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掉渣男后,被全球大佬集体倒追了》 第2章 天价片酬“诱饵” 舆论的火星一旦溅入名流圈的干草堆,便会瞬间燎原。 顾言琛比任何人都懂这个道理。 他死死盯着苏瑾梨决然离去的背影,那双平日里盛满虚伪儒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血丝和惊恐。 他赌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学术造假,加上纵容女友虐宠,这两顶帽子扣下来,他精心构筑的金字塔将瞬间崩塌。 “拦住她!”他几乎是嘶吼着下令。 他的助理王恒立刻带人堵在了宴会厅门口,形成一堵人墙。 苏瑾梨停下脚步,怀里的雪球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又开始不安地呜咽起来。 她轻轻抚摸着它僵硬的脊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投向追上来的顾言琛。 “苏瑾梨,你到底想怎么样?”顾言琛的声音压抑着暴怒,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敢太过放肆。 他的白色西装上还挂着红酒渍,狼狈得像一只丧家之犬。 “两百万。”苏瑾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也传入了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宾客耳中。 “现在,转给我。就当是你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顺便,买回你那些还未公之于众的录音和视频证据。”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菜市场买菜,却让顾言''琛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还有别的证据? 他不敢赌。 “你这是敲诈!”他咬牙切齿。 “随你怎么说。”苏瑾梨无所谓地耸耸肩,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作势要拨号,“或者,我们现在就请警方来评评理?虐待动物,加上商业窃取,我想他们会很感兴趣。”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平静的眸子里,那份冷静本身就是最致命的威胁。 顾言琛的呼吸一窒。他知道,苏瑾梨做得出来。 “好,好……我给你!”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在助理的帮助下,他颤抖着手打开手机银行,输入那个让他心头滴血的数字。 “叮咚。” 苏瑾梨的手机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到账信息,确认那一长串零一个都不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万分之一。 够了,诊所的债,能还清了。 “顾先生,合作愉快。”她收起手机,公式化地点了点头,抱着雪球转身就走。 “把狗还给我!”身后传来林莎莎凄厉的哭喊,“雪球是我的!” 苏瑾梨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冷声道:“从你虐待它的那一刻起,它就不是了。” 她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像一位得胜还朝的女王。 就在即将踏出大门时,迎面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被几个黑衣保镖簇拥着,硬生生在拥挤的大厅里开辟出一条专属通道。 男人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和一双深邃如海的碧色眼眸,鼻梁高挺,五官像是被上帝亲手雕琢过,完美得不像真人。 他似乎刚好看完了整场闹剧,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那双蓝眼睛饶有兴致地落在苏瑾梨和她怀里的狗身上,像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苏瑾梨的视线与他对上了一瞬。 她没空去探究那目光里的深意,只觉得这群人挡路。 她微微侧身,绕开他们,目不斜视地走出了大门,仿佛刚才看到的不过是一尊会移动的精美雕像。 晚宴厅的暖气被隔绝在身后,停车场阴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哆嗦。 “苏小姐,请留步!”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拦在她面前。 苏瑾梨认得他,是今晚这场慈善晚宴的主办方,也是国内最火的综艺节目制作人,周导。 “有事?”苏瑾梨警惕地抱着雪球退后一步。 她现在只想尽快带它回诊所做个全面检查。 周导脸上堆满了商业化的笑容,目光灼热地在她和雪球身上来回打量,仿佛在看两座行走的金矿。 “苏小姐,我是《萌宠驾到》的导演。刚才您那手驯服烈犬的绝技,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们节目正需要您这样专业又……有话题度的兽医专家!” 苏瑾梨皱了皱眉,对这种人的套路心知肚明。 “没兴趣。” “五百万!”周导毫不拖泥带水,直接竖起五根手指,“一季的酬劳,税后五百万。您只需要作为常驻兽医,负责照顾节目里所有动物嘉宾的健康,顺便在镜头前展示一下您的专业技能。” 五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苏瑾梨脑中轰然炸响。 她刚刚还清了两百万的债务,转眼间,一个能让她彻底翻身的机会就砸在了脸上。 她可以换掉诊所里所有老旧的设备,甚至,可以重新启动那个被搁置的研究。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理智迅速回笼。 “条件。” “爽快!”周导见她动心,立刻从助理手中拿过平板电脑,“条件很简单,签了合同,下周就进组。全程全球直播,您刚才在宴会厅的表现已经为您赚足了眼球,这绝对是您一炮而红的最好机会!” “我要预付百分之五十的片酬,”苏瑾梨打断他,“而且,我必须带上它。”她指了指怀里的雪球。 周导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没问题!求之不得!一只被顶流女星虐待、又被您当众救下的狗,它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流量包!” 不到五分钟,两百五十万的预付款就打入了苏瑾梨的账户。 电子合同也通过邮件发送并完成了线上签署,整个过程高效得像一场梦。 直到坐上出租车,感受着手机银行里那个沉甸甸的数字,苏瑾梨才终于有了些真实感。 她低头看着在怀里沉沉睡去的雪球,轻轻叹了口气。 钱,名气,她都不在乎。 她只是需要一个能让她安安稳稳地治病救命的环境,仅此而已。 出租车在一条破旧的小巷前停下。 苏瑾梨的“仁心宠物诊所”就开在这里,与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 她付了钱,抱着雪球走向诊所门口,掏钥匙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门锁,被撬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将雪球轻轻放在门口相对干净的台阶上,放轻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把备用的、上了麻醉针剂的微型气枪。 这是她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专门用来制服大型凶猛动物的工具。 她推开虚掩的门,一股翻箱倒柜后的混乱气息扑面而来。 药品的味道混杂着陌生的烟味,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她的诊疗室里,目标明确地翻找着她那个存放着祖传药方和针灸图谱的保险柜。 是王恒,顾言琛那条最忠心的走狗。 苏瑾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竟然贼心不死,还敢直接上门来偷! “找什么呢?” 她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诊所里响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王恒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看到是她,惊恐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臭婊子,东西在哪儿?快交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腰后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朝她逼近。 苏瑾梨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冷静地举起了手中的麻醉气枪。 “我劝你别动。” 王恒嗤笑一声,根本没把那看起来像玩具一样的东西放在眼里:“你拿个破玩意儿吓唬谁呢!” 他话音未落,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一道银光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大腿。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迅速从腿部蔓延至全身,王恒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整个人便“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匕首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药效极强,他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瑾梨走到他面前,捡起地上的匕首,然后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她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一阵刺眼的远光灯穿透诊所的玻璃门,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一辆极尽奢华的加长林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诊所门口,低调的车身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后座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条笔直修长的腿,包裹在剪裁考究的西裤里。 紧接着,那个在宴会厅里见过的金发男人,抱着一只动物,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怀里的是一只薮猫,身形优美,皮毛上布满漂亮的斑点,此刻却气息奄奄,软软地耷拉着,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男人碧色的眼眸里满是焦灼,他径直走到苏瑾梨面前,完全无视了地上还躺着一个动弹不得的男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极力组织语言,最终用一种生涩别扭、甚至有些词不达意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要死了,你救它,我……给你全部。” 第3章 你是我的“救命药” “全部”这个词,虚无缥缈得像个泡沫。 苏瑾梨的脑子里自动把它换算成了更实际的东西。 她甚至没多看一眼男人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只是平静地侧过身,指了指墙上褪了色的价目表,上面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夜间急诊及手术费用,十万起”。 她的意思很明确:先付钱,后救命。 男人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回应。 他身后的保镖面露不悦,刚要上前,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反而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珍宝。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个简陋的二维码扫了一下,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苏瑾梨的手机立刻又响了一声。 她低头瞥了一眼,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到账金额:二十万。 “多的,”男人磕磕巴巴的中文里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是我的……精神,损失费。” 他把“精神损失费”这个词用在了自己身上,逻辑不通,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真诚。 钱货两讫,苏瑾梨不再废话。 “手术台。”她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转身快步走向诊疗室,同时熟练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男人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昏迷的薮猫放在了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上。 这台子老旧得有些地方都生了锈,与薮猫那一身价值不菲的华丽皮毛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剪刀,止血钳,麻醉增补剂。”苏瑾梨头也不抬地发出一连串指令,声音在口罩后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男人竟然全都听懂了,并且精准地从她身后的器械盘里找到了对应的工具,递了过去。 苏瑾梨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时间深究。 她打开无影灯,刺目的光线聚焦在薮猫腹部。 那里没有明显外伤,皮肤下的肌肉却异常僵硬,像一块石头。 她的手指轻轻按了上去。 就在指腹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尖锐的、不属于这只薮猫的刺痛感,混合着某种冰冷的恶意,顺着她的神经末梢猛地窜入脑海。 不是生物应有的感觉! 苏瑾梨心头一凛,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手术刀划开皮肤和肌肉组织,动作精准而稳定,几乎没有多余的出血。 她的手指探入腹腔,小心翼翼地探查着。 很快,她就触碰到了那个异物的源头。 那是一个冰冷的、有棱有角的小方块,被巧妙地植入在脏器之间的缝隙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生物膜,几乎与周围的组织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她那超乎常人的感知力,任何精密的仪器恐怕都难以发现。 苏瑾梨用组织钳稳稳地夹住那个东西,缓缓地将它从血肉中剥离出来。 当那东西完全暴露在无影灯下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上面嵌着一颗比针尖还细小的红点,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着。 而在芯片的另一侧,一根微不可察的、淬着幽蓝色光芒的毒针,正对着薮猫最重要的主动脉。 只要受到特定信号的触发,这根毒针就会瞬间弹出。 到那时,神仙难救。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暗杀。目标不是猫,而是抱着猫的主人。 苏瑾梨的目光从芯片上移开,落在了那个金发男人身上。 他脸上的焦灼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那双碧色的眼眸像结了冰的深海,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仅仅一秒,那股骇人的气势便消失无踪。 他又变回了那个中文蹩脚、人畜无害的“外国人”。 苏瑾梨没兴趣卷入这些豪门恩怨。 她将芯片扔进一个装有生理盐水的弯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然后便专注地开始进行缝合。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针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陆景衍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双灵巧的手,看着伤口在她的指尖下迅速愈合。 不知为何,从踏入这个破旧诊所开始,那股常年折磨着他、让他夜不能寐的偏头痛,就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本该是让人不悦的气味,此刻却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像一剂效力强劲的镇定剂,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缓。 她就是他的药。 