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雷池》 1 缘起性空(一) 无量宗地处中州第一峰。 千山如黛,万壑峰青。 今日却一改幽静。 狻猊开道,钟鼓齐鸣,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天阶皆铺上了红绫。 原来,是云山君陆寂大婚临近。 然而比起浩荡的排场,更令四海仙友玩味的,却是那位即将入门的“君后”。 “云山君乃当世剑道魁首,不知这位君后出自哪一门哪一派,修为又如何?” “修为?” 一位仙友下颌一抬,示意那巍巍仪仗:“瞧见那麒麟銮驾没?听闻这位啊,如今只是个凡人,连宗门的九千九百级台阶都爬不上去,这才需乘驾而上!” “凡人?云山君怎会娶一介凡俗女子?莫非出自哪方隐世大族?” “非也非也。” 另一位仙友压低声音:“若只是凡人倒还罢了。据说她原身乃山中一小花妖,仙妖殊途,水火不容,为嫁云山君,她生生剖了妖丹,这才得无量宗点头!” 听得此言,席间一片哗然。 “既无修为,又非我族类,那定是容貌绝世了?听闻云山君为此女连与九州第一美人的婚约都推拒了?” “容貌么,自然是美的。不过此事倒不只奇在这女子身上,而是云山君。” “世人皆知这位仙君性若孤山,心似寒潭,更有‘云外青山山外仙’之雅称,谁知三月前,他突然像换了个人,不仅笑颜常开,更对此女穷追不舍,故也有人猜,这女子是使了巫术,惑了道君的心……” “荒唐!仙君距飞升仅一步之遥,天地间谁能蛊惑得了他?” “就是。在下曾遥遥望见过君后一面,只觉如雪里温柔,水边明秀,并不逊于那第一美人。正所谓,有情皆孽,无人不冤——依我看,云山君不过是动了心罢了。” 议论纷纷,争执不下。 满座宾客越发好奇难耐,引颈张望。 这些私语,乘在銮驾上的辛夷早有耳闻。 其实直到今日大婚,她仍想不通陆寂为何会爱上自己。 确如这些人所言,她原是深山里的一株小花妖,偶然在若水河畔碰见了陆寂,就此牵扯出一段情缘。 修士素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陆寂不杀她已是留情,怎还会爱慕于她? 初时,她以为他认错了人,战战兢兢自报身份。然而他毫不在意,并对她和煦有加。 这与她听闻的陆寂判若两人。 传闻他根骨奇绝,乃无量宗首徒,短短百年便破三境,镀仙身,距渡劫封神仅一步之遥。 也听闻,他修的是太上忘情之道,虽丰神俊朗,却从不沾染红尘。 故而,面对他的示爱,辛夷手足无措,屡次婉拒。 然而,陆寂却紧追不舍,救她于魔窟,赠她以真珠,还告诉她许多新鲜事,譬如“穿越”,譬如“女朋友”。 辛夷不懂什么是“女朋友”,只以为是仙家独有的说法,如同那些晦涩难懂的符咒,懵懵懂懂间点了头。 后来才知,这“做女朋友”,便是答应结成道侣的意思。 她笨拙地解释,他却笑着说“应了便不能反悔。” 辛夷抱怨他耍赖,却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毕竟,她只是天生地养孕育出来的一只小妖,长在深山里,过得十分寂寞。 陆寂的追求虽然令她茫然无措,却也是这黯淡人生里少见的亮色。 她终究还是陷进去了。 他待她太好,她无以为报。 仙门长老说她是妖族,心怀叵测,为了不让陆寂为难,她便生生剖了妖丹,九死一生,化作凡人,才终得首肯。 如今,她修为尽失,还叛离妖族,被下了追