女,但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艳。 不过,是他的错觉吗? 女孩儿明明看起来很乖,像是江南水墨画里的娇软美人,可看他的眼神里,似乎有着一抹嫌弃和……兴味? 就好像在看一出什么好戏。 桑乔,“……” 没想到他居然看了过来,她连忙别开脸,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不是,她只是多看了一眼,那个变态怎么注意到了? 看来下次看戏,得记得把表情管理做好才行。 但她只要不靠近、不招惹、不掺合,应该问题不大吧? 谢淮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桑晚甜美的笑脸,“既然项链已经归还,那我先走了。” “好。” 桑晚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红晕,“妈,项链找到了。” “找到了就好,谢家那孩子没说什么吧?”林婉芝拉她坐下,语气关切中带着点试探。 谢家地位超然,谢淮序本人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想起谢淮序温和又彬彬有礼的样子,桑晚心跳加速,“没说什么,我向他道了谢,他就说不客气,先走了……” 林婉芝点头,轻叹了口气说:“其实他吧,论模样、才学、家世什么的真是没得挑,可惜身子骨太弱,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不然多的是姑娘争着抢着要嫁呢。” 桑晚脸红道:“这可不包括我。” 桑乔:“……” 那你脸红个毛线? 林婉芝笑了笑,拍拍桑晚的手,意有所指道:“我知道你想嫁谁。” “妈!”桑晚更羞赧了,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当年她见到周凛的第一眼就很心动,后来得知两家有婚约,她激动得一晚上睡不着。 就算周凛好像不待见她,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她坚信结婚之后就好了。 昨天桑乔回来时,桑晚还担心这个婚约会回到她身上。 还好,桑远山和林婉芝都没提。 怎么说现在桑乔的身份是远房亲戚的女儿,周家那样的高门大户,周凛又是长子嫡孙,怎么可能娶一个乡下来的女人? 所以这个婚约,还是她桑晚的! 林婉芝没再打趣她,转而对桑乔说:“对了乔乔,这周六晚上,京市几个家族和商会联合办了个交谊舞会,在城北饭店。你要不要去?” 说着,她语气更柔和了,“认识些朋友,见见世面也好。” 桑乔佯装为难,“这……妈,我不会跳舞,那种场合,我去了会不会给家里丢脸?” 不等林婉芝开口,桑晚就一脸善解人意地说:“姐姐,没关系的,交谊舞很简单的,到时候你跟着我就好,我带你。” 她语气诚恳,像是真心想要帮助姐姐融入圈子。 心里想的却是,她这种土包子能学会才怪了,到时候在舞会上肯定会闹出笑话! 林婉芝也说:“是啊,乔乔,你不用紧张。听说这次舞会还赶时髦,要搞什么假面舞会的噱头,大家都戴上半截面具,认不出谁是谁,反而更轻松自在些。” “你就当去玩玩,遇到聊得来的人,就交个朋友。聊不来就走开,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倒是真心希望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能尽快融入京市的生活圈。 假面舞会? 这倒是有点意思。 桑乔抬眸,见林婉芝一脸期待,点了点头,“那好吧。妈,我听你的,去见识见识,也谢谢妹妹愿意带我。” 要在京市站稳脚跟,拥有独立的力量,建立自己的人脉网络,舞会……或许是个机会。 与此同时,周凛的办公室。 “还没找到人?” 虽然语气平淡,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淡底下蕴含着风暴,更别说他现在脸色很难看。 手下的额头渗出冷汗,“周队,扩大范围查了,没有找到那位苏小姐。她……她真的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 周凛冷笑一声,“她连合法证件都没有,肯定还在京市,你告诉我她能凭空消失?” 手下大气都不敢出。 “还不赶紧再去找?!” “是!”手下赶紧跑了。 周凛站起身,走到窗前,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从小到大,他一向都是随心所欲,运筹帷幄。 可这一次,竟然失控了,一切都不在他的预想当中! 心底涌起一股无名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桑乔的影子。 她那么漂亮,那么会骗人,那么……勾人。 万一,她现在落入了别的男人手里? 她也会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别的男人,会让别的男人抱她、碰她吗? “砰!”周凛咬牙,一拳砸在墙上。 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周凛回过神,压下翻涌的情绪,接起电话,“喂?” “臭小子!” 那头传来周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周六晚上,城北饭店的舞会,你必须去,别给我找借口!” “我可听说了,到时候裴家、江家、谢家、桑家的年轻一辈都会去,你也得去,别一天到晚的脑子里只有任务!” “我告诉你,既然你看不上桑家那丫头,那就去舞会,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姑娘,尽早把婚事给我定下来,听到没有?” 