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下山》 第一章 龙潜于渊 飞机在呼啸声中降落在魔都国际机场。 龙辰拎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帆布背包,随着人流走出舱门。他穿着最普通的白色运动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身高一米八五,寸头,眉眼锐利如刀,但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 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背包很轻,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封魔都大学哲学系的入学通知书,一张边角已经磨损的泛黄婚书,以及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铁质水壶。 水壶是师父留给他的,里面泡着山上的野茶。 手机震动,一条没有任何号码显示的加密信息弹出来:“已入学,目标:找到‘烛龙’。勿念。——师” 龙辰删掉信息,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顿了半秒,然后回复了一个字: “诺。” 这个字,是他在秘密战场上用过的代号,也是他对师父唯一的承诺。 走出航站楼,八月的热浪扑面而来。魔都的天空灰蒙蒙的,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龙辰眯了眯眼,这个动作让他颈侧一道浅白色的疤痕显露出来——那是三年前在雨林里,一颗狙击子弹擦过留下的。 差零点三厘米,就会切断他的颈动脉。 “喂,让一让!” 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男生手忙脚乱地按着铃铛,刹车失灵似的朝他冲过来。 龙辰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向左侧踏出半步,同时右手向后轻轻一托。 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单车稳稳停住,男生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一脸茫然。 “谢、谢谢啊……”男生喘着气,看着这个穿着普通的同龄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龙辰已经迈步走向机场大巴站。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一样。这不是刻意训练出来的,而是在那些年无数个生死瞬间中形成的肌肉记忆——在战场上,步伐的稳定性往往决定了射击的精度,而射击的精度,决定了谁能活下来。 大巴车上挤满了人。 龙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高楼、商场、车流、人群……一切都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六年前,他被师父从战场上捡回来时十二岁,满身是血,手里还握着一把比他手臂还长的军刀。 六年后,他十八岁,代号“撒旦”,是让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传说。 而现在,他是魔都大学哲学系新生,龙辰。 “哲学……”他低声重复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师父在信里说:“杀人杀多了,该学学人为什么活着了。” 大巴在大学城站停下。 龙辰下车,站在“魔都大学”四个烫金大字下。校门口人声鼎沸,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举着牌子的学长学姐、吆喝着卖生活用品的小贩……热闹得有些不真实。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十七分。 距离报到截止时间还有四十三分钟。 足够了。 * 哲学系报到处设在文学院大楼前的小广场上。几顶蓝色遮阳棚下,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几个学生干部模样的学长学姐正在忙碌。 队伍排得很长,至少有五六十人。 龙辰排在队尾,闭上眼睛。不是累了,而是在训练听觉。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每到一个新环境,第一时间掌握所有的声音信息:脚步声、谈话声、远处球场上的呼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战场上,声音往往比眼睛更可靠。 “听说今年哲学系就招了四十个人,咱们这是最后一批了。” “可不是嘛,冷门专业。不过听说有个猛人,高考数学满分,结果报了哲学系,辅导员都惊了。” “真的假的?那不是浪费分数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就想当哲学家。” 队伍缓慢前进。 龙辰前面是两个女生,正兴奋地讨论着宿舍条件和选修课。左边三个男生在聊游戏,右边一家三口,父母在叮嘱孩子注意这个注意那个。 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龙辰试着想象自己成为其中一员的样子——上课、吃饭、睡觉、和同学聊天、参加社团活动…… 想象不出来。 他的记忆里只有雨林、沙漠、雪山,只有枪声、爆炸声、濒死的喘息声,只有血腥味、硝烟味、还有尸体腐烂的味道。 “下一个!” 报到处的学姐喊了一声。 龙辰睁开眼,走到桌前。 “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学姐头也不抬,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着。 龙辰递过去。 学姐接过,看了一眼通知书,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哲学系很少见到这种气质的男生。不是帅,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龙辰,对吧?在这里签字。”学姐递过来登记表。 龙辰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刚劲,力透纸背。 “宿舍在7号楼308,这是校园卡,里面有预存的100块钱饭费。教材明天到教材中心领,课表在学院网站查……”学姐熟练地交代着注意事项。 龙辰点点头,接过校园卡,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他妈让开!” 粗哑的吼声伴随着推搡。队伍被粗暴地分开,几个穿着花衬衫、手臂脖颈满是纹身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为首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左眼下方一道狰狞的刀疤,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 “老头,”光头一巴掌拍在报到桌上,震得笔记本电脑都跳了一下,“苏清影在哪个宿舍?”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着厚厚的眼镜。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同学,请排队。” “排你妈队!”光头一把掀翻桌上的登记册,纸张飞扬,“老子问你话呢!苏清影,经管系那个,住哪栋楼?几号房?” 老教授的脸色沉了下来:“这里是学校,请你注意言辞。而且学生信息是隐私,我不能告诉你。” “隐私?”光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老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伸手就要去揪老教授的衣领。 周围的学生吓得纷纷后退,几个女生发出尖叫。那几个学生干部想上前阻拦,却被光头身后的几个壮汉瞪了回去。 光头的手距离老教授的领子还有十厘米。 停住了。 因为一支钢笔。 一支普通的黑色钢笔,笔尖刺进了光头右手手腕的某个位置。不深,只是刺破了皮,但光头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 钢笔是从侧面飞来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啊!”光头惨叫一声,捂着右手后退两步,惊恐地看着那支钢笔——它还插在自己手腕上,微微颤动。 所有人顺着钢笔飞来的方向看去。 龙辰站在三米外,手里拿着刚领的校园卡,正低头看着。好像刚才那支钢笔不是他扔的一样。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光头粗重的喘息声。 “你……你他妈……”光头咬着牙,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想把钢笔拔出来,却发现右手根本不听使唤。 龙辰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光头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见过狠人,见过亡命徒,见过那些背过人命的杀人犯。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神是这样的——平静,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不,比看尸体更冷。 尸体至少曾经是活物。而这个人的眼神,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看地上的灰尘,看空气。 “排队。”龙辰说。 两个字,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 但光头和他身后的几个壮汉,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是本能的恐惧,动物面对天敌时的恐惧。 “兄、兄弟,哪条道上的?”光头咽了口唾沫,左手悄悄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弹簧刀。 龙辰没回答。 他走到桌边,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登记册,一页一页整理好,放回桌上。然后走到光头面前,伸手。 光头下意识后退,却被龙辰抓住了右手手腕。 动作不快,但他就是躲不开。 龙辰握住钢笔,轻轻一拔。 钢笔抽出来,带出一小串血珠。光头又惨叫一声,但声音刚出口就憋了回去——因为龙辰看了他第二眼。 “伤口不深,压五分钟止血。”龙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按在光头手腕上,“去医院打破伤风。” 说完,他把钢笔在纸巾上擦了擦,转身递给老教授:“您的笔。” 老教授接过钢笔,深深地看了龙辰一眼,点了点头。 龙辰转身,朝宿舍区走去。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光头那群人一眼。 等他走出二十多米,光头的右手才慢慢恢复知觉。他颤抖着手,看着手腕上那个细小的伤口,又抬头看着龙辰远去的背影,脸色惨白。 “刀哥,咱们……”一个小弟凑过来,声音也在抖。 “走!”光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先回去……告诉虎哥,点子扎手,绝对当过兵,杀过人的那种!” 几个壮汉搀扶着光头,狼狈地离开了。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我靠!刚才那哥们儿谁啊?” “哲学系的,我看见他登记了,叫龙辰!” “太猛了吧?那一下怎么做到的?” “武侠片吧这是……”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在登记表“龙辰”那一栏后面,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圈。 * 7号楼是栋老楼,墙皮有些剥落,但还算干净。308宿舍在走廊尽头,门开着。 龙辰走到门口,看见里面已经有三个男生了。 靠窗的上铺,一个瘦高个戴着耳机,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疯狂敲键盘,屏幕上是游戏画面。对面的下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微卷的男生正在整理书架,书架上堆满了《c++primer》《黑客攻防技术宝典》之类的书。最后一个是个胖子,躺在上铺刷短视频,外放着魔性的笑声。 “新来的?”整理书的男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友善的笑容,“我叫赵小刀,计算机系的。那是李浩,打游戏那个。床上躺尸的胖子叫王硕。” “龙辰,哲学系。”龙辰点点头,走进宿舍。 他的床位是靠门的下铺。位置不好,进出的人都会经过,但龙辰不在乎。在战场上,他睡过雨林的泥地,睡过沙漠的沙坑,睡过雪山的岩缝。一张床,能躺下就行。 “哲学系?”王硕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圆脸上写满好奇,“哥们儿,学那个以后能干啥?当老师?还是当作家?” “不知道。”龙辰把背包放在床上,开始铺床单。 他的动作很快,而且有一种特殊的美感——床单拉得笔直,没有一丝褶皱,四个角折成标准的四十五度,然后被子叠成豆腐块,棱角分明。 赵小刀扶了扶眼镜,多看了两眼。 这手法……他只在军训时的教官那里见过。不,比教官更标准,更利落。 “哥们儿,当过兵?”赵小刀试探着问。 “没有。”龙辰回答得很干脆。他确实没当过兵,他接受的训练,比任何特种部队都要残酷。 “你这叠被子的手艺,绝了。”王硕赞叹道,“回头教教我,我被子从来没叠整齐过。” 龙辰没接话。他打开背包,取出铁质水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是那个笔记本,一支笔。再没有其他东西。 “你就带这些?”王硕瞪大眼睛,“被子呢?枕头呢?衣服呢?” “够用。”龙辰说。 赵小刀又看了一眼那个背包。布料是军绿色的,很厚实,边缘有磨损,但洗得很干净。拉链是战术款的ykk,侧面有几个挂环,应该是用来挂装备的。这种包他在军品店里见过,正品不便宜。 而且这个龙辰的手——指关节粗大,手掌有厚厚的老茧,尤其是虎口和食指的位置。那是长期握枪才会留下的痕迹。 哲学系新生?长期握枪? 赵小刀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掩饰过去。 “对了,晚上七点,班里要开新生见面会。”赵小刀说,“在教学楼b座203。辅导员让务必到,要讲选课的事。” “嗯。”龙辰应了一声,在床边坐下,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只有一行苍劲的毛笔字: “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师父的字。 龙辰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本子,起身:“我去买点东西。” “超市在食堂旁边,出宿舍楼右转,走两百米就是。”赵小刀热心地指路。 “谢谢。” 龙辰走出宿舍,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赵小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走到龙辰的床边,伸手摸了摸叠成豆腐块的被子——硬,实,像一块砖。 “怎么了?”李浩终于摘下耳机,回头问。 “这个新室友……”赵小刀摸着下巴,“不简单。” “不就是被子叠得好点嘛,”王硕不以为意,“说不定人家有强迫症。” 赵小刀没说话,只是看着床头柜上那个铁质水壶。水壶表面有很多细小的划痕,壶嘴的位置有一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还有那个笔记本——封皮是牛皮纸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显然用了很多年。 一个十八岁的大一新生,会用这种笔记本? “反正,”赵小刀坐回自己床上,重新拿起一本编程书,“我觉得咱们这宿舍,以后不会太平静了。” * 龙辰在超市买了一提矿泉水,一袋吐司,一盒牙膏,一块肥皂。结账,一共四十七块三毛。 他拎着塑料袋走出超市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次第亮起,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情侣牵着手慢悠悠地散步,几个女生笑着从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香风。 和平。 这个词语在龙辰脑海里浮现。 他沿着林荫道往宿舍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路边的梧桐树枝叶茂密,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影子。远处图书馆灯火通明,像一座发光的城堡。 这就是师父要他过的生活吗? “清影!苏清影!你等等我!” 前方传来男生的喊声。 龙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头发梳得油亮的男生,正追着一个女生。女生走得很快,白色连衣裙在晚风中轻轻摆动,长发及腰。 是下午报到时,前面人议论的那个苏清影。 也是他背包里那张婚书上的名字。 龙辰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梧桐树的阴影里。 苏清影很漂亮,比照片上还漂亮。皮肤很白,眉眼精致,但眼神里有一股倔强。此刻她眉头微蹙,嘴唇紧抿,显然很不耐烦。 “陈浩,我说了我不想喝奶茶,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她头也不回地说。 “清影,这是我特意去排了半小时队买的,你最喜欢的芋圆波波……”叫陈浩的男生追上她,把奶茶递到她面前,“你就尝一口,就一口。” “我说了,不要。”苏清影加快脚步。 陈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放开!”苏清影挣扎。 “清影,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陈浩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家和你家是世交,我爸说了,让我们多接触接触。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啊。” “那是你爸说的,不是我说的。”苏清影用力甩手,但甩不开,“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你喊啊,”陈浩笑了,笑容里带着威胁,“你看看这周围,有谁会管闲事?” 他说的没错。路过的学生都低着头加快脚步,没人敢往这边看。显然,这个陈浩在学校里有点名气,或者说,有点势力。 龙辰看着,没动。 他不想惹麻烦。师父让他来上学,不是来打架的。 “而且,”陈浩凑近苏清影,压低声音,“你爸那个项目,现在正需要我家帮忙吧?你要是把我哄高兴了,说不定我爸就……” 话没说完。 苏清影突然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扇在陈浩脸上。 “啪!” 清脆响亮。 陈浩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清影:“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苏清影胸膛起伏,眼睛里冒着火,“我告诉你陈浩,我家的事不用你管!你再敢骚扰我,我就去教务处告你!” “告我?”陈浩气笑了,“你知道教务处主任是谁吗?是我舅舅!” 他松开苏清影的手腕,但另一只手却抬起来,作势要打回去。 苏清影下意识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她睁开眼,看见陈浩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手的主人站在她和陈浩之间,比她高一个头,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服,背影挺拔。 是下午在报到处那个男生。哲学系的,叫……龙辰。 “适可而止。”龙辰说,声音很平静。 陈浩想抽回手,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用力,脸都憋红了,还是抽不回来。 “你他妈谁啊?放开!”陈浩吼道。 龙辰松开手。 陈浩猝不及防,向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陈浩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恶狠狠地盯着龙辰,“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龙辰说,然后看了一眼苏清影,“你没事吧?” 苏清影愣了一下,摇摇头:“没事……谢谢你。” “不客气。”龙辰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陈浩拦住他,“我让你走了吗?” 龙辰停下,转过身,看着陈浩。 还是那种眼神——平静,空洞,没有情绪。 陈浩心里突然有点发毛,但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他不能怂。 “小子,你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陈浩昂着头,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哲学系,龙辰。” “哲学系?哈!”陈浩笑了,笑声里满是不屑,“一个破哲学系的,也敢管我的事?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在魔大混不下去?” 龙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陈浩更不舒服了,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龙辰的肩膀。 “我让你滚,听见没——” 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龙辰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陈浩的动作僵住了。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感觉,就像半夜走夜路,突然被黑暗里的什么东西盯上了。 那是猎食者的眼神。 “你……”陈浩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推也不是。 “晚上凉,”龙辰终于开口,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早点回去。” 说完,他拎着塑料袋,从陈浩身边走过,消失在夜色里。 陈浩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直到龙辰走远,他才回过神来,骂了一句脏话,但声音明显发虚。 “陈浩,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苏清影冷冷地说,“再不滚,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 陈浩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龙辰离开的方向,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苏清影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不是怕陈浩,是怕刚才那个叫龙辰的男生。 虽然他是帮了自己,但那个眼神……太吓人了。 她定了定神,看向龙辰离开的方向,路灯下已经空无一人。 哲学系,龙辰。 她记住了。 * 龙辰回到宿舍时,赵小刀正在敲代码,李浩还在打游戏,王硕已经睡着了,鼾声震天。 “回来了?”赵小刀从屏幕前抬起头,“买了啥?哦,就这些啊。够用吗?” “够。”龙辰把东西放好,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山上的野茶,味道很苦,但提神。 “对了,刚才辅导员在群里通知,”赵小刀说,“明天开始军训,为期两周。早上六点操场集合,别迟到了。” “嗯。” 龙辰应了一声,坐在床边,翻开笔记本。 第二页是空白的。 他拿起笔,想了想,写下一行字: “第一天。报到。遇苏清影。陈浩。麻烦。” 字迹依旧刚劲,但比师父的多了几分锐利。 写完,他合上本子,躺下,闭上眼睛。 宿舍里很吵,键盘声、鼠标声、游戏音效、还有王硕的鼾声。但对龙辰来说,这已经是六年来最安静的环境了。 在山上,夜里能听见狼嚎。 在战场上,夜里能听见敌人的脚步声。 他需要时间适应。 适应没有枪声的夜晚。 适应普通人的生活。 适应成为一个……学生。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很年轻,只有十八岁,但眼神里却有着八十岁的人都未必有的沧桑。 枕头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龙辰睁开眼,摸出手机。又是一条加密信息,这次是坐标: “东经121.47,北纬31.23。明晚十点。——师” 那是魔都市中心的一个位置。 师父给他任务了。 龙辰删掉信息,回复: “收到。”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心跳平稳,像一具完美的杀人机器进入了待机状态。 而在他上铺,赵小刀轻轻合上笔记本电脑,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的电脑屏幕上,不是代码,而是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正是刚才林荫道上,龙辰拦住陈浩的那一幕。 赵小刀把画面放大,聚焦在龙辰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在路灯下,平静得像深渊。 “龙辰……”赵小刀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哲学系?有点意思。” 他关掉监控画面,打开另一个窗口。 窗口里是一份加密档案,权限等级:绝密。 档案名称:“projectserpent-subjectzero”(“烛龙计划-零号对象”) 档案照片的位置,是空白的。 但档案描述里,有一行字: “性别:男。年龄:18。危险等级:sss。当前状态:未知。” 赵小刀关掉档案,看了眼下铺已经睡着的龙辰,推了推眼镜。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 魔都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 龙辰睁开眼睛。 这是他六年来的生物钟,无论睡得多晚,五点三十准时醒来,误差不超过十秒。 上铺的王硕还在打呼噜,李浩抱着枕头说梦话,赵小刀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龙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然后他下床,用三分钟时间洗漱完毕,换上昨天领的军训迷彩服。 衣服是均码,穿在他身上有些宽松,但腰带一扎,整个人立刻显得挺拔利落。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那张脸还带着少年的轮廓,但眼神已经不属于这个年纪了。 “像吗?”他问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不会回答。 五点五十,赵小刀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四个塑料袋,里面是包子和豆浆。 “起了?正好,买早饭了。”赵小刀把包子放在桌上,“肉包菜包都有,自己拿。” “谢谢。”龙辰拿了一个菜包,咬了一口,味道一般,但能填饱肚子。 “不客气,以后轮流买。”赵小刀自己也拿起一个包子,边吃边打量龙辰,“你这身板,不像是学哲学的啊。练过?” “一点。”龙辰说。 “一点是多少?”赵小刀笑了,“昨天报到处那事,我可听说了。一支钢笔废了光头一只手,这叫一点?” 龙辰喝豆浆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赵小刀。 赵小刀依然在笑,但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像狐狸。 “你看见了?”龙辰问。 “没看见,但学校论坛都传疯了。”赵小刀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龙辰,“有人拍了视频,不过很模糊。你看,这个是你吧?” 视频确实很模糊,而且是从侧面拍的,只能看见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背影,还有光头捂着手的画面。但龙辰认出了那支钢笔飞出的轨迹——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普通人根本拍不到。 “不是我。”龙辰把手机还回去。 赵小刀也不追问,收起手机,咬了一大口包子:“不过那个光头可不是一般人。道上叫‘刀疤’,是西城虎哥手下的人。虎哥在西郊那一带有点势力,手底下养了几十号人,专门收保护费、放高利贷。你昨天那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哦。”龙辰应了一声,继续吃包子。 赵小刀看着他平静的脸,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要么害怕,要么不屑,要么追问细节。但龙辰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你不怕?”赵小刀忍不住问。 “怕什么?”龙辰反问。 赵小刀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最后笑了:“行,你牛。不过还是小心点,那群人下手黑,明着不行就来阴的。” “嗯。” 六点,王硕和李浩被闹钟吵醒,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看到桌上的包子,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匆匆换上军训服,跟着大部队往操场跑。 操场已经人山人海。 哲学系人少,只有四十个人,被安排在最边上。教官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士,姓王,嗓门很大,一开口就能传遍半个操场。 “都站好了!站直了!挺胸抬头收腹!没吃饭吗?大声点!” 龙辰站在第一排最右边,军姿站得笔直。不是刻意,是习惯。在战场上,站姿决定反应速度,反应速度决定生死。 王教官在队列前来回走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看到龙辰时,他停了一下,眉头微皱。 这个学生的军姿太标准了,标准得不像是新生。而且那种眼神……王教官当了八年兵,见过这种眼神——只有那些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才有。 “你,”王教官走到龙辰面前,“叫什么名字?” “龙辰。” “练过?” “一点。” “一点是多少?” “在电视上看过。” 队列里有人偷笑。 王教官盯着龙辰看了三秒,然后点点头:“出列。” 龙辰向前一步。 “给大家示范一下站姿。”王教官说。 龙辰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其实没什么可调整的,他已经站得很标准了。但当他再次站定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刚才他像一杆枪,现在就像一座山。 沉稳,厚重,不动如山。 王教官眼里闪过惊讶。这种气势,他只在军区大比武时,从那些特种兵王身上见过。 “看见没?都按这个标准来!”王教官对其他人吼了一嗓子,然后拍了拍龙辰的肩膀,“归队。” “是。” 龙辰回到队列。旁边的男生偷偷冲他竖起大拇指,龙辰没反应。 接下来的训练是齐步走、正步走、停止间转法。对龙辰来说,这些都太简单了。他在秘密战场上学的是如何在丛林里无声潜行,如何在沙漠里伪装,如何在雪地里匍匐前进。相比之下,这些队列训练像小孩子过家家。 但他做得很认真。 师父说过,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哪怕只是走路。 休息时间,同学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喝水聊天。龙辰一个人坐在树荫下,拧开水壶,小口喝着茶。 “哥们儿,可以啊。” 一个男生凑过来,是刚才站在他旁边的,叫刘洋,东北人,说话带着大碴子味。 “一般。”龙辰说。 “你这还一般?我看教官都被你震住了。”刘洋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喝点?你这茶闻着就苦。” “不用,谢谢。”龙辰盖好水壶。 刘洋也不介意,自己拧开喝了一大口,然后压低声音:“哎,听说没?昨天报到处那事,是你干的?” 消息传得真快。 “不是。”龙辰说。 “得了吧,有人都认出来了。”刘洋撞了撞他肩膀,“不过干得漂亮!那光头我认识,我高中同学的表哥就是被他打断腿的,纯人渣。你昨天那一下,算是给大伙出气了。” 龙辰没说话。 “不过你得小心点,”刘洋凑得更近,“那光头是虎哥的人。虎哥你知道吧?西城一霸,手底下狠人不少。我听说,他最近在找一个人,好像是什么特种兵退役的仇家……该不会就是你吧?” 龙辰看了刘洋一眼。 刘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我就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不是我。”龙辰站起来,“集合了。” 果然,哨声响起。 下午的训练是军体拳。王教官演示了一遍,然后让大家跟着学。动作很简单,直拳、摆拳、勾拳、踢腿,都是最基本的格斗动作。 但龙辰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所有动作,而且打出来虎虎生风,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 “停!” 王教官再次叫停,走到龙辰面前,上下打量他:“你确定没练过?” “在电视上看过。”龙辰还是那句话。 王教官笑了,笑容有点冷:“行,电视上学的。那你跟我过两招?” 队列里响起起哄声。 “教官,打一个!打一个!” 王教官摆开架势:“来,用你电视上学的东西,攻击我。” 龙辰摇头:“我不会。” “让你来就来!”王教官喝道。 龙辰沉默了三秒,然后动了。 他没有用军体拳,而是向前踏出半步,右手成掌,闪电般切向王教官的脖颈。 快! 太快了! 王教官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感觉一阵风扑面而来,然后那只手就停在了自己咽喉前一寸的位置。 停住了。 如果没停,这一掌能砍断他的喉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包括王教官。 龙辰收回手,后退一步:“抱歉,没收住。” 王教官额头渗出冷汗。他当了八年兵,参加过三次军区大比武,见过不少格斗高手。但刚才那一掌,他绝对躲不开。 那不是电视上能学来的。 那是杀人的招式。 “你……”王教官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 “报告教官,”龙辰说,“我可以归队了吗?” 王教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龙辰回到队列。这一次,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害怕。 休息的时候,再也没人敢凑过来跟他说话。 龙辰不在乎。他拧开水壶,又喝了一口茶。 苦,但提神。 * 晚上七点,新生见面会。 教学楼b座203是个大教室,能坐两百人。哲学系人少,只坐了前三排。辅导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姓周,说话很温柔,先介绍了专业情况,然后让大家自我介绍。 轮到龙辰时,他站起来:“龙辰,哲学系。” 然后坐下。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呃……龙辰同学很简洁哈。下一个。” 下一个是苏清影。 她站起来时,教室里明显响起一阵吸气声。白色连衣裙换成了简单的t恤牛仔裤,但依然漂亮得扎眼。 “大家好,我叫苏清影,经管系的。我喜欢读书和跳舞,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清脆脆的。 坐下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龙辰的方向。 龙辰低着头,在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信息,还是加密的:“目标已确认。苏清影,苏氏集团独生女。保护她。——师” 保护她。 龙辰抬头,看向前排苏清影的背影。 原来这就是师父让他来魔都大学的真正原因。 不光是上学,不光是找“烛龙”,还要保护这个女孩。 为什么? 苏清影和“烛龙”有什么关系? “好了,自我介绍就到这里。”周老师拍了拍手,“接下来是选课说明,大家认真听……” 龙辰关掉手机,目光在教室里扫过。 四十个人,三十八个学生,一个老师。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摆动。天花板的日光灯有些旧了,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一切正常。 但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男生,戴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从始至终低着头玩手机。但龙辰注意到,他的手机摄像头一直对着讲台方向。 不是拍老师。 是在录教室里的人。 尤其是刚才苏清影自我介绍时,那个男生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微滑动了一下——那是放大的手势。 龙辰收回目光,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摩尔斯电码,只有他和师父懂的密码: “发现可疑目标。在观察苏清影。是否接触?” 没有回复。 见面会进行到一半,鸭舌帽男生突然起身,从后门离开了。 龙辰等了三秒,也站起来,对旁边的刘洋说:“去厕所。” “哦,好。”刘洋正听得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点头。 龙辰从后门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的安全出口指示灯闪着绿光。他快步走到楼梯口,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往下。 龙辰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翻过栏杆,手在扶手上一撑,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到下一层。落地无声,像猫。 鸭舌帽男生正快步往楼下走,边走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见到了……很漂亮,符合要求……身份确认了,苏氏集团的独生女……” 龙辰隔着半层楼,耳朵微动。 风声、远处教室的讲课声、自己的呼吸声……在这些杂音中,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男生的声音。 “虎哥说……先别动手,最近风声紧……知道,就拍点照片,摸清作息规律……” 虎哥。 又是这个名字。 龙辰眼神冷了下来。 鸭舌帽男生走到一楼,没有出教学楼,而是拐进了西侧的卫生间。 龙辰没有跟进去。他走到卫生间对面的空教室,靠在门边,闭上眼睛。 听力全开。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点烟。接着是拨号声,等待音,接通。 “喂,虎哥,是我。照片拍到了,很清楚……对,就那个苏清影,绝对正点……嗯,明白,就今晚……仓库见。” 电话挂断。 水龙头再次打开,洗手。脚步声,走出卫生间,往教学楼后门走去。 龙辰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黑色的app。屏幕上是魔都大学的地图,一个红点正在移动——刚才鸭舌帽男生出教室时,龙辰借着擦肩而过的机会,把一枚米粒大小的追踪器粘在了他衣角。 红点离开教学楼,往学校后门的小吃街移动。 龙辰收起手机,从楼梯走下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夜色渐浓,小吃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鸭舌帽男生在一家奶茶店前停下,推门进去。 龙辰停在对面书店的屋檐下,从背包侧袋拿出水壶,拧开喝了一口。 目光透过书店橱窗的反射,锁定奶茶店的玻璃门。 三分钟后,男生出来了,手里多了杯奶茶,边喝边继续往前走。 龙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小吃街,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两边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地上堆着垃圾,空气里有股馊味。 男生走到巷子中间,突然停下,转身。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他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普通的脸,二十多岁,眼神凶狠。 龙辰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五米处。 “你是谁?”男生眯起眼睛,右手悄悄摸向后腰。 “这话该我问你。”龙辰说,“为什么拍苏清影?” 男生脸色一变:“你听见了?” “听见了。”龙辰向前一步,“虎哥是谁?仓库在哪?你们想对她做什么?” “找死!”男生突然从后腰抽出一把弹簧刀,啪一声弹开刀刃,朝龙辰刺过来。 动作很快,显然是练过的。 但在龙辰眼里,慢得像电影慢放。 他侧身,让过刀尖,左手抓住男生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男生惨叫,刀掉在地上。 龙辰没停,右手成掌,砍在男生脖颈侧面。 男生眼睛一翻,软软倒下。 龙辰扶住他,把他拖到墙角垃圾堆后面,蹲下搜身。一部手机,一个钱包,一张学生证——魔都大学体育系,张伟。 还有一把车钥匙,钥匙扣上写着“鑫发物流”。 龙辰拿起手机,用男生的指纹解锁,翻看通话记录。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备注是“虎哥”。再往前,还有几条,都是同一个号码。 他打开相册,里面几十张照片,全是苏清影。在教室的,在食堂的,在宿舍楼下的,甚至有一张是在女澡堂门口——显然跟踪不是一天两天了。 龙辰删掉所有照片,然后打开短信。 最新一条短信,是虎哥发来的:“今晚十点,老地方。货到了,验完就动手。” 动手? 对谁动手?苏清影? 龙辰眼神一冷。 他收起手机,把男生拖到更隐蔽的角落,用垃圾袋盖住。然后站起身,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距离十点,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他需要准备一下。 * 晚上九点五十,西郊,鑫发物流仓库。 这里远离市区,周围全是废弃的厂房和荒地。仓库很大,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只有旁边一个小门透出灯光。 龙辰潜伏在五十米外的阴影里,一身黑衣,脸上涂了油彩,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二十分钟。 仓库里有人,至少十个。他能听见说话声,打牌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九点五十五,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停在仓库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光头,左手缠着绷带——正是昨天在报到处那个刀疤光头。 “虎哥!”仓库里跑出来几个人,点头哈腰。 “货呢?”光头,也就是虎哥,粗声粗气地问。 “在里面,刚到的,新鲜着呢。”一个小弟谄媚地说。 虎哥点头,带着人走进仓库。 龙辰等门关上,悄无声息地靠近。他没有走门,而是绕到仓库侧面,找到一扇通风窗。窗子很高,离地三米,但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手在墙上一撑,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手指扣住窗沿,轻轻一拉。 窗户开了。 没有声音。 龙辰翻身进去,落在堆放的货箱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仓库很大,堆满了各种纸箱和木箱。中间清出一块空地,摆着几张破沙发,一群混混正在打牌。虎哥坐在主位,手里夹着雪茄。 “虎哥,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一个黄毛问,“昨天那一下,我现在手腕还疼。” “管他什么来头,”虎哥吐出一口烟,“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张伟那小子呢?怎么还没到?” “刚打电话,说在路上。” “妈的,磨蹭什么。”虎哥骂了一句,然后看向旁边一个箱子,“货打开看看。” 两个小弟上前,撬开箱子。 里面是枪。 手枪,***,还有子弹。黑黝黝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龙辰瞳孔一缩。 在华夏,私藏枪支是重罪。这群人不但有枪,数量还不少。 “不错,”虎哥拿起***枪,熟练地上膛,“都是好货。有了这些,苏家那丫头,还不手到擒来?” “虎哥,苏家可是大户,咱们动他女儿,会不会……”黄毛有点犹豫。 “怕什么?”虎哥冷笑,“有人罩着。再说了,等生米煮成熟饭,拍点照片视频,苏家敢声张?到时候,苏家的产业,还不是得乖乖吐出来。” 龙辰明白了。 绑架苏清影,拍不雅照,敲诈苏家。很老套,但很有效。 而且,背后有人。 是谁? “对了,那小子查清楚没?”虎哥又问,“叫龙辰是吧?哲学系的?” “查了,就是个普通学生,档案干干净净,没什么特别的。”一个小弟说。 “普通学生?”虎哥摸着下巴,“普通学生能用一支笔废了我一只手?你们信?” 没人敢接话。 “不管了,”虎哥把枪放下,“先办正事。等张伟来了,就动手。苏清影今晚在图书馆,十点半回宿舍,路上有一段没监控,就在那里动手。” “是!” 龙辰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五分。 他需要通知苏清影,让她别离开图书馆。 但手机在潜入前就关机了,现在开机有风险。 只能速战速决了。 他悄无声息地从货箱上滑下,落地,像一只捕食的豹子,缓缓靠近。 第一个目标,坐在最外面的黄毛。 黄毛正低头玩手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阴影。 龙辰手起掌落,砍在黄毛后颈。黄毛一声不吭,瘫软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 龙辰的速度太快,动作太轻,直到放倒第五个人,打牌的那群人才发现不对劲。 “谁?!”虎哥猛地站起来,掏出手枪。 但已经晚了。 龙辰从阴影里扑出,一脚踢飞虎哥手里的枪,同时一拳砸在虎哥脸上。 “砰!” 虎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货箱上,箱子倒塌,把他埋在里面。 “妈的!有人!” 剩下的小弟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抄起家伙——钢管、砍刀,还有两个人去拿枪。 龙辰没给他们机会。 他冲进人群,拳脚并用。每一拳都打在要害,每一脚都踢碎骨头。惨叫声、骨折声、货箱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三十秒。 战斗结束。 地上躺着十几个人,全都在惨叫,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龙辰走到货箱堆前,把虎哥拖出来。虎哥满脸是血,鼻梁断了,牙齿掉了几颗,但还清醒。 “你……你到底是谁……”虎哥恐惧地看着龙辰。 龙辰没回答,只是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然后翻看通讯录。 最近联系人里,有一个备注是“老板”。 龙辰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 “喂。”是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点不耐烦,“又怎么了?” 龙辰把手机放到虎哥嘴边。 虎哥颤抖着,说不出话。 “说话。”电话那头催促。 龙辰手指在虎哥脖颈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啊!”虎哥惨叫出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挂了。 龙辰扔掉手机,看着虎哥:“谁让你动苏清影的?” “我……我不知道……老板只说,抓了苏清影,拍照片,逼苏家就范……”虎哥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好汉,饶命,饶命啊……” “老板是谁?” “我……我真不知道……都是电话联系,钱也是转账……” 龙辰盯着他看了三秒,确定他没说谎,然后一掌砍在他后颈。 虎哥晕了过去。 龙辰站起身,环顾四周。枪,不能留在这里。他找了个麻袋,把所有枪和子弹装进去,扛在肩上,然后走到仓库角落,找到配电箱。 拉闸。 整个仓库陷入黑暗。 龙辰扛着麻袋,从通风窗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两公里外的河边,把麻袋扔进河里。麻袋里装了石头,沉得很快。 然后他开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加密信息: “西郊鑫发仓库,涉枪团伙,已处理。保护目标:苏清影。请求监控其周边。——龙” 很快,回复来了: “收到。已安排。注意安全。——师” 龙辰收起手机,看了眼魔都大学的方向。 图书馆的灯还亮着。 苏清影应该还在里面。 他想了想,又发了条信息,这次是给苏清影的: “晚上别一个人走,注意安全。” 发完,他关机,往回走。 夜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湿气。 魔都的夜,还很长。 第三章 暗夜之眼 图书馆四楼,哲学阅览室。 苏清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西方哲学史》,但一页都没翻过去。她咬着笔杆,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纯黑色头像,昵称只有一个字:“辰”。 “晚上别一个人走,注意安全。” 发送时间是十点二十三分。 苏清影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五分钟,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怎么知道我晚上一个人走? 他为什么提醒我注意安全? 他到底是谁?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但没有答案。她想回复,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你是谁”?太傻。问“为什么关心我”?太自恋。最后她只回了一句: “谢谢。你也是。”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早上军训时听到的那些传闻,中午食堂里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还有陈浩那条恶心的短信——“清影,昨天那小子是你什么人?你等着,我迟早弄死他。” 她没回,直接拉黑。 但心里还是不安。 陈浩家里有钱有势,在魔都确实能横着走。那个龙辰虽然看起来不简单,但毕竟只是个学生,能斗得过地头蛇吗? 而且……苏清影想起昨天龙辰看陈浩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她父亲身边的那个老保镖,据说年轻时是特种兵,杀过人。 龙辰也有那种眼神。 不,比那更冷。 苏清影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书上。但刚看了两行,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父亲打来的。 “爸?”她接起来,压低声音。 “清影,你在哪?”父亲苏明远的声音很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图书馆啊,怎么了?” “听着,现在立刻回宿舍,不要一个人走,让同学送你。我派了人去接你,马上到。” 苏清影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先照做。快!” 电话挂了。 苏清影愣了几秒,然后快速收拾书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父亲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一定是出大事了。 她背起书包,快步走出阅览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走到楼梯口时,她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有车牌。 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苏清影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另一边的楼梯跑。但刚跑两步,电梯门开了,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出来,一左一右堵住她的去路。 “苏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左边的男人说,声音很冷。 “你们是谁?”苏清影后退,手伸进包里,摸到手机。 “苏总让我们来接你。”右边的男人说,脸上没什么笑容。 “我爸刚给我打电话,没说要人接。”苏清影盯着他们,“你们到底是谁?”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上前。 苏清影转身就跑,但没跑两步就被抓住手臂。她张嘴要喊,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 挣扎,踢打,但没用。两个男人力气很大,拖着她往电梯走。 电梯门缓缓关上。 苏清影的心沉到谷底。 就在这时—— “叮。” 另一部电梯到了。 门打开,龙辰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本书。他看了眼被拖拽的苏清影,又看了眼那两个黑衣男人,然后继续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苏清影眼里涌出绝望。 但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龙辰动了。 他左手还拎着塑料袋,右手成拳,一拳砸在左边男人的肋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男人闷哼一声,松开了苏清影,捂着肋骨跪倒在地。 右边男人反应很快,松开苏清影,一拳打向龙辰面门。 龙辰侧头躲过,同时抬膝,顶在男人小腹。 “呕——” 男人弯腰干呕,龙辰肘击落下,砸在他后颈。 男人瘫软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两个男人躺在地上,一个昏迷,一个蜷缩着**。 龙辰这才松开塑料袋,弯腰从男人口袋里摸出车钥匙,看了一眼,然后扔出窗外。 “走吧。”他对苏清影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吃饭了”。 苏清影还处在震惊中,呆呆地看着他。 “再不走,保安该来了。”龙辰又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楼梯。 苏清影这才回过神,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跑下楼梯,冲出图书馆。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门口,但司机显然发现不对劲,已经启动车子准备开走。 龙辰看了一眼车牌——被遮住了。 他记下车型和颜色,然后拉着苏清影跑向宿舍区。 一直跑到女生宿舍楼下,苏清影才喘着气停下,扶着膝盖大口呼吸。 “谢……谢谢你……”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龙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路灯下,她的脸很白,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跑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此刻因为惊恐而微微颤抖。 “他们是谁?”龙辰问。 “不、不知道……”苏清影摇头,“我爸刚打电话,让我小心,然后就……” 她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父亲回拨。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爸!刚才有人要抓我!就在图书馆!” “什么?!”苏明远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没事吧?” “没事,我同学救了我。”苏清影看了龙辰一眼,“爸,到底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叹息:“清影,你听我说。家里出了点事,有人盯上咱们了。这段时间你哪儿都别去,就待在宿舍。我会派人保护你……” “我不要!”苏清影打断他,“刚才就是你派的人要抓我!” “什么?”苏明远愣住了,“我没有派人……” 话没说完,电话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是苏明远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爸?爸!”苏清影脸色煞白。 电话断了,忙音。 “爸……”苏清影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龙辰扶住她。 “你家在哪?”他问。 “静、静安区,梧桐路……”苏清影声音在抖。 “走。”龙辰拉着她就往校门口跑。 “去、去哪?” “你家。” * 晚上十一点,静安区,梧桐路。 这里是魔都有名的富人区,独栋别墅,每栋都带花园和车库。苏家的别墅在最里面,占地很大,但此刻一片混乱。 院子里停着两辆警车,红蓝警灯闪烁。别墅大门敞开,几个警察正在进进出出。门口围了一圈邻居,指指点点。 苏清影冲进院子,被一个警察拦下。 “小姐,这里不能进。” “我是苏清影!这是我家的房子!我爸呢?”苏清影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警察愣了一下,然后用对讲机说了几句,很快,一个穿便衣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苏小姐是吧?我是市局刑警队的,姓陈。”男人出示证件,“你父亲受了点伤,已经送医院了,没有生命危险。你母亲在陪他。” “受伤?怎么受伤的?谁干的?”苏清影连珠炮似的问。 陈警官看了她旁边的龙辰一眼:“这位是?” “我同学,龙辰。是他救了我。”苏清影快速说,“陈警官,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警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今晚九点左右,有人闯进你家,打伤了你父亲,还抢走了一些东西。我们已经调了监控,正在追查。” “抢了什么?” “一些现金,还有……”陈警官顿了顿,“你父亲书房的保险柜被撬了,里面是空的。你父亲说,里面有一些重要文件。” 苏清影脸色更白了。 龙辰一直没说话,只是观察着别墅。大门是撬开的,锁芯被破坏了。一楼窗户碎了一扇,地上有玻璃碴。院子里有杂乱的脚印,至少三个人。 “苏小姐,你先去医院看看你父亲吧。”陈警官说,“这边有我们,有消息会通知你。” 苏清影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看向龙辰。 “我陪你去。”龙辰说。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路上,苏清影一直咬着嘴唇,看着窗外。龙辰坐在她旁边,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会没事的。”他说,声音很轻。 苏清影转过头,眼睛红红的:“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抓走了。” “巧合。”龙辰说。 “不是巧合。”苏清影摇头,“你给我发消息,让我注意安全。你知道有危险,对不对?” 龙辰没回答。 “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对不对?”苏清影盯着他,“龙辰,你到底是什么人?”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龙辰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才开口: “一个不想惹麻烦的人。” * 苏明远伤得不重,额头被砸破了,缝了五针,还有点脑震荡。此刻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苏清影的母亲林婉守在床边,眼睛哭肿了。 “爸!”苏清影扑到床边,眼泪终于掉下来。 “傻丫头,哭什么,爸没事。”苏明远勉强笑了笑,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看向门口的龙辰,“这位是……” “叔叔您好,我是苏清影的同学,龙辰。”龙辰走进来,微微躬身。 “听清影说了,是你救了她。”苏明远打量着他,眼神很复杂,“小伙子,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清影就危险了。” “应该的。”龙辰说。 苏明远又看了他几秒,然后对妻子说:“小婉,你去给清影买点吃的,她晚上还没吃饭。” 林婉擦了擦眼泪,点头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苏明远坐直身体,虽然头上缠着绷带,但眼神锐利,不愧是纵横商海几十年的老江湖。 “龙辰同学,我能问问,你今天为什么会在图书馆吗?”他问。 “还书。”龙辰举起手里的塑料袋,“顺便借几本新的。” “是吗?”苏明远看着他,“那还真是巧。不过,能一个人打晕两个成年男人,你这身手可不一般。” “练过几年。”龙辰说。 “练过几年?”苏明远笑了,笑容有点冷,“我那两个保镖,是退役特种兵,一个能打五个。你一个人,三秒钟放倒两个。这可不是练过几年就能做到的。” 龙辰没说话。 “爸!”苏清影拉了拉父亲的袖子。 苏明远拍拍女儿的手,示意她别插嘴,然后继续看着龙辰:“小伙子,我不喜欢绕弯子。你接近清影,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接近她。”龙辰说,“今天是偶遇。” “偶遇?”苏明远盯着他,“那你怎么知道她有危险?还特意发消息提醒?” “直觉。” “直觉?”苏明远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好,就算是直觉。那我再问你,你知道今天要抓清影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闯进我家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苏明远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说:“你认识一个叫‘虎哥’的人吗?” 龙辰心里一动,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认识。” “是吗?”苏明远靠回床头,闭上眼睛,“虎哥,西城一霸,手底下养了几十号人,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最近在竞标一块地,他是竞争对手请来‘打招呼’的。我以为,今晚的事是他干的。” “但你说你不认识他。”苏明远睁开眼睛,目光如炬,“可我的保镖说,在图书馆抓清影的那两个人,身上有虎哥那边的纹身。” 病房里安静下来。 苏清影看看父亲,又看看龙辰,一脸茫然。 龙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确实不认识虎哥。但今天晚上,我路过西郊,看见一个仓库着火,里面好像有人在打架。后来听说,是虎哥的仓库,还死了人。” 他说的很平静,像是在说今晚的天气。 苏明远瞳孔一缩。 “死了人?” “听说。”龙辰强调。 苏明远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但龙辰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良久,苏明远叹了口气。 “清影,你先出去一下,我跟龙辰同学单独说几句。” “爸……” “出去。” 苏清影咬了咬嘴唇,看了龙辰一眼,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明远从床头柜上拿起烟,想点,但看了眼墙上的“禁止吸烟”标志,又放下了。 “虎哥死了。”他突然说。 龙辰没说话。 “就在一个小时前,西郊仓库,大火,烧死了十几个人。警察初步判断是黑帮火并,但我知道不是。”苏明远看着龙辰,“因为就在火灾发生前,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虎哥今晚要动我女儿。我这才给清影打电话,让她小心。” “但还是晚了一步。”他苦笑,“要不是你,清影已经被抓走了。” 龙辰依然沉默。 “小伙子,我不问你是谁,也不问你想干什么。”苏明远坐直身体,表情严肃,“但清影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允许她受到任何伤害。今天你救了她,我苏明远欠你一条命。以后有任何需要,只要不犯法,我都可以帮你。”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盯着龙辰的眼睛,“离清影远点。你太危险,她会因为你陷入更大的危险。” 龙辰终于开口:“我不会主动接近她。” “但你会保护她,对吗?”苏明远问。 龙辰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苏明远笑了,笑得很疲惫。 “果然。你跟她妈一样,都是这种性格。”他揉了揉额头,“罢了。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吧。龙辰,我正式聘请你,保护我女儿的安全。费用你开,只要合理,我都接受。” “我不需要钱。”龙辰说。 “那你要什么?” “信息。”龙辰说,“关于‘烛龙’的信息。” 苏明远脸色一变。 “你知道‘烛龙’?” “知道一点。”龙辰说,“我要知道更多。” 苏明远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缓缓摇头。 “我不能告诉你。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我已经在局里了。”龙辰说,“从我救下苏清影开始,就已经是了。” 苏明远沉默。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烛龙不是一个组织。”苏明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它是一个代号。一个在黑暗中掌控一切的代号。谁也不知道它是谁,它有多少人,它想干什么。只知道,被它盯上的人,最后都消失了。” “虎哥背后的老板,就是烛龙。”龙辰说。 “是。”苏明远点头,“我抢了它的地,它要给我一个教训。绑架清影,只是个开始。如果我还不识相,下次就不是绑架这么简单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龙辰问。 “保护清影。”苏明远说,“在我解决这件事之前,保护好她。作为回报,我会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帮你查烛龙。” “成交。”龙辰说。 苏明远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确定要卷进来?这潭水很深,会淹死人的。” “我已经在河里了。”龙辰说。 苏明远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好。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你转学到经管系,和清影同班。另外,我在学校附近有套公寓,你们可以搬过去住,比较安全。” “不用。”龙辰拒绝,“我住宿舍。同班可以。” 苏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那清影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嗯。” 龙辰起身,准备离开。 “龙辰。”苏明远叫住他。 龙辰回头。 “谢谢你。”苏明远很认真地说,“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龙辰点点头,走出病房。 门外,苏清影靠在墙上,眼睛红红的。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她问。 “没什么。”龙辰说,“让我保护好你。” 苏清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问:“你为什么会答应?我们才认识两天。” 龙辰想了想,说:“因为你父亲付钱了。” “我不信。”苏清影摇头。 龙辰没解释,只是说:“很晚了,回学校吧。今晚我守夜,你安心睡。” “守夜?” “嗯。”龙辰说,“从现在开始,到你父亲解决麻烦之前,我会在你身边。” 苏清影脸红了红,小声说:“不用这么夸张吧……” “需要。”龙辰很认真,“图书馆那两个人,是职业的。你父亲得罪的人,不简单。” 苏清影不说话了。 两人走出医院,打车回学校。路上,苏清影一直看着窗外,龙辰闭目养神。 快到学校时,苏清影突然说:“龙辰。” “嗯?” “谢谢你。”她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龙辰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不客气。”他说。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龙辰送苏清影到女生宿舍门口,看着她走进去,然后转身,走向男生宿舍。 走到一半,他停下,回头。 女生宿舍楼顶,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龙辰眼神一冷,身形闪动,消失在夜色里。 三分钟后,他出现在楼顶。 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用粉笔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一条盘踞的蛇,蛇头处,是一只眼睛。 烛龙之眼。 龙辰盯着那个符号看了三秒,然后抬脚,擦掉。 夜风吹过,扬起灰尘。 他站在楼顶边缘,俯瞰着沉睡的校园。 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手机震动,加密信息: “已确认。‘烛龙’盯上苏家。保护好目标,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师” 龙辰回复: “明白。” 然后他收起手机,从楼顶一跃而下,落在三楼的阳台,再一跃,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回到宿舍时,已经凌晨一点。 赵小刀还没睡,坐在床上敲代码。看见龙辰回来,他推了推眼镜:“这么晚?” “嗯。”龙辰脱鞋上床。 “对了,”赵小刀突然说,“今天学校论坛有个帖子,说西郊仓库着火,烧死了十几个人。警察说是黑帮火并,你信吗?” 龙辰动作一顿:“不信。” “我也不信。”赵小刀笑了,笑容意味深长,“哪有那么巧,虎哥刚想动苏清影,仓库就着火了。你说对吧,龙辰同学?” 龙辰躺下,闭上眼睛。 “睡觉。”他说。 赵小刀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也关灯躺下。 黑暗中,龙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枕头下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苏清影发来的微信: “我睡不着。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龙辰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说什么?” 发送。 很快,回复来了: “说什么都行。比如……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龙辰沉默。 然后他打字: “以后告诉你。现在,睡觉。” 发送。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久都没睡着。 枕头下,那本笔记本的封面,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第一页,那行字依然清晰: “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而第二页,多了一行新字: “第一天。入世。遇苏清影。接任务。烛龙现。” 夜还很长。 魔都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转系风波(万字大章) 清晨六点,龙辰准时睁眼。 上铺的王硕还在打呼噜,李浩的闹钟响了第三遍也没醒。赵小刀的床铺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这家伙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龙辰坐起身,看了眼手机。 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苏明远发来的:“转系手续已办好,今天直接去经管系报到。辅导员姓周,我已经打过招呼。” 第二条是陌生号码:“龙辰同学,我是经管系辅导员周芸。上午十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第三条是苏清影,凌晨两点发的:“我梦见有人追我,一直跑一直跑……你睡了吗?” 龙辰划掉消息,起身洗漱。 冷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明。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带着点邪气的笑。 师父说过,下山之后,要学会笑。 笑得越无所谓,别人越看不透你。 换上衣服,依旧是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龙辰把笔记本塞进背包,想了想,又往里面放了支钢笔——普通的那种,不是昨天那支。 七点整,他走出宿舍楼。 食堂已经挤满了人,排队打饭的队伍蜿蜒如长龙。龙辰排在队尾,前面两个女生正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哲学系那个龙辰要转到咱们经管系!” “真的假的?就是昨天报到时把光头打趴下那个?” “就是他!我朋友在哲学系,说辅导员亲口说的,手续都办好了,今天就来报到。” “我的天……那他岂不是跟苏清影一个班?” “何止一个班,听说苏总亲自打的招呼,要安排他跟苏清影同桌呢……” 两个女生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当事人。 龙辰面无表情地听着,轮到他时,只要了两个馒头一碗粥,刷了卡,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了个人。 “早啊。” 赵小刀端着豆浆油条,笑眯眯地看着他:“听说你要转系?经管?” 消息传得真快。 “嗯。”龙辰咬了口馒头。 “哲学系不好吗?”赵小刀推了推眼镜,“我看你挺适合学哲学的,那种……看透生死的气质。” “不适合。”龙辰说,“太安静。” 赵小刀笑了:“那经管系可热闹了。苏清影在的班,更是热闹中的热闹。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你这一去,怕是得成全民公敌。” 龙辰没接话,专心喝粥。 “不过我觉得你没问题。”赵小刀咬了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昨天仓库那事,是你干的吧?” 龙辰抬眼。 “别这么看我,我猜的。”赵小刀压低声音,“虎哥的仓库,十几号人,一晚上全躺平了。警察说是黑帮火并,但监控显示只有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跟你挺像。” “证据呢?”龙辰问。 “没证据。”赵小刀耸肩,“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哪来的证据。不过……” 他凑近了些,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你要是需要技术支持,比如监控啊、信息啊什么的,可以找我。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龙辰看着他,三秒后,问:“你会什么?” “计算机,网络,信息安全。”赵小刀掰着手指,“顺便会一点黑客技术——真的只是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够黑进学校教务系统,帮你改个成绩的那种。”赵小刀笑得很纯良,“不过违法的事我不干,我是个守法公民。” 龙辰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多少钱?” “什么?” “你刚才说的,技术支持。”龙辰看着他,“月薪。” 赵小刀愣住了,然后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包月?老板大气!这样,看在我们是室友的份上,给你打八折,五千一个月,随叫随到,怎么样?” “三千。”龙辰说。 “四千五!” “三千五。” “四千!不能再少了!” “成交。”龙辰掏出手机,“收款码。” 赵小刀赶紧亮出二维码,看着到账的四千块,笑得见牙不见眼:“老板爽快!以后有事您说话,保证办得妥妥的!” “第一件事,”龙辰收起手机,“查查经管系今天有谁会对我不友好。” 赵小刀笑容一僵:“老板,我是黑客,不是算命的……” “那就黑进他们的社交账号。”龙辰说,“看看谁在讨论我,谁在计划怎么对付我。” 赵小刀盯着他看了两秒,竖起大拇指:“专业。等着,半小时后给你名单。” * 上午九点半,经管学院办公楼三层,辅导员办公室。 龙辰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靠窗的办公桌后,一个三十岁左右、戴金丝眼镜的女老师抬起头——应该就是周芸。旁边沙发上坐着苏清影,还有……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 是的,旗袍。深紫色,绣着银线牡丹,开叉到小腿,露出白皙的脚踝。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长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根玉簪。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慵懒的风情,像是旧上海的舞女,又像是书香门第的闺秀。 矛盾,但迷人。 “龙辰同学是吧?请坐。”周芸推了推眼镜,语气公式化,“转系手续已经办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经管系工商管理专业一班的学生。这是课表,这是教材清单,这是……” “周老师,”旗袍女人突然开口,声音软糯,带着吴侬软语的腔调,“让我跟这位小朋友说两句?” 周芸立刻闭嘴,甚至微微欠身:“陆教授您请。” 陆教授? 龙辰看向旗袍女人。后者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玩味? “龙辰,”她念他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哲学系转到经管系,挺少见的。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兴趣。”龙辰说。 “兴趣?”陆教授笑了,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对钱感兴趣,还是对经管系的人感兴趣?” 说着,她瞥了一眼苏清影。 苏清影脸一红,低头假装看手机。 龙辰面不改色:“都对。” “有意思。”陆教授站起身,走到龙辰面前。她个子很高,加上高跟鞋,几乎和龙辰平视,“我是陆青瓷,经管系特聘教授,主讲《商业伦理与战略决策》。我的课,你必须上。” “为什么?”龙辰问。 “因为你很特别。”陆青瓷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龙辰的胸口,“我在这所学校教了三年书,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但你是第一个,让我一眼就看不懂的。” 她的指尖很凉,隔着t恤也能感觉到。 龙辰没动,只是看着她:“陆教授想看懂什么?” “你的眼睛。”