这个认知让他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沸腾出来。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响动。 被麻醉剂放倒的王助理,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些许知觉,正手脚并用地试图往门外爬。 他还没爬出两步,两个黑衣保镖便如鬼魅般出现,一人一脚,干脆利落地踩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骨头错位的“咔哒”声在安静的诊所里清晰可闻,紧接着是王助理杀猪般的惨叫。 苏-瑾梨缝合的动作顿了一下,皱眉瞥了一眼。 血腥的场面没有让她有丝毫动容,反倒是那个金发男人的反应让她觉得有些好笑。 他像是被吓到了,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苏瑾梨身后,指着自己那两个雷厉风行的保镖,用一种委屈又害怕的语气对她说:“他们……好凶。我,害怕。”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香气。 演得真烂。 苏瑾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个眼神就能让保镖动手的人,会害怕这种场面? 他的心跳和呼吸频率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变化。 她没有拆穿他拙劣的演技,只是打完最后一个外科结,剪断缝合线,冷淡地开口:“手术结束了。人,你自己处理。” 她脱下血迹斑斑的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然后拨通了报警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入室盗窃,嫌犯已被制服。 警察很快赶到,将哀嚎不止的王助理拖走。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做我的私人医生。”陆景衍在她处理完一切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碧色的眼眸紧紧锁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薪水,你开。” 这个提议无疑是诱人的。但苏瑾梨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拒绝了。 “抱歉,我的诊所很忙。” 她的人生规划里,只有治病救宠和搞钱升级设备,绝不包括给一个移动的麻烦源当贴身保镖。 陆景衍似乎料到了她的回答,并不气馁,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有些看不懂。 他没再纠缠,只是让保镖留下了一张烫金名片,便抱着苏醒过来但依旧虚弱的薮猫,坐上了那辆奢华的林肯车,消失在夜色中。 诊所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苏瑾梨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看着账户里那笔足以让诊所重获新生的巨款,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就在她准备收拾残局时,诊所里那台老旧的座机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苏瑾梨迟疑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又温润的嗓音,此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瑾梨?是我,沈知行。” “学长?”苏瑾梨有些意外,他不是在国外参加一个重要的医学论坛吗? “我刚下飞机。瑾梨,你听我说,”沈知行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顾言琛那个混蛋,正在利用他父亲在医学协会的关系,扬言要吊销你的兽医资格证。你别怕,我已经帮你报名了《萌宠驾到》那个综艺,节目组那边我都打点好了,我会以特邀专家的身份进去。你记住,在节目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第4章 价值五百万的“卖身契”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穿透了诊所里混杂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空气,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知行呼吸急促,背景音里有机场广播的嘈杂,显然是在争分夺秒地给她传递这个消息。 吊销兽医资格证。 这七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铁钳,狠狠扼住了苏瑾梨的心脏。 她刚刚才靠着两百万和一份五百万的合同,看到了一点还清债务、重振诊所的曙光,可顾言琛的反击却如此迅速而歹毒,直接釜底抽薪。 没了行医资格,她就是个空有技术的屠夫,她的诊所、她的梦想,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顾言琛的父亲是医学联合会的副会长,你的临时执照本来就在审核期,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卡住你。瑾梨,你现在不能一个人待着,太危险了。”沈知行在那头焦急地叮嘱,“我已经和节目组沟通过,他们会保护你,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诊所那扇饱经风霜的玻璃门就被人粗暴地从外面推开。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打断了通话,也扯断了苏瑾梨脑中紧绷的弦。 几个穿着黑色高级定制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入,个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得像是训练有素的猎鹰。 他们身上昂贵的木质调香水味霸道地侵占了这间狭小诊所的每一寸空间,与廉价的消毒水气味形成一种荒谬的对撞。 为首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扫视了一圈这间破旧得像上世纪遗物的诊所,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苏瑾梨身上。 “苏瑾梨小姐?”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而公式化,“我们是顾言琛先生的法律顾问。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因涉嫌盗窃顾先生价值三百万的纯种博美犬‘雪球’,并对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与身体创伤,我们将对你提起诉讼。这里是律师函。” 他身后的一名助理立刻上前,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拍在了那张生了锈的手术台上。 苏瑾梨的目光从那份文件上扫过,甚至懒得伸手去碰。 她的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沈知行焦急的呼喊:“瑾梨?发生了什么事?说话!” 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大脑在飞速运转。 原来如此。 学术丑闻和虐宠风波或许能让顾言琛名誉扫地,却动不了他的根基。 而他,却能轻而易举地毁掉她的一切。 先断了她的行医资格,再用一桩莫须有的天价官司将她彻底拖垮。 好一招赶尽杀绝。 “另外,”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语气愈发倨傲,“考虑到你此前与顾先生的关系,我们愿意庭外和解。只要你立刻归还犬只,并赔偿相关诊疗损失、精神损失费,共计五百八十八万元。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跪下来,求顾先生原谅你。” 五百八十八万。 这个数字像一个恶毒的玩笑,让她忍不住想笑。 她刚刚到手的两百五十万预付款,在这个数字面前,渺小得可怜。 就在诊所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成冰时,门口的光线再次被遮挡。 这一次,进来的是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但他身上没有那种咄咄逼逼人的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精英阶层特有的、从容不迫的优雅。 苏瑾梨认得他,是之前跟在那个金发男人身后的助理之一。 男人走到她身边,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苏小姐,你好。我的名字是皮埃尔,陆景衍先生的执行经纪人。” 他的出现让顾言琛的律师团队皱起了眉头。 皮埃尔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动作不疾不徐地递到金丝眼镜男面前。 “我想,各位可能需要更新一下你们的信息库了。”皮埃尔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从半小时前开始,苏瑾梨小姐名下‘仁心宠物诊所’的全部地产所有权,以及她个人所背负的、包括银行贷款在内的所有债务,其债权都已合法转移至我的雇主,陆景衍先生名下。这里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债权转让书。” 金丝眼镜男脸上的傲慢瞬间龟裂。 他难以置信地接过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当看到文件末尾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和一连串他惹不起的律师事务所印章时,脸色变得煞白。 这意味着,他们现在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穷兽医,而是那位喜怒无常、背景深不可测的国际顶流的代理人。 “至于你们提到的那只博美犬,”皮埃尔的目光转向苏瑾梨,带着一丝询问。 苏瑾梨指了指角落里那个临时安置的笼子,雪球正在里面安睡。 皮埃尔了然地点点头,继续对律师们说道:“我的雇主非常喜欢那只小狗,已经决定出资购买。至于价格……就按你们刚才开的,五百八十八万,一分不少。账款会立刻打到顾先生账户上。现在,你们可以带着你们的废纸,离开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律师团队面面相觑,最终在金丝眼镜男一个颓然的眼神示意下,灰溜溜地夹着尾巴离开了。 诊所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是这一次,气氛比刚才更加诡异。 苏瑾梨挂断了沈知行还在不断呼喊的电话,抬头看向皮埃尔,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拯救。 这个叫陆景衍的男人,绝不可能是什么善心大发的活菩萨。 果然,那辆奢华的加长林肯再次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口。 陆景衍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一身休闲的黑色丝质衬衫,金色的头发在诊所昏暗的灯光下流淌着惑人的光泽。 他径直走到苏瑾梨面前,那双碧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救了我的猫。”他用那依旧生涩别扭的中文,一字一顿地开口,“所以,我救你。” 他将一份崭新的合同推到她面前,那上面散发着高级纸张的清香。 “签了它。” 苏瑾梨垂眸看去,合同的标题是《随行医疗服务协议》。 她一页页翻看着,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当看到劳务报酬那一栏写着的“伍佰万元整(税后)”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紧接着,附加条款里的一行小字,让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乙方(苏瑾梨)同意,在合同期内,以甲方(陆景衍)私人翻译兼随行兽医的双重身份,全程参与《萌宠驾到》综艺节目的录制。 他竟然连她和节目组签了约都知道。 不,这已经不是知道那么简单了,他这是直接用资本的力量,把她的那份合同强行覆盖、吞并了。 她现在面临的,是一个比顾言琛的报复更彻底的陷阱。 拒绝,她将瞬间背上天文数字般的债务,同时被吊销执照,永无翻身之日。 接受,她将在这三个月里,彻底沦为这个男人名义下的附属品。 她还有得选吗? 苏瑾梨拿起皮埃尔递过来的笔,笔尖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份堪比卖身契的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画干脆利落,没有一丝颤抖。 陆景衍满意地看着那个签名,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拿起那份属于他的合同,小心翼翼地收好,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宝贝。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混杂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钻入她的耳廓。 他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带着奇异满足感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你是我的……私有财产。” 他似乎想说的是“私人物品”,却用了一个更具侵占性和所有权的词——财产。 苏瑾梨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皮埃尔适时地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完美的职业化微笑:“苏小姐,节目组的车已经在外面等候。考虑到您的情况特殊,陆先生特意为您安排了与他相邻的套房,方便您随时履行医疗职责。请您收拾一下简单的行李,我们即刻出发。” 第5章 这只猫在“演我”? 苏瑾梨没什么可收拾的。 几件换洗的白大褂,一套洗漱用品,还有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兽医内科学》,就是她在这个城市里的全部家当。 她将这些东西塞进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动作麻利,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仿佛只是要去进行一次寻常的出诊。 她背着包,面无表情地走出诊所,皮埃尔为她拉开车门。 车内空间大得惊人,冷气开得很足,柔软的真皮座椅像是要把人陷进去。 陆景衍已经坐在了里面,他没看她,只是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街景,英俊的侧脸在霓虹灯下忽明忽暗,透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矜贵与疏离。 一路无话。 车子平稳得像是在水面上滑行,苏瑾梨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逐渐从老旧的城区过渡到灯火辉煌的商业中心,最后驶入一片被严密安保封锁的顶级度假村。 这里就是《萌宠驾到》的录制基地。 无数闪光灯在入口处汇聚成一片银色的海洋,尖叫声隔着厚重的车窗依旧隐约可闻。 车辆没有在主楼停留,而是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直接开到了一栋掩映在湖光山色中的独栋别墅前。 “这是陆先生在录制期间的住所。”皮埃尔的声音适时响起,“考虑到您需要随时观察宠物的状况,您的房间就在隔壁。” 苏瑾梨跟着陆景衍走进别墅,脚下踩着的是柔软到能没过脚踝的羊毛地毯。 客厅中央,一只体型硕大、毛发如雄狮般蓬松的缅因猫正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连尾巴都懒得动一下。 “雷诺。”陆景衍走过去,轻轻抚摸着猫咪的脊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它,生病了。很……难过。”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碧色的眼眸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重度抑郁症? 苏瑾梨打量着那只名叫雷诺的猫。 毛色油光水滑,体态丰腴,眼神虽然懒散,但呼吸平稳,鼻头湿润。 除了精神状态萎靡一点,其他生命体征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悄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红光。 直播开始了。 苏瑾梨的耳麦里也传来了执行导演小雅压抑着兴奋的指令声:“各单位注意!陆神直播间已开启!苏医生,请你开始对雷诺进行初步诊断,我们需要一些专业性的镜头!” 她深吸一口气,抛开杂念,进入了工作状态。 “我需要检查一下它的身体。”苏瑾梨对陆景衍说。 陆景衍顺从地让开位置,一双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稀世珍宝。 苏瑾梨蹲下身,伸出手,准备先检查雷诺的淋巴结。 指尖刚刚触碰到雷诺温热的皮毛,一股截然不同的感官信息便如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不是病痛的尖锐,也不是抑郁的晦暗。 