合心意的姑娘? 周凛的脑子里,那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小脸又冒了出来…… 第18章漂亮、狡猾、会骗人 不,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满嘴谎话、来路不明,还把他当猴耍的小骗子? 可笑! 八成是最近任务太紧,脑子不清醒了。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周老爷子的怒吼从听筒里传来。 看他气成这样,周凛想到自己周六也没什么事,索性答应下来,“知道了,我去。” 嘴上敷衍着,心里还在想,要是这几天还找不到人,他或许真就要请江屹川他们帮个忙了。 多些人多几双眼睛留意,总是好的。 该死……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要这样大动干戈地去找一个女人! …… 转眼到了周六。 为了今晚这个舞会,桑晚特意穿了一条新做的浅粉色缀珍珠裙子,裙摆蓬松,衬得她娇俏可人。 桑年一身灰色西装,看到她从楼上下来,立即夸道:“晚晚真漂亮,肯定会是最引人注目的公主。” 桑晚也觉得今晚的自己格外漂亮,“谢谢二哥。” 桑砚倒是没说话,他一贯对什么都淡淡的,似乎漠不关心的样子,桑晚也习惯了。 “确实很漂亮。” 一旁的林婉芝也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两个儿子,“老大老二,你们也多留心,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好姑娘。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桑年摸了摸后脑勺,敷衍道:“知道了。” 这时,林婉芝朝着楼上看了一眼,眼睛蓦地亮了! 桑乔从楼上缓步而下,她没有选择过于鲜艳或是繁复的款式,而是穿了一条月白色真丝改良旗袍。 这件旗袍的剪裁很好,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曲线,裙长及膝,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没有多余的首饰,只是戴了两枚小巧的珍珠耳钉,海藻般的长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在耳边垂下几缕发丝。 虽然只化了淡妆,但已经足够漂亮。 灯光下,她眉目如画,整个人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会发光似的。 不仅是桑砚和桑年,连桑晚都看得愣住了,突然间觉得,自己这身粉色裙子跟她比起来,像是个小孩子! “乔乔……” 林婉芝忍不住赞叹:“真好看!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等会儿别紧张,要是遇到顺眼的年轻人,不妨说说话。” 桑乔乖巧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桑砚,声音轻柔,“大哥,我第一次去那种场合,不知道要怎么做……待会儿进场,我可以暂时跟着你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她看得出桑年跟桑晚的关系很好,那她就先尝试着跟这个气质冷峻的大哥拉近关系好了。 桑砚回过神,对上她那双清澈中带着些许忐忑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沉声道:“嗯。跟紧,别乱走。” 桑晚一愣。 大哥一向都冷淡严肃,她平时有什么事都不敢跟他说的,也别指望他会帮忙。 可他居然就这样答应了桑乔的请求,她不由得攥紧手指。 不过,有大哥带着进场又如何? 这样的乡下丫头,还不是上不了台面! 晚上八点。 城北饭店门前车水马龙,衣香鬓影。 年轻男人们穿着笔挺的西装或中山装,女士们则是各种款式的裙子和旗袍,摇曳生姿。 半截面具后,目光流转。 桑家一行进入大厅后,立即引来不少打量。 桑年嫌戴面具碍事,索性摘了,带着桑晚跟朋友寒暄。 而桑砚身材挺拔高大,本身就很养眼,有些相熟的人认出了他,走过来跟他打招呼,视线却瞟向他身边的桑乔。 女孩儿的脸上戴着与裙子同色的白羽毛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水润黑亮的眸子,红润饱满的唇,还有小巧的下巴。 那人好奇地问:“桑大少,这位是?” 桑砚面色不变,按照家里的统一口径回答:“一位远房亲戚的女儿,算是我妹妹,刚来京市,带她出来走走。” “哦,原来是妹妹啊!你好你好……” 此时,大厅角落的阴影里,周凛独自坐着。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着,跟场内大多数精心打扮的男人很是不同。 他拿着杯酒,眼神淡漠地扫过喧闹的人群,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 “哟,周大少爷,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江屹川端着酒杯晃了过来,一身白色西装,脸上戴着镶金边的面具,“走走走,别在这儿干坐着,去看看有没有漂亮姑娘!” “我刚才可瞧见桑年带着他那宝贝妹妹来了,啧,桑晚今晚打扮得可真用心,你不去打个招呼?