陆青瓷凑近了些,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一般大学生的眼睛,要么清澈,要么迷茫,要么野心勃勃。但你的眼睛……像口古井,深不见底。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龙辰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笑,比第一次多了三分邪气。 “教授,”他说,“有些井,看久了会掉进去的。” 陆青瓷愣了愣,然后笑出声来,笑得花枝乱颤:“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周老师,这个学生我要了。” 周芸一脸为难:“陆教授,这……龙辰同学是苏总亲自交代要重点关照的,他的课程安排已经……” “那就调。”陆青瓷一摆手,不容置疑,“把我的课加进他的课表。另外,从今天起,他是我课题组的助理。” “课题组的助理?”周芸更懵了,“可是陆教授,您的课题组不是只收研究生吗?” “规矩是我定的,我想改就改。”陆青瓷看向龙辰,眉眼弯弯,“小朋友,愿意吗?跟我做课题,有学分,有钱拿,还能学到……很多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意味深长。 龙辰看着她,又看了看一旁欲言又止的苏清影,点了点头:“可以。” “爽快。”陆青瓷满意地转身,旗袍下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就这么定了。周老师,麻烦你安排一下。龙辰,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报到——三楼最里面那间。” 说完,她袅袅婷婷地走了,留下一室檀香。 周芸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陆教授是学校重金请来的,性格比较……随性。龙辰同学,你别介意。” “不会。”龙辰说。 苏清影这才抬起头,小声说:“陆教授很厉害的,华尔街回来的,据说身家过亿。就是……就是有点怪。” “看出来了。”龙辰接过周芸递来的材料,“谢谢周老师,我先去教室了。” “等一下,”周芸叫住他,“苏清影,你带龙辰同学去教室吧,正好你们同班。” “好。”苏清影站起来,看了龙辰一眼,脸又红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那个……”苏清影突然开口,“陆教授说的课题组,你真的要去吗?” “嗯。”龙辰说。 “可是……”苏清影咬了咬嘴唇,“陆教授她……她名声不太好。” 龙辰侧头看她:“怎么不好?” “就是……就是……”苏清影支支吾吾,“有人说她跟很多男生走得很近,还有人说她……她包养学生……” “你信吗?”龙辰问。 “我不确定。”苏清影摇头,“但她确实对长得好看的男生特别……热情。” 龙辰笑了:“你觉得我好看?” 苏清影的脸瞬间红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无所谓。”龙辰打断她,“她是教授,我是学生。她教课,我学习。就这么简单。” 苏清影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 是啊,龙辰这么冷的人,怎么可能被陆教授撩到…… “对了,”龙辰突然问,“昨晚睡得好吗?” “啊?还、还好……”苏清影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心里一暖,“就是做了个噩梦,不过后来睡着了。” “嗯。”龙辰点头,“今晚我也会守夜,你安心睡。” “守夜?”苏清影愣住,“你是说……在宿舍外面?” “嗯。”龙辰说,“你父亲付了钱,我要对得起这份工作。” 苏清影心里那点暖意瞬间凉了半截。 原来只是因为工作。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 工商管理一班在教学楼a座302,是个大教室,能坐一百多人。龙辰和苏清影走进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但已经坐满了三分之二。 两人一进门,原本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准确地说,是聚焦在龙辰身上。 昨天报到处的视频已经在学校论坛传疯了,虽然模糊,但足够让人认出主角。再加上今早转系的消息,现在整个经管系都知道,哲学系那个猛人,要来他们班了。 而且,还是跟苏清影一起进来。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 “我去,真是他……” “看着也没多壮啊,怎么那么能打?” “听说昨天西郊仓库的事也是他干的……” “真的假的?那可是十几个人啊……” 龙辰面不改色,跟着苏清影走到教室中间靠窗的位置——那是她的固定座位。 “这里有人吗?”龙辰问。 “没、没有。”苏清影小声说,脸颊微红。 龙辰在她旁边坐下,把背包放在桌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教室里更安静了。 苏清影是谁?经管系系花,苏氏集团千金,追她的人能绕操场三圈。但她对谁都礼貌而疏离,从来没跟哪个男生坐在一起过。 现在,这个转系第一天的新生,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坐在她旁边。 几个男生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龙辰仿佛没察觉到这些目光,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赵小刀发来的消息。 是一份名单,附带了照片和简单资料。 名单不长,五个人。 排第一的叫陈浩——已经认识过了。 排第二的叫张子扬,父亲是某上市公司老总,本人是学生会副**,也是苏清影的头号追求者。 排第三的叫李薇,张子扬的表妹,经管系有名的“小辣椒”,据说很能搞事。 排第四的叫刘凯,体育特招生,校篮球队主力,脾气暴躁。 排第五……是个女生,叫林小雨,资料很简单:性格内向,平时独来独往,但成绩很好。 龙辰扫了一眼,记住长相,然后关掉手机。 上课铃响了。 走进来的是个中年男老师,秃顶,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慢吞吞的,讲的是《微观经济学原理》。 很无聊的课。 龙辰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些内容师父在教他金融战的时候都讲过,而且更深入、更实用。于是他开始走神,目光在教室里扫过。 张子扬坐在前排,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眼神不善。 李薇坐在张子扬旁边,正在偷拍——手机对着他和苏清影的方向。 刘凯坐在最后排,趴在桌子上睡觉。 林小雨……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记笔记,很认真的样子。 龙辰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秋天要来了。 他想起山上的秋天,枫叶红得像火,师父会泡一壶热茶,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那时候他问师父:“杀人是什么感觉?” 师父说:“像喝茶,第一口苦,第二口涩,第三口就习惯了。” 他又问:“那救人呢?” 师父沉默了很久,说:“像看着茶凉,明明想喝,却舍不得倒掉。”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那位同学。” 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 龙辰回神,发现全班都在看他。 “穿白衣服那位同学,对,就是你。”秃顶老师推了推眼镜,“我刚才讲到‘边际效用递减’,你能举个例子吗?”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哄笑声。 谁都知道这是老师故意为难转系生——尤其是这个转系生还跟苏清影坐在一起。 龙辰站起来,想了想,说:“比如吃饭。饿了三天,吃第一碗饭时,效用最大;吃第二碗时,已经没那么饿,效用降低;吃到第三碗,可能已经撑了,效用为负。这就是边际效用递减。” 老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能答出来,而且答得很标准。 “那……那‘机会成本’呢?”老师又问。 “为了得到某种东西而放弃的其他东西的最大价值。”龙辰说,“比如我选择来上课,就放弃了在宿舍睡觉的机会。睡觉带给我的满足感,就是这节课的机会成本——如果我觉得睡觉更有价值的话。” 教室里安静了。 这个回答……有点嚣张啊。 老师脸色有点难看:“那你觉得,是上课的价值大,还是睡觉的价值大?” “看情况。”龙辰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邪气,“如果老师讲得好,上课价值大;如果老师照着ppt念,那睡觉价值大——至少能养精蓄锐,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老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摆摆手:“坐下吧。” 龙辰坐下,旁边的苏清影偷偷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眼里带着笑。 龙辰回了个“无所谓”的眼神。 但他没注意到,角落里,一直低着头的林小雨,悄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担忧? * 下课铃响,老师夹着课本匆匆离开——估计是被气走的。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下一节课。 张子扬站起身,朝龙辰走来。他个子很高,长得也不错,一身名牌,手腕上戴着块劳力士,走起路来很有气势。 “龙辰是吧?”张子扬在龙辰桌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转到我们班了,欢迎啊。” 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的敌意藏不住。 龙辰坐着没动,只是抬头看他:“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打个招呼。”张子扬笑了笑,“我是学生会副**张子扬,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毕竟……” 他看了一眼苏清影,意有所指:“清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苏清影皱眉:“张子扬,我们只是同学。” “同学也是朋友嘛。”张子扬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几分,“对了龙辰,下午学生会有个招新宣讲会,你要不要来听听?像你这么……特别的人,学生会很需要。” “没兴趣。”龙辰说。 “别急着拒绝。”张子扬俯身,手撑在龙辰桌上,压低声音,“学生会是个好地方,能认识很多人,学到很多东西。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碰了,会惹麻烦。”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苏清影脸色一白,想说什么,但被龙辰按住了手。 龙辰站起身。 他比张子扬高一点,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瞬间紧张。 “张副**,”龙辰开口,语气很平静,“你刚才说,学生会能认识很多人?” “没错。”张子扬昂着头。 “那能认识虎哥吗?”龙辰问。 张子扬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龙辰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没有一点笑意,“就是昨天有个叫虎哥的,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说什么有些人不能碰,碰了会惹麻烦。”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到张子扬面前:“然后昨晚,他的仓库着火了,死了十几个人。” 张子扬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 “你说巧不巧?”龙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班听见,“我刚转系第一天,就有人来告诉我,有些人不能碰。你说,我会不会也有点……不高兴?”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两个人对峙。 张子扬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龙辰的眼神太吓人了。 平静,但深不见底。看着你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所以,”龙辰拍了拍张子扬的肩膀,动作很轻,但张子扬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好当你的学生会副**,别惹我。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说完,他拎起背包,看向苏清影:“走吗?下节课在隔壁。” “啊?哦,走、走……”苏清影如梦初醒,赶紧收拾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教室里才轰的一声炸开锅。 “我靠!太猛了吧!” “直接威胁张子扬?这哥们儿什么来头?” “你没听他说吗?虎哥!西城那个虎哥!昨晚死了!” “真的假的?虎哥死了?” “论坛有帖子,自己去看……” 张子扬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 “表哥……”李薇走过来,小声说,“就这么算了?” “算?”张子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怎么可能算。给我查,查这个龙辰的底细。我就不信,他一个转系生,能翻出什么浪!” “可是他说虎哥……” “吓唬人谁不会?”张子扬冷笑,“虎哥那种人,仇家多了去了,谁知道是谁干的。他一个学生,能跟虎哥扯上关系?笑话!”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在打鼓。 刚才龙辰看他的眼神……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种眼神,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他父亲身边那个老保镖,据说手上沾过血。 这个龙辰,不简单。 * 隔壁教室是《高等数学》,老师还没来。 龙辰和苏清影坐在最后一排——这是苏清影要求的,她说不想再被围观了。 “你刚才……太冲动了。”苏清影小声说,“张子扬家里很有势力的,他爸是上市公司的老总,跟学校领导关系也很好。你得罪他,以后在班里不好过。” “是吗?”龙辰翻开数学书,头也不抬,“那你怎么不得罪他?” “我……”苏清影语塞,“我不想惹麻烦。” “所以你忍着他?”龙辰侧头看她,“让他骚扰你,威胁你?” 苏清影低下头,不说话了。 “忍让换不来尊重。”龙辰说,“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可是……” “没有可是。”龙辰打断她,“你父亲付钱让我保护你,不只是保护你的安全,也包括让你不受骚扰。张子扬如果再找你麻烦,告诉我。” 苏清影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你真的会帮我?” “收钱办事。”龙辰说,“这是我的原则。” 苏清眼里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不管是因为什么,谢谢你。” 龙辰没接话,继续看数学书。 苏清影也拿出书,但看了两行就看不进去了。她偷偷用余光瞟龙辰,发现他看书的姿势很特别——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低着,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滑动,像是在摸什么精密仪器。 而且他翻书的速度很快,一页只看几秒就翻过去。 “你能看懂吗?”苏清影忍不住问。 “嗯。”龙辰应了一声。 “可是你看得也太快了吧……” “以前学过。”龙辰说,“这些内容,我十二岁就会了。” 苏清影:“……” 十二岁?学高等数学? 她突然想起父亲的话——“那个龙辰不简单,你离他远点”。 她当时还不以为然,现在终于明白了。 这个坐在她旁边的男生,身上有太多秘密。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走进来,是个年轻女老师,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上课前,我们先复习一下上周的内容。”老师打开ppt,“请一位同学上来做这道题。” ppt上是一道微积分题,看起来挺复杂的。 老师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那位穿白衣服的同学,你来做一下。” 又是龙辰。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张子扬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这道题他都不会,看你怎么出丑。 龙辰放下书,走上讲台。 他拿起粉笔,看了一眼题目,然后开始写。 没有停顿,没有思考,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样。粉笔在黑板上哒哒作响,一行行公式流畅地出现,逻辑清晰,步骤完整。 三分钟,写完。 龙辰放下粉笔,看向老师:“这样可以吗?” 老师推了推眼镜,盯着黑板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点头:“完全正确。而且……你的解法比标准答案更简洁。” 教室里一片哗然。 张子扬的脸色更难看了。 龙辰走回座位,坐下,继续看书。 苏清影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想起陆青瓷的话—— “你是第一个,让我一眼就看不懂的。” 是啊,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 下午两点,龙辰准时来到陆青瓷的办公室。 三楼最里面那间,门牌上写着“特聘教授办公室”,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闲人免进”。 龙辰敲门。 “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古色古香。红木书架上摆满了书,墙上挂着山水画,窗边还有一张茶台,茶香袅袅。 陆青瓷坐在茶台后,正在泡茶。她已经换下了旗袍,穿着一身宽松的亚麻长袍,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慵懒。 “来了?”她没抬头,专心摆弄茶具,“坐。” 龙辰在她对面坐下。 “会喝茶吗?”陆青瓷问。 “会一点。” “那尝尝这个。”她推过来一杯茶,“武夷山的大红袍,去年春天采的,我存了一整年。” 龙辰端起茶杯,先闻了闻,然后小口啜饮。 茶汤橙黄明亮,香气浓郁,入口醇厚,回甘悠长。 “好茶。”他说。 “识货。”陆青瓷笑了,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课题助理。” “那是借口。”陆青瓷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我就是对你好奇。一个能打趴黑社会、能转系第一天就威胁学生会副**、还能把微积分题做得比标准答案还漂亮的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龙辰放下茶杯:“陆教授调查我?” “不用调查。”陆青瓷摆手,“学校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所有人都知道。更何况,你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她顿了顿,身体前倾,眼睛盯着龙辰:“告诉我,你来经管系,到底想干什么?” 龙辰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学习。” “学习?”陆青瓷笑了,“学什么?怎么赚钱?怎么管理公司?还是……” 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来?” 龙辰没说话。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陆青瓷重新靠回椅背,“苏明远把你安排到清影身边,是为了保护她。而你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接近她——转系生,同学,同桌,完美。” 龙辰眼神一凝。 “别这么看我。”陆青瓷笑得像只狐狸,“我跟苏明远认识很多年了,他女儿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虎哥那个蠢货,以为绑了清影就能逼苏明远就范,却不知道苏明远背后站着什么人。” 她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但虎哥背后也有人,对吧?一个比虎哥厉害得多的人,或者……组织。” 龙辰依然沉默。 “你不想说,没关系。”陆青瓷放下茶杯,“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找对人了。在魔都,论情报网,我陆青瓷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条件?”龙辰问。 “聪明。”陆青瓷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我的条件很简单——做我的课题助理,真正的助理。帮我处理一些事,当然,我会付你报酬。同时,我会给你提供你需要的信息。” “比如?” “比如‘烛龙’。”陆青瓷吐出这两个字,满意地看到龙辰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我知道你在查这个。巧了,我也在查。” 龙辰看着她,三秒后,问:“为什么?” “私人恩怨。”陆青瓷的表情冷了下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龙辰捕捉到了那丝恨意,“具体原因,以后你会知道。现在,你只需要回答,合作,还是不合作?” 龙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合作可以。”他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所有情报共享,不能隐瞒。” “可以。” “第二,我的事,你不能干涉。” “成交。” “第三,”龙辰看着她,“不要对我用美人计,没用。” 陆青瓷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美人计?小朋友,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她擦掉眼角的泪,“我陆青瓷想要男人,勾勾手指就有一打,用得着对你用计?” 龙辰面不改色:“那就好。” 陆青瓷止住笑,重新打量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你比我想的还有意思。行,我答应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课题助理。”龙辰纠正。 “随你怎么说。”陆青瓷摆摆手,“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帮我查一个人。” “谁?” “张子扬的父亲,张天雄。”陆青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龙辰面前,“这是我目前掌握的资料。我要知道他最近三个月所有的资金往来,尤其是境外账户。” 龙辰翻开文件,快速浏览。 张天雄,天雄集团董事长,主营房地产和金融。表面上是成功企业家,但陆青瓷标注了几处疑点:频繁的资金流动,与几家空壳公司的关联,还有几次神秘的出境记录。 “你怀疑他跟‘烛龙’有关?”龙辰问。 “不是怀疑,是肯定。”陆青瓷点了点文件上的一处,“这家空壳公司,三年前注册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是个死人。但它的资金流水里,有一笔钱流向了‘烛龙’控制的一个基金会。” 她看向龙辰,眼神锐利:“张天雄是‘烛龙’在魔都的白手套之一。动了他,就能扯出‘烛龙’的一条尾巴。” 龙辰合上文件:“需要我做什么?” “接近张子扬。”陆青瓷说,“从他嘴里套话,或者,从他的电脑、手机里找证据。你是他同学,这是最好的掩护。” 龙辰想了想,点头:“可以。” “爽快。”陆青瓷笑了,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信封,“这是预付的报酬,十万。事成之后,再付十万。” 龙辰没接:“我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陆青瓷挑眉。 “缺情报。”龙辰看着她,“关于我师父的情报。” 陆青瓷笑容一滞:“你师父?” “教我本事的人。”龙辰说,“他失踪了,可能跟‘烛龙’有关。” 陆青瓷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我会留意。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谢。”龙辰接过信封,看都没看就塞进口袋,“还有事吗?” “没了,你可以走了。”陆青瓷端起茶杯,“对了,提醒你一句。张子扬不是善茬,他身边那个李薇更不是。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 “翻不了。”龙辰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陆教授。” “嗯?” “你泡茶的手法,跟谁学的?” 陆青瓷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自学的。”她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是吗?”龙辰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邪气,“那你的师父,一定是个很讲究的人。” 说完,他推门离开。 办公室里,陆青瓷端着茶杯,久久没有放下。 茶水已经凉了。 但她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龙辰……到底知道多少? * 下午四点,龙辰走出办公楼,手机震动。 是赵小刀发来的消息:“老板,有情况。张子扬联系了一个叫‘刀哥’的人,约晚上八点在‘夜色’酒吧见面。谈话内容加密了,但关键词有‘教训’‘断手断脚’‘不留痕迹’。目标是你。” 龙辰看完,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收起手机,看了眼天色。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 魔都的夜生活,就要开始了。 而他,也该去会会这位张公子了。 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顺便,完成陆教授的任务。 一举两得。 挺好。 第五章 夜色猎杀 晚上七点半,魔都华灯初上。 龙辰站在宿舍窗前,看着楼下熙攘的学生。赵小刀刚发来最新消息:“刀哥,本名王刀,虎哥生前的左膀右臂,擅长用刀。手下有八个人,都在夜色酒吧。张子扬转账二十万,买你两条腿。” 买腿? 龙辰笑了,笑容里带着三分邪气。 他转身,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行李箱——那是师父留给他的,里面是一些“工具”。打开,最上面是一套黑色战术服,下面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夜视仪、窃听器、微型摄像机、还有几把没有开刃的****。 龙辰拿起匕首,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 今晚用不着这些。 对付几个混混,赤手空拳就够了。 他换上黑色运动服,戴上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临走前看了眼手机,苏清影十分钟前发来消息:“晚上要小组讨论,在图书馆,可能晚点回宿舍。” 龙辰回:“几点结束?” “九点左右。” “我去接你。” 发送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出门时,王硕正在吃泡面,看见他这身打扮,愣了一下:“辰哥,晚上有活动?” “嗯。”龙辰应了一声。 “约会啊?”王硕挤眉弄眼,“穿这么帅。” “打架。”龙辰说。 王硕嘴里的泡面差点喷出来:“啥?” 龙辰没解释,推门走了。 走廊里,赵小刀正靠在墙上等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电脑包。 “老板,我跟你一起去。”赵小刀推了推眼镜,“夜色酒吧的监控系统我能控制,还能给你当个后援。” 龙辰看了他一眼:“你会打架?” “不会。”赵小刀老实摇头,“但我能帮你盯着周围,有警察来或者对方有埋伏,第一时间通知你。” “理由。”龙辰说。 “我想看看你怎么做事。”赵小刀眼神认真,“四千块一个月的工作,我得知道值不值。” 龙辰盯着他看了三秒,点头:“可以。但别拖后腿。” “放心。”赵小刀笑了,“我惜命得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楼,打了辆车,直奔夜色酒吧。 * 夜色酒吧在魔都西区,离大学城有段距离,属于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门口霓虹灯闪烁,音乐震耳欲聋,几个穿着暴露的女生正靠在墙上抽烟,眼神迷离。 龙辰付了车钱,下车,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分。 “他们在二楼包厢,208。”赵小刀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已经把酒吧的监控画面切到我手机上了,能看到走廊和包厢门口的情况。里面没有摄像头。” “几个人?”龙辰问。 “刀哥加上八个手下,一共九个。张子扬不在,他应该在学校,有不在场证明。”赵小刀把手机屏幕给龙辰看,“刀哥在中间,穿黑背心那个,手臂上有青龙纹身。” 屏幕上,一个光头壮汉正搂着个女人喝酒,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龙辰记住了长相。 “你在这等着。”他把赵小刀按在街对面便利店门口,“看到不对劲,报警。” “报警?”赵小刀一愣,“你不是要去……” “我是去讲道理。”龙辰笑了,笑容很淡,“法治社会,能动口就不动手。” 赵小刀嘴角抽搐,看着他走向酒吧门口,心里嘀咕:信你才有鬼。 龙辰推开酒吧门,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淹没了他。舞池里挤满了人,灯光闪烁,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他没停留,径直走向楼梯。 楼梯口有两个保安,看见他上来,伸手拦住:“二楼包厢区,非请勿入。” “我找刀哥。”龙辰说。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点头:“208,直走右转。” “谢谢。”龙辰上楼。 二楼安静很多,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两侧是一间间包厢,门关着,隐约能听到里面的歌声和笑声。 208在走廊尽头。 龙辰走到门口,没敲门,直接推开。 包厢很大,能坐十几个人。此刻烟雾缭绕,茶几上摆满了酒瓶和果盘。刀哥坐在中间,左右各搂着一个女人,其他八个手下散坐在周围,正划拳喝酒。 门被推开,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刀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龙辰:“小子,走错门了吧?” “没走错。”龙辰走进去,顺手关上门,“我找刀哥。” “我就是。”刀哥推开身边的女人,坐直身体,“你是谁?” “龙辰。”龙辰说,“张子扬让你打断我腿的那个。” 包厢里瞬间安静。 八个手下齐刷刷站起来,眼神不善地围过来。 刀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老子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知道我要找你,还敢来?” “来跟你讲个道理。”龙辰走到茶几前,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张子扬给你二十万,买我两条腿。我给你个建议——把钱退给他,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刀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连带着他那些手下也跟着笑起来。 “小子,你他妈电影看多了吧?”刀哥笑够了,抹了把眼泪,“让我退钱?你算老几?” “我算……”龙辰又咬了口苹果,嚼了两下,咽下去,“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间包厢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手里的苹果核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砸在左边一个混混的眼睛上。 “啊!”混混捂着眼睛惨叫。 几乎同时,龙辰已经冲到刀哥面前,右手成爪,直取咽喉。 刀哥不愧是混了多年的老江湖,反应极快,猛地后仰,同时一脚踹向茶几。茶几翻倒,酒瓶果盘哗啦碎了一地。 八个手下这才反应过来,抄起酒瓶、烟灰缸就冲上来。 龙辰没回头,左手向后一挥,抓住最先冲来的混混的手腕,一拧一甩。 “咔嚓!” “啊——!” 混混的手臂呈诡异角度扭曲,整个人被甩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第二个混混的酒瓶已经砸到头顶。 龙辰侧身,酒瓶擦着鼻尖落下。他顺势抓住混混的手,往下一按,膝盖抬起。 “砰!” 膝盖撞在混混面门,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混混仰面倒下,满脸是血。 第三个、第四个同时扑上来。 龙辰不退反进,矮身从两人中间穿过,双手同时击出,打在两人肋下。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血,软软跪倒。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四个手下已经失去战斗力。 剩下四个脸色煞白,握着酒瓶的手在抖。 刀哥已经从沙发后抽出一把砍刀,刀身寒光闪闪。 “小子,有两下子。”刀哥舔了舔嘴唇,眼神凶狠,“但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门。” 他挥刀劈来,刀势狠辣,直取龙辰肩膀。 这一刀要是砍实了,整条胳膊都得废。 龙辰没躲。 他伸手,空手入白刃。 不是抓住刀,而是用手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金属颤鸣。 刀哥感觉一股诡异的震动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砍刀差点脱手。 趁他愣神的瞬间,龙辰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胸口。 “噗!” 刀哥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砍刀当啷落地。 剩下四个手下彻底吓傻了,手里的酒瓶哐当掉在地上。 龙辰捡起砍刀,走到刀哥面前,蹲下。 刀哥捂着胸口,嘴角溢血,眼里满是恐惧:“你……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来跟你讲道理的人。”龙辰用刀身拍了拍他的脸,“现在能听我说话了吗?” “能……能……”刀哥点头如捣蒜。 “张子扬让你打断我腿,对吧?” “对……” “二十万,现金还是转账?” “转……转账……” “账号给我。” 刀哥颤抖着掏出手机,翻出转账记录。 龙辰看了一眼,记下张子扬的账号,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龙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一,把二十万退给张子扬,告诉他任务失败,钱我不要了,就当交个朋友。” “第二呢?”刀哥咽了口唾沫。 “第二,”龙辰笑了,笑容很冷,“我打断你两条腿,然后让你手下抬着你去退钱。” 刀哥脸色惨白:“我……我选第一……” “聪明。”龙辰把砍刀扔在地上,“现在就打电话。” 刀哥不敢怠慢,立刻给张子扬打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传来张子扬不耐烦的声音:“刀哥,事办完了?” “张……张少,”刀哥看了龙辰一眼,硬着头皮说,“那个……任务我们接不了,钱我退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张子扬的怒吼:“王刀!你他妈耍我?” “不是耍你,是……”刀哥不知道怎么说。 龙辰拿过手机,开口:“张子扬。” 张子扬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带着不敢置信:“龙……龙辰?” “是我。”龙辰说,“你的二十万,刀哥会退给你。另外,我给你个建议——别再惹我。下次,就不是退钱这么简单了。” “你……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龙辰语气轻松,“就是提醒你,你爸叫张天雄,对吧?天雄集团的董事长。你说,如果天雄集团的少爷买凶伤人的事传出去,会不会影响股价?”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对了,”龙辰继续说,“你爸最近三个月,往境外转了五笔钱,每笔都在五百万以上。开户行在开曼群岛,收款方是一家叫‘星海贸易’的空壳公司。需要我把转账记录发给你看看吗?” 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半分钟,张子扬的声音才响起,嘶哑得不像话:“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龙辰说,“所以,乖乖当你的学生会副**,别惹我。你爸的事,我暂时没兴趣管。但如果你不识相,我不介意把那些资料送给该送的人。” “……我明白了。”张子扬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钱不用退了,就当……就当交个朋友。” “钱要退。”龙辰坚持,“我说了,不要你的钱。刀哥,现在转账。” 刀哥赶紧操作手机,当着龙辰的面,把二十万转回张子扬账户。 “好了。”刀哥把转账记录给龙辰看。 龙辰点点头,对着手机说:“张子扬,钱收到了吧?” “……收到了。” “那就这样。”龙辰挂了电话,把手机扔还给刀哥。 刀哥接住手机,小心翼翼地问:“兄弟……不,大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张天雄的事,是真的?” “真的。”龙辰看着他,“你也想听听你的事?” 刀哥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我就是个混饭吃的,什么都不知道……” “最好不知道。”龙辰站起身,“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自己摔的。明白?” “明白!明白!” 龙辰不再看他,转身走出包厢。 走廊里空无一人,刚才的打斗声被音乐掩盖,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他下楼,走出酒吧。 街对面,赵小刀从便利店里跑出来,一脸兴奋:“老板!牛啊!我通过走廊监控都看到了,十秒放倒四个!那个刀哥在你手里跟小鸡似的!” “监控删了。”龙辰说。 “已经删了,备份都清空了。”赵小刀比了个ok的手势,“不过老板,你最后跟张子扬说的那些……是真的?张天雄真的往境外转了那么多钱?” “真的。”龙辰走向路边,“陆青瓷给的资料。” 赵小刀眼睛一亮:“陆教授?那个旗袍美女?老板你连她都搞定了?” 龙辰瞥了他一眼:“注意用词。” “是是是,合作,合作。”赵小刀嘿嘿笑,“那接下来怎么办?张子扬应该不敢再惹你了。” “不一定。”龙辰拦了辆出租车,“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去学校,接人。” “接苏清影?”赵小刀坐进车里,八卦之心不死,“老板,你跟苏清影到底什么关系?真的只是保镖和雇主?” 龙辰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没回答。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 晚上八点五十,魔都大学图书馆。 苏清影坐在四楼阅览室,面前摊着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小组讨论早就结束了,其他人都走了,她还在等。 等龙辰。 手机震了一下,她赶紧拿起来看,是龙辰发来的:“楼下。” 苏清影松了口气,快速收拾东西,下楼。 图书馆门口,龙辰靠在路灯下,一身黑色运动服,棒球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巴。 “等很久了吗?”苏清影跑过去,有些不好意思。 “刚到。”龙辰站直身体,“走吧。” 两人并肩往宿舍区走。 夜风很凉,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那个……”苏清影小声说,“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张子扬后来没再找我了。” “嗯。”龙辰应了一声。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苏清影忍不住问,“张子扬那个人,很固执的,从来不会轻易放弃。” “跟他讲道理。”龙辰说。 “讲道理?”苏清影不信,“张子扬从来不讲道理。” “那是因为以前没人用他能听懂的方式讲。”龙辰说,“现在他懂了。” 苏清影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生,总是能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龙辰,”她突然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龙辰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清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做过很多事。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 “那你能说的部分呢?”苏清影追问。 “杀过人。”龙辰说得很平静,“也救过人。在雨林里待过三个月,在沙漠里迷过路,在雪山上差点冻死。最饿的时候吃过老鼠,最渴的时候喝过自己的尿。” 苏清影脚步一顿,瞪大了眼睛。 龙辰看了她一眼:“吓到了?” “没……没有。”苏清影摇头,但声音有点抖,“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经历过这些。”苏清影小声说,“你看上去……很年轻。” “十八岁。”龙辰说,“但心理年龄可能八十了。” 苏清影被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不夸张。”龙辰看着前方,眼神有些飘忽,“有些人,活一天,比别人活一年还累。” 苏清影不笑了。 她看着龙辰的侧脸,路灯下,他的表情很淡,但眼神深处,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孤独,又像是……疲惫。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她问。 “完成师父交代的事。”龙辰说,“然后……不知道。” “不知道?” “没想过。”龙辰诚实地说,“在遇到师父之前,我只想活下去。遇到师父之后,只想完成他交代的任务。至于以后……等有以后再说。” 苏清影心里一疼。 这个男生,活得像个工具。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和一个个需要完成的任务。 “那你……”她鼓起勇气,“有没有想过,为自己活一次?” 龙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苏清影被他看得有点慌:“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想过。”龙辰说,声音很轻,“但不知道该怎么活。” 苏清影愣住了。 “走吧。”龙辰继续往前走,“很晚了。” 两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苏清影正要进去,龙辰叫住她。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黑色盒子。 “这是什么?”苏清影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个银色的龙形,做工很精致,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定位器。”龙辰说,“戴上它,我随时能知道你在哪。如果遇到危险,用力按一下吊坠,我会收到警报。” 苏清影看着项链,又看看龙辰,眼眶突然有点热。 “谢谢……”她小声说。 “工作需要。”龙辰转身,“上去吧。” “龙辰。”苏清影叫住他。 龙辰回头。 “明天……明天下午我没课,你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苏清影说完,脸就红了。 龙辰看着她,三秒后,点头:“好。” 苏清影笑了,笑容很甜:“那明天见!” 她转身跑进宿舍楼,脚步轻快。 龙辰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然后抬头,看了眼宿舍楼顶。 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发了条加密信息:“目标已送回。安全。” 很快,回复来了:“收到。‘烛龙’有动静,明晚十点,码头三号仓库,有交易。查清楚交易内容。——师” 龙辰回复:“明白。” 他收起手机,往男生宿舍走。 走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陆青瓷。 “小朋友,今天表现不错。张子扬刚才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抖,问我认不认识你。”文字后面跟着个捂嘴笑的表情。 龙辰回:“你说了什么?” “我说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陆青瓷回得很快,“另外,明晚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 “码头,三号仓库。带你见见世面。” 龙辰眼神一凝。 又是码头三号仓库。 这么巧? 他打字:“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晚九点,学校门口见。穿正式点,别给我丢人。——陆” 龙辰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眼夜空。 月亮被乌云遮住,星星很少。 山雨欲来。 *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点了。 王硕在打游戏,李浩在看电影,赵小刀坐在床上敲代码。 看见龙辰回来,赵小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老板,刚收到个消息,你可能感兴趣。” “说。” “张子扬的爸爸,张天雄,明晚要去码头。”赵小刀压低声音,“我黑进了他的行程表,晚上九点半,码头三号仓库,见一个叫‘老k’的人。” 老k。 龙辰记下这个名字。 “还有,”赵小刀把电脑屏幕转向龙辰,“我查到那个‘星海贸易’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确实是个死人。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凯文·陈’的美籍华人。这个凯文·陈,三个月前入境,现在住在浦东的四季酒店。”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精英商人。 “他跟‘烛龙’有关系?”龙辰问。 “不确定。”赵小刀摇头,“但‘星海贸易’的资金流水,有三分之一流向了瑞士的一个账户。那个账户的开户人,名字是‘lung’。” 龙。 烛龙。 龙辰眼神冷了下来。 “继续查。”他说,“查凯文·陈在魔都的所有活动,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说了什么。” “得加钱。”赵小刀搓了搓手指,“这种级别的调查,很费劲的。” “多少?” “一个月,再加五千。”赵小刀伸出五根手指,“包月价,童叟无欺。” 龙辰转账。 赵小刀看着到账的五千块,眼睛笑成一条缝:“老板大气!保证给你查得明明白白!” 龙辰没理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夜色深沉。 魔都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像一只只不眠的眼睛。 明晚,码头三号仓库。 师父的任务,陆青瓷的邀约,张天雄的交易,还有那个神秘的‘老k’。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有意思。 龙辰嘴角勾起一丝邪气的笑。 那就去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手机又震了,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项链很漂亮,我很喜欢。晚安。” 龙辰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晚安。” 发送完,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出师父的脸。 那张总是笑眯眯的、但眼神深处藏着刀锋的脸。 “辰儿,”师父说,“下山之后,记住三件事。” “第一,别轻易信人。” “第二,别轻易杀人。” “第三……” 师父顿了顿,看着他,眼神复杂。 “别动情。” 龙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动情? 他连情是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夜风吹过,带起树叶的沙沙声。 像叹息。 第六章 码头暗影 第二天下午,龙辰如约来到图书馆。 苏清影已经在老位置等他,面前摊着两本书,一本是《公司金融》,一本是《存在与时间》。看见龙辰,她眼睛一亮,招了招手。 龙辰走过去坐下,看了眼那两本书:“跨度很大。” “金融是我的专业,哲学……”苏清影顿了顿,“我想试着理解你。” 龙辰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苏清影轻声说,“你说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活。我觉得……或许你可以从做自己想做的事开始。” “我想做的事?”龙辰重复。 “嗯。比如……”苏清影想了想,“你喜欢什么?除了……打架。” 龙辰沉默了几秒:“喝茶。” “喝茶?” “山上的野茶,自己采,自己炒。”龙辰说,“师父教我的。他说,茶如人生,第一道苦,第二道涩,第三道回甘。” 苏清影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下次,你可以泡给我喝吗?” 龙辰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那就说定了!”苏清影笑得很开心,然后压低声音,“对了,昨天那条项链,我戴着呢。” 她轻轻拉开衣领,露出银色龙形吊坠。在图书馆柔和的光线下,吊坠泛着温润的光。 龙辰看了一眼,移开目光:“戴着就好。” “龙辰,”苏清影突然问,“你……为什么要保护我?真的只是因为钱吗?” 这个问题,她昨晚想了一夜。 龙辰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开始是。”他说,“现在……不全是。” “那是为什么?” “不知道。”龙辰诚实地说,“可能因为你很麻烦,而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苏清影被这个答案逗笑了,心里却涌起一丝失落。 只是不喜欢半途而废吗? 两人没再说话,各自看书。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书页上跳跃。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龙辰看的是《国际贸易实务》,速度很快,一页只停留几秒。苏清影偷偷观察他,发现他看书时表情很专注,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其实……挺好看的。 她脸一热,赶紧低头。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 下午四点,龙辰收到陆青瓷的消息:“九点校门口,别迟到。”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看向苏清影:“我晚上有事,不能送你回宿舍了。” “啊?没事,我自己可以。”苏清影说,“你……要注意安全。” “嗯。”龙辰合上书,“项链的警报功能记得,遇到危险就按。” “知道了。”苏清影点头,“你也是。” 龙辰起身,走出图书馆。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学校后街的一家服装店。陆青瓷让他穿正式点,他没有西装,只能买一套。 店主是个中年女人,看见龙辰进来,眼睛一亮:“小伙子买衣服?” “西装,正式点的。”龙辰说。 “有有有,这边看。”店主热情地引他到一排西装前,“要什么颜色?黑色?深蓝?还是灰色?” 龙辰扫了一眼,指着一套黑色修身款:“这个。” “好眼光!这套是意大利进口面料,版型特别好,特别显身材。”店主取下来,“试衣间在那边。” 龙辰拿着衣服进去,三分钟后出来。 店主眼睛都直了。 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白衬衫的领口敞开一颗扣子,少了些严肃,多了些不羁。配上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和淡漠的眼神,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时尚杂志走出来的模特,又像是某个豪门家族深藏不露的继承人。 矛盾,但致命地吸引人。 “太……太合适了。”店主喃喃道,“小伙子,你穿这身去面试,肯定能成!” 龙辰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没什么表情:“多少钱?” “原价三千八,给你打八折,三千零四十。” 龙辰刷卡,然后说:“帮我剪一下吊牌。” “现在就要穿?” “嗯。” 店主拿来剪刀,剪掉吊牌。龙辰穿上西装外套,转身要走。 “等等!”店主叫住他,“领带!配条领带更好看。” 她从柜台里拿出几条领带:“这条银灰色的,跟你的气质很配。” 龙辰看了一眼,摇头:“不用了。” 他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 就像师父说的,他天生是野生的狼,戴不上项圈。 * 晚上八点五十,魔都大学校门口。 陆青瓷靠在她的红色保时捷911旁,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学生的目光。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丝绒长裙,外面披着黑色皮草,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耳朵上戴着钻石耳钉,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看见龙辰走过来,她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小朋友。”她上下打量龙辰,眼神里满是欣赏,“这身西装谁给你挑的?品味不错。” “自己挑的。”龙辰说。 “有天赋。”陆青瓷拉开车门,“上车。” 龙辰坐进副驾驶,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是陆青瓷身上的味道。 保时捷驶入夜色,引擎声低沉有力。 “今晚的场合比较特殊。”陆青瓷一边开车一边说,“码头三号仓库,表面上看是个废弃仓库,实际上是某些人交易的据点。去的都是些……不太干净的人。” “你去做什么?”龙辰问。 “谈生意。”陆青瓷笑了笑,“顺便,带你见见世面。记住,进去之后少说话,多看。如果有人问你是谁,就说是我助理。” “好。” 陆青瓷看了他一眼:“不怕?” “怕什么?” “怕惹上不该惹的人。”陆青瓷说,“今晚在场的人,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让你在魔都消失得无声无息。” 龙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就看看,是谁让谁消失。” 陆青瓷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够狂。”她说,“我喜欢。” * 九点二十,码头区。 这里远离市中心,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路灯稀疏,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铁锈味。 陆青瓷把车停在一栋废弃办公楼后面,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两个银色手提箱。 “拿着。”她递给龙辰一个。 龙辰接过,掂了掂,很沉。 “现金?”他问。 “五百万。”陆青瓷轻描淡写地说,“今晚的交易额。” 龙辰没说话,跟着她走向三号仓库。 仓库大门紧闭,旁边有个小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戴着耳麦,眼神警惕。 看见陆青瓷,其中一个壮汉点头:“陆小姐。” “老k到了吗?”陆青瓷问。 “到了,在里面等您。” 壮汉推开门,陆青瓷走进去,龙辰跟在后面。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空旷的空间里只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天花板很高,几盏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 长桌旁已经坐了四个人。 主位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光头,满脸横肉,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是老k。他左右各坐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第四个是个年轻女人,坐在老k对面,背对着门口。 龙辰只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就认出来了—— 林小雨。 那个在教室里总是低着头、独来独往的女生。 此刻她穿着一身黑色皮衣,长发扎成高马尾,坐姿笔直,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怯懦。侧脸的线条冷硬,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她也来了。 龙辰眼神微动。 陆青瓷显然也认出了林小雨,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走到长桌前:“老k,好久不见。” “陆小姐。”老k站起身,虽然笑着,但眼神很冷,“你迟到了。” “路上堵车。”陆青瓷拉开椅子坐下,龙辰站在她身后,“可以开始了吗?” “等等。”老k看向龙辰,“这位是?” “我助理,龙辰。”陆青瓷说,“放心,自己人。” 老k打量了龙辰几眼,没再多问,重新坐下:“那开始吧。陆小姐,你要的货我带来了,钱呢?” 陆青瓷示意龙辰把手提箱放在桌上。 龙辰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百元大钞。 老k使了个眼色,他右边的保镖上前,拿起一沓钱,仔细检查,然后点头:“真钞。” “我的货呢?”陆青瓷问。 老k拍了拍手。 仓库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两个人,抬着一个木箱。箱子不大,但看起来沉甸甸的。 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枪。 不是普通的手枪,而是军用级别的自动步枪,崭新,泛着冷光。 龙辰瞳孔一缩。 陆青瓷买军火? 她一个大学教授,买这个干什么? “hk416,德国原装进口,全新,带两个弹夹。”老k叼着雪茄,“总共二十把,配套五万发子弹。陆小姐,满意吗?” 陆青瓷上前,拿起一把枪,熟练地检查枪机、膛线,然后点头:“不错。” “那就成交。”老k伸出手,“合作愉快。” 陆青瓷没握他的手,只是示意龙辰合上钱箱:“等一下。我还有件事要问。” 老k脸色一沉:“什么事?” “这批货的来源。”陆青瓷盯着他,“我要知道,是谁供货给你的。” 老k笑了:“陆小姐,道上的规矩,不问来源,不问去向。你出钱,我出货,就这么简单。” “但我不喜欢简单。”陆青瓷说,“告诉我供货商是谁,再加一百万。” 老k眼神闪烁:“陆小姐,这不合规矩……” “两百万。” 老k沉默了,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所有人脸色一变。 “条子!”一个保镖冲到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三辆警车!正在往这边来!” 老k猛地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陆青瓷:“你报警了?!” “我没有。”陆青瓷脸色也很难看。 “那他妈是谁?!”老k暴怒,一脚踢翻椅子,“快!从后门走!” 仓库里瞬间乱成一团。 老k和他的手下抱起钱箱就往仓库深处跑。林小雨也站起身,但她没跑,而是看向陆青瓷:“陆教授,合作取消。下次再约。” 说完,她转身冲向另一个方向,动作快得像猎豹。 陆青瓷抓起一把枪,塞给龙辰:“拿着,防身。” 龙辰接过枪,入手冰凉。他熟练地检查弹夹——满的。 “我们走这边。”陆青瓷指向仓库侧面的一扇小门。 两人刚跑到门边,仓库大门就被撞开了。 “警察!不许动!”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照进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来,枪口对准所有人。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场面一片混乱。 龙辰拉着陆青瓷闪到一堆货箱后面,压低声音:“后门被堵了。” “那怎么办?”陆青瓷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 龙辰快速扫视四周。仓库很大,堆满了废弃的货箱和机器,有很多可以藏身的地方。警察正在分散搜索,脚步声越来越近。 “跟我来。”龙辰拉着陆青瓷,猫着腰在货箱间穿行。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有声音。陆青瓷穿着高跟鞋,走得很吃力,但她咬牙忍着,没出声。 两人躲到一台大型起重机后面。从这里可以看见仓库里的情况——警察已经控制了老k和他的手下,正在给他们戴手铐。林小雨不见了,显然已经逃脱。 “那个女生……”陆青瓷小声说,“不简单。” 龙辰没接话,他的注意力在别处。 起重机上方,有一个维修通道,通往仓库顶部的通风管道。如果能爬到那里,就可以从通风系统离开。 “爬上去。”龙辰说。 “什么?”陆青瓷抬头,看着那高高的通道,“我穿成这样,怎么爬?” “把鞋脱了。”龙辰说,“我先上,然后拉你。” 陆青瓷咬了咬牙,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龙辰后退几步,助跑,起跳,手抓住起重机的支架,身体向上荡,稳稳落在第一层平台上。动作流畅得像演动作电影。 他俯身,伸出手:“手给我。” 陆青瓷伸手,龙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陆青瓷借力向上,但裙子太紧,动作受限,脚下一滑。 “啊!” 她整个人向下坠。 龙辰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拉了上来。 两人跌坐在平台上,陆青瓷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 “谢……谢谢。”她喘着气说。 龙辰没说话,扶她站起来,指了指上方的维修通道:“继续。” 接下来的攀爬更困难。通道是垂直的,只有几根钢筋可以踩踏。陆青瓷的裙子完全成了累赘,几次差点掉下去,都被龙辰拉住。 终于,他们爬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灰尘扑面而来,陆青瓷捂住嘴,强忍着咳嗽。 龙辰在前面带路,他对这种环境很熟悉——在战场上,通风管道、下水道,都是常用的逃生路径。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 是一个通风口,外面是码头。 龙辰推开通风口的栅栏,先跳下去,然后接住陆青瓷。 两人落在一条小巷里,四周堆满了集装箱。远处,警车的红蓝警灯还在闪烁,但已经很远了。 陆青瓷靠着集装箱,大口喘气,脸上身上都是灰尘,昂贵的丝绒长裙也刮破了好几处,狼狈不堪。 龙辰相对好一些,只是西装上沾了些灰。 “现在怎么办?”陆青瓷问,“我的车还在那边,警察肯定会查。” “不能回去。”龙辰说,“先离开这里。” 他脱掉西装外套,扔给陆青瓷:“穿上,遮一下。” 陆青瓷的外套在逃跑时掉了,丝绒长裙在夜色下太显眼。她接过西装,穿上——龙辰的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但正好能遮住破损的裙子。 “去哪?”她问。 龙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十分。 他拨通赵小刀的电话:“定位我,找一条安全路线离开码头区。另外,查一下今晚的警方行动是谁指挥的。” “收到。”赵小刀的声音很清醒,显然一直在线,“路线发你手机了。警方行动……我靠,老板,今晚带队的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姓陈,叫陈建国。” 陈建国。 龙辰想起医院里那个陈警官。 是他。 “知道了。”龙辰挂了电话,看向陆青瓷,“走。” 按照赵小刀发来的路线,两人在集装箱迷宫里穿行。码头区很大,到处都是岔路,如果没有准确指引,很容易迷路。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终于走出码头区,来到一条相对热闹的街上。 “现在安全了。”龙辰说,“你可以叫车回去。” 陆青瓷却没动,她看着龙辰,眼神复杂:“今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抓了。” “你付了钱。”龙辰说,“我该做的。” “不只是钱的问题。”陆青瓷走近一步,仰头看着他,“刚才在起重机那里,你完全可以把枪扔了,自己跑。但你没有。为什么?” 龙辰看着她,路灯下,她的脸很脏,但眼睛很亮。 “我说过,”他说,“不喜欢半途而废。” 陆青瓷笑了,笑容有点苦涩:“你总是用这种借口。龙辰,你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明明可以冷血,却总在关键时刻心软。” 龙辰没接话。 “今晚的事,我会查清楚是谁报的警。”陆青瓷说,“老k被抓,那批货没了,五百万也打了水漂。这个损失,必须有人负责。” “林小雨。”龙辰说。 陆青瓷眼神一凝:“你也怀疑她?” “她出现的时机太巧。”龙辰说,“而且,警察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消失了,显然早有准备。” 陆青瓷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会查她。另外……” 她顿了顿,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塞进龙辰西装口袋:“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以后有事,直接打这个电话。” “好。” “还有,”陆青瓷看着他,“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苏清影。这不是她该知道的世界。” 龙辰点头。 一辆出租车驶来,陆青瓷拦下,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龙辰一眼:“龙辰。” “嗯?” “小心林小雨。”陆青瓷说,“如果她真是‘烛龙’的人,那你已经暴露了。” 说完,她坐进车里,出租车驶入夜色。 龙辰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然后拿出手机,拨通师父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师父的声音很疲惫:“说。” “任务失败。”龙辰说,“交易现场被警方端了,老k被抓。我没拿到情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谁报的警?”师父问。 “不确定,可能是林小雨。”龙辰说,“经管系的一个女生,今晚也在现场,身份可疑。” “林小雨……”师父重复这个名字,然后说,“我知道了。你先回来,有新任务。” “什么任务?” “保护一个人。”师父说,“林小雨。” 龙辰愣住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是保护林小雨的安全。”师父的声音很严肃,“她是‘烛龙’的叛逃者,手里有重要情报。‘烛龙’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她。在她把情报交出来之前,不能死。” “为什么是我?”龙辰问。 “因为只有你能做到。”师父说,“而且,这是你接近‘烛龙’核心的唯一机会。” 龙辰沉默了。 保护林小雨。 一个可能是报警出卖了他们的人。 一个可能是‘烛龙’叛徒的人。 一个……谜一样的女生。 “明白了。”他说。 电话挂了。 龙辰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夜空。 乌云散开,月亮露出来,冷冷清清。 魔都的夜,越来越深了。 而他的路,也越来越复杂。 保护苏清影,调查张天雄,现在又要保护林小雨。 三线并行。 有意思。 他拦了辆出租车,回学校。 路上,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小刀发来的消息:“老板,查到了。林小雨,十八岁,魔都大学经管系新生。但她的档案是假的。真实身份不详,入境记录显示她三个月前从美国回来。另外,我监听了警方的通讯,他们提到一个代号——‘夜莺’。” 夜莺。 龙辰眼神一凝。 师父曾经提过这个代号。 “夜莺”,‘烛龙’组织内部的高级情报员,专门负责渗透和策反。 如果林小雨就是‘夜莺’…… 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出现在交易现场,不是为了交易,而是为了获取老k的信任,或者……为了引出什么人。 比如,陆青瓷。 或者,他。 龙辰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脑子里快速梳理着线索。 老k被抓,陆青瓷损失五百万,林小雨暴露,师父让他保护林小雨…… 这一切,像一张网。 而他,正在网中央。 出租车停在魔都大学门口。 龙辰付钱下车,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宿舍楼已经熄灯了,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 他走进去,上楼,推开308的门。 王硕和李浩已经睡了,赵小刀还坐在床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看见龙辰回来,赵小刀压低声音:“老板,林小雨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另外,张子扬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他爸张天雄,今晚没去码头。”赵小刀说,“他去了四季酒店,见了凯文·陈。两人在房间里谈了两个小时,具体内容不清楚,但监控显示,张天雄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龙辰脱掉西装,扔在椅子上:“继续监视。” “明白。”赵小刀顿了顿,“老板,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龙辰说,“睡吧。”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却无比清醒。 林小雨。 夜莺。 烛龙。 苏清影。 陆青瓷。 张天雄。 凯文·陈。 一张张脸,一个个名字,在脑海里盘旋。 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师父的脸。 “辰儿,”师父说,“记住,你走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里。唯一能破局的,就是比他们算得更远。” 算得更远。 龙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就来吧。 看看谁算得过谁。 第七章 夜莺与猎手 凌晨三点,宿舍里一片寂静。 龙辰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下床,从背包夹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便携式信号***。打开开关,确认宿舍内所有电子设备都已失效后,他来到赵小刀床边。 赵小刀睡得很沉,笔记本电脑放在枕边,屏幕还亮着。龙辰快速浏览了最新消息:林小雨的个人信息仍然是一团迷雾;张天雄离开四季酒店后回了家,但凌晨一点又独自驾车外出,去向不明。 龙辰删除了赵小刀电脑上的部分浏览记录,只留下表面层级的追踪日志。这个室友太过聪明,必须有所保留。 他回到自己床上,却没有再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码头仓库的每一个细节:林小雨的背影、陆青瓷的狼狈、老k被铐走时的表情、还有那些全新的hk416自动步枪。 军火交易。陆青瓷一个大学教授,为什么要买军用级武器? 手机在***关闭后震动了一下,是加密频道的消息,来自师父:“林小雨住址:东明路27号锦江公寓1203室。她今早八点会去图书馆。保护她,等她主动联系你。” 龙辰回复:“明白。”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距离八点还有四个多小时。 可以睡一会儿。 但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苏清影发来的微信,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五:“你睡了吗?我做了个噩梦,醒了就睡不着。” 龙辰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三秒,回复:“什么梦?” 几乎是立刻,苏清影回过来:“梦见你浑身是血,站在火里。” 龙辰手指顿了顿。 “只是梦。”他打字。 “我知道……但感觉很真实。”苏清影又发来一条,“你现在在宿舍吗?” “在。” “我能给你打电话吗?就一会儿。” 龙辰看着这行字,眼前浮现出苏清影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他下床,走到阳台,关上推拉门,然后拨通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苏清影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微微发红。 “吵醒你了?”她小声说。 “没。”龙辰靠在栏杆上,夜风吹动他的头发,“做噩梦很正常。” “可这个梦太真实了。”苏清影咬着嘴唇,“你站在大火里,周围全是人,但没人救你……我叫你,你也听不见。” 龙辰沉默了一会儿:“梦是反的。” “你真的没事吗?”苏清影盯着屏幕,“我总觉得你这几天很忙,每次问你都说没事,但我能感觉到……有事情在发生。” 这个女孩比看上去敏锐。 “确实有些事。”龙辰选择部分坦白,“但与你无关。你父亲付钱让我保护你,我会做到。” “不只是因为钱,对吗?”苏清影问,声音很轻,“至少不完全是。” 龙辰没有回答。 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在寂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龙辰,”苏清影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不需要再保护我了,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这个问题让龙辰愣了一下。 朋友? 他几乎没有朋友。师父是师父,不是朋友。战场上那些生死与共的战友,现在也散落天涯,不知生死。 “会。”他说。 苏清影笑了,笑容很浅,但眼睛里有了光:“那就好。你继续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你也是。” “嗯,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龙辰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夜风很凉,吹得人清醒。他想起师父的话:“别动情。” 可情是什么? 他不知道。 * 早晨七点半,龙辰准时出现在图书馆。 他选了四楼哲学阅览室靠窗的位置,这个角度可以同时看到入口、楼梯和窗外。桌上摊开一本《存在与时间》,但他一页都没看进去。 七点五十,林小雨走进来。 和昨天一样,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低着头,脚步很快。但龙辰注意到几个细节:她的背包比平时鼓,右手一直放在口袋里,眼神比平时更警惕——每走几步就会用余光扫视周围。 她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后先把背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笔记本电脑、几本书,然后拉上拉链,把背包放在脚边——但拉链头的位置是朝里的,方便随时取东西。 标准的安全意识。 龙辰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八点十分,苏清影也来了,看见龙辰,眼睛一亮,但注意到他在看书,便没有打扰,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龙辰用余光观察着林小雨。 她一直在打字,速度很快,偶尔会停下来,警惕地看向四周。九点左右,她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龙辰还是听到了几个关键词:“安全”、“今晚”、“老地方”。 九点二十,林小雨合上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龙辰也合上书,站起身。 两人几乎同时走向出口,在楼梯口相遇。林小雨看了龙辰一眼,眼神很淡,像看陌生人。但龙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审视。 他们一前一后下楼。林小雨走得很急,龙辰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跟着。 走出图书馆,林小雨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向学校东门。龙辰继续跟着,同时用手机给赵小刀发了条消息:“追踪我现在的定位,沿途监控调取,注意可疑人员。” 赵小刀秒回:“收到。老板,你被人盯上了,三点钟方向,黑色外套。” 龙辰没有回头,但用手机前置摄像头快速扫了一眼——果然,一个穿黑色外套、戴鸭舌帽的男人正站在报刊亭旁,假装看报纸,但视线一直跟着林小雨。 不止一个。 九点钟方向的树下,还有一个穿灰色运动服的女人,戴着耳机,像是在听歌。 林小雨显然也察觉到了。她脚步加快,拐进了一条小巷。 龙辰跟进去,同时给赵小刀发消息:“几个人?” “三个。黑外套、灰运动服,还有一个在巷子另一头等着,骑摩托车,戴头盔。”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没什么人。林小雨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转身。 龙辰也停下,看着她。 “为什么跟着我?”林小雨开口,声音冰冷。 “顺路。”龙辰说。 “这条路只通向后街的垃圾场。”林小雨盯着他,“你去垃圾场?” “不可以吗?” 两人对峙了几秒。 突然,巷子前后同时出现人影——黑外套和灰运动服堵住了两头,摩托车手也从巷子另一头驶来,停在林小雨身后十米处。 三人,呈三角包围。 “林小雨,代号‘夜莺’。”黑外套开口,声音沙哑,“把东西交出来,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小雨脸色不变,但右手已经悄悄摸向背包拉链。 “什么东西?”她问。 “别装傻。”灰运动服的女人取下耳机,露出耳后的微型通讯器,“你在老k那里拿走的东西。交出来,我们放你走。” “我怎么知道你们会放我走?” “你可以不信。”摩托车手从车上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装了***的手枪,“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林小雨笑了,笑容很冷:“唯一的机会?我看未必。”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微型***——mp7,德国产,特种部队装备。 三人脸色一变。 “你们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有?”林小雨举枪对准最近的灰运动服,“现在,谁让谁死?” 