而是一种……极致的、油润的、混合着炭火香气的饱足感。 视野瞬间切换。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豪华的后台休息室,一个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摆放着一整盘滋滋冒油、切成小块的顶级雪花和牛。 画面一转,一只巨大的猫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整盘牛肉扒拉到了地上,然后就是一阵风卷残云的狂吃。 画面最后,是雷诺瘫在墙角,撑得直翻白眼,满足地打着饱嗝的景象。 时间,就在半小时前。 这哪里是抑郁症,这分明就是积食了! 苏瑾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只猫,在演他,也在演所有人。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客厅墙壁上那面巨大的液晶显示屏突然亮起,连接到了节目主演播厅。 屏幕上,一个穿着高定西装,人模狗样的身影,正是顾言琛。 他以节目最大赞助商代表的身份,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我们深知,宠物的心理健康与生理健康同样重要。尤其是像缅因猫这种大型猫种,它们的情绪问题往往更为复杂。所以,我们这次特地……”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目光锐利地仿佛能穿透屏幕,直直地射向苏瑾梨。 “我听说,节目组为陆景衍先生的爱猫请了一位……临时兽医?”他刻意加重了“临时”两个字,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据我所知,这位苏瑾梨小姐,连正式的执业医师资格证都还没拿到手。她的学历背景也存在诸多疑点。我严重怀疑,她是否有能力处理雷诺如此复杂的病症!” 此言一出,苏瑾梨的耳麦里立刻传来小雅倒吸凉气的声音,显然是没料到赞助商会当众发难。 一时间,无数道看不见的视线,通过遍布房间的摄像头,聚焦在了她身上。 顾言琛这是要当着全网直播的面,把她钉死在“学术造假、无证行医”的耻辱柱上。 不等苏瑾梨回应,顾言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判断:“大家看雷诺的状态,行动迟缓,精神萎靡,这很可能是急性内出血的典型症状!必须立刻进行紧急处理!” 话音刚落,别墅的门被推开,顾言琛的助理竟真的拿着一个装有透明液体的注射器走了进来。 “顾总认为,传统的诊断方式太慢,他主张采用我们集团研发的‘先锋医疗理念’,即刻为雷诺注射最新型的纳米止血剂,先稳住它的生命体征!”助理高声宣布道,仿佛在宣告什么伟大的医学创举。 陆景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住手!”苏瑾梨冷声喝道,一步上前,挡在了雷诺和注射器之间。 “苏小姐,你这是在耽误最佳治疗时间!”助理义正言辞地指责。 演,还在演。 苏瑾梨心中冷笑。 给一只只是吃撑了的猫注射强效止血剂,轻则引起血管栓塞,重则当场毙命。 好一招借刀杀人,嫁祸于她。 她懒得再废话,当着所有镜头的面,重新蹲下身。 这一次,她的手指没有去检查淋巴,而是精准地找到了雷诺腹部的一个特殊穴位,不轻不重地按压下去,然后顺着特定的经络缓缓揉动。 这是她独有的、结合了古法和现代解剖学的消食按摩手法。 原本懒洋洋瘫着的雷诺,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声,庞大的身躯扭动了一下。 顾言琛在屏幕那头冷笑:“故弄玄虚。这种土办法要是能治病,还要我们这些科研人员做什……” 他的话还没说完,沙发上的雷诺突然“哇”地一声,张口吐了出来。 一些尚未完全消化的牛肉混杂着胃液,弄脏了昂贵的地毯。 而在那一片狼藉之中,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随着液体滚落出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导播的镜头瞬间给到了那个东西一个特写。 那是一枚铂金材质的袖扣,造型别致,上面用碎钻镶嵌着两个花体的英文字母——g.y.c。 顾言琛。 全网的直播弹幕,在静止了诡异的三秒后,瞬间爆炸了。 用自己的袖扣裹着牛肉去投喂一只猫,人为制造出“病危”假象,再当众发难,试图用错误的治疗方式置猫于死地,从而彻底毁掉一个兽医的职业生涯。 这是何等恶毒的心思。 屏幕上,顾言琛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一片惨白。 耳麦里传来小雅压抑着怒火、但条理清晰的指令:“安保组,立刻把顾先生‘请’出大楼!直播信号切到二号嘉宾,快!” 一场闹剧,以一种最具冲击力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苏瑾梨松了口气,刚站起身,耳麦里再次传来小雅的声音,只是这次,她的语气有些复杂,带着一丝莫名的仓促和紧张。 “苏老师,你……你先稳住现场。刚刚接到台里紧急通知,出了点……意外状况。上面直接指派了一位首席动物病理学专家,来全程监督节目的医疗环节。他……他现在已经到我们录制基地了。” 第6章 陆先生的“茶艺”表演 耳麦里,小雅的声音像是被电流干扰过,带着一丝变调的急促。 首席动物病理学专家? 这种泰斗级别的人物,怎么会空降到一个娱乐综艺里来? 除非…… 苏瑾梨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口。 几乎是同一时间,别墅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晚风裹挟着青草的湿润气息涌入,吹散了室内残留的污秽气味,也带来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大褂,里面是简单的浅蓝色衬衫,与这个充斥着奢华与浮躁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专注,仿佛能穿透一切纷扰,径直抵达事物的核心。 那张脸,是苏瑾梨刻在记忆深处、曾仰望了整个青春的模样。 沈知行。 他无视了客厅里一众工作人员和闪烁的摄像头,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沙发上那个金发碧眼的国际巨星。 他的眼里只有她。 脚步沉稳,他一步步穿过昂贵的地毯,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 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消毒水和淡淡书卷气的味道,瞬间将苏jinli包围,让她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懈。 “我来了。”沈知行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紧紧攥在手里的那个半旧的医疗箱上,“这里太乱,不适合你。把箱子给我,我带你走。” 说着,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地就要接过她的医疗箱。 那是一种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在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手术台前,他总是这样,为她清扫障碍,让她能心无旁骛。 苏瑾梨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松手。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松开的刹那,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侧面传来,将她猛地向后一拽。 她猝不及防地跌坐进一个柔软宽阔的怀抱里,后背撞上了一片温热结实的胸膛。 属于陆景衍的、清冽的木质香气瞬间将她笼罩,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嗯……” 一声刻意压抑的闷哼在她头顶响起。 苏瑾梨愕然抬头,只见陆景衍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此刻竟苍白如纸。 他一手捂着胸口,眉头紧锁,碧色的眼眸里氤氲起一层水汽,像是受了极大惊吓的林间小鹿,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就这么靠在沙发上,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苏瑾梨身上,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执行导演小雅的声音通过耳麦,惊慌失措地炸响:“天呐!陆先生怎么了?苏医生!快!快看看他怎么了!” “苏医生……”陆景衍垂着金色的脑袋,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用那蹩脚的、带着哭腔的中文,委屈地控诉,“我的心……坏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湿漉漉地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沈知行,然后飞快地缩回头,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沈医生……太吓人。” 这番颠倒黑白的表演,让空气瞬间凝固。 沈知行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变冷,他上前一步,以专业医生的口吻冷静地指出:“陆先生,你的呼吸平稳,颈动脉搏动有力,脸色虽然苍白,但唇色红润。你并没有任何急性心脏病的体征。” “不……它跳得……很快。”陆景衍根本不理他,只是固执地拉起苏瑾梨的手,不容分说地按在了自己左边的胸膛上。 手掌之下,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质衬衫,是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肌。 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节奏正常得堪比教科书。 可这只“茶艺”满分的金毛巨犬,却用那双全世界最无辜的眼睛望着她,嘴里吐出石破天惊的词句:“需要……人工……呼吸。” 他大概是想说“紧急救助”,却用了这个暧昧到极致的词。 “轰——” 这一刻,苏瑾梨仿佛听见了网络世界里服务器爆炸的声音。 工作人员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提示音此起彼伏。 耳麦里,小雅的声音已经不是惊慌,而是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狂热:“人气!直播间人气突破一千万了!我的天!弹幕疯了!他们都在刷屏让你救他!” 救他?怎么救?用拳头吗? 沈知行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扶着眼镜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显然想发作,可面对着无数直播镜头,良好的教养和公众形象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失态的举动。 一时间,所有压力都汇聚到了苏瑾梨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在两位顶级大佬的无声对峙和全网的沸腾围观中,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从医疗箱里拿出了自己的听诊器。 在陆景衍期待又无辜的目光中,苏瑾梨面无表情地,将冰冷的听诊器听头用力按在了他的胸口上,然后——她把两个听诊器耳件,强行塞进了陆景衍自己的耳朵里。 陆景衍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下一秒,苏瑾梨抬起手,屈起手指,对着听诊器那层薄薄的振动膜,毫不留情地,“咚”地一声,重重敲了下去。 那声音通过听诊器的管道,被放大了数十倍,像一口巨大的铜钟,在陆景衍的耳道和颅腔内轰然炸响。 “!” 陆景衍整个人猛地一僵,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都失去了焦距。 他脸上的苍白和脆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因巨大噪音冲击而产生的眩晕与耳鸣。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苏瑾梨冷静地收回听诊器,看着那个瘫在沙发上暂时失去表演能力的男人,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就在这时,耳麦里,小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语气恢复了专业,却多了一丝神秘和凝重。 “苏老师,干得漂亮!台长刚刚亲自打电话来表扬了!现在情况紧急,你跟我来一下,我们有个临时的深夜密室录制环节,需要你立刻参加。” 苏瑾梨蹙了蹙眉,还没来得及细问,小雅已经亲自跑了进来,对她使了个眼色,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她们绕过了依旧对峙的客厅修罗场,从别墅的侧门离开。 外面夜色深沉,度假村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雅姐,到底是什么录制?这么突然?”苏瑾梨被她拽着,走得有些急。 “一个全新的实景对抗环节,在地下搭建的模拟野生动物救助站里。”小雅压低了声音,脚步不停,带着她拐上了一条更为偏僻、几乎没有灯光的小径,“别问了,到了你就知道了,这是顶级机密……” 她的话音未落,小径尽头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引擎轰鸣声。 第7章 暴力拆迁式的出场 那声音并非来自远方,而是近在咫尺,仿佛一头被囚禁的巨兽在用身体撞击铁笼。 苏瑾梨脚步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她和被拽着的小雅正好处在这条狭窄幽暗的地下通道中央,前方尽头是一扇厚重得如同金库大门的金属隔音门。 而那野兽般的轰鸣,正是从门后传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通道都为之震颤。 不是撞击,是爆炸。 苏瑾梨下意识地将小雅往身后一拉,抬头看去,只见那扇坚不可摧的金属门中心,竟赫然出现了一个向内凹陷的扭曲弧度。 下一秒,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整扇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暴力从外部踹开! 断裂的门轴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带着火星擦着苏瑾梨的脸颊飞过,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深邃的豁口。 烟尘弥漫中,一个高大狂野的身影踉跄着闯了进来,他身上那件昂贵的铆钉皮衣被划得破破烂烂,手臂和脸上都带着淋漓的血迹。 他怀里,抱着一团巨大的、蠕动着的黑色阴影。 浓郁的血腥味和大型犬科动物特有的腥臊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密闭空间,刺得人几欲作呕。 苏瑾梨的视线穿透烟尘,心猛地一沉。 那是一只成年的藏獒,体型壮硕如牛犊,但此刻,它乌黑的皮毛上却缠满了带倒刺的铁丝网,锋利的铁刺深深嵌入皮肉,每一下挣扎都带出新的血口。 “医生!快找医生!”男人嘶哑地咆哮着,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疯狂与焦灼。 他身后,几名试图阻拦的安保人员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显然是被他用最直接的肘击和冲撞给放倒了。 这是一场暴力拆迁式的闯入,不计任何代价。 “江野!你疯了!这里是直播区域!”小雅失声尖叫,脸色惨白。 江野? 原来他就是那个摇滚顶流。 苏瑾梨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只藏獒吸引。 剧痛已经彻底摧毁了这只猛兽的理智。 在江野话音落下的瞬间,它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猛地从他怀中挣脱。 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它没有片刻停留,像一辆失控的黑色坦克,在狭窄的走廊里疯狂冲撞。 “快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的工作人员瞬间作鸟兽散,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小雅躲闪不及,被藏獒疯狂甩动的身体狠狠撞倒在地,野兽的獠牙在混乱中划过她的手臂,带起一串血珠。 “小雅姐!”苏瑾梨惊呼,刚要上前。 “哐——!” 头顶传来机械运作的沉重声响。 她猛地回头,只见身后那条来时的路,已经被一道厚重的电子闸门彻底封死。 几乎是同一时间,通道的另一端,江野闯入的那个破洞门口,另一道闸门也轰然落下。 整个通道,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 而她和那只陷入癫狂的藏獒,被关在了笼子的中央。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红点闪烁,正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切。 “滚开!离它远点!”江野的吼声在她耳边炸响,他正试图冲过来将她推开,但藏獒已经调转方向,将目标锁定在了这个唯一还站着的、离它最近的人类身上。 