好歹你们俩是有婚约的。” 周凛眼皮都懒得抬,“没兴趣。” 江屹川也不在意,凑近了些,八卦道:“那跟你说个新鲜的!桑砚那小子今天居然带了个女伴过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全脸,但凭小爷我阅人无数的眼光,那身段气质,绝对是个美人!就是他说是远房亲戚的女儿,谁信啊?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 周凛心不在焉地听着。 什么桑晚,什么桑砚的女伴,都勾不起他一丝兴致。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小骗子,消失好几天了都没找到人,还真是邪门了! “对了。” 周凛忽然开口,打断了江屹川的喋喋不休,“你人面广,帮我留意个人。” 江屹川挑眉,“谁?还有你周大少找不到的人?” 周凛磨着牙齿道:“一个叫苏晚的女孩儿,二十岁左右,很漂亮,左眼角下边有一颗泪痣。她名字可能是假的,来历不明,只知道是南方的。很狡猾,会骗人!” 江屹川摸着下巴,玩味地笑了:“漂亮、狡猾、会骗人……听着挺带劲啊?怎么,惹到你了?” “少啰嗦,能不能找?” “能!包在我身上,有消息告诉你!话说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在找人?” 周凛拧眉,“还有其他人?” “有啊!你的死对头,你最不待见的贺家那小子,我昨天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今晚有个交谊舞会,要不要帮他留意女孩儿,他让我滚,还说他有媳妇儿了。” 这倒是让周凛有些意外。 贺执野那小子居然结婚了? 第19章看来…你不行啊 然而江屹川接着说:“只是没过门,人跑了,现在到处找呢,都没空回来跟我们玩了。” “没过门的媳妇儿都能跑了?”周凛嗤笑了声,“真够没用的。” “可不是嘛!” 江屹川正想再调侃几句,目光瞥见不远处,眼睛一亮,“啧,先别说那小子没过门的媳妇儿了,你没过门的媳妇儿找你来了。” 周凛斜睨他一眼,脸色更难看了,“再胡说八道,我可不会顾及兄弟情面!” “我哪有?你自己看!” 果然,桑晚摆脱了几个围着她说话的年轻男人,朝着这边走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特意调整好状态,努力显得落落大方。 “周凛哥,屹川哥,好些天不见了。” 桑晚声音甜美,期待的目光落在周凛脸上,“周凛哥,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跳第一支开场舞?” 以两家的关系,她觉得这个邀请并不过分。 周围一些人好奇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周凛缓缓抬眸,看向桑晚,淡漠道:“没空!”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情面。 桑晚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面具下的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难堪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她没想到,周凛会当着江屹川和其他人的面,如此直白地拒绝她! 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桑年脸色一沉,大步走了过来。 他将桑晚拉到身边,不悦地看向周凛,“周凛,你什么意思?晚晚好心邀请你跳舞,你就这个态度?” 周凛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却充满无形的压迫感。 见桑年一副护短的样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没什么意思。单纯不想跳,不行?” “桑二少要是想跳,可以自己陪令妹。” 慵懒、傲慢又狂妄。 “你……”桑年火冒三丈,但顾及场合和对方身份,又不好跟他撕破脸。 气氛有些紧绷,江屹川赶紧打圆场,“哎呀,都是朋友,一支舞而已,不想跳就不跳嘛!周凛他就这狗脾气,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别跟他一般见识!” “桑晚妹妹,走,他不跳,我可以陪你跳啊,保证不比他差!” 他半哄半拉地把泫然欲泣的桑晚劝走。 桑年狠狠瞪了周凛一眼,终究没再多说,转身去追妹妹。 周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目光再次扫过人群,那些欢声笑语,让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和空虚更强烈了。 他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浇灭心底的邪火。 舞会还没开始,桑乔还跟在桑砚身边,看着他从容应对着来攀谈的人,觉得有些无趣,又有点儿渴,便跟桑砚说:“大哥,我渴了,想去喝点东西。” 桑砚垂眸看她,“好,我在这儿等你。” 桑乔点头,朝着酒水区那边走去,没想到迎面遇到了桑年和桑晚。 桑晚声音哽咽,“二哥,你说周凛哥怎么可以这样……他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桑乔一愣。 