场面僵持。 但龙辰注意到,林小雨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体力不支。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黑外套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狞笑一声:“夜莺,别硬撑了。老k那枪虽然没打中要害,但也够你受的吧?” 林小雨眼神一凛。 原来如此。昨晚仓库交火时,她中枪了。 “就算受伤,杀你们也够了。”林小雨扣紧扳机。 “是吗?”摩托车手抬起手枪,“那加上他呢?” 枪口转向了龙辰。 林小雨瞳孔一缩。 “这小子跟你一路了,是你的人吧?”黑外套冷笑,“夜莺,把东西交出来,我们放你们俩走。否则,我先毙了他,再慢慢折磨你。” 林小雨看向龙辰,眼神复杂。 龙辰也在看她。 三秒。 两秒。 一秒。 “他不是我的人。”林小雨突然说,“我不认识他。” 黑外套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龙辰动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人,而是向后踏出一步,脚踩在墙面上,身体借力旋转,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摩托车手。 太快了。 摩托车手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龙辰已经到了他面前,左手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右手成掌,劈在他喉结上。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摩托车手眼睛瞪大,软软倒下。 枪落入龙辰手中。 他没有停顿,转身,抬手,扣扳机。 “噗噗!” 两声闷响。 黑外套和灰运动服同时中枪——不是要害,而是膝盖。两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林小雨举着枪,呆呆地看着龙辰,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龙辰走到黑外套面前,蹲下,用枪抵住他的额头:“谁派你们来的?” 黑外套咬着牙,不说话。 龙辰枪口下移,对准他另一条完好的膝盖。 “我说!我说!”黑外套崩溃了,“是……是‘医生’!他让我们来拿东西!” “医生?”龙辰眼神一冷,“他在哪?” “不……不知道!我们只通过电话联系,从没见过真人!” “东西是什么?” “一个u盘!夜莺从老k那里偷走的u盘,里面有‘烛龙’在华东区的所有联络点和人员名单!” 龙辰看向林小雨。 林小雨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u盘在哪?”龙辰问黑外套。 “我……我真不知道!医生只说夜莺拿走了,让我们来取……” 龙辰没再问,一枪托砸在黑外套后颈,把他打晕。然后如法炮制,打晕了灰运动服。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龙辰起身,走到林小雨面前,伸出手:“u盘。” 林小雨后退一步,枪口抬起,对准龙辰:“你到底是什么人?” “保护你的人。”龙辰说,“师父让我来的。” 林小雨瞳孔剧烈收缩:“你……你是‘龙’的人?” “龙辰。”他说,“第三十四代。” 林小雨的枪口垂了下来,但眼神依然警惕:“怎么证明?” 龙辰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一条很小的银龙,龙眼是两颗红宝石。这是师父给他的信物,只有“龙”的传人才有。 林小雨盯着吊坠看了很久,终于放下枪,但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龙辰扶住她,触手一片湿热。 是血。 她右腹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只是因为穿着深色外套看不出来。 “中枪了?”龙辰皱眉。 “昨晚……擦伤。”林小雨咬着牙,“我处理过了,但刚才动作太大,伤口裂开了。” 龙辰看了眼巷子口,已经有路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在远处指指点点。 “不能去医院。”林小雨抓住他的胳膊,“医生一定监视着所有医院和诊所。” “我知道。”龙辰扶着她,走向摩托车手的摩托,“撑住。” 他把林小雨扶上后座,自己跨上驾驶位,发动摩托。 引擎轰鸣,摩托冲出小巷。 * 二十分钟后,魔都西区一处老旧居民楼的地下室。 这里是师父早年准备的“安全屋”之一,只有龙辰知道位置。地下室不大,但设备齐全——医疗箱、食物、水、甚至还有一台可以接入加密网络的电脑。 龙辰把林小雨扶到床上,点亮应急灯,然后撕开她的外套。 右腹果然有一处枪伤,子弹擦过,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还在流,纱布已经全部染红。 “忍着点。”龙辰从医疗箱里取出酒精、纱布和缝合针线。 林小雨脸色苍白,但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着牙。 龙辰用酒精清洗伤口,动作熟练而迅速。林小雨疼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抠进床单。 清洗完毕,他开始缝合。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你……经常做这个?”林小雨虚弱地问。 “嗯。”龙辰头也不抬,“在战场上,没时间去医院。” “战场?”林小雨看着他,“你上过战场?” “六年。”龙辰说,“十二岁到十八岁。” 林小雨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灯光下,这个男生的侧脸很年轻,但眼神却很老成。缝合伤口的动作稳得不像话,像是做过千百遍。 “你为什么帮师父做事?”她突然问。 “他救了我的命。”龙辰打结,剪断线,开始包扎,“也教了我一切。” “一切?” “杀人,救人,活着。”龙辰包扎完毕,帮她盖好被子,“睡一觉。u盘的事,醒了再说。” 林小雨确实累了。失血加上疼痛,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龙辰……”她喃喃道。 “嗯?” “谢谢。” 龙辰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椅子上,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而是在听。 听地下室的通风管道,听楼上的脚步声,听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这是他的习惯——即使在安全的地方,也要保持警惕。 因为师父说过:“最安全的时候,往往最危险。” * 林小雨睡了三个小时。 醒来时,龙辰正在擦拭一把匕首。匕首很旧,刀身布满划痕,但刃口依然锋利。 “你一直没睡?”林小雨坐起来,伤口还在疼,但已经好多了。 “不需要。”龙辰收起匕首,“u盘呢?” 林小雨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u盘,只有指甲盖大小:“在这里。” “里面是什么?” “烛龙在华东区的完整网络。”林小雨说,“二十三个联络点,一百五十七名核心成员,还有他们在政商两界的保护伞名单。老k只是外围成员,负责军火运输。我潜伏在他身边三个月,才拿到这个。” “为什么要叛逃?”龙辰问。 林小雨沉默了很久。 “我父亲是警察。”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三年前,他调查一起走私案,查到了烛龙头上。然后……他就‘失踪’了。官方说是车祸,但我知道不是。” 她握紧u盘,指节发白:“我加入烛龙,就是为了查清真相。三个月前,我找到了证据——我父亲的死,是烛龙内部一个代号‘医生’的人下令的。老k酒后说漏了嘴,提到了这个名字。我偷了他的u盘,想用这个做筹码,换我父亲的真相。” “医生。”龙辰重复这个名字,“他就是负责追杀你的人?” “不只是追杀。”林小雨苦笑,“医生是烛龙在华东区的总负责人,老k只是他的手下之一。我拿走u盘,等于毁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网络。他不会放过我的。” 龙辰看着她:“所以你联系了师父?” “是师父联系的我。”林小雨说,“一周前,我收到加密信息,说会有人来接应我。但我没想到是你——一个大学生。” “大学生只是伪装。”龙辰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把u盘交给能信任的人。”林小雨说,“我父亲的老战友,现在在省公安厅,姓陈,叫陈建国。” 陈建国? 龙辰想起医院里那个陈警官,还有昨晚带队端掉仓库的陈队长。 是同一个人。 “陈建国可靠吗?”他问。 “我父亲说他可靠。”林小雨说,“但我不敢冒险。所以我要先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可靠。” “怎么确认?” “今晚八点,我会在江边公园和他见面。”林小雨说,“你保护我去。如果他有问题,你带我走。如果他没问题,我把u盘给他,然后消失。” 龙辰想了想,点头:“可以。” “你不问我为什么相信你?”林小雨看着他。 “你不需要相信我。”龙辰说,“你只需要知道,师父让我保护你,我就一定会做到。至于你信不信我,那是你的事。” 林小雨笑了,笑容很淡,但这是龙辰第一次见她笑。 “你果然和师父说的一样。”她说,“又冷又硬,像块石头。” “石头不好吗?”龙辰反问,“至少不会背叛。” 林小雨不笑了,她看着龙辰,眼神很认真:“龙辰,如果我告诉你,烛龙已经渗透到了很高的位置,甚至可能包括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你还会继续查下去吗?” 龙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师父的失踪,想起那封让他来魔都的信,想起信里那句“找到烛龙”。 也想起苏清影,想起陆青瓷,想起赵小刀。 最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会。” “为什么?” “因为师父让我查。”龙辰说,“也因为,我不喜欢被人算计。” 林小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今晚八点,江边公园,三号长椅。” “我会准时到。”龙辰站起身,“现在,你需要吃点东西。” 他走到角落的储物柜,拿出两盒自热米饭,加水,等待。 林小雨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问:“龙辰,你多大了?” “十八。” “只比我大一岁。”林小雨低声说,“但你看上去……像三十八。” “经历多了,就老了。”龙辰把热好的米饭递给她。 林小雨接过,小口吃着。吃了几口,她又问:“你保护苏清影,也是师父的任务?” “开始是。”龙辰说,“现在不完全是。” “你喜欢她?” 龙辰夹菜的手停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 “没喜欢过谁。”龙辰说,“所以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林小雨不问了,专心吃饭。 吃完饭,龙辰收拾垃圾,林小雨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龙辰,”她突然说,“如果今晚我死了,你帮我做件事。” “你不会死。” “万一呢?” 龙辰看着她:“什么事?” “把这个交给我母亲。”林小雨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是只银色的燕子,“告诉她,我找到真相了,但我回不去了。” 龙辰接过吊坠,握在手心:“我不会帮你转交,因为你会活着亲自交给她。” 林小雨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但她忍住了,转过头,声音有些哑:“你这人……真是块石头。” “石头不好吗?”龙辰又说了一遍,“至少不会碎。” 地下室陷入沉默。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龙辰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距离晚上八点,还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查查那个“医生”,到底是谁。 第八章 三方博弈 下午四点,龙辰回到宿舍。 王硕在睡觉,李浩戴着耳机打游戏,赵小刀不在——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ip地址。 龙辰看了眼屏幕,图中央有个红色标记,写着“医生(doctor)”,周围延伸出十几条线,连接着不同的代号和名称。其中一个分支指向“张天雄”,另一个指向“凯文·陈”,还有一个……指向“陈建国”。 陈建国。 龙辰眼神一凝。 赵小刀查到了什么? 他坐到电脑前,快速浏览。拓扑图显示,“医生”是烛龙在华东区的核心节点,直接控制着三条线:走私线(老k已落网)、金融线(张天雄)、情报线(凯文·陈)。而陈建国这个名字,出现在“保护伞”分类下,但连接线是虚线,旁边打了个问号。 虚线,问号。 意思是:疑似,未确认。 龙辰继续往下翻,发现赵小刀还调取了陈建国的通讯记录。最近三天,陈建国与一个境外加密号码通话七次,每次时长不超过两分钟。最后一次通话,就在今天中午十二点零三分。 通话地点:市局办公室。 龙辰记下那个加密号码,然后清除了浏览记录。刚起身,宿舍门开了,赵小刀拎着外卖走进来。 “老板,回来了?”赵小刀把外卖放在桌上,“正好,我查到点东西。” “说。” “陈建国,四十五岁,市局刑侦支队队长,从警二十二年,破获大案要案三十七起,三等功五次,二等功两次。”赵小刀掰开一次性筷子,“表面看,是个模范警察。” “但是?”龙辰听出了转折。 “但是,”赵小刀压低声音,“他老婆的弟弟,也就是他小舅子,开了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这家公司过去三年,有六批货物在海关‘特殊放行’,免检。而签发免检令的人,是海关总署的一个处长——这个处长,跟张天雄是大学同学。” 龙辰坐下:“所以陈建国可能通过小舅子,和烛龙的走私线有牵连?” “可能性很大。”赵小刀扒了口饭,“另外,陈建国儿子在美国留学,每年花费至少五十万美金。以他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 “资金来源?” “一个海外信托基金,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受益人是他儿子。”赵小刀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文件,“基金的管理方,是‘星海贸易’的子公司。” 又是星海贸易。 张天雄,凯文·陈,陈建国——这三条线,在“星海贸易”这个节点交汇。 “老板,”赵小刀抬头看他,“如果陈建国真是烛龙的人,那今晚的交接就是陷阱。林小雨去,等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龙辰说。 “那你还要保护她去?” “要去。”龙辰看向窗外,“只有去了,才能知道陈建国是不是真的内鬼。” 赵小刀沉默了几秒,然后竖起大拇指:“老板,你胆子真肥。” “不是胆子肥。”龙辰说,“是没得选。” 师父让他保护林小雨,他就必须保护到底。而确认陈建国的立场,是保护计划的一部分。 “对了,”赵小刀想起什么,“苏清影下午来找过你,我说你不在。她好像有事,表情挺着急的。” 龙辰皱眉:“什么事?” “没说。”赵小刀摇头,“但她说让你回来给她打个电话。” 龙辰拿出手机,刚要拨号,屏幕先亮了——是苏清影打来的。 接听。 “龙辰!”苏清影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爸……我爸出事了!” 龙辰站起身:“慢慢说。” “刚才公司的人打电话,说我爸在去机场的路上,车……车被撞了!”苏清影语无伦次,“现在人在医院抢救,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哪家医院?” “市第一医院,急诊中心……” “我马上到。”龙辰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往外走。 赵小刀也跟着站起来:“老板,我跟你去?” “不用。”龙辰走到门口,又停下,“继续查陈建国,尤其是今天中午那通加密电话的内容,我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明白!” * 市第一医院,急诊中心。 龙辰赶到时,手术室外的走廊已经挤满了人。苏清影蹲在墙角,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林婉坐在长椅上,脸色惨白,一个女秘书正在旁边安慰她。 “龙辰!”看见龙辰,苏清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我爸……我爸还在里面……” “伤得重吗?”龙辰问。 “医生说……说是车祸,车被一辆货车从侧面撞了,司机当场死亡,我爸坐在后座,肋骨断了三根,还有内出血……”苏清影眼泪掉下来,“怎么会这样……他今天明明说要去北京开会……” 龙辰看向林婉:“阿姨,事故调查了吗?” 林婉抬起头,眼睛红肿:“交警说……说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全责。但……但我觉得不对劲。明远的车是防弹的,怎么会撞得那么严重……” “车呢?” “被交警拖走了,说要调查。” 龙辰眼神一冷。 疲劳驾驶?防弹车被撞到需要抢救?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龙辰,”苏清影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帮我……帮我查查,到底是不是意外……” 龙辰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他走到走廊尽头,拨通赵小刀的电话:“查两个小时前,机场高速的车祸,苏明远的车。我要所有监控,尤其是货车的行车记录仪。” “收到!”赵小刀的声音很兴奋,“老板,这事绝对不简单,我刚看到新闻推送了,车祸现场照片里,那辆货车的车牌被挡住了,但车头有个很明显的标志——‘天雄物流’。” 天雄物流,张天雄的公司。 龙辰握紧手机:“确定?” “百分百确定。”赵小刀说,“照片我发你。还有,苏明远的行程是保密的,只有公司高层知道。谁泄露的,也是个问题。” “查。”龙辰只说了一个字。 挂断电话,他走回手术室门口。苏清影还蹲在那里,像只受伤的小兽。 龙辰在她身边蹲下:“你爸会没事的。” “真的吗?”苏清影抬起头,眼里全是泪。 “真的。”龙辰说,“我保证。” 这句保证毫无根据,但苏清影听了,却奇迹般平静了一些。她抓着龙辰的手,用力点头:“我相信你。” 林婉走过来,看着龙辰:“小伙子,清影她爸的事……拜托你了。” “应该的。”龙辰说,“阿姨,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林婉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女儿紧紧抓着龙辰的手,最终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她带着秘书离开,走廊里只剩下龙辰和苏清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晚上七点,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肋骨骨折,脾脏破裂,已经做了修补手术。万幸,没有伤到要害。” 苏清影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龙辰扶住。 “谢谢医生……谢谢……”她哭着说。 “病人现在需要休息,明天早上可以探视。”医生说完就走了。 苏清影整个人瘫在龙辰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龙辰抱着她,一动不动。 这是他第一次抱一个女孩,感觉很陌生,但又……不讨厌。 哭够了,苏清影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龙辰……谢谢。” “不用谢。”龙辰松开她,“你爸醒了之后,告诉他,最近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公司的人。” 苏清影一愣:“为什么?” “车祸不是意外。”龙辰说,“是有人要他的命。” 苏清影脸色煞白:“谁?” “还在查。”龙辰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你先回家休息,我还有点事。” “你要去哪?”苏清影抓住他的袖子。 “办事。”龙辰说,“很快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苏清影说,“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龙辰看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点头:“可以。但你要听我的,不许乱跑。” “嗯!”苏清影用力点头。 * 晚上七点五十,江边公园。 这个时间,公园里已经没什么人。江风吹过,带着水汽的凉意。路灯昏黄,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三号长椅在公园最深处,靠近江边,周围是茂密的灌木丛,很适合隐蔽,也很适合埋伏。 龙辰和苏清影提前十分钟到达,藏在距离长椅三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苏清影很紧张,紧紧抓着龙辰的手臂,手心全是汗。 “别怕。”龙辰说,“有我在。” 苏清影点头,但手指还是抖。 七点五十五,林小雨出现了。 她换了身衣服,黑色卫衣,牛仔裤,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走路时微微弓着腰,右手按着腹部——伤口还在疼。 她走到三号长椅前,坐下,警惕地观察四周。 七点五十八,陈建国来了。 他穿着便服,夹克衫,牛仔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走到长椅前,坐下。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林小雨从口袋里掏出u盘,递给陈建国。 陈建国接过,放进公文包。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公园四周的灌木丛里,突然冲出七八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枪,枪口对准长椅上的两人。 “不许动!” 为首的是个戴墨镜的男人,声音沙哑:“陈队长,把u盘交出来,可以留你全尸。” 陈建国脸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你们是谁?” “要你命的人。”墨镜男抬手就是一枪,打在陈建国脚边,“u盘,或者命,选一个。” 陈建国缓缓举起手:“u盘可以给你,但放她走。”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墨镜男冷笑,“夜莺,把u盘扔过来。” 林小雨咬着牙,从陈建国手里拿回u盘,握在手心。 “我数三声。”墨镜男说,“三、二——” “一。” 这个“一”不是墨镜男数的,而是从树后传来的。 龙辰走了出来。 苏清影想拉他,但没拉住。 所有枪口瞬间转向龙辰。 墨镜男皱眉:“你是谁?” “要你命的人。”龙辰把陈建国的话原样奉还,“u盘,或者命,选一个。” 墨镜男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小子,你电影看多了吧?就凭你——” 话音未落,龙辰动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人,而是抬手,扔出一个东西。 是枚硬币。 硬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墨镜男脚边。 所有人的视线本能地被硬币吸引。 就在这一瞬间,龙辰扑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黑衣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手腕就传来剧痛,枪脱手飞出。 龙辰接住枪,反手一枪托砸在第二个人脸上。 鼻梁碎裂的声音。 第三人开枪,但龙辰已经矮身,子弹擦着头皮飞过。他顺势滚到第三人身前,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 “咔嚓!” 膝盖骨碎裂。 第四人、第五人同时开枪,龙辰抓起地上的人肉盾牌,子弹全部打在肉盾身上。然后他松开肉盾,双枪齐发。 “噗噗噗噗!” 四枪,四个人的手腕中弹,枪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墨镜男反应过来时,他带来的七个人已经全部倒地,不是断手就是断腿,哀嚎一片。 而龙辰,就站在他面前三米处,手里双枪,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u盘,或者命。”龙辰重复。 墨镜男冷汗下来了:“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龙辰说,“放下枪,慢慢走过来。” 墨镜男犹豫了。 龙辰扣动扳机。 “噗!” 子弹擦着墨镜男的耳朵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树上。 墨镜男手一抖,枪掉在地上,举起双手:“别……别开枪……” 龙辰走过去,捡起他的枪,然后从林小雨手里拿过u盘,扔给陈建国:“陈队长,检查一下。” 陈建国接过u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便携式读卡器,插上,快速浏览。 几秒后,他点头:“是真的。” “那就好。”龙辰看向墨镜男,“谁派你来的?” 墨镜男咬着牙,不说话。 龙辰没再问,一枪托砸在他后颈,把他打晕。 然后他转身,看向陈建国:“陈队长,现在可以告诉我,那通加密电话是怎么回事了吗?” 陈建国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中午十二点零三分,市局办公室,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七秒。”龙辰说,“对方是谁?”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着摇头:“果然瞒不过你。电话是‘医生’打来的,他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儿子在美国消失。” “所以你今晚来,是个陷阱?”林小雨的声音在颤抖。 “不。”陈建国摇头,“我来,是真的想拿到u盘,扳倒烛龙。但我没想到,医生会派人跟踪我。” 他看着龙辰,眼神复杂:“小伙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我是谁不重要。”龙辰说,“重要的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把u盘交给省厅。”陈建国说,“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你儿子呢?” “我已经安排人把他接回来了。”陈建国说,“就在今晚的航班。落地后,会有人保护他。” 龙辰看着他,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陈建国的眼神很坦荡,没有躲闪。 “好。”龙辰收起枪,“我送你出去。” 陈建国点头,把u盘小心地收进公文包,然后看向林小雨:“小雨,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当年没能救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林小雨红着眼睛,没说话。 “走吧。”龙辰说。 三人刚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走?走去哪?” 声音是从公园入口传来的。 龙辰回头,看见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是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披肩,五官精致,但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她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指着陈建国。 “陈队长,我劝你最好不要动。”女人微笑着说,“否则,你儿子可能会在飞机上出点意外。” 陈建国脸色煞白:“你……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护士’。”女人说,“医生的助手。” 龙辰握紧了枪。 “别紧张,小朋友。”护士看着他,笑容更盛,“医生让我给你带句话:游戏才刚开始,别急着掀桌子。” “u盘在我手里。”龙辰说,“你带不走。” “谁说我要带走了?”护士歪了歪头,“u盘是真是假,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今晚都得死在这里。” 她拍了拍手。 公园四周的阴影里,走出更多的人。 二十个,三十个,四十个…… 全部黑衣,全部持枪。 龙辰瞳孔一缩。 这才是真正的埋伏。 刚才那七个,只是诱饵。 “陈队长,把u盘给我。”护士伸出手,“我保证你儿子平安落地。” 陈建国握紧公文包,手在抖。 “别给她!”林小雨喊道,“她是骗你的!” “是不是骗人,试试就知道了。”护士笑着说,“我数三声。三——” “二——” “一。” 这个“一”依然不是护士数的。 而是从树上传来的。 所有人抬头。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护士面前。 是个老头。 穿着灰色布衣,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手里拿着一根烟杆,慢悠悠地抽了一口,吐出烟圈。 “小姑娘,欺负小孩子,不害臊吗?”老头说。 护士脸色大变:“你……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老头用烟杆指了指周围的黑衣人,“重要的是,你们该走了。” “老东西,找死!”一个黑衣人抬枪就要射击。 老头看都没看,烟杆一抖。 “嗖!” 一道银光闪过。 黑衣人闷哼一声,手腕上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枪掉在地上。 “还有谁想试试?”老头问。 没人敢动。 护士咬着牙,死死盯着老头:“你确定要跟医生作对?” “医生?”老头笑了,“叫他来,我跟他聊聊医德。” 护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冷哼一声:“撤!”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里。 护士深深看了龙辰一眼,也转身离开。 公园里恢复了寂静。 老头转身,看向龙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师父让我来接应你。” 龙辰看着老头,三秒后,单膝跪地:“三师叔。” “起来起来。”老头摆摆手,“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还是个小豆丁呢。” 龙辰站起身:“师父呢?” “他没事,就是暂时不方便露面。”三师叔抽了口烟,“这次的事,你处理得不错。就是太莽了,一个人就敢来。” “时间紧。”龙辰说。 “理解。”三师叔看向陈建国,“陈队长是吧?u盘给我,我帮你交到该交的地方。” 陈建国犹豫。 “放心,我老头子虽然退隐多年,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三师叔说,“省厅的王厅长,是我徒弟的徒弟。” 陈建国这才把u盘递过去。 三师叔接过,揣进怀里,然后看向林小雨:“小丫头,伤得不轻啊。跟我走,我那儿有药。” 林小雨看向龙辰。 龙辰点头:“三师叔是自己人。” 林小雨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三师叔扶住她:“行了,走吧。小子,你也一起。” 龙辰看向苏清影。 苏清影一直躲在树后,此刻才敢走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她是谁?”三师叔问。 “苏清影。”龙辰说,“我要保护的人。” “苏明远的女儿?”三师叔打量了她几眼,“行,一起吧。这地方不能待了。” 五人快速离开公园。 车上,三师叔开车,龙辰坐在副驾,陈建国、林小雨、苏清影坐在后座。 “三师叔,”龙辰问,“师父现在在哪?”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三师叔说,“医生在找他,所以他暂时不能露面。不过你放心,他没事。” “医生到底是谁?” “不知道。”三师叔摇头,“烛龙里,医生的身份是最高机密。只知道他控制着华东区的一切,手段狠辣,而且……很喜欢玩游戏。” “游戏?” “猫捉老鼠的游戏。”三师叔看了龙辰一眼,“他现在盯上你了,小子。今晚只是个开始。” 龙辰没说话。 后座,苏清影紧紧挨着林小雨,小声问:“你……你受伤了?” “没事。”林小雨说,“皮外伤。” “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们?” 林小雨沉默。 “因为她手里有他们犯罪的证据。”陈建国替她回答,“小姑娘,今晚的事,希望你能保密。” 苏清影用力点头:“我不会说的。” 车子驶入市区,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到了。”三师叔下车,“我在这儿有个据点,很安全。” 五人上楼,进了一间两室一厅的屋子。家具很旧,但很干净。 三师叔给林小雨重新处理了伤口,上了药。陈建国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苏清影帮三师叔打下手,虽然手忙脚乱,但很认真。 龙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小子,”三师叔走过来,“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龙辰说,“医生不除,师父永远不安全。” “医生不好查。”三师叔叹气,“烛龙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 “不是一个人。”龙辰说。 三师叔看着他,笑了:“行,有你师父当年的风范。需要帮忙就说,老头子我虽然退隐了,但还有几个老朋友。” “谢谢三师叔。” “谢什么。”三师叔拍拍他的肩膀,“对了,你师父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 “他说,”三师叔压低声音,“小心你身边的人。” 龙辰眼神一凝:“谁?” “他没说。”三师叔摇头,“只说了这一句。你自己体会。” 身边的人。 龙辰脑海里闪过几张脸:苏清影、赵小刀、陆青瓷、林小雨、陈建国…… 谁是可信的? 谁又是不可信的? “我明白了。”他说。 三师叔点点头,转身去照顾林小雨了。 龙辰继续看着窗外。 夜色正浓。 魔都的灯火,像一只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座城市。 也注视着他。 游戏才刚开始。 那就玩下去吧。 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九章 球场上的龙 清晨六点,龙辰准时睁眼。 陌生的天花板,老旧的吊扇缓缓转动。他花了半秒想起这是三师叔的据点,然后起身,动作轻得像猫。 客厅沙发上,陈建国裹着毯子睡得正沉。林小雨睡在次卧,门关着。三师叔在阳台打坐,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龙辰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脸。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依然清明。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 昨晚的伤口已经结痂,腹部的淤青也淡了些。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这是师父从小用药浴给他打下的底子。 走出卫生间,三师叔已经睁开眼:“醒了?” “嗯。”龙辰点头,“她们呢?” “还睡着。”三师叔起身,“那丫头伤得不轻,得养几天。苏家小姑娘倒是心大,居然睡得着。” 龙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晨光微熹,街道空荡,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扫地。 “三师叔,”他问,“师父说的‘身边的人’,有什么线索吗?” 三师叔沉默了一会儿,摇头:“你师父那老狐狸,说话总说一半。不过……”他顿了顿,“他让我提醒你,有时候最不像的人,恰恰是。” 最不像的人。 龙辰脑海里闪过赵小刀推眼镜的样子,陆青瓷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苏清影那双清澈的眼睛。 不像。 谁都不像。 “我知道了。”他说。 “知道就好。”三师叔拍拍他的肩膀,“今天什么安排?回学校?” “嗯。”龙辰看了眼时间,“早课不能旷。” 三师叔笑了:“你这学生当得还挺敬业。” “伪装需要。”龙辰说。 七点,苏清影和林小雨陆续起床。苏清影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好了很多。林小雨脸色苍白,走路时需要扶着墙。 “今天别去学校了。”龙辰对她说。 “不行。”林小雨摇头,“医生肯定在监视学校,我不露面,他会起疑。” “你伤成这样,去了也撑不住。” “撑不住也要撑。”林小雨很坚持,“我不能让他怀疑。” 龙辰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没再劝。 三师叔煮了粥,四人简单吃了早饭。七点半,陈建国醒来,神色疲惫。 “u盘已经送出去了。”三师叔说,“最晚今天下午,省厅就会行动。张天雄、凯文·陈,一个都跑不了。” 陈建国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眉:“我儿子……” “放心,航班凌晨已经落地,我的人接走了,现在很安全。”三师叔说,“等这边尘埃落定,你们父子就能团聚。” 陈建国眼眶一红,深深鞠躬:“谢谢……” “别谢我,谢这小子。”三师叔指指龙辰,“要不是他,昨晚咱们都得交代在那儿。” 陈建国看向龙辰,欲言又止。 “陈队长,”龙辰开口,“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苏明远的车祸,你知道吗?” 陈建国脸色一变:“苏总的车祸?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龙辰盯着他的眼睛,“肇事货车是天雄物流的车。” 陈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张天雄……他疯了?苏明远可是魔都排得上号的企业家,动他等于捅马蜂窝!” “所以不是张天雄的主意。”龙辰说,“是医生让他做的。” 陈建国沉默了,良久,才缓缓点头:“有可能。医生做事……不择手段。” “苏明远手里有什么?”龙辰问,“值得医生下这种狠手。” “我不知道。”陈建国摇头,“但苏氏集团最近在竞标一块地,那块地……可能牵扯到一些旧事。” “什么旧事?” “二十年前,魔都西区开发的时候,出过一桩大案。”陈建国压低声音,“当时负责开发的几家公司,后来都破产了。负责人死的死,疯的疯。那块地现在重开发,苏明远中标,可能……可能挖出了什么不该挖的东西。” 龙辰记下了。 八点,四人离开据点。陈建国去市局,他要亲自坐镇抓捕行动。三师叔开车送林小雨和苏清影回学校,龙辰则步行——他需要时间思考。 早上的校园很热闹。学生们抱着书匆匆赶往教室,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龙辰走在人群中,像个普通学生,但眼睛却在观察每一个角落。 校门口,保安在查学生证;教学楼前,几个学生在发传单;篮球场上,晨练的学生在投篮。 一切如常。 但龙辰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 不是昨天的黑衣人了,换成了更隐蔽的监视者。可能是学生,可能是老师,也可能是伪装成环卫工人的杀手。 医生的手,伸得比想象中长。 龙辰没理会,径直走向教学楼。今天上午有课,《商业伦理与战略决策》,陆青瓷的课。 他到得早,教室里还没几个人。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不是那本牛皮纸的,而是普通的课堂笔记。 笔记本第一页,他画了张关系图: 医生(身份未知) ├──张天雄(金融线,已暴露) ├──凯文·陈(情报线,待抓捕) ├──老k(走私线,已落网) └──护士(行动组,已交手) 张天雄下面,他画了个箭头,指向苏明远,标注“车祸?”。 凯文·陈下面,画了个箭头指向陈建国,标注“胁迫?”。 最后,在整张图的旁边,他写下三个名字: 赵小刀(黑客,可信度?) 陆青瓷(教授,目的?) 苏清影(保护目标,单纯?)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门口。 学生们陆续进来。张子扬也来了,身边跟着李薇和几个跟班。他脸色很难看,眼睛下有黑眼圈,显然昨晚没睡好。 看见龙辰,张子扬眼神一冷,但没像以前那样挑衅,而是径直走到前排坐下。 龙辰挑了挑眉。 看来张天雄出事的消息,张子扬已经知道了。 八点半,陆青瓷准时走进教室。 她今天穿了身白色西装套装,长发盘起,妆容精致,看起来干练又优雅。但龙辰注意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也没睡好。 “同学们早。”陆青瓷把教案放在讲台上,目光在教室里扫过,在龙辰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开,“今天我们不讲课,讨论一个案例。” 她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行字:“天雄集团财务造假事件”。 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张子扬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陆青瓷像是没看见,继续说:“天雄集团,魔都知名企业,主营房地产和金融。但最近,有内部人士举报,天雄集团连续三年财务造假,虚增利润超过二十亿。” 她点开下一页,是一张张财务报表截图。 “这些资料,是举报人提供的。”陆青瓷看向张子扬,“张子扬同学,你父亲是天雄集团董事长,对此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都看向张子扬。 张子扬站起来,手在抖,声音也在抖:“陆教授……这……这是污蔑!我父亲是合法商人,不会做这种事!” “是吗?”陆青瓷微笑,“那为什么今天早上,证监会和公安局已经进驻天雄集团总部了呢?” 教室里一片哗然。 张子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薇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子扬,坐下……” 张子扬没动,只是死死盯着陆青瓷:“陆教授,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教商业伦理的。”陆青瓷收起笑容,眼神冰冷,“对于不道德的商业行为,我有义务让学生们知道。张子扬同学,如果你父亲真的无辜,法律会还他清白。但如果他有罪……”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张子扬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失魂落魄。 龙辰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陆青瓷选择今天公开这个案例,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她在敲打张子扬,还是在敲打张子扬背后的人? 课继续上,但没人认真听讲了。所有人都在偷偷看张子扬,窃窃私语。张子扬低着头,拳头握得紧紧的。 下课前五分钟,陆青瓷突然说:“对了,下周有篮球赛,工商管理专业对金融专业。我们班需要出五个人,有没有同学自愿报名?”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举手:“老师,张子扬篮球打得好!” “对对对,子扬是校队的!” 张子扬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这是挽回面子的机会。 “好,张子扬算一个。”陆青瓷在纸上记下名字,“还有吗?” 又有人举手,凑齐了四个。 还差一个。 陆青瓷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龙辰身上:“龙辰同学,你会打篮球吗?” 龙辰抬头:“不会。” “不会可以学。”陆青瓷微笑,“反正还有一周时间。就算打得不好,凑个人数也行。”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龙辰看着陆青瓷,三秒后,点头:“好。” 陆青瓷满意地记下名字:“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一下午三点,体育馆,别迟到。” 下课铃响。 学生们涌出教室,张子扬第一个冲出去,李薇赶紧跟上。 龙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陆青瓷叫住了他:“龙辰,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陆青瓷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她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你救了陈建国和林小雨。” 龙辰没说话。 “陈建国已经给我打过电话,说了大概。”陆青瓷看着他,“你比我想象的还能干。” “陆教授想说什么?”龙辰问。 “我想说,谢谢你。”陆青瓷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林小雨已经死了,u盘也到不了该到的人手里。” “各取所需。”龙辰说。 “是,各取所需。”陆青瓷点头,“但依然要谢谢你。另外……”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医生已经知道你了。昨晚‘护士’回去后,医生发了很大的火。接下来,他会重点对付你。” “我知道。”龙辰说。 “知道就好。”陆青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推过来,“这里面是一些资料,关于医生可能隐藏的身份。我看过,但没看懂,也许你能看出点什么。” 龙辰接过u盘,握在手心:“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们是盟友。”陆青瓷笑了,“至少现在是。” 龙辰看着她,没说话。 “对了,”陆青瓷突然想起什么,“篮球赛,你认真点打。张子扬肯定会借机找茬,你要小心。” “嗯。” 离开办公室,龙辰走在走廊上,手里握着u盘。 陆青瓷的话,半真半假。 资料可能是真的,但动机绝不单纯。 不过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指望任何人。 回到宿舍,赵小刀正对着电脑疯狂敲键盘,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老板!”看见龙辰,赵小刀眼睛一亮,“你回来了!昨晚怎么样?听说江边公园出事了,警察都去了……” “没事。”龙辰说,“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赵小刀把屏幕转过来,“陈建国儿子坐的航班,确实安全落地了,接机的是省厅的人,现在在安全屋。另外,张天雄和凯文·陈今天早上被带走了,就在刚刚,新闻已经出来了。” 屏幕上,是魔都早间新闻的页面:“天雄集团董事长张天雄涉嫌多项犯罪被拘,美籍商人凯文·陈同日被带走调查”。 配图是张天雄被押上警车的照片,脸色灰败。 “动作真快。”龙辰说。 “省厅亲自督办,能不快吗?”赵小刀兴奋地说,“老板,咱们这次算是立大功了吧?” “别高兴太早。”龙辰坐下,“医生还没抓到。” “对哦……”赵小刀冷静下来,“医生才是大鱼。对了老板,我查到护士的一些信息。” 他调出一份资料:“护士,真名不详,年龄30-35岁,擅长用毒和催眠。三年前在东南亚出现过,代号‘黑寡妇’,是国际刑警通缉的要犯。一年前潜入国内,加入了烛龙。” “催眠?”龙辰皱眉。 “对。”赵小刀点头,“据说她看人一眼,就能让人乖乖听话。不过这个可能是夸张了,但她的催眠术确实厉害,好几个目标人物都是在被催眠后自杀的。” 龙辰记下了。 “还有,”赵小刀压低声音,“我怀疑,医生可能就藏在魔都大学里。” 龙辰眼神一凝:“理由?” “直觉。”赵小刀推了推眼镜,“你看啊,林小雨在这里,你在这里,陆教授在这里,苏清影也在这里。这么多关键人物都集中在一所大学,太巧合了。” 确实。 龙辰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 医生喜欢玩游戏,而校园,确实是个很好的游戏场。 “继续查。”他说,“重点查教职工,特别是最近三年入职的。” “明白!”赵小刀又想起什么,“对了老板,苏清影早上发消息,说她父亲醒了,想见你。” 龙辰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下午去。”他说,“现在,我要去个地方。” “去哪?” “篮球场。” * 下午三点,体育馆。 篮球赛是工商管理专业对金融专业,算是院系内部的小比赛,但来看的人不少。两个专业的学生几乎都来了,把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 龙辰到的时候,张子扬已经在了,正在热身。他换上了专业的篮球服,手腕戴着护腕,脚上是限量版球鞋,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看见龙辰,张子扬眼神冷了下来,但没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龙辰没理会,去更衣室换衣服——普通的运动服,普通的球鞋。 “你就穿这个打?”同班的刘洋凑过来,他是篮球队的替补,“这鞋不行,容易崴脚。” “没事。”龙辰说。 刘洋还想劝,但看龙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好作罢。 比赛开始前,陆青瓷来了,坐在第一排。她换了身运动装,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苏清影也来了,坐在陆青瓷旁边,看见龙辰,冲他挥了挥手。 林小雨没来,她的伤还需要休养。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张子扬不愧是校队主力,一上来就连续得分,带领工商管理专业打出一波8:0的小高潮。金融专业完全被压制,场边欢呼声不断。 龙辰打的是小前锋,主要负责防守。他确实不会打篮球,动作很生疏,几次接球都失误了。 “喂,会不会打啊!”张子扬在一次抢断后,故意撞了龙辰一下,压低声音,“不会打就滚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龙辰没理他,继续跑位。 第一节结束,工商管理专业领先15分。张子扬一个人就得了12分,表现抢眼。 休息时,刘洋拍了拍龙辰的肩膀:“别紧张,慢慢来。防守的时候跟紧人就行,进攻交给我们。” 龙辰点点头,喝了口水。 第二节开始,金融专业调整战术,加强了对张子扬的包夹。张子扬被限制,得分效率下降。 龙辰依然在场上梦游,几次漏人,让对手轻松得分。 场边开始有嘘声。 “工商管理专业怎么让这种菜鸟上场?” “就是,完全在拖后腿!” 张子扬脸色越来越难看。在一次快攻中,他故意把球传给龙辰——传得很刁钻,速度很快,直奔龙辰面门。 这球要是接不住,肯定砸脸上。 所有人都以为龙辰要出丑了。 但下一秒,龙辰动了。 他微微侧身,右手抬起,五指张开,稳稳接住球。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完全不像个新手。 张子扬一愣。 龙辰接球后,没有停顿,直接起跳,投篮。 姿势很标准,手腕很稳。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唰”一声,空心入网。 三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我靠!三分!” “蒙的吧?” “肯定是蒙的!” 张子扬脸色铁青。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龙辰的个人秀。 他不会运球,不会突破,不会传球——但他会投篮。 无论站在哪里,无论谁防守,只要球到他手里,他就能投进。 中投,三分,甚至有一次在半场线附近接球,随手一扔—— 球进了。 超远三分。 全场沸腾。 “这他妈是库里附体吧?!” “不可能!绝对是蒙的!” “蒙一个我信,蒙五个?” 张子扬彻底急了。在一次防守中,他故意用肘子撞向龙辰的肋骨——这是篮球场上常见的小动作,裁判很难吹罚。 但龙辰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在他肘子撞过来的瞬间,微微侧身。 张子扬撞空了,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 龙辰“恰好”伸脚。 “噗通!” 张子扬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磕在地板上,血当时就流出来了。 裁判哨响,暂停比赛。 张子扬被扶下场,校医检查后,说可能要缝针。 李薇赶紧陪他去医务室。 走之前,张子扬狠狠瞪了龙辰一眼,眼神怨毒。 龙辰面无表情。 比赛继续。少了张子扬,工商管理专业反而打得更有章法,最终以68:65险胜金融专业。 龙辰全场得了21分,全部是投篮,没有一次运球。 比赛结束,刘洋冲过来抱住龙辰:“哥们儿!你太牛了!深藏不露啊!” 龙辰推开他:“运气好。” “这哪儿是运气!”刘洋兴奋地说,“你这投篮手感,校队都找不出第二个!要不要加入篮球队?我推荐你!” “不用。”龙辰说,“没兴趣。” 他走向场边,苏清影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龙辰,你好厉害!” “一般。”龙辰说。 陆青瓷也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确实很一般——一般到让人怀疑你是不是第一次打篮球。” 龙辰没接话。 “对了,”陆青瓷说,“张子扬下巴缝了五针,医生说可能会留疤。他刚才在医务室放话,说要你好看。” “随他。”龙辰说。 陆青瓷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龙辰去更衣室冲澡,换好衣服出来时,看见刘洋在门口等他。 “龙辰,晚上班里有聚餐,庆祝赢球,一起来吧?”刘洋热情地邀请。 “不了,有事。”龙辰拒绝。 “别啊,大家都很想认识你!”刘洋不放弃,“尤其是那几个女生,一直在问你要微信……” 龙辰没理他,径直走了。 走出体育馆,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很美。 龙辰拿出手机,给苏清影发了条消息:“去医院看你父亲,一起?” 很快,回复来了:“好!我在校门口等你!” 龙辰收起手机,走向校门口。 路过篮球场时,他看见张子扬站在场边,下巴包着纱布,眼神阴沉地看着他。 龙辰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张子扬突然开口:“龙辰。” 龙辰停下,没回头。 “今天的事,我记下了。”张子扬声音冰冷,“咱们走着瞧。” 龙辰转身,看着他,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冷。 “我等着。”他说。 然后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张子扬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咯咯响。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报仇吗?今晚十点,后街废弃仓库,一个人来。” 张子扬盯着短信,眼神闪烁。 然后,他删掉了短信,但记下了地址。 有些事,确实该做个了断了。 第十章 校园猎场 晚上七点,市第一医院,vip病房。 苏明远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胸口缠着绷带,左臂打着石膏,额头上贴着纱布。看见龙辰和苏清影进来,他扯出一个笑容。 “爸!”苏清影扑到床边,眼睛又红了,“你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苏明远拍拍女儿的手,然后看向龙辰,“龙辰,坐。” 龙辰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没有说话。 苏清影识趣地说去倒水,出了病房。 门关上,苏明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龙辰,这次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清影一个人肯定扛不住。” “应该的。”龙辰说。 “车祸的事,你怎么看?”苏明远直入主题。 “不是意外。”龙辰说,“货车司机疲劳驾驶是幌子。你坐的是防弹车,普通碰撞不会伤这么重。” 苏明远眼神一冷:“张天雄?” “表面是他。”龙辰说,“但背后还有人。” “医生?”苏明远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但带着恨意。 龙辰点头。 苏明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全是疲惫:“二十年前……我就该想到的。那块地,根本就是个陷阱。” “西区开发案?”龙辰问。 苏明远猛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陈建国告诉我的。” “陈队……”苏明远苦笑,“他也卷进来了。是啊,当年那案子,就是他父亲主办的。” 龙辰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苏明远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二十年前,魔都西区还是一片荒地。政府招标开发,当时有三家公司竞标:天雄集团,苏氏集团,还有一家叫‘长河实业’的小公司。” “长河实业的老板姓林,叫林正南,是个很有抱负的年轻人。他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开发方案,比我和张天雄的方案都好。按理说,中标的一定是他。” “但招标前一天晚上,林正南死了。车祸,连人带车掉进黄浦江,尸骨无存。” “第二天,招标会照常举行。张天雄中标。” 苏明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私下调查过。发现林正南死前,见过一个人。” “谁?” “一个姓吴的医生。”苏明远说,“不是真的医生,是个外号。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医术很好,但只给特定的人看病。林正南见他,是因为妻子得了绝症,想请他医治。” “然后呢?” “然后林正南就死了。”苏明远说,“妻子不久后也病逝,留下一个女儿,被人收养,不知所踪。” 龙辰眼神一凝:“那个女儿,是不是叫林小雨?” 苏明远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林小雨是林正南的女儿。”龙辰说,“她加入烛龙,是为了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 苏明远倒吸一口凉气,靠在床头,久久不语。 “所以,”龙辰继续道,“二十年前西区开发案,是烛龙在背后操纵。张天雄是他们选中的白手套。现在那块地重新开发,你中标,等于挖开了当年的秘密。” “对。”苏明远苦笑,“我本来不知道这些,直到中标后,开始有人给我寄恐吓信,让我退出项目。我查了查,才摸到一点边。但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狠。” “恐吓信还在吗?” “在公司的保险柜里。”苏明远说,“但我现在不敢去取。公司里……可能有内鬼。” 龙辰记下了。 “龙辰,”苏明远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清影就拜托你了。我这条命无所谓,但她不能有事。” “我会保护她。”龙辰说。 “还有,”苏明远压低声音,“小心你身边的人。烛龙最擅长的,就是从内部瓦解。” 又是这句话。 师父说过,三师叔说过,现在苏明远也说。 龙辰点头:“我知道。” 苏清影端着水进来,气氛恢复正常。又聊了几句,龙辰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苏清影跟出来:“我送你。” “不用。”龙辰说,“你陪你父亲。” “他睡了。”苏清影说,“而且……我想跟你走走。” 龙辰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长廊里。灯光很白,地板很亮,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龙辰,”苏清影突然说,“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一些旧事。”龙辰说。 “关于……二十年前的案子?” 龙辰停下脚步,看着她:“你知道?” “知道一点。”苏清影低下头,“我爸书房里有很多旧报纸,我都看过。林正南……是个好人,可惜了。” “你见过他?” “没有,但听我爸提起过。”苏清影说,“他说林叔叔很有才华,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现在魔都的地产格局会完全不同。” 龙辰没说话。 “龙辰,”苏清影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会。”龙辰说。 “即使……即使有危险?” “危险一直都在。”龙辰说,“但我会让它远离你。” 苏清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容里有泪光:“谢谢你。” 龙辰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自然。 苏清影愣住了,脸突然红了。 龙辰也愣了一下,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清影赶紧跟上,心跳得很快。 * 晚上九点,龙辰回到学校。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图书馆。陆青瓷给的u盘,他还没看。 图书馆四楼,哲学阅览室。这个时间人很少,只有几个考研的学生在埋头苦读。 龙辰选了最角落的位置,插上u盘,打开电脑。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一串乱码。打开,里面是几十个pdf文档和图片。 龙辰点开第一个文档。 是一份病历。 病人姓名:吴远山。年龄:52岁。诊断:晚期肺癌。 就诊时间:三年前。 就诊医院: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 主治医师:周文斌。 龙辰继续往下翻。后面是详细的治疗记录,化疗方案,药物清单。看起来就是一份普通的病历。 但陆青瓷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这个。 他点开图片文件夹。 里面是一些照片,拍摄角度很隐蔽,像是偷拍的。照片里都是同一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照片拍摄地点多样:医院办公室,停车场,餐厅,甚至还有一张是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最后一张照片,拍摄时间是两个月前。照片里,医生和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握手。那个男人的脸被打码了,但龙辰认出他的身材——是凯文·陈。 龙辰关掉照片,回到病历。 吴远山,肺癌晚期。 主治医师,周文斌。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周文斌,魔都第一人民医院”。 搜索结果出来:周文斌,肿瘤科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发表论文三十余篇,获得国家级奖项五项。照片和u盘里的一样。 看起来很正常的医学专家。 但陆青瓷特意标注了他。 为什么? 龙辰继续搜索“吴远山”,没有结果。这个名字太普通,同名同姓的人太多。 他想了想,打开一个加密网站,输入师父给他的权限码。 网站跳转,进入一个内部数据库。 龙辰输入“吴远山”,检索。 一条记录跳出来: 吴远山,男,52岁,原天雄集团财务总监。三年前因“突发疾病”离职,后失踪。家属报警,但警方调查后认定为“主动失联”,案件搁置。 天雄集团。 又是天雄集团。 龙辰眼神一冷。 吴远山是天雄集团的财务总监,三年前突然“生病”,然后失踪。而他的主治医师周文斌,两个月前和凯文·陈见过面。 周文斌是医生? 还是说,“医生”根本就是周文斌? 龙辰关掉网页,拔出u盘。 窗外,夜色正浓。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 距离张子扬赴约,还有二十分钟。 * 晚上九点五十,后街废弃仓库。 这里曾经是魔都大学的校办工厂,后来废弃了,成了混混们聚集的地方。晚上基本没人来,只有野猫野狗在翻垃圾。 张子扬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攥着一根钢管,手心全是汗。 他本来不想来的。 但那条短信,还有短信后面附的一张照片——是他父亲张天雄被押上警车的照片。 发信人说:“想救你父亲,就一个人来。” 张子扬别无选择。 仓库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有人吗?”张子扬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没有回应。 他握紧钢管,走了进去。 仓库很大,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杂物。空气里有股霉味,还有……血腥味。 张子扬心里一紧,顺着血腥味往前走。 走到仓库中央,他看见了。 地上躺着三个人,都是他认识的——刀哥,还有刀哥的两个手下。 三个人都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全是惊恐,脖子上各有一道细小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 张子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哟,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张子扬猛地转头,看见一个女人从机器后面走出来。 她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披肩,正是昨晚在江边公园出现的“护士”。 “你……你是谁?”张子扬声音发抖。 “我是谁不重要。”护士微笑着说,“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救你父亲。” “想!”张子扬脱口而出,“你能救他?” “我能。”护士走到他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很简单。”护士说,“明天下午,你想办法把龙辰引到学校后山的小树林。剩下的,交给我。” “龙辰?”张子扬愣住,“为什么是他?”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护士放下手,“你只需要回答,做,还是不做。” 张子扬犹豫了。 他想救父亲,但他也怕龙辰。昨晚江边公园的事,他虽然没亲眼看见,但听说了——龙辰一个人放倒了七个持枪的杀手。 “我……我做不到。”张子扬咬牙,“龙辰不会听我的。” “你可以的。”护士笑了,笑容很冷,“比如,告诉他苏清影在你手里。他一定会来。” 张子扬脸色一变:“绑架?我不干!那是犯法的!” “犯法?”护士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父亲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犯法?现在装什么清高?” 张子扬说不出话。 “我给你三秒钟考虑。”护士竖起三根手指,“三,二——” “我做!”张子扬喊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我做!” 护士满意地笑了:“很好。这是给你的报酬。” 她扔过来一个信封。 张子扬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现金,还有一张纸条,写着一个瑞士银行账户和密码。 “账户里有五十万美金。”护士说,“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十万。足够你和你父亲远走高飞了。” 张子扬握紧信封,手在抖。 “记住,明天下午三点,后山小树林。”护士转身走向阴影,“别耍花样。否则,你父亲会在监狱里‘意外死亡’,而你……” 她回头,看了张子扬一眼。 那一眼,让张子扬如坠冰窟。 “你会比他们死得更惨。”护士指了指地上的三具尸体。 然后,她消失在阴影里。 张子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月光照在地上三具尸体上,惨白惨白的。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封,突然觉得这钱烫手。 但他没有选择。 真的没有吗? 张子扬想起龙辰在篮球场上的样子,想起他看自己时的眼神——平静,淡漠,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如果他帮护士,龙辰会死。 如果他不帮,父亲会死,他也会死。 张子扬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龙辰发了条短信: “明天下午三点,后山小树林,一个人来。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发送。 然后他删掉短信记录,把手机扔在地上,抱头痛哭。 他不知道,阴影里,护士正通过微型摄像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猎物,上钩了。 * 晚上十点半,龙辰收到短信时,正在回宿舍的路上。 他看了眼短信,没回,继续走。 张子扬这个时候约他,肯定有问题。 但问题是什么? 回到宿舍,赵小刀还在对着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界面。 “老板!”看见龙辰,赵小刀兴奋地说,“我查到周文斌了!” “说。”龙辰放下背包。 “周文斌,五十二岁,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主任,国内外知名专家,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赵小刀敲了几下键盘,“但是,我黑进医院的内部系统,发现他有个习惯——每个月十五号,他都会请一天假,去郊区的一家疗养院。” “疗养院?” “对,叫‘静心疗养院’,专门收治绝症患者。”赵小刀调出疗养院的资料,“奇怪的是,这家疗养院没有官方注册记录,是一家私立机构,老板是个外国人,查不到身份。” “地址。” “发你手机了。”赵小刀说,“另外,我还查到,周文斌的银行账户,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境外汇款,金额固定,二十万美金。汇款方是一家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又是开曼群岛。” 龙辰记下了。 “还有,”赵小刀压低声音,“我监听了张子扬的手机,他今晚收到一条神秘短信,约他去后街仓库。他去了,然后……就失联了。” 龙辰眼神一冷:“什么时候的事?” “九点五十左右。”赵小刀说,“我通过他手机定位,最后信号消失在后街仓库。需要我去看看吗?” “不用。”龙辰说,“他已经回来了。”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推开,张子扬脸色苍白地走进来,看见龙辰,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床边,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赵小刀和龙辰对视一眼。 “老板,他不对劲。”赵小刀小声说。 “嗯。”龙辰走到张子扬床边,“张子扬。” 张子扬没反应。 “我知道你没睡。”龙辰说,“起来,我们谈谈。” 被子动了动,张子扬探出头,眼睛红肿:“谈什么?” “后街仓库。”龙辰说,“你见到了谁?” 张子扬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龙辰撒谎,“你进去的时候,我在外面。” 张子扬信了,他坐起来,声音颤抖:“她……她让我明天下午把你引到后山小树林,否则就杀了我爸和我……” “她是谁?” “一个女的,穿米色风衣,很漂亮,但眼神很吓人。”张子扬说,“她杀了刀哥他们,三个人,全死了……” 龙辰眼神一凝。 护士出手了,而且直接杀了刀哥灭口。 看来医生已经清理外围了。 “她让你怎么引我去?”龙辰问。 “说……说苏清影在我手里。”张子扬低下头,“但我不敢……龙辰,我真的不敢!绑架是犯法的,而且苏清影她……她没惹过我……” 龙辰看着他,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张子扬虽然纨绔,但还没坏到骨子里。绑架这种事,他确实不敢。 “钱呢?”龙辰问。 张子扬从枕头下拿出那个信封:“这……这是她给我的,说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万……” 龙辰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然后扔回给他:“收着吧,就当精神损失费。” 张子扬愣住:“你……你不怪我?” “怪你有用吗?”龙辰说,“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去后山小树林。” “可是……” “你继续跟她联系,装作配合。”龙辰说,“剩下的,交给我。” 张子扬看着龙辰,眼泪又流下来:“龙辰……对不起……” “不用道歉。”龙辰转身,“好好睡觉,明天照常上课。” 他走回自己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赵小刀凑过来,小声问:“老板,你真要去?肯定是陷阱。” “我知道。”龙辰说,“但陷阱里,也可能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护士。”龙辰睁开眼睛,眼神很冷,“抓住了护士,就能找到医生。” 赵小刀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 夜深了。 张子扬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小刀还在敲代码,但声音轻了很多。 龙辰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脑海里,却在快速梳理线索。 周文斌,静心疗养院,境外汇款。 护士,医生,张子扬,陷阱。 苏明远,林正南,二十年前的案子。 还有师父,三师叔,陆青瓷,林小雨,苏清影…… 一条条线,交织成网。 而他,在网中央。 窗外,月光很亮。 龙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明天下午三点。 后山小树林。 他会去的。 不仅要去,还要把网,撕开一道口子。 第十一章 后山杀机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校园小径上洒下斑驳光斑。龙辰看了眼手表:两点四十分。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他正走在去往后山小树林的路上,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去散步。周围偶有学生经过,说说笑笑,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口袋里揣着一把****,袖子里藏着三枚钢针。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赵小刀发来消息:“老板,后山监控全被黑了,我恢复不了。另外,我查了静心疗养院的建筑图纸,发现地下室有个隐藏空间,面积大约两百平,用途不明。” 龙辰回复:“继续查周文斌今天下午的行程。” “收到。还有,张子扬一直在宿舍没出来,但十分钟前他接了通电话,情绪很激动,好像在哭。” 龙辰收起手机,眼神微冷。 张子扬的崩溃在他预料中。一个被宠坏的富二代,突然面对父亲入狱、自己被威胁的局面,不崩溃才怪。 问题是,护士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施压?还是另有安排? 正想着,前方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差点撞到他。 是苏清影。 她抱着几本书,脸色慌张,看见龙辰才松了口气:“龙辰!我正要去找你!” “怎么了?”龙辰问。 “张子扬……”苏清影喘着气,“他刚才给我发了条很奇怪的消息,说对不起我,还说如果他有事,让我帮忙照顾他妈妈……” 龙辰眼神一凝:“消息什么时候发的?” “就刚才,两分钟前。”苏清影拿出手机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行字:“苏清影,对不起。如果我出事了,麻烦你偶尔去看看我妈,地址是……” 后面的地址龙辰没看,他盯着发信时间:两点三十八分。 这是条遗言。 “他人在哪?”龙辰问。 “不知道,我打电话他不接。”苏清影急得快哭了,“他会不会想不开啊?虽然他以前很讨厌,但……” “不会。”龙辰打断她,“你回宿舍,锁好门,谁叫都别开。” “可是……” “回去。”龙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清影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你……你小心点。” “嗯。” 龙辰目送她离开,然后加快脚步。 张子扬可能不是想自杀。 而是被人控制了。 * 两点五十五分,后山小树林。 这里平时就人迹罕至,今天更是安静得诡异。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龙辰走进树林,目光扫过四周。 左边第三棵树,树杈上有反光,是狙击镜。 右前方灌木丛,有轻微的呼吸声,两个人。 正前方五十米,张子扬背靠一棵树坐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龙辰数了数,明处暗处一共七个人。加上张子扬,八个。 护士不在。 她果然很谨慎,自己不会露面。 龙辰走到距离张子扬十米处停下:“张子扬。” 张子扬缓缓抬起头。 他眼睛红肿,脸上有泪痕,但眼神……不对。 空洞,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龙辰……”张子扬开口,声音嘶哑,“你来了……” “护士在哪?”龙辰问。 “护士?”张子扬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就是护士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自己脖子抹去! 龙辰动了。 他脚下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射出,在匕首碰到皮肤的前一秒,扣住了张子扬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 匕首掉在地上。 张子扬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又掏出一把匕首,刺向龙辰! 龙辰侧身躲过,一记手刀砍在张子扬后颈。 张子扬眼睛一翻,软软倒下。 几乎同时,枪声响起。 “噗!” 装了***的枪声很闷,子弹打在龙辰刚才站立的位置,泥土飞溅。 龙辰拖着张子扬滚到树后,子弹追着他的轨迹,在树干上打出几个孔洞。 “不出来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带着笑意,“龙辰,我知道你厉害。但今天,你走不出这片林子。” 是护士。 她果然在。 龙辰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打字:“三点方向,两百米,高地。” 发送给赵小刀。 然后他关掉手机,从袖子里滑出一枚钢针,夹在指间。 “张子扬只是个诱饵。”护士继续说,“真正的杀招,在你脚下。” 龙辰低头。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但落叶下,隐约可见金属的反光。 地雷? 不,是绊索。连接着某种触发装置。 “红外感应。”护士的声音带着炫耀,“只要你的体温超过环境温度三度,就会触发。触发后,会有十二根毒针从四面八方射来。针上涂的是蓖麻毒素,见血封喉哦。” 龙辰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出树后。 “你笑什么?”护士的声音冷了下来。 “笑你太自信。”龙辰说,“红外感应?你怎么确定,我的体温和环境温度一样?” 护士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明白了。 龙辰从走进树林开始,就在控制呼吸和心跳。他的新陈代谢降到最低,体表温度通过特殊方法降低,现在和周围环境温差不超过一度。 这是战场上的潜伏技巧,用来骗过热成像仪。 用来骗红外感应,绰绰有余。 “聪明。”护士承认,“但那又如何?我还有六个狙击手,十二个枪手。你一个人,能对付十八个人吗?” “试试。”龙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身体倒仰,几乎贴地,脚尖在绊索上方三厘米处掠过,没有触发。 同时,右手甩出。 三枚钢针,三点寒星。 “啊!” 三声惨叫同时响起,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 钢针精准地刺入三个狙击手的眼睛,穿透眼球,直达大脑。 三人从树上摔下,当场毙命。 “开火!”护士怒吼。 剩下的枪手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倾泻。 但龙辰已经不在原地。 他像鬼魅一样在树林间穿梭,利用树干做掩护,每一次停顿不超过零点五秒。子弹追着他的影子,却总是慢一步。 “他在哪?!” “三点钟方向!” “不,在九点钟!” 枪手们乱了。 