它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肌肉贲张,四肢刨地,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苏瑾梨,下一步,便是致命的扑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苏瑾梨无视了江野的警告,也无视了周围的一切混乱。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只被痛苦逼疯的野兽。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她身体深处升腾而起。 不再是过去那种安抚性的、如春风化雨般的温和能量,而是一种更具侵略性、更具掌控力的东西。 像是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场,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威压。 她缓缓抬起眼,迎上了藏獒那双充斥着疯狂与杀戮欲望的瞳孔。 一步,她向前迈出。 蓄势待发的藏獒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猛地扑了上来!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足以轻易咬断人的脖颈。 然而,就在那锋利的犬齿即将触碰到苏瑾梨的前一刻,那庞大的身躯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地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它巨大的身体在距离苏瑾梨不足半米的地方僵住了。 喉咙里狂暴的嘶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了一种夹杂着恐惧与困惑的哀鸣。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疯狂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动物最原始的、面对绝对上位者时的敬畏与臣服。 獠牙缓缓收敛,贲张的肌肉一寸寸松懈下来。 在江野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这只前一秒还凶性毕露的藏獒,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最后竟呜咽一声,庞大的身躯软软地伏倒在地,将最脆弱的腹部,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了苏瑾梨的脚边。 整个通道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小雅压抑的痛呼和江野粗重的喘息。 苏瑾梨面无表情地,又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头彻底驯服的猛兽。 她的手,缓缓抬起。 第8章 直播间的“告白”炸弹 那只手并未像任何人预想的那样去安抚,而是五指并拢,精准而有力地按在了藏獒后颈最厚实的皮肉上。 一股沉甸甸的重量感从掌心传来,混合着粗硬的毛发触感和皮下肌肉因恐惧而引发的剧烈震颤。 苏瑾梨没有半分犹豫,指尖发力,那股无形的威压顺着她的手臂,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注入了这头巨兽的神经中枢。 藏獒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彻底瘫软下去,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别碰它!”江野嘶吼着冲过来,却在看清眼前景象时猛地刹住了脚步,眼中写满了惊骇。 苏瑾梨没理会他,冷静地半跪下来,另一只手迅速打开医疗箱。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清晰地穿透了通道内的混乱:“不想它死,就闭嘴。给我找个光源,手机的手电筒,现在。” 江野愣住了,他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女人,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仿佛脚边躺着的不是一头能轻易撕碎三个成年男人的猛兽,而只是一只温顺的猫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掏手机。 可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粗暴地扯开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铆钉皮衣,胡乱团成一团,小心翼翼地垫在了藏獒的身下,尽量避开那些扎入皮肉的铁丝网。 “用这个垫着,地上凉。”他声音依旧嘶哑,却少了几分狂躁,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请求。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电子闸门处,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伴随着金属熔断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下一秒,整个厚重的电子门锁模块被人从外面用暴力拆卸,连着断裂的电线,“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沈知行,他白色的外套上沾染了些许油污,显然刚才的破门行动有他一份力。 他一眼就看到了血泊中的藏獒和跪在地上的苏瑾梨,镜片后的目光骤然一紧。 “瑾梨!别乱动,它有狂犬病的风险!”他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副无菌手套戴上,伸手就要去接替苏瑾梨,“把清创交给我,你退后。” 他的动作专业而果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苏瑾梨,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就猛地横在了两人之间。 是江野的吉他包。 江野单手拎着他那把价值不菲的电吉他,像拎着一根棒球棍,面色不善地挡在沈知行面前。 他瞥了一眼沈知行那身干净的白大褂,嗤笑一声,下巴朝着苏瑾梨的方向扬了扬。 “你?”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刚才这玩意儿发疯的时候,整个监控室里只有她没被吓尿。老子的狗,只给她碰。” 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也已赶到。 陆景衍那头耀眼的金发在昏暗的通道里格外醒目。 他没有像沈知行那样急着上前,而是停在几步之外,碧色的眼眸死死锁在苏瑾梨沾满血污的手套上,脸色比刚才在客厅里装病时还要苍白几分。 通道里的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成胶。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苏……苏老师,需要生理盐水吗?我这里有!” 林莎莎不知何时也挤了进来,她手里举着一瓶医用生理盐水,满脸都是担忧和急切,看起来像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忙。 苏瑾梨头也没抬,正专注地用止血钳夹起一根倒刺。 她此刻急需盐水冲洗创口,便沉声道:“扔过来。” “好的!”林莎莎应了一声,快步跑了过来。 她俯下身,将生理盐水递向苏瑾梨,姿态摆得极低。 然而,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她穿着高跟鞋的脚尖,看似无意地在地面上一勾一踢。 一块指甲盖大小、沾着暗红色肉末的肉干,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精准地滑向了藏獒的鼻尖。 那肉干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古怪的、带有强烈刺激性的甜腥气味。 就在那气味飘入鼻腔的刹那,本已彻底臣服、一动不动的藏獒,身体猛地一颤! 它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瞳孔中再次泛起骇人的血丝,喉咙深处发出了压抑的、即将爆发的低吼。 一股狂躁暴戾的气息轰然炸开! 不好! 苏瑾梨心中警铃大作。 她几乎是本能地将按在藏獒后颈的手掌加重了力道,那股精神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一座大山死死镇住了即将暴起的巨兽。 藏獒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再次被强行压制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苏瑾梨的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没有去管那瓶生理盐水,而是反手扣住了林莎莎的脚踝! “啊!”林莎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重心不稳,狼狈地向后跌倒。 苏瑾梨手腕一抖,用力将她的脚踝往上一抬,狠狠一磕。 “叮零——” 一声脆响,一个极小的透明塑料空瓶,从林莎莎那双昂贵的高跟鞋鞋面与脚踝的缝隙中被震了出来,滚落在地。 瓶身上,隐约还能看到几个代表强效动物兴奋剂的英文缩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除了当事人,几乎没人看清。 但角落里闪烁的红点,却将这一幕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皮埃尔。”别墅内,陆景衍看着手机屏幕里刚刚被导播切过来的特写镜头,碧色的眼眸里一片冰寒,他对着蓝牙耳机用纯正的法语低声说,“切断林莎莎在欧洲所有的时尚资源和商业赞助,立刻。” 通道内,苏瑾梨松开林莎莎,看都没看她一眼,注意力重新回到手术上。 陆景衍却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指责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到苏瑾梨身边,然后……他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血……”他用那蹩脚的中文,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晕。” 话音未落,他便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顺势靠在了苏瑾梨专心工作的肩头。 温热的体温和清冽的木质香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域之内。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旁边的火药桶。 “你他妈的!”江野一把丢开吉他,猛地拽住陆景衍的衣领,将他从苏瑾梨身上撕了下来,“给老子滚开!” 陆景衍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依旧捂着眼睛,一副“我很脆弱、我受了惊吓”的无辜模样。 江野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看了一眼正在用手术刀划开皮肉的苏瑾梨,又强行忍住了把这个金毛小子揍一顿的冲动。 他松开手,猛地转过身,对着不远处那个依旧在工作的直播摄像头,抬手指着地上那个专注到心无旁骛的女人背影,用一种近乎咆哮的、昭告天下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吼道: “这女人,救了‘将军’。老子看上她了!从今天起,谁敢挡老子的路,老子就砸了谁的饭碗!” 声浪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三秒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彻底引爆。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瑾梨,却仿佛置身事外。 她只是在震耳欲聋的宣告声中,微微蹙了蹙眉。 不是因为那句霸道的宣言,而是因为江野的吼声太大,震得她手里的止血钳都抖了一下。 她抬起眼,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几个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只藏獒身上纵横交错、清创难度极高的伤口。 无菌缝合线用的是最顶级的,进口的,按厘米计费。 抗生素和麻醉剂的剂量,是普通犬类的五倍。 还有这件被当成手术垫、沾满了血污和药剂、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铆钉皮衣…… 苏瑾梨面无表情地,从医疗箱的侧袋里,摸出了一本巴掌大的便签本和一支笔。 第9章 一千万的“诊疗费” 她指尖捻着那支廉价的圆珠笔,笔尖在便签本粗糙的纸页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片充斥着荷尔蒙与火药味的凝滞空气里,这细微的声音竟显得格外清晰。 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她利落地剪断医用缝合线,打了个外科结。 藏獒“将军”腹部最长的那道伤口被处理得平整而细密,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整个过程,她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半跪而僵硬的膝盖,骨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她撕下那页写满了字的便签纸,纸张的边缘因医疗箱的挤压而有些卷翘。 苏瑾梨看也没看那几个仍在对峙的男人,径直走到江野面前,将那张纸递了过去。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带着一丝沙哑:“清单。” 江野的视线从陆景衍那张写满“无辜”的脸上挪开,落在那张小小的纸片上。 上面是清秀而有力的字迹,条理分明: 特级猛兽紧急清创费:300,000 高危环境精神损失费:200,000 进口麻醉剂及抗生素(五倍剂量):180,000 顶级医用可吸收缝合线(47cm):120,000 设备耗材及场地污染清理费:100,000 垫在你狗身下那件铆钉皮衣的干洗费及奢侈品护理费(预估):100,000 合计:1,000,000 江野挑了挑眉,似乎对最后一条款项尤其感兴趣。 他没接那张纸,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带着一股野性的嘶哑。 他从裤子后袋里摸出一个皮夹,从里面抽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笔盖被他用牙咬开,“唰唰”几下,他龙飞凤舞地签下一串数字,然后“撕拉”一声扯下支票,塞进了苏瑾梨白大褂的胸前口袋里,温热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了一下布料下的肌肤。 “一千万。”他凑近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烫伤她的耳廓,“一百万是诊疗费。剩下的九百万,买你今晚。” 苏瑾梨的身体本能地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伸手,隔着口袋布料,确认了一下那张薄薄纸片的坚实触感。 钱货两讫,至于后面的那句垃圾话,完全可以当成是麻醉剂吸多了的副作用。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而愤怒的声音从通道入口处传来。 “苏瑾梨!你竟然敢在这里非法行医!” 顾言琛拨开人群冲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工作人员拦在一旁、哭哭啼啼的林莎莎,顿时怒火中烧。 他指着苏瑾梨,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没有行医资格证,在非医疗场所进行高风险手术,我现在就报警抓你!还有,立刻把我之前转给你的两百万还回来,你这种人根本不配!” 苏瑾梨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江野已经动了。 他猛地转身,将身后那个巨大的吉他包“哐”地一声砸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的却不是吉他,而是一把沉甸甸、闪着冰冷银光的工业扳手。 “非法?”江野掂了掂手里的扳手,走向顾言琛,脸上是嗜血的狞笑,“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非法’。”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挥。 “砰——!” 一声巨响,顾言琛身后那块导演组用来监看画面的液晶屏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整个屏幕,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最终彻底黑了下去。 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 顾言琛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江野将扳手扛在肩上,用另一只手指着顾言琛的鼻梁,一字一顿地威胁:“你,再多说一个字。下一扳手,就落在这儿。”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顾言琛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委屈巴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苏医生……”陆景衍捂着自己的右肩,金色的发丝凌乱地垂下,遮住了他碧色眼眸里的精光,他用那蹩脚的中文,可怜兮兮地开口,“他……撞,疼。