周凛? 她没听错吧。 是她认识的那个周凛吗? 桑年想起周凛刚才那样就来气,却是轻声安慰,“怎么会呢?晚晚这么好,他怎么会不喜欢?估计是心情不好。走,我们去那边看看,别理他……” 桑年说完才发现一旁的桑乔,不知道她要去哪儿,板着脸提醒道:“这儿人多,别乱走。对了,更别去惹那边角落里的那位,不然没好果子吃!” 桑乔下意识地朝着角落的方向看去,那边光线太暗,只能隐约看见有人坐在那儿,但看不清脸。 不会是周凛吧? 真是冤家路窄! 桑乔心里暗骂了声,却微笑道:“知道了二哥,我就是口渴了,去拿杯东西。” 桑年点点头,“那就好,去吧。” 说完又继续哄桑晚了。 桑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她这个二哥,对桑晚是格外的上心。 不过她对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没多大兴趣,重点是,桑晚说的周凛,是不是就是那狗男人? 如果是,得小心点才是,不能暴露了自己。 桑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面具,加快脚步朝酒水区那边走去。 就在这时,鬼使神差的,周凛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瞬间就在她身上定格! 那纤细的身形,走路的姿势……跟那个小骗子一模一样! 周凛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汹涌而来的,除了恼怒和惊讶之外,还有兴奋。 是她! 没有丝毫犹豫,周凛立即放下酒杯,起身朝着那边快步走了过去。 桑乔走到相对安静的酒水区,刚倒了杯汽水,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 “这位小姐,从你刚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不知是否有幸认识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从后方伸来,像是没用力,可那人直接就被推开了。 周凛斜睨着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男人对上他面具后那双幽黑冰冷的眼睛,浑身一激灵。 心想这肯定是个不好惹的人,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嚣张,连忙识趣地离开。 周凛的目光回到面前的女人身上,然后,一步步地逼近她。 锃亮的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加上他挺拔颀长的身形,压迫感十足。 桑乔身后是一张铺着桌布的长条桌,退无可退。 她已经认出了周凛,却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慌,反倒是整个人靠在了桌旁,眼底漾开笑意,“周凛哥哥,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她红唇轻启,娇软的嗓音像是带着钩子,又带着一丝玩味和挑衅! 周凛在她面前停下,死死地盯着她,咬牙切齿道:“小骗子,这些天,你可真让我一顿好找!” 桑乔轻笑出声,“周凛哥哥,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呢,居然花了几天时间都没找到我。看来……你不行啊。” 她特意强调了“不行”这两个字。 周凛眸色一暗,又逼近了些。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一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自己和长桌之间。 然后俯身凑到她耳边,语气危险,“你说谁不行?嗯?” 第20章哥哥,游戏开始了 桑乔仰着脸看他,眼里笑意更浓了。 她非但没有被吓到,还抬起手指,抚上了他紧抿的唇。 她的指尖微凉、柔软。 一瞬间,周凛浑身绷紧,喉结滚动了下。 “周大少爷,说的就是你呀。你信不信我还能从你眼皮子底下,再跑一次?” 这句话瞬间刺激到了周凛,他差点气笑了,“不信。你能再跑一次试试!” “别说,我还真可以。” 桑乔的指尖从他唇上移开,转而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如果你不信的话,那——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嗯?”周凛眯起眼,突然就被勾起了兴致,“赌注是什么?” 桑乔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当然是钱呀,因为我喜欢钱。” 她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又说:“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这样的小动作,简直是戳到了周凛心尖尖上,一阵酥痒难耐。 这女人不光会骗人,勾人的本事也是一流!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扯了扯嘴角,从西装内衬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皮夹,打开,里面是一叠大团结。 “五百。” “啧啧,富公哦,随身带这么多钱。你要是输了,这些钱归我。”桑乔调侃着,朝着他伸出手,“你先给我。” 周凛挑眉,“你就这么笃定自己会赢?” “当然了,不信你就试试看嘛。反正都要给我的,先给后给还不是一样吗?再说了……” 她忽然凑近他耳边,低低地说:“如果我输了,这些钱不就回到你手上了?你怕什么,别告诉我你周大少爷不敢赌。” 如同情人之间的低喃,语气却是那样挑衅。 她离得很近,周凛能嗅到她发丝和身上的淡香,心跳不由得加速。 看着她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他忽然低笑了声,“行,这些钱,你想要就给你。我倒想看看,这次,你还能怎么跑!” 他目光灼热,充满了雄性狩猎般的侵略性。 “好啊,那你可要把我看紧了。” 桑乔笑了起来,端起自己刚倒的那杯汽水,递到周凛的唇边,“哥哥,说了这么多话,渴不渴?” 她声音又轻又软,蜜糖般甜蜜,像是在引诱他,“请你喝一杯?” 周凛看了一眼杯子,又看向她笑意盈盈的眼睛,猜测着她的想法。 “下毒了?” 桑乔的笑意更深了,“没错,剧毒,喝了马上暴毙。所以……周凛哥哥,你敢不敢喝?” 她能下毒才怪了。 周凛心里清楚,这里人多眼杂,这杯子也是随手拿的。 这不过是她新一轮的挑衅,或者说,逗弄! 可他偏偏被勾起了强烈的兴致,她一口一个“周凛哥哥”更是叫得让他的心像是被猫爪一下一下挠着似的。 周凛紧盯着她弯起的红唇,喉咙突然干涩了起来。 再没有任何犹豫,他低头,就着她递过来的杯子,将那杯汽水一饮而尽! 周凛抬手,大拇指拭去唇角沾染的一点水渍,“喝完了,然后呢?” “很棒。”桑乔夸着,“不过游戏还没开始,我们再聊聊吧?” “那你乖乖告诉我,你的名字。”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叫苏晚。” 这小骗子,还在撒谎,而且眼里没有半点心虚。 “真名。”周凛重复了一遍,看她的眼神愈发幽暗炙热了起来。 他要听真正的、属于她的名字。 桑乔跟他对视着,笑得俏皮,“想知道啊?就不告诉你。” 说完,她果然看到男人的下颌线因为咬牙而绷紧了,继续补刀,“有本事你就自己查,周、凛、哥、哥。” 这女人,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周凛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查? 他怎么没查? 从她第一次逃跑就开始查! 可“苏晚”是假的,“苏国富”也是假的,她又是从南方来的。他的手再长,也查不到南方那边,以至于她的身份现在还是个谜,只能她自己对他揭晓! 他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是谁,迫切中混杂着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种种情绪驱使下,周凛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扣住了她的腰。 很细、很软,手感好得惊人,碰到了就不想再放开。 他仍旧死死盯着她,声音微哑,“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这个看起来强悍无比的男人,此时却这样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挫败。 桑乔忽然觉得,逗他,真是有趣极了。 “说!”周凛追问着,手上的力度不由得加大。 桑乔的腰被他箍得有点儿疼,想给他一个巴掌,不过……还不是时候。 她又笑了起来,那笑意让人捉摸不透,轻声开口,“周凛哥哥,你看你又急。这样吧,这次我要是没跑掉,我就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怎么样?” 周凛的喉咙滚动了下,“这可是你说的。” “一定。” 桑乔说着,伸手勾住他西装外套的口袋,把他往旁边的休息区带,“你跟我来。” “做什么?” “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休息区的座位上没人,光线昏暗,桑乔伸手一推,就将周凛推倒在了一张深红色的沙发里。 然后,倾身凑近他,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摁住他的胸口,不让他起来。 “周凛哥哥,游戏开始了。” 此时,两人靠得很近,近得他能看清她密长的睫毛,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彼此的呼吸几乎都要交织在一起。 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 只是周凛隐约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不应该他在上面么? 脑子正混乱着,身上的女孩儿又凑近了些,眼神潋滟,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角,好像下一秒就要吻下来。 周凛的心脏像是什么狠狠攥住,狂跳了起来。 浑身的血液往头顶上冲,耳根也不受控制地发烫。 一种陌生的的悸动攫住了他,竟让他一时忘了所有,脑子里只剩下她贴近的唇,还有那抹诱人沉沦的笑。 她……想吻他? 用这种方式诱惑他? 然后趁机跑路? 想到这个可能,周凛清醒了一瞬。 该死,他差点儿就被这女人的美色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