龙辰的速度太快,身影在树林里时隐时现,像一团飘忽的雾。 又是三枚钢针飞出。 又是三声惨叫。 现在,只剩九个枪手了。 “散开!散开!”护士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用火力覆盖!” 枪手们开始疯狂扫射,不管看不看得见目标,只管朝龙辰可能出现的方向开枪。 树叶被打得纷飞,树干被打得木屑四溅。 但龙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 “他……他不见了!”一个枪手喊道。 “不可能!”护士咬牙,“他一定还在林子里!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枪手们战战兢兢地散开搜索。 一个枪手走到一棵大树后,刚探出头—— 一只手从树后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咔嚓。 尸体软软倒下。 龙辰捡起他的枪,检查弹夹,满的。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树后走出。 “他在那!”有人喊道。 枪口转向。 但龙辰更快。 他单手举枪,甚至没有瞄准,扣动扳机。 “噗噗噗噗噗!” 五枪,五个枪手额头中弹,仰面倒下。 枪枪爆头。 剩下四个枪手吓破了胆,转身就跑。 龙辰没追。 他放下枪,看向树林深处:“护士,你的人死光了。” 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然后,掌声响起。 护士从一棵大树后走出,还是那身米色风衣,长发披肩,脸上带着笑。 “精彩。”她鼓掌,“真的精彩。难怪医生这么看重你。” “医生在哪?”龙辰问。 “你猜?”护士歪了歪头,“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个小游戏要玩。” 她拍了拍手。 树林里又走出三个人。 不,不是走,是拖。 三个人拖着一个麻袋,麻袋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打开。”护士说。 麻袋解开,里面是个被绑住手脚、堵住嘴的女生—— 林小雨。 她脸色惨白,腹部缠着的绷带渗出血迹,显然伤口又裂开了。看见龙辰,她眼里闪过绝望,拼命摇头。 “惊喜吗?”护士微笑,“你以为把她藏在三师叔那里,我就找不到了?那个老东西,我十年前就能玩死他。” 龙辰握紧了枪。 “放下枪。”护士说,“否则我的人会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划一刀。你知道的,我的手下很擅长这个。” 龙辰没动。 “放下!”护士厉声喝道。 一个手下拔出匕首,抵在林小雨脸上。 龙辰缓缓弯腰,把枪放在地上。 “踢过来。”护士说。 龙辰把枪踢过去。 护士捡起枪,检查了一下,然后笑了:“很好。现在,双手抱头,跪下。” 龙辰照做。 护士走到他面前,枪口顶住他的额头:“龙辰,你确实很厉害。但再厉害的人,也有软肋。”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的软肋,就是太容易相信身边的人。三师叔?呵,他早就被我收买了。” 龙辰瞳孔一缩。 “不信?”护士直起身,对树林里喊,“三师叔,出来吧。”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树后走出。 真的是三师叔。 他低着头,不敢看龙辰。 “为……什么?”龙辰声音嘶哑。 “为了活命。”三师叔声音颤抖,“医生抓了我孙子……我不照做,他就杀了我孙子……” 龙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一片冰冷。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他说。 “对不起……”三师叔老泪纵横,“我对不起你师父,对不起你……” “够了。”护士不耐烦地打断,“哭哭啼啼的,烦死了。龙辰,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加入我们。医生很欣赏你,只要你点头,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龙辰看着她,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冷。 “你笑什么?”护士皱眉。 “我笑你,”龙辰说,“还有医生,都太自以为是了。” 护士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龙辰慢慢站直身体,“你们的游戏,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袖子里滑出最后一枚钢针,刺向护士的咽喉! 护士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扣动扳机—— “咔。” 空膛。 她愣住了。 龙辰已经扑到她面前,一拳砸在她脸上! “砰!” 护士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枪脱手飞出。 龙辰没停,转身冲向挟持林小雨的三个枪手。 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龙辰已经到了面前。一脚踢飞匕首,一拳砸碎鼻梁,一个肘击打断肋骨。 三秒,三人全部倒地。 龙辰解开林小雨的绳子,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你……你没事吧?”林小雨虚弱地问。 “没事。”龙辰扶起她,“能走吗?” “能……” 龙辰看向三师叔。 三师叔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龙辰……我……” 龙辰没理他,目光转向护士。 护士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笑了:“有意思……真的有意思。你怎么知道枪里没子弹?” “重量。”龙辰说,“我踢过去的时候,做了手脚。” 护士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好!好!不愧是医生看中的人!但你以为你赢了?” 她拍了拍手。 树林四周,又走出十几个人。 这次不是枪手,而是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的特种兵。手里拿的不是手枪,而是***。 “介绍一下,”护士说,“医生的私人武装,‘黑卫’。每一个都是退役特种兵,每一个都身经百战。龙辰,你还能打几个?” 龙辰把林小雨护在身后,眼神扫过包围圈。 十二个人,扇形包围,封死了所有退路。 确实,打不过。 但他没打算打。 “赵小刀。”他对着空气说,“三秒。” “收到!”耳机里传来赵小刀兴奋的声音。 三。 二。 一。 “轰——!” 树林外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地面都在震动。 黑卫们下意识看向爆炸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龙辰动了。 他抓起地上的泥土,扬向最近的黑卫,然后夺过对方的***,转身扫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如雨,但全都打在树上——他在逼退黑卫,不是杀人。 趁着黑卫躲避的空隙,龙辰背起林小雨,冲向树林深处。 “追!”护士怒吼。 黑卫们紧追不舍。 但龙辰的速度太快,而且他对这片树林的地形了如指掌——赵小刀早就把电子地图发给了他。 七拐八绕,很快甩掉了追兵。 十分钟后,龙辰停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把林小雨放下。 “安全了。”他说。 林小雨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你……你怎么知道三师叔……” “我不知道。”龙辰撕开她的衣服,检查伤口——绷带完全被血浸透了,“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所以你在枪上做了手脚?” “嗯。”龙辰从背包里取出医疗包,重新给她包扎,“赵小刀黑了附近的监控,看到三师叔进了树林。我猜他可能被胁迫了,所以留了一手。” “那刚才的爆炸……” “赵小刀弄的,遥控炸弹,声东击西。”龙辰包扎完毕,“还能撑住吗?” “能……”林小雨咬牙,“龙辰,三师叔他……” “他有他的苦衷。”龙辰说,“但背叛就是背叛。等救出他孙子,我会跟他算账。” 林小雨看着他,突然问:“你……你刚才为什么不杀护士?” 龙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留着她,有用。” “什么用?” “她是医生最信任的助手,知道很多事情。”龙辰站起身,“而且,我需要她给医生带句话。” “什么话?” 龙辰看向洞口,阳光从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游戏才刚开始。”他说,“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林小雨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们现在去哪?”她问。 “回学校。”龙辰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背起林小雨,走出山洞。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护士和黑卫已经撤走了,只留下满地狼藉。 龙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树林深处。 * 晚上七点,魔都大学,308宿舍。 龙辰把林小雨安置在自己的床上——赵小刀和王硕、李浩都被他支走了,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人。 “你休息,我守着。”龙辰说。 林小雨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失血过多,又受了惊吓,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龙辰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 赵小刀发来一串消息: “老板!警方已经到后山了,发现了尸体和爆炸痕迹,正在调查!” “三师叔的孙子找到了!在静心疗养院的地下室,被关着,但还活着!我已经通知陈建国了,他会派人去救!” “还有,周文斌今天下午的行程查到了——他去了郊区的一家私人诊所,两个小时前才离开。我已经把地址发给你了。” 龙辰点开地址:静安区梧桐路17号,仁心诊所。 梧桐路? 离苏清影家不远。 他回复:“继续监视周文斌,有任何动静立刻通知我。” “收到!” 龙辰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夜色渐浓。 护士逃了,但留下了线索。 三师叔背叛了,但孙子还活着。 周文斌浮出水面了,但还没确凿证据。 一切都还在迷雾中。 但迷雾,总会散的。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看向远处的城市灯火。 手机又震了,是苏清影:“龙辰,你没事吧?张子扬回来了,但他什么都不说,一直在哭。到底发生了什么?” 龙辰回复:“没事。让他哭吧,哭完了就好了。” 苏清影发来一个担忧的表情:“你真的没事吗?我总觉得……你在做很危险的事。” 龙辰看着这条消息,很久,才打字:“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回到屋里。 林小雨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龙辰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护士最后那个笑容。 她说:“游戏才刚开始。” 是的,游戏才刚开始。 但玩家,该换人了。 第十二章 校园暗涌 清晨六点,天光微亮。 龙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起身。他几乎一夜没睡,但眼神依然清明。床上,林小雨还在沉睡,呼吸平稳了许多。腹部的伤口重新包扎过,血止住了,但失血过多让她的脸色依然苍白。 龙辰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拨通赵小刀的电话。 “老板!”赵小刀的声音很清醒,显然也没睡,“三师叔的孙子救出来了!陈建国亲自带人去的,那孩子受了点惊吓,但没受伤。现在已经送到安全屋了。” “三师叔呢?” “也在安全屋,哭着要见你,说要当面谢罪。”赵小刀顿了顿,“老板,真要去见他吗?万一又是陷阱……” “是陷阱也得去。”龙辰说,“他知道医生的事,我们需要情报。” “明白了。地址发你手机。另外,周文斌那边有动静——他今天请假了,没去医院。我查了他的手机定位,现在在静安区梧桐路17号,仁心诊所。” 果然。 龙辰眼神一冷:“继续监视。诊所内部有监控吗?” “有,但系统很旧,我十秒就能黑进去。”赵小刀自信满满,“需要我做什么?” “把诊所内部的平面图、人员名单、出入口位置全部发给我。”龙辰说,“还有,查查诊所的业主是谁。” “收到!” 挂了电话,龙辰回到屋里。林小雨醒了,正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龙辰按住她,“你需要休息。” “我没事……”林小雨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医生在哪儿?我要见他。” “等你伤好了再说。” “等不了!”林小雨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龙辰,我爸死了,我妈也死了,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真相。现在医生就在眼前,我不能……”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龙辰打断她,“你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见他?” 林小雨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龙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给我三天。三天内,我会把医生带到你面前。” “真的?” “我从不食言。” 林小雨松开手,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龙辰给她盖好被子,转身离开宿舍。 * 上午八点,教学楼。 龙辰走进教室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还有……恐惧。 显然,后山的事已经传开了。虽然警方封锁了消息,但现场那么多尸体和弹孔,不可能完全瞒住。学生们私下里都在传,说龙辰一个人干掉了十几个杀手。 张子扬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下巴的纱布还没拆。看见龙辰进来,他浑身一抖,赶紧移开视线。 李薇坐在他旁边,正小声说着什么,但张子扬完全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点头。 龙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旁边的刘洋凑过来,压低声音:“辰哥,后山那事……是真的吗?” “什么?”龙辰装傻。 “就是……就是昨天下午后山枪战啊!”刘洋声音更低了,“听说死了好多人,警察都来了!有人说看见你从里面出来……” “你看错了。”龙辰翻开课本,“我在图书馆。” 刘洋还想说什么,但看龙辰不想多谈,只好讪讪地闭嘴。 上课铃响,陆青瓷走进教室。 她今天穿了身黑色套装,妆容精致,但眼神有些疲惫。走上讲台时,她特意看了龙辰一眼,眼神复杂。 “同学们早。”陆青瓷打开教案,“今天继续讲商业伦理中的利益冲突问题……” 课上了一半,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三个穿警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警察,一脸严肃。 “打扰一下。”中年警察出示证件,“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王队长。请问,龙辰同学在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龙辰。 龙辰站起身:“我是。” “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王队长说,“昨天下午后山发生一起恶性案件,需要你协助调查。” 教室里一片哗然。 陆青瓷皱眉:“王队长,现在是上课时间,有什么事不能下课再说吗?” “陆教授,这是刑事案件,请配合。”王队长语气强硬。 龙辰看了陆青瓷一眼,然后点头:“好。” 他走出座位,跟着警察离开教室。 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学生,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是他就是他!昨天后山那个!” “真的假的?看着不像杀人犯啊……” “人不可貌相……” 龙辰面无表情,跟着警察下楼,坐上警车。 警车驶离学校,没有开往市局,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停在一家咖啡馆门口。 “下车吧。”王队长说,“有人要见你。” 龙辰下车,跟着王队长走进咖啡馆。 咖啡馆很安静,只有一个客人坐在角落——陈建国。 “坐。”陈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队长和另外两个警察守在门口,咖啡馆里没有其他客人,显然被包场了。 龙辰坐下,看着陈建国:“陈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来。”陈建国递过来一杯咖啡,“但学校里眼线太多,医生的人可能就在盯着你。” 龙辰没接咖啡:“有什么事?” “两件事。”陈建国压低声音,“第一,三师叔的孙子救出来了,感谢。第二,周文斌有动作了。” 龙辰眼神一凝。 “今早六点,周文斌离开仁心诊所,去了机场。”陈建国说,“我们的人跟丢了,但他买的是飞往香港的机票,航班是下午三点。” “要跑?” “不一定。”陈建国摇头,“医生这种级别的罪犯,不会轻易逃跑。我更倾向于,他是去香港见什么人,或者取什么东西。” “所以?”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陈建国看着龙辰,“下午三点,跟我去机场。如果周文斌真的是医生,他一定会有防备。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龙辰明白了。 陈建国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隐蔽的刀。 “为什么找我?”龙辰问,“你有特警,有刑警,不缺人手。” “因为医生认识我的人。”陈建国苦笑,“我在警队二十多年,手下的人他基本都摸清了。但你不同,你是生面孔,身手又好。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医生盯上你了。昨天后山的事,就是他给你的下马威。他想看看,你能不能活下来。你活了,他就会对你更感兴趣。” 龙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所以你想用我做饵。” “是。”陈建国很坦诚,“但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机场内外我已经布控,只要周文斌出现,一定跑不了。” “如果他不出现呢?” “那说明他发现了我们的计划。”陈建国说,“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这是抓住他最好的机会。” 龙辰沉默了几分钟。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运转的声音。 “好。”他说,“我去。” 陈建国松了口气:“谢谢。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不用。”龙辰站起身,“我自己去。你把布控图发给我。” “这……” “医生认识你的车。”龙辰说,“我去,比你去更安全。” 陈建国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我发你手机。” 龙辰走出咖啡馆,阳光刺眼。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五个半小时。 * 回到学校时,第二节课刚下课。 龙辰走进教室,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王队长亲自来学校“请”人,这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经管系。 “龙辰!”苏清影冲过来,眼睛红红的,“你没事吧?警察找你干什么?” “例行询问。”龙辰说,“昨天后山的事,我刚好路过。” “真的只是路过?”苏清影不信。 “真的。”龙辰绕过她,走回座位。 张子扬缩在角落里,头埋得更低了。 陆青瓷走过来,敲了敲龙辰的桌子:“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陆青瓷关上门,转身盯着龙辰:“后山的事,是你做的?” “什么事?”龙辰装傻。 “别跟我装。”陆青瓷语气严厉,“死了十三个人,七个枪手,六个狙击手,全部一枪毙命。这种手法,整个魔都找不出第二个。” 龙辰没说话。 “龙辰,”陆青瓷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本事,但这里是学校,是法治社会。你不能这样……” “陆教授,”龙辰打断她,“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了说教,那我走了。” 陆青瓷一愣,随即苦笑:“行,我不说教。但有件事你必须知道——周文斌今天请假了,没来学校。” 龙辰眼神一动。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陆青瓷问。 “不知道。” “他去了机场。”陆青瓷说,“我查了航班,下午三点飞香港。” 龙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查他。”陆青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周文斌,表面上是肿瘤科主任,实际上为烛龙服务了二十年。经他手‘治疗’的病人,有七个莫名其妙死了,五个疯了,还有三个失踪。但警方每次都查不出问题,因为所有病历都完美无缺。” 龙辰翻开文件,里面是周文斌的详细资料,还有那些“病人”的照片和简介。 “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龙辰问。 “因为我是受害者之一。”陆青瓷的声音很冷,“我父亲,十年前死于‘突发心脏病’。主治医生就是周文斌。但我知道,我父亲没有心脏病史。” 龙辰合上文件:“所以你要报仇。” “对。”陆青瓷盯着他,“龙辰,我们目标一致。医生毁了我父亲,也毁了你师父。合作吧,把周文斌绳之以法。” 龙辰看着她,看了很久。 “下午三点,机场。”他说,“但你不能去。” “为什么?” “太危险。”龙辰说,“如果周文斌真是医生,他一定会带人。你去了,只会拖后腿。” 陆青瓷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好,我不去。但我要随时知道进展。” “可以。”龙辰起身,“还有事吗?” “有。”陆青瓷叫住他,“小心张子扬。” 龙辰停住脚步。 “他今天早上来办公室找我,说想退学。”陆青瓷说,“我问为什么,他说他父亲的事让他没脸待在学校。但我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知道了。”龙辰点头,“谢谢。” 离开办公室,龙辰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宿舍。 赵小刀不在,电脑开着,屏幕上显示着机场的3d结构图,还有密密麻麻的红点——是陈建国布控的警力位置。 龙辰快速浏览了一遍,记在心里。 然后他打开自己的背包,从暗格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把****,两枚***,三枚微型炸弹,还有一支钢笔——不是普通的钢笔,而是伪装成钢笔的***。 他把这些东西一一检查,然后放回背包。 下午两点,他准时出发。 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苏清影,包括林小雨。 这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 下午两点五十,浦东国际机场。 国际出发大厅人潮涌动,广播里播放着航班信息。龙辰穿着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背着双肩包,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他坐在候机区,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 陈建国的布控很严密,便衣警察分布在各个角落,安检口、值机柜台、候机区都有。但龙辰能看出来,这些人太紧张了,动作僵硬,眼神飘忽,一看就是警察。 如果周文斌真是医生,他一定能看出来。 但龙辰没有提醒陈建国——提醒了也没用,警察就是警察,伪装不了普通人。 三点整,飞往香港的航班开始登机。 龙辰站起身,走向登机口。 他排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普通旅客。安检很严格,但龙辰的装备都通过了——匕首是陶瓷材质,***和微型炸弹伪装成充电宝和移动硬盘,电击钢笔更是看不出问题。 过了安检,进入候机区。 龙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继续看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点十分,登机口关闭。 周文斌没有出现。 龙辰眼神一冷。 陈建国的声音从微型耳机里传来:“目标没有登机。重复,目标没有登机。各小组注意,目标可能改变行程或已经逃离,立刻排查所有出口……” 龙辰关掉耳机,站起身。 他走到洗手间,进入隔间,打开手机。 赵小刀发来一条消息:“老板,周文斌的定位突然消失了!最后信号在机场停车场b区!” 停车场? 龙辰快速思考。 周文斌没有登机,但来了机场。他来了,却没有登机,而是去了停车场。 只有一个解释——他知道有埋伏,所以用自己作诱饵,吸引警方的注意力,然后让真正的人带着东西离开。 而那个人,可能已经在飞机上了。 龙辰冲出洗手间,跑向登机口。 飞机已经关闭舱门,正在滑行。 他冲到玻璃窗前,看着那架飞机缓缓驶向跑道。 来不及了。 就算他现在冲出去,也拦不住飞机。 但…… 龙辰眼神一凝。 飞机起飞需要时间,而机场的跑道很长。 他转身,冲向最近的紧急出口。 “先生!这里不能进!”工作人员试图拦住他。 龙辰亮出陈建国给的临时证件:“警察办案,让开!” 工作人员一愣,龙辰已经冲了出去。 外面是停机坪,那架飞机正在加速,准备起飞。 龙辰拔腿狂奔。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周围的地勤人员都没反应过来。 但飞机更快。 眼看飞机就要离地—— 龙辰从背包里掏出一枚微型炸弹,按下启动按钮,用力扔向飞机起落架! 炸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黏在起落架上。 三秒后—— “轰!” 起落架被炸断,飞机失去平衡,机头重重砸在跑道上,擦出一串火花,缓缓停下。 警笛声大作。 龙辰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他做到了。 但代价是,他暴露了。 周围的地勤人员、警察,还有远处候机楼里的旅客,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一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人,用炸弹拦下了一架飞机。 龙辰转身,想离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十几个警察围了上来,枪口对准他。 “不许动!举起手来!” 龙辰慢慢举起手。 陈建国从人群中冲出来,脸色铁青:“龙辰!你干什么!” “飞机上有医生要的东西。”龙辰平静地说,“我拦下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陈建国压低声音,但压抑不住怒火,“在机场用炸弹!你这是恐怖袭击!” “东西重要,还是规矩重要?”龙辰反问。 陈建国哑口无言。 这时,一个穿着机长制服的人跑过来,气急败坏:“陈队长!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的飞机!我的乘客!” “抱歉,张机长。”陈建国赶紧安抚,“这是警方行动,有****试图劫机……” “我不管什么行动!”机长大吼,“你们用炸弹炸飞机!这是谋杀!我要告你们!” 场面一片混乱。 龙辰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架飞机。 舱门已经打开,乘客正在紧急疏散。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提着银色手提箱的中年男人,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看了龙辰一眼,眼神冰冷,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龙辰记住了那张脸。 周文斌。 他没上飞机,但他要送的东西,已经送走了。 或者说……差点送走。 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龙辰坐在后座,左右各一个警察,看他的眼神像看怪物。 陈建国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 警车驶离机场,开往市局。 路上,陈建国终于开口:“你知道你惹了多大麻烦吗?” “知道。”龙辰说。 “知道你还这么做?” “必须这么做。”龙辰看向窗外,“如果那架飞机起飞,医生就再也抓不到了。” “你怎么知道飞机上有东西?” “猜的。”龙辰说,“但猜对了。”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我会尽力保你。但这件事影响太大,上面一定会追究。” “无所谓。”龙辰说,“我只想知道,那个银色手提箱里是什么。” “已经派人去搜了。”陈建国说,“但机长和乘客都很激动,搜查需要时间。” 龙辰没再说话。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医生已经知道计划失败,接下来,一定会疯狂反扑。 而自己现在被关在警车里,什么都做不了。 除非…… 龙辰看了眼手上的手铐。 除非他愿意越狱。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陈***帮他。 也必须帮他。 * 晚上八点,市局审讯室。 龙辰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警察,一个记录,一个问话。 “姓名。” “龙辰。” “年龄。” “十八。” “职业。” “学生。” “今天下午三点,你在浦东国际机场做了什么?” “阻止了一场恐怖袭击。” “用炸弹?” “是的。” “炸弹哪里来的?” “自己做的。” 记录员笔尖一顿,抬头看了龙辰一眼。 问话的警察脸色铁青:“你知道自制炸弹是重罪吗?” “知道。”龙辰说,“但比起让****逃脱,这个罪我认。” “你……”警察气得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龙辰没说话。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陈建国走进来,对两个警察说:“你们先出去。” “陈队,这不合规矩……” “出去。”陈建国语气强硬。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收起记录本,离开了。 陈建国关上门,拉过椅子坐下,看着龙辰:“手提箱找到了。” 龙辰抬眼。 “里面是空的。”陈建国说,“只有一张纸条。” “什么纸条?” 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银色手提箱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箱底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龙辰,游戏继续。” 字迹工整,打印体。 龙辰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冷。 “他在挑衅。”陈建国说。 “不。”龙辰摇头,“他在告诉我,他知道我的每一步。” 陈建国脸色一变:“你是说,我们的人里有内鬼?” “或者,他根本就在我们身边。”龙辰说,“看着我们,笑着我们。” 审讯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夜色渐深。 魔都的灯火,像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游戏继续。 第十三章 困兽之斗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在龙辰脸上。他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解开,但手腕上还留着红痕。对面,陈建国眉头紧锁,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国安那边打了招呼,你可以走了。”陈建国掐灭最后一支烟,“但这件事还没完。机场炸弹,影响太恶劣,上面要求彻查。” “查什么?”龙辰问。 “查你的身份,查炸弹来源,查你和医生到底是什么关系。”陈建国盯着他,“龙辰,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是谁?” 龙辰沉默。 “不说也行。”陈建国苦笑,“但我得告诉你,医生已经知道你被放出来了。他现在就像一条疯狗,会咬所有靠近他的人。” “包括你?”龙辰抬眼。 “包括我。”陈建国点头,“我儿子被送到省厅保护起来了,我老婆昨天回了娘家。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好怕的。” 龙辰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周文斌呢?”龙辰问。 “消失了。”陈建国说,“从机场停车场离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他的房子、诊所、银行账户,全都空了。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他没逃。”龙辰说,“他还在魔都。” “你怎么知道?” “感觉。”龙辰站起身,“他喜欢玩游戏,游戏还没结束,他不会走。” 陈建国还想说什么,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青瓷走进来,一身黑色套装,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身后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表情严肃。 “陈队长,我是龙辰的代理律师,姓王。”中年男人递上名片,“现在我要带我的当事人离开。” 陈建国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王律师,你的当事人涉嫌在公共场合使用爆炸物,危害公共安全,现在还不能……” “陈队长。”陆青瓷打断他,语气冷硬,“龙辰是国安特聘的特别顾问,昨晚的行动是国安批准的。你如果有疑问,可以直接联系国安九局的李局长。” 陈建国脸色一变。 龙辰也看向陆青瓷——特聘顾问?国安批准?这女人编故事都不打草稿。 但陆青瓷面不改色,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国安九局的授权文件,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陈建国拿起文件,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 文件是真的,盖章也是真的。 “陆教授,你……”陈建国欲言又止。 “龙辰现在是我的学生,也是国安的特别顾问。”陆青瓷一字一句,“昨晚的行动,是为了阻止一起危害国家安全的恐怖活动。陈队长,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建国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终放下文件:“没有。” “那就好。”陆青瓷看向龙辰,“走吧,龙顾问。” 龙辰跟着她走出审讯室。王律师留在后面,和陈建国交涉善后事宜。 走出市局大楼,外面天已经黑了。陆青瓷的车停在路边,是那辆红色保时捷。 “上车。”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龙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国安特聘顾问?” “假的。”陆青瓷发动车子,“文件是我托人伪造的,但章是真的——我从我爸的遗物里找到的,他是国安退休干部。” “伪造国安文件是重罪。” “所以你要帮我保密。”陆青瓷看了他一眼,“不然我们俩都得进去。” 车子汇入车流,陆青瓷才开口:“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你胆子真大,敢在机场用炸弹。” “不得已。”龙辰说。 “我知道。”陆青瓷语气软了些,“谢谢你,没让那个手提箱离开。” 龙辰看向她:“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陆青瓷摇头,“但我爸临死前说过,医生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烛龙在华东区所有的保护伞。如果那份名单流出去,半个魔都的官场都要地震。” 龙辰明白了。 那份名单,就是银色手提箱里的东西——或者曾经是。 “周文斌没把名单带在身上。”龙辰说,“他用了调虎离山。” “对。”陆青瓷握紧方向盘,“我们都被耍了。他根本就没打算离开魔都,去机场只是为了吸引注意,真正的名单,早就通过其他渠道送走了。” “什么渠道?” “不知道。”陆青瓷说,“但我查了昨天所有离开魔都的航班、火车、汽车,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名单可能还在魔都,只是换了个地方藏。” 龙辰闭上眼睛。 脑海里,昨天机场的画面一帧帧闪过。 周文斌,灰色西装,银色手提箱。 箱子里是空的,只有一张纸条。 “游戏继续。” 医生在嘲笑他。 嘲笑他的徒劳,嘲笑他的天真。 “现在怎么办?”陆青瓷问。 “等。”龙辰睁开眼睛,“医生喜欢玩游戏,我们就陪他玩。但他忘了,游戏是双方的,他能制定规则,我们也能。” 陆青瓷看向他,眼神复杂:“龙辰,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斗不过他。” “想过。”龙辰说,“但还是要斗。” 陆青瓷不说话了,专心开车。 车子停在魔都大学门口,陆青瓷熄了火,却没有开门。 “有件事要告诉你。”她说,“张子扬退学了。” 龙辰眉头一皱:“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陆青瓷说,“他父亲张天雄在看守所里‘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亡。张子扬接到消息后,直接办了退学手续,现在人已经离开学校了。” 张天雄死了。 在警方严密看守下,“突发心脏病”死亡。 龙辰眼神冷了下来。 “医生的手伸得真长。”陆青瓷的声音有些颤抖,“看守所都能进去杀人。” “不是杀人。”龙辰说,“是灭口。” 张天雄知道太多,所以必须死。 “那……那张子扬呢?”陆青瓷问,“他会不会有危险?” “会。”龙辰说,“但他现在不能死。医生还需要他这颗棋子。” “棋子?” “用来对付我的棋子。”龙辰推开车门,“谢谢陆教授,我回去了。” “龙辰。”陆青瓷叫住他。 龙辰回头。 “小心。”陆青瓷说,“你现在的敌人,不止医生一个。” “我知道。” 龙辰关上车门,走进校门。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眼睛在观察每一个角落。 宿舍楼前,一个人影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 是苏清影。 她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看见龙辰,她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龙辰身体一僵。 “你没事……你没事……”苏清影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哽咽,“他们说你被警察抓走了,说你在机场用炸弹……我吓死了……” 龙辰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没事。”他说。 苏清影抬起头,泪眼婆娑:“真的?” “真的。” 苏清影这才松开他,擦了擦眼泪:“张子扬退学了,你知道吗?” “知道。” “他爸爸死了……”苏清影咬着嘴唇,“虽然张叔叔做过很多坏事,但……张子扬一定很难过。” 龙辰没说话。 张子扬难不难过,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张子扬现在很危险。 “对了,”苏清影想起什么,“林小雨醒了,她说想见你。” 龙辰眼神一动:“她在哪?” “在医务室。赵小刀陪着她。” 龙辰转身就走。 “龙辰!”苏清影叫住他。 他回头。 “你……你要小心。”苏清影说,“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龙辰看着她,点了点头。 * 医务室。 林小雨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赵小刀坐在床边,正给她削苹果。 看见龙辰进来,赵小刀赶紧站起来:“老板!你出来了!” “嗯。”龙辰走到床边,看着林小雨,“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林小雨勉强笑了笑,“你呢?听说你炸了飞机?” “夸张了。”龙辰在床边坐下,“只是炸了起落架。” “那也很厉害了。”林小雨说,“陈队长跟我说了,谢谢你救了我。” “应该的。”龙辰顿了顿,“有件事要告诉你。张天雄死了,在拘留所里。” 林小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报应。” “但名单还没找到。”龙辰说,“周文斌调包了。” “我知道。”林小雨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照片,递给龙辰,“这是我在老k的保险箱里找到的,当时没来得及给你。” 照片已经泛黄,是二十年前的合影。照片里有五个人,都很年轻,勾肩搭背,笑得灿烂。 龙辰认出其中两个:一个是年轻时的张天雄,另一个是林正南——林小雨的父亲。 “另外三个人是谁?”龙辰问。 “左边这个是周文斌。”林小雨指着照片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中间这个是我爸。右边这两个……”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是陈建国的父亲,陈志刚。还有陆青瓷的父亲,陆远山。” 龙辰瞳孔一缩。 陈建国的父亲?陆青瓷的父亲? 二十年前,他们五个人在一起? “这张照片拍摄于西区开发案招标前一个月。”林小雨说,“当时他们五个是好朋友,一起创业,一起打拼。但招标结束后,我爸死了,周文斌失踪,陈志刚和陆远山也陆续出事。” “陈志刚怎么死的?”龙辰问。 “车祸。”林小雨说,“和我爸一样,连人带车掉进黄浦江。官方结论是意外,但陈建国一直不信。” “陆远山呢?” “心脏病突发。”林小雨说,“死在家里,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但陆青瓷说,她父亲没有心脏病史。” 龙辰盯着照片。 五个好朋友,二十年后,死了三个,失踪一个,还有一个成了罪犯。 这不是巧合。 “照片背后有字。”林小雨说。 龙辰翻过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已经褪色了,但还能辨认: “五人同心,其利断金。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下面是五个签名:林正南、张天雄、周文斌、陈志刚、陆远山。 “他们发过誓。”林小雨轻声说,“但有人违背了誓言。” “谁?”龙辰问。 “不知道。”林小雨摇头,“但誓言里说‘天诛地灭’,现在,誓言应验了。” 龙辰把照片收好:“这张照片给我。” “嗯。”林小雨点头,“龙辰,你要小心。医生……周文斌,他可能不仅仅是为了钱或者权。他是在复仇,对所有违背誓言的人复仇。” “包括你父亲?”龙辰问。 “包括。”林小雨闭上眼睛,“我爸是第一个死的。然后是我妈。现在轮到我了。” “你不会死。”龙辰说。 林小雨睁开眼睛,看着他:“你保证?” “我保证。” 林小雨笑了,笑容很淡:“好,我信你。” 龙辰站起身,对赵小刀说:“照顾好她。我出去一趟。” “老板你去哪?”赵小刀问。 “去验证一件事。”龙辰说。 * 深夜十一点,龙辰站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 这是陈建国父亲陈志刚生前住的地方,陈建国结婚后就搬出去了,但老房子一直留着,没卖也没租。 龙辰翻过围墙,撬开窗户,跳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满是灰尘,显然很久没人住了。家具都用白布盖着,地上有老鼠爬过的痕迹。 龙辰打开手机手电筒,开始翻找。 他在找一样东西——和陈志刚之死有关的东西。 陈建国说过,他父亲死后,他整理遗物时发现一本日记,但日记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可能那几页记录了重要的事。 龙辰找遍了书房、卧室、客厅,都没找到日记。 最后,他在储藏室里找到一个上锁的铁皮箱。 箱子很旧,锁也锈了。龙辰用匕首撬开,里面是一些旧物:军功章、老照片、几封信,还有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本。 龙辰拿起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果然,最后几页被整齐地撕掉了,切口很平,是用裁纸刀切的。 但龙辰注意到,在倒数第五页,有一处凹陷——是写字时用力过猛,笔尖压出来的痕迹。 他关掉手电筒,打开手机闪光灯,用侧光照射页面。 凹陷处浮现出字迹,是上一页写下的字透过来的: “……周说,必须这么做,否则大家都得死。林不同意,吵得很凶。张和陆劝和,但没用。最后不欢而散。我很担心,总觉得要出事……” 周,是周文斌。 林,是林正南。 张和陆,是张天雄和陆远山。 陈志刚在日记里记录了那次争吵,但具体吵什么,没说。 龙辰继续往下看。 下一页的凹陷更明显: “……林死了。车祸。我不信是意外。周来看我,眼神很奇怪。他说林是自作自受,让我别多想。但我怎么能不多想?那天晚上,我们五个发誓……” 再下一页: “……张来找我,说周不对劲,让我小心。我说知道了,但心里很乱。陆也察觉了,但他不敢说,怕……” 怕什么? 字迹到这里断了。 龙辰放下日记,闭上眼睛。 二十年前,五个好朋友,因为某件事产生分歧。林正南反对,然后死了。张天雄和陆远山察觉不对劲,但不敢说。陈志刚写了日记,但最后几页被撕掉。 撕掉日记的人,是谁? 周文斌? 还是……陈志刚自己? 龙辰把日记本放回铁皮箱,原样锁好,离开老房子。 走在深夜的街道上,他脑子里全是那几行字。 “必须这么做,否则大家都得死。” 做什么? 西区开发案?还是别的? 周文斌说林正南是“自作自受”,为什么? 张天雄和陆远山“不敢说”,怕什么? 问题太多了,答案一个都没有。 手机震动,是赵小刀发来的消息:“老板,查到周文斌的藏身地了!” 龙辰眼神一凝:“在哪?” “静心疗养院的地下室!”赵小刀发来一个定位,“我黑进了疗养院的监控系统,发现地下室有个隐藏房间,周文斌十分钟前进去了,还没出来!” “陈建国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老板,咱们要不要先去看看?” 龙辰看着定位,离这里不远,打车二十分钟。 “等我。”他回复。 * 凌晨十二点半,静心疗养院。 这家疗养院位于魔都西郊,背靠青山,环境幽静。白天看起来很正常,但到了晚上,整栋楼只有几盏灯亮着,像一只沉睡的怪兽。 龙辰翻墙进去,落地无声。 赵小刀已经黑掉了所有监控,给他发来了实时画面:一楼大厅有两个保安在打瞌睡,走廊空无一人,地下室入口在楼梯后面,需要密码。 龙辰避开保安,来到地下室入口。 密码锁是电子式的,很新。龙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贴在锁上——这是赵小刀给他的***,可以破解大部分电子锁。 三秒后,锁“咔哒”一声开了。 龙辰推门进去,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他打开手电筒,往下走。 楼梯很长,大概下了三层楼的高度,才到底。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视网膜识别装置。 这难不倒龙辰。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片透明的薄膜——这是从周文斌办公室里偷来的水杯上提取的指纹,配合赵小刀制作的视网膜仿生片,可以骗过大多数生物识别系统。 他把薄膜贴在识别装置上,三秒后,绿灯亮起,铁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 左边是一排电脑,屏幕上滚动着数据。右边是医疗设备,手术台、无影灯、各种仪器。中间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周文斌不在。 但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窗口,对方头像是一个黑色的蛇形图案——烛龙的标志。 聊天记录还在: “名单已安全转移,勿念。” “医生,龙辰必须死。他坏我们太多事了。” “我知道。但他还有用。” “有什么用?” “他是钥匙。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什么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按计划行事。” 聊天到这里结束,时间显示是三分钟前。 周文斌刚走。 龙辰快速浏览电脑里的文件,大部分是加密的,他打不开。但有一个文件夹没加密,里面是一些照片和视频。 他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实验室,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在忙碌。实验台上躺着一个年轻人,浑身插满管子,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 是张子扬。 视频日期是三天前。 第二个视频,还是张子扬,但这次他在说话,语速很慢,眼神空洞:“我叫张子扬,我父亲是张天雄,我恨龙辰,我要杀了他……” 催眠。 周文斌在给张子扬催眠,植入杀人的指令。 第三个视频,张子扬在练习用枪,动作僵硬,但很标准。 龙辰关掉视频,眼神冰冷。 原来如此。 张子扬不是棋子。 他是武器。 一把被催眠的、指向龙辰的武器。 手机震动,赵小刀发来消息:“老板!周文斌从后门离开了!开了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我发你了!” 龙辰回复:“盯紧他,我马上出来。” 他拔出u盘,拷贝了电脑里所有能拷贝的文件,然后清除痕迹,退出房间。 铁门关上,视网膜识别装置恢复原样。 龙辰快速上楼,离开疗养院。 刚翻出围墙,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建国:“龙辰!你在哪?张子扬出事了!” 龙辰心里一沉:“什么事?” “他……他在学校天台,要跳楼!” 龙辰抬头,看向魔都大学的方向。 夜色中,教学楼的天台上,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摇摇欲坠。 游戏,开始了。 第十四章 天台对峙 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魔都大学主教学楼天台。 风很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张子扬站在天台边缘,一只脚已经悬空,身体在夜风中摇晃。他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听不真切。 楼下已经聚集了大量学生和老师,警车和消防车闪着红蓝灯光,充气垫正在紧急铺设。但十二层楼的高度,充气垫的作用有限。 “张子扬!你别冲动!”辅导员在下面拿着扩音器喊,声音带着哭腔,“有什么困难学校帮你解决!你下来!” 张子扬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天台门被推开,陈建国第一个冲上来,身后跟着几个警察和校领导。看见张子扬的状态,陈建国脸色一沉——这种眼神他见过,被深度催眠的人就是这样。 “都别动!”陈建国拦住要上前的人,“他被催眠了,强行拉回来会刺激他跳下去。” “那怎么办?”校长急得满头大汗,“总不能看着他跳啊!” 陈建国没说话,拿出手机打给龙辰。 电话接通,龙辰的声音很冷静:“我在楼下。” “上来,快!”陈建国说,“他这种状态,只有你能解。” 三分钟后,龙辰出现在天台。他走得很快,但呼吸平稳,脸上看不出表情。 “什么情况?”龙辰问。 “深度催眠,指令是跳楼。”陈建国压低声音,“周文斌干的,视频我看了。能解吗?” 龙辰没回答,走到距离张子扬十米处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他出手,但张子扬如果真往下跳,他也救不了。 “张子扬。”龙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风声里很清晰。 张子扬身体微微一震,慢慢转过头,眼神依然空洞。 “周文斌让你跳下去。”龙辰继续说,“但你有没有想过,跳下去之后呢?” 张子扬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声音:“死……死了……就解脱了……” “死了不能解脱。”龙辰向前走了一步,“你父亲死了,你解脱了吗?” 张子扬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没有。”龙辰又向前一步,“你只会更痛苦,因为你是被利用的。周文斌催眠你,让你杀我,让你跳楼,不是因为恨你,而是因为你好控制。” “不……不是……”张子扬摇头,“是我……我自己想死……” “你想死,是因为你觉得一切都完了。”龙辰已经走到距离张子扬五米处,“父亲死了,家没了,学校待不下去,未来一片黑暗。但张子扬,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张子扬愣住了。 “是你父亲吗?”龙辰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张子扬心上,“是你自己吗?还是……那些利用你、控制你、把你当工具的人?” 张子扬眼神开始闪烁,空洞中多了些挣扎。 “周文斌告诉你,跳下去就解脱了。”龙辰又向前一步,现在距离张子扬只有三米,“但他没告诉你,你死了,他会在哪里?他会在安全的角落里,喝着红酒,笑着看你的尸体被抬走。” “不会……”张子扬声音颤抖,“他……他说会照顾我妈……” “你信吗?”龙辰冷笑,“一个连自己朋友都能杀的人,会照顾朋友的妻子?” 张子扬瞳孔一缩。 “二十年前,你父亲、周文斌、林正南、陈志刚、陆远山,五个人是好朋友。”龙辰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他们一起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后来呢?林正南死了,陈志刚死了,陆远山死了。现在,你父亲也死了。下一个是谁?” “是……是我……”张子扬喃喃道。 “对,是你。”龙辰又向前一步,现在只有两米,“周文斌要杀光所有违背誓言的人,还有他们的后代。你父亲死了,现在轮到你了。你以为跳下去是解脱?不,你跳下去,正好如了他的愿。” 张子扬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那只悬空的脚开始往后缩。 “但你还有选择。”龙辰伸出手,“下来,活着。活着才能报仇,活着才能让你父亲的死有意义。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张子扬看着龙辰的手,眼神剧烈挣扎。 天台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楼下,苏清影紧紧抓着林小雨的手,两人脸色苍白。陆青瓷站在她们身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子扬的脚终于完全缩了回来,但他还站在边缘,身体在颤抖。 “我……我下不来……”他声音带着哭腔,“腿……腿软……” 龙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 张子扬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然后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没事了。”龙辰拍拍他的背,然后对陈建国说,“叫救护车,他需要镇静剂。” 陈建国赶紧挥手,医护人员冲上来,给张子扬注射了镇静剂,然后抬上担架。 楼下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龙辰走到天台边,往下看了一眼。苏清影正仰头看着他,眼眶通红。 他冲她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等等。”陈建国叫住他,“你怎么知道二十年前的事?” “林小雨告诉我的。”龙辰说,“她还给了我一张照片。” 陈建国眼神一凝:“照片在哪?” “宿舍。”龙辰说,“现在要去看吗?” “马上去。” * 凌晨一点,308宿舍。 赵小刀和王硕、李浩都不在——被陈建国派人“请”出去喝奶茶了。宿舍里只有龙辰、陈建国、陆青瓷三个人。 龙辰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放在桌上。 陈建国拿起照片,手在发抖。他盯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面孔——他的父亲陈志刚,那时候还意气风发,笑得灿烂。 “这张照片……我从来没见过。”陈建国声音嘶哑。 “林小雨从老k的保险箱里找到的。”龙辰说,“背后有字。” 陈建国翻过照片,看到那行誓言和五个签名,眼眶瞬间红了。 “五人同心,其利断金……”他念着,“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天诛地灭……好一个天诛地灭……” 陆青瓷也拿起照片,看着自己父亲年轻的脸,久久不语。 “周文斌认为,你们三家的父亲违背了誓言。”龙辰说,“所以他要复仇。林正南第一个死,然后是陈志刚,陆远山,现在轮到张天雄。接下来,就是你们的后代。” “荒唐!”陈建国一拳砸在桌上,“我爸怎么可能违背誓言!他是个警察!一辈子刚正不阿!” “但周文斌不这么认为。”陆青瓷放下照片,声音很冷,“他认为,西区开发案中标的是张天雄,而我爸和你爸,作为他的好朋友,没有站出来揭发黑幕,就是违背了誓言。” “揭发什么黑幕?”陈建国问。 “我不知道。”陆青瓷摇头,“但周文斌显然知道。而且他认为,那份黑幕足以让所有人身败名裂。” 龙辰想起日记里的那句话:“必须这么做,否则大家都得死。” 做什么? 开发案里有黑幕,五个人都知道。林正南反对,所以死了。剩下四个人,为了自保,选择了沉默。 周文斌认为这是背叛。 所以他开始复仇。 “但现在有个问题。”龙辰说,“周文斌为什么要等二十年才复仇?这二十年他在做什么?” 陈建国和陆青瓷都愣住了。 “他在等。”龙辰继续说,“等一个时机,或者……等一个人。” “等谁?”陆青瓷问。 龙辰没回答,但他心里有个猜测。 等一个能打开“门”的“钥匙”。 周文斌在聊天记录里说,龙辰是钥匙。 为什么? “还有,”龙辰看向陈建国,“你父亲的日记,最后几页被撕掉了。谁撕的?” 陈建国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日记的事?” “我去过你父亲的老房子。”龙辰坦白,“日记在储藏室的铁皮箱里。” 陈建国没有生气,只是苦笑:“那些日记……我看了很多遍,但一直没看懂。最后几页确实被撕了,但我一直以为是我爸自己撕的。” “不是。”龙辰说,“切口很整齐,是用裁纸刀切的。你父亲写日记用的是钢笔,撕日记不会这么整齐。” “那是谁撕的?” “可能是周文斌。”龙辰说,“也可能是你父亲撕掉后,周文斌拿走了那几页。但无论如何,那几页里一定记录了关键信息——关于西区开发案,关于他们五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会重新调查二十年前的案子。我爸的遗物,我也会再仔细检查。” “还有一件事。”陆青瓷突然开口,“周文斌在疗养院的地下室,有没有留下其他线索?” 龙辰从口袋里掏出u盘:“我拷贝了他电脑里的所有文件,但大部分加密了。赵小刀在破解,需要时间。” “给我一份。”陆青瓷说,“我在国安有人,可以帮忙破解。” 龙辰复制了一份给她。 陈建国也复制了一份。 “我们现在是盟友了。”陆青瓷看着龙辰,“共同的目标:找到周文斌,阻止他。” “还有找到名单。”陈建国补充,“那份名单如果流出去,魔都会地震。” 龙辰点头。 三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直到凌晨三点,陈建国和陆青瓷才离开。 龙辰送他们到宿舍楼下,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身,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医务室。 林小雨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看见龙辰进来,她放下书:“张子扬怎么样了?” “救下来了。”龙辰在床边坐下,“镇静剂,睡了。” 林小雨松了口气:“那就好。周文斌……太狠了。” “他一直都很狠。”龙辰说,“你父亲,陈志刚,陆远山,张天雄,现在轮到张子扬。下一个,可能是你,可能是陈建国,也可能是陆青瓷。” “或者是你。”林小雨看着他,“周文斌在聊天记录里说,你是钥匙。钥匙是用来开门的。他要你开什么门?” 龙辰摇头:“不知道。” “但你知道门在哪里,对吗?”林小雨问。 龙辰沉默。 “龙辰,”林小雨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你救了我两次,我欠你两条命。所以,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但请你,不要瞒着我。” 龙辰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很久,才说:“门可能在我师父那里。” 林小雨一愣:“你师父?” “嗯。”龙辰点头,“师父让我下山,让我保护你,让我查烛龙。但他从没告诉我为什么。现在我猜,他可能知道那扇门是什么,也知道钥匙是什么。” “所以你师父的失踪,可能和周文斌有关?” “不是可能,是一定。”龙辰说,“周文斌在找我师父,我也在找。我们都想打开那扇门,但目的不同。” “什么目的?” “周文斌想复仇,想毁掉一切。”龙辰说,“我师父想阻止他。” “那你呢?”林小雨问,“你想做什么?” 龙辰想了想,说:“我想知道真相。二十年前的真相,师父的真相,还有……我自己的真相。” 林小雨不解:“你自己的真相?” 龙辰没有解释。 有些事,他还没想明白。 比如为什么师父教他这么多本事,却从不说他的身世。 比如为什么周文斌说他是钥匙。 比如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你休息吧。”龙辰起身,“我走了。” “龙辰。”林小雨叫住他,“小心陆青瓷。” 龙辰回头。 “她父亲是陆远山,当年五人之一。”林小雨说,“她接近你,可能不只是为了报仇。” “我知道。”龙辰说。 离开医务室,龙辰没有回宿舍,而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 夜色深沉,只有路灯还亮着。 走到图书馆前,他看见苏清影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看着夜空。 “怎么不睡?”龙辰在她身边坐下。 “睡不着。”苏清影声音很轻,“张子扬他……真的被催眠了吗?” “嗯。” “好可怕。”苏清影转头看他,“你也会被催眠吗?” “不会。”龙辰说,“我受过反催眠训练。” “那就好。”苏清影把头靠在他肩上,“龙辰,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也出事。”苏清影说,“张子扬有爸爸,有妈妈,有家。可他出事的时候,还是那么绝望。如果你出事……我连去哪里找你都不知道。” 龙辰身体一僵。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他死了,谁会找他?谁会难过? 师父会吗?也许会,但师父自己都生死未卜。 林小雨会吗?也许会,但那是战友之情。 苏清影……会吗? 他不知道。 “我不会出事。”他说。 “你保证?”苏清影抬头看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龙辰看着她,很久,才说:“我保证。” 苏清影笑了,笑容很浅,但很真:“那说好了,你不许出事。” “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苏清影突然说:“龙辰,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龙辰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战场上不需要想这个,下山后更没时间想。 “不知道。”他老实回答。 “那……”苏清影咬了咬嘴唇,“你觉得我怎么样?” 龙辰转头看她。 苏清影的脸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紧张。 “你很好。”他说。 “只是很好?”苏清影有点失望。 “很好。”龙辰重复,“善良,勇敢,聪明。” 苏清影脸红了:“哪有……” “有。”龙辰很认真,“你父亲出事,你没有崩溃,反而很坚强。张子扬跳楼,你在下面一直喊他的名字,想把他喊回来。这些,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苏清影眼睛更亮了:“那你……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龙辰沉默了。 他不懂喜欢是什么。 但和苏清影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放松,会多说几句话,会不自觉地保护她。 这算喜欢吗? 他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再次诚实回答。 苏清影眼中的光暗了一些,但很快又亮起来:“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反正……反正我们还年轻。” 龙辰没说话。 他想起师父的话:别动情。 但情是什么? 是此刻肩上传来的温度吗? 是苏清影眼里闪烁的光吗? 是他心里那一丝陌生的悸动吗? 他不知道。 远处传来钟声,凌晨四点了。 “回去吧。”龙辰站起身,“很晚了。” “嗯。”苏清影也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龙辰回到宿舍时,赵小刀已经回来了,正对着电脑发呆。 “老板,”赵小刀看见他,赶紧招手,“周文斌电脑里的加密文件,我破解了一部分!” 龙辰走过去:“有什么发现?” “大部分是医疗记录,但有一个文件夹很奇怪。”赵小刀点开一个文件,“里面全是基因序列图,还有实验报告。你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出一份实验报告,标题是:“projectdragonseed(龙种计划)”。 报告内容很专业,全是医学术语。但摘要部分用红色字体标注:“实验体表现出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和神经反应速度,但情绪稳定性差,有暴力倾向。建议继续观察。” 实验体的代号是:zero(零号)。 年龄:12岁。 实验开始时间:六年前。 龙辰看着那份报告,手指慢慢收紧。 六年前,十二岁。 那一年,他被师父从战场上捡回来。 那一年,他开始接受非人的训练。 那一年,他第一次杀人。 “老板……”赵小刀声音有点抖,“这个零号……该不会是你吧?” 龙辰没说话。 他继续往下翻。 报告后面附有照片,但因为年代久远,加上刻意模糊处理,看不清实验体的脸。只能看出是个瘦小的男孩,身上连着各种仪器管子。 最后一页,是实验终止报告。 终止原因:实验体逃脱。 终止时间:三年前。 三年前,他十五岁,第一次独自完成s级任务,代号“撒旦”。 “龙种计划……”龙辰低声念着这四个字。 “还有这个。”赵小刀点开另一个文件,“这是周文斌的私人笔记,加密等级最高,我刚破解。” 屏幕上出现一行行手写体的扫描件: “龙种计划失败,但种子已经播下。零号是完美的作品,可惜不受控制。如果能重新捕获,或许可以重启计划……” “钥匙已经出现,门就在那里。二十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林正南,你别怪我。当年你反对实验,我就知道你会坏事。死,是你自找的……” “陈志刚、陆远山,你们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太贪心,既想要钱,又想要良心。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张天雄,你最蠢。以为有钱就能摆平一切?可笑。现在轮到你了……” “零号……龙辰……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作品,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你终究会回到我身边,打开那扇门……”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龙辰盯着屏幕,久久不语。 原来如此。 他不是被师父捡回来的。 他是从实验室逃出来的。 周文斌,就是那个实验室的负责人。 而他,是周文斌的“作品”。 所谓的钥匙,所谓的门,所谓的龙种计划…… 一切,都和他有关。 “老板……”赵小刀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没事吧?” 龙辰摇摇头,关掉电脑。 “今天的事,保密。”他说,“对任何人,包括陈建国和陆青瓷。” “明白!”赵小刀用力点头。 龙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 白色的实验室。 冰冷的仪器。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还有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男人,笑着对他说:“零号,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周文斌。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在六年前。 在三年前。 在无数次午夜梦回里。 龙辰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游戏。 但这次,他知道了规则。 也知道了,自己是谁。 第十五章 传承之秘 清晨六点,龙辰睁开眼睛。 宿舍里很安静,赵小刀还在睡,呼吸平稳。但龙辰知道,昨晚的睡眠质量很差——那些被唤醒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在脑海里翻涌,让他几次惊醒。 山间的雾气。 青石板上的露水。 师父练拳时衣袂翻飞的声音。 还有那句总是重复的话:“辰儿,你是千年一遇的练武奇才,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 周文斌为什么说他是“作品”? 龙辰坐起身,走到窗边。天色微明,校园里已经有早起的学生在跑步。一切都那么平常,和他脑海中那些山林间的记忆格格不入。 他想起师父第一次见他时的眼神——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复杂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你叫什么名字?”师父问。 “没有名字。”十二岁的他回答。 “那以后就叫龙辰吧。”师父说,“龙腾九天,辰光初现。你是华夏武道的未来。” 现在想来,师父的眼神里还有别的东西。 一种深沉的忧虑。 手机震动,是陈建国发来的消息:“张子扬醒了,情绪稳定,想见你。” 龙辰回复:“半小时后到。” 他洗漱,换衣,走出宿舍。清晨的空气很凉,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 医院,单人病房。 张子扬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了。看见龙辰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龙辰按住他,“躺着说话。” “龙辰……”张子扬声音嘶哑,“谢谢你。” “不用。” “不,要谢的。”张子扬眼眶红了,“昨天……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死了。” 龙辰没说话,拉过椅子坐下。 “我做了个梦。”张子扬看着天花板,“梦见我爸,他在梦里跟我说,让我好好活着,别像他一样……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龙辰眼神微动:“愧疚?” “嗯。”张子扬点头,“我爸临死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信上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二十年前,没有站出来揭发周文斌。” “揭发什么?” “周文斌在西区开发案里动了手脚。”张子扬说,“具体的我爸没说,但他提了一句,说周文斌在开发的地下,建了一个密室。” 龙辰手指一紧。 密室。 不是实验室,是密室。 “信在哪?”龙辰问。 “在我家的保险柜里。”张子扬苦笑,“但现在我家被查封了,进不去。” “密码多少?” 张子扬报了一串数字:“保险柜在我爸书房的书架后面,第三排第二本字典里有个按钮,按下去书架会移开。” 龙辰记下:“还有别的吗?” “有。”张子扬看着他,“我爸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就让我去找一个叫‘老鬼’的人。老鬼知道所有事。” “老鬼是谁?” “不知道,我爸没说。”张子扬摇头,“他只说,老鬼住在西区码头,是个看仓库的老头。” 西区码头。 龙辰眼神一凝。 那里是老k的地盘,也是之前仓库交易的地方。 “我知道了。”龙辰起身,“你好好休息。” “龙辰。”张子扬叫住他,“小心周文斌。我爸说,他不是普通的医生,他懂一些……邪门的东西。” 龙辰点头,走出病房。 门外,陈建国和陆青瓷都在。 “他说了什么?”陈建国问。 龙辰把保险柜和“老鬼”的事说了。 “老鬼?”陈建国皱眉,“我查过西区码头所有人,没有叫老鬼的。” “可能是绰号。”陆青瓷说,“西区码头鱼龙混杂,很多老人都不用真名。” “我去查。”陈建国拿出手机,“张子扬家的保险柜,我也派人去取信。” “我去码头。”龙辰说。 “太危险。”陆青瓷反对,“老k虽然进去了,但码头还是医生的地盘。你去等于自投罗网。”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龙辰说,“医生知道我在查他,一定会派人盯着。我去,才能引蛇出洞。” 陈建国和陆青瓷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陆青瓷说。 “不用。”龙辰拒绝,“你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我可以……” “陆教授。”龙辰打断她,“你在国安有人脉,去查另一件事。” “什么?” “二十年前,西区开发案批文,是谁签的字。”龙辰说,“能压住那么大案子的人,职位不会低。找到他,可能就找到了医生的保护伞。” 陆青瓷眼神一凛:“好,我去查。” “那我呢?”陈建国问。 “你去查周文斌的密室。”龙辰说,“张天雄说密室在地下,那一定有入口。找到入口,可能就能找到医生。” 分工明确,三人各自行动。 龙辰走出医院,打了辆车,直奔西区码头。 * 上午九点,西区码头。 这里依然荒凉,废弃的仓库像墓碑一样矗立着。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铁锈味。 龙辰按照张子扬的描述,找到了三号仓库——就是上次交易的那个仓库。仓库大门紧闭,上面贴着封条,但封条已经被撕开一半。 龙辰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上次打斗留下的痕迹——血迹已经干了,弹孔还在墙上。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线索。 老鬼会在哪? 龙辰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他走到仓库后门,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堆满了垃圾。 巷子尽头,有个小铁皮屋,门虚掩着。 龙辰走过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推门进去。 屋里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收音机,正在播放戏曲。床上坐着个老头,背对着门,头发花白,正在听戏。 “老鬼?”龙辰问。 老头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示意他坐下。 龙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老头的背影。 “张天雄让你来的?”老头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他儿子。”龙辰说。 “哦,那个不成器的小子。”老头笑了,笑声像破风箱,“张天雄死了?” “死了。” “死得好。”老头说,“做了亏心事,迟早要还。” “你都知道什么?”龙辰问。 “我什么都知道。”老头终于转过身。 龙辰看清了他的脸——满脸皱纹,左眼是瞎的,眼窝深陷。但右眼很亮,像鹰一样。 “二十年前,西区开发,张天雄中标。”老鬼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但他中标,不是因为方案好,是因为他给了钱。” “给谁?” “给当时主管开发的副市长,姓赵。”老鬼吐出一口烟,“赵副市长收了钱,把标给了张天雄。但张天雄不知道,赵副市长背后还有人。” “谁?” “一个姓吴的医生。”老鬼说,“周文斌,是他的化名。真名,叫吴远山。” 吴远山。 病历上那个肺癌晚期的病人。 龙辰眼神一凝:“吴远山是医生?” “是,也不是。”老鬼弹了弹烟灰,“他是医生,但更是个武痴。他在西区地下建了个密室,不是为了做实验,是为了找东西。” “找什么?” “一件传说中的东西。”老鬼那只独眼里闪过奇异的光,“‘龙神诀’的残篇。” 龙辰浑身一震。 龙神诀。 师父教他的功法,就叫龙神诀。 “你知道龙神诀?”老鬼盯着他。 “知道一点。”龙辰说,“我师父教过我。” “你师父……”老鬼仔细打量他,突然笑了,“原来如此……你就是那个被老龙头捡走的孩子。” 老龙头? 师父的外号? “你认识我师父?”龙辰问。 “何止认识。”老鬼又吸了口烟,“三十年前,我、你师父、吴远山,还有另外两个人,一起在武当山学艺。你师父天赋最高,被师祖亲传了龙神诀。吴远山不服,觉得师祖偏心,就偷了龙神诀的上半部,下山了。” 龙辰握紧拳头。 原来如此。 周文斌,吴远山,是师父的师弟。 “他偷龙神诀做什么?”龙辰问。 “龙神诀不是普通的武功。”老鬼说,“传说练到极致,可以延年益寿,甚至……窥探长生之道。吴远山是个武痴,也是个疯子,他想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 龙辰想起那些实验报告里的描述,现在看来,那不是基因改造,而是吴远山在研究龙神诀的效果。 “那他找到了吗?” “找到个屁。”老鬼啐了一口,“龙神诀分上下两部,上半部是练法,下半部是心法。他只有练法,没有心法,练了二十年,把自己练得人不人鬼不鬼,得了肺癌,活不长了。” “所以他要找我师父,要下半部?” “不止。”老鬼摇头,“他还想要你。” “我?” “你是千年一遇的练武奇才。”老鬼那只独眼死死盯着他,“你师父说过,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把龙神诀练到圆满的人。吴远山想抓住你,研究你的身体,找出快速练成龙神诀的方法。” 龙辰懂了。 所谓的“作品”,不是基因改造的产物,而是武道天赋的极致。 吴远山不是科学家,是走火入魔的武痴。 “他现在在哪?”龙辰问。 “不知道。”老鬼摇头,“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找你。你下山,来魔都,都在他算计之中。他布了这个局,就是为了引你出来。” “引我出来做什么?” “打开那扇门。”老鬼说,“密室最深处,有一扇门,只有龙神诀练到第三层的人才能打开。” 龙神诀第三层。 龙辰现在刚突破第二层。 “门后是什么?”龙辰问。 “龙神诀的下半部。”老鬼说,“还有师祖留下的一些东西。吴远山相信,门后的东西能让他突破瓶颈,治好肺癌,甚至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 又是这个执念。 “你要小心。”老鬼掐灭烟,“吴远山现在是个疯子,但他武功很高。二十年前,他就是我们师兄弟里功夫最好的。现在练了邪门的功夫,更不好对付。” “我知道。”龙辰起身,“谢谢。” “不用谢我。”老鬼摆摆手,“我只是个看仓库的老头,活不了几天了。告诉你这些,就当……赎罪吧。” “赎什么罪?” “二十年前,我帮吴远山运过一些东西。”老鬼闭上眼睛,“我知道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但我没阻止。我收了钱,闭了嘴。所以现在,我得了肺癌,活该。” 龙辰看着他苍老的脸,没说话。 有些债,注定要还。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老鬼突然开口:“孩子。” 龙辰回头。 “如果你师父还活着,告诉他,老三对不起他。”老鬼的声音很轻,“当年吴远山偷秘籍,我知道,但没说。” 龙辰点头,推门离开。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海浪的声音。 龙辰走到巷口,手机震动。 是赵小刀发来的消息:“老板!陆教授查到了!二十年前签批文的副市长叫赵建国,五年前因病去世。但他儿子还在,叫赵明,现在在市委办公厅工作!” 