我的肩膀,坏了。” 他一边说,一边执着地朝苏瑾梨靠近,试图让她检查自己的“伤势”,同时不着痕迹地补充道:“我的赞助,《萌宠驾到》,可以……更多。” 金钱的诱惑和“小狗”的哀求双管齐下。 不等苏瑾梨做出选择,一道清冷的声音已经挡在了她和顾言琛之间。 沈知行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看也没看江野手里的扳手,只是平静地对顾言琛说:“顾先生,根据《执业医师法》紧急情况特别条例,在紧急情况下为抢救垂危患者,医师可以实施超越其执业范围的医疗救治措施。这位女士的行为完全合法。另外,这里是节目管制区域,你无权闯入。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将以妨碍紧急救治和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让安保人员‘请’你出去。” 他的语气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瓦解了顾言琛所有的指控,并反手将他钉在了“闹事者”的耻辱柱上。 顾言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沈知行那种来自学术顶端的绝对权威面前,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灰溜溜地拉着林莎莎,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狼狈离开。 驱逐了苍蝇,沈知行这才转身,从自己的助手手里接过一瓶温水和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消炎药,递给苏瑾梨。 “先漱漱口,处理完动物创口后要及时消毒,预防交叉感染。”他的声音温润如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别和那种没教养的暴力狂一般见识,降低格调。” 三个男人,三种截然不同的示好方式,将小小的通道挤得密不透风。 苏瑾梨却像是屏蔽了所有信号。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一千万的支票,仔细地对折,再对折,然后郑重地放进了医疗箱最内侧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接过沈知行的水,简单漱了口,却没吃药。 然后,她拎起沉重的医疗箱,一言不发,绕过面前三个形成掎角之势的男人,径直朝着通道外走去。 争吵、威胁、示好……都与她无关。 钱到手了,她该下班了。 沉重的电子闸门在她身后缓缓升起,刺眼的光线从外面透进来,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终于走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苏瑾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准备迈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她的那只缅因猫雷诺,正优雅地蹲在走廊的拐角处,姿态如同一个高傲的国王。 看到她出来,雷诺站起身,迈着无声的猫步走到她脚边,仰起头,发出了一声软糯的“喵呜”。 然后,它张开嘴,一个黑色的小东西从它嘴里掉了出来,“啪嗒”一声,滚落在苏瑾梨的脚尖前。 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形物体,上面还闪烁着一点微弱的、正在工作的红色光点。 是个窃听器。 第10章 被“监听”的反杀 那微弱的红点,像一枚有毒的图钉,扎在她的视网膜上。 苏瑾梨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随即恢复了平稳。 她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个冰凉的小东西,指腹能清晰地感觉到它规律的、极细微的震动。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顾言琛那个输不起的前男友,没人会用这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红点闪烁的频率很有规律,大约每秒两次。 根据她过去维修高精度医疗监测设备时积累的经验,这种频率通常意味着设备正处于实时信号传输状态。 也就是说,在另一头,有个人正戴着耳机,贪婪地听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苏瑾梨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不远处那头巨大的藏獒身上。 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用担架抬着它,江野跟在一旁,满脸焦躁,不断催促着动作轻一点。 她捏紧了手里的窃听器,迈步走了过去。 “等等。”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江野猛地回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像一只护崽的野兽。 “又怎么了?” 苏瑾梨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只是走近担架,目光专业地扫过藏獒“将军”身上那些刚刚缝合好的伤口。 “这里的环境太差,粉尘和细菌都多,不利于术后恢复。需要立刻进行紫外线消毒和抗炎喷雾处理。” “那就去你的诊疗室!”江野不耐烦地吼道。 “来不及。”苏瑾梨平静地摇头,她的视线越过江野的肩膀,望向走廊的另一端,“据我所知,嘉宾休息室里都配备了节目赞助商提供的最新款空气净化和消毒一体机,比我带来的便携设备效果好十倍。为了它的恢复,最好现在就过去。” 她特意加重了“嘉宾休息室”这几个字。 江野显然不知道休息室的归属,他只听进去了“效果好十倍”。 对他而言,只要能让他的狗快点好起来,别说是嘉宾休息室,就是导演的办公室他也敢闯。 “带路。”他言简意赅,对着工作人员一挥手,“跟上。” 苏瑾梨默不作声地走在最前面,在经过担架时,她看似随意地伸手帮“将军”理了理颈圈,手指灵巧地一动,那个闪着红点的窃听器便被她严丝合缝地塞进了厚实皮质颈圈的内侧,被浓密的颈毛完美地遮盖了起来。 嘉宾休息区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的脚步声。 苏瑾梨在一扇标有“顾言琛”名牌的门前停了下来。 江野看了一眼门牌,眉毛一挑,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低头看到担架上“将军”虚弱的样子,便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没有敲门,而是往后退了两步,抬起穿着马丁靴的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门锁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实木门板连带着门框剧烈地一震,锁舌应声崩断。 门被暴力地踹开。 苏瑾梨站在江野的身后,清晰地看到了门内的一切。 顾言琛正背对着门口,戴着一副昂贵的降噪耳机,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转椅里。 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椅子瞬间失去平衡,连人带椅狼狈地向侧面倒去。 他手中的平板电脑脱手飞出,“啪”地一声摔在地毯上。 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的正是刚刚通道里的高清监控画面,镜头焦点死死地锁在苏瑾梨的脸上。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声低沉、压抑、充满了痛苦和威胁的咆哮,通过那个小小的窃听器,被无限放大后,如同一根钢针,狠狠刺入顾言琛的耳膜。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江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先是看到了地上的平板,那刺眼的画面让他太阳穴的青筋瞬间暴起。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在地上惨叫的顾言琛。 跟踪狂。变态。 这两个词是江野脑子里仅剩的念头。 他一步跨进房间,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拎起顾言琛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墙上。 墙壁发出一声闷响,挂在上面的装饰画都震得歪向一边。 “将军!”江野对着门口低吼一声。 那头刚刚苏醒不久的藏獒像是接收到了指令,挣扎着从担架上翻了下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步走进房间。 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森白的牙齿从嘴唇边暴露出来,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被钉在墙上的顾言琛的……裆部。 一股黄骚的液体顺着顾言琛的裤腿流了下来,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苏瑾梨在这时才缓缓走进房间。 她无视了墙上抖如筛糠的顾言-琛,径直走到藏獒身边,伸手在它颈圈内侧一摸,将那个依旧在工作的窃听器取了下来。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几下操作,连接上了房间里的蓝牙音响系统。 下一秒,一阵刺耳的、混杂着电流声、呼吸声和藏獒低吼声的杂音,通过顶级音响的环绕声效,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铁证如山。 “你……你们……”顾言琛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五十万。”江野的声音冷得像冰,“给苏医生赔偿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名誉损失费。现在,立刻,马上。否则,我不保证‘将军’下一秒会不会因为‘术后应激’咬掉点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藏獒十分配合地往前又逼近了一步,灼热的鼻息几乎喷到了顾言琛的裤子上。 在名声和子孙根的双重威胁下,顾言琛彻底崩溃了。 他手脚并用地从口袋里摸出支票簿,抖抖索索地写下了一串数字,连名字都签得歪歪扭扭。 江野一把夺过支票,看也没看,反手就塞进了苏瑾梨白大褂的口袋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摄像机开机的“滴滴”声。 闻讯赶来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和跟拍摄像已经堵在了门口。 镜头,对准了房间内这混乱而又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江野像是完全没看到那些镜头,他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女人。 然后,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拉向自己。 在所有摄像机和惊愕目光的注视下,他拽着她,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停在应急通道外的那辆黑色巨兽——一辆庞大到夸张的私人订制房车。 车门在他靠近时自动滑开。 江野没有丝毫停顿,将苏瑾梨一把拉了上去。 厚重的车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声音,以及窥探的视线。 第11章 房车里的“暴力”交锋 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与死寂。 苏瑾梨能听见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身旁那头藏獒喉咙深处因疼痛而发出的、压抑的“呼噜”声。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混合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紧紧包裹着她。 “啪嗒。” 顶灯被打开,柔和却不容拒绝的光线瞬间铺满了整个奢华的空间。 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这才看清车内的全貌。 与其说是房车,不如说是一个移动的顶级公寓套间。 真皮沙发,嵌入式酒柜,甚至还有一个角落里摆放着专业的音乐设备。 那头名叫“将军”的藏獒被安置在铺着柔软毛毯的地板上,正警惕地抬着头。 而在不远处的航空座椅上,还放着一个精致的宠物外出箱,里面一只白色的博美犬正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切,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苏瑾梨认得它,是江野团队里一个女助理的宠物,名叫雪球,之前因为肠胃炎来她这里挂过水。 江野脱掉了那件满是铆钉的皮衣,只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臂膀和上面张扬的纹身。 他从吧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甩在苏瑾梨面前的茶几上。 “签了它。”他的声音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像是在下达命令。 苏瑾梨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最顶端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私人随行兽医师雇佣协议》。 她没有立刻去翻动,只是抬眼看着江野。 他眼底布满血丝,情绪是一种紧绷到极致的亢奋与偏执,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极限运动,身体里的肾上腺素还未完全褪去。 这种状态下的人,是无法用常理沟通的。 她垂下眼帘,伸手翻开了那份协议。 条款霸道得可笑。 为期一年,作为江野全球巡演的唯一指定随行兽医,二十四小时待命,负责他名下所有宠物的健康。 当然,薪酬也高得惊人,是一个足以让她立刻还清所有债务再买下一栋楼的数字。 “我不签。”她平静地合上文件,推了回去。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你没得选。”江野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这辆车已经开动了,在下一场演唱会的城市停下之前,你哪也去不了。” 车身果然传来轻微的震动,是引擎启动的信号。 他以为这是威胁? 苏瑾梨心底只觉得荒谬。 非法拘禁,强迫签约,他当自己是活在哪个世纪的法外狂徒? 江野似乎很满意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困在小小的空间里,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发上。 “苏医生,我讨厌麻烦。我给你钱,你治我的狗,就这么简单。别跟我玩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靠得太近了。 那股混杂着汗水和烟草的强烈气息,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苏瑾梨的身体微微后仰,右手不着痕跡地向下滑,轻轻搭在了身旁藏獒“将军”的头顶。 她的指尖看似安抚地在它耳后的位置揉了揉,一股极度沉静、安稳的气息,通过皮肤的接触,无声地传递了过去。 她没有运用什么超能力,只是作为一个顶级兽医的本能。 在极度紧张的环境下,动物比人更能敏锐地捕捉到谁才是那个能让它们安心的“主导者”。 江野显然误解了她的沉默,以为她屈服了,伸手便要去拿那份合同和笔。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瞬间—— “吼!” 一声低沉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咆哮,从地板上传来。 刚刚还温顺趴着的藏獒“将军”,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像一堵黑色的墙,横亘在苏瑾梨和江野之间。 它龇起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声,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的主人。 它在保护她。 江野的动作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狗,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将军?你他妈疯了?给我滚开!” 然而藏獒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将苏瑾梨护得更严实了。 被自己最信任的伙伴背叛,这无疑是引爆江野情绪的最后一根导火索。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太阳穴的青筋暴起,捏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不听话的狗,就该打断腿!” 