龙辰回复:“继续查赵明。” “已经在查了!还有,陈队那边也有发现,他找到密室入口了!” “在哪?” “就在西区码头!三号仓库地下!” 龙辰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三号仓库。 入口……就在那里? 他快步走回仓库,重新检查。 墙壁,地板,天花板…… 没有任何异常。 但老鬼说,入口在仓库地下。 龙辰趴在地上,一寸一寸敲击地板。 声音空洞。 有一块地板下面是空的。 他找到边缘,用力一掀。 地板被掀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深不见底。 楼梯很新,显然是最近挖的。 龙辰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走。 楼梯很长,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才到底。 眼前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 龙辰认出来,这是武当派的“八卦锁”。 需要特定的步法和手法才能打开。 但他不会。 师父没教过。 就在他观察石门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 周文斌站在楼梯口,穿着白色练功服,长发披散,看起来不像医生,更像古代的道士。 “你果然来了。”周文斌微笑,“我算准了,老鬼一定会告诉你这些。” “我师父在哪?”龙辰问。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周文斌走下楼梯,动作轻盈,落地无声,“你不用担心他,他是我师兄,我不会伤害他。” “那你抓他做什么?” “请他回来,继续教我们练功啊。”周文斌的笑容很温和,但眼神很冷,“三十年了,师兄躲了我三十年。现在,该回家了。” “这里不是他的家。” “这里是武当。”周文斌张开双臂,“虽然在地下,但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从武当山运来的。这个密室,就是我按照当年我们学艺的地方建的。” 龙辰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武当派的功法和口诀。 “你很惊讶?”周文斌走到墙边,抚摸着那些刻痕,“这些,都是我这二十年一点一点刻上去的。每天练功,每天刻字,就像当年在山上一样。” 疯子。 真正的疯子。 “龙神诀下半部,就在这扇门后面。”周文斌指着石门,“但我打不开。只有把龙神诀练到第三层的人,才能用内力震开机关。师兄不肯教我第三层,所以,我只能找你。” “我也不会第三层。”龙辰说。 “你会。”周文斌盯着他,“师兄把你当亲儿子教,一定把第三层的口诀告诉你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龙辰沉默。 师父确实教过他很多口诀,但从来没说过哪句是第三层的。 “打开门。”周文斌说,“打开门,我就放了你师父,还有你那些小朋友。” “如果我不开呢?” “那他们就都得死。”周文斌的笑容消失了,“先从你师父开始。我知道你重情义,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龙辰握紧拳头。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周文斌说,“三天后,如果你不开门,我就先废了你师父的武功,然后一个一个杀。”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龙辰开口。 周文斌回头。 “你练龙神诀,是为了治肺癌?”龙辰问。 周文斌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肺癌?那只是幌子。我练龙神诀,是为了长生!只要练到圆满,我就能突破人体极限,活两百岁,三百岁,甚至更久!”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你不懂,龙辰。你太年轻,不懂长生的诱惑。当你看着自己一天天老去,看着死亡一天天逼近,你就会明白,为了长生,什么都可以牺牲!” “所以你牺牲了林正南,陈志刚,陆远山,还有张天雄?”龙辰声音冰冷。 “他们?”周文斌嗤笑,“他们不过是凡人,迟早要死。用他们的命,换我长生,是他们的荣幸。” 龙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怪物。 “三天。”周文斌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我在这里等你。” 他走上楼梯,消失在地下室入口。 龙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石门。 石门上的八卦锁,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三天。 七十二小时。 要么开门,换所有人的命。 要么不开,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或者…… 第三条路。 找到周文斌,在他动手之前,杀了他。 但周文斌武功多高? 老鬼说,二十年前他就是师兄弟里功夫最好的。现在练了二十年邪功,只怕更可怕。 龙辰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紧急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 “我找师父。”龙辰说。 “师父不在。”女人说,“你找他有事?” “我是龙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女人说:“我知道你。师父交代过,如果你打这个电话,说明出事了。” “师父被周文斌抓了。”龙辰说,“我需要帮忙。” “周师叔……”女人重复这个名字,“他在哪?” “不知道。”龙辰说,“但他给了我三天时间,让我去密室开门。” “八卦锁门?” “你知道?” “知道。”女人说,“师父提过。那扇门不能开,开了,吴师叔会疯得更厉害。” “但我师父……” “我们会救他。”女人打断他,“你在哪?我派人去接你。” “魔都大学。” “好,三小时后,学校后门,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尾号668。上车,有人会带你来见我。” 电话挂了。 龙辰握着手机,站在密室里。 墙上,那些武当派的功法和口诀,在灯光下泛着古老的光泽。 他想起师父教他练功时说的话: “辰儿,功夫是杀人的技,也是救人的艺。用在哪里,全看你的心。” “你的心正,功夫就正。你的心邪,功夫就邪。” “周文斌的心,早就邪了。” 龙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一片清明。 他转身,走上楼梯。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倒计时,开始。 但他不会开门。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第十六章 青鸾 三小时后,魔都大学后门。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牌尾号668。车是普通的奥迪a6,但龙辰一眼就看出改装过——轮胎是防爆的,车窗玻璃颜色深得不正常,车身钢板也比普通车厚。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驾驶座上是个年轻男人,平头,眼神锐利,透过后视镜看了龙辰一眼,没说话,直接发动车子。 车子平稳驶出大学城,开上高架,往郊区方向去。 龙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能感觉到司机在观察他,但他不在乎。三小时前打完电话,他就给赵小刀发了条消息,让他盯着这辆车的轨迹。现在赵小刀应该已经在分析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一片别墅区。这里环境幽静,每栋别墅都隔着很远,私密性极好。车子停在一栋中式庭院门口,青瓦白墙,朱红大门,门口还蹲着两只石狮子。 “到了。”司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小姐在里面等你。” 龙辰下车,看了眼门匾,上面写着两个苍劲的大字: “听竹”。 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典型的苏州园林式庭院,小桥流水,假山竹林。一个穿着青色旗袍的女人站在竹林边,背对着他,正在喂池子里的锦鲤。 听到脚步声,女人转过身。 龙辰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苏清影的清纯,林小雨的冷艳,陆青瓷的风情。但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她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但眼神却有种看透世事的沧桑。青色旗袍衬得她身材玲珑有致,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龙辰?”女人开口,声音温润如玉,“我是青鸾,你师父的……朋友。” “朋友?”龙辰打量着她,“什么朋友?” “生死之交。”青鸾微微一笑,把手里的鱼食全撒进池子,锦鲤争相抢食,“进来吧,外面风大。” 她转身走向主屋,龙辰跟上。 主屋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红木茶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青鸾在茶桌前坐下,开始烧水泡茶。 “武夷山的大红袍,去年春茶,尝尝。”她推过来一杯茶。 龙辰接过,没喝:“我师父在哪?” “安全的地方。”青鸾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吴远山不敢动他,至少在拿到龙神诀下半部之前不敢。”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他。”青鸾吹了吹茶汤,“三十年前在武当山,他是我们的大师兄。天赋最好,也最偏执。师父把龙神诀传给你师父时,他就已经走火入魔了。” “你们都是武当弟子?” “曾经是。”青鸾抿了口茶,“你师父是二师兄,我是四师妹,老鬼是老三。吴远山是大师兄。师父一共收了四个徒弟,现在……”她顿了顿,“一个疯了,一个死了,一个躲着,一个管着这摊子烂事。” “老鬼说吴远山得了肺癌。” “那不是病。”青鸾放下茶杯,“是练功走岔了气,伤了肺脉。龙神诀上半部只有练法,没有心法,强行修炼就会这样。他活不长了,所以才这么急。” “他想用下半部救命?” “救不了。”青鸾摇头,“心法只能调理,不能逆转。他肺脉已损,就算拿到下半部,也活不过三年。” “那他为什么还要?” “因为他疯了。”青鸾看着龙辰,“一个疯子,不需要理由。他只想证明自己是对的,证明师父选错了人,证明他才是应该继承龙神诀的那个。” 龙辰沉默。 水壶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响。青鸾重新续水,茶香四溢。 “你师父教了你多少?”她突然问。 “该教的都教了。” “龙神诀到第几层了?” “第二层圆满,第三层刚入门。” 青鸾点点头:“二十岁能到第三层,天赋确实罕见。你师父没看错人。” “你能帮我救师父吗?”龙辰直接问。 “能。”青鸾也很直接,“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救出你师父后,你要正式拜入武当门下,接掌你师父这一脉。”青鸾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清理门户,杀了吴远山。” 龙辰皱眉:“第一条我可以答应,第二条……” “必须杀。”青鸾眼神一冷,“他已经不是我们的大师兄了。他杀了老五,杀了山下的村民,杀了所有阻碍他的人。留着他,只会死更多的人。” “老五?” “你师父没告诉你?”青鸾有些意外,“老五是我们的小师妹,二十年前下山历练,被吴远山抓住,折磨了三天三夜,最后……尸骨无存。” 龙辰握紧茶杯。 “所以别心软。”青鸾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你师父教你的吧?” 龙辰没说话。 师父确实教过。 但师父也教过,武者当有仁心。 “给你一晚上考虑。”青鸾站起身,“楼上客房已经准备好了,好好休息。明天早上给我答案。”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你带来的那个小尾巴,我让人请进来了。在偏厅喝茶。” 小尾巴? 龙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赵小刀。 他居然跟来了? * 偏厅里,赵小刀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杯茶,但他没敢喝。看见龙辰进来,他像见了救星一样跳起来:“老板!这地方也太夸张了吧!外面看着就是个普通别墅,里面全是监控和红外线!我差点被当贼抓了!” “谁让你跟来的?”龙辰问。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赵小刀挠挠头,“你一个人去见陌生人,万一出事怎么办?我就黑了那辆车的导航,一路跟过来了。” “然后就被发现了?” “门口那个看门的老大爷太厉害了!”赵小刀心有余悸,“我离大门还有五十米,他就从里面走出来,说‘小朋友,别躲了,进来喝茶’。我连他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没看清!” 龙辰看向青鸾。 青鸾微微一笑:“福伯以前是干侦察兵的,退役后跟我爸,现在跟我。你这小朋友技术不错,但藏身的本事还差得远。” 赵小刀脸一红。 “既然来了,就住下吧。”青鸾说,“客房在二楼,自己挑。晚饭六点,餐厅在一楼。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旗袍下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赵小刀盯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小声说:“老板,这姐姐谁啊?气场好强……” “我师父的朋友。”龙辰说,“也可能是师妹。” “武当派的?”赵小刀眼睛一亮,“那她会不会武功?轻功?内功?点穴?” “会。”龙辰看了他一眼,“你想试试?” “不不不!”赵小刀连连摆手,“我就好奇,好奇……” 龙辰没理他,转身上楼。 二楼有四间客房,布置都很简单,但干净整洁。龙辰选了最里面那间,赵小刀选了隔壁。 放下背包,龙辰走到窗边。窗外是庭院,竹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远处假山上,福伯正在打太极拳,动作慢得像是静止,但龙辰能看出,每一式都蕴含内劲。 这是个高手。 青鸾身边的一个看门人都有这种水准,那她本人呢? 武当四师妹…… 龙辰想起师父偶尔提起的往事,说当年在武当山学艺,有个小师妹天赋不输他,但性子太烈,下山后就没了音讯。 应该就是青鸾了。 “老板。”赵小刀敲门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我查到点东西。” “说。” “青鸾,本名林青,三十五岁,表面身份是‘听竹茶庄’的老板,但实际上……”赵小刀压低声音,“她是国安九局的特别顾问,专门处理‘特殊案件’。” “特殊案件?” “就是那些普通警察处理不了的,比如武功高手犯案,或者涉及古武世家、隐世门派的案子。”赵小刀把电脑屏幕转向龙辰,“你看,这是她的档案,保密等级s级。我能黑进去,还是因为她没防着我。”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档案,照片是青鸾,但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下面写着: “林青,代号青鸾。武当俗家弟子,师从清虚真人。曾任国安九局特勤组组长,三年前因伤退役,现为特别顾问。擅长:内家拳、剑术、情报分析。危险等级:a。” “因伤退役?”龙辰问。 “嗯,档案里没写具体原因,只说是在任务中重伤,修为受损。”赵小刀说,“不过我看她现在好好的,不像受伤的样子。” 龙辰想起青鸾泡茶时的手——很稳,但虎口没有老茧,不像是常年练剑的人。 可能真的伤了。 “还有,”赵小刀切换页面,“我查了吴远山……不,周文斌的医疗记录。他确实有肺癌,晚期,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一年。但奇怪的是,这半年他的病情没有恶化,反而稳定了。” “龙神诀的作用?” “可能。”赵小刀点头,“老鬼不是说龙神诀能延年益寿吗?虽然治不好肺癌,但延缓病情应该可以。所以他这么急着要下半部,可能是想彻底治愈。” 龙辰看着窗外,没说话。 夕阳西下,庭院里染上一层金色。 福伯已经打完拳,正拿着扫帚打扫落叶。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普通的园丁。 但龙辰知道,这个老人能在五十米外发现赵小刀,身手绝对不简单。 青鸾把他安排在这里,是保护,也是监视。 她在等他的答案。 杀,还是不杀? * 晚饭很清淡,四菜一汤,都是素菜。青鸾解释说,她吃斋。 福伯也同桌吃饭,但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吃饭,偶尔给青鸾夹菜。 赵小刀很拘谨,扒饭扒得小心翼翼。 “不用紧张。”青鸾给他夹了块豆腐,“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谢谢姐姐……”赵小刀脸又红了。 “叫阿姨。”青鸾微笑,“我比你大一轮还多。” “可您看起来就像姐姐……” 青鸾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小朋友嘴真甜。不过叫姐姐也行,我听着年轻。” 龙辰默默吃饭,没参与他们的对话。 饭后,青鸾泡了壶新茶,对龙辰说:“陪我走走?” 两人走在庭院里,晚风微凉。 “考虑得怎么样?”青鸾问。 “杀吴远山,我可以答应。”龙辰说,“但接掌师门,我做不到。” “为什么?” “我还没出师。”龙辰说,“师父教了我六年,但我还有很多没学会。而且……”他顿了顿,“我没想过要开宗立派。” 青鸾停下脚步,看着池子里的锦鲤:“你师父也没想过。当年师父让他接掌武当,他拒绝了,说要下山济世。结果呢?济世没济成,收了个徒弟,还被人抓了。” 龙辰沉默。 “龙辰,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你必须。”青鸾转身看他,“武当传承千年,不能在我们这一代断了。你师父这一脉,现在就剩你一个。你不接,谁接?” “还有你。” “我?” 第十七章 师门重任 “我?”青鸾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我早就不是武当弟子了。当年下山,我是叛出师门的。” 龙辰看着她。 庭院里的灯光昏黄,照在她脸上,显得那张精致的面容有些模糊。 “为什么?”龙辰问。 “因为我不想守那些清规戒律。”青鸾走到亭子里坐下,看着池中倒映的月光,“我想下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用这一身本事做点事。但师父不许,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我就跟他吵,吵得很凶,最后……我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走的时候,你师父来送我。他说,师妹,保重。我说,二师兄,你也保重。然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 “那你后来怎么进的国安?” “机缘巧合。”青鸾说,“下山后混了几年,惹了麻烦,被国安的人救了。他们看我有功夫,就招了我。一干就是十年,直到三年前受伤退役。” “什么伤?” “肺脉被震断了。”青鸾摸了摸。胸口,“跟吴远山一样的伤,不过我是被人打的。伤好之后,功夫废了大半,只剩下三成功力。” 三成功力,还能有这样的气势。 龙辰想象不出她全盛时期是什么样子。 “所以你看,”青鸾转头看他,“武当这一脉,现在就靠你了。你师父年纪大了,又被吴远山抓住。我不行,老鬼也不行。只有你,年轻,天赋好,心性也正。” 龙辰沉默了很久。 晚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我答应。”他终于开口,“救出师父后,我接掌师门。但清理门户的事,我要自己决定。” “可以。”青鸾点头,“只要吴远山不能再害人,死活随你。” 两人达成共识。 “现在说说计划。”青鸾起身,“吴远山给你三天时间,今天是第一天。我们要在第三天之前找到他,救出你师父。” “有线索吗?” “有。”青鸾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地图,铺在石桌上,“这是西区的地下结构图。二十年前开发时,吴远山在地下建了个迷宫,入口不止一个。你找到的那个,只是其中之一。” 地图很详细,标注了至少七个入口,分布在码头各个仓库的地下。 “这些入口都通到哪里?”龙辰问。 “中心密室。”青鸾指着地图中央,“也就是那扇石门所在的位置。但每个入口都有机关,有的需要密码,有的需要掌纹,有的……需要血。” “血?” “吴远山是个谨慎的人。”青鸾说,“他怕有人误入,也怕有人硬闯。所以有些机关,需要特定的血脉才能打开。” “什么血脉?” “武当嫡传的血脉。”青鸾看着他,“也就是你师父,或者你。” 龙辰明白了。 吴远山早就计划好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自己开门。他要等龙辰来,用龙辰的血开门。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会抓我师父?”龙辰问。 “猜到。”青鸾说,“你师父下山找你,我就知道他会有危险。但我没想到,吴远山动作这么快。”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说了,你师父也不会听。”青鸾苦笑,“他这个人,看着温和,其实比谁都倔。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点龙辰深有体会。 师父决定教他功夫时,山上的长老都反对,说他是外人,不该传龙神诀。但师父坚持,最后甚至带着他离开武当,在深山里一住就是六年。 “现在怎么办?”龙辰问。 “兵分两路。”青鸾说,“我去查另外几个入口,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路。你去学校,稳住吴远山。他一定在监视你,你要让他相信,你在考虑开门。” “然后呢?” “然后等。”青鸾眼神一冷,“等他自己露出马脚。他急着要下半部,等不了三天。最迟明天晚上,他一定会联系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他。”青鸾说,“一个快死的人,没那么多耐心。” * 第二天上午,魔都大学。 龙辰回到学校时,正好赶上第二节下课。走廊里挤满了学生,看见他,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显然,昨天张子扬跳楼的事已经传开了,而龙辰作为“救人英雄”,自然成了焦点。 “辰哥!”刘洋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脸兴奋,“听说你昨天单手就把张子扬拉回来了?太牛了!” “夸张了。”龙辰说。 “哪有夸张!好几个人都看见了!”刘洋压低声音,“哎,张子扬他爸是不是真死了?我听说……” “刘洋。”龙辰打断他,“不该问的别问。” 刘洋讪讪闭嘴。 这时,苏清影从教室里跑出来,看见龙辰,眼睛一亮:“你回来了!” “嗯。”龙辰点头,“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清影摇头,但眼圈有点红,“就是……有点担心你。你昨天去哪儿了?电话也打不通。” “办点事。”龙辰说,“张子扬怎么样了?” “在医务室,医生说需要静养。”苏清影咬了咬嘴唇,“龙辰,昨天……谢谢你。要不是你,张子扬就……” “他没事就好。”龙辰说,“我先去上课。” 他走进教室,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陆青瓷的课,今天讲的是商业伦理中的诚信问题。但龙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青鸾的话。 吴远山在监视他。 会是谁? 同学?老师?还是混进学校的陌生人? 他目光在教室里扫过。 张子扬的座位空着。李薇坐在前排,正认真记笔记,但眼角余光不时瞟向这边。其他同学都很正常,打瞌睡的打瞌睡,玩手机的玩手机。 看不出异常。 下课后,陆青瓷叫住他:“龙辰,来一下。” 办公室里,陆青瓷关上门,表情严肃:“张子扬的父亲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 “你怎么看?” “意外。”龙辰说。 “意外?”陆青瓷冷笑,“在拘留所里突发心脏病,这么巧?” 龙辰没说话。 “龙辰,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陆青瓷盯着他,“昨天下午你去哪儿了?陈队长也联系不上你。” “私事。” “什么私事?是不是跟周文斌有关?” 龙辰看着她,突然问:“陆教授,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陆青瓷脸色一变:“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心脏病突发。”陆青瓷移开视线,“医院开的死亡证明。” “你信吗?” “我不信。”陆青瓷声音冰冷,“但我查了十年,什么都没查出来。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所有证人都三缄其口。最后,我只能认了。” 她重新看向龙辰:“所以,如果你知道什么,告诉我。我想知道真相。” 龙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陆青瓷身体一颤:“谁?” “周文斌。”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得太多了。”龙辰说,“二十年前,西区开发案,你父亲、陈建国父亲、张天雄、林小雨父亲,还有周文斌,五个人一起发现了某个秘密。后来,除了周文斌,其他人都死了。” 陆青瓷脸色煞白,扶着桌子才站稳:“什么秘密?” “地下密室。”龙辰说,“周文斌在开发的地下,建了个密室,里面藏着武当派的秘籍。他想长生不老,所以偷了秘籍,躲在密室里修炼。但你父亲他们发现了,想阻止,所以被灭口。” “武当派……秘籍……”陆青瓷喃喃道,“所以周文斌会武功?” “会,而且很高。”龙辰说,“他是武当叛徒,我师父的师兄。” 陆青瓷消化着这些信息,很久才开口:“你师父……也是武当的?” “嗯。” “那你也……” “我是他徒弟。”龙辰说,“所以周文斌盯上我,不只是因为我知道得太多,还因为我能打开那扇门。” “那扇门?” “密室最深处,有一扇石门,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打开。”龙辰说,“周文斌打不开,所以抓了我师父,逼我开门。” 陆青瓷深吸一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救师父,杀周文斌。”龙辰说得很平静。 “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龙辰看着她,“但很危险。周文斌是个疯子,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不怕。”陆青瓷眼神坚定,“我查了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我要亲手为我父亲报仇。” “报仇的事,交给我。”龙辰说,“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什么?” “保护苏清影和林小雨。”龙辰说,“周文斌可能会用她们威胁我。在我解决他之前,她们不能出事。” 陆青瓷点头:“好,交给我。” * 中午,食堂。 龙辰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了个人。 是林小雨。 她脸色好了些,但还是很苍白,走路时微微弓着腰,显然伤口还在疼。 “能坐吗?”她问。 “坐。”龙辰说。 林小雨坐下,小口吃着饭。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昨天……谢谢你。”林小雨突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救张子扬。”林小雨说,“也谢谢你……没问我为什么会在那里。”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龙辰说。 林小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爸死的那天,我在现场。” 龙辰筷子一顿。 “那年我八岁。”林小雨声音很轻,“那天晚上,我爸说有事要出门,让我在家等他。但我偷偷跟出去了,看见他去了码头,进了一个仓库。我在外面等了好久,后来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还有我爸的惨叫……” 她握紧筷子,指节发白:“我想进去,但门锁着。后来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穿着白大褂,脸上都是血。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小姑娘,你爸不听话,我帮你教训他’。然后他就走了。” “那个人是周文斌?”龙辰问。 “嗯。”林小雨点头,“后来警察来了,说我爸是车祸死的。但我知道不是。我看了十年,找了十年,终于找到他了。” “所以你想报仇?” “想。”林小雨看着龙辰,“但我知道,我杀不了他。所以我找你,想跟你合作。” “现在就是合作。”龙辰说。 “不,不止这样。”林小雨压低声音,“我知道密室的另一个入口。” 龙辰眼神一凝:“在哪?” “在我家老宅。”林小雨说,“我爸死后,我妈带着我搬走了,老宅一直空着。但去年我回去看过,在地下室发现了一个暗道,通向西区地下。当时我不知道是什么,现在想来,应该是密室的备用出口。” “你怎么确定是密室?” “因为暗道里有武当派的标记。”林小雨说,“我查过资料,那个标记只有武当嫡传弟子才知道。” 龙辰想起青鸾给的地图,上面确实标了一个入口在老宅区,但位置模糊。 原来在林小雨家。 “暗道能走吗?”龙辰问。 “能,但我没走到底。”林小雨说,“里面机关太多,我一个人不敢深入。” “今晚带我去看看。” “好。”林小雨点头,但犹豫了一下,“龙辰,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说。” “周文斌……可能认识我。”林小雨声音发颤,“那天晚上,他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一个陌生小孩。他好像……认识我。” 龙辰皱眉:“你确定?” “不确定,但感觉是。”林小雨说,“后来我查过,周文斌和我爸是大学同学,还一起创过业。他可能见过我小时候的照片。” 这就麻烦了。 如果周文斌知道林小雨是林正南的女儿,那他很可能已经盯上她了。 “你今天别回宿舍了。”龙辰说,“去陆教授那儿,她会保护你。” “那你呢?” “我没事。”龙辰说,“周文斌现在要的是我,不会动我。” 林小雨还想说什么,但看见龙辰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吃完饭,龙辰送林小雨去陆青瓷办公室,然后去了医务室。 张子扬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玩手机。看见龙辰,他放下手机:“你来了。” “感觉怎么样?”龙辰问。 “还行,就是头有点晕。”张子扬苦笑,“医生说是镇静剂的副作用。对了,谢谢你昨天救我。” “不用谢。”龙辰在床边坐下,“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你爸留下的信里,有没有提过林小雨的父亲?” 张子扬想了想,点头:“提过。我爸说,林叔叔是好人,可惜太正直。当年他们五个人里,只有林叔叔坚持要告发周文斌,所以死得最早。” “你爸呢?” “我爸……”张子扬低下头,“我爸贪财,收了周文斌的钱,答应帮他保密。后来陈叔叔和陆叔叔也收了钱,所以都活了下来。但我爸一直很愧疚,说这是他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事。” “所以周文斌用钱封了他们的口?” “不只是钱。”张子扬说,“周文斌还会功夫,很厉害。我爸说,有一次他们吵起来,周文斌一掌拍碎了一张实木桌子。从那以后,没人敢反对他了。” 龙辰记下了。 周文斌的功夫,二十年前就很强了。 “还有件事。”张子扬压低声音,“我爸说,周文斌在密室里养了条‘龙’。” “龙?”龙辰一愣。 “我爸的原话是:‘那下面有条龙,会吃人’。”张子扬说,“但我觉得他可能是夸张了。这世上哪有龙?” 龙辰却想到另一种可能。 不是真龙,是“龙神诀”练到极致产生的异象。 师父说过,龙神诀练到第五层,内力外放,可化龙形。虽然只是虚影,但威力惊人。 如果周文斌真的练成了…… “我知道了。”龙辰起身,“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龙辰。”张子扬叫住他。 龙辰回头。 “小心点。”张子扬说,“我爸说,周文斌不是人,是怪物。” * 下午,龙辰收到青鸾的消息: “查到吴远山的藏身地了。静心疗养院,地下室。你师父应该也在那里。晚上十点,老宅见。” 静心疗养院。 又是那里。 龙辰回复:“好。” 他收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距离晚上十点,还有七个小时。 这七个小时,他需要做一件事—— 突破龙神诀第三层。 只有到第三层,他才有把握对付周文斌。 而突破需要安静的环境,和足够的时间。 龙辰想了想,给赵小刀发了条消息:“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要绝对安全。” 几分钟后,赵小刀回复:“老板,青鸾姐姐说,她那儿有练功房,在地下,隔音很好。你要用吗?” “用。” “那我跟她说。对了,她还让我转告你,突破的时候,最好有人护法。她说她可以帮你。” 龙辰犹豫了一下,回复:“好。” * 傍晚六点,听竹山庄。 地下练功房很大,足足有两百平,四面墙壁都是特制的隔音材料。地上铺着软垫,角落里摆着兵器架,刀枪剑戟都有。 青鸾已经等在那里,换了一身白色练功服,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准备好了?”她问。 “嗯。”龙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 “龙神诀突破第三层,需要打通任督二脉。”青鸾说,“这个过程很痛苦,也很危险。一旦出错,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经脉尽断而亡。你确定要现在突破?” “确定。”龙辰说,“没有第三层的实力,我对付不了周文斌。” “好。”青鸾点头,“我会用内力帮你护住心脉,但打通经脉要靠你自己。记住,无论多痛,都不能停下。一停,就前功尽弃。” “明白。” 龙辰在软垫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青鸾走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背上,一股温润的内力缓缓注入。 “开始。” 龙辰深吸一口气,运转龙神诀。 第一层,内力如溪流,缓缓流淌。 第二层,内力如江河,奔腾汹涌。 第三层…… “轰!” 内力在体内炸开,像千万根针同时刺入经脉。龙辰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稳住!”青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引导内力,冲击任督二脉!” 龙辰咬牙,强行控制狂暴的内力,向任督二脉冲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像被重锤砸在胸口。他嘴角渗出血丝,但眼睛都没睁一下。 青鸾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护住他的心脉,但冲击的痛楚,只能他自己承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练功房里静得可怕,只有龙辰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他身体一震,体内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任脉,通了。 紧接着,督脉也开始松动。 “最后一下!”青鸾喝道,“一鼓作气!” 龙辰用尽全部力气,将内力凝聚成一股,狠狠撞向督脉。 “轰——!” 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在脑海中炸开。 督脉,通了。 任督二脉贯通,内力在体内完成大周天循环,生生不息。 龙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第三层,成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凝而不散,在空中停留了三秒才缓缓消散。 “恭喜。”青鸾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谢谢。”龙辰站起身,感觉身体轻得像要飞起来,内力充沛得像是用不完。 这就是第三层的力量。 “你现在有几分把握对付吴远山?”青鸾问。 “五分。”龙辰说。 “只有五分?” “他练了二十年,我才练了六年。”龙辰很清醒,“而且他练的是上半部,走的是邪路,实力不好估计。” “确实。”青鸾点头,“不过你比他年轻,体力比他好。而且你有我,有老鬼,有陈建国他们。我们不是一个人。” “嗯。”龙辰活动了一下筋骨,“今晚的行动,你打算怎么做?” “兵分两路。”青鸾说,“你从老宅的暗道进去,吸引吴远山的注意。我带人从正面强攻,救你师父。一旦你师父安全,我们就合围,一举拿下吴远山。” “他会那么容易被引开吗?” “会。”青鸾很肯定,“因为他要的是你。只要你出现在密室里,他一定会亲自来抓你。到时候,就是你救你师父的机会。” “明白了。”龙辰说,“我什么时候出发?” “九点。”青鸾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你先调息,巩固境界。我去准备装备。” 她转身离开练功房。 龙辰重新坐下,闭上眼睛,感受体内澎湃的内力。 第三层的龙神诀,和之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第二层是江河,那第三层就是大海。 深不可测,浩瀚无边。 而且,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龙神诀第三层,似乎开启了一种特殊的能力。 内视。 他能“看见”自己体内的经脉,能“看见”内力的流动,甚至能“看见”那些平时察觉不到的暗伤。 这就是师父说的“武道通明”吗? 龙辰沉浸在新的境界中,直到青鸾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间到了。” 他睁开眼睛,眼中神光内敛,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走吧。”青鸾递过来一个背包,“里面是夜行衣,还有一把短剑。老宅那边,林小雨和陆青瓷已经在等了。” 龙辰接过背包,换上夜行衣,将短剑别在腰间。 两人走出练功房,外面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福伯已经发动了车子。 “我送你到老宅附近。”青鸾说,“之后的路,你要自己走。” “嗯。” 车子驶出山庄,融入夜色。 龙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今晚,将是决战的开始。 第十八章 老宅暗道 晚上九点五十,西区老宅。 这片区域是魔都最早的弄堂建筑,青砖灰瓦,木门斑驳。大部分房子已经空了,墙上写着红色的“拆”字。林小雨家的老宅在最里面,独门独院,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 龙辰到的时候,陆青瓷和林小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人都穿着深色衣服,陆青瓷手里提着个医疗箱,林小雨抱着一个用布包着的长条状物体。 “准备好了?”龙辰问。 “嗯。”林小雨点头,声音有点紧张,“暗道在地下室,入口被柜子挡住了。我下午来清理过,现在能进去。” 三人推门进院。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屋檐下挂着蜘蛛网,显然很久没人住了。林小雨带着他们穿过堂屋,来到后面的储藏室。 储藏室很小,堆满了旧家具。林小雨移开一个老式樟木柜,后面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就是这里。”林小雨打开手电筒,“下面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我走前面,你们跟上。” “我走前面。”龙辰拦住她,“你伤还没好,在中间。陆教授断后。” 林小雨犹豫了一下,点头。 龙辰接过手电筒,率先走下阶梯。阶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咯吱作响,显然年头不短了。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还带着一股霉味。 走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阶梯到底。眼前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是青砖砌成的,砖缝里长满了青苔。 “这是民国时期的地道。”陆青瓷在后面说,“西区很多老宅下面都有,当年用来避难或者藏东西。后来荒废了,很少有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林小雨问。 “我家老宅也有。”陆青瓷声音很轻,“我小时候经常在里面玩。后来……后来我父亲死了,我就再也没回去过。”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前,一条向右拐。 “走哪边?”林小雨问。 龙辰蹲下,仔细查看地面。向前的那条路,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虽然很浅,但能看出来。向右的那条,灰尘很厚,显然很久没人走了。 “向前。”龙辰起身,“有人走过。” 三人继续前进。又走了五分钟,前方出现亮光——不是自然光,是电灯的光。 龙辰关掉手电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靠近。 亮光是从一个拐角传来的。龙辰贴着墙,小心探出头。 拐角后面是个不大的空间,像个地下室,大概二十平米左右。墙上挂着两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本摊开的古书。 桌子旁,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正在低头看书。 是周文斌。 龙辰眼神一冷,正要动手,周文斌突然开口:“来了就进来吧,别躲了。” 他合上书,慢慢转过身。 灯光下,他的脸很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像两团鬼火。看见龙辰,他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老宅的密道,林正南当年告诉过我。” “我师父在哪?”龙辰走进房间,陆青瓷和林小雨跟在后面。 “别急。”周文斌站起身,打量着龙辰,“让我看看……龙神诀第三层?不错,不错。六年就到第三层,师兄没看错人。” “我问你,我师父在哪?”龙辰一字一句。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周文斌走到桌子边,拿起一个瓷瓶,轻轻摇晃,“不过,如果你不听话,他可能就不安全了。”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周文斌放下瓷瓶,“用你的血,打开那扇门。门开了,我就放了你师父,还有你这两个小女朋友。” “我不是他女朋友。”陆青瓷冷声说。 “哦?那就是红颜知己?”周文斌笑了,“无所谓。反正你们现在都在我手里,想活命,就得听话。” 龙辰没说话,目光在房间里扫过。 除了进来的那条通道,还有另一条通道,在周文斌身后,被一道铁栅栏门挡着。栅栏很粗,上着锁。 师父应该在里面。 “如果我拒绝呢?”龙辰问。 “那就可惜了。”周文斌叹了口气,“你师父会死,她们俩也会死。而你,我会废了你的武功,把你关在这里,每天取你的血。虽然效果差一点,但多取几次,总能打开门。” 林小雨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陆青瓷却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周文斌,你杀了我父亲,今天我要你偿命。” “陆远山的女儿?”周文斌看着她,眼神玩味,“你长得像你妈,不像你爸。你爸当年可是个硬骨头,我打断他三根肋骨,他都不肯说出密道的另一条路。可惜,最后还是死了。” 陆青瓷眼睛红了,就要冲上去,被龙辰拉住。 “别冲动。”龙辰低声说,“他在激你。” “聪明。”周文斌鼓掌,“不愧是师兄教出来的。不过聪明也没用,今天你们走不了。” 他拍了拍手。 通道里传来脚步声,四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堵住了退路。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短棍,眼神凶狠,显然练过。 “这是我养的‘四鬼’。”周文斌介绍,“他们不会说话,但很能打。龙辰,你要试试吗?” 龙辰没试。 他直接动手。 身形一闪,已经到了最近的黑衣人面前。那人还没反应过来,龙辰一拳轰在他胸口。 “砰!” 黑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一口血喷出来,软软倒下。 另外三人立刻围攻。短棍带着风声砸来,角度刁钻,配合默契。 但龙辰更快。 他脚踩八卦步,在三人围攻中穿梭,每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关节或穴位上。三秒钟,三个黑衣人全部倒地,不是手断就是腿折,哀嚎一片。 周文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龙神诀第三层,果然厉害。”他盯着龙辰,“不过,你以为我就这点准备?” 他手一扬,一把白色粉末撒向空中。 “闭气!”龙辰喝道,同时拉着陆青瓷和林小雨后退。 但已经晚了。 粉末散开,弥漫整个房间。陆青瓷和林小雨吸入一点,立刻觉得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软筋散。”周文斌微笑,“无色无味,吸入一点就会浑身无力。龙辰,你能闭气多久?一分钟?两分钟?等你撑不住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龙辰确实闭气了。 内功练到第三层,闭气一刻钟不是问题。但陆青瓷和林小雨撑不住,两人已经瘫坐在地,脸色苍白。 “卑鄙……”陆青瓷咬牙。 “兵不厌诈。”周文斌走到铁栅栏前,打开锁,“既然你们不配合,那我只好用强了。龙辰,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自己过来,还是我打断你的腿拖你过去?” 龙辰没说话。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刚才交手时,他注意到房间的角落有个通风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爬出去。那是唯一的生路。 但前提是,他得先解决周文斌。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周文斌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剑。 剑很窄,很薄,在灯光下泛着蓝光,显然淬了毒。 “这把剑叫‘青蚨’,见血封喉。”周文斌抚摸着剑身,“本来想留给师兄的,但现在,先给你尝尝。” 他动了。 动作快得像鬼魅,一剑刺向龙辰咽喉。 龙辰侧身躲过,短剑擦着脖子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瞬间变黑,伤口传来麻痹感。 有毒! 龙辰立刻封住穴道,阻止毒性蔓延。同时一拳轰向周文斌面门。 周文斌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轰!” 两拳相撞,气劲四溢,震得桌上的瓶瓶罐罐哗啦作响。 龙辰后退三步,周文斌后退两步。 平分秋色。 不,周文斌略占上风。 “第三层,不错。”周文斌甩了甩发麻的手,“但跟我比,还差得远。我练了二十年,你呢?六年?” “功夫不在年高。”龙辰说。 “有道理。”周文斌点头,“但经验很重要。你师父没教过你吗?生死搏杀,经验和心态,比功夫本身更重要。” 他又动了。 这次更快,剑光如雨,笼罩龙辰全身。 龙辰没有硬接,而是用身法闪躲。龙神诀第三层带来的不仅是内力提升,还有速度和反应的质变。他在剑雨中穿梭,像一片落叶,看似惊险,却总能在最后关头避开。 “好身法!”周文斌赞道,“武当的‘梯云纵’,师兄连这个都教你了。可惜,你火候不够。” 他突然变招,剑势由快变慢,由繁化简,一剑刺向龙辰胸口。 这一剑很慢,很平实,但龙辰却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剑意锁定了。 龙辰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同样一剑刺出——用的是青鸾给他的短剑。 “叮!”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周文斌的剑断了。 “什么?!”他脸色一变。 龙辰的短剑是青鸾给的,显然不是凡品。趁着周文斌愣神的瞬间,龙辰一脚踹在他胸口。 “噗!” 周文斌倒飞出去,撞在桌子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好……好得很……”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是我小看你了。不过,你以为这就赢了?” 他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 “轰隆隆……” 地面震动,房间四周的墙壁开始移动,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 机关枪。 至少十挺,对准了房间里的所有人。 “这是我花了十年设计的‘天罗地网’。”周文斌狞笑,“只要我按下另一个按钮,十挺机枪同时开火,你们都会被打成筛子。龙辰,你功夫再好,能快过子弹吗?” 龙辰没说话。 他在计算。 距离周文斌五米,距离最近的枪口三米。以他的速度,能在周文斌按下按钮前冲过去,但没法同时救陆青瓷和林小雨。 她们会死。 “做个交易。”周文斌说,“你跟我去开门,我放了她们俩。如何?” “我凭什么信你?”龙辰问。 “你没得选。”周文斌举起遥控器,“要么她们死,要么你跟我走。选一个。” 龙辰看着陆青瓷和林小雨。 陆青瓷咬着嘴唇,摇头:“别管我们,杀了他!” 林小雨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龙辰,别答应他。我死了没关系,但不能让他得逞。” “啧啧,感人。”周文斌鼓掌,“不过,你们说了不算。龙辰,给你三秒钟。三,二——” “我跟你去。”龙辰打断他。 “聪明。”周文斌笑了,“把剑扔了,手抱头,走过来。” 龙辰扔下短剑,双手抱头,慢慢走向周文斌。 经过陆青瓷身边时,她突然抓住他的裤脚,摇头,眼里全是泪。 龙辰对她笑了笑,用唇语说了两个字: “等我。” 然后他走到周文斌面前。 “很好。”周文斌拿出两根特制的手铐,铐住龙辰的手腕,“这是精钢打造,内力震不断。别耍花样,否则她们马上死。” 他押着龙辰走向铁栅栏门,打开,进去,重新锁上。 门后是一条更宽的通道,灯火通明,墙壁上刻满了武当派的功法和图谱。 “这是师兄刻的。”周文斌说,“当年我们一起在这里练功,一起参悟龙神诀。可惜,他太迂腐,不肯把下半部给我。否则,我们师兄弟联手,天下无敌,多好。” “所以你杀了他?”龙辰问。 “我没杀他。”周文斌摇头,“我只是请他回来,继续教我们练功。但他不肯,非要下山,说要济世救人。可笑,武功练到我们这种境界,还管什么世人?”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上刻着一条盘旋的龙,龙眼的位置是两个凹陷,像是要放什么东西进去。 “到了。”周文斌停下,“这就是那扇门。需要龙神诀传人的血,滴在龙眼里,门才会开。” 他拿出一个玉碗,又拿出一把匕首:“手伸出来。” 龙辰伸出手。 周文斌划破他的手腕,血滴进玉碗。接了半碗,他拿出纱布给龙辰包扎伤口:“别担心,死不了。等门开了,我会给你止血。” 他端着碗走到石门前,用毛笔蘸血,点在两个龙眼里。 血渗进去,石门开始震动。 “嗡嗡嗡……” 门上那条龙仿佛活了过来,眼睛亮起红光。然后,石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盒。石台周围,盘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是师父。 “师兄!”周文斌激动地冲进去,“我来了!门开了!下半部是我的了!” 他冲到石台前,伸手就要去拿玉盒。 就在这时,师父突然动了。 他转身,一掌拍在周文斌胸口。 “砰!” 周文斌倒飞出去,撞在墙上,一口血喷出来,满脸不敢置信:“你……你能动?” 师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的软筋散对我没用。二十年前你就用过一次,我会不防着?” “不可能!”周文斌嘶吼,“我加了十倍剂量!” “因为我是龙神诀第四层。”师父平静地说,“百毒不侵,内力自生。你的毒,对我无效。” 周文斌脸色煞白。 第四层…… 他练了二十年,才到第三层巅峰,始终无法突破第四层。而师兄,早就到了。 “为什么……”他喃喃道,“为什么师父把下半部传给你,不传给我?我哪里比你差?” “你心术不正。”师父说,“师父说过,龙神诀只能传给心性纯良之人。你太偏执,太极端,练了只会走火入魔。” “放屁!”周文斌挣扎着站起来,“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天赋比你好!” “随你怎么想。”师父不再理他,看向龙辰,“辰儿,你没事吧?” “没事。”龙辰说,“师父,外面还有两个人……” “我知道。”师父点头,“青鸾已经去救了。现在,先解决这里的事。” 他走到周文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师弟,收手吧。把解药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饶我?”周文斌大笑,笑声凄厉,“师兄,你太天真了。我既然敢来,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不过,我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 “这是整个密室的炸弹遥控。”周文斌狞笑,“只要我按下去,这里就会炸成废墟。你们,还有外面的所有人,都会给我陪葬!” 师父脸色一变。 “放下遥控器!”他喝道。 “放下?凭什么?”周文斌握紧遥控器,“师兄,我们一起死吧。到了下面,我们再分个高低!” 他就要按下按钮。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 “噗!” 周文斌手腕一痛,遥控器脱手飞出。 是龙辰。 他趁着周文斌和师父对峙的瞬间,用脚踢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精准地打中了周文斌的手腕。 遥控器掉在地上,滚到一边。 周文斌想扑过去捡,师父已经一脚踩碎。 “完了……”周文斌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师父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一掌拍在他丹田。 “噗!” 周文斌又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萎靡下去。 师父废了他的武功。 “从今以后,你就在武当后山面壁思过吧。”师父说,“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面壁……”周文斌惨笑,“师兄,你杀了我吧。废了我武功,比杀了我还难受。” “活着,才有希望。”师父转身,不再看他。 龙辰走到石台前,拿起玉盒,打开。 里面没有秘籍,只有一封信。 信是师祖写的: “得此信者,当为武当掌门。龙神诀下半部,不在书中,在心中。心正,则功成。心邪,则入魔。切记,切记。” 下面是一行小字:“密室另有出口,在石台之下。推开即可。” 师父看了信,长叹一声:“原来如此。下半部从来就不存在,存在的,只是对心性的考验。” 他推开石台,下面果然有个通道。 “走吧。”师父说,“去救你的朋友。” 龙辰点头,扶着师父走进通道。 身后,周文斌瘫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结束了。 二十年的恩怨,终于了结。 * 通道另一头,是西区码头的一个废弃仓库。 青鸾已经等在那里,身边站着陆青瓷和林小雨,两人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站起来了。 看见龙辰和师父出来,青鸾眼睛一亮:“师兄!” “师妹。”师父微笑,“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还好。”青鸾看了眼他身后的通道,“周文斌呢?” “废了武功,在里面。”师父说,“我会派人送他回武当。” 青鸾点点头,没再多问。 “龙辰!”苏清影从仓库外跑进来,眼睛红红的,“你没事吧?我听说你……” “没事。”龙辰说,“都结束了。” 苏清影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林小雨和陆青瓷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师父走到青鸾面前,低声说了几句。青鸾点头,转身离开。 “辰儿。”师父叫龙辰。 龙辰松开苏清影,走过去。 “跪下。”师父说。 龙辰跪下。 “今日,我以武当第三十二代掌门之名,收你为徒,传你龙神诀全部心法。从今以后,你就是武当第三十三代弟子,也是我的关门弟子。你可愿意?” “愿意。” “好。”师父手按在龙辰头顶,“记住,武功是杀人的技,也是救人的艺。用在哪里,全看你的心。你的心正,功夫就正。你的心邪,功夫就邪。切记,切记。” “弟子谨记。” 师父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跟你的朋友们说说话。明天,跟我回武当,正式入门。” 龙辰点头,走回苏清影她们身边。 仓库外,夜色正浓。 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第二十章 山雨欲来 清晨的练武场,薄雾未散。 龙辰站在场中,手持一柄未开锋的长剑,练习武当基础剑法。清风和明月站在一旁指点,时不时纠正他的动作。 “手腕要稳,剑尖要准。”明月说,“武当剑法讲究以柔克刚,你的剑意太刚猛了,得收着点。” 龙辰点头,重新起式。这次他放慢了速度,剑招圆转如意,如行云流水。 “对,就是这样。”清风赞道,“小师弟悟性真高,昨天还一板一眼,今天就摸到门道了。” 练了半个时辰,三人收剑。清风擦了把汗:“对了,赵峰昨晚被送去后山面壁了,三个月。他那些跟班也老实了,暂时应该不会找麻烦。” “暂时?”龙辰问。 “赵峰是玄苦师伯的徒弟,玄苦师伯最护短。”明月压低声音,“他昨天在戒律堂大闹,说你对同门下手太重,要严惩。是玄真师叔祖压下来的。” 玄苦,戒律堂副堂主,周文斌的师弟,赵峰的师父。 “看来麻烦还没完。”龙辰说。 “武当就这样,山头多,派系多。”清风耸耸肩,“掌门一脉,戒律堂一脉,还有几个长老各成一派。你入了掌门门下,自然有人看你不顺眼。” 正说着,一个道童跑过来:“清辰师兄,掌门让你去三清殿一趟。” “现在?” “嗯,说是有客人来了。” * 三清殿内,师父坐在主位,旁边坐着一位身穿中山装的老者,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便服,但站姿笔挺,像是军人。 “辰儿,来。”师父招手,“这位是国安九局的李局长,你的师伯。” 师伯? 龙辰行礼:“见过师伯。” 李局长打量着他,点点头:“不错,精气内敛,是块好料子。清虚,你这徒弟收得好。” “师兄过奖。”师父微笑,“辰儿,李局长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请说。” 李局长对身后的年轻女人点点头。女人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龙辰。 “你看看这个。” 龙辰接过,快速浏览。文件内容是加密的,但大意是:魔都近期出现多起离奇命案,死者都是年轻男性,死因是心脏骤停,但尸检发现心脏没有任何病变。警方调查无果,转交国安。国安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气劲残留,怀疑是武功高手所为。 “这是……”龙辰抬头。 “我们怀疑,是烛龙的余孽在作祟。”李局长说,“周文斌虽然废了,但他手下还有人。这些案子手法类似,都是先用内功震断心脉,再伪装成心脏病。普通人做不到这一点。” “需要我做什么?” “回魔都一趟,协助调查。”李局长说,“你在魔都待过,对那边熟悉。而且,你的武功应该能看出些门道。” 龙辰看向师父。 师父点头:“去吧。这也是历练。不过记住,万事小心,遇事多与李局长的人商量。” “是。” “这两位是国安的特勤,小王和小周。”李局长介绍,“他们会配合你。另外,魔都那边,陈建国队长也会协助。” “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就走。”李局长起身,“事不宜迟,那些人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你认识的人。” 龙辰心中一紧。 苏清影,林小雨,陆青瓷…… “我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 下午三点,魔都,国安九局办事处。 会议室里,陈建国、陆青瓷、林小雨都在。看见龙辰进来,三人都松了口气。 “你总算回来了。”陈建国说,“案子很棘手,已经死了五个人了。这是资料。” 他把一叠照片推过来。照片上是五个年轻男人的尸体,都很健壮,但死状安详,像睡着了一样。唯一的共同点是,胸口都有一个淡淡的掌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是内家掌力。”龙辰拿起一张照片,“掌力透体,震断心脉,但外表看不出伤。下手的人功夫很高,至少是龙神诀第二层的水准。” “能看出是哪门哪派的功夫吗?”陈建国问。 龙辰仔细看掌印,突然眼神一凝。掌印的形状,他很熟悉。 是武当绵掌。 但掌印边缘,有一丝不正常的扭曲,像是练岔了气。 “是武当的功夫,但练偏了。”龙辰说,“这掌法应该叫‘震山掌’,是武当外门功夫。但练到高深处,掌力可刚可柔,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掌印。这人要么功夫没到家,要么……是故意的。” “故意的?”陆青瓷不解。 “故意留下线索,指向武当。”龙辰说,“或者说,指向我。” 会议室安静下来。 “你是说,这是冲你来的?”陈建国问。 “有可能。”龙辰放下照片,“周文斌废了,但他的人还在。这些人想报复,但又不敢直接上武当,就用这种方式,逼我下山。” “那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林小雨问。 龙辰没说话,看向窗外。 手机响了,是苏清影打来的。 “龙辰!你在哪?我……我收到一封信!”苏清影的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信?” “一封恐吓信!上面说……说要杀我!还附了一张照片,是我昨天在图书馆的照片!” 龙辰握紧手机:“你在哪?” “宿舍……我不敢出去……” “待在宿舍,锁好门,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龙辰对陈建国说:“苏清影收到恐吓信,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她。派人去保护她,要快。” “我亲自去。”陈建国起身,“小王,小周,你们跟龙辰去现场看看。陆教授,林小雨,你们留在局里,这里安全。” 众人分头行动。 * 魔都大学,女生宿舍楼下。 龙辰到的时候,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陈建国正在跟宿管交涉,两个女警在维持秩序。 “什么情况?”龙辰问。 “信是塞在门缝里的。”陈建国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打印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下一个,就是你。”下面附了一张苏清影在图书馆看书的照片,照片背面用红笔画了个叉。 “查过监控吗?” “查了,但送信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陈建国说,“而且他很熟悉监控死角,完美避开了所有摄像头。” 专业。 或者说,有内应。 “苏清影呢?” “在楼上,有女警陪着。”陈建国说,“不过她说想见你。” 龙辰点头,上楼。 宿舍里,苏清影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看见龙辰,她扑过来,紧紧抱住他。 “我害怕……”她声音颤抖。 “没事了。”龙辰拍拍她的背,“有我在。” “他们说……说要杀我……为什么?我又没得罪谁……” “是冲我来的。”龙辰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苏清影抬起头,看着他:“我不怕死,但我怕……怕再也见不到你。” 龙辰心里一紧。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说,“我保证。” 陪苏清影说了会儿话,等她情绪稳定了,龙辰才离开。下楼时,陈建国迎上来。 “有新发现。”他脸色凝重,“刚才接到报案,又死了一个。这次是在学校附近的小巷里,死者是体育系的学生,叫刘猛。” “带我去现场。” * 小巷离学校不远,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死者躺在墙角,死状和前五个一样,胸口有个淡淡的掌印。但这次,死者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是半张撕碎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旗袍,身材窈窕。 龙辰瞳孔一缩。 这背影,他认识。 是青鸾。 “认识?”陈建国问。 “认识。”龙辰沉声说,“是武当的人,我师叔。” “她也在魔都?” “应该在。”龙辰想起离开武当时,青鸾说过会来魔都处理一些事,“但她不会杀人,至少不会用这种方式。” “那这照片……” “栽赃。”龙辰说,“有人想挑拨离间,把矛头指向武当,或者指向我。” “那现在怎么办?” “先找到青鸾师叔。”龙辰说,“她知道的事,可能比我们多。” * 晚上八点,听竹山庄。 山庄里很安静,只有书房亮着灯。青鸾坐在书桌前,看着手里的半张照片,眉头紧锁。 “师叔。”龙辰推门进来。 “你来了。”青鸾抬头,“看到现场了?” “嗯。”龙辰在她对面坐下,“师叔,这照片……” “是我。”青鸾说,“三天前,我在西区码头见过一个人。当时觉得眼熟,但没在意。现在看来,那人就是凶手,他偷拍了我。” “什么人?” “不知道,戴着口罩。”青鸾回忆,“但他走路的样子,我有点印象。像是……武当的身法,但有点别扭。” “武当的身法?” “对,梯云纵的步法,但每一步都重三分,像是故意改的。”青鸾说,“我本来想跟上去看看,但当时有急事,就没追。” 龙辰思索。故意用武当功夫杀人,故意留下掌印,故意偷拍青鸾…… 这人的目的,不只是杀人。 是想把水搅浑,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向武当。 “师叔,你在魔都还有别的仇家吗?”龙辰问。 “有。”青鸾苦笑,“在国安干了十年,仇家不少。但会用武功,还熟悉武当功夫的……我想不出是谁。” “周文斌的徒弟呢?” “赵峰在武当面壁,其他徒弟功夫没这么高。”青鸾摇头,“而且,这人功夫很杂,不只是武当的。你看掌印,虽然是震山掌,但掌力里带着阴劲,像是……南派的功夫。” 南派? 龙辰想起一个人。 老鬼。 “师叔,老鬼会武功吗?” “会,但不高。”青鸾说,“他当年是外门弟子,只学了点皮毛。而且他肺有毛病,动不了手。” 不是老鬼。 那会是谁? “等等。”青鸾突然想起什么,“周文斌当年下山,不是一个人。他带走了武当的一部秘籍,叫《阴阳诀》。” “《阴阳诀》?” “那是一部邪功。”青鸾说,“练到深处,可刚可柔,刚时如金刚,柔时如流水。但练这功夫,需要吸收他人精气,所以被列为禁术。周文斌偷走秘籍后,师父派人追查,但一直没找到。” “所以凶手可能是练了《阴阳诀》?” “有可能。”青鸾点头,“《阴阳诀》里有一招‘摧心掌’,中者心脉尽断,但外表无伤。跟这些死者的症状很像。” “那这人在魔都杀人,是为了练功?” “恐怕是。”青鸾脸色难看,“而且,他选的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精气最足。杀的人越多,功力越深。” “得阻止他。”龙辰起身,“师叔,你能推算出他下一个目标吗?” “需要时间。”青鸾说,“不过,他既然盯上了苏清影,就不会轻易罢手。你最好把她接来山庄,这里安全。” “好。”龙辰点头,“我这就去接她。” “等等。”青鸾叫住他,“把这个带上。” 她递过来一枚玉符,上面刻着八卦图案。 “这是护身符,能挡一次致命攻击。给那丫头戴上,以防万一。” “谢谢师叔。” * 晚上十点,女生宿舍。 龙辰接上苏清影,正要离开,手机响了。是林小雨发来的消息: “龙辰,我发现一件事。那五个死者的身份,我都查过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二十年前西区开发案相关人员的后代。” 西区开发案? 龙辰心里一震,回复:“具体说。” “第一个死者,是当年承建商的儿子。第二个,是监理公司老板的侄子。第三个,是拆迁队队长的弟弟。第四个,是材料供应商的外甥。第五个,是设计院院长的孙子。今天死的刘猛,他父亲是当年工地上的保安队长。” 二十年前的旧案,牵扯出一串新的命案。 凶手不是在随机杀人。 是在复仇。 “小雨,你继续查,看还有哪些相关人员的后代还在魔都。我让陈队长派人保护他们。” “好。对了,陆教授查到一件事,说周文斌在魔都还有个儿子,是私生子,没人知道是谁。” 私生子? 龙辰想起周文斌临死前说的话:“我死了,但我的血脉还在……” 难道凶手是周文斌的儿子? “有线索吗?” “没有,身份信息全是假的。但陆教授说,那人应该三十岁左右,受过高等教育,可能还学过医。” 三十岁,学过医,会武功…… 龙辰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但不可能。 那人已经死了。 “龙辰,怎么了?”苏清影问。 “没事。”龙辰收起手机,“我们先去山庄。这几天,你待在师叔那儿,别出门。” “那你呢?” “我还有些事要查。”龙辰说,“放心,我很快回来。” 两人坐上车,驶向听竹山庄。 路上,龙辰一直看着窗外。夜色中的魔都,灯火辉煌,但在这光鲜之下,暗流汹涌。 一个会武当功夫的凶手,在猎杀二十年前西区开发案相关人员的后代。 一个神秘的私生子,可能是周文斌的血脉。 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正在下一盘大棋。 而他自己,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那颗子。 车到山庄,福伯已经等在门口。 “小姐在书房等你们。”他说。 龙辰点头,带着苏清影进去。 书房里,青鸾正在打电话,脸色凝重。看见他们进来,她挂断电话,对龙辰说: “刚得到消息,又死了一个。这次是赵副市长的儿子,赵明。” 赵明,就是当年批文的副市长赵建国的儿子。 凶手下手越来越快了。 “而且,”青鸾顿了顿,“现场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对。”青鸾拿出一张照片,是现场拍到的。一张白纸上,用血写着两个字: “龙辰”。 字迹狰狞,充满恨意。 “他在挑战你。”青鸾说,“或者说,他在引你出来。” “那就如他所愿。”龙辰说。 “不行,太危险。”苏清影抓住他的手,“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龙辰看着她,“如果我不去,会有更多人死。而且,他想杀的人,可能不止那些人的后代。” “还有谁?” “你,小雨,陆教授,陈队长……所有跟我有关的人。”龙辰说,“所以,我得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怎么找?” 龙辰看向青鸾:“师叔,能查到周文斌当年在魔都的住处吗?” “能,国安有档案。”青鸾说,“你想去那里看看?” “嗯。”龙辰点头,“凶手如果是周文斌的儿子,他一定会去那里。那是他父亲的地方,有他需要的东西。” “我陪你去。”青鸾说。 “我也去。”苏清影说。 “你留在这里,安全。”龙辰按住她的肩膀,“等我回来。” 苏清影咬着嘴唇,最终点头:“你要小心。” “嗯。” 龙辰和青鸾离开书房,开车前往周文斌的旧居。 路上,青鸾说:“辰儿,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周文斌当年下山,带走的不仅仅是《阴阳诀》,还有一件武当的镇派之宝——‘龙魂玉’。” “那是什么?” “一块古玉,据说能助人突破武功瓶颈。”青鸾说,“但用那玉练功,会走火入魔。周文斌的肺癌,可能就跟那玉有关。” “那玉现在在哪?” “不知道。”青鸾摇头,“但如果凶手是周文斌的儿子,他很可能在找那玉。而且,他杀那些人,可能不只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用他们的精气,催动那玉。” “用精气催动古玉?” “对。”青鸾脸色凝重,“那玉是邪物,需要吸收活人精气才能发挥功效。吸收的精气越多,功效越强。如果让他集齐七七四十九个人的精气,他就能突破龙神诀第四层,甚至第五层。” “现在死了几个?” “六个。”青鸾说,“还差四十三个。” 四十三个…… 魔都有多少人够他杀? “得尽快找到他。”龙辰握紧方向盘。 车停在老城区一栋破旧的公寓楼前。这里即将拆迁,住户都搬走了,整栋楼黑漆漆的,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就是这里,302。”青鸾指着三楼的一扇窗户。 两人上楼。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只有手机的手电筒照亮脚下。到302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股霉味。 推门进去,屋里很乱,像是被人翻过。家具上积了厚厚的灰,但地上有一些新鲜的脚印。 “有人来过。”龙辰蹲下,查看脚印。 脚印很浅,但能看出是男人的鞋,42码左右。脚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向卧室。 龙辰跟过去。卧室里更乱,床被掀开,衣柜门大开着。但衣柜里面,有个暗格,被撬开了。 暗格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印子,像是放过一个盒子。 “来晚了。”青鸾说,“东西被拿走了。” “不一定。”龙辰在暗格里摸了摸,手指触到一个凸起。他用力一按,暗格底部弹开,露出一个夹层。 夹层里,有一本日记。 是周文斌的日记。 龙辰拿起日记,翻开。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吾儿,若你看到此日记,说明为父已不在人世。‘龙魂玉’在密室石门后,需四十九人之精气方可开启。切记,得玉之后,毁掉武当,杀尽清虚一门,为我报仇。” 下面是一个签名:吴远山。 还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男人的毕业照,戴着学士帽,笑得很阳光。 照片背面写着:吴子轩,我的儿子。 龙辰看着照片,瞳孔一缩。 这个人,他见过。 在魔都大学,经管系,工商管理一班。 是张子扬的跟班,李薇的表哥。 李峰。 第二十一章 校园猎手 清晨七点半,魔都大学校门口。 龙辰从出租车上下来,看着熟悉的校园大门。三天前他还在武当山紫霄宫行拜师礼,现在又回到了这里。一切看似如常,但他知道,校园里藏着一个杀人凶手。 一个他认识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到学校了吗?注意安全。” “到了。你在山庄好好待着,别出门。” “嗯,你也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收起手机,龙辰走进校园。这个时间正是早课高峰期,学生们匆匆忙忙赶往教室。他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李峰会在哪? 经管系今天上午有课,《商业伦理与战略决策》,陆青瓷的课。李峰是工商管理一班的学生,应该会去上课。 龙辰加快脚步。 * 教学楼302教室。 龙辰从后门进去时,已经有不少学生到了。他扫了一眼,张子扬的座位空着——应该还在家休养。李薇坐在前排,正低头玩手机。李峰……不在。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给陈建国发消息:“查李峰今天的行踪。” 很快回复来了:“他昨晚回了学校附近的出租屋,今早七点出门,但没来学校。我们的人跟丢了。” 跟丢了? 国安的人跟丢了一个大学生? “出租屋地址发我。” “西区枫林路17号,302室。我们已经布控了,但屋里没人。” 龙辰记下地址,正要起身离开,教室门开了。 陆青瓷走进来,抱着一叠教案。看见龙辰,她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走上讲台。 “同学们早。”她打开ppt,“今天继续讲商业伦理中的诚信问题……” 课上了一半,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李峰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但龙辰注意到,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正常的亢奋。 “抱歉老师,睡过头了。”李峰对陆青瓷笑笑,走到后排的空位坐下。 就坐在龙辰斜后方。 龙辰能感觉到,李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那目光很冷,像毒蛇在打量猎物。 “李峰同学。”陆青瓷突然点名,“你来说说,如果一个企业为了利益做了违法的事,但事后用钱摆平了,这算不算诚信?” 李峰站起来,语气平静:“老师,我认为这要看情况。如果违法的事没有造成实质伤害,而且企业事后进行了补救,那可以算作商业策略,不算失信。” “哦?”陆青瓷挑眉,“哪怕违法?” “法律是人定的,有弹性。”李峰说,“商业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很多时候是灰色的。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可以灵活。” 教室里响起议论声。有几个学生点头,似乎赞同。 “很有意思的观点。”陆青瓷点头,“那你认为,什么是不能突破的底线?” “死亡。”李峰说,“如果一件事会导致人死亡,那就绝对不能做。钱可以再赚,人死不能复生。” 他说得很诚恳,但龙辰听出了话里的讽刺。 “很好,请坐。”陆青瓷继续讲课。 李峰坐下,侧头看了龙辰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挑衅。 *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出教室。李峰收拾书包,快步离开。龙辰跟上去,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李峰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向图书馆方向。龙辰继续跟着。 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李峰突然停下,转身。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他微笑。 “不累。”龙辰说。 “有事找我?” “有事问你。”龙辰走到他面前,“昨晚你去哪了?” “宿舍啊,还能去哪?”李峰一脸无辜。 “西区枫林路17号302室,是你的出租屋吧?” 李峰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龙辰盯着他,“重要的是,你在那里做什么?” “租房子复习啊,宿舍太吵。”李峰耸肩,“这犯法吗?” “不犯法。”龙辰说,“但杀人犯法。” 李峰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龙辰,眼神渐渐变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吴子轩。”龙辰吐出这个名字。 李峰浑身一震。 “周文斌的儿子,吴子轩。”龙辰继续说,“你父亲是武当叛徒吴远山,化名周文斌。他偷了武当秘籍《阴阳诀》和‘龙魂玉’,躲在魔都二十年。现在他死了,你来完成他的遗愿——用四十九个人的精气,催动‘龙魂玉’,突破龙神诀第四层。” 寂静。 树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李峰笑了,笑声低沉:“厉害,都查到了。不过,你晚了一步。” “什么晚了?” “四十九个人,我已经杀了六个。”李峰说,“还差四十三个。但今天之后,就只差四十二个了。” 龙辰眼神一冷:“你想杀谁?” “你猜?”李峰歪了歪头,“给你个提示,你最在乎的那个人,现在在哪?” 苏清影! 龙辰转身就要走。 “别急。”李峰说,“她现在很安全。山庄有青鸾守着,我暂时动不了她。不过,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你想干什么?” “玩游戏。”李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屏幕上是校园地图,上面有几个红点在移动,“看见这些红点了吗?都是西区开发案相关人员的后代。我给他们发了条消息,说有个赚外快的好机会,一小时五百。你猜,他们会去哪?” 龙辰看着屏幕,红点正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西区码头,三号仓库。 “你想把他们集中起来,一次性……” “聪明。”李峰笑得更开心了,“四十三个人,一次解决。虽然效果比一个一个杀差一点,但省事。而且,当着你的面杀,更有意思。”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跑不掉的。”龙辰说。 “我没想跑。”李峰收起手机,“我会在仓库等你。带着‘龙魂玉’来,我就放了他们。否则,四十三条人命,全算在你头上。” “我没有‘龙魂玉’。” “你有。”李峰说,“石门后面,我父亲留下的东西,你肯定拿到了。带来,换他们的命。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如果我不去呢?” “那他们都会死。”李峰转身,“而你,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就像我父亲,一辈子活在对我母亲的愧疚里。” “你母亲……” “死了。”李峰打断他,“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我父亲说,是我克死了她。所以他从没正眼看过我,直到他快死了,才想起有我这个儿子。”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但他还是我父亲。他留给我的遗愿,我会完成。杀了那些人,毁了武当,杀了你和你师父。然后,我就解脱了。” “你解脱不了。”龙辰说,“杀人只会让你越陷越深。” “那就陷吧。”李峰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午三点,三号仓库。别迟到,迟到一分钟,我杀一个人。” 他消失在树林深处。 龙辰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手机震了,是青鸾打来的。 “辰儿,出事了。”青鸾的声音很急,“山庄外面有可疑的人,至少十个,都是练家子。苏清影现在很安全,但我怕他们强攻。” “是李峰的人。”龙辰说,“他想拖住你,不让你来帮我。” “李峰?谁?” “周文斌的儿子,吴子轩。”龙辰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青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让福伯带苏清影从密道离开,送去国安安全屋。然后我去仓库帮你。” “不用,你保护苏清影。”龙辰说,“仓库那边,我自己解决。” “你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对付不了也得对付。”龙辰说,“师叔,苏清影就拜托你了。” 挂了电话,龙辰又拨通陈建国的号码:“陈队,西区码头三号仓库,下午三点,李峰绑架了四十三个人。我需要支援。” “什么?!”陈建国震惊,“四十三个人?他疯了吗?” “他早就疯了。”龙辰说,“你带人包围仓库,但别轻举妄动。李峰会武功,而且可能已经通过杀人提升了实力。普通警察对付不了他。” “我申请特警支援。” “可以,但让他们在仓库外待命,没我的信号别进去。”龙辰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我还有五个小时准备。” “你要做什么?” “去拿‘龙魂玉’。”龙辰说。 “那东西真的存在?” “存在,而且很危险。”龙辰说,“如果让李峰得到,他会变得更强。我得先他一步拿到。” “在哪?” “老地方。”龙辰说,“密室石门后面。” * 中午十二点,西区码头,三号仓库地下密室。 龙辰再次站在那扇石门前。上次来这里,是救师父。这次,是为了救四十三条人命。 师父说过,石门后面除了那封信,还有别的东西。但他当时没仔细找,因为急着救人。 现在看来,师父是故意不说的。 他怕“龙魂玉”落入歹人之手。 龙辰将手掌按在石门凹陷处,运转龙神诀内力。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石室。 石室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空荡荡的,只有石台和那封打开的信。但这次,他注意到了石台底部的异常——有一个很浅的凹槽,形状像玉佩。 他蹲下,手指抚过凹槽。突然,指尖传来刺痛,一滴血渗进凹槽。 “咔哒。” 石台侧面弹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锦盒。 龙辰拿出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鸡蛋大小,通体墨绿,上面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龙。龙眼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就是“龙魂玉”。 龙辰能感觉到,玉佩里蕴含着一股庞大的能量,但很邪性,让人很不舒服。 他盖上锦盒,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什么,从暗格里又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是《阴阳诀》。 他翻开看了看,里面记载的功法确实邪门,需要吸收他人精气来提升功力。最后一页,是周文斌的批注: “吾儿,若你得此诀,切记循序渐进,不可贪功。每日最多吸收一人精气,否则必遭反噬。‘龙魂玉’可助你突破瓶颈,但需四十九人之精气催动。事成之后,毁掉武当,为我报仇。” 毁掉武当…… 周文斌到死都放不下执念。 龙辰收起册子和玉佩,离开密室。 走出仓库时,是下午一点。 距离三点,还有两个小时。 * 下午两点半,西区码头。 三号仓库周围已经布满了警察和特警。陈建国站在指挥车里,盯着监控屏幕。仓库大门紧闭,但红外热成像显示,里面有几十个人体热源。 “目标确认在仓库内,人质也在。”技术员报告。 “李峰呢?”陈建国问。 “在最里面的位置,坐着,没动。” 陈建国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重复,不许开火。” “陈队,龙辰来了。”小王说。 龙辰走进指挥车,把锦盒放在桌上。 “这就是‘龙魂玉’?”陈建国问。 “嗯。”龙辰点头,“很邪门的东西,拿在手里会让人心神不宁。” “你打算怎么做?” “用这个换人质。”龙辰说,“但李峰不会轻易放人。他一定会耍花样。” “那我们……” “按计划来。”龙辰说,“我进去交易,你们在外面待命。如果里面打起来,不要管我,先救人质。” “可是……” “没时间了。”龙辰看了眼时间,两点四十,“我进去了。” 他拿起锦盒,走向仓库。 仓库大门缓缓打开,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四十三个人质被绑在中间,围成一圈,每个人嘴里都塞着布,眼神惊恐。 李峰坐在人质圈外的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很准时。”他微笑。 “人我带来了。”龙辰举起锦盒,“放人。” “先让我看看货。”李峰说。 龙辰打开锦盒,露出里面的玉佩。墨绿的玉佩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龙眼红得像血。 李峰眼睛一亮,站起身:“扔过来。” “先放人。” “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李峰走到一个人质身后,匕首抵在那人脖子上,“放人,还是看着他死?” 那人质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龙辰深吸一口气,把锦盒扔过去。 李峰接住,仔细检查玉佩,满意地点头:“是真的。师兄果然守信。” “放人。” “急什么。”李峰收起玉佩,拍了拍手。 仓库四周的阴影里,走出十几个人。都穿着黑衣,蒙着脸,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 “介绍一下,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死士’。”李峰说,“他们不会武功,但不怕死。而且,他们体内都被我下了毒,只听我的命令。” “你想反悔?”龙辰眼神一冷。 “反悔?”李峰笑了,“我从来没答应要放人啊。我说的是,带着‘龙魂玉’来,换他们的命。但我没说要放他们走。” “你……” “别激动。”李峰走到人质圈中间,张开双臂,“这些人,都是当年害死我母亲的凶手的后代。他们的父辈,为了钱,帮我父亲建了密室,害死了我母亲。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害死你母亲的是你父亲!”龙辰喝道,“是他执迷不悟,是他走火入魔!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李峰眼神疯狂,“如果没有他们帮忙,我父亲就不会建密室,就不会躲在这里二十年,我母亲就不会难产死!他们都是帮凶,都该死!” 疯子。 不可理喻的疯子。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龙魂玉’。”龙辰说。 “对。”李峰点头,“我还想当着你的面,杀了这些人。让你看看,你是多么无能,连想救的人都救不了。” “你试试看。”龙辰向前一步。 “拦住他!”李峰一挥手。 十几个死士冲向龙辰。他们确实不怕死,前赴后继,用身体挡,用命拖。龙辰虽然功夫高,但一时间也被缠住了。 “时间到。”李峰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整。 他举起匕首,走向最近的人质。 “第一个。”他微笑,匕首刺下。 “住手!” 一个身影从仓库顶棚跳下,一脚踢飞李峰的匕首。 是青鸾。 “师叔?!”龙辰一愣。 “福伯把苏清影送到安全屋了,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青鸾挡在人质前,盯着李峰,“吴子轩,收手吧。你父亲已经错了,你还要一错再错吗?” “错?”李峰大笑,“我父亲没错!错的是你们!是武当!是这个世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既然你们都想死,那就一起死吧!我在仓库里埋了炸药,足够把这里炸成废墟!” “你疯了!”青鸾喝道。 “我早就疯了!”李峰按下按钮。 “滴滴滴——” 倒计时启动,十分钟。 “现在,游戏才真正开始。”李峰狞笑,“十分钟,要么拆炸弹,要么救人。你们选一个?” 龙辰和青鸾对视一眼。 “我去拆炸弹。”青鸾说。 “我救人。”龙辰说。 “好。”青鸾点头,冲向仓库深处。 龙辰转身对付那些死士。这次他不再留手,拳脚如风,每一招都击倒一人。三十秒,所有死士倒地。 “厉害。”李峰鼓掌,“不过,你救得了他们吗?” 他掏出另一把匕首,冲向人质。 龙辰更快,挡在他面前,一拳轰出。 “砰!” 两人对了一拳,各退三步。 “龙神诀第三层?”李峰挑眉,“我也第三层了。而且,我吸收了六个人的精气,比你强。” “那试试看。”龙辰再次扑上。 两人在仓库里交手,拳脚相交,气劲四溢。人质们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李峰的功夫很杂,有武当的,也有别的门派的,但核心是《阴阳诀》的邪功。他的掌力阴柔歹毒,专攻要害。龙辰则以龙神诀应对,刚柔并济,稳扎稳打。 五十招后,李峰渐露败象。他虽然吸收了精气,但根基不稳,不如龙辰扎实。 “你输了。”龙辰一掌拍在他胸口。 “噗!”李峰吐血倒飞,摔在墙上。 但他笑了,笑得很诡异。 “你以为你赢了?”他擦掉嘴角的血,“看看时间。” 龙辰抬头看向仓库角落的倒计时显示器:03:27。 还有三分二十七秒。 “炸弹不在仓库里。”李峰说,“在人质身上。四十三个人,每个人身上都绑了炸弹。遥控在我手里,只要我一按,他们全都会炸成碎片。” 龙辰脸色一变。 “现在,做个选择。”李峰举起遥控器,“杀了我,他们死。放我走,他们活。你选哪个?” “我选第三条路。”龙辰说。 “什么第三条路?” “抓住你,拆掉炸弹。”龙辰看向青鸾,“师叔,找到了吗?” “找到了!”青鸾从仓库深处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仪器,“炸弹是遥控引爆,但可以干扰信号。给我三十秒!” “三十秒?”李峰大笑,“你以为我会给你三十秒?” 他按下遥控器。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从人质身上传来。 “不!”青鸾惊呼。 但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警报声停了。 “怎么回事?”李峰又按了几下,没反应。 “因为你拿的是假的遥控器。”一个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陈建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真正的遥控器:“真的在这里。你的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不可能!”李峰嘶吼。 “没什么不可能。”陈建国身后,陆青瓷和林小雨走了进来。林小雨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仓库的3d结构图。 “李峰,不,吴子轩。”陆青瓷说,“你太小看现代科技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你的死士,你的炸弹,你的计划,我们早就知道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抓我?”李峰脸色狰狞。 “因为要等你拿出‘龙魂玉’。”龙辰说,“那东西太危险,不能流落在外。现在,物归原主了。” 他从李峰怀里摸出锦盒,递给青鸾。 “不!那是我的!”李峰扑上来,被龙辰一脚踢飞。 “铐上。”陈建国挥手,两个特警上前,给李峰戴上手铐。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李峰挣扎着,“我父亲还有后手!‘烛龙’不会放过你们的!” “烛龙?”龙辰眼神一凝。 “对,烛龙!”李峰狂笑,“我父亲只是‘烛龙’在华东区的一个棋子!真正的‘烛龙’,你们还没见过!他们会为我报仇的!你们都会死!都会死!” 他被拖走了,声音越来越远。 仓库里安静下来。 青鸾拆掉人质身上的炸弹,陈建国带人疏散。四十三个人质,除了惊吓过度,没人受伤。 “结束了?”林小雨问。 “不。”龙辰看着手里的锦盒,“这只是一个开始。李峰说的‘烛龙’,恐怕才是真正的敌人。” 陆青瓷走过来,低声说:“我查到一些东西。周文斌在魔都的二十年,一直在给一个境外账户转账,每个月一百万。那个账户的开户人,是一个叫‘lung’的人。” “lung……”龙辰重复,“龙?” “烛龙。”青鸾说,“看来,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手机响了,是苏清影打来的。 “龙辰,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都解决了。”龙辰说。 “那就好……我好担心你……” “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龙辰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血色。 李峰被抓了,但“烛龙”还在暗处。 新的敌人,新的战斗。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回去,告诉苏清影,他没事。 一切都好。 第二十二章 暗流又起 一周后,魔都大学校园。 梧桐叶已经金黄,在秋风中簌簌飘落。龙辰走在林荫道上,身边跟着苏清影和林小雨。距离仓库事件已经过去七天,但校园里关于那天的传闻依然在发酵。 “听说了吗?工商管理一班的李峰是连环杀人犯!” “真的假的?看着挺正常的啊……” “千真万确!警察都来学校调查了,还带走好几个人问话。” “我听说他在仓库里绑了四十多个人,要不是龙辰……” 议论声在三人经过时低了下去,但那些目光如影随形。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恐惧。 “对不起。”苏清影小声说,“都是因为我,你才……” “跟你没关系。”龙辰打断她,“李峰的目标本来就是我,你是被我连累的。” “可要不是我收到恐吓信,你也不会……” “清影。”龙辰停下脚步,看着她,“这事已经过去了。以后别再说对不起。” 苏清影咬着嘴唇,点点头。 林小雨走在旁边,一直沉默。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走到图书馆门口,她突然开口:“龙辰,陆教授让我转告你,晚上去她办公室一趟,有事商量。” “什么事?” “关于‘烛龙’的。”林小雨压低声音,“她查到了一些新线索。” “好,我会去。” 三人分开,龙辰去了教学楼。下午是《高等数学》,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一周前仓库里李峰最后那句话: “真正的‘烛龙’,你们还没见过!” 下课后,他去了陆青瓷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陆青瓷,陈建国也在。两人都眉头紧锁,桌上摊着一堆文件。 “来了。”陆青瓷示意他坐下,“看看这个。” 她推过来一份文件,是周文斌的银行流水记录。龙辰快速浏览,发现最近三年,周文斌每个月都会往一个瑞士银行账户转账一百万人民币。而转账的备注栏,每次都写着同一个词: “dragon’sscale”(龙鳞) “这个账户的开户人是?”龙辰问。 “一个离岸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是个死人。”陈建国说,“但我们追踪资金流向,发现这些钱最终都汇入了一个香港的账户。那个账户的主人,叫陈永仁。” “什么人?” “香港永仁集团的董事长,做进出口贸易的,表面上是正经商人。”陆青瓷调出电脑上的资料,“但三年前,他因为涉嫌走私被香港警方调查,后来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他和周文斌什么关系?” “大学同学。”陈建国说,“两人是魔都医科大学同一届的,周文斌学临床医学,陈永仁学药学。毕业后,周文斌留校任教,陈永仁去了香港发展。” “那‘烛龙’……” “我们怀疑,陈永仁就是‘烛龙’在东南亚的负责人。”陆青瓷说,“周文斌负责华东区,陈永仁负责东南亚。两人合作,一个提供资金,一个提供……人才。” “人才?” “会武功的人。”陈建国脸色凝重,“我们查了周文斌这二十年的行踪,发现他经常去东南亚,每次去都会见陈永仁。而且,他实验室里的很多设备,都是通过永仁集团进口的。” 龙辰想起密室里的那些仪器:“所以陈永仁是周文斌的后台?” “不止是后台。”陆青瓷说,“我们怀疑,整个‘烛龙’组织,很可能是一个跨国犯罪集团,专门网罗各国会武功的人,为他们做事。周文斌只是其中之一。” “那李峰说的‘父亲的后手’……” “可能就是指陈永仁。”陈建国说,“周文斌死了,但陈永仁还在。他一定会报复。” “他敢来大陆?” “他不用来。”陆青瓷打开另一份文件,“永仁集团最近在魔都成立了一家分公司,负责人是陈永仁的儿子,陈子豪。这个陈子豪,三天前入境,现在住在四季酒店。” “他来干什么?” “说是考察投资环境。”陈建国冷笑,“但这个时候来,肯定不简单。我们已经派人盯着他了。” 龙辰沉思。如果陈永仁真的是“烛龙”的高层,那他儿子来魔都,绝不是为了做生意。 “他见过什么人吗?”龙辰问。 “昨天见了张子扬。”陈建国说。 “什么?” “在四季酒店的咖啡厅,谈了半个小时。”陈建国调出监控截图,“张子扬看起来很紧张,但陈子豪一直很从容。我们的人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张子扬…… 他才刚经历父亲去世、自己被绑架,现在又跟陈永仁的儿子接触? “我要见张子扬。”龙辰说。 “现在?” “现在。” * 晚上七点,张子扬家的别墅。 自从张天雄死后,这栋别墅就冷清了许多。佣人都辞退了,只有张子扬和母亲两个人住。龙辰到的时候,张子扬正坐在客厅里发呆,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你来了。”张子扬看见他,勉强笑了笑,“坐。” “陈子豪找你做什么?”龙辰开门见山。 张子扬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他在监控里。”龙辰说,“张子扬,陈永仁是‘烛龙’的人,他儿子来找你,绝不是好事。” “我知道……”张子扬低下头,声音发颤,“但他威胁我……说我父亲的死,还有把柄在他手里……” “什么把柄?” “我父亲生前,跟陈永仁合作过。”张子扬说,“永仁集团通过天雄集团洗钱,三年洗了五个亿。那些账本……在陈永仁手里。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账本交给警方,到时候天雄集团就完了,我也会坐牢。” “他让你配合什么?” “让我当中间人,帮他联系魔都的一些人。”张子扬说,“都是当年西区开发案的知情人,或者他们的后代。他说……要开个会,商量怎么处理‘后续问题’。” “后续问题?” “就是周文斌死后留下的烂摊子。”张子扬苦笑,“实验室,密室,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陈子豪说,他父亲要收拾残局,但需要本地人帮忙。” “你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张子扬抬起头,眼圈红了,“龙辰,我父亲死了,我不能再坐牢。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我要是出事,她怎么办?” 龙辰沉默。他能理解张子扬的处境,但这步棋走错了。 “陈子豪让你联系谁?” “陆教授,林小雨,还有……苏清影的父亲,苏明远。”张子扬说,“他说,这些人手里都有他父亲要的东西。要么是证据,要么是……人。” “人?” “苏清影。”张子扬声音更低,“他说,周文斌生前最想要两样东西:龙神诀下半部,和一个千年一遇的练武奇才。下半部在武当,但那个奇才……是苏清影。” 龙辰眼神一冷:“你说什么?” “我也不懂。”张子扬摇头,“陈子豪说,苏清影的体质特殊,是练《阴阳诀》的最佳炉鼎。如果得到她,陈永仁就能突破瓶颈,达到龙神诀第四层。” 炉鼎…… 龙辰想起《阴阳诀》里的记载,确实有一种邪术,通过采补特殊体质的女子来提升功力。但苏清影怎么会是…… 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师父曾经说过,有些人生来经脉特殊,是练武的绝佳材料。但这类人万中无一,而且如果被邪派发现,会被当成炉鼎,下场凄惨。 难道苏清影就是这种体质? “他还说什么?”龙辰问。 “他说,三天后,在‘听竹山庄’举办一场晚宴,请所有人到场。”张子扬说,“表面上是商谈合作,实际上是……鸿门宴。他要在宴会上,逼苏明远交出苏清影。” “苏明远知道吗?” “我还没敢说……”张子扬苦笑,“但陈子豪肯定已经联系他了。龙辰,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害人,但我……” “别去。”龙辰说,“这件事你别掺和了。陈子豪那边,我来处理。” “可是账本……” “账本的事,交给陈队长。”龙辰说,“他会想办法。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你母亲,别出门。” 张子扬点点头,突然抓住龙辰的手:“龙辰,对不起……我之前那么对你,你还帮我……” “过去的事,别提了。”龙辰起身,“记住,三天后无论发生什么,别去山庄。在家待着,锁好门。” “那你呢?” “我去会会这个陈子豪。”龙辰说。 * 离开张家,龙辰拨通了青鸾的电话。 “师叔,苏清影在你那儿吗?” “在,怎么了?” “她可能有危险。”龙辰把张子扬的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青鸾冰冷的声音:“陈永仁……我听说过这个人。二十年前,他来过武当,想拜师,但师父说他心术不正,没收。后来他就去了香港,再没消息。” “他功夫怎么样?” “不清楚,但能跟周文斌合作这么多年,肯定不简单。”青鸾说,“辰儿,三天后的晚宴,你不能去。那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龙辰说,“但我不去,苏清影怎么办?苏明远怎么办?” “我派人保护他们。” “师叔,陈永仁的目标不只是苏清影。”龙辰说,“他还想要龙神诀下半部,想要‘龙魂玉’。只要这些东西还在我手里,他就不会罢休。与其等他来找我,不如我主动去见他。” “你想做什么?” “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底牌。”龙辰说,“而且,我想知道‘烛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青鸾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你去。但我跟你一起去。” “师叔……” “别说了。”青鸾打断他,“我是你师叔,也是国安的特聘顾问。于公于私,我都要去。而且,福伯也会去。有他在,安全些。” 福伯。 那个看门的老大爷,但龙辰知道,他绝对不简单。 “好。”龙辰说,“三天后,山庄见。”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陈建国:“陈队,三天后‘听竹山庄’有场晚宴,陈子豪举办的。我想请你安排人,在外面接应。” “你要去?” “嗯。” “太危险了!”陈建国说,“我们已经查到,陈子豪这次带了八个人入境,都是练家子。而且,他可能还从香港调了人过来。” “我知道危险。”龙辰说,“所以才需要你在外面。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给你信号。” “什么信号?” “我会让山庄断电。”龙辰说,“断电之后三分钟,你们就进来。” “好。”陈建国咬牙,“但你一定要小心。陈永仁这个人,比周文斌还狠。他在香港有个外号,叫‘笑面虎’,表面笑嘻嘻,下手不留情。” “明白了。” * 三天后,傍晚,听竹山庄。 山庄今晚张灯结彩,门口停满了豪车。苏明远的奔驰,陆青瓷的保时捷,还有几辆不认识的车。龙辰到的时候,青鸾和福伯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都来了。”青鸾低声说,“苏明远,陆青瓷,林小雨,还有几个当年西区开发案的知情人。陈子豪请了十二个人,加上他自己带来的八个,一共二十一个。” “苏清影呢?” “在车里,福伯看着。”青鸾说,“我没让她进去。等会儿你进去,我在外面守着。有情况,按这个。” 她递给龙辰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紧急呼叫器,按一下,我就知道。” “谢谢师叔。” 龙辰走进山庄。宴会厅里已经布置好了,长桌上摆满了美食美酒,但气氛很压抑。苏明远坐在主位旁边,脸色阴沉。陆青瓷和林小雨坐在一起,表情严肃。其他几个中年男人也都神色不安。 主位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就是陈子豪。 看见龙辰进来,陈子豪站起来,笑着迎上来:“这位就是龙辰先生吧?久仰大名。我是陈子豪,家父陈永仁。” “幸会。”龙辰和他握手。 陈子豪的手很凉,而且龙辰感觉到,他掌心有茧——是练武留下的。 “请坐。”陈子豪引龙辰到座位,“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想认识认识各位。家父和各位的父亲,当年都是老朋友。如今老一辈不在了,我们小一辈应该多走动走动。” 他说得很客气,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场面话。 “陈先生,”苏明远开口,“你父亲让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 陈子豪笑了:“苏总爽快。好,那我就直说了。” 他放下酒杯,环视众人:“二十年前,西区开发案,各位的父亲都参与了。后来周文斌周叔接手了那个项目,在地下建了个实验室。这件事,各位都知道吧?” 没人说话。 “实验室里有什么,各位可能不清楚。”陈子豪继续说,“但我父亲清楚。那里面,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东西。” 长生不老。 又是这个词。 “周叔研究了一辈子,最后失败了。”陈子豪说,“但我父亲没有放弃。他这二十年,一直在继续研究。现在,他快成功了。” “成功什么?”陆青瓷冷冷地问。 “成功造出‘完美的人’。”陈子豪眼中闪过狂热,“通过基因优化和武功修炼,让人突破生命极限,活到两百岁,三百岁,甚至更久。” “荒唐!”一个中年男人拍桌子,“陈永仁疯了!” “疯了吗?”陈子豪微笑,“李叔,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说。然后呢?他死了,六十岁,心脏病。如果我父亲成功了,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担心自己还能活几年。” 那男人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陈先生,”苏明远沉声道,“你说这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商人,不懂什么长生不老。” “当然有关系。”陈子豪看向苏明远,“因为要完成这个研究,需要两样东西:一样是‘龙魂玉’,一样是……特殊体质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龙辰身上:“‘龙魂玉’在龙先生手里。而特殊体质的人……” 他又看向苏明远:“是苏总的女儿,苏清影。” 苏明远猛地站起来:“你休想!” “别激动。”陈子豪抬手,“我不是要伤害苏小姐。恰恰相反,我是要帮她。她的体质特殊,是千年一遇的‘纯阴之体’。如果修炼我父亲改良过的《阴阳诀》,不但不会受害,反而能成为绝顶高手。到时候,她和你,都能长生不老。” “我不信你的鬼话!”苏明远喝道,“清影不会跟你走!” “这恐怕由不得你。”陈子豪收起笑容,“苏总,你公司的资金链,最近很紧张吧?如果我没猜错,下个月你就发不出工资了。到时候,苏氏集团就会破产,你会负债累累,苏小姐也会从千金小姐变成普通人。你忍心吗?” 苏明远脸色煞白。 “但如果苏小姐跟我走,我父亲会注资十个亿,帮你渡过难关。”陈子豪说,“而且,我保证,苏小姐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她会成为我父亲的关门弟子,学最高深的武功,享受最好的待遇。” “你……”苏明远气得发抖。 “苏总,别急着拒绝。”陈子豪又看向其他人,“在座的各位,也都面临类似的问题吧?公司经营困难,债务缠身,子女不成器……如果我父亲愿意帮忙,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拍拍手,身后一个手下拿来一个皮箱,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文件。 “这是永仁集团的投资意向书。”陈子豪说,“只要各位签字,每人五个亿的投资,无息贷款,十年还清。怎么样,够诚意吧?”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动摇了。 五个亿,无息贷款,这诱惑太大了。 “陈先生,”陆青瓷突然开口,“你父亲的条件是什么?不会只是让清影去学武吧?” “陆教授聪明。”陈子豪点头,“确实还有个条件。我父亲希望,各位能把当年西区开发案的真相,永远埋在心里。那些文件,那些证据,都交出来。从此以后,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如果我不交呢?”陆青瓷问。 “那恐怕不太好。”陈子豪微笑,“陆教授,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想重蹈覆辙,最好配合。”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陆青瓷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还有龙先生。”陈子豪看向龙辰,“‘龙魂玉’在你手里吧?那是我父亲的东西,请你还回来。” “如果我不还呢?”龙辰平静地问。 “那我只好自己拿了。”陈子豪挥挥手,他身后的八个手下围了上来。 这八个人,个个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陈先生,”龙辰站起身,“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怎么,怕了?”陈子豪笑。 “不是怕。”龙辰说,“是提醒你。这里是大陆,不是香港。在这里动手,你会后悔的。” “是吗?”陈子豪冷笑,“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后悔。” 他使了个眼色,八个手下同时扑向龙辰。 但龙辰更快。 他脚踩八卦步,身形如鬼魅,在八人围攻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关节或穴位上。不到十秒,八人全部倒地,不是手断就是腿折,哀嚎一片。 陈子豪脸色变了。 “现在,”龙辰走到他面前,“轮到你了。” 陈子豪后退一步,突然从怀里掏出***枪,对准龙辰:“功夫再好,快得过子弹吗?” “你可以试试。”龙辰说。 “别逼我!”陈子豪吼道,“把‘龙魂玉’交出来!” “不在我身上。”龙辰说。 “什么?”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带在身上?”龙辰微笑,“我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如果今天我出事,明天那东西就会出现在国安局长的办公桌上。” 陈子豪脸色铁青:“你……” “放下枪。”龙辰说,“现在走,还来得及。否则,你和你父亲,都会后悔。” 陈子豪握枪的手在抖。他在犹豫。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突然全灭了。 断电了。 “怎么回事?”黑暗中有人惊呼。 三分钟后,灯重新亮起。 陈子豪还站在那里,但枪已经不见了。他脸色惨白,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龙辰身后的福伯。 福伯手里拿着那把枪,正在慢慢拆解。 “年轻人,”福伯抬头看他,“在大陆动枪,是要坐牢的。这次我替你收了,下次别这么冲动。” 陈子豪冷汗直流。他刚才甚至没看清这个老头是怎么出现的,枪就被夺走了。 “现在,”龙辰说,“你可以走了。回去告诉你父亲,这里不是香港,别把手伸太长。否则,下次断的就不只是手了。” 陈子豪咬牙,转身就走。他的手下挣扎着爬起来,跟了出去。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苏明远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其他人也如释重负。 “龙辰,谢谢你。”苏明远说。 “应该的。”龙辰看向众人,“各位,今天的事,希望大家保密。陈永仁那边,我会处理。但你们手里的证据,最好交给陈队长。有警方保护,比你们自己拿着安全。” 众人点头。 “陆教授,林小雨,”龙辰说,“你们也回去吧。最近小心点,陈永仁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呢?”林小雨问。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龙辰说。 众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龙辰、福伯,还有从外面进来的青鸾和苏清影。 “没事吧?”苏清影扑过来,上下打量龙辰。 “没事。”龙辰拍拍她的头,“你先跟陆教授回去,我晚点去找你。” “嗯。”苏清影点头,但眼神担忧。 送走苏清影,青鸾对龙辰说:“陈子豪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会报复。” “我知道。”龙辰说,“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你想怎么做?” “去香港。”龙辰说,“见见陈永仁。” “你疯了?”青鸾瞪大眼睛,“那是他的地盘!” “就是他的地盘,才要去。”龙辰说,“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人,他惹不起。” 福伯突然开口:“我跟你去。” “福伯……” “我在香港有些老朋友。”福伯说,“也许能帮上忙。” 龙辰看着福伯,点点头:“好。三天后,我们去香港。” 夜色渐深。 山庄外,陈子豪坐上车,脸色阴沉地拨通电话: “爸,计划失败了。龙辰比想象中强,而且他身边有高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知道了。回来吧,我亲自处理。” “是。” 挂断电话,陈子豪看向窗外。远处,听竹山庄的灯火渐渐熄灭。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龙辰,我们香港见。 第二十三章 校园新王 三天后,魔都大学校园。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操场东侧的武道馆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今天是武道社招新的日子,但吸引人群的并非招新活动,而是武道馆门口那块新挂上去的鎏金牌匾—— “叶家拳馆”。 四个大字龙飞凤舞,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叶氏武道传承,第七代传人叶凌天立”。 “叶家?哪个叶家?” “不知道啊,以前没听说过……” “听说是从江南那边转学过来的,家里是开武馆的,背景很硬。” “难怪这么嚣张,直接在武道社的地盘挂自家招牌。” 人群议论纷纷。武道馆内,原本属于武道社的训练场地,此刻被清空了一半。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白色练功服,正在场中练拳。拳风呼啸,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场边,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年轻人负手而立,看着场中众人练拳。他大约二十出头,身材修长,五官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眉上的一道浅浅刀疤,给他俊朗的面容平添几分煞气。 这就是叶凌天。 “停。”他抬手。 所有人立刻收拳,肃立。 叶凌天走到场中,环视一周,目光在围观的学生脸上扫过:“从今天起,这里不叫武道社了,叫叶家拳馆。想学真功夫的,可以留下。想玩花架子的,请自便。” “凭什么?”一个穿武道社服装的男生站出来,是武道社的副社长陈浩,“这里是学校批准成立的武道社,你凭什么擅自改名?” “凭什么?”叶凌天笑了,笑容很冷,“就凭你们的功夫是垃圾。” “你!”陈浩脸色涨红。 “不服?”叶凌天挑眉,“来,我让你三招。能碰到我衣角,就算你赢。这拳馆,我拱手相让。” 陈浩一咬牙,冲了上去。他是跆拳道黑带,校运会的格斗冠军,身手不弱。一记高鞭腿直扫叶凌天头部,又快又狠。 叶凌天动都没动,直到腿风扑面,才微微侧身,让过这一腿。同时右手如电,扣住陈浩脚踝,轻轻一抖。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陈浩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抱着脚踝翻滚。 “一招。”叶凌天淡淡地说,“还有两招。不过看样子,你是起不来了。” 全场寂静。 陈浩的实力,在座的大多清楚。可在叶凌天手里,一招都走不过。 “还有人要试试吗?”叶凌天目光扫过。 没人敢动。 “那就这样。”叶凌天转身,“从今天起,这里我说了算。谁有意见,随时来找我。不过下次,断的就不只是脚踝了。” 他挥挥手,手下人抬走陈浩。围观的学生纷纷散去,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消息很快传遍校园。 “听说了吗?武道社被人踢馆了!” “叶凌天?谁啊?这么狂?” “陈浩的脚踝骨裂,医生说至少躺三个月……” “学校不管吗?” “管?听说叶凌天家里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 * 中午,食堂。 龙辰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刘洋端着餐盘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辰哥!出大事了!” “说。”龙辰头也不抬。 “武道社被踢了!叶凌天,新转来的,功夫贼厉害!陈浩一招就被废了!”刘洋语速飞快,“现在整个学校都在传,说叶凌天要当校园新王,看谁不顺眼就打谁!” “哦。”龙辰夹了块排骨。 “你就这反应?”刘洋瞪大眼睛,“辰哥,他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你啊!全校都知道你能打,他要是想立威,肯定会找你麻烦!” “让他来。”龙辰说。 刘洋还想说什么,食堂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叶凌天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身黑色唐装,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白色练功服的手下。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鸦雀无声。 叶凌天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龙辰身上。 他走过来,在龙辰对面坐下。 “龙辰?”他问。 “有事?”龙辰抬头。 “听说你很能打。”叶凌天微笑,“陈浩那种废物,你能打几个?” “没数过。”龙辰说。 “有意思。”叶凌天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知道你的事。魔都最近发生的那些案子,跟你有关吧?周文斌,李峰……都是你解决的?” “与你无关。” “有关。”叶凌天说,“我也是练武的,对高手感兴趣。怎么样,过两招?” “没兴趣。” “怕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龙辰放下筷子,“想打架,找别人。我很忙。” 叶凌天笑了,笑声很冷:“忙什么?忙着陪那几个小姑娘?苏清影,林小雨,陆青瓷……你女人缘不错啊。” 龙辰眼神一冷。 “别紧张。”叶凌天摆摆手,“我只是好奇,你一个武当弟子,不在山上好好练功,跑下山来掺和这些事,图什么?” “你知道武当?” “何止知道。”叶凌天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叶家和武当,有段旧怨。不过那是上一代的事了。我找你,纯粹是想试试你的功夫。”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龙辰起身,“我不跟来历不明的人动手。” “那如果是生死战呢?”叶凌天也站起来,“我听说,你在找‘烛龙’的人?” 龙辰脚步一顿。 “我知道‘烛龙’的一些事。”叶凌天走到他身边,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如果你能打赢我,我就告诉你。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 “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叶凌天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在龙辰眼前晃了晃。 玉佩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条盘旋的蛇,蛇眼是红色的宝石。 烛龙佩。 龙辰瞳孔一缩。 “三天后,晚上八点,后山小树林。”叶凌天收起玉佩,“一个人来。赢了,玉佩归你,消息也归你。输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冷:“就把你身边那个苏清影让给我。听说她是纯阴之体,正好配我叶家的功夫。” “你找死。”龙辰声音冰冷。 “是不是找死,打过才知道。”叶凌天拍拍他的肩膀,“记住,一个人来。多带一个人,我就把玉佩毁了。到时候,‘烛龙’的消息,你永远别想知道。” 说完,他带着手下离开。 食堂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龙辰,眼神复杂。 刘洋凑过来,小声说:“辰哥,他刚才说什么了?我看他好像拿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龙辰坐下,继续吃饭。 但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发白。 * 下午,图书馆。 龙辰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明代武术流变考》,但一页都没翻过去。他在想叶凌天的话。 叶家和武当有旧怨? 他从没听师父提起过。 但叶凌天有烛龙佩,这做不了假。那种玉佩,他在周文斌的密室里见过图案,一模一样。 叶凌天和“烛龙”有关。 那他来魔都大学,真的只是为了踢馆立威? 还是……另有目的? “龙辰。” 苏清影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给你带了杯拿铁,不加糖。” “谢谢。”龙辰接过。 “你脸色不太好。”苏清影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因为叶凌天?” 消息传得真快。 “你听说了?” “全校都传遍了。”苏清影咬咬嘴唇,“他们说,叶凌天找你约战,在后山小树林。是真的吗?” “嗯。” “能不去吗?”苏清影眼圈红了,“我听说他很厉害,陈浩被他打得很惨……” “不去不行。”龙辰说,“他有我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比你的命还重要?” “很多人的命。”龙辰看着她,“清影,有些事我必须做。不是为了我自己。” 苏清影低下头,眼泪掉在咖啡杯里:“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龙辰说。 两人坐了一会儿,林小雨也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 “查到了。”她把文件推过来,“叶凌天,江南叶家第七代长孙。叶家是武术世家,祖上是明朝的锦衣卫,家传‘叶氏追风拳’和‘落叶刀法’。三十年前,叶凌天的爷爷叶问天,在武林大会上败给武当掌门,也就是你师祖。后来郁郁而终。叶家从此一蹶不振。” 原来是这段恩怨。 “叶凌天这次来魔都,表面是转学,实际上……”林小雨顿了顿,“我查了他的入境记录,他半个月前从香港入境的。而在那之前,他在香港见了陈永仁。” 陈永仁。 又是他。 “所以叶凌天是陈永仁派来的?”龙辰问。 “不确定。”林小雨摇头,“但时间太巧合了。你刚挫败陈子豪,叶凌天就转学过来,还直接找你麻烦。说没关系,谁信?” 确实。 叶凌天有烛龙佩,见过陈永仁,又和武当有旧怨。 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 “还有,”林小雨压低声音,“我查到,叶凌天在江南有个外号,叫‘玉面修罗’。不是因为他长得俊,而是因为他下手狠。跟他交过手的人,非死即残。你要小心。” “知道了。”龙辰合上文件,“谢谢你,小雨。” “客气什么。”林小雨顿了顿,“龙辰,叶凌天的功夫很邪门。我托人打听过,说他练的不是正统叶家拳,而是改良过的,融合了一些……邪派功夫。你跟他打,不要硬拼。” “我心里有数。” * 傍晚,陆青瓷办公室。 “你要跟叶凌天打?”陆青瓷皱眉。 “嗯。” “有把握吗?” “五五开。”龙辰说,“他功夫不弱,而且有备而来。但我必须去,他有烛龙佩。” 陆青瓷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清心丹’,能宁神静气,抵抗迷幻类药物。叶家的功夫里,有一招‘迷魂掌’,中者会产生幻觉。你带着,以防万一。” “谢谢。”龙辰接过。 “还有这个。”陆青瓷又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这是我父亲当年收集的叶家拳谱,虽然不全,但应该有用。你拿去看看,知己知彼。” 龙辰翻开,里面是手绘的拳法招式,还有详细的批注。确实不全,只有前半部,但已经能看出叶家拳的特点——快、准、狠,专攻要害。 “叶家拳以速度见长,号称‘出手如风,收手无影’。”陆青瓷说,“但他们的弱点是下盘。因为追求速度,步法不够稳。你要攻他下盘,逼他跟你硬拼力量。” “明白了。”龙辰记下。 “龙辰。”陆青瓷看着他,眼神复杂,“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但你要记住,比武不是目的,活着才是。如果打不过,就认输。不丢人。” “我不会输。”龙辰说。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龙辰看向窗外,“是我不能输。我输了,清影会有危险,你们也会有危险。所以,我必须赢。” 陆青瓷看着他坚定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肩上扛着太多东西了。 “你去吧。”她轻声说,“我等你回来。” * 晚上,宿舍。 龙辰盘膝坐在床上,调息运功。龙神诀在体内缓缓运转,第三层的内力如江河奔流,生生不息。 他在脑海里模拟和叶凌天的战斗。 叶家拳快,但龙神诀稳。 叶家拳狠,但龙神诀韧。 叶家拳攻要害,但龙神诀有护体罡气。 胜负的关键,在于谁先露出破绽。 “老板。”赵小刀凑过来,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我查了叶凌天在学校的电子足迹,发现他经常在深夜登录一个境外加密网站。我试着破解,但防火墙太强,进不去。” “能追踪ip吗?” “能,但跳转了十几层代理,最后指向……”赵小刀顿了顿,“香港。” 又是香港。 “还有,”赵小刀调出一张照片,“这是叶凌天入学时填的家庭信息,父母那一栏,父亲叫叶峰,母亲……是空的。但我查了叶峰的档案,发现他二十年前就去世了。那叶凌天是谁生的?” 私生子? 还是……养子? “另外,”赵小刀压低声音,“我黑进学校的监控系统,发现叶凌天这几天,经常在女生宿舍附近转悠。尤其是……苏清影的宿舍楼下。” 龙辰眼神一冷。 “他好像在观察什么。”赵小刀说,“而且,他身边总跟着一个人,是个女的,很漂亮,但看起来不像学生。” “有照片吗?” “有。”赵小刀调出监控截图。 照片里,叶凌天身边站着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二十五六岁,容貌娇艳,但眼神冰冷。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折扇,扇骨是金属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女的叫柳如烟,是叶凌天的师妹,也是他的……保镖。”赵小刀说,“我查过她,背景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不简单。 这个柳如烟,恐怕比叶凌天更难对付。 “老板,三天后的决斗,你真要去啊?”赵小刀问。 “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我在外面给你放风,要是有埋伏,我第一时间报警!” “不用。”龙辰摇头,“叶凌天说了,只能我一个人去。你去了,反而坏事。” “可是……” “放心。”龙辰拍拍他的肩膀,“我有分寸。” 夜深了。 龙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三天后,后山小树林。 叶凌天,烛龙佩,陈永仁,武当旧怨…… 这一切,像一张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网的中心,是他。 但他不怕。 师父说过,武者当有无畏之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叶凌天想玩,他就陪他玩。 看谁,能玩到最后。 窗外,月光如水。 龙辰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梦里,他看见一片竹林,一个穿着白衣的老人正在练剑。剑光如雪,身影如风。 老人转身,对他微笑: “辰儿,记住,剑是凶器,剑术是杀人之术。但用剑的人,要有仁心。你的剑,为谁而挥?” 为谁而挥? 为师父,为朋友,为那些该保护的人。 也为,心中的道。 第二十四章 后山对决 夜晚七点五十分,后山小树林。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在地面投出斑驳光影。林间空地上,叶凌天负手而立,一身黑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身后三步,柳如烟静静站着,红色旗袍在月光下格外扎眼,手里那把黑色折扇轻轻敲打掌心。 “他会不会不来?”柳如烟低声问。 “会来。”叶凌天没有回头,“武当的人,最重承诺。” 话音刚落,树林外传来脚步声。 龙辰走进空地,依旧穿着平时的白t恤牛仔裤,双手插兜,神色平静。 “准时。”叶凌天嘴角勾起,“有胆量。” “东西呢?”龙辰问。 叶凌天从怀中掏出那枚黑色烛龙佩,在月光下晃了晃:“赢了我,它就是你的。输了……”他目光扫向树林外某处,“苏小姐今晚就得跟我走。” 龙辰眼神一冷,却没回头。他知道苏清影他们肯定躲在暗处观战——赵小刀下午就报告了,苏清影、林小雨、陆青瓷三人天黑前就进了后山,藏在东侧灌木丛后。 “别看了。”叶凌天笑,“她们藏得很好,但瞒不过我。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耍花样,我不会动她们。” “开始吧。”龙辰脱下外套,扔在一旁。 叶凌天对柳如烟使了个眼色。柳如烟点头,退到空地边缘,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绘着一条赤色毒蛇。 “规则简单。”叶凌天活动手腕,“不限招式,不限手段,打到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为止。有问题吗?” “有。”龙辰说,“你输了,玉佩给我,还要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关于‘烛龙’的事。” “可以。”叶凌天点头,“你输了,玉佩归我,苏清影归我。另外,自废武功,从此离开魔都。” “成交。” 话音落,两人同时动了。 叶凌天速度快得惊人,如一道黑色闪电扑来,右手成爪,直取龙辰咽喉。这一爪看似简单,但指尖隐有破空之声,显然灌注了内力。 龙辰不退不避,同样一爪探出,却是后发先至,扣向叶凌天手腕。 “叮!” 两爪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叶凌天脸色微变,抽身后退,看着微微发麻的手腕,眼中闪过讶色:“好硬的手。” “叶家的‘追风爪’?”龙辰问。 “有点见识。”叶凌天甩了甩手,“那试试这个。” 他身形再动,这次更快。月光下,竟似化作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扑来。每一道残影都探出一爪,分袭龙辰面门、胸口、小腹。 “叶家身法‘三分幻影’。”龙辰自语,脚踩八卦步,不退反进,竟迎向中间那道残影。 “你猜错了!”叶凌天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左侧残影骤然凝实,一爪抓向龙辰太阳穴。但龙辰仿佛早有所料,在爪风及体的瞬间,身形诡异地一扭,让过这致命一击,同时反手一掌拍在叶凌天肋下。 “砰!” 叶凌天连退三步,脸色有些发白。 “幻影是假,但你的呼吸是真的。”龙辰收掌,“左侧那道,呼吸最重。” 叶凌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好耳力。不过,光靠耳力可赢不了我。” 他再次扑上,这次不再用幻影,而是实打实的强攻。双爪如狂风暴雨,笼罩龙辰全身。每一爪都狠辣刁钻,专攻要害——眼睛、咽喉、下阴、关节。 叶家拳的精髓,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快、准、狠,不留余地。 龙辰以龙神诀应对。他不求快,但求稳。每一步都踏在八卦方位,每一掌都后发先至,或格挡,或牵引,将叶凌天的攻势一一化解。 “砰砰砰砰!” 爪掌相交之声密集如雨。两人在空地上腾挪闪转,所过之处,落叶纷飞,尘土飞扬。 三十招后,叶凌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久攻不下,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见汗。而龙辰依旧气息平稳,眼神清明。 “你就只会躲吗?”叶凌天冷喝。 “等你力竭。”龙辰淡淡回应。 “狂妄!”叶凌天怒极,攻势再猛三分。但猛则易折,一记力贯千钧的爪击被龙辰侧身让过,他身形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 龙辰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一记“推山掌”印向叶凌天胸口。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掌风凝实,隐隐有风雷之声。 叶凌天脸色大变,急忙横臂格挡。 “轰!” 掌臂相交,叶凌天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才勉强落地,又踉跄退了五六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叶家的下盘,果然不稳。”龙辰收掌,语气平淡。 叶凌天抹去嘴角血迹,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盯着龙辰,突然笑了,笑容有些诡异:“很好……你值得我认真。”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枚赤红色药丸,吞了下去。 “叶凌天!”柳如烟惊呼,“你……” “闭嘴。”叶凌天低喝。 药丸入腹,他脸色瞬间涨红,青筋暴起,眼中泛起不正常的血丝。周身气息骤然暴涨,衣服无风自动。 “燃血丹。”龙辰皱眉,“以损耗寿命为代价,短时间内提升功力。值得吗?” “值得。”叶凌天声音嘶哑,“只要能赢你,一切都值得。” 他动了。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龙辰面前,一爪抓来。爪风凌厉,竟在空气中留下五道白痕。 龙辰不敢硬接,脚踩八卦步急退。但叶凌天如影随形,双爪连环,招招夺命。 “嗤啦——” 龙辰胸前的t恤被划开五道口子,鲜血渗出。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你躲不掉的。”叶凌天狞笑,攻势更急。 龙辰边打边退,心中快速计算。燃血丹药效最多维持一刻钟,只要撑过去,叶凌天不攻自破。但问题是,在这一刻钟内,叶凌天的实力已经逼近龙神诀第三层巅峰,硬拼不智。 那就拖。 他不再反击,全力防守。八卦步、太极拳、龙神诀护体罡气,能用的都用上。在叶凌天狂风暴雨的攻势下,他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会倾覆,却总能在最后关头稳住。 五十招。 一百招。 叶凌天眼中的血丝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急促。燃血丹的药效在消退,反噬开始出现。他的动作开始变慢,力道开始减弱。 “就是现在!” 龙辰眼中精光暴射,一直防守的他突然转守为攻。一记“青龙出海”,直取叶凌天中宫。 叶凌天急忙回防,但动作慢了半拍。龙辰的掌穿过他的防线,印在他胸口。 “噗——” 叶凌天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少爷!”柳如烟惊呼,就要冲过来。 “别动。”龙辰看都没看她,目光盯着叶凌天,“胜负已分。” 叶凌天挣扎着坐起,又吐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如纸。他盯着龙辰,眼中满是不甘:“为什么……为什么我用了燃血丹……还是赢不了你……” “因为你的心乱了。”龙辰说,“你想赢,太想赢了。越想赢,越容易输。” 叶凌天愣住,随即惨笑:“你说得对……我太想赢了……想赢你,想赢武当,想证明叶家不比武当差……” 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烛龙佩,扔给龙辰:“给你。我叶凌天……说到做到。” 龙辰接住玉佩,入手冰凉。他收起玉佩,走到叶凌天面前,蹲下:“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 叶凌天喘息几声,才缓缓开口:“‘烛龙’……是一个跨国组织,网罗各国会武功的人,为他们做事。陈永仁是东南亚区的负责人,我父亲……曾经是华东区的候选人之一。” “你父亲?” “叶峰。”叶凌天眼中闪过恨意,“二十年前,他代表叶家,与‘烛龙’接触。‘烛龙’承诺,只要叶家归附,就助叶家成为江南第一武道世家。但我父亲拒绝了,他说叶家功夫堂堂正正,不屑与邪魔外道为伍。” “然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叶凌天声音嘶哑,“‘意外’车祸,连人带车掉进长江。官方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是‘烛龙’的人干的。” 龙辰沉默。 “我母亲在我三岁那年就病逝了。父亲死后,我被叔叔收养。”叶凌天继续说,“叔叔是个武痴,但功夫不如我父亲。他把我当工具培养,想用我振兴叶家。所以我从小就被逼着练功,练最苦的功,吃最苦的药……”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十六岁那年,我偷偷去香港,想查父亲的死因。在那里,我遇到了陈永仁。他告诉我真相,还说可以帮我报仇,条件是……我为‘烛龙’做事。” “你答应了?” “我别无选择。”叶凌天苦笑,“叔叔的功夫教不了我更多,我想报仇,想振兴叶家,只能靠‘烛龙’。所以这三年,我帮他们做了不少事。杀人,走私,甚至……灭门。” 他看向龙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悲?” “是。”龙辰直言不讳。 叶凌天笑了,笑得很凄凉:“是啊,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但走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陈永仁让我来魔都,一是试探你,二是……拿到苏清影。他说苏清影是纯阴之体,是‘化龙计划’的关键。” “化龙计划?” “‘烛龙’的核心计划。”叶凌天说,“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听陈永仁提过,说是要造出‘真龙’。苏清影的纯阴之体,是计划中最重要的‘材料’之一。” 龙辰眼神一冷。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叶凌天喘息着,“现在,你要杀我吗?” 龙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我不杀你。” “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是条汉子。”龙辰说,“他宁可死,也不与‘烛龙’同流合污。你虽然走错了路,但至少敢作敢当,没在比武时耍阴招。我敬你父亲,也敬你这份骨气。” 叶凌天愣住,随即眼眶红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但你欠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一个交代。”龙辰继续说,“我会把你的罪证交给警方,让法律审判你。在那之前,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要走。 “等等。”叶凌天叫住他。 龙辰回头。 “陈永仁不会放过你的。”叶凌天说,“他派我来,只是试探。如果我没回去,他会派更强的人来。你要小心……他身边有‘四大金刚’,每一个都不比我弱。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烛龙’的‘化龙计划’,已经接近完成。他们需要苏清影,绝不会罢手。你要保护好她。” “我会的。”龙辰点头。 “还有……”叶凌天犹豫了一下,“柳如烟……她其实很可怜。她父母被陈永仁所害,被迫成为‘炉鼎’,供他练功。如果你有机会……救救她。” 龙辰看向柳如烟。月光下,那个红衣女子静静站着,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我知道了。”龙辰说。 他转身,走向树林外。 “龙辰!”叶凌天在身后喊。 龙辰停下,没回头。 “谢谢。”叶凌天的声音很轻,“还有……对不起。” 龙辰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出空地,东侧灌木丛后,苏清影三人跑了出来。 “你没事吧?”苏清影扑过来,看见他胸前的伤口,眼泪瞬间掉下来,“你受伤了……” “皮外伤,没事。”龙辰拍拍她的头。 陆青瓷和林小雨也走过来,眼神复杂。她们都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叶凌天他……”林小雨欲言又止。 “交给法律。”龙辰说,“我们走吧。” 四人下山。走到半路,龙辰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后山。 月光下,空地上,叶凌天还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柳如烟站在他身后,依旧静静站着。 “他会去自首吗?”苏清影小声问。 “不知道。”龙辰摇头,“但那是他的选择。” * 深夜,宿舍。 龙辰处理完伤口,换了件干净衣服。赵小刀凑过来,盯着他胸前的纱布:“老板,真没事?” “真没事。”龙辰拿出烛龙佩,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玉佩通体墨黑,触手冰凉。上面的蛇形雕刻栩栩如生,蛇眼血红,仿佛有生命一般。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古篆小字: “烛龙”。 “这就是‘烛龙’的信物?”赵小刀好奇。 “嗯。”龙辰收起玉佩,“小刀,帮我查两件事。” “你说。” “第一,查‘化龙计划’,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第二,查柳如烟的身世,越详细越好。” “明白!”赵小刀搓搓手,“老板,叶凌天说的那个‘四大金刚’,要不要也查查?” “查。”龙辰点头,“但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放心,我办事,稳得很!” 赵小刀去忙了。龙辰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月色,陷入沉思。 叶凌天败了,但只是开始。 陈永仁还在香港,“烛龙”还在暗处,“化龙计划”还在进行。 苏清影的纯阴之体,成了新的靶子。 还有柳如烟……炉鼎…… 这条路,还很长。 但不管多长,他都会走下去。 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也为了,心中的道。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没。” “伤口还疼吗?” “不疼。” “骗人。那么深的伤口,怎么会不疼。” “真不疼。” “龙辰……” “嗯?” “谢谢你。为了我,你总是受伤……” “应该的。” “不是应该的。你没有义务为我做这么多……” “我愿意。” 对话框沉默了。过了很久,新消息才弹出来: “我也会保护你的。虽然我没什么用,但我会努力。以后,换我保护你。” 龙辰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好。” 窗外,月光如水。 夜还长,但天总会亮。 第二十五章 暗涌 周六清晨,魔都大学笼罩在薄雾中。 龙辰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远处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叶凌天拎着简单的行李箱上车,没有回头。柳如烟站在车旁,似乎在等什么,最终也上了车。 车子驶离,消失在晨雾里。 “就这么让他走了?”赵小刀啃着包子走过来,“老板,他可是杀了人啊,还跟‘烛龙’勾结,就这么放跑了?” “他没走。”龙辰说。 “没走?车都开远了!” “会回来的。”龙辰转身进屋,“叶凌天骨子里还有傲气。他答应的事,不会反悔。现在离开,只是去处理一些私事。等处理完了,他会去自首。” “你这么肯定?” “嗯。”龙辰拿起桌上的烛龙佩,在晨光下端详,“一个宁可吞燃血丹也不想耍阴招的人,不会逃避该受的惩罚。” 赵小刀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老板,苏清影她们在楼下等你,说要去图书馆复习。下周期末考了,你……你还记得要考试吧?” 龙辰动作一顿。 考试。 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 “知道了。”他收起玉佩,换了件干净t恤,“下午我去图书馆。” “那我去网吧了,查查那个‘四大金刚’。”赵小刀挥挥手,溜了。 * 上午九点,图书馆。 龙辰在四楼哲学阅览室找到苏清影时,她正对着一本《微观经济学》发呆,眼圈有点红。林小雨坐在旁边,低声安慰着什么。 “怎么了?”龙辰走过去。 苏清影抬头看见他,赶紧擦擦眼睛:“没、没什么……就是这题不会做。” 林小雨看了她一眼,对龙辰说:“她担心你。昨晚一宿没睡,早上眼睛都肿了。” “我没事。”龙辰在她对面坐下,“伤已经好了。” “真的?”苏清影盯着他胸口,“我看看。” “图书馆里,不太方便。” 苏清影脸一红,低下头。 林小雨站起身:“我去还书,你们聊。”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龙辰一眼,转身离开。 桌边只剩下两人。窗外,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在书页上跳跃。阅览室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龙辰。”苏清影小声开口。 “嗯?” “叶凌天说的‘纯阴之体’……到底是什么?” 龙辰沉默了几秒:“一种特殊的经脉体质,万里无一。拥有这种体质的人,练武事半功倍,但也很容易被邪派盯上,用来练功。” “练功?” “《阴阳诀》里有一种邪术,可以通过采补特殊体质的人来提升功力。”龙辰尽量说得委婉,“你体质特殊,所以陈永仁想抓你。” 苏清影脸色发白:“那……那我会不会害了你?他们抓我,其实是为了对付你……” “不会。”龙辰打断她,“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可是……” “没有可是。”龙辰看着她,“清影,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你不需要为别人的错误自责。” 苏清影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她用力点头:“嗯!我不怕!你会保护我的!” “对。” 两人继续看书。但龙辰的心思已经不在书上了。他在想叶凌天最后那句话:“陈永仁身边有‘四大金刚’,每一个都不比我弱。” 叶凌天用了燃血丹后,实力逼近龙神诀第三层巅峰。那“四大金刚”至少也是这个级别,甚至更高。 而且,他们是四个人。 如果同时对上四个叶凌天级别的对手…… 龙辰握紧了拳头。 还不够。 他还需要变得更强。 * 中午,食堂。 三人刚打好饭坐下,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是李薇。 她端着餐盘,神色复杂地站在桌边,欲言又止。 “有事?”林小雨冷淡地问。 “我……我想跟龙辰说几句话。”李薇咬了咬嘴唇,“单独。” 龙辰看了她一眼,起身:“去外面说。” 两人走到食堂外的梧桐树下。正午的阳光很烈,树荫里却很凉爽。 “叶凌天走了。”李薇开口。 “我知道。” “他走之前……找过我。”李薇声音很低,“他说,他欠你一条命。以后如果我有难,可以去找你帮忙。” 龙辰皱眉:“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父亲。”李薇苦笑,“我父亲是叶凌天父亲的师弟,叶家外门弟子。叶凌天小时候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我们算……青梅竹马。” 原来如此。 难怪李薇之前对叶凌天的事那么上心。 “他还说,”李薇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龙辰,“这封信,等他离开后再给你。” 龙辰接过。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封口。他抽出信纸,上面是叶凌天俊逸的字迹: “龙辰,见字如面。 玉佩你拿到了,消息我也告诉你了。但还有一件事,我没说。 陈永仁的‘四大金刚’,不是四个人,是四类人。 ‘金刚’代表力量,‘罗汉’代表防御,‘夜叉’代表速度,‘修罗’代表杀意。 每个人都是从小培养的死士,被药物和催眠控制,只听陈永仁的命令。 他们已经到魔都了。 目标:苏清影。 时间:三天内。 小心。 叶凌天留” 信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龙辰折起信纸,看向李薇:“他还说什么?” “没了。”李薇摇头,“他看起来很累,好像……解脱了。他说,他会去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让你……保重。” 她顿了顿,突然弯腰,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之前张子扬的事,我也有错。谢谢你……没记恨他。” “都过去了。”龙辰说。 李薇直起身,眼圈红了:“谢谢。那我……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落寞。 龙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信,眼神渐冷。 三天。 “四大金刚”已经到魔都了。 目标苏清影。 他收起信,走回食堂。 “她找你什么事?”苏清影问。 “没什么。”龙辰坐下,继续吃饭,但心里已经在盘算。 三天时间,要布防,要设局,要引蛇出洞。 还要……保护苏清影,万无一失。 * 下午,听竹山庄。 青鸾听完龙辰的转述,眉头紧锁:“‘四大金刚’……我听说过。陈永仁手下的王牌,每个人手上都沾满血。三年前,香港有个武馆不肯归顺‘烛龙’,一夜之间被灭门,就是他们干的。” “实力如何?”龙辰问。 “不清楚。”青鸾摇头,“见过他们出手的人,都死了。但传闻,‘金刚’能一拳打穿钢板,‘罗汉’能硬抗子弹,‘夜叉’快如鬼魅,‘修罗’杀人无形。” “那怎么对付?” “难。”青鸾叹气,“如果只有一个,还能周旋。四个一起上,就算你师父来了,也够呛。” “所以不能让他们一起上。”龙辰说,“要分开击破。” “怎么分?” “用诱饵。”龙辰看向坐在一旁的苏清影。 苏清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我?” “不行!”青鸾断然拒绝,“太危险了!用清影当诱饵,万一有个闪失……” “我会在她身边。”龙辰说,“而且,我们需要知道‘四大金刚’的具体实力和手段。只有引他们出手,才能找到破绽。” “可是……” “师叔。”龙辰打断她,“被动防守,永远防不住。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掌握主动权。清影的体质已经暴露,陈永仁绝不会罢手。与其等他来,不如我们设局,请君入瓮。” 青鸾沉默。她知道龙辰说得对,但还是不放心。 “青鸾姐姐,让我去吧。”苏清影突然开口,声音很坚定,“我不想再拖累大家了。如果我的体质真的是祸患,那就让我来结束它。” “清影……” “龙辰会保护我的,对吗?”苏清影看向龙辰。 “会。”龙辰点头,“用我的命。” 青鸾看着两人,长叹一声:“好吧。但计划要周密,不能有丝毫差错。而且,我需要帮手。” “陈队长已经在布控了。”龙辰说,“另外,我还需要一个人。” “谁?” “柳如烟。” * 傍晚,西区码头,三号仓库。 仓库已经被警方清理过,但血腥味还没散尽。龙辰走进来时,柳如烟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红色旗袍,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你找我?”她声音很冷。 “叶凌天让我救你。”龙辰开门见山。 柳如烟身体一颤,但很快恢复平静:“我不需要救。” “你父母是被陈永仁害死的,对吧?” 柳如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杀意:“你怎么知道?” “叶凌天告诉我的。”龙辰说,“他还说,你是‘炉鼎’,被迫为陈永仁练功。你想报仇,但没机会。” “所以呢?”柳如烟冷笑,“你想帮我报仇?代价是什么?让我背叛陈永仁,给你当内应?” “不。”龙辰摇头,“我想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继续当‘炉鼎’,活在仇恨和屈辱里,还是……重获自由,为你父母,也为自己,活一次。” 柳如烟死死盯着他,良久,才哑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明明是敌人。” “因为你不该是这样。”龙辰看着她,“你眼里有光,还没灭。叶凌天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柳如烟眼眶红了。她转过身,背对着龙辰,肩膀微微颤抖。 “陈永仁派‘四大金刚’来了,目标苏清影。”龙辰继续说,“我要设局抓他们。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可以保证,事成之后,给你一个新身份,让你重新开始。”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龙辰说,“我绝不拦你。” 寂静。 只有仓库外海浪拍岸的声音。 良久,柳如烟转身,脸上泪痕已干,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四大金刚’的资料,我可以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陈永仁……留给我。”柳如烟一字一句,“我要亲手,为我父母报仇。” “可以。”龙辰点头。 柳如烟从旗袍内袋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龙辰:“这是‘四大金刚’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武功特点、弱点、习惯。陈永仁给我的,让我配合他们行动。” 龙辰接过,展开。纸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 “金刚,本名铁山,三十八岁,横练功夫登峰造极,罩门在腋下三寸。 罗汉,本名石佛,四十二岁,金钟罩铁布衫,但双眼是弱点。 夜叉,本名鬼影,三十五岁,轻功了得,善用毒,右腿有旧伤。 修罗,本名血手,四十岁,杀人如麻,没有感情,但嗜酒,酒后反应会慢。” 下面还有四人的照片,都是偷拍的,很模糊,但能看清大概轮廓。 “他们现在在哪?”龙辰问。 “不清楚。”柳如烟摇头,“陈永仁只让我在魔都等,他们会主动联系我。但按照惯例,他们会先踩点,摸清目标的活动规律,再动手。” “也就是说,这三天,他们会暗中监视苏清影?” “对。”柳如烟点头,“所以你的诱饵计划可行。但要注意,他们很谨慎,如果察觉是陷阱,会立刻撤退,不会硬来。” “明白了。”龙辰收起资料,“谢谢。” “不用谢我。”柳如烟转身,“各取所需罢了。有消息,我会联系你。怎么联系?” 龙辰报了一串号码:“打这个电话,说找‘老鬼’,会有人转告我。” “老鬼?”柳如烟挑眉。 “一个朋友。”龙辰说。 柳如烟没再多问,转身离开。走到仓库门口,她停下脚步,没回头:“龙辰。” “嗯?” “小心修罗。”柳如烟声音很轻,“他不是人,是野兽。如果可能……别留活口。” 说完,她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龙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资料,眼神渐冷。 不是人,是野兽吗? 那就……猎兽。 * 晚上,听竹山庄,书房。 龙辰、青鸾、陈建国、陆青瓷、林小雨,五人围坐在茶桌旁。桌上摊着柳如烟给的资料,还有魔都市区的地图。 “计划是这样的。”龙辰指着地图,“明天开始,清影正常去学校上课,但路线固定:宿舍→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宿舍。我们在这几个点布控。” “太明显了。”陈建国皱眉,“‘四大金刚’不是傻子,这么规律的路线,他们肯定怀疑是陷阱。” “就是要他们怀疑。”龙辰说,“他们越怀疑,越会仔细侦查。侦查,就会暴露行踪。我们要的,就是找到他们。” “然后呢?” “然后逐个击破。”龙辰点了点地图上的四个位置,“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教学楼天台,食堂仓库,宿舍楼后的窄巷。这四个地方,最适合下手。我们在这四个地方,各埋伏一组人。” “每组多少人?” “两人。”龙辰说,“我,师叔,福伯,陈队长。我们四个,各带一个特警,配***和网枪。不动枪,只抓人。” “抓活的?” “尽量。”龙辰说,“但如果不留手,也别勉强。安全第一。” 众人点头。 “清影的安全,谁负责?”陆青瓷问。 “我。”青鸾说,“我会全程跟着她,在暗处。除非万不得已,不出手。” “那我呢?”林小雨问。 “你在指挥中心,负责监控和调度。”龙辰说,“赵小刀会配合你,黑进学校及周边的监控系统。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通知我们。” “好。” 计划大致敲定,众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 散会时,龙辰叫住林小雨:“小雨,有件事要拜托你。” “你说。” “帮我查四个人。”龙辰把“四大金刚”的本名告诉她,“铁山,石佛,鬼影,血手。查他们的底细,越详细越好。特别是……他们有没有家人,有没有牵挂。” 林小雨一愣:“你想用家人威胁他们?” “不。”龙辰摇头,“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为陈永仁卖命。是自愿,还是被迫。如果是被迫……也许能争取过来。” “我明白了。”林小雨点头,“我尽量。” 众人各自离开。龙辰走到庭院里,看着夜空。 月朗星稀,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适合……狩猎。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拖累你,怕计划失败,怕……” “有我在,不用怕。” “嗯。龙辰,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去旅游吧。就我们两个,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静地待几天。” “好。” “说定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放下手机,龙辰深吸一口气。 是啊,等这件事结束了,要带她去走走。 去武当山看看师父,去江南看看园林,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但前提是,要先结束这件事。 用他的方式。 夜色渐深。 山庄外的竹林里,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 山雨欲来。 第二十六章 校园猎杀 傍晚六点,魔都大学校园笼罩在暮色中。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过,学生如潮水般涌出教学楼。苏清影抱着课本走在人群中,按照计划,她将沿着固定路线返回宿舍——教学楼正门→梧桐大道→图书馆东侧→三食堂→女生宿舍区。 龙辰在她身后十米,看似随意地走着,眼睛却如雷达般扫视四周。陈建国带着三名便衣特警混在人群中,分散在左右两侧。青鸾在图书馆顶楼,用望远镜监控整条路线。福伯扮作清洁工,在三食堂附近打扫。 计划已就位,只等猎物入网。 苏清影走到图书馆东侧的小路时,天色已暗。路灯刚刚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这里比较僻静,平时人就不多,此刻更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 突然,前方转角处走出一个女生,抱着几本书,低头匆匆走来。两人差点撞上。 “对不起。”苏清影连忙道歉。 女生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学生。“没事,我也没看路。” 两人擦肩而过。 就在这一瞬间,女生手腕一翻,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从袖中滑出,刺向苏清影后颈。 “叮!” 