他猛地抬起脚,似乎真的准备一脚踹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金属扭曲声,从车尾传来。 整个房车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撞击,车身猛地向前一耸,又被强行刹停。 巨大的惯性让车内的一切都失去了平衡。 苏瑾梨被甩得撞向沙发背,而江野则一个趔趄,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酒柜里的名贵红酒“哗啦啦”地碎了一地,红色的酒液和玻璃渣混在一起,像一片狼藉的血泊。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不等车内的人反应过来,车门处传来液压杆被强行破坏的“滋滋”声,随即,厚重的车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扯开。 刺眼的车灯光束瞬间穿透了车内的昏暗。 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簇拥着一个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陆景衍。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休闲卫衣、抱着猫咪求贴贴的大男孩。 此刻的他,身着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手工西装,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双碧色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丝毫的无辜与依赖,只剩下属于上位者的冰冷与漠然。 他甚至没有看江野一眼,目光精准地锁定在苏瑾梨身上,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用一口流利到不带任何口音的纯正英文,对身边的保镖下令:“把车门卸了。” 一个名叫阿烈的保镖点头,从腰间拿出了专业的破拆工具。 “陆景衍!你他妈找死!”江野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被碎玻璃划破的嘴角,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怒吼着就要冲过去。 “江先生,”陆景衍终于将视线分给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他用英文慢条斯理地说道,“在动手之前,我建议你看一样东西。” 他身后的另一名保镖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转向江野。 屏幕上,是一份全英文的股权转让协议。 协议的甲方,是江野所属的“狂焰”经纪公司,而乙方签名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lujingyan。 “狂焰传媒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上周刚刚完成交割。”陆景衍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江野的心上,“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你的老板。根据你合同中的违约条款,我有权因为你‘在节目录制期间寻衅滋事、严重损害公司及节目声誉’的行为,单方面终止你的所有工作,包括你准备了半年的全球巡演。” 江野的身体彻底僵住了,那股冲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眼神从暴怒转为震惊,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两个顶级男人的对峙,形成了一个无人能插足的强大气场。 他们都忘了,车里还有第三个人。 苏瑾梨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时,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她拎起了身边那个装着博美犬雪球的外出箱,另一只手则从自己的医疗箱里,摸出了一把手术刀。 她没有选择开门,而是来到了车厢侧面的紧急逃生窗。 这种窗户为了安全,锁死得极严。 苏瑾梨却没去管复杂的锁扣,她冷静地用手术刀坚硬的刀柄,对准了窗户玻璃与橡胶密封条之间最脆弱的一点,用尽全身的巧劲,狠狠一撬。 “咔嚓”一声轻响。 车窗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她依法炮制,很快便将整扇窗户撬松,用力向外一推。 一个足够她钻出去的缺口出现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抱着宠物箱,敏捷地从窗口翻了出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脚踝传来一阵轻微的扭痛,但她顾不上了,转身就朝着远离那片修罗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车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刚绕过一排作为背景板的集装箱,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撞进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名穿着节目组后勤工作服的男人,他正提着一个半透明的饲料袋,行色匆匆地想要从偏僻的小路溜走。 苏瑾梨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视力极好,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清晰地看到了那饲料袋不起眼的角落里,印着一个极小的、红色的交叉骨骼标志。 那是国际兽医协会明令禁止在竞技类动物饲料中添加的,一种能让动物在短时间内极度亢奋、同时严重透支其生命力的违禁药物标识。 第12章 深夜的“投毒”现场 那个红色的交叉骨骼标志,像一滴血溅在苏瑾梨的视网膜上,瞬间点燃了她作为一名兽医最深层的警觉。 她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大脑的运转速度却超越了身体的任何不适。 这不是普通的违禁品,这是足以在短时间内造成大面积宠物心源性猝死的剧毒。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没有喊叫,而是加快了脚步,用一种不引人注意的迂回路线,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个后勤人员的前方,像一道幽灵般挡住了他通往黑暗小径的唯一出口。 男人埋着头走得很快,直到一双沾着些许尘土的白色运动鞋出现在自己视线里,才猛地刹住脚步,惊恐地抬起头。 看清是苏瑾梨,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手里的饲料袋下意识地就想往身后藏。 “站住。”苏瑾梨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在这寂静的夜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袋子里的东西,给我看看。” 她没有忽略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林莎莎惯用的香水味。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苏……苏医生,您说什么呢,这就是普通的猫粮啊……”男人眼神躲闪,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苏瑾梨没有耐心跟他废话,上前一步就伸手去夺那个袋子。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塑料包装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异常的、带着一丝诡异甜腻的化学气味,冲破了猫粮本身的鱼腥味,狠狠刺入她的鼻腔。 异丙嗪!而且是超大剂量! 这种药物通常用作镇静剂,但剂量稍有不慎,就会导致严重的心律失常和呼吸抑制。 把这种东西混在猫粮里,一旦被综艺基地里的流浪猫或者嘉宾的宠物误食,后果不堪设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栽赃陷害,这是无差别的投毒! 苏瑾梨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男人见她脸色突变,知道事情败露,索性心一横,猛地将手里的猫粮袋子朝地上一扔,同时拔高了音量,声嘶力竭地喊道:“苏瑾梨!你别血口喷人!这猫粮明明是你让我帮你去外面买的,说是要给基地的流浪猫‘加点营养’!我怎么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这颠倒黑白的一嗓子,如同一个精准的信号。 不远处的拐角,一道刺眼的直播补光灯猛然亮起,林莎莎带着她的跟拍摄像团队,仿佛“恰好”路过,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快步走了过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深更半夜的,苏医生怎么跟后勤人员吵起来了?”她故作惊讶地开口,但话筒却精准地对准了地上的那袋猫粮,“这是什么?怎么味道这么奇怪?” 镜头立刻给了那袋破开的猫粮一个大大的特写。 【天啊,这猫粮里掺了什么?颜色好奇怪!】 【那个后勤我认识,刚才还给莎莎姐送过水,人挺老实的啊。】 【苏瑾梨让别人买的?我去,细思极恐,她想干什么?】 林莎莎看着实时滚动的弹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蹲下身,假意要去查看,实则引导着舆论:“苏医生,我知道你心疼流浪猫,但也不能用这种三无产品吧?万一吃出问题,这责任谁来负?” “谁的责任,一查便知。” 一个清润沉稳的男声从众人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足以安抚所有躁动的力量。 沈知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气质温润如玉,与这剑拔弩张的现场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歇斯底里的后勤和故作姿态的林莎莎,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苏瑾梨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走到跟前,从随身携带的医疗急救箱里,拿出了一个银白色的手持仪器和一个密封的采样袋。 “这是国家药理实验室最新款的便携式质谱分析仪,”他向镜头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随即戴上无菌手套,小心翼翼地提取了猫粮样本,放入仪器中,“是不是违禁药物,三分钟就能出结果。” 后勤人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林莎莎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她没想到沈知行会突然出现,还带着这种专业到离谱的设备。 沈知行没有理会他们,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套指纹采集工具,他没有去碰撒在地上的猫粮,而是捡起了那个被丢弃的包装袋,对准镜头,声音清晰地解释道:“这种内壁光滑的塑料包装,最容易留下清晰的指纹。尤其是封口处,如果是惯用右手的人撕开,食指和拇指的指纹会非常完整。” 他说着,熟练地在包装袋内壁的几个关键点上喷涂显影剂,再用特制的胶带提取。 林莎莎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沈知行那行云流水的专业操作吸引时,苏瑾梨却悄然后退了半步,隐入光线更暗的阴影里。 她的双眼微微闭上,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安抚与召唤的气息,以她为中心,如水波般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 那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共鸣,告诉这片区域所有敏锐的生灵——这里,有危险,也有庇护。 下一秒,异变陡生。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划破夜空。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阴影里,窜出了数十只流浪猫。 它们有的毛色杂乱,有的瘦骨嶙峋,有的甚至缺了耳朵断了尾巴,但此刻,它们那上百只在夜色中亮起的眼睛,全都闪烁着同样的、充满敌意的幽光,死死锁定了同一个目标——林莎莎。 “啊!滚开!这些脏东西!滚开!” 林莎莎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猫群却步步紧逼,将她团团围住,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却没有一只真正上前攻击,仿佛在执行某种精准的恐吓指令。 惊慌失措中,林莎莎脚下一个趔趄,狠狠摔在地上,随身携带的爱马仕手包也脱手飞了出去,“啪嗒”一声,包口朝下,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口红、粉饼、车钥匙……以及一瓶小小的、还未拆封的棕色药剂瓶。 瓶身上,那个红色的交叉骨骼标志,在摄像头的强光下,醒目得如同一个烙印。 几乎在同一时刻,沈知行手中的分析仪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结果出来了。 他将屏幕转向镜头,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异丙嗪,含量超标750%”的字样。 紧接着,他又将提取到的指纹影像投射到屏幕上,与他刚刚从林莎莎掉落的车钥匙上提取的指纹进行比对。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重合率。 铁证如山。 苏瑾梨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阴影,她捡起那瓶未开封的药剂,走到镜头前,将其与沈知行仪器的检测结果并排展示。 整个过程,她一言未发,但那平静的眼神,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直播间彻底炸了。 “【封杀林莎莎】”的弹幕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导演组的指令通过现场工作人员的耳机传来,果断而冰冷:“立刻封禁林莎莎的个人账号,安保组过来,将她带离现场,节目组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不!不是我!是她陷害我!是苏瑾梨!”林莎莎像疯了一样尖叫着,在被两个高大的安保人员架起来时,还在徒劳地挣扎。 随着她的身影被拖入黑暗,那群围攻的猫也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悄然散去,重新融入了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场深夜的闹剧,终于落幕。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几乎是同时,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快步向她走来。 陆景衍、沈知行、还有不知何时解决了那边麻烦的江野。 三个人,三条干净的毛巾,三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同时递到了她的面前。 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有心疼,有关切,有还未散尽的戾气,但目标却出奇地一致。 苏瑾梨看着眼前这堪称诡异的画面,头一次感到一阵头痛。 她没有去接任何人的东西,只是默默地转身,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就在这时,她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过的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想知道你家兽医秘方当年被夺的真相吗?凌晨三点,一个人来废弃马场。” 第13章 马场深夜的“鸿门宴” 指尖下的手机屏幕亮着,那行字像一枚淬了毒的钩子,扎进苏瑾梨疲惫不堪的神经里。 兽医秘方…… 那是压在她心头最沉重的一块石头,是父亲去世后,她家道中落、背负巨债的根源。 顾言琛当年就是用花言巧语从她这里骗走了秘方的部分核心数据,转手卖给了他家的对家,以此作为他进入另一家豪门的投名状。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内容,百分之百是个陷阱。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让她立刻删掉短信,回宿舍睡个天昏地暗。 可心脏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执拗地低语:万一是真的呢?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间凉气,肺腑间一阵刺痛。 身后,三道灼热的视线依旧胶着在她身上,那份沉甸甸的关注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她独自喘息的空间,哪怕那个空间里藏着未知的危险。 