一枚石子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击中银针,将其打偏。 龙辰出现在三米外,眼神冰冷:“夜叉?” 女生——夜叉鬼影——笑了,笑容阴冷:“反应挺快。” 她身形一晃,瞬间退到五米外,手中已多了三枚黑色飞镖。“可惜,还是慢了点。” 飞镖出手,却不是射向龙辰,而是射向空中。飞镖在空中炸开,化作三团黑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毒雾! “闭气!”龙辰喝道,同时扑向苏清影,将她护在身后。 但夜叉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毒雾弥漫中,她身形如鬼魅,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图书馆后的树林里。 “追!”陈建国带人赶到。 “别追!”龙辰拦住他,“毒雾范围太大,贸然进去会中招。而且,这是佯攻。” “佯攻?” “夜叉的任务是下毒和制造混乱。”龙辰看着弥漫的毒雾,“真正的杀招,在别处。” 毒雾惊动了整个校园。警报响起,学生们惊慌失措,朝各个方向逃散。苏清影在龙辰的保护下,按计划撤向三食堂——那里空间开阔,易守难攻,且福伯已布下埋伏。 三食堂门口,福伯正低头扫地。看见龙辰和苏清影跑来,他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就在这时,食堂侧门“轰”一声被撞开。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走进来,穿着食堂员工的白色工作服,但衣服已被撑得紧绷。他光头,满脸横肉,太阳穴高高鼓起,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 金刚,铁山。 “小姑娘,跟我走一趟。”铁山声音如闷雷,伸手抓向苏清影。 福伯动了。 他手中扫帚一抖,帚头炸开,露出里面一截精钢短棍。短棍如毒蛇吐信,点向铁山腋下——那是柳如烟资料里写的罩门。 铁山不闪不避,任由短棍点在腋下。 “铛!” 金铁交鸣之声。短棍竟被弹开,福伯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横练功夫大成,罩门已移。”福伯脸色一变。 “老东西,找死。”铁山一拳轰来,拳风呼啸,隐隐有风雷之声。 福伯不敢硬接,脚踩八卦步急退。但食堂空间有限,退无可退。眼看拳头就要砸中面门—— 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一掌拍在铁山拳头上。 “砰!” 气劲炸开,周围餐桌椅被震得东倒西歪。 青鸾落地,连退三步,嘴角溢血。铁山也退了一步,眼中闪过讶色。 “武当绵掌?你是青鸾?” “正是。”青鸾抹去嘴角血迹,“铁山,你沧州铁家也是名门正派,何苦为虎作伥?” “正派?”铁山狂笑,“正派能替我全家报仇吗?正派能给我力量吗?陈先生能!所以,我这条命,是他的!” 他再次扑上,双拳齐出,如两柄重锤砸向青鸾。 青鸾不敢硬拼,施展武当轻功“梯云纵”,在食堂内腾挪闪转,以柔克刚。但铁山力大无穷,拳风所至,摧枯拉朽。短短十招,食堂已一片狼藉。 “师叔,攻他下盘!”龙辰喝道。 青鸾会意,身形一矮,专攻铁山双腿。铁山下盘确实不稳,被逼得连连后退。但他横练功夫了得,青鸾的掌力只能让他疼痛,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僵持不下。 这时,苏清影突然喊:“福伯,盐!” 福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冲向食堂后厨,片刻后提着一大袋盐冲出来,朝铁山撒去。 盐粒如雨,打在铁山身上。铁山起初不以为意,但很快脸色变了——盐粒沾到汗水,渗进皮肤,他全身开始发痒,横练功夫出现破绽。 “就是现在!”青鸾一掌拍在铁山胸口。 “噗!”铁山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墙体龟裂。 但他竟又站了起来,眼中凶光更盛:“好……很好……你们激怒我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赤红色药丸,吞了下去。 燃血丹! “小心!”龙辰脸色一变。 但晚了。服下燃血丹的铁山,气息暴涨,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苏清影。速度之快,连青鸾都来不及反应。 眼看苏清影就要被擒—— 一道剑光如惊鸿掠过。 “嗤啦!” 铁山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半截剑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剑尖抽出,铁山轰然倒地。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手中长剑滴血。 叶凌天。 “你……”青鸾警惕地看着他。 “我说过,我会回来。”叶凌天收剑,看向龙辰,“这个人情,我还了。” “为什么帮我们?”龙辰问。 “不是帮你们,是还人情。”叶凌天转身,“另外,夜叉的毒雾里有迷魂散,吸入者会产生幻觉。你们的人,现在应该中招了。”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陈建国焦急的声音:“龙辰!我们这边出事了!罗汉在宿舍区,我们……我们动不了!” 宿舍区空地上,陈建国和三名特警如雕塑般站着,浑身肌肉紧绷,额头青筋暴起,却动弹不得。 他们对面,站着一个穿着僧袍的矮胖和尚,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但他双掌前推,掌心泛着淡淡金光,一股无形力场笼罩四周,将陈建国四人牢牢困住。 罗汉,石佛。 “金钟罩外放,形成力场。”叶凌天远远看着,对龙辰说,“罗汉的功夫已练到‘气贯周身,力场自生’的境界。在他的力场里,空气如泥沼,动作越猛,陷得越深。” “怎么破?” “他双眼是弱点。”叶凌天说,“但力场范围内,暗器无效,拳脚难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能突破力场,近身攻击。”叶凌天看向龙辰,“你的龙神诀,或许能做到。” 龙辰没说话,迈步走向力场。 “小心。”青鸾提醒。 龙辰点头,运转龙神诀。内力在体内奔流,第三层功力全开。他一步踏入力场范围,顿时感觉如陷泥潭,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 罗汉看见他,笑容不变:“小施主,何必勉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一个杀人如麻的和尚,也配谈佛?”龙辰咬牙前进,额头见汗。 “杀一人救万人,是为大慈悲。”罗汉笑眯眯地说,“那位苏小姐体质特殊,献给陈先生,可助他完成‘化龙大业’。届时人人如龙,天下太平,岂非功德无量?” “歪理邪说!” 龙辰又进三步,距离罗汉只剩五米。但这也是极限,力场压力如山,他骨骼咔咔作响,嘴角溢出血丝。 “辰儿,回来!”青鸾急道。 龙辰没回头。他闭上眼睛,运转龙神诀心法。内力不再抵抗力场,而是顺着力场流转,如水中游鱼,顺流而动。 压力骤减。 罗汉脸色微变:“怎么可能……” “你的力场,是刚。”龙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闪烁,“我的内力,是柔。以柔克刚,是为道。” 他动了。 在力场中,他的动作不再滞涩,如游鱼般滑到罗汉面前,一指点向罗汉双眼。 罗汉急忙闭眼,但晚了。 “噗噗!” 两指精准点中眼皮。虽然没刺穿,但内力透入,罗汉双眼剧痛,力场瞬间溃散。 “啊!”罗汉惨叫,捂眼后退。 陈建国四人重获自由,立刻扑上,用特制手铐锁住罗汉手脚。 “搞定。”陈建国松了口气。 但龙辰心中不安——四大金刚已现其三,还有一个呢? 修罗,在哪? 对讲机里传来赵小刀的声音:“老板!监控显示,修罗在教学楼天台!他在等你们!” 龙辰和青鸾对视一眼,同时冲向教学楼。 教学楼天台,夜风凛冽。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们,俯瞰校园夜景。他身材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刀,杀气凛然。 修罗,血手。 “你们来了。”修罗没回头,声音嘶哑,“金刚死了,罗汉被抓,夜叉逃了。陈先生的‘四大金刚’,一夜去其三。” “投降吧。”青鸾说,“你一个人,不是我们对手。” “投降?”修罗笑了,笑声如夜枭啼鸣,“我从不知投降为何物。” 他转身。 那是一张普通到极点的脸,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忘记。但那双眼睛——空洞,死寂,没有一丝感情,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陈先生给我的最后一个命令,是带走苏清影,或者……”修罗顿了顿,“杀了她。”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的一扑,一爪。但这一扑快如闪电,这一爪狠如毒蛇,直取青鸾咽喉。 青鸾挥剑格挡。 “叮!” 剑爪相交,火星四溅。青鸾连退三步,剑身竟被爪劲震出裂痕。 “好强的杀气!”青鸾脸色凝重。 修罗不给她喘息之机,如影随形,双爪连环,招招夺命。他的功夫没有章法,只有杀戮的本能——最快,最狠,最有效。 十招,青鸾险象环生。 龙辰加入战团。两人联手,才勉强挡住修罗的攻势。 “他的功夫,是杀人术。”龙辰边打边说,“没有防御,只有进攻。以命换命,以伤换伤。” “那怎么办?” “耗。”龙辰说,“杀人术爆发力强,但不能持久。我们拖,拖到他力竭。” 但修罗似乎看穿他们的意图。他突然放弃青鸾,全力攻向龙辰。一时间,爪影如网,将龙辰笼罩。 “小心!”青鸾急攻,想解围。 修罗不闪不避,硬受青鸾一剑,剑尖刺入肩头。但他也借此机会,一爪抓向龙辰心口。 这一爪,避无可避。 眼看就要得手—— 一道红影如鬼魅般出现,挡在龙辰身前。 “噗!” 利爪入肉。 修罗的爪子,穿透了柳如烟的胸膛。 时间仿佛静止了。 柳如烟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笑了,笑容凄美:“陈永仁……我终于……解脱了……” 她用尽最后力气,反手一扇,扇骨刺入修罗咽喉。 “呃……”修罗捂喉后退,眼中第一次出现情绪——愕然,不解。 他不懂,为什么这个女人会替敌人挡刀。 柳如烟软软倒下,被龙辰接住。 “为什么?”龙辰声音沙哑。 “因为……你说得对……”柳如烟看着他,眼神涣散,“我眼里……还有光……谢谢你……让我……看见了……” 她的手垂下,没了气息。 “啊——!” 修罗嘶吼,拔掉扇骨,鲜血喷涌。但他没死,反而更加疯狂,如受伤的野兽扑向龙辰。 “找死!” 一声冷喝,叶凌天出现在天台,一剑刺向修罗后心。 修罗回身格挡,但重伤之下,动作慢了半拍。叶凌天的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修罗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又抬头,看着叶凌天,突然笑了:“原来……是你……” “你认识我?”叶凌天皱眉。 “陈先生……早就怀疑你了……”修罗咳着血,“他让我……有机会……就杀了你……” 他倒下,气绝身亡。 天台一片死寂。 风,很冷。 午夜,校园恢复平静。 救护车、警车来了又走。金刚的尸体,罗汉的囚车,柳如烟的遗体,修罗的死尸。 一战,三死一擒。 代价是柳如烟牺牲,福伯中毒昏迷,青鸾轻伤,陈建国手臂骨折。 “她临死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叶凌天递给龙辰一枚玉佩,是柳如烟随身戴着的,上面刻着一个“柳”字。 龙辰接过,握在手心,玉佩还残留着体温。 “你接下来去哪?”他问叶凌天。 “自首。”叶凌天说,“我说过的话,算数。但在那之前,我要去一趟香港。” “找陈永仁?” “报仇。”叶凌天眼中闪过杀意,“为我父亲,也为柳如烟。” “一个人去,是送死。” “那也要去。”叶凌天转身,“有些事,必须做。后会有期。” 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龙辰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久久不语。 “辰儿。”青鸾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别太自责。柳如烟是自愿的,她求仁得仁。” “我知道。”龙辰低声说,“只是觉得……可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青鸾说,“她选了最痛快的那条。对她来说,或许是解脱。” 楼下,苏清影、林小雨、陆青瓷跑上来,看见龙辰没事,都松了口气。 “结束了?”苏清影小声问。 “暂时结束了。”龙辰说。 “那……我们能回去了吗?” “能。”龙辰转身,看着她们,“回家。” 五人下楼,走出教学楼。 夜色中,校园寂静无声。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永仁不会罢休,“化龙计划”还在继续,修罗临死前说的“原来是你”是什么意思? 谜团,还有很多。 路,还很长。 但今夜,他们赢了。 这就够了。 第二十七章 余波未平 清晨六点,晨光微露。 魔都大学校园还笼罩在薄雾中,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操场边缘,两辆救护车静静停着,医护人员正用担架抬出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警戒线外,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早起的学生,交头接耳,脸色惊惶。 龙辰站在图书馆四楼的窗边,看着下面的一切。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右手虎口缠着的纱布渗出血迹,是昨夜留下的。苏清影靠在他旁边的墙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都结束了?”她轻声问。 “暂时。”龙辰说。 昨夜的行动,说不上成功,也说不上失败。 “四大金刚”来了三个——金刚、罗汉、夜叉。修罗没来,据柳如烟后来说,他被陈永仁派去执行另一个任务了。 战斗很惨烈。 金刚死在教学楼天台,被龙辰用龙神诀第三层的内力震碎心脉。罗汉在食堂仓库,被青鸾用武当剑法刺穿双眼,破了金钟罩。夜叉最麻烦,在图书馆后的小树林布下毒阵,福伯中招,但临倒前一记“穿心指”点穿了夜叉的咽喉。 陈建国带的那组在宿舍楼后的窄巷扑了个空——等来的是修罗的替身,一个被催眠的普通学生,见面就自杀了。 三死一逃。 代价是福伯中毒昏迷,现在还在医院抢救。青鸾轻伤,陈建国手臂骨折。特警队伤了六个,其中两个重伤。 “他们……为什么非要抓我?”苏清影声音发颤。 “因为你的体质。”龙辰转身看着她,“纯阴之体,对他们来说,比任何武功秘籍都珍贵。有了你,陈永仁的‘化龙计划’就能推进一大步。” “化龙计划到底是什么?” “不清楚。”龙辰摇头,“但从周文斌、叶凌天、柳如烟透露的只言片语来看,那是个疯狂的计划——用特殊体质的人做实验,结合武功和药物,造出所谓的‘真龙’。可能是长生,可能是无敌,也可能……是更可怕的东西。” 苏清影打了个寒颤。 “别怕。”龙辰拍拍她的肩,“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可是福伯他……” “师叔在照顾,能挺过来。”龙辰说这话时,自己心里也没底。夜叉的毒很刁钻,医院到现在还没分析出成分。 楼梯传来脚步声,陆青瓷和林小雨走上来。两人都一脸疲惫,显然一夜没睡。 “陈队长在医院,福伯情况稳定了,但还没醒。”陆青瓷说,“警方在清理现场,对外说是校外黑社会寻仇,误入校园。媒体那边打了招呼,不会乱报。” “学生呢?”龙辰问。 “大部分相信了。”林小雨接口,“但有几个人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陈队长已经派人去‘沟通’了。” 所谓沟通,无非是威逼利诱,封口。 “柳如烟呢?”龙辰问。 “走了。”陆青瓷神色复杂,“她说去香港,找陈永仁。让我们别找她,事成之后,她会联系我们。” “一个人去,是送死。” “她说她等了十年,不想再等了。”陆青瓷顿了顿,“走之前,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说。” “‘小心身边的人’。” 龙辰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她没说。”陆青瓷摇头,“但她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不像是故弄玄虚。” 身边的人? 龙辰目光扫过眼前三人——苏清影、陆青瓷、林小雨。还有陈建国、青鸾、赵小刀、张子扬、李薇…… 谁有问题? “会不会是疑兵之计?”林小雨说,“柳如烟毕竟是陈永仁的人,说不定是想挑拨离间。” “有可能。”陆青瓷点头,“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龙辰,你最近小心点。” “知道了。”龙辰看向窗外,救护车已经开走了,警戒线还没撤,“学校那边什么反应?” “校长吓坏了,说要加强安保,还提议给苏清影配保镖。”陆青瓷冷笑,“我拒绝了。真要有事,普通保镖顶什么用?” “期末考试怎么办?”苏清影突然问。 三人一愣,都看向她。 “下周就期末考了。”苏清影小声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学校会不会停课?” “不会。”陆青瓷摇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正常。停课反而会引起猜测。学校的意思是,一切照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苏清影还想说什么,被龙辰打断。 “听陆教授的。”他说,“越是特殊时期,越要正常。清影,你今天照常上课,我陪你去。” “你陪我?”苏清影眼睛一亮。 “嗯。”龙辰点头,“修罗还没抓到,不能大意。在他落网之前,我会一直跟着你。” 苏清影脸红了,低下头,但嘴角微微扬起。 陆青瓷和林小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无奈。 “那我们呢?”林小雨问。 “小雨,你继续查‘四大金刚’的底细,特别是修罗。”龙辰说,“陆教授,你联系国安的李局长,看能不能从香港那边弄到陈永仁的详细资料。” “好。” “另外,”龙辰顿了顿,“帮我查一个人。” “谁?” “叶凌天。”龙辰说,“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确认。”龙辰看向窗外,“他说会去自首,但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容易认命。” * 上午八点半,第一节课,《商业伦理与战略决策》。 教室里气氛诡异。平时坐得满满的教室,今天空了一小半。来的学生也都心不在焉,不时偷看门口,像在等什么。 龙辰和苏清影从后门进去,在角落坐下。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好奇,有畏惧,也有……敌意。 “看什么看?”一个男生小声嘀咕,“装什么装,要不是他,学校怎么会出这种事……” “就是,听说死了三个人呢……” “嘘,小声点,他听得见……” 议论声很低,但龙辰听得清清楚楚。他面不改色,翻开课本。苏清影咬着嘴唇,握紧了笔。 陆青瓷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上课。” 教室里安静下来,但暗流涌动。 课间,李薇走过来,在龙辰桌边停下:“能说几句吗?”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叶凌天……”李薇犹豫了一下,“他昨晚给我发了条消息。” “说什么?” “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李薇脸色复杂,“我回拨过去,关机了。他……会不会去做傻事?” “不会。”龙辰说,“叶凌天不傻。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你觉得他会去哪?” “香港。”龙辰看着窗外,“去找陈永仁。” 李薇脸色一白:“他一个人?那不是送死吗?” “也许。”龙辰顿了顿,“但那是他的选择。李薇,有些路,只能自己走。别人帮不了。” 李薇低下头,很久才说:“我知道……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是正常的。”龙辰说,“但你现在要做的,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叶凌天的事,交给他自己。” “嗯。”李薇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张子扬让我转告你,谢谢你。他说他父亲留下的那些账本,已经交给陈队长了。陈队长说,会妥善处理。” “那就好。” 李薇离开后,龙辰回到教室。苏清影正低头看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你看这个。”苏清影把手机递过来。 是校园论坛的一个帖子,标题是:“昨夜校园命案真相!疑似情杀!”,发帖人匿名。帖子内容胡编乱造,说昨夜死的三个人是争风吃醋,为一个女生大打出手,最后同归于尽。下面还附了张模糊的照片,是苏清影的侧脸。 “胡说八道!”苏清影气得发抖。 “别理它。”龙辰把手机还给她,“这种帖子,学校会处理。” “可是他们污蔑我……” “清者自清。”龙辰说,“你现在越在意,他们越来劲。不理,是最好的回应。” 苏清影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你说得对。我不理他们。”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 第二节课下课,两人刚走出教室,就被几个女生拦住了。 为首的是个打扮时髦的女生,叫王婷,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平时就眼高于顶。她上下打量着苏清影,嗤笑一声:“哟,这不是我们的校花吗?听说昨晚为你死了三个人?厉害啊,红颜祸水。” “你胡说什么!”苏清影脸涨得通红。 “我胡说?”王婷挑眉,“论坛上都传遍了!要不是你勾三搭四,人家会为你拼命?装什么清纯!” “我没有……” “没有?那照片怎么回事?人家为什么为你打架?你说啊!” 周围聚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苏清影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说不出话。 “让开。”龙辰开口,声音很冷。 王婷这才注意到他,但丝毫不惧:“怎么,想动手?来啊,打女人啊!让大家看看,你龙辰有多威风!” 龙辰没动手,只是看着她,眼神冰冷。 王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不输:“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要不是苏清影,学校会出这种事?她就是扫把星!谁沾谁倒霉!”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王婷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是龙辰,是林小雨。 “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林小雨冷冷道。 “你……你敢打我?”王婷尖叫,“我要告诉辅导员!我要让你退学!” “去啊。”林小雨上前一步,“看看辅导员是信你,还是信我。论坛的帖子是你发的吧?匿名?真以为查不出来?” 王婷脸色一变:“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ip就知道。”林小雨冷笑,“王婷,我劝你适可而止。再闹下去,丢脸的是你。” “你……”王婷还想说什么,被同伴拉住了。 “算了婷婷,好汉不吃眼前亏……” “走吧走吧……” 几人灰溜溜走了。围观的人也散了。 “小雨,谢谢你。”苏清影小声说。 “客气什么。”林小雨拍拍她的肩,“对付这种人,不能软。你越软,她越来劲。” “论坛的帖子真是她发的?” “十有八九。”林小雨说,“我已经让赵小刀查了,很快有结果。到时候,看她怎么收场。” 龙辰看着林小雨,突然问:“你刚才那巴掌,跟谁学的?” 林小雨一愣:“自学的。怎么,打得不对?” “很对。”龙辰说,“就是力道轻了点。下次用全力,让她长点记性。” 林小雨笑了:“行,听你的。” 苏清影也破涕为笑。 三人往食堂走。路上,林小雨对龙辰说:“你让我查的,有眉目了。” “说。” “‘四大金刚’的底细,查到了些。”林小雨压低声音,“金刚铁山,河北沧州人,家里开武馆的。八年前武馆失火,一家五口全死了,就他活下来。之后失踪,再出现时,就成了陈永仁的手下。” “灭门?” “警方结论是意外,但铁山认为是仇家所为。他投靠陈永仁,是想借‘烛龙’的力量报仇。” “仇家是谁?” “不清楚。”林小雨摇头,“但据说,跟江南叶家有关。” 叶家? 龙辰想起叶凌天。叶家和铁山有仇? “罗汉石佛,少林俗家弟子,因犯戒被逐出师门。后来混黑道,因杀人入狱,在监狱里认识了陈永仁。陈永仁把他捞出来,他就死心塌地了。” “夜叉鬼影,苗疆人,擅用毒。她妹妹得了绝症,陈永仁出钱治病,条件是让她效命十年。去年她妹妹死了,但十年之约还没到。” “修罗血手……”林小雨顿了顿,“查不到。一点信息都没有。就像……这个人不存在。” “不存在?” “对。”林小雨点头,“没有出生记录,没有户籍,没有照片,什么都没有。只有个代号,血手。柳如烟说,修罗是陈永仁从小培养的死士,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工具。”龙辰低声说。 “对,工具。”林小雨叹气,“这样的人,最可怕。因为他没有感情,没有牵挂,只为命令而活。” “叶凌天呢?” “也没有。”林小雨摇头,“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手机关机,银行卡没动,交通工具查不到记录。我甚至查了出入境,都没有。他可能还在大陆,也可能……用别的方式去了香港。” “知道了。”龙辰点头,“继续查,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好。” * 下午,医院。 福伯还在重症监护室。青鸾守在门外,眼睛布满血丝。看见龙辰,她勉强笑了笑。 “师叔,你去休息吧,我来守。”龙辰说。 “不用。”青鸾摇头,“我守着他,心里踏实。” “福伯怎么样了?” “毒解了,但伤了元气,得养一阵子。”青鸾叹气,“夜叉的毒太刁钻,医院差点没辙。幸好你送来得及时,再晚半小时,就来不及了。” “是我的错。”龙辰说,“我没想到夜叉会用毒阵。” “不怪你。”青鸾拍拍他的肩,“计划再周密,也有意外。好在人救回来了,这就是万幸。”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青鸾突然问:“辰儿,你相信柳如烟吗?” “不信。”龙辰说,“但她有利用价值。” “我也是这么想。”青鸾点头,“但她说‘小心身边的人’,我总觉得不是空穴来风。辰儿,你最近多留个心眼。特别是……苏清影身边。” “师叔怀疑谁?” “说不好。”青鸾摇头,“但陈永仁在魔都经营二十年,不可能没有眼线。叶凌天,柳如烟,甚至……我们认识的人里,可能就有他的人。” 龙辰想起李薇,想起张子扬,想起那些看似普通的学生、老师、甚至警察。 是啊,如果陈永仁在魔都有内应,会是谁? “我会小心的。”龙辰说。 “另外,”青鸾从包里拿出一封信,“你师父来信了。” 龙辰接过。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上面是师父清虚子熟悉的字迹:“辰儿亲启”。 他拆开,信很短: “辰儿,见字如面。 闻魔都之事,甚忧。‘烛龙’势大,非你一人可抗。若事不可为,速回武当,从长计议。 另,江南叶家近日有异动,叶问天之子叶凌云出关,扬言为父报仇。此人武功不在叶凌天之下,心机更深,务必小心。 保重。 师清虚子字” 叶凌云,叶凌天的叔叔,叶家现在的当家人。 他要为叶问天报仇? 找谁报? 武当,还是……他? “师叔,叶凌云这个人,你了解吗?”龙辰问。 “叶凌云……”青鸾眼神一冷,“叶问天的次子,叶凌天的叔叔。此人天赋不如叶问天,但心机深沉,擅长权谋。叶问天死后,他接管叶家,把叶凌天当工具培养,逼他练功,逼他为‘烛龙’做事。可以说,叶凌天变成今天这样,他‘功不可没’。” “他要为父报仇?” “借口罢了。”青鸾冷笑,“叶问天是比武落败,郁郁而终,找谁报仇?他就是想找个理由,重振叶家声望。你是武当弟子,又打败了叶凌天,自然成了他的目标。” “所以他可能会来魔都?” “不是可能,是一定。”青鸾说,“以叶凌云的性子,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打败你,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挑战武当,重振叶家威名。” “那就让他来。”龙辰淡淡道。 “辰儿,不可轻敌。”青鸾正色道,“叶凌云虽然天赋不如叶问天,但这二十年苦练,功夫不会弱。而且,他比叶凌天更狠,更不择手段。你要小心。” “知道了。”龙辰收起信,“师叔,福伯这边就拜托你了。学校那边,我还要去一趟。” “去吧,注意安全。” 离开医院,龙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天色渐晚,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看似平静,但暗流汹涌。 叶凌云,陈永仁,修罗,还有“烛龙”的“化龙计划”…… 敌人一个接一个,麻烦一桩接一桩。 但他不怕。 师父说过,武者当有无畏之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打到没人敢来为止。 手机震了,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你在哪?晚饭吃了吗?” “在路上,马上到。” “那我等你。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我给你打了份。” 看着这条消息,龙辰嘴角微微扬起。 是啊,不管外面多少风雨,总有一盏灯,一个人在等他。 这就够了。 他加快脚步,走向那个有她在的地方。 夜色渐浓,但前路有光。 第二十八章 考场杀机 期末考试周的第一天,魔都大学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里。 校园里的血腥事件被官方定性为“校外黑社会寻仇误入”,但学生们私下传得沸沸扬扬。图书馆东侧的毒雾痕迹已经被清理,三食堂破损的墙体用塑料布临时遮挡,教学楼天台拉起了警戒线——一切都似乎在说:这里发生过不寻常的事。 但考试还要继续。 早上八点,《高等数学》考场。龙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梧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在晨风中摇晃。他右手边的座位空着——那是苏清影的位置,她今天第一场考《大学英语》,在另一个教室。 前排,林小雨回过头,用口型无声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龙辰点头。其实他一夜没睡,在宿舍打坐调息,脑海里反复推演叶凌云可能采取的行动。师父说此人“武功不在叶凌天之下,心机更深”,那他的报复绝不会只是简单的比武。 “肃静。”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手机关机,与考试无关的东西放到讲台。发现作弊,当场取消考试资格,记过处分。” 试卷发下来,龙辰扫了一眼题目。对他而言,这些题不算难,师父从小教他识文断字,数学也涉及一些阵法推演。他提起笔,开始答题。 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 同一时间,《大学英语》考场。 苏清影咬着笔杆,盯着完形填空的选项,额头渗出细汗。不是题难,是她心神不宁。昨晚她又做了那个梦——白色的实验室,冰冷的仪器,还有模糊的人影在说:“纯阴之体……千年一遇……” “同学,专心答题。”监考老师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苏清影一惊,赶紧低头。笔尖在答题卡上划出一道长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龙辰说过,越是特殊时期,越要表现得正常。她不能拖后腿。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苏清影下意识抬头,看见一辆黑色加长轿车缓缓驶过教学楼,停在行政楼前。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五十岁左右,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他抬头,目光正好与苏清影对上。 那目光像刀子,刺得苏清影心里一寒。 男人对她微微一笑,转身走进行政楼。 他是谁? * 上午十点,第一场考试结束。 龙辰交卷走出教室,在走廊里遇到林小雨。 “考得怎么样?”林小雨问。 “还行。”龙辰看向英语考场的方向,“清影还没出来?” “应该快了。”林小雨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刚收到消息,叶凌云到了。” “什么?” “十分钟前,一辆江南牌照的黑色轿车进了学校,去了行政楼。”林小雨说,“我让赵小刀查了车牌,车主是‘江南叶氏武馆’。” 叶凌云。 来得真快。 “他现在在哪?” “还在行政楼,跟校长见面。”林小雨看了眼手机,“赵小刀黑进了行政楼的监控,他们在校长室,已经谈了二十分钟。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叶凌云带了两份文件,好像是……捐赠协议。” 捐赠? “他捐了什么?” “一栋新的武道馆,还有五百万的奖学金基金。”林小雨神色凝重,“条件是,学校要恢复武道社,并由叶家派人指导。另外,他还提名了一个特聘教授的名额。” “谁?” “他自己。”林小雨说,“叶凌云有教育学博士学位,在江南大学挂名客座教授。他想以特聘教授的身份,在魔都大学开一门‘传统武术与文化’的选修课。” 这是要长期扎根了。 “校长同意了?” “还没签字,但在考虑。”林小雨说,“毕竟捐赠不是小数目,而且叶凌云承诺,后续还会有更多合作。对学校来说,这是天上掉馅饼。” “然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校园,接近我们。”龙辰眼神一冷。 “对。”林小雨点头,“更麻烦的是,如果叶凌云成了特聘教授,他就有了正当身份。以后他找你麻烦,学校很可能会偏向他——毕竟他是金主。” 正说着,苏清影从考场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龙辰问。 “我刚才……”苏清影把看到黑衣男人的事说了。 “那就是叶凌云。”林小雨说。 苏清影脸色一白:“他……他看见我了?” “看见了,还对你笑了。”林小雨皱眉,“清影,你最近要格外小心。叶凌云这次来,绝对不只是捐钱那么简单。” “那我该怎么办?” “正常上课,正常考试,但不要落单。”龙辰说,“我会一直跟着你。另外,从今天起,你搬去听竹山庄住,学校宿舍太不安全。” “可是期末考试……” “考完试再搬。”龙辰说,“这几天,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安排谁?” “我。” 三人转头,看见青鸾从楼梯口走上来。她换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像个普通老师,但眼神里的锐利藏不住。 “师叔?”龙辰一愣,“福伯那边……” “福伯醒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青鸾走到苏清影面前,仔细打量她,“嗯,确实是纯阴之体。以前没注意,现在仔细看,能感觉到你体内有股特殊的阴柔之气。” “什么气?”苏清影茫然。 “简单说,就是你的经脉构造和常人不同,更适合修炼阴柔类武功。”青鸾说,“但这也是祸根。邪派的人得到你,可以通过采补快速提升功力。正派的人得到你,可以助你修炼,但需要特殊的心法引导,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那我能练武吗?”苏清影突然问。 三人都看向她。 “我想学。”苏清影握紧拳头,“我不想总是拖累大家。如果我会武功,至少能保护自己。” 青鸾看向龙辰。龙辰沉默了几秒,点头:“可以。但练武很苦,而且要从基础开始,不能急。” “我不怕苦!”苏清影眼睛亮了。 “那就等考完试,我教你。”龙辰说。 “你教我?” “嗯。”龙辰点头,“我练的龙神诀是至阳功法,不适合你。但武当有门‘玄阴诀’,是专为阴柔体质创的。我可以向师父要心法,先教你基础。” “太好了!”苏清影露出笑容,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笑。 林小雨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但眼底有一丝忧虑。她看向行政楼的方向,叶凌云还在那里。 这个对手,比叶凌天难对付多了。 * 中午,食堂。 四人打好饭,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刚坐下,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是张子扬。 他端着餐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能坐吗?” “坐。”龙辰说。 张子扬坐下,神色复杂地看着龙辰:“早上的事,我听说了。叶凌云来学校了,捐了一大笔钱,还要当特聘教授。” “消息传得真快。”林小雨说。 “我爸以前跟叶家有生意往来,我见过叶凌云几次。”张子扬压低声音,“这个人……很可怕。表面温文尔雅,实际心狠手辣。叶凌天在他手里,就是个工具。现在叶凌天废了,他亲自来,肯定有更大图谋。” “什么图谋?”青鸾问。 “不清楚。”张子扬摇头,“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直接动手。他会先站稳脚跟,摸清情况,然后……一击必杀。” “他想要什么?” “可能是我家的产业,可能是别的。”张子扬顿了顿,“但我觉得,他最主要的目标,是龙辰你。” “因为我打败了叶凌天?” “不止。”张子扬说,“叶凌云这个人,极其要面子。叶凌天输给你,等于打了叶家的脸。他作为叶家当家人,必须找回场子。否则,江南武术界会怎么看叶家?” “所以他会公开挑战我?” “不会。”张子扬摇头,“叶凌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在没摸清你底细前,他不会动手。但会从别的方面施压,逼你露出破绽。” “比如?” “比如……”张子扬看向苏清影,“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苏清影脸色一白。 “放心,有我在。”龙辰说。 张子扬点点头,起身:“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小心。另外……谢谢。我爸的事,还有我的事,谢谢。” 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他变了。”林小雨看着他的背影。 “经历生死,总会变。”青鸾说。 四人继续吃饭,但气氛凝重了许多。 * 下午两点,第二场考试,《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 龙辰答完题,提前半小时交卷。他走出教学楼,在梧桐道上慢慢走着,脑子里梳理线索。 叶凌云来了,表面捐钱,实际图谋不明。 修罗临死前说“原来是你”,暗示有内鬼。 柳如烟在香港行动,生死未卜。 陈永仁损失“四大金刚”,必然报复。 还有“化龙计划”,需要苏清影的纯阴之体。 这么多线头,该从哪入手? 手机震了,是赵小刀打来的。 “老板!出事了!” “说。” “我刚监控到,叶凌云离开学校后,去了一个地方——西区码头,三号仓库!” 三号仓库?周文斌密室的那个仓库? “他去那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在里面待了半小时才出来。”赵小刀声音急促,“更奇怪的是,他出来后,又去了一个地方——市第一医院!” 医院?福伯在那! “他去医院了?” “对,但没进去,就在门口车里坐了十分钟,然后走了。”赵小刀说,“老板,他是不是在踩点?” 踩点。 叶凌云在摸清所有相关地点:学校、仓库、医院。 他在计划什么? “继续盯着,有动静立刻告诉我。”龙辰挂了电话,拨通陈建国的号码。 “陈队,叶凌云在摸点。学校、仓库、医院,他都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医院那边我会加派人手。但龙辰,有件事得告诉你。” “说。” “叶凌云今天上午,去市局了。”陈建国声音低沉,“以江南叶氏武馆馆主的身份,申请查看‘校园命案’的卷宗。理由是,死者中有他叶家的弟子,他有知情权。” “他看了?” “看了。”陈建国说,“而且,他提了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说,叶凌天是他侄子,虽然犯了罪,但毕竟是叶家人。他要求,在叶凌天自首后,由叶家带回江南,按家法处置。” “警方同意了?” “还在讨论。”陈建国说,“但叶凌云搬出了‘武术世家内部事务’的传统,上面有点动摇。毕竟,叶凌天涉及的案子,死者都是‘烛龙’的人,从某种角度说,算是江湖恩怨。” 江湖恩怨。 这四个字,可以把很多事从法律层面剥离出去。 “另外,”陈建国顿了顿,“叶凌云还提供了一个线索。” “什么?” “他说,他知道‘烛龙’在魔都的一个据点,愿意配合警方捣毁。条件是,叶凌天的事,交给叶家处理。” 交易。 用“烛龙”的据点,换叶凌天的处置权。 “他在拖延时间。”龙辰说,“叶凌天现在生死未卜,他说要带回江南,实际是想找到叶凌天,或者……灭口。”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建国说,“但上面有人动心了。毕竟‘烛龙’的据点,诱惑太大。” “据点在哪?” “他没说,要等交易达成才透露。”陈建国叹气,“龙辰,这个叶凌云,不简单。他每一步都算得很准,既站在道德高地,又抓住警方软肋。我们现在很被动。” “那就让他主动。”龙辰说。 “怎么主动?” “他不是要开武术课吗?”龙辰看向行政楼方向,“我去听听。” * 下午四点,行政楼会议室。 “传统武术与文化”选修课的筹备会。龙辰以学生代表身份列席,坐在最后一排。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有校领导,有体育学院的老师,还有叶凌云。 叶凌云换了身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正在讲解课程大纲:“……传统武术不仅是强身健体,更是文化传承。我们叶家的‘叶氏追风拳’,源自明代锦衣卫,历经四百年传承,其中蕴含的不仅是武学,更是历史、哲学、医学……” 他讲得很精彩,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校领导频频点头,体育老师认真记录。 龙辰静静听着,观察叶凌云的一举一动。这个人说话时喜欢微微前倾,表示诚恳;手势不多,但每个动作都很精准;眼神温和,但眼底深处有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是个高手。 “……最后,我想提个建议。”叶凌云话锋一转,“传统武术,重在实战。课程除了理论,还应该有实战演练。我提议,在学期末举办一场武术交流赛,邀请各大高校的武术社团参加,以武会友,促进交流。” “这个主意好!”体育学院院长拍手,“既能检验教学成果,又能扩大影响力。” “但实战有风险。”有老师担心。 “所以要有防护措施,而且要点到为止。”叶凌云微笑,“另外,我可以请几位武术界的前辈来当裁判,确保公平公正。” “裁判人选有想法吗?”校长问。 “有几位。”叶凌云说,“江南武术协会的副会长,少林寺的俗家弟子,还有……武当派的代表。” 武当。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龙辰。 “武当派会派人来吗?”校长问。 “我已经发了邀请函,正在等回复。”叶凌云看向龙辰,笑容温和,“龙辰同学,我听说你是武当弟子?不知道你师父清虚道长,会不会赏光?” 他认识师父。 还知道龙辰是武当弟子。 这是公开摊牌了。 “师父云游四海,不一定有空。”龙辰平静地说。 “那真是可惜。”叶凌云摇头,“不过,如果龙辰同学愿意,也可以代表武当参加交流赛。我想,以你的身手,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他在挑衅。 用“交流赛”的名义,逼龙辰公开比武。 “我考虑考虑。”龙辰说。 “好,我等你消息。”叶凌云微笑,转向校领导,“那课程的事,就这么定了?” “定了!”校长拍板,“下个学期就开课!” 散会后,龙辰起身要走。叶凌云叫住他:“龙辰同学,留步。”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叶先生有事?”龙辰问。 “没什么,就是打个招呼。”叶凌云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凌天给你添麻烦了,我代他道歉。” “不用。叶凌天的事,他自己会处理。” “他是个倔孩子,从小就不听话。”叶凌云叹气,“但我这个当叔叔的,不能不管。他犯了错,该受罚,但毕竟是叶家人。我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他回家。”叶凌云说,“带回江南,按家法处置。我保证,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所有人?包括被他害死的人?” 叶凌云笑容淡了些:“江湖恩怨,生死有命。那些人既然走上这条路,就该有觉悟。” “那是你的道理,不是我的。”龙辰说,“在我这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叶凌天该受什么罚,法律说了算。”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叶凌云笑了:“年轻人,有原则是好事。但有时候,原则会害了你,也会害了你身边的人。” 威胁。 “你在威胁我?” “不,是提醒。”叶凌云拍拍他的肩,“你还年轻,路还长。有些事,别掺和太深。对你,对你身边那个苏小姐,都好。”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他回头,又补了一句:“对了,替我向苏小姐问好。她的体质很特殊,要好好保护。如果有需要,叶家可以帮忙。” 说完,他下楼了。 龙辰站在原地,眼神冰冷。 叶凌云,不仅冲着他来,还盯上了苏清影。 这场仗,避不开了。 手机震了,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考完了,你在哪?晚上一起吃饭吗?” “在行政楼,马上过去。想吃什么?” “食堂的糖醋排骨!” “好。” 龙辰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血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饭,还是要吃的。 他下楼,走向那个等他的人。 第二十九章 太极课 周五下午,魔都大学体育馆二层,武术训练室。 距离期末考试结束还有三天,但这间平时冷清的训练室里却挤满了人。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叶凌云站在场地中央,身后站着四个同样装束的年轻人,两男两女,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同学们好,我是叶凌云,这学期‘传统武术与文化’选修课的老师。”叶凌云的声音温和清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公开课,主要讲太极拳的基本原理和养生功效。” 场地周围,三十多个学生盘膝而坐。有真心来学拳的,有冲着叶凌云“特聘教授”名头来的,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龙辰坐在最后一排角落,苏清影和林小雨一左一右。青鸾扮作旁听老师,站在后门边。 “太极拳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叶凌云开始示范,动作缓慢圆润,“看起来慢,但慢中藏快,柔中带刚。来,大家跟我一起做,起势……” 学生们跟着比划,动作参差不齐。叶凌云耐心纠正,走到一个男生面前,托了托他的手臂:“手腕要松,肩膀要沉。对,就是这样。” 他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龙辰面前。 “这位同学,你的架子很稳。”叶凌云微笑,“以前练过?” “一点。”龙辰说。 “能演示一下吗?”叶凌云退开半步,“让大家看看标准动作。” 这是试探。 龙辰起身,走到场中。他摆出太极拳起势,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不是武当太极,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但细节处透出扎实的功底。 “好。”叶凌云点头,“但太极拳不只是形,更是意。你看我。” 他站到龙辰对面,同样起势。两人面对面,动作几乎一模一样。但渐渐地,学生们发现了不同——叶凌云的动作明明很慢,却给人一种行云流水的连贯感。而龙辰的动作虽然标准,却有些刻板。 “意,是内力的引导。”叶凌云缓缓推出一掌,看似轻柔,掌风却让三米外一个学生的头发微微飘动,“气沉丹田,劲由脊发,形于手指。” 他这一掌推完,看向龙辰:“你试试。” 龙辰照做,同样推掌。掌出无声,但叶凌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很好。”他说,“这位同学有基础,只是缺了那一点‘意’。多练,多悟,会有进步的。” 他让龙辰回座,继续讲课。但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叶凌云在展示实力,而龙辰接住了。 课后,学生们陆续离开。叶凌云叫住那四个年轻弟子:“叶明,叶雨,叶风,叶雪,你们留下,我有事交代。” 四个弟子肃立。 “刚才那个穿白t恤的男生,看到了吗?”叶凌云问。 “看到了,师父。”为首的男弟子叶明说,“他练过,但功夫不深。” “不深?”叶凌云笑了,“叶明,你今年二十三岁,叶家年轻一辈排第三。你觉得,你能接我几招?” 叶明迟疑:“十……十招?” “他刚才那一掌,内力收发自如,劲道含而不露。”叶凌云淡淡道,“真打起来,你三招都接不住。” 四个弟子脸色一变。 “所以,不要轻敌。”叶凌云看向窗外,龙辰三人正穿过操场,“这次交流赛,他是主要目标。但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赢他,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逼他露出真功夫。我要看清楚,武当的龙神诀,到底到了第几层。” “是,师父!” * 傍晚,听竹山庄。 苏清影换了一身运动服,站在庭院里,紧张地看着龙辰。青鸾坐在石桌旁泡茶,林小雨在屋檐下架好了摄像机——说是要记录苏清影的“学武首日”。 “第一步,站桩。”龙辰示范了一个混元桩,“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沉肩坠肘,舌顶上颚,意守丹田。先站十分钟。” 苏清影照做,但不到三分钟就开始晃。 “腿酸……” “正常。”龙辰说,“站桩是基础,练的是下盘和内力。你体质特殊,内力会增长很快,但基础必须打牢。” “那我什么时候能学招式?” “一个月后。”龙辰说,“这一个月,每天站桩两小时,我教你呼吸法。等你内力入门,再学招式。” 苏清影苦着脸,但还是咬牙坚持。十分钟后,她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龙辰扶住。 “今天就到这。”龙辰说,“慢慢来,别急。” “嗯。”苏清影擦擦汗,眼睛亮晶晶的,“龙辰,等我学会武功,就能帮你了。” “你先保护好自己,就是帮我了。”龙辰说。 青鸾走过来,递给苏清影一杯茶:“清影,有件事你得知道。纯阴之体练武,进境会比常人快,但也更容易走火入魔。所以每一步都要稳,不能贪快。” “我记住了,青鸾姐姐。” 三人回屋。林小雨回放录像,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龙辰问。 “你看这里。”林小雨把平板电脑递过来,画面是下午太极课,叶凌云推掌的瞬间,“我用软件放慢了一百倍,发现他掌心有东西。” 龙辰接过,仔细看。放慢的画面里,叶凌云推掌时,掌心隐约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很微弱,一闪即逝。 “这是……青木劲?”青鸾凑过来看,脸色一变。 “青木劲?” “江南叶家的独门内功,练到高深处,掌力带青芒,中者如遭木击,外表无伤,内脏震裂。”青鸾沉声道,“叶凌云这一掌,是故意露给你看的。他在告诉你,他的青木劲已到大成。” 示威。 “还有这个。”林小雨切到另一个画面,是那四个叶家弟子离开训练室时,其中一个女弟子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很冷,“这个女的,我查了,叫叶雪,叶凌云的养女,也是他的贴身保镖。资料显示,她擅长暗器和轻功。” “四个人,各有所长。”龙辰说,“叶明应该是主攻,叶雨辅助,叶风速度,叶雪暗器。标准的团队配置。” “他们在准备交流赛。”青鸾说,“叶凌云带来的,是叶家年轻一辈的精英。看来,他对这场交流赛,势在必得。” 手机响了,是陈建国打来的。 “龙辰,叶凌云提交的交流赛方案通过了。”陈建国声音凝重,“下周六,体育馆,八所高校参加。叶凌云邀请了江南武术协会的人当裁判,还特别注明——‘欢迎各门派弟子以个人名义参赛’。” 这是公开下战书了。 “另外,”陈建国顿了顿,“叶凌云提供的‘烛龙’据点,我们查了,是真的。昨晚突袭,抓了七个人,缴获一批武器和文件。上面很高兴,已经原则上同意,叶凌天的事……可以协商。” “协商?” “叶凌云提出,让叶凌天参加交流赛。如果他夺冠,就免去死刑,由叶家带回江南软禁。如果输了……就依法处置。” 赌局。 用叶凌天的命,做赌注。 “叶凌天同意了?” “不清楚,他还没联系警方。”陈建国说,“但叶凌云说,他会让叶凌天参赛。我怀疑……叶凌天可能已经在他手里了。” 龙辰握紧手机。 叶凌云这一步步,环环相扣。捐钱站稳脚跟,提供情报换取信任,再设下赌局,逼所有人入局。 高明。 “还有件事。”陈建国压低声音,“我们在那个据点缴获的文件里,发现了一些东西。‘烛龙’在魔都,不只一个据点。而且,他们似乎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份名单。”陈建国说,“二十年前,参与‘化龙计划’初期实验的人员名单。文件里提到,这份名单可能在一个叫‘老鬼’的人手里。” 老鬼。 西区码头那个看仓库的老头。 “我知道了。”龙辰说,“我会去找老鬼。” 挂了电话,龙辰看向青鸾:“师叔,老鬼那边,你了解多少?” “老三?”青鸾摇头,“自从上次码头一别,我就没联系过他。他肺病晚期,活不了几天了。那份名单如果真在他手里,他肯定会交给可信的人。” “谁?” “可能是你师父,也可能……”青鸾顿了顿,“是周文斌。但现在周文斌死了,名单下落不明。” 线索又断了。 不,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叶凌天。 他给过李薇一封信,说等他回来。他知道“化龙计划”,知道“烛龙”,也知道叶凌云和“老鬼”的关系。 他一定还知道更多。 “我要见叶凌天。”龙辰说。 “怎么见?他现在要么在叶凌云手里,要么在逃亡。”青鸾说。 “那就让他来找我。”龙辰拿出手机,登录校园论坛,用匿名账号发了个帖子: “寻人启事:叶凌天,西区码头老地方见。明晚十点,过时不候。” 发完,他收起手机。 “他会来吗?”苏清影担心地问。 “会。”龙辰说,“因为他没别的选择。” * 周六晚上,西区码头,三号仓库。 龙辰提前半小时到,检查了仓库内外。没有埋伏,没有监控,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他坐在一堆废弃木箱上,闭目调息。 十点整,仓库门被推开。 叶凌天走进来,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压低,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左手提着一个帆布包,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上缠着绷带。 “你来了。”龙辰睁眼。 “你的帖子太明显,警方肯定也看到了。”叶凌天说。 “陈队长会拦住他们一小时。”龙辰说,“时间不多,直说吧。名单在哪?” 叶凌天盯着他,很久才开口:“你知道名单的事?” “陈队长告诉我的。” “那你知道名单上有什么吗?” “参与‘化龙计划’初期实验的人。” “不止。”叶凌天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扔给龙辰,“你自己看。” 龙辰接过,翻开。笔记本是二十年前的,纸张发黄,字迹工整。前面是实验记录,后面是名单。名单上有十一个人,名字后面跟着编号和备注。 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吴远山(周文斌)——01号,主研。 林正南——02号,反对,已清除。 陈志刚——03号,配合,已清除。 陆远山——04号,配合,已清除。 张天雄——05号,赞助,已清除。 再往下看,龙辰瞳孔一缩。 清虚子——06号,样本提供者。 “这……不可能!”龙辰猛地抬头。 “你以为你师父是什么善人?”叶凌天冷笑,“二十年前,‘化龙计划’初期,需要顶尖高手的血液样本做研究。你师父当时下山游历,被周文斌设计,抽了一管血。这就是他成为‘样本提供者’的原因。” “但他没有参与实验……” “是没有,但他的血,是‘龙神诀’修炼者的血,对研究有重要价值。”叶凌天说,“周文斌用那管血,改良了实验方向,从‘造神’转向了‘造龙’。所以后来,他才那么执着于你——因为你师父的血脉,加上龙神诀的传承,是最完美的实验材料。” 龙辰握紧笔记本,指节发白。 师父从没提过这件事。 “名单上还有谁?” “还有五个人,都是当年的知情者或参与者。”叶凌天说,“四个已经死了,最后一个……还活着。” “谁?” “老鬼。”叶凌天说,“他是07号,负责设备运输。当年实验室的器材,都是他运进去的。后来他良心发现,想退出,被周文斌用毒控制了。现在毒入肺腑,活不长了。” “名单为什么在他手里?” “因为他是最不可能被怀疑的人。”叶凌天说,“一个看仓库的老头,谁会在意?周文斌死后,老鬼把名单藏了起来,想交给可信的人。但他信不过警方,也信不过叶凌云。他等的人,是你。” “我?” “对。”叶凌天点头,“他说,清虚子的徒弟,应该知道真相。所以他让我把名单交给你。条件是,你保护他孙女。” “孙女?” “柳如烟。”叶凌天说。 龙辰浑身一震。 柳如烟是老鬼的孙女? “二十年前,柳如烟的父母也是实验参与者,编号08、09。实验失败,两人都死了,留下三岁的柳如烟。老鬼把她带走,隐姓埋名,但还是被周文斌找到。周文斌用柳如烟威胁老鬼,逼他继续做事。后来柳如烟长大,被陈永仁看中,收为‘炉鼎’……” 原来如此。 柳如烟那空洞的眼神,那认命的麻木,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逃不掉。她的爷爷被毒控制,她的命在别人手里。 “她死前,让我把这个给你。”叶凌天从怀里掏出那枚刻着“柳”字的玉佩,“她说,如果有来生,想做个普通人。” 龙辰接过玉佩,冰凉。 “名单我拿到了,你接下来去哪?”他问叶凌天。 “参加交流赛。”叶凌天说,“叶凌云答应我,如果我夺冠,就让我回叶家祠堂,给我父亲一个交代。” “你觉得你能赢?” “赢不了。”叶凌天很坦然,“叶凌云不会让我赢。他设这个局,一是逼你出手,二是……清理门户。我输了,死。我赢了,他会用别的理由杀我。横竖都是死。” “那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有些事,必须做。”叶凌天看着他,“就像柳如烟,明知是死,还是为你挡了那一爪。为什么?” 龙辰沉默。 “因为人活着,总得有点坚持。”叶凌天转身,“走了。交流赛上见。到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也不会。”龙辰说。 叶凌天走到门口,停下:“龙辰,小心叶雪。她不是叶凌云的养女,是他的亲生女儿。叶凌云把她当王牌培养,她的功夫……很邪门。” “怎么邪门?” “她练的不是叶家功夫,是‘阴阳诀’的残篇。”叶凌天说,“叶凌云用她做实验,想看看‘阴阳诀’和青木劲结合的效果。现在的叶雪,半人半鬼。如果对上她……别留手。” 他推门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龙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和玉佩。 真相,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师父被设计抽血,老鬼被毒控制,柳如烟被迫成为炉鼎,叶雪被当成实验品…… 这一切,都源于二十年前那个疯狂的“化龙计划”。 而现在,计划还在继续。 苏清影的纯阴之体,是计划的关键。 叶凌云这次来,不止是为叶家找回场子,更是为了……苏清影。 手机震了,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你回来了吗?我站完桩了,腿好酸。” “马上回。给你带了夜宵。” “什么夜宵?” “糖炒栗子。” “太好了!等你!” 龙辰收起东西,走出仓库。 夜还深,但前路已明。 敌人是谁,目的何在,真相如何,都已清楚。 接下来,就是见招拆招了。 下周六,交流赛。 他会去。 也会赢。 第三十章 擂台之上 周六上午九点,魔都大学体育馆人声鼎沸。 可容纳三千人的观众席座无虚席。学生、老师、媒体记者、武术界人士,甚至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地方电视台工作人员。巨大的电子屏幕悬挂在场地中央,上面滚动着“首届高校传统武术交流赛”的红色字样。 擂台设在体育馆正中央,八米见方,铺着厚厚的蓝色垫子。四周是参赛队伍休息区,八面校旗迎风飘扬。魔都大学、江南大学、华东师大、东海大学……每一面旗下都坐着七八个身穿各色练功服的年轻人,个个眼神锐利,气势不凡。 最引人注目的是东道主魔都大学的席位。叶凌云坐在教练席正中,身后站着叶明、叶雨、叶风、叶雪四人,清一色白色练功服,左胸绣着“叶”字篆体。叶凌天的座位空着——他还没有出现。 西侧看台前排,龙辰、苏清影、林小雨、青鸾坐在一起。苏清影紧张地绞着手指,林小雨拿着平板电脑记录各队选手信息,青鸾闭目养神,龙辰则平静地看着擂台。 “叶凌天会来吗?”苏清影小声问。 “会。”龙辰说。 九点半,开幕式开始。校长致辞,武术协会代表讲话,裁判宣誓……冗长的程序后,主持人终于宣布比赛规则: “本次交流赛采用单败淘汰制,八校各出三名选手,共二十四人。抽签决定对阵,胜者晋级。特别提醒:比赛以武会友,点到为止,禁止攻击要害,禁止使用武器,违者取消资格!” 话音刚落,场馆入口传来骚动。 叶凌天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练功服,长发扎成马尾,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他左臂缠着绷带,右手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那柄从修罗手中夺来的剑——按规定不能带入场,他交给门口的保安,登记寄存。 “选手叶凌天,魔都大学代表队第三位参赛者,确认到场。”主持人宣布。 叶凌云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叶凌天走到魔都大学休息区,在空座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现在,请各队队长上台抽签!” 叶明代表魔都大学上台。抽签结果很快显示在大屏幕上: 上半区: 魔都大学(叶明)vs东海大学(王猛) 江南大学(陈峰)vs华东师大(李静) …… 下半区: 魔都大学(叶雪)vs东海大学(赵强) 江南大学(刘昊)vs魔都大学(叶凌天) “叶凌天首轮就对上江南大学的刘昊,那是江南大学第一高手。”林小雨快速翻着资料,“刘昊,二十二岁,江南刘家拳传人,去年全国大学生武术锦标赛亚军。” “叶凌天能赢吗?”苏清影问。 “能。”龙辰说,“但会受伤。” 比赛开始。 第一场,叶明对王猛。叶明是叶家年轻一辈第三,功夫扎实。王猛是东海大学的体育特长生,练散打的,力量大但技巧粗糙。比赛开始三十秒,叶明一记“叶落归根”将王猛扫倒在地,裁判读秒,王猛没能站起。 “魔都大学,叶明胜!” 观众鼓掌。叶凌云微微点头。 接下来几场波澜不惊。江南大学的陈峰轻松击败华东师大的李静,展现出不俗的功底。轮到叶雪上场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叶雪走上擂台。她今天没穿叶家统一的白色练功服,而是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对手赵强是个一米八五的壮汉,看见叶雪纤细的身材,咧嘴笑了。 “小姑娘,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怕伤着你。”赵强说。 叶雪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裁判挥手:“开始!” 赵强低吼一声,如蛮牛般冲来,一记重拳直轰叶雪面门。叶雪不闪不避,在拳头即将击中时,身形诡异一扭,竟从赵强腋下钻过,同时反手一掌拍在他后心。 “噗!” 赵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凝固。三秒后,他轰然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医疗队!快!”裁判惊呼。 两个医护人员冲上擂台,检查后脸色大变:“心跳过速,血压飙升!快送医院!” 叶雪面无表情地下台,回到座位。全场哗然。 “她用了内力震穴。”青鸾睁开眼睛,神色凝重,“但手法很邪,不是叶家的功夫。” “阴阳诀?”龙辰问。 “有点像,但更阴毒。”青鸾说,“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震乱了对方的心脉。那个赵强,就算救回来,武功也废了。” 叶凌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就是他要的效果——震慑全场。 下一场,江南大学刘昊对叶凌天。 叶凌天走上擂台时,全场再次安静。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事——叶家大少爷,曾经的校园王者,现在的“杀人犯”,戴罪参赛。各种目光交织在他身上,有好奇,有不屑,有同情,也有仇恨。 刘昊是个精悍的年轻人,抱拳:“叶师兄,请指教。” “请。”叶凌天还礼。 裁判挥手:“开始!” 刘昊率先出手。刘家拳以刚猛著称,他一上来就是连环三拳,拳风呼啸,笼罩叶凌天上中下三路。叶凌天不硬接,脚踩叶家“追风步”游走,在拳影中穿梭。 十招过后,刘昊渐感吃力。叶凌天的身法太快,他连衣角都摸不到。一咬牙,他使出家传绝学“开山拳”,凝聚全身力气,一拳轰向叶凌天胸口。 这一次,叶凌天没躲。 他抬起受伤的左手,硬接这一拳。 “砰!” 拳掌相交,叶凌天连退三步,嘴角溢血,但刘昊脸色更难看——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铁板上,反震之力让他整条手臂发麻。 “轮到我了。”叶凌天说。 他动了。这次不再游走,而是正面强攻。右手成爪,一记“追风爪”直取刘昊咽喉。刘昊急忙格挡,但叶凌天爪势一变,扣住他手腕,一拧一抖。 “咔嚓!” 腕骨断裂。 刘昊惨叫,叶凌天顺势一脚踹在他小腹,将他踢下擂台。 “魔都大学,叶凌天胜!” 裁判宣布,但掌声稀疏。叶凌天的手段太狠,虽然是擂台比武,但断人手腕,下手太重了。 叶凌天下台,经过江南大学休息区时,刘昊的队友怒目而视。他视若无睹,回到座位,坐下,继续闭目调息。 “他在节省体力。”青鸾说,“左手硬接那一拳,是为了测试对方实力。确认刘昊不如他后,才快速结束战斗,减少消耗。” “但他的左手……”苏清影担心。 “废了。”龙辰说,“硬接开山拳,他左臂骨头已经裂了。接下来的比赛,他只能用右手。” “那他怎么打?” “用命打。” 比赛继续。上半区,叶明轻松晋级四强。下半区,叶雪再次上场,她的对手是华东师大的一名女选手,擅长咏春。比赛开始十秒,叶雪一掌拍在对方肩头,那女生当场昏厥,被抬下场。 “又是震穴!”林小雨记录,“这次是肩井穴,暂时性瘫痪。叶雪的功夫太诡异了,完全看不出路数。” “她在隐藏实力。”龙辰说,“等着吧,等对上我,她才会露出真本事。” 中午休赛。下午两点,四分之一决赛开始。 上半区,叶明对江南大学的陈峰。这是一场硬仗,陈峰的功夫不比叶明弱。两人激战五分钟,叶明险胜,但右腿受伤,一瘸一拐下台。 下半区,叶雪对江南大学的另一名选手。这一次,她用了三招,将对方打趴下,依旧面无表情。 叶凌天的比赛安排在最后。他的对手是东海大学的一名选手,看见叶凌天就发怵,比赛开始后畏手畏脚,被叶凌天三招打下擂台。 “四强诞生!”主持人宣布,“上半区:魔都大学叶明,华东师大张海!下半区:魔都大学叶雪,魔都大学叶凌天!” 全场哗然。四强里,魔都大学占了三个! “现在,进行半决赛抽签!” 抽签结果:上半区,叶明对张海。下半区,叶雪对叶凌天。 “叶家内战!”观众兴奋了。 叶明和叶雪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叶凌天。叶凌天依旧闭目,仿佛事不关己。 “第一场半决赛,叶明对张海,现在开始!” 张海是华东师大的黑马,一路过关斩将,功夫不弱。但叶明右腿有伤,动作慢了三分。两人激战八分钟,叶明抓住机会,一记“落叶腿”扫中张海膝盖,张海倒地认输。 “魔都大学,叶明胜,晋级决赛!” 叶明下台时,右腿已经无法站立,被叶雨和叶风搀扶回座位。叶凌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做得够好了,休息吧。” 叶明低头:“是,师父。” “第二场半决赛,叶雪对叶凌天,请选手上场!” 全场寂静。 叶雪走上擂台,黑衣黑发,眼神空洞。叶凌天随后上台,左手垂在身侧,只用右手。 “开始!” 叶雪动了。她的动作比前几场快了一倍,瞬间就到了叶凌天面前,一掌拍向他胸口。叶凌天侧身让过,反手一爪扣向叶雪手腕。 叶雪手腕诡异一扭,竟如无骨般滑出,同时另一掌拍向叶凌天肋下。叶凌天急退,但慢了半拍,掌风扫中,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 “好快!”观众惊呼。 “不只是快。”青鸾脸色凝重,“她的关节能随意扭曲,这不是正常人的身体!” 阴阳诀的邪效——改变骨骼和筋脉的柔韧性。 叶雪不依不饶,如鬼魅般缠住叶凌天,双掌翻飞,招招夺命。叶凌天单手难支,节节败退,身上已中数掌,每中一掌,脸色就白一分。 “他在试探。”龙辰突然说。 “试探什么?” “试探叶雪的功夫路数和极限。”龙辰盯着擂台,“叶凌天知道赢不了,但他要逼叶雪用出全部实力,让我看清楚。” “那他会……” “会死。” 擂台上,叶凌天突然停步,不再后退。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叶雪!”他喝道,“用你最强的招式!让我看看,叶凌云把你变成了什么怪物!” 叶雪眼神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空洞。她双手在胸前合十,周身气息骤变。一股阴冷、邪恶的内力从她体内涌出,擂台上温度骤降,观众席前排的人甚至打了个寒颤。 “这是……”青鸾猛地站起。 “阴阳诀第七层,‘阴煞掌’。”龙辰沉声道。 叶雪双掌推出,掌风呈黑色,带着刺骨寒意袭向叶凌天。这一掌,避无可避。 叶凌天没避。 他抬起右手,同样一掌推出。但这一掌,不是攻击叶雪,而是拍向自己胸口。 “噗!” 叶凌天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大口吐血。但他笑了,笑得很惨烈。 “我看见了……”他喃喃道,“叶雪,你的罩门在……膻中穴……” 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叶凌天!”裁判冲上去检查,脸色大变,“快叫救护车!” 医护人员将叶凌天抬下擂台。叶雪站在原地,看着叶凌天被抬走,眼神依旧空洞,但握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半决赛,叶雪胜!晋级决赛!” 掌声稀稀拉拉。这场战斗,太惨烈了。 “决赛将在半小时后开始,由叶明对叶雪!”主持人宣布。 叶明脸色难看。他右腿重伤,怎么打叶雪? 叶凌云起身,走到叶明身边,低语几句。叶明脸色变了变,最终点头。 “现在宣布,”主持人收到通知,大声说,“叶明选手因伤退赛。决赛,将由叶雪对阵——下半区四强中成绩最好的选手,龙辰!” 全场哗然。 龙辰?那个坐在观众席的武当弟子? “根据规则,叶明退赛后,由四强中未进入决赛且成绩最好的选手递补。”主持人解释,“龙辰选手在之前的比赛中,以个人名义报名,并在一场表演赛中击败了多位选手,成绩评定为四强级别。所以,他将代表魔都大学,与叶雪争夺冠军!” 聚光灯打向龙辰。 叶凌云看向他,微笑:“龙辰同学,请上台吧。这是你为武当正名的好机会。” 陷阱。 叶凌云设的陷阱。让叶明退赛,逼龙辰上场。如果龙辰拒绝,就是怯战,武当名声受损。如果上场,就要对上叶雪这个怪物。 青鸾按住龙辰的手:“别去,叶雪的状态不对,她会下死手。” “我知道。”龙辰起身,“但这一战,我必须去。” “辰儿……” “师叔,有些事,必须做。”龙辰看向擂台,“叶凌天用命换来的情报,不能浪费。叶雪的罩门在膻中穴,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脱下外套,里面是一身青色练功服——武当弟子的服饰。他缓缓走上擂台,全场目光聚焦。 叶雪看着他,眼神依旧空洞,但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终于等到你了。”她低声说,声音沙哑,“父亲说,你是最好的实验材料。打败你,我就是完美的作品。” “你不是作品,你是人。”龙辰说。 “人?”叶雪笑了,笑声凄厉,“从三岁起,我就不是人了。我是工具,是武器,是父亲‘化龙计划’的第一步实验体。不过没关系,等我打败你,吸收了你的功力,我就能变成真正的‘龙’……” 她疯了。 被叶凌云逼疯了。 “比赛开始!”裁判挥手,迅速退开——他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叶雪动了。这次,她不再保留,全力出手。黑色的阴煞掌力如潮水般涌来,擂台地面结出薄霜。观众席前排的人冻得瑟瑟发抖。 龙辰运转龙神诀,至阳内力在体内奔流,驱散寒意。他脚踩八卦步,在掌影中穿梭,不急于进攻,先观察。 叶雪的功夫很邪,但并非无懈可击。她的罩门在膻中穴,那是阴阳二气交汇之处。只要击中,就能破她功体。 但膻中穴在胸口正中,是重点防护部位。要击中,必须近身。 龙辰决定冒险。 他故意卖个破绽,让叶雪一掌拍中肩头。阴寒内力侵入,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趁机贴近,一指点向叶雪膻中穴。 叶雪反应极快,侧身让过,反手一掌拍向龙辰面门。龙辰低头躲过,同时一脚踢向她膝盖。 “砰!” 叶雪膝盖中脚,踉跄后退。但她的关节柔韧性惊人,竟在后退中扭腰,一脚回踢龙辰小腹。 龙辰双手下压,挡住这一脚,借力后翻,拉开距离。 两人重新对峙。 叶雪低头看了看膝盖,又抬头看向龙辰,眼中第一次出现情绪——愤怒。 “你弄疼我了。”她说。 “还会更疼。”龙辰说。 叶雪尖啸,周身黑气大盛。她双手在胸前结印,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她体内传出,擂台上的灰尘、碎屑纷纷向她飞去。 “她在吸收周围的阳气!”青鸾惊呼,“辰儿,别让她完成!” 龙辰也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阳气在躁动,仿佛要被吸出。他不再犹豫,全力运转龙神诀第三层,至阳内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金色掌印。 “龙神诀·升龙掌!” 一掌推出,金色掌印如蛟龙出海,轰向叶雪。 叶雪不闪不避,双掌推出,黑色掌印迎上。 “轰——!” 两股掌力相撞,气劲炸开,擂台四周的防护绳瞬间崩断,前排观众被气浪掀翻。裁判和医护人员急忙疏散人群。 烟尘散尽,擂台中央,两人依旧站着。 龙辰嘴角溢血,右臂衣袖破碎,露出红肿的手臂。叶雪更惨,胸口衣襟破碎,膻中穴位置有一个清晰的掌印,嘴角、鼻孔、耳朵都在渗血。 “你……你打中了……”她低头,看着胸口的掌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结束了。”龙辰说。 叶雪想说什么,但一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她跪倒在地,周身黑气溃散,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 “不……不可能……”她嘶哑地说,“我是完美的……我是龙……” 她倒下,不动了。 医护人员冲上擂台检查,脸色大变:“心跳停止!快抢救!” 叶凌云猛地站起,死死盯着擂台。他没想到,叶雪会败。更没想到,龙辰的实力,已经达到这种程度。 “比赛结束!”裁判颤抖着宣布,“龙辰胜!本届交流赛冠军是——魔都大学,龙辰!” 掌声雷动。 但龙辰没在意。他走到叶雪身边,蹲下,看着她苍老的脸,低声说:“对不起。但这样,对你也许是解脱。” 叶雪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已经涣散,但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几个字: “小心……父亲……他不是人……” 说完,她咽气了。 龙辰起身,看向叶凌云。叶凌云也在看他,眼神冰冷如刀。 这一战,他赢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一章 暗夜追凶 深夜十一点,魔都大学校医院太平间。 惨白的灯光下,叶雪的遗体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盖着白布。叶凌云站在台前,一动不动。他已经站了一个小时,像一尊石雕。叶明、叶雨、叶风三人守在门外,不敢出声。 太平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五十多岁的脸,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精明而冷漠。 “叶先生,尸检结果出来了。”医生将一份报告递给叶云凌。 叶凌云没接,只是问:“死因。” “膻中穴被至阳内力击穿,阴阳二气失衡,导致全身经脉尽断。”医生顿了顿,“但奇怪的是,在死亡前,她的身体已经……崩溃了。” “什么意思?” “她的骨骼密度是常人的三倍,但骨质酥脆如朽木。肌肉纤维异常发达,但严重钙化。内脏……尤其是心脏,有多次缝合改造的痕迹。”医生声音有些发颤,“这不像人,更像……拼装起来的机器。” 叶凌云终于动了。他缓缓掀开白布,露出叶雪苍白僵硬的脸。她的眼角、嘴角、耳孔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机器……”叶凌云低声重复,手指轻轻拂过叶雪冰冷的脸颊,“不,她是艺术品。我最完美的艺术品。” “叶先生,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医生压低声音,“她体内检测出一种未知的化学物质,类似肾上腺素,但效力强百倍。这种物质在刺激身体潜能的同时,也在加速细胞死亡。按照现在的数据推算,即使没有这次受伤,她也活不过三年。” “三年,够了。”叶凌云重新盖上白布,“陈博士,实验数据都备份了吗?” “备份了。但叶雪死亡,实验体缺失,‘化龙计划’的下一阶段……” “会有新的实验体。”叶凌云打断他,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更完美的实验体。” 陈博士会意:“苏清影?” “纯阴之体,千年一遇。”叶凌云转身,走向门口,“龙神诀传人的血,加上纯阴之体的身,阴阳交汇,龙虎相济。这才是我要的‘真龙’。” “但龙辰那边……” “他会死的。”叶凌云推开太平间的门,对门外三人说,“叶明,你腿伤没好,留守。叶雨、叶风,跟我走。” “师父,去哪?”叶雨问。 “去见一个人。” * 同一时间,西区码头,废弃仓库。 龙辰蹲在仓库外的阴影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这是赵小刀黑进校医院系统传过来的。画面里,叶凌云在太平间待了一小时,出来后带着两个弟子离开。 “他走了。”龙辰对着微型耳麦说。 “去哪儿了?”陈建国的声音传来。 “不清楚,监控跟丢了。”赵小刀的声音响起,“叶凌云很谨慎,出医院就关了手机,车也是套牌车。我正在调路面监控,需要时间。” “龙辰,你先回来。”青鸾的声音响起,“叶雪的死,叶凌云绝不会善罢甘休。你现在在外面,太危险。” “再等等。”龙辰说,“我觉得,他还会来这儿。” “仓库?为什么?” “因为这儿是起点。”龙辰看向黑暗中的仓库轮廓,“二十年前,周文斌在这儿建实验室。二十年后,叶凌云在这儿失去女儿。有些事,会回到起点。”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两束车灯刺破夜色,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仓库门口。叶凌云下车,叶雨、叶风跟在身后。三人没有进仓库,而是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 龙辰屏住呼吸,身体完全融入阴影。 一分钟后,另一辆车驶来。这次是辆白色面包车,停下后,车里下来四个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手里提着银色金属箱。 “东西带来了?”叶凌云问。 为首的黑衣人点头,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几支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改良型‘龙血三号’,效力是之前的两倍,副作用降低百分之三十。陈博士让你先试用,没问题的话,批量生产。” 叶凌云拿起一支注射器,对着灯光看了看,蓝色的液体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 “试用?用谁?” “你自己决定。”黑衣人说,“但陈博士提醒,普通人承受不住,至少需要叶明那个级别。” 叶凌云沉默片刻,突然将注射器对准自己的脖子。 “师父!”叶雨惊呼。 “别动。”叶凌云推开她的手,将针头刺入颈动脉,缓缓推入蓝色液体。 几秒钟后,他身体开始颤抖,额头青筋暴起,双眼泛起不正常的红光。但他咬牙坚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五秒,十秒,二十秒…… 颤抖停止。叶凌云睁开眼睛,瞳孔已经恢复正常,但眼神更加锐利,仿佛能穿透黑暗。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咔吧”脆响。 “感觉如何?”黑衣人问。 “很好。”叶凌云声音嘶哑,“力量提升至少三成,感知也增强了。副作用呢?” “二十四小时内会有轻微幻觉,之后恢复正常。长期使用会影响神经系统,但以你的内力,可以压制。” 叶凌云点头,将剩下的注射器收好:“告诉陈博士,可以批量生产。另外,我要见陈先生。” “陈先生在香港,暂时过不来。但他让我转告你,叶雪的事,他很遗憾。‘化龙计划’不能停,需要新的实验体。苏清影,必须得手。” “我知道。”叶凌云说,“但龙辰是个麻烦。他今天展现的实力,已经接近龙神诀第三层巅峰。硬拼,代价太大。” “陈先生说了,可以调用‘影卫’。” “影卫?”叶凌云挑眉,“陈先生舍得?” “为了‘化龙计划’,没有什么是舍不得的。”黑衣人说,“三天后,影卫会到魔都。到时候,你安排行动。” “好。” 两拨人分开。叶凌云上车离开,黑衣人上面包车驶向另一个方向。 龙辰从阴影中走出,快速记下面包车的车牌号,对着耳麦说:“陈队,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江a·x3487,刚从西区码头离开,往东方向。车上四个人,带着危险药品。拦截,要活的。” “收到,已经安排设卡。”陈建国说,“龙辰,你先回来。叶凌云注射的那个东西,很危险。” “我知道。”