苏瑾梨没有回头,只是将手机揣回兜里,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节目组的工作电瓶车,摸出钥匙发动,朝着与宿舍区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 废弃马场在综艺基地的最北端,因为几年前出过一次意外,早已荒废。 夜色下,巨大的马厩像一头匍匐的怪兽,沉默地盘踞在杂草丛生的旷野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投下摇摇欲坠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草料和陈旧木头混合的潮湿气味。 苏瑾梨将电瓶车停在远处,借着建筑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马厩侧面一扇破损的窗户。 她探头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只能隐约听到几匹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偶尔用蹄子刨着地面。 短信里说,凌晨三点。 现在还有十分钟。 她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绕着马厩的外墙,像一头警惕的猫,寻找着任何蛛丝马迹。 走到马厩后方一排独立的、用来隔离病马的小隔间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呜呜”声顺着风飘进了她的耳朵。 苏瑾梨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循着声音,来到一间门板虚掩的马厩前。 门轴早已锈死,推开时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借着从云层里漏出的一丝月光,她看清了里面的情景。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被反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正是那阵呜咽声的来源。 他满脸惊恐,一看到苏瑾梨,眼睛瞪得更大,拼命地摇着头,喉咙里发出更急促的、饱含警告意味的闷响。 是吴叔。父亲以前马场的老伙计,最忠心的一个。 苏瑾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刚想上前,身后突然“啪”的一声,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瞬间将这方寸之地照得如同白昼。 她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眼睛,光晕散去后,顾言琛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出现在了灯光之后。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壮汉,将小小的马厩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瑾梨,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苏家的东西的。”顾言琛拍了拍手,像是在欣赏一出自己导演的好戏,“私闯节目组禁区,还意图偷盗节目组代为保管的资产,这要是被直播出去,你说你的职业生涯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直播软件的后台界面。 苏瑾梨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被绑着的老吴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放了他。” “放了他?”顾言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瑾梨,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现在是你要求我。吴叔他啊,年纪大了,总念叨着苏家的旧东西,我只不过是‘帮’他进来怀怀旧。” 他从身后的人手里拿过一份文件,扔在苏瑾梨脚下,“把这个签了,我不仅放了他,今晚的事也当没发生过。” 苏瑾梨垂眸看去,是一份《苏氏马场资产自愿移交协议》。 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卑劣。 她没有弯腰去捡,甚至连一丝愤怒的情绪都懒得施舍给他。 她的沉默似乎激怒了顾言琛,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苏家大小姐?你现在就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穷兽医!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整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他话音刚落,被绑在柱子上的老吴挣扎得更厉害了,眼神里满是绝望和催促,像是在说:别管我,快走! 苏瑾梨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股无形的、超越了语言和物种的安抚力量,以她为中心,如月光下的涟漪,悄无声息地向着整个马场扩散开去。 她能感受到那些高大生灵的焦躁、不安、以及被囚禁的愤怒。 她用自己的精神力,轻轻地触碰着它们,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驯马师,用最温柔的手法,解开了它们心中束缚的缰绳。 然后,她注入了一丝恐慌。 一秒。 两秒。 “唏律律——!!!” 一声高亢尖锐到撕裂夜空的马嘶,从主马厩的方向猛然炸响!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几十匹马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嘶鸣,马蹄疯狂地刨动地面,汇聚成一片沉闷如战鼓的雷鸣! “砰!砰!砰!” 那是马匹用血肉之躯撞击木质栅栏的声音! 顾言琛和他那群乌合之众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琛哥,马……马好像疯了!” “轰隆——!!” 一声巨响,主马厩那扇厚重的木门,竟被硬生生撞开! 一群双眼通红、如同地狱里冲出的梦魇兽般的骏马,脱缰而出! 它们在旷野上疯狂地奔腾、嘶叫,其中几匹更是径直朝着探照灯的光源,朝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冲了过来! 那雷鸣般的蹄声,仿佛能踏碎人的骨头! 顾言琛带来的那群人瞬间乱了阵脚,鬼哭狼嚎地四散奔逃。 顾言琛本人也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旁。 包围圈,不攻自破。 就在这片混乱的顶点,数道更加刺眼的车灯光束划破黑暗,几辆印着“国家生物研究中心”字样的白色越野车,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姿态,直接冲开了马场的铁丝网,稳稳停在了空地上。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沈知行从为首的那辆车上下来,他身上还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身后跟着一队同样装束、神情肃穆的医疗人员,以及十几个手持防爆盾和麻醉枪的专业安保。 他看都没看惊魂未定的顾言琛和四散奔逃的马群,径直走到苏瑾梨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根据国家一级实验动物保护条例,我们现在正式接管这片区域。”沈知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他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展示给脸色惨白的顾言琛,“这是苏伯父生前与我们实验室签署的《珍稀物种基因暂管协议》,这马场里的每一匹马,都属于国家保护资产,受沈家委托代管。顾先生,你聚众闯入一级管控区,意图不明,是想让我报警,还是让你们顾家的法务来跟我谈?” “沈……沈学长……”顾言琛彻底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破马场,竟然牵扯到了沈家和国家实验室。 在沈知行那种绝对的家世和专业权威的降维打击下,他所有的阴谋都显得像个拙劣的笑话。 “滚。” 沈知行只说了一个字。 顾言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的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混乱很快被专业的安保团队控制住,医生们开始给受惊的马匹注射镇定剂。 沈知行脱下自己的白大褂,披在苏瑾梨有些冰冷的肩上,轻声问道:“没吓到吧?” 苏瑾梨摇了摇头,快步走到老吴身边,用手术刀割断了绳子,取出了他嘴里的破布。 “大小姐!快走!他们要抢……”老吴一获救,就抓住苏瑾梨的手,急切地说道。 “吴叔,没事了。”苏瑾梨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老吴喘了几口粗气,这才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塞进苏瑾梨手里。 “大小姐,老爷当年留了后手,说秘方凶险,不能放在一处。他把秘方分成了两份,一份……一份就藏在沈家少爷掌管的那个‘国家生物实验室’的地下库里,说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打开另一份的钥匙……” 苏瑾梨摊开手,油布里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黄铜管,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复杂纹路。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沈知行。 沈知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润,似乎早就知道一切。 原来,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她和她父亲留下的东西。 这份情,重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打断了这复杂的思绪。 是节目组总导演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张图片——明天综艺的流程表,上面用红圈圈出了她的名字,旁边跟着一个醒目的标题:cp突击约会直播。 第14章 医学泰斗的“降维打击”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疲惫的瞳孔里,那行“cp突击约会直播”的字样显得格外荒诞。 她刚刚才从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和一场惊心动魄的马群暴乱中脱身,浑身的神经还紧绷着,像一根拉到极致的琴弦。 口袋里,那个刻着繁复纹路的黄铜管硌着她的大腿,触感冰凉,仿佛在提醒她,平静的生活早已是奢望。 她甚至没力气去回复导演,直接将手机息屏揣回兜里。 肩膀上还残留着沈知行白大褂的温度和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沉甸甸的,一如他那份深藏多年的守护,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她转身想找个地方彻底放空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刺耳的警报,从不远处的主录制场地传来,划破了刚刚恢复平静的夜空。 “快!兽医!节目组所有的兽医都过去!‘午夜’出事了!” 午夜? 苏瑾梨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节目组从迪拜空运来的冠军赛马,血统纯正,身价千万,是这次综艺最大的“动物明星”之一。 它的主人,正是节目最大的投资方。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拨开人群,朝着灯火通明的马厩冲了过去。 职业的敏感性压倒了一切疲惫和纷乱的思绪。 现场已经乱成一团。 无数工作人员和摄像机将马厩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和补光灯交织成一片令人眩晕的白昼。 “午夜”那匹通体乌黑、肌肉线条堪称完美的阿拉伯马,此刻却狼狈地倒在铺满干草的地上,健硕的后半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一动不动。 它的鼻孔剧烈地翕动,漂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痛苦和绝望的灰翳。 一个穿着节目组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跪在马头边,满脸是泪,语无伦次地对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解释:“顾总,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带它出来溜一圈,它突然受惊,撞到了栅栏上……” 顾言琛。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瑾梨的视线扫过他,只见他脸上非但没有焦急,反而带着一丝隐秘的、看好戏的得意。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顾言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虚伪的痛心,“我已经请了国内最权威的专家团队过来会诊了。” 他说着,侧身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几名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胸前的工作牌上,赫然写着——国家生物研究中心,院长,赵国邦。 苏瑾梨的心猛地一沉。 赵国邦,国内神经外科的泰斗,也是沈知行的导师。 这种级别的人物,竟然会为了综艺里的一匹马亲自出动?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另一个冲着她来的局。 顾言琛的目的,恐怕不只是羞辱她这么简单,他想从根基上,彻底摧毁她在专业领域内建立起的一切。 沈知行显然也刚得到消息,他快步走到导师身边,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两人低声交流了几句,随即开始用便携式仪器对“午夜”进行检查。 冰冷的金属探头划过马匹的脊椎,显示屏上跳动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数据流。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直播间的弹幕都稀疏了许多。 几分钟后,沈知行直起身,脸色苍白地对赵国邦摇了摇头。 赵国邦叹了口气,走上前,用一种带着惋惜和最终审判的口吻宣布道:“第六、第七节胸椎粉碎性骨折,脊髓神经严重挫伤并已出现断裂迹象。下半身神经反射完全消失,没有任何挽回的可能了。”他顿了顿,看向那名早已瘫软在地的饲养员和脸色铁青的节目总导演,“从动物福利的角度出发,我建议……进行安乐死。” “安乐死”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得现场一片死寂。 顾言琛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胜利的微笑。 他拿出手机,看似在记录这悲伤的一刻,镜头却精准地对准了站在人群外围的苏瑾梨,准备捕捉她无能为力的落魄模样。 “我不同意。”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所有的目光,包括无数个直播镜头,瞬间聚焦到了苏瑾e梨身上。 她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步来到那匹濒死的骏马身边,蹲下身,无视那些混杂着质疑、惊愕和嘲讽的视线。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午夜”冰冷的皮肤,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生命能量,顺着她的触摸,传递给她最真实的信息。 断了,但没有死透。 那些神经元,像被风暴摧残后残存的星火,还在幽暗的深渊里微弱地闪烁着。 “它的神经元活性并未完全丧失,”苏瑾梨抬起头,直视着赵国邦和沈知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果立刻采用高强度的生物电进行靶向刺激,或许还有机会重新激活神经通路。” “胡闹!”赵国邦眉头紧锁,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小姑娘,我知道你是苏教授的女儿,有点天赋,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凭空臆想!脊髓神经断裂是不可逆的,这是全球医学界的共识!” 沈知行也走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压低了声音:“瑾梨,别冲动。这不是你擅长的领域,我知道你想救它,但是……” “但是你们已经判了它死刑,不是吗?”苏瑾梨打断了他,目光灼灼,“既然结果已经是最坏的了,为什么不让我试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顾言琛见状,心中狂喜,他刻意将手机镜头拉近,大声说道:“苏医生真是医者仁心啊!既然你这么有把握,大家就让你试试嘛!输了,也就是个安乐死,没什么损失。赢了,可就是医学奇迹了!