龙辰看了眼叶凌云离开的方向,“但我想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想跟上去?太危险了!” “放心,我会保持距离。” 龙辰沿着仓库区的小路潜行,远远跟着叶凌云的车。车子没回市区,而是开向更偏僻的郊区,最后停在一栋废弃的化工厂前。 叶凌云下车,走进工厂。叶雨、叶风守在门口。 龙辰绕到工厂侧面,从破窗翻入。里面很黑,只有远处有微弱灯光。他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靠近。 灯光来自一个旧实验室。叶凌云站在里面,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罐,罐里泡着一具人体——是叶雪的遗体,已经被解剖,内脏裸露,四肢分离,像一件被拆解的玩具。 叶凌云抚摸着玻璃罐,低声说:“雪儿,别怪爸爸。你的死,不会白费。我会用龙辰的血,苏清影的身,造出真正的‘龙’。到时候,你就是‘龙’的一部分,永生不死。”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龙辰握紧拳头,但没动。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叶凌云注射了那种药物,实力不明。而且,他要知道更多。 叶凌云离开实验室,走到隔壁房间。房间里有一台老式电报机,他坐下,开始发报。 “滴滴……滴答……” 摩斯电码。 龙辰听不懂,但赵小刀能破译。他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录下电码声。 一分钟后,叶凌云停手,等待回复。几分钟后,电报机再次响起,他认真听着,嘴角勾起冷笑。 “香港那边,同意了。”他自语,“三天后,影卫到。到时候,苏清影,龙辰,一个都跑不掉。” 他起身,离开房间。龙辰等他走远,才悄悄退出来,翻窗离开。 回到听竹山庄,已经是凌晨两点。 青鸾、苏清影、林小雨都没睡,在客厅等着。看见龙辰回来,苏清影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龙辰将录音发给赵小刀,“小刀,破译这个电码。” “收到,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赵小刀发来翻译结果: “发报:叶雪死亡,实验体缺失。申请启用‘影卫’,强攻抓捕苏清影。另,龙辰实力已达第三层巅峰,建议优先清除。 回电:同意。影卫三日后抵魔。先除龙辰,再取苏清影。必要时,可动用‘暗子’。” “暗子?”林小雨皱眉,“什么意思?” “内鬼。”青鸾脸色难看,“叶凌云在魔都,有内应。而且这个内应,可能在我们身边。” 客厅陷入沉默。 “三天后,影卫到。”龙辰说,“在这之前,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找出内鬼。第二,让清影有自保之力。” “我能做什么?”苏清影问。 “学武,尽快。”龙辰看着她,“从明天起,我教你‘玄阴诀’基础。三天,我要你入门。” “三天?可你之前说一个月……” “没时间了。”龙辰说,“你的体质特殊,入门会比常人快。但过程会很痛苦,你要忍住。” “我不怕痛!”苏清影握紧拳头,“只要能帮上忙,多痛我都忍!” “好。”龙辰点头,“师叔,你联系师父,问玄阴诀的心法。小雨,你继续查叶凌云的底细,特别是那个陈博士和‘龙血’药物。陈队那边,我来联系。” 众人分头行动。 龙辰走到阳台,拨通陈建国的电话。 “陈队,面包车拦下了吗?” “拦下了,但人死了。”陈建国声音沉重,“抓到的时候,四个人都服毒自杀,毒药藏在牙齿里。箱子里的药品已经送检,初步判断是强效兴奋剂,但成分很复杂,有未知物质。” “叶凌云注射的就是这个,叫‘龙血三号’。”龙辰说,“他现在的实力,可能已经突破第四层了。” “第四层?”陈建国倒吸一口凉气,“那你怎么对付?” “硬拼不行,得智取。”龙辰说,“陈队,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叶凌云的发报对象,在香港。我录了电码,但对方用的是加密频道。你让国安的技术部门试试,看能不能追踪到接收端的位置。” “好,我马上安排。”陈建国顿了顿,“龙辰,有件事得告诉你。叶凌天……醒了。” “醒了?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左臂废了,内脏多处损伤,医生说他活不过一个月。”陈建国说,“但他要求见你,说有事要告诉你。” “关于什么?” “他没说,但很急。你现在能来医院吗?” “我现在过去。” * 凌晨三点,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 叶凌天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如纸。看见龙辰进来,他勉强笑了笑。 “你来了。” “有什么话,说吧。”龙辰在床边坐下。 “叶雪死了?” “嗯。” “也好,对她是个解脱。”叶凌天眼神空洞,“我见过她小时候的样子,很可爱,会笑,会哭。但三岁以后,她就再没笑过了。” “叶凌云对她做了什么?” “人体改造。”叶凌天说,“用药物刺激生长,用内力强行打通经脉,用手术改造内脏……叶雪不是练武练成那样的,是被叶凌云‘制造’出来的。她的功夫,是‘阴阳诀’和‘青木劲’的强制融合,代价是寿命和神智。” “你知道的很多。” “因为我也是实验体之一。”叶凌天抬起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淡红色的疤痕,“看见这个了吗?十岁那年,叶凌云给我注射了第一代‘龙血’。那之后,我练功速度提升三倍,但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自己变成怪物。”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我父亲,叶问天,不是比武失败郁郁而终。他是发现了叶凌云在做人体实验,想阻止,被叶凌云杀了。伪装成心脏病,但我知道真相。” “为什么不揭穿他?” “没证据,而且……”叶凌天苦笑,“我怕死。叶凌云说,如果我听话,就让我当叶家家主。所以我帮他做事,帮他杀人,帮他对付武当……直到遇见你。” 他看向龙辰:“你打败我,废我武功,我本该恨你。但我没有,反而觉得解脱。因为我知道,终于有人能阻止叶凌云了。” “你为什么不自首?” “因为自首没用。”叶凌天说,“叶凌云在警界、武术界、甚至国安,都有人。我进去,活不过三天。所以我逃,想搜集证据,想找到能彻底扳倒他的人。但现在……没时间了。” 他剧烈咳嗽,咳出血来。龙辰按住他:“别说了,休息。” “不,让我说完。”叶凌天抓住龙辰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叶凌云背后,不只是‘烛龙’,还有更大的势力。那个陈博士,是个美籍华人,真名叫陈永仁的弟弟,陈永义。他在美国有一家生物科技公司,表面研究基因工程,实际是‘化龙计划’的技术支持方。” “叶凌云和他们合作,不只是为了钱,是为了技术。他想把自己改造成……神。” “神?” “永生不死,天下无敌的神。”叶凌天眼神恐惧,“‘化龙计划’的最终目标,不是造出‘真龙’,是把人改造成‘龙’。叶雪是第一步,叶凌云自己是第二步。而你,是他选中的第三步——用你的血,苏清影的身,完成最终的‘化龙’。” “三天后,影卫会到。那是陈永仁的王牌,一共十二个人,每个都有不弱于‘四大金刚’的实力。他们会强攻听竹山庄,抓苏清影,杀你。” “那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叶凌天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钥匙,“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江南叶家祖宅地下密室的钥匙。密室里,有叶凌云做人体实验的所有证据,还有他和陈永义往来的信件。拿到这些,就能扳倒他。” “密室在哪?” “江南市,叶家祖宅,后院枯井下。”叶凌天将钥匙塞给龙辰,“但你要小心,叶凌云在祖宅布了机关,还有高手看守。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叶凌天看着龙辰,“找帮手。武当,国安,甚至……叶家内部反对叶凌云的人。叶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他,我父亲当年的旧部,还在。我可以给你名单。”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不想让叶家毁在叶凌云手里。”叶凌天眼神坚定,“也因为……我想赎罪。为我杀过的人,为我做过的恶。龙辰,答应我,扳倒叶凌云后,给叶家一条生路。叶家不是所有人都该死。” “我答应你。”龙辰接过钥匙。 叶凌天松了口气,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我累了,想睡了。你走吧。” “你……” “别救我,让我走。”叶凌天声音微弱,“我这辈子,做错太多事。能这样结束,挺好。龙辰,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最终停止。 心电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 “嘀————” 龙辰站在床边,看着叶凌天安详的脸,很久,才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战斗,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第三十二章 江南之行 清晨五点,天还未亮。 魔都开往江南市的高铁上,龙辰和青鸾并排坐在一等座车厢。窗外景色飞速倒退,田野、村庄、工厂,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与轨道的摩擦声。 “叶家祖宅在江南市老城区,青龙巷13号。”青鸾翻开手机地图,“那一片是民国时期的老建筑,现在多是旅游景点。叶家祖宅是文物保护单位,平时不对外开放,但有叶家人看守。” “看守实力如何?”龙辰问。 “不清楚,但叶凌天说过,叶凌云在祖宅布了机关,还有高手看守。”青鸾顿了顿,“我联系了几个江南武术界的朋友,他们说最近一个月,叶家祖宅附近多了不少生面孔,像是叶凌云派来的人。” “看来他早有防备。” “正常。叶凌天一死,叶凌云肯定会怀疑他留下了什么。”青鸾看着龙辰,“钥匙在身上吗?” 龙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黄铜钥匙,点头。 “到了江南,我们先去见我师兄的一个朋友,叫周伯通。”青鸾说,“他以前是江南博物馆的退休研究员,对老建筑和机关术很有研究。叶家祖宅的密室机关,他可能知道破解方法。” “可靠吗?” “可靠。他是你师父的老友,当年武当和叶家的事,他知道一些内情。”青鸾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小时到站,你休息一会儿。到了江南,就没时间休息了。” 龙辰闭目,但没有睡。他在脑海里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机关、守卫、陷阱。叶凌天说密室在枯井下,那意味着要下到地底。地下空间狭窄,一旦被困,很难脱身。 而且,时间只有三天。 今天去,明天回,留一天准备应对影卫。 必须一次成功。 * 同一时间,听竹山庄。 庭院里,苏清影盘膝坐在青石板上,闭目调息。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发梢,但她浑然不觉。林小雨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玄阴诀”的基础心法图。 “清影,记住口诀:气沉丹田,意守膻中,阴气上行,阳气下行……”林小雨轻声念道。 苏清影按照口诀引导呼吸。她体质特殊,能清晰感觉到一股阴凉的气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缓缓上行。起初很顺畅,但到胸口时,气流突然滞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嗯……”她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别急,慢慢来。”林小雨说,“玄阴诀是阴柔功法,和你的体质契合。但因为你从未练过武,经脉未通,需要时间。” 苏清影咬牙坚持。她能感觉到,那股阴凉气流在胸口越积越多,像冰块在体内膨胀,又冷又痛。她想放弃,但想起龙辰离开前的眼神,又咬紧牙关。 “我能行……我能行……” 她集中意念,引导气流冲击滞涩的穴位。一次,两次,三次……突然,胸口“噗”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破了。阴凉气流冲破阻碍,如决堤洪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啊!”苏清影痛呼出声,整个人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 “清影!”林小雨大惊,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推开。 苏清影的身体缓缓浮起,离地三寸,悬在空中。她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长发无风自动,衣袂飘飞。庭院里的落叶、尘土被气流卷起,在她周围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这是……内气外放?”林小雨目瞪口呆。 内气外放,至少是龙神诀第二层才能做到。苏清影才练了一天! 漩涡持续了十秒,缓缓消散。苏清影落地,睁开眼睛。她的眼睛比平时更亮,更清澈,皮肤莹白如玉,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多了一丝出尘的冷意。 “小雨姐……”她开口,声音清冷,“我……好像突破了。” “何止突破,你这是直接入门了。”林小雨快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把脉,脸色又是一变,“内气充盈,经脉通畅……这怎么可能?才一天!” “我也不知道。”苏清影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色气流,“就觉得刚才胸口一痛,然后全身都通了。现在感觉……很好,很轻松。” “纯阴之体,果然名不虚传。”青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没去江南,刚才一直在屋里观察。 “青鸾姐姐,你没去江南?”苏清影惊喜。 “我去了,但放心不下你,又折回来了。”青鸾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现在看来,我回来的对。清影,你已经跨过了玄阴诀第一道坎,正式入门。但接下来,要更小心。” “为什么?” “因为你进境太快,根基不稳。”青鸾严肃地说,“练武如盖楼,地基不稳,楼越高越危险。从今天起,你不能再用刚才那种强行冲关的方法。要稳扎稳打,巩固基础。” “我记住了。”苏清影点头。 “另外,”青鸾压低声音,“你刚才内气外放,动静不小。叶凌云在魔都的眼线,可能已经察觉了。从今天起,你不能离开山庄半步。我会在周围布下阵法,隔绝气息。” “那龙辰那边……” “他自己能应付。”青鸾看向南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好这里,等他回来。” * 上午十点,江南市,老城区。 青石板路,白墙黑瓦,小桥流水。这里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风貌,游客如织。龙辰和青鸾穿着普通的休闲装,混在人群中,沿着青龙巷慢慢走。 13号到了。 那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建筑,门楣上挂着“叶宅”的牌匾,朱红大门紧闭,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门口挂着“文物保护单位,谢绝参观”的牌子。 “从正门进不去。”青鸾低声说,“跟我来。” 两人绕到宅子侧面的小巷,翻墙而入。里面是个小花园,假山池塘,亭台楼阁,精致典雅。但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看守呢?”青鸾皱眉。 “可能有埋伏。”龙辰警惕地扫视四周。 两人穿过花园,来到后院。后院很荒凉,杂草丛生,一口青石围砌的枯井立在角落。井口盖着一块厚重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八卦图案。 “就是这里了。”龙辰走到井边,看了看石板上的八卦图案,又看了看手里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也有同样的八卦图案,但纹路是反的。 “钥匙孔在哪?”青鸾问。 龙辰在石板上摸索,在八卦图案的“坎”位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凹陷。他把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 “咔哒。” 石板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沉重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井里没有水,只有一股阴冷的湿气涌上来。 “我先下。”青鸾说。 “一起下。”龙辰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井底。井不深,大约七八米,底下铺着青砖。井壁上嵌着一圈生锈的铁环,像是梯子。 两人抓着铁环,一前一后下到井底。井底空间比想象中大,有个两米见方的地洞,通往更深的地下。地洞入口有道铁门,门上挂着锁。 “这个锁……”青鸾皱眉,“不是普通的锁,是‘七星锁’,需要七把钥匙同时开。叶凌天只给了一把,怎么开?” 龙辰仔细看锁。锁上有七个孔,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他手里的钥匙,只能开第一个孔。 “试试看。”他把钥匙插入第一个孔,轻轻一拧。 “咔。” 第一个孔开了。但锁没开,其他六个孔纹丝不动。 “看来需要七把钥匙。”青鸾说,“叶凌天没说这个?” “没有。”龙辰摇头,“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者……他知道,但来不及说。” “那怎么办?硬闯?” “不行。七星锁连着机关,强行破坏会触发陷阱。”龙辰盯着锁,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枚从叶凌天身上拿到的、刻着“柳”字的玉佩。 他把玉佩放在锁上,对比形状。玉佩的边缘,有几个不规则的凸起,排列方式……和锁上的七个孔很像。 “难道……”他试着将玉佩按在锁上,凸起和孔位一一对应。 “咔咔咔咔……” 一连串机括声响起,其他六个孔同时弹开。铁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 “玉佩是钥匙的一部分。”青鸾恍然,“叶凌天把最重要的信息,藏在了这枚玉佩里。” “他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龙辰收起玉佩,走进铁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陡,很窄。两人小心下行,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有篮球场大小,四周摆满了书架,上面堆满了古籍、卷宗、实验记录。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檀木箱子。密室一角,还有几个玻璃罐,里面泡着各种人体器官,都已经干瘪发黑。 “这些是……”青鸾走到玻璃罐前,脸色难看,“是叶凌云早期的实验体。看标签,最早的记录是二十五年前。” “二十五年前,他才二十多岁。”龙辰翻看实验记录,“那时候,他就在做人体实验了。” “疯子。” 龙辰走到石台前,打开檀木箱子。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最上面是几封泛黄的信件,用繁体字书写,落款是“陈永义”。 他拿起一封信,快速浏览: “凌云吾弟: 今寄去‘龙血二号’改良配方,副作用已降低。然实验体损耗率仍高达七成,需寻特殊体质者。闻武当清虚子有一徒,天资绝顶,可为目标。另,纯阴之体已有线索,在魔都苏氏……” 果然是冲着师父和自己来的。 而且,二十五年前,他们就盯上了苏家。 龙辰继续翻看。下面是叶凌云和陈永义往来的账本,记录着巨额资金流动,还有“烛龙”组织的人员名单、据点分布。最下面,是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化龙计划·终极目标”。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就让他瞳孔一缩: “终极目标:以纯阴之体为容器,注入龙神诀至阳之血,辅以‘龙血’药物,催化阴阳交汇,诞生‘真龙’。成功后,实验体将拥有不老不死之身,内力无穷无尽,可一人敌国。 备选容器: 1.叶雪(已失败) 2.苏清影(最佳) 3.……”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和推演公式。 “他果然是想用清影……”龙辰合上笔记本,眼中闪过杀意。 “这些证据,足够扳倒他了。”青鸾说,“但还不够。叶凌云在政界、警界都有人,光靠这些,可能动不了他。” “那怎么办?” “需要证人。”青鸾说,“叶家内部,肯定有反对叶凌云的人。叶凌天说的那份名单,在箱子里吗?” 龙辰翻找,在箱底找到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名单,上面有七个名字,后面跟着地址和联系方式。 “叶问天的旧部。”青鸾扫了一眼,“这几个人,我都听说过。当年叶问天死后,他们被叶凌云排挤出叶家,有的隐居,有的离开江南。如果能找到他们作证,加上这些证据,叶凌云必死无疑。” “那就找。”龙辰将证据收好,装进带来的防水背包,“名单上第一个人,就在江南。我们先去找他。” “好。” 两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密室入口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有人来了。”青鸾脸色一变。 “从另一条路走。”龙辰快速扫视密室,在书架后发现一个隐蔽的暗门。他推开暗门,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不知通向哪里。 “走!” 两人刚钻进通道,密室入口的铁门就被推开。五个穿黑色劲装的男人冲进来,看见空了的檀木箱子,脸色大变。 “东西被拿走了!追!” 五人冲进通道,紧追不舍。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龙辰和青鸾一前一后,在黑暗中疾奔。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面有光!”青鸾喊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木门。龙辰一脚踹开木门,冲出去。外面是个小院子,院墙很高,墙外是条小河。 “翻墙!”青鸾纵身一跃,抓住墙头,翻了过去。龙辰紧随其后。 两人刚落地,追兵也翻墙而出,将两人围在河边。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功深厚。 “叶家的人?”龙辰问。 “叶家影卫,第三队。”光头说,“叶先生有令,擅闯祖宅者,格杀勿论。” “那就试试。”龙辰放下背包,递给青鸾,“师叔,你带东西先走。我拖住他们。” “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五个。” “拖得住。走!” 青鸾一咬牙,背起背包,纵身跳进河里。河水很深,她潜下去,很快消失不见。 “追!”光头下令,两个影卫要跳河。 “你们的对手是我。”龙辰拦住去路。 “找死!”光头一拳轰来,拳风刚猛,带着破空之声。 龙辰不硬接,脚踩八卦步闪开,同时一指点向光头肋下。光头不闪不避,硬接一指,反手一拳砸向龙辰面门。 “砰!” 拳指相交,龙辰连退三步,手指发麻。光头的横练功夫,不弱于死去的金刚。 “好硬的皮。”龙辰甩了甩手。 “小辈,受死!”光头再次扑上,其余四人也围攻过来。 龙辰陷入苦战。这五个影卫,每一个都有不弱于叶明的实力,五人配合默契,攻防一体。短短十招,龙辰就中了两拳一脚,嘴角溢血。 不能硬拼。 他看准一个破绽,一脚踢飞一个影卫,趁机冲出包围,向河边逃去。 “别让他跑了!” 五人紧追。龙辰跑到河边,纵身跳下。就在入水的瞬间,他反手甩出三枚钢针——是之前从夜叉身上搜来的。 “噗噗噗!” 三枚钢针精准地命中三个影卫的咽喉。三人捂喉倒地,鲜血从指缝涌出。 剩下光头和另一个影卫愣住,没想到龙辰还有暗器。 “追!他受伤了,跑不远!”光头怒吼,跳下河。 河水很冷,能见度很低。龙辰潜到对岸,爬上岸,钻进一片竹林。他左肩中拳,骨头可能裂了,右腿中脚,走路一瘸一拐。 但他不能停。 沿着竹林小径,他跌跌撞撞地跑。身后,光头和另一个影卫已经追上来,越来越近。 前方是条死路——一堵三米高的墙。 龙辰咬牙,想翻墙,但受伤的腿使不上力,爬到一半摔下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光头狞笑着走过来。 另一个影卫从侧面包抄,封死退路。 绝境。 龙辰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看着步步逼近的两人。他握紧拳头,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墙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叶家的狗,什么时候敢在江南撒野了?”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从墙头飘然而下,落在龙辰身前。他看起来七十多岁,满头白发,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周伯通?”光头脸色一变。 “认得老夫就好。”周伯通负手而立,“回去告诉叶凌云,江南,还不是他一手遮天的地方。滚。” “周老,这人拿了叶先生的东西……” “滚!”周伯通一声低喝,声如洪钟,震得光头和影卫耳膜生疼。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不是对手,咬牙退走。 “多谢前辈。”龙辰躬身。 “不用谢我,要谢谢你自己。”周伯通看着他,“清虚的徒弟,果然不简单。跟我来,你师叔在等你。” 他扶着龙辰,翻过墙,墙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青鸾坐在车里,看见龙辰受伤,急忙下车。 “伤得重不重?” “不重,皮外伤。”龙辰上车,“东西呢?” “在。”青鸾拍了拍背包。 “开车。”周伯通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先离开这里。叶凌云的人,马上就到。” 车子驶离老城区,开向郊区。 “周前辈,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祖宅?”龙辰问。 “我在江南住了五十年,叶家的事,瞒不过我。”周伯通说,“你们一进青龙巷,我就知道了。本想暗中保护,没想到叶凌云派了影卫。幸好赶上了。” “叶凌云在江南的势力很大?” “很大。”周伯通点头,“政界、警界、武术界,都有他的人。你们拿到证据,是好事,但想扳倒他,光靠这些还不够。” “还需要什么?” “人证。”周伯通说,“名单上那七个人,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但能有多少人愿意站出来,不好说。叶凌云的手段,你们知道。” “总要试试。” “嗯。”周伯通顿了顿,“另外,有件事得告诉你们。叶凌云三天后,会在江南举办一场‘武林大会’,邀请各大门派参加。名义上是切磋交流,实际是想借机立威,整合江南武术界,为他下一步计划铺路。” “下一步计划?” “‘化龙计划’的最终阶段。”周伯通声音低沉,“他要在武林大会上,公开宣布,并邀请各大门派‘共襄盛举’。如果让他成功,整个江南武术界,都会成为他的棋子。” “三天后……”龙辰握紧拳头。 和影卫到魔都,是同一天。 叶凌云,是要双线作战。 “你们现在回魔都,准备应对影卫。”周伯通说,“江南这边,我来周旋。武林大会那天,你们再来。到时候,当众揭穿他,一举定乾坤。” “可证据……” “证据先放我这里,我复制几份,分发给可信的人。”周伯通说,“武林大会那天,你们带原件来,一击必杀。” “好。”龙辰点头。 车子开到郊区一处僻静的农家小院。周伯通停下车:“这里是我的地方,很安全。你们先疗伤,休息一晚。明天我送你们去车站。” “谢谢前辈。” 三人下车。小院很简朴,但干净整洁。周伯通给龙辰处理伤口,青鸾在厨房煮面。 “你这伤,得养几天。”周伯通给龙辰的肩伤敷上药膏,“但时间不等人。明天回魔都,让清影用玄阴诀的内力帮你疗伤,能好得快些。” “清影她……” “刚才你师叔说了,那丫头天赋异禀,已经入门了。”周伯通笑了笑,“纯阴之体,果然名不虚传。等她成长起来,会是叶凌云最大的克星。” “我不想让她冒险。” “有些险,必须冒。”周伯通拍拍他的肩,“你是武者,应该明白。武者手中的剑,为守护该守护之人而出鞘。清影那丫头,想保护你,想保护大家。你得给她机会。” 龙辰沉默。 是啊,苏清影在努力变强。他不能一直把她护在身后。 面煮好了。三人简单吃了点,各自休息。 深夜,龙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久久不能入睡。 三天后,影卫到魔都,武林大会在江南。 两场硬仗,必须赢。 输了,清影会死,师叔会死,很多人都会死。 不能输。 他闭上眼睛,运转龙神诀,开始疗伤。 月光如水,洒在窗棂上。 夜还长,但黎明终会到来。 第三十三章 暗子浮现 深夜十一点,听竹山庄。 书房里灯光昏暗,檀木长桌上摊满了从江南带回来的证据。龙辰左肩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正快速翻阅那些泛黄的信件。苏清影坐在他身边,指尖萦绕着淡青色气流,轻轻按在他肩头——玄阴诀的阴柔内力正缓缓渗入,修复受损的经脉。 “感觉好些了吗?”她轻声问。 “好多了。”龙辰点头,看向她的手,“你的内力……很纯。” “周前辈说,我的体质特殊,修炼玄阴诀事半功倍。”苏清影收回手,指尖的青气渐渐淡去,“但控制力还不够,有时候会不小心外放。” “已经很好了。”青鸾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两碗药,“喝药。江南带来的伤药,配合清影的内力,明早应该能恢复七八成。” 龙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面不改色。 “周前辈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有。”青鸾坐下,拿出一部老式手机,“半小时前收到的加密短信,周伯通已经联系上了名单上的三个人,另外四个要么联系不上,要么不敢出面。但三个人……够了。” “他们肯作证?” “肯,但有条件。”青鸾说,“武林大会那天,他们可以当场指认叶凌云,但需要我们保证他们的安全。叶凌云在江南势力太大,他们怕事后报复。” “可以理解。”龙辰翻到一页账本,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师叔,你看这个。” 青鸾凑近,账本上记录着一笔五百万的转账,收款人是“李明”,转账备注是“情报费”,时间是三个月前。 “李明……魔都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青鸾脸色一变。 “对,陈建国的副手。”龙辰说,“叶凌天说过,叶凌云在警界有人。看来,就是他了。” “难怪之前几次行动,叶凌云总能提前知道。”青鸾握紧拳头,“内鬼是李明,那叶凌云在魔都的势力,比我们想的更深。” “不止。”龙辰又翻出几页文件,“这里还有,教育局的王处长,卫生局的李主任,甚至……我们学校的副校长,都收过叶凌云的钱。” “这些人……” “都是‘暗子’。”龙辰合上文件,“叶凌云在魔都经营二十年,撒了一张大网。这张网,保护了他的实验室,保护了他的计划,也保护了他的‘化龙计划’。” “那现在怎么办?这些人如果联起手来,我们寸步难行。” “所以不能让他们联手。”龙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先动李明。他是叶凌云在警界的眼线,拔掉他,叶凌云就瞎了一只眼。” “怎么动?没有证据,光靠这个账本,定不了他的罪。” “那就让他自己露出马脚。”龙辰转身,看向青鸾,“师叔,你明天联系陈建国,告诉他,我们拿到了叶凌云在江南武林大会的计划,需要派人去江南布控。但这个消息,只能让李明知道。” “引蛇出洞?” “对。”龙辰点头,“如果李明是内鬼,他一定会通知叶凌云。叶凌云会提前行动,或者改变计划。到时候,抓他个现行。” “太冒险了。如果李明不上当呢?” “他会上当的。”龙辰说,“因为叶凌云等不及了。证据失窃,他肯定已经知道。现在,他比我们更急。”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像风吹过竹叶。但龙辰眼神一凝——山庄周围的阵法,刚才波动了一下。 有人闯入。 “师叔,带清影去密室。”他低声说。 “那你……” “我去看看。”龙辰推开窗户,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青鸾拉起苏清影:“跟我来。” 两人离开书房,走向后院的假山。假山下有个隐蔽的入口,通往地下密室。但刚走到假山前,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面前。 是叶雨。 “青鸾前辈,这么晚了,要去哪?”叶雨微笑,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匕首。 “叶凌云派你来的?”青鸾将苏清影护在身后。 “师父让我请苏小姐去江南做客。”叶雨说,“武林大会要开始了,苏小姐这样的特殊体质,应该让天下英雄都看看。” “休想。”青鸾抬手,袖中滑出一柄短剑。 “那就得罪了。”叶雨动了,匕首如毒蛇吐信,刺向青鸾咽喉。 青鸾挥剑格挡,但受伤未愈,动作慢了半拍。匕首擦过肩膀,带出一串血珠。 “青鸾姐姐!”苏清影惊呼。 “别过来!”青鸾咬牙,短剑一抖,剑光如雨,笼罩叶雨。但叶雨的身法诡异,在剑光中穿梭,匕首时不时刁钻刺出,逼得青鸾连连后退。 “苏小姐,跟我走吧。”叶雨突然变招,舍弃青鸾,直扑苏清影。 苏清影下意识后退,但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叶雨的手,已经抓向她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气流从苏清影体内涌出,撞在叶雨手上。 “嗤——” 叶雨的手掌冒起青烟,像被烫伤一样。她痛呼一声,缩回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影。 “内力外放?你才练了几天?!” 苏清影自己也愣住了。刚才那一瞬间,她体内的玄阴诀内力自动护体,她甚至没来得及控制。 “纯阴之体,果然神奇。”叶雨眼中闪过贪婪,“师父说得对,你是最好的容器。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她再次扑上,但这次,青鸾的剑已经到了。 “叮!” 匕首和短剑相撞,火星四溅。青鸾咬牙,内力全开,短剑上泛起淡淡白光——武当“白云剑法”,以柔克刚。 叶雨脸色一变,她知道青鸾受伤,没想到还有这等实力。但她不惧,匕首一翻,施展叶家“追风刺”,专攻要害。 两人战作一团,短剑与匕首碰撞声不绝于耳。苏清影想帮忙,但她的内力不受控制,贸然出手可能伤到青鸾。 “清影,退后!”青鸾喝道。 就在这时,又一道黑影落下,是叶风。他手里提着昏迷的林小雨,随手扔在地上。 “小雨姐!”苏清影惊呼。 “别担心,只是中了迷药。”叶风微笑,看向青鸾,“青鸾前辈,您受伤了,不是我们对手。把苏小姐交出来,我们立刻离开,不伤任何人。” “做梦。”青鸾嘴角溢血,但握剑的手很稳。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叶风加入战团,和叶雨联手围攻青鸾。 青鸾以一敌二,险象环生。短短十招,身上又添几道伤口。但她不退,死死护在苏清影身前。 “师叔……”苏清影眼中含泪,她恨自己没用,恨自己帮不上忙。 突然,她想起龙辰教她的呼吸法。玄阴诀,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引导体内的阴柔内力,缓缓流向掌心。 “她在做什么?”叶雨注意到苏清影的动作,但没在意——一个刚入门的小丫头,能翻起什么浪? 但她错了。 苏清影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青色光芒。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青色气流在掌心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凝实。 “玄阴……掌。” 她轻轻推出一掌。 青色气流如离弦之箭,射向叶雨。叶雨挥匕首格挡,但气流如无形之物,穿过匕首,没入她的胸口。 “噗!” 叶雨倒飞出去,摔在假山上,喷出一口血,脸色瞬间惨白。 “师姐!”叶风大惊,放弃青鸾,扑向叶雨。 青鸾也愣住了,看向苏清影。那一掌的威力,已经不弱于龙神诀第二层。但苏清影,才练了三天。 “我……我也不知道……”苏清影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的青气。 “先离开这里。”青鸾扶起她,又扛起昏迷的林小雨,退向假山。 但已经晚了。 山庄四周,亮起十几道手电筒光。脚步声密集,至少有二十个人,从各个方向围过来。为首的是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正是李明。 “青鸾前辈,苏小姐,请留步。”李明微笑,手里拿着枪,“叶先生想请苏小姐去江南做客,还请给个面子。” “李明,你是警察,竟敢私闯民宅,绑架公民?”青鸾冷声道。 “私闯民宅?”李明笑了,“我这是执行公务。接到举报,这里有通缉犯叶凌天的同伙。请两位回去协助调查。” “你……” “别挣扎了。”李明举起枪,“我知道你会武功,但你再快,快得过子弹吗?还有苏小姐,你的内力虽然神奇,但能挡住几颗子弹?” 他使了个眼色,手下警察慢慢围上来。 青鸾咬牙,她知道,今天走不了了。但苏清影不能落在叶凌云手里,否则…… “动手!”李明下令。 警察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李明身后,手如铁钳,扣住他持枪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李明惨叫,枪脱手。 “谁……”他回头,看见龙辰冰冷的脸。 “李队长,好久不见。”龙辰说。 “龙辰!你……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儿?”龙辰看向四周的警察,“你们都听着,李明勾结叶凌云,收受贿赂,泄露警方机密。现在,我以国安特聘顾问的身份,逮捕他。谁有意见?” 警察们面面相觑,不敢动。 “你们别听他胡说!”李明挣扎,“他是通缉犯的同伙!开枪!开枪打死他!” 但没人敢动。龙辰身上的杀气,太浓了。 “李队长,看看这个。”龙辰从怀里掏出那份账本的复印件,扔在地上,“这是你在瑞士银行的账户,三个月前收到叶凌云五百万转账。需要我念出账号吗?” 李明脸色煞白。 “另外,你去年三月十七日,向叶凌云泄露了警方突袭西区码头的计划,导致行动失败,两名警员牺牲。需要我调出通话记录吗?” “我……我没有……” “有没有,回去说。”龙辰看向其他警察,“你们,是跟他一起犯罪,还是弃暗投明,自己选。” 警察们犹豫了几秒,纷纷放下枪。 “龙先生,我们不知道李队长他……” “不知道最好。”龙辰说,“现在,把李明铐起来,送去市局,交给陈建国队长。告诉他,江南武林大会的布控计划取消,叶凌云已经知道消息了。” “是!” 两个警察上前,铐住李明。李明还想挣扎,被龙辰一掌拍在颈后,昏了过去。 “带走吧。” 警察们带着李明和叶雨、叶风离开。山庄恢复平静。 青鸾扶着苏清影,龙辰扛着林小雨,回到屋里。林小雨被喂了解药,很快醒来。 “我……我怎么了?”她揉着额头。 “你中了迷药,没事了。”青鸾说。 “叶雨和叶风呢?” “被警察带走了。”龙辰说,“李明是内鬼,已经落网。但叶凌云那边,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 “他会提前行动?” “会。”龙辰看向窗外,“影卫原本三天后到,现在,可能明天就会到。武林大会,也可能提前。” “那我们……” “备战。”龙辰说,“清影,你继续练功,巩固内力。小雨,你联系陈建国,让他清理警界的内鬼。师叔,你联系周前辈,告诉他计划有变,武林大会可能提前。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联系武当。告诉师父,叶凌云要在江南武林大会上,公开‘化龙计划’。请他……出山。” 青鸾一震:“你要请掌门下山?” “嗯。”龙辰点头,“这一战,不只是我和叶凌云的私怨,是正道和邪道的对决。叶凌云要整合江南武术界,为‘化龙计划’铺路。如果我们输了,整个江湖,都会成为他的棋子。” “我明白了。”青鸾郑重道,“我马上联系掌门。” “另外,”龙辰看向苏清影,“清影,明天开始,我教你实战。你的内力已经够了,缺的是经验和招式。三天,我要你至少能自保。” “我会努力的。”苏清影握紧拳头。 “都去休息吧。”龙辰说,“明天,会很难。” 众人各自回房。龙辰留在书房,看着桌上的证据,久久不语。 李明是内鬼,但叶凌云的“暗子”,不止他一个。账本上还有那么多名字,教育局的,卫生局的,学校的…… 这些人,就像一张网,保护着叶凌云。现在撕开了一个口子,但网还在。 要彻底撕破这张网,需要更大的力量。 武当的力量。 江湖的力量。 还有……正义的力量。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师父。”龙辰说。 “辰儿。”清虚子的声音温和而沉稳,“江南的事,我已知晓。叶凌云,果然走到这一步了。” “师父,武林大会,他会公开‘化龙计划’。到时候,整个江湖都会震动。我需要您……下山。” “我会去。”清虚子说,“但不是现在。叶凌云敢公开计划,一定有恃无恐。他背后,不只是‘烛龙’,还有更大的势力。你要小心。” “我知道。” “另外,清影那丫头,你保护得很好。但她的体质,是福也是祸。武林大会上,一定会有人盯上她。你要做好准备。” “我会的。” “好。”清虚子顿了顿,“辰儿,记住为师的话。武者手中的剑,为守护该守护之人而出鞘。但剑太利,会伤到自己。该出鞘时出鞘,该入鞘时入鞘。明白吗?” “弟子明白。” “那就去做吧。三天后,江南见。” 电话挂了。 龙辰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天色微亮,黎明将至。 但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有师父,有师叔,有清影,有小雨,有陈建国,有周前辈…… 还有,心中的道。 足够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明天,会很忙。 第三十四章 暗影交织 凌晨三点,市局停尸间。 李明的尸体躺在冰冷的钢台上,法医已经完成初步尸检。陈建国站在一旁,看着那张因毒发而扭曲的脸,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皮肤才猛地松开。 “毒囊藏在香烟过滤嘴里,特制蓖麻毒素改良型,三十秒内心脏骤停,无解。”法医摘下橡胶手套,“陈队,这是专业灭口手段,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 “死亡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分左右,就在审讯室里。”法医顿了顿,“毒发时,审讯室只有你和实习生刘浩。刘浩现在人在哪?” “跑了。”陈建国声音沙哑,“调监控,我要知道他离开市局后的所有行踪。” “已经在查了。”技术科的老王推门进来,脸色难看,“但有个问题。审讯室走廊的监控,从两点三十五分到两点四十五分,这十分钟的画面被替换了,是前一天同一时间的录像。手法很高明,如果不是逐帧对比,根本发现不了。” “内鬼不止一个。”陈建国握紧拳头,“能接触到监控系统,还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替换……至少是技术科的人,或者有高级权限。” “还有更麻烦的。”老王压低声音,“省厅刚才来电话,说李明的案子涉及国家安全,要全部卷宗和物证移交。他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天亮前到。” “这么快?” “快得不正常。”老王看了一眼陈建国,“老陈,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东西了?” 陈建国没回答。他盯着李明的尸体,脑海中反复回放审讯时的每一句话——“叶凌云这张网,比你想的大得多”“小心你身边的人”“就像当年,你保不住你父亲一样”。 父亲陈志刚,二十年前魔都大学生物学教授,死于心脏病突发。但李明临死前的话,分明在暗示,那场死亡并非意外。 “老陈,”老王犹豫了一下,“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三个月前,技术科接到一个匿名举报,说市局内部有内鬼,和境外势力勾结。举报信里附了一份名单,上面有七八个人的名字,其中一个……”老王顿了顿,“是李明的父亲,李卫国。” 陈建国瞳孔一缩。李卫国,二十年前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李明就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但在李明入职三年后,李卫国在一次抓捕毒贩的行动中“意外”殉职,追授二等功。 “举报信呢?” “被压下来了。”老王苦笑,“当时负责处理举报信的人,是现在的局长。他说举报信内容荒诞,是内部人员恶意诬告,让我销毁。但我留了个心眼,复印了一份。” “名单上还有谁?” “我不能说。”老王摇头,“老陈,这件事水太深。李明的死,只是开始。你要是继续查下去,下一个躺在停尸间的,可能就是你了。” 陈建国盯着老王,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老王,你跟我共事十五年,什么时候见我后退过?” “这次不一样。”老王声音发颤,“我老婆昨晚接了个电话,说我在外面有女人,要和我离婚。我查了,电话是从境外打来的,但用的是我儿子的声音。老陈,他们在警告我。” “你……” “举报信的复印件,我藏在老地方。钥匙在技术科第三个档案柜底下,用胶带粘着。”老王摘下胸牌,放在李明尸体旁边,“我辞职了,今天就走,带老婆孩子回老家。老陈,保重。” 他转身离开,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陈建国站在原地,很久没动。停尸间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在惨白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李明死了,老王走了,实习生跑了,省厅来截胡了。 四面楚歌。 但他不能退。退了,父亲就白死了,李明就白死了,那些被叶凌云害死的人,就都白死了。 他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 “说。”对面是个年轻的女声,冰冷,没有情绪。 “我要查二十年前的旧案,权限不够,需要支援。” “案件编号。” “陈志刚死亡案,编号m-2003-0478。李卫国殉职案,编号m-2005-0123。还有……”陈建国顿了顿,“叶问天死亡案,编号m-2004-0933。”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 “叶问天,江南叶家上任家主,二十年前比武落败,抑郁而终。你想查什么?” “他不是抑郁而终。”陈建国说,“李明临死前暗示,叶问天的死和我父亲的死有关。我要知道真相。” “你知道你要查的是什么吗?” “知道。” “你会死。” “那就死。”陈建国说,“但我死之前,要看到真相。” 又是沉默。这次更久。 “三天后,栖霞山武林大会,叶凌云会在那里公开‘化龙计划’。”女声说,“我会派人混进去,拿到现场录音。另外,叶问天当年的尸检报告,我会调出来。但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两天。” “谢谢。” “不用谢我,这是交易。”女声说,“我要叶凌云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所有。拿到后,发到这个邮箱。” 电话挂了。 陈建国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李明的尸体,转身离开停尸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踏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 凌晨四点,听竹山庄。 龙辰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十几条信息流——陈建国的加密通话录音、李明u盘里的视频分析报告、叶问天旧部出事的时间线、还有林小雨刚刚发来的实习生刘浩的履历档案。 “刘浩,二十三岁,警校应届毕业生,三个月前分配到市局实习。父亲刘建军,江南市局刑侦支队队长。母亲早逝,有一个姐姐,在海外留学。”林小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表面看很干净,但有个细节:他姐姐留学的地方,是美国加州,和叶文轩在同一座城市。” “不是巧合。”龙辰说。 “还有,刘浩实习这三个月,接触过的案件里,有三起和叶凌云的生意有关。一起走私,一起故意伤害,一起金融诈骗,最后都因为‘证据不足’结案。而经办人,都是李明。” “李明在培养他。”青鸾坐在旁边,脸色凝重,“或者说,叶凌云在培养他。刘浩是颗棋子,放在陈建国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李明一死,这颗棋子就被启用了。” “他现在在哪?” “消失了。”林小雨说,“市局附近的监控最后一次拍到他是凌晨三点十分,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套牌的。车子在城西绕了几圈,最后进了地下停车场,再没出来。我怀疑,那里是‘暗子’的一个接应点。” “位置发我。” “你要去?”青鸾皱眉,“太危险了,可能是陷阱。” “是陷阱也得去。”龙辰盯着屏幕,“刘浩是突破口,他知道李明和叶凌云之间的联络方式,甚至可能知道其他‘暗子’的身份。抓到他,我们就能撕开这张网。” “我跟你一起去。”苏清影从门口走进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眼神坚定。 “你留在山庄。”龙辰说。 “我能帮忙。”苏清影看着他,“我的玄阴诀已经入门了,虽然不如你,但至少能自保。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龙辰看着她,看到她眼中的坚持,最终点头:“好,但一切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嗯。” 两人换好衣服,正要出发,龙辰的手机震了。是周伯通发来的加密短信,只有四个字: “叶问天未死。” 龙辰瞳孔一缩,立刻回拨,但电话无法接通。他连续拨了三次,都是忙音。 “出什么事了?”青鸾问。 “周前辈说,叶问天没死。”龙辰放下手机,“但联系不上了。” 书房陷入死寂。 叶问天,二十年前江南第一高手,叶凌云的兄长,叶凌天的父亲。如果他没死,这二十年他在哪?为什么假死?和叶凌云是什么关系? “难道……”青鸾脸色发白,“叶问天才是‘化龙计划’的真正主导者?叶凌云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不可能。”龙辰摇头,“如果叶问天是主导者,叶凌云不会杀他。兄弟阋墙,一定是为了争夺什么。要么是权力,要么是……‘化龙计划’的成果。” 他想起叶凌天临终前的话:“我父亲不是比武失败郁郁而终,他是发现了叶凌云在做人体实验,想阻止,被叶凌云杀了。” 但如果叶问天没死,叶凌天的话就有问题。是叶凌天不知道真相,还是……他在撒谎? “先不管叶问天。”龙辰压下心中的不安,“当务之急是抓到刘浩。师叔,你留在山庄,继续联系周前辈,看他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小雨,你监控市局和省厅的通讯,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清影,我们走。” 两人离开山庄,开车前往城西。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雾中投下昏黄的光晕。龙辰开车,苏清影坐在副驾,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是青鸾给她的,上面涂了麻药,见血封喉。 “紧张吗?”龙辰问。 “有点。”苏清影握紧匕首,“但更多的是……兴奋。感觉自己终于能帮上忙了,而不是一直躲在后面。” “武者手中的剑,总要出鞘的。”龙辰说,“但记住,剑出鞘,就要见血。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明白。” 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这里很旧,灯光昏暗,到处是废弃的汽车和杂物。林小雨发来的定位显示,刘浩上的那辆黑色轿车,最后停在了b区23号车位。 龙辰把车停在远处,和苏清影步行靠近。b区23号车位空着,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但地上有明显的轮胎印,还有几个杂乱的脚印。 “脚印很新,不超过两小时。”龙辰蹲下查看,“至少三个人,其中一个脚印很轻,体重应该在五十公斤左右,可能是女性。” “刘浩呢?” “脚印里没有他的鞋印,说明他可能被人抬着,或者……已经死了。”龙辰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有血腥味。” 他走到一个废弃的配电箱前,箱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血迹。苏清影下意识后退一步,被龙辰拉住。 “别怕,跟紧我。” 龙辰推开箱门。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只断手,手指上还戴着警校的毕业戒指。断手旁边,用血写着两个字: “快逃” “是刘浩的手。”龙辰脸色一沉,“他在警告我们。” 话音刚落,停车场四周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所有出口的卷帘门同时落下,将整个停车场封闭。紧接着,头顶的通风管道里喷出浓密的白色烟雾,带着刺鼻的甜味。 “是迷烟!”龙辰屏住呼吸,拉住苏清影,“闭气,跟我来!” 但烟雾太浓,能见度不到一米。而且烟雾里掺了迷幻剂,苏清影吸了两口,就觉得头晕目眩,脚步踉跄。 “清影!”龙辰扶住她,但自己也吸入了烟雾,视线开始模糊。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七八个,从不同方向围过来。脚步声很轻,很稳,是练家子。 “中计了。”龙辰咬牙,拔出青鸾给的短剑,“清影,跟紧我,我杀出一条路。” “不……不行……”苏清影摇头,眼神迷离,“烟雾有毒,你一个人冲不出去……我有办法……”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青色玉佩,是青鸾给她的护身符。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玉佩上,玉佩突然亮起柔和的青光,青光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光罩,将两人护在其中。烟雾碰到光罩,立刻消散。 “这是……”龙辰惊讶。 “青鸾姐姐说,这是我的本命玉佩,遇到危险滴血可激活,能挡一次致命攻击。”苏清影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很大,“但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后,玉佩会碎,我也会虚脱。我们必须在三分钟内冲出去。” “足够了。” 龙辰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光罩照亮了周围,七个黑衣人从烟雾中走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短刀,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是傀儡。”龙辰认出来,“叶凌云用药物控制的那种。他们没有痛觉,不怕死,只会执行命令。清影,你留在光罩里,我去解决他们。” “我帮你。”苏清影也拔出匕首。 “不,你守住光罩,这是我们的退路。”龙辰说完,冲出光罩,短剑如电,刺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挥刀格挡,但龙辰的剑太快,穿透刀光,刺入咽喉。黑衣人倒下,但其他六人立刻围上来,刀光如网,笼罩龙辰全身。 龙辰脚踩八卦步,在刀网中穿梭。他知道这些傀儡不怕受伤,所以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咽喉、心脏、眉心。但傀儡太多,配合默契,他左冲右突,一时竟无法突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光罩的光芒开始闪烁。 “龙辰,还有一分钟!”苏清影喊道。 龙辰咬牙,知道不能再拖了。他运转龙神诀,内力灌注短剑,剑身泛起淡淡金光。他一剑横扫,金色剑气如弯月斩出,三个黑衣人被拦腰斩断,倒在地上抽搐。 但剩下三个傀儡不退反进,疯狂扑上。龙辰连出三剑,又解决两个,最后一个傀儡的刀,已经刺到他胸口。 来不及躲了。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气流从光罩中射出,撞在傀儡胸口。傀儡动作一滞,龙辰抓住机会,一剑刺穿心脏。 傀儡倒下。 光罩“啪”的一声碎裂,玉佩化作粉末。苏清影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清影!”龙辰冲过去扶住她。 “我没事……就是有点虚……”苏清影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快走……” 龙辰扶起她,正要找出口,突然听见“咔哒”一声轻响。他低头,看到地上那只断手的手心里,握着一个微型遥控器。刚才的打斗,触发了遥控器的开关。 “不好!” 他抱起苏清影,全力冲向最近的承重柱。几乎同时,停车场四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不是炸人,是炸承重柱。整个停车场开始摇晃,天花板开裂,水泥块如雨砸下。 “他们要活埋我们!”苏清影惊呼。 龙辰抱着她,在落石中穿梭。但出口被封,承重柱倒塌,整个停车场都在下陷。眼看就要被活埋——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拳轰碎头顶的水泥板,露出一个缺口。月光从缺口洒下,照亮一张满是刀疤的脸。 是莫七。 “发什么呆?走!”莫七抓住龙辰的肩膀,纵身一跃,带着两人冲出缺口。 三人刚落地,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停车场彻底塌陷,烟尘冲天。 “咳咳……”苏清影被烟尘呛得咳嗽。 “莫前辈,你怎么来了?”龙辰问。 “清虚子不放心你们,让我暗中保护。”莫七看向塌陷的停车场,眼神冰冷,“好大的手笔,为了杀你们,炸掉整个停车场。叶凌云这是急眼了。” “刘浩呢?” “死了,尸体在废墟下面,挖出来也成肉泥了。”莫七说,“线索断了,但也不是全无收获。我刚才在外面,抓到一个放风的。” 他拍了拍手,两个武当弟子押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男人很瘦,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但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认识他吗?”莫七问。 龙辰摇头。 “叶凌云的私人律师,赵明诚。”莫七说,“专门帮叶凌云处理‘脏事’的。停车场的事,就是他安排的。我审过了,他说叶凌云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在武林大会前杀了你。”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叶凌云收到了风声,说周伯通找到了叶问天没死的证据,而且证据就在江南,三天内会送到你手上。”赵明诚颤抖着说,“叶凌云怕了,他怕叶问天回来,夺走他的一切。所以他要在证据送到之前,杀了你,杀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叶问天真的没死?”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赵明诚说,“但叶凌云这半个月,一直在调集人手,加强祖宅的守卫。特别是后院的枯井,以前从来不管,现在派了十几个高手日夜看守,像是在守着什么。” 枯井。 叶家祖宅,后院枯井,下面是密室。如果叶问天没死,最可能被关的地方,就是那里。 “还有,”赵明诚突然想起什么,“叶凌云这几天,频繁联系美国那边。我偷听到一次通话,对方是个美国人,叫詹姆斯,是什么‘国际基因工程协会’的副**。他们在谈一个项目,叫‘凤凰计划’,说是‘化龙计划’的升级版,需要……需要纯阴之体和纯阳之体的基因样本。” 龙辰眼神一冷。 叶凌云不仅没放弃,还把目标扩大到了国际层面。而且,他知道苏清影是纯阴之体,也可能猜到了龙辰是纯阳之体。 “武林大会提前了。”莫七说,“原定三天后,现在改到明晚。叶凌云要在大会上,当众宣布和‘国际基因工程协会’的合作,并把‘化龙计划’升级为全球项目。到时候,会有很多境外势力到场,一旦协议达成,再想阻止就难了。” “明晚……”龙辰握紧拳头,“来不及了。从魔都到江南,最快也要半天。我们还要破阵,还要救人,还要找证据……” “所以必须分头行动。”莫七说,“你立刻去江南,找周伯通,拿到叶问天没死的证据。清影留在魔都,由我保护。青鸾和陈建国那边,继续追查‘暗子’,能挖多少挖多少。明晚武林大会,我会带清影混进去,和你汇合。” “可清影她……” “我必须去。”苏清影打断他,眼神坚定,“叶凌云要的是我,我不出现,他不会现身。而且,我的玄阴诀已经入门了,我能保护自己。龙辰,这次,让我和你并肩作战。” 龙辰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但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活着最重要。如果情况不对,立刻跟莫前辈离开,不要管我。” “你也一样。”苏清影握住他的手,“要活着回来。” “嗯。” 莫七看向赵明诚:“这个人怎么处理?” “交给陈建国。”龙辰说,“他是重要证人,能指认叶凌云。另外,告诉陈队,他哥哥陈建军可能还活着,而且和叶凌云有关。让他小心。” “明白。” 众人分头行动。龙辰开车直奔江南,苏清影和莫七回山庄准备。赵明诚被武当弟子押往市局。 天色微亮,晨曦初现。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了。 明晚,栖霞山,武林大会。 将是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战场。 第三十五章 校园暗涌 清晨六点半,魔都大学校园在薄雾中苏醒。 距离武林大会还有十八小时。但在校园里,一切如常。晨跑的学生、背单词的身影、食堂飘来的早饭香气,构成一幅平静的校园晨景。没有人知道,这座象牙塔下,暗流已经涌动到何种程度。 龙辰坐在开往江南的高铁上,手机屏幕亮着,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到学校了,一切正常。你在路上小心。” 他回复:“嗯,你也是。别离开莫前辈视线。” 关闭手机,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高铁时速三百公里,但从魔都到江南仍需要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里,校园里会发生什么?叶凌云的眼线是否已经渗透进大学?张子扬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他闭上眼,运转龙神诀调息。内伤未愈,昨夜停车场一战又添新伤,但他不能停。江南之行,凶险难料,他必须以最佳状态面对。 * 同一时间,魔都大学,食堂。 张子扬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但一勺没动。他脸色憔悴,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没睡。对面坐着李薇,她小口喝着豆浆,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真要这么做?”她低声问。 “没得选。”张子扬说,“叶凌云的人昨晚找我了,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爸洗钱的证据交给警方。到时候,天雄集团就完了,我也得坐牢。” “可是龙辰他帮过你……” “所以我才更得去。”张子扬握紧勺子,“叶凌云让我在武林大会上指认龙辰,说他勾结境外势力,谋害我父亲。如果我不照做,我和我妈都会死。但如果我照做了……至少能保我妈平安。” “那是污蔑!” “我知道。”张子扬苦笑,“但我能怎么办?跟叶凌云硬拼?我拿什么拼?钱?权?还是武功?我什么都没有。李薇,我就是个普通学生,我想活着,想让我妈活着,有错吗?” 李薇沉默。她理解张子扬的处境,但无法认同他的选择。 “叶凌天走之前,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她突然说。 张子扬抬头。 “他说,有些人看着是蝼蚁,但蝼蚁也有蝼蚁的路。跪着活,不如站着死。”李薇盯着他,“子扬,你父亲已经走了,天雄集团也名存实亡。你现在跪下去,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可我妈……” “我查过了。”李薇压低声音,“你母亲三天前办了护照,买了去加拿大的机票,用的是海外账户的钱。她没告诉你,对吧?” 张子扬浑身一震:“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笔钱,是我爸帮她转的。”李薇说,“你母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给自己留了后路。子扬,你母亲比你想象中坚强。她不需要你跪着保护她,她需要你堂堂正正地活着。” 张子扬愣住,许久,眼眶红了:“我爸的事……她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李薇点头,“但她没说,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你父亲做的那些事,迟早要还。现在,轮到你了。是跟你父亲一样跪着活,还是站起来,做你自己?” 张子扬低头,肩膀微微颤抖。良久,他擦掉眼泪,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帮我个忙。” “说。” “去找林小雨,告诉她叶凌云在学校的眼线名单。”张子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昨晚那人给我的,让我联系这些人,在武林大会时制造混乱。里面有六个名字,两个是学生,三个是教职工,还有一个……是保安队长。” 李薇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脸色一变:“副校长也在名单上?” “嗯。”张子扬点头,“叶凌云在魔大经营了至少五年。这六个人,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多少,我不知道。但保安队长是关键,他控制着学校的监控和门禁。武林大会是晚上,叶凌云的人如果要混进学校抓人,保安队长能开绿灯。” “抓谁?” “苏清影。”张子扬说,“叶凌云真正的目标是她。武林大会只是幌子,他要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江南时,在魔都把苏清影绑走。到时候就算龙辰在江南赢了,也晚了。” “疯子……” “所以必须阻止。”张子扬站起身,“我去稳住保安队长,尽量拖时间。你去通知林小雨,让她加强山庄的安保。另外,告诉龙辰,江南那边可能是陷阱,叶凌云的主力,很可能还在魔都。”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总得有人去做。”张子扬笑了笑,笑容有些惨淡,“李薇,谢谢你。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我请你吃饭。” 他转身离开食堂,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李薇握紧纸条,深吸一口气,也起身离开。她要去找林小雨,但刚走出食堂,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王婷,学生会文艺部部长,上次在教室门口被林小雨扇过耳光那个。她今天穿了身名牌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但眼神里的刻薄藏不住。 “哟,这不是我们的李大美女吗?”王婷堵在门口,“这么急,去哪啊?” “让开。”李薇冷声道。 “急什么呀,聊两句嘛。”王婷凑近,压低声音,“我听说,你那个相好张子扬,家里出事了?他爸死了,公司也快破产了吧?啧啧,真是可怜。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富二代?虽然比不上以前,但至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王婷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薇:“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李薇甩了甩发麻的手,“王婷,我忍你很久了。平时你嘴贱,我懒得理你。但今天,我没空跟你废话。让开,否则下一巴掌,我打掉你的牙。” “你……你给我等着!”王婷尖叫,“我要告诉辅导员!我要让你退学!” “去啊。”李薇冷笑,“看看辅导员是信你,还是信我。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在教育局当副处长的爹,昨晚被纪委带走了。涉嫌受贿,金额不小。你猜,他会不会把你供出来?你身上这些名牌,哪来的钱买的?” 王婷脸色煞白:“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李薇推开她,大步离开。 走出食堂,她拿出手机,拨通林小雨的电话:“小雨姐,出事了。叶凌云在学校的眼线名单在我手上,他要对清影动手。还有,张子扬去找保安队长了,很危险……” * 上午八点,第一节课,《高等数学》。 苏清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心不在焉。莫七扮作清洁工,在走廊里拖地,但眼睛不时扫过教室前后门。林小雨坐在她旁边,假装记笔记,实则用平板电脑监控校园各处的摄像头。 “保安室那边有动静。”林小雨压低声音,“张子扬进去了,但十分钟没出来。我调了保安室内部的监控,但被屏蔽了。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 “能强行进去吗?”苏清影问。 “不行,会打草惊蛇。”林小雨说,“不过李薇已经通知了陈队长,警方的人正在往学校赶。但叶凌云在警方也有内鬼,动作不能太大。” 正说着,教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是副校长,姓刘。他走上讲台,敲了敲桌子。 “同学们,临时通知。下课后,所有学生到体育馆集合,进行消防演习。辅导员会点名,无故缺席者,记过处分。” 台下哗然。消防演习?从没提前通知过。 “有问题吗?”刘副校长环视教室,目光在苏清影身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回答。 “好,下课。” 刘副校长离开教室。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议论纷纷。苏清影和林小雨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消防演习,全校集合,体育馆……那是最好的绑架场所。人多眼杂,一旦出事,混在人群中很容易脱身。 “不能去体育馆。”林小雨说。 “但不去会被记过……”苏清影犹豫。 “记过重要还是命重要?”林小雨拉起她,“我们从后门走,回山庄。莫前辈在外面接应。” 两人悄悄从后门溜出教室。但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两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拦住了。 “两位同学,消防演习期间,不能擅自离校。”其中一个保安说,眼神冰冷。 “我……我肚子疼,去医务室。”苏清影说。 “医务室在体育馆旁边,我们送你们去。”另一个保安上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气氛顿时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哟,两位大哥,这么负责啊?” 莫七扛着拖把走过来,嘴里叼着烟,一副邋遢相。他走到两个保安面前,喷出一口烟:“不过这两位同学是我侄女,她们真不舒服,我送她们去医务室就行,不劳烦两位了。” “你谁啊?”保安皱眉。 “新来的清洁工,姓莫。”莫七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两位大哥,行个方便?” “不行,副校长有令,所有学生必须去体育馆。”保安伸手要抓苏清影。 莫七动了。 他手中的拖把一转,杆头精准地戳在两个保安的肋下。两人同时闷哼,身体一僵,像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走。”莫七低喝。 苏清影和林小雨赶紧下楼。莫七跟在后面,经过两个保安时,顺手在他们后颈各拍一掌,两人软软倒地。 “你杀了他们?”林小雨一惊。 “只是打晕,两小时后醒。”莫七说,“不过我们得快,他们身上有对讲机,刚才肯定报信了。” 三人冲出教学楼,但刚到操场,就被十几个人围住了。为首的是保安队长,一个四十多岁的光头壮汉,太阳穴鼓起,显然练过。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保安,还有三个穿便装的男人,眼神锐利,手按在腰间——是叶凌云的人。 “莫七,鬼手传人,久仰大名。”保安队长抱拳,“不过今天这事,您最好别管。叶先生只要苏小姐一个人,其他人可以离开。” “我要是不让呢?”莫七把拖把往地上一顿。 “那就得罪了。”保安队长一挥手,“上!” 十几个保安扑上。莫七不慌不忙,拖把一抖,杆头炸开,露出里面一截精钢短棍。他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短棍每次点出,必有一人倒下。但那些保安像不怕死,前赴后继。 “小雨,带清影先走!”莫七喝道。 林小雨拉着苏清影往校门跑。但校门已经关了,门口站着两个人——刘副校长,还有另一个穿唐装的老者。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瘦小干枯,但双手漆黑如墨,指甲有三寸长,泛着幽光。 “鹰爪门,黑鹰长老。”莫七脸色一变,“叶凌云连你都请动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黑鹰长老声音嘶哑,“莫七,你不是我对手,让开吧。” “试试看。” 莫七短棍一横,扑向黑鹰。两人瞬间战作一团。黑鹰的鹰爪功已臻化境,双爪如铁,抓在短棍上火星四溅。莫七的鬼手套机关尽出,飞针、袖箭、毒烟,但黑鹰身法诡异,一一避开。 这边,刘副校长走向苏清影和林小雨。 “苏同学,别挣扎了,跟我走,不会伤害你。”他微笑,但眼神冰冷。 “你别过来!”林小雨挡在苏清影身前,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 “幼稚。”刘副校长伸手抓来。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一脚踹在刘副校长胸口。刘副校长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是张子扬。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烂,脸上有淤青,但眼神凶狠如狼。他手里握着一根从保安室抢来的警棍,棍头沾血。 “张子扬?!”林小雨惊呼。 “快走……保安队长被我打晕了,但还有其他人……”张子扬喘着粗气,“从后门走,那里有人接应……” “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张子扬看向正和莫七激战的黑鹰,咬牙冲上去。 “找死!”黑鹰一爪抓向张子扬面门。 张子扬不躲不避,任由鹰爪抓在肩头,血肉横飞。但他也一棍砸在黑鹰头顶。黑鹰没想到他会以命换命,结结实实挨了一棍,虽然没受重伤,但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莫七抓住机会,鬼手套弹出三根钢针,射入黑鹰胸口要穴。黑鹰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走!”莫七拉起张子扬,又拽上苏清影和林小雨,冲向校门。 但校门紧闭。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叶凌云的脸。他坐在后座,微笑看着他们。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推开车门,下车。 身后,八个黑衣人从车里钻出,个个气息阴冷,是影卫。 绝境。 苏清影脸色苍白,但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枚青色玉佩。但玉佩已经碎了,本命护符只能用一次。 “清影,到我身后来。”莫七挡在她面前,短棍横在胸前。 “莫前辈,你带她们走,我拖住他。”张子扬咬牙站起来,尽管浑身是血。 “你拖不住。”叶凌云缓步走来,“不过,我改主意了。苏清影我要带走,你们几个……可以活。条件是,告诉龙辰,明晚武林大会,我会在栖霞山等他。他若不来,苏清影就会成为‘化龙计划’的第一个成品。” “你休想!”苏清影突然开口,声音很冷,“叶凌云,你想要的不是我,是纯阴之体。但如果我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起手,掌心抵在自己太阳穴:“放他们走,我跟你走。否则,我现在就死。” “清影!”林小雨惊呼。 叶凌云眯起眼睛:“你敢?” “试试看。”苏清影指尖用力,皮肤已经陷下去,“我虽然不会武功,但自杀的力气还是有的。叶凌云,你只有三秒。三,二……” “好!”叶凌云抬手,“我放他们走。你,过来。” 苏清影放下手,看向林小雨:“小雨姐,告诉龙辰,别来救我。好好活着。” “清影……” “走吧。”苏清影转身,走向叶凌云。 “等等。”张子扬突然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你疯了?”林小雨拉住他。 “我没疯。”张子扬甩开她的手,走到苏清影身边,“叶凌云,多一个人质,多一份筹码。带我一起,否则我现在就报警,警方五分钟内就到。你虽然能杀光我们,但时间不够你带走清影。” 叶凌云盯着他,突然笑了:“有意思。张天雄的儿子,比他老子有种。好,带你一个。上车。” 苏清影和张子扬上了车。叶凌云看了莫七和林小雨一眼,转身上车。黑色轿车驶离校门。 “清影……”林小雨瘫坐在地,眼泪涌出。 莫七扶起她:“别哭,快通知龙辰和陈建国。清影暂时不会有危险,叶凌云需要她活着做实验。但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在她被带离魔都前,救出她。” “怎么救?” “等。”莫七看向远去的轿车,“等龙辰从江南回来。等他回来,这场仗,才能真正开始。” 校园恢复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绝望。 一场绑架,就在光天化日下发生。 而武林大会,还剩十七小时。 风暴,已经登陆。 第三十六章 校园惊变 晚上,主要任务则是进入“捕鱼大亨”系统,这也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 想想看,只要能把恶魔们赶走,所有种族都可以在神迹大陆上相安无事的生存。 随着这一指点出,一把木剑破雨而出,厉啸着刺向坐在马车上的车夫,飞剑所过之处,雨水难入,赫然是在雨空中冲出一条通道。 凭着居高临下和枝叶掩映的优势,郝俊把那十几个武装人员压的不敢抬头。 早有人受不住那巨大的压力了,怕被殃及池鱼,已经是在打退堂鼓的离开。 贺家人之中倒是有硬气的家伙,眼见求生无望当即对着薛宁高声咒骂。 郝俊和歌迪娅在半路上的时候,公冶纯就已经注意到他们了,并在脑海里和萧志兴给他出示过的二人形象做了对比,此刻便匆匆应付了对谈的客人,把郝俊和歌迪娅迎进去坐下,顺手放下了所有的门帘、窗帘。 艾莉亚斯当然不相信事态会有那么玄乎。那些龙傲天富二代们也没说出个具体过程,就说薇薇安一出手,所有人都几近昏迷状态,天地为之变色,江水断流。 这下田雨馨是更气了,差点脱口而出,“你没看过我的吗?我的难道不比她们的好看?”但是她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真说不出来。直接手上一用力,揪得仲陵嗷嗷直叫起来。 万秋露只及弱冠之年,已不知道作过多少虚伪的笑,说过多少假意的话。 “勿要声张,我醒了。”这是张可达花了将近十分钟才让陈斌明白的意思。 “在第二世界高手对决,没有那一场敢说“赢定了”高手对决看似几十招不分上下,可稍有疏忽就有可能被比自己弱的对手翻盘,所以谨慎冷静就变的尤为重要。”看着大家都在点头我又爆出一个消息。 宗主这是也是扭头看着许墨,看到他的修为一会炼气五层,一会筑基大圆满的,实在搞不懂。 奶牛养殖场的场长姓廖,叫廖江洪,他管着这处养殖场和十几号员工,场子里的生产和卫生管理都一把抓。今天听到陈斌跟他说的这个事情,廖江洪十分重视,正巴不得陈斌他们能留在着帮忙照应一下。 话说完,见到他俩依旧在发呆,二话不说急忙手抓着他们两个的肩膀,紧跟其后挥手打出一道道手印,周边亮起了一个五光十色的防御结界,将二人牢牢的护在其内。 那柳枝只有食指粗细,看起来似是弱不禁风,可秦远丝毫不敢大意,上一次靳刚用的那条柳枝比这细嫩多了,都险些让秦远吃了个大亏,更别提是这一次了。 上官俊才借故走出了办公室,拨通了上官琴玉的电话,当上官琴玉听到上官俊才问,是否认识一个叫伍樊的人后,回答说华元通信科技公司跟伍樊有业务往来,而且近期就要找他,再次磋商合作事宜。 一哭二闹三上吊,所有能用的办法我都用了个遍。最后在老头答应大出血的情况下,我才停止闹剧。搓手着手两眼放光,等着老头给我发奖励。 萧振南起身,到门口迎接,萧振南虽然为人高傲,但是他却知道,司徒家族的人,得罪不起。 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帝国,当年一战存活下来的人,都是战斗到最后的英雄,是帝国头等功臣,而战死的人,分一二三等功臣,对于他们,加隆是打心底里敬佩,以及感激。 曲家人,陈家人和褚贞燕停了下来。根据曲艳婷的说法,薛家,陈家和陈艳娥的情况差不多,那薛老六嘴里的陈家,大概其就是陈艳娥家了。 他有一头金发,一双蓝眼睛和一个深深的轮廓。褚贞燕以前见过杰克。 “城主,已经有人找到了睡佛庙地底的入口了,那些不安分的修炼者,也已经偷偷潜入地下空间,我们要不要……”福伯垂首低声询问。 他们都知道,褚贞燕是刘亚利的软肋。一谈到褚贞燕,一向冷静的刘亚利的情绪明显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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