我这就帮你全程录下来,让全网都看看你的‘神技’!” 他阴阳怪气的语调,让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恶意。 一旦失败,这段视频就会成为苏瑾梨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污点,一个自大狂妄、无视科学的笑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带着异国口音的、略显生涩的中文响了起来。 “我,投资。” 陆景衍不知何时挤到了最前面,他那头耀眼的金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没有看任何人,碧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顾言琛那部正在拍摄的手机,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跨国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便用一口流利得与他中文水平天差地别的英文说道:“父亲,是我。立刻以我的个人名义,向华夏国家生物研究中心注资五千万欧元,指定用于沈知行教授主导的‘神经再生项目’。”他顿了顿,眼神瞟向脸色剧变的沈知行,“唯一的要求是,即刻为苏瑾梨医生提供一次‘临床试错’的机会,所有后果,由我方承担。” 电话那头的声音说了些什么,苏瑾梨听不清。 但她看到赵国邦和沈知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混杂着学术狂热的动容。 五千万欧元。 这笔钱,足以让他们的实验室领先全世界至少五年。 陆景衍挂掉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这才看向苏瑾梨,用他那蹩脚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你,放手,去做。钱,我给。” 他不懂医学,但他懂人。 他用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为她扫清了所有的障碍。 沈知行深深地看了陆景衍一眼,随即转向自己的导师。 赵国邦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他挥了挥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把移动手术台推过来!清场!除了核心医疗人员,其余人退到十米以外!” 一场本该是“安乐死评估”的直播,瞬间变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奇迹见证”直播。 苏瑾梨被带到无菌操作台前,戴上了手套。 她没有要任何手术刀具,只是让助理将几根连接着微电流仪器的银针,按照她的指示,精准地刺入“午夜”脊椎两侧的特定穴位。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靠那台仪器。 但只有苏瑾梨自己知道,那台仪器不过是个幌子。 当她将双手悬空于“午夜”受伤的脊椎上方时,一股温热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生命能量,从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化作无数肉眼看不见的金色丝线,精准地探入马匹的身体深处。 她能“看见”那些断裂的、萎缩的神经元,像干涸河床上的枯草。 她的能量如春雨般降临,滋润着它们,安抚着它们,然后用一种超越现代医学理解的方式,将那些断裂的末梢,一根根、一丝丝地重新链接、缝合。 这个过程消耗巨大,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连顾言琛的脸上都开始浮现出不耐烦和嘲讽。 就在这时—— “动了!你们看!马蹄!”一个眼尖的助理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手术台的末端。 只见“午夜”那只原本死寂无力的左后蹄,竟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仿佛一个沉睡了万年的巨人,终于听到了唤醒的号角。 赵国邦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几乎是扑到了监测仪器前,看着上面那条代表神经电信号的曲线,从一条直线,开始出现微弱的、但持续不断的波峰! “天啊……”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颠覆认知的震撼。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在接下来堪称漫长的十分钟里,那匹被宣判了死刑的冠军赛马,在数亿观众的注视下,先是后腿开始抽搐,然后是尝试着屈起膝盖,最后,它猛地一挣,在一声响彻云霄的嘶鸣中,摇摇晃晃地,奇迹般地,重新站立了起来! 全场死寂。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整整三秒,随即以一种井喷式的、足以让服务器瘫痪的密度,彻底爆发。 顾言琛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像是看到了神迹,又像是看到了魔鬼。 赵国邦院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瑾梨面前,他抓着她的手,那双阅尽了无数医学奇迹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苏医生!不,苏老师!我代表国家生物研究中心,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任何职位,任何待遇,随你开!” 然而,苏瑾梨的注意力,却被另一道目光牢牢吸附。 是沈知行。 他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学长对学妹的温柔与呵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疯狂的学术痴迷。 他像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像一个窥见了上帝密码的科学家,那是一种要把她从里到外、从血肉到灵魂都彻底研究透彻的、炽热到令人心惊的探究欲。 苏瑾梨的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还没等她从这种诡异的感觉中回过神,沈知行已经走了过来,以一种不容置喙的专业口吻,对节目组总导演说道:“‘午夜’的术后观察期至关重要,任何微小的环境变化都可能导致神经再次受损。从现在起,苏医生必须24小时贴身监控它的情况。” 导演连连点头,这可是天大的好新闻。 “她现在的单人宿舍环境太嘈杂,不方便随时待命。”沈知行继续说道,目光扫过苏瑾梨,语气平静地宣布了最终决定,“我已经让助理把专家公寓收拾出来了,就在马厩旁边。今晚,苏医生就搬过去。”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节目组的场务便小跑过来,恭敬地递给苏瑾梨一张新的房卡,和一张打印出来的流程单。 “苏医生,这是沈教授为您安排的新住处。另外,导演让我通知您,为了庆祝‘午夜’的康复,今晚节目组将在主宴会厅举办庆功晚宴,沈教授作为特邀专家代表,会和赵院长一起坐镇主位,请您务必准时出席。” 第15章 顶级大佬的“干饭”修罗场 场务的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在夜风里,苏瑾梨已经能想象到那场所谓的“庆功晚宴”会是何等光景。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精致的假笑,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 而她,这个刚刚耗尽了所有心神,连指尖都还在微微发颤的“功臣”,将被推到舞台中央,像个珍奇展品一样,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她累得只想找张床把自己摔进去,睡到地老天荒。 但……庆功晚宴。 那可是节目组出血本办的,听说主厨是从米其林三星餐厅空运来的。 主打菜,是a5级的雪花和牛。 免费的。 苏瑾梨疲惫的眼神里,瞬间重新燃起了一点名为“干饭人”的微光。 主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而温柔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食材与昂贵香水混合的馥郁气息。 苏瑾梨被安排在了最核心的主桌,一个让她如坐针毡的位置。 左手边,是沈知行。 他已经换下了白大褂,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清冷矜贵。 他正用一种堪比解剖的精准姿态,切割着盘中的菲力牛排,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后,那双探究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才是那块等待被分析的肉。 右手边,是陆景衍。 这位异国顶流显然把这里当成了他的秀场,一件骚包的酒红色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正托着腮,用那双碧海蓝天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大型金毛犬,嘴里还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小声嘀咕:“饿……想吃……” 苏瑾梨自动屏蔽了左右两道堪称实体的视线,眼中只有那块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散发着致命香气的雪花和牛。 脂肪的纹理如同大理石般完美,高温瞬间锁住了饱满的肉汁,只撒上一点海盐和黑胡椒,就是对这顶级食材最大的尊重。 她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丰腴的油脂瞬间在舌尖融化,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肉质嫩滑到几乎不需要咀嚼。 幸福感从味蕾一路蔓延到天灵盖,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和消耗巨大的治疗所带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口肉治愈了一半。 就在她准备向第二块发起进攻时,小腿肚忽然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带着皮革质感的触碰。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腿,以为是桌子下的电线。 可那东西却如影随形,甚至顺着她的小腿曲线,不轻不重地向上滑动,最后用鞋尖,轻轻勾住了她礼服裙的蕾"摆。 苏瑾梨的筷子一顿,侧头看向身旁的陆景衍。 他依然是那副纯良无害的小奶狗表情,蓝眼睛眨巴眨巴,仿佛在问她“牛肉好不好吃”,只有那微微勾起的唇角,泄露出一丝得逞的坏笑。 桌子下的脚,又不安分地蹭了蹭。 苏瑾梨默默地把椅子往沈知行那边挪了一寸。 陆景衍见状,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他忽然放下叉子,一脸担忧地转向沈知行,用他那足以让全国语文老师气活过来的中文,一字一顿地开口: “沈医生,苏医生的腰……受伤了,你帮她,看看?” 他特意加重了“腰”字的发音,语气里充满了天真无邪的关切,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瞬间,整张桌子上,包括赵国邦院长在内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暧"昧地聚焦到了苏瑾梨的腰上。 苏瑾梨正夹着一块和牛,闻言差点没被噎住。 这人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刚才在桌子底下搞小动作吗? 沈知行切割牛排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他没有看苏瑾梨,而是将视线精准地锁定在陆景衍的颈动脉和手腕脉搏处,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病理报告: “陆先生,根据我的观察,你此刻的心率波动在120次/分钟上下,远超静息状态下的生理极限。同时,你耳根部出现非运动性潮红,瞳孔不规律放大,综合临床表现来看,你并非生病,”他顿了顿,用最冷静的口吻,吐出了最惊世骇俗的诊断,“而是在发情期。” “噗——” 邻座的一位女明星没忍住,一口香槟喷了出来。 陆景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连那头耀眼的金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苏瑾梨默默地将最后一块和牛塞进嘴里,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就在这尴尬到凝固的气氛中,“砰”的一声巨响,宴会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竟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满身铆钉的桀骜身影,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闯了进来。 是江野。 他无视了所有惊愕的目光和瞬间对准他的摄像机,径直走到了主桌前,将一叠还带着印刷油墨香气的演唱会内场vip票,“啪”的一声拍在苏瑾梨面前那堆干净的骨碟上。 “苏医生,”他的声音沙哑又霸道,像淬了火的砂石,“‘将军’从下午就开始绝食,谁劝都不听。你今晚必须跟我走。” 将军,他那只性格跟他一样暴躁、身价比跑车还贵的纯种藏獒。 绝食? 苏瑾梨皱了皱眉,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动物心理学。 大型猛犬的绝食,多半是应激反应或者…… 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下午江野抱着藏獒来找她时,陆景衍突然从背后抱住她的那一幕。 不会吧?狗也会吃醋? 三道视线,三种情绪,像三座大山一样压了过来。 陆景衍是委屈中带着控诉,沈知行是冰山下的暗流涌动,江野则是赤裸裸的不耐与强硬。 苏瑾梨感受着胃里那份a5和牛带来的踏实感,终于有了力气应对眼前这场闹剧。 她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无视了桌上那叠能让黄牛炒出天价的门票,也无视了另外两个男人。 她站起身,径直对沈知行伸出手,语气平静且公式化: “沈教授,我需要实验室地下库的通行证,现在就要。‘午夜’的神经修复并非一劳永逸,我需要查阅一些关于苏氏马场早期基因培育的原始档案,以制定后续的康复计划。” 这理由无懈可击。 沈知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闪着金属光泽的磁卡,递给了她。 “权限是最高级。” “多谢。” 苏瑾梨接过磁卡,转身就走,留给身后三个男人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走到门口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一脸错愕的导演和江野等人补充了一句:“还有,我的病人现在都需要休息,请各位不要打扰。” 话音落下,她拉开门,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干脆利落地将三个顶级大佬,连同满屋的喧嚣,全部关在了身后。 夜深人静。 节目基地的地下实验室,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声。 空气里满是冰冷的消毒水气味。 苏瑾梨刷开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金属门,终于来到了存放着最核心资料的恒温档案库。 这里比她想象的要大,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金属档案柜,像沉默的巨人,守护着无数秘密。 她根据索引,很快找到了标注着“苏氏生物基因”的专柜。 拉开其中一个沉重的抽屉,里面并非预想中的纸质文件,而是一个个贴着标签的金属档案盒。 她父亲的名字,苏承安,赫然在列。 她的指尖拂过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正要将其取出,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档案盒的缝隙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就是在这个档案库里。 父亲穿着白大褂,笑得温和儒雅,他的手搭在一个年轻人的肩膀上,姿态亲昵。 而那个年轻人,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实验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还带着几分属于学生的青涩与拘谨。 是沈知行。 看样子,应该是他还在读大学时拍的。 苏瑾梨的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来他和他父亲的渊源,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下意识地将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 不是打印的,而是用一种力道深沉、笔锋锐利的字迹写下的。 那是她父亲的笔迹。 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冷到了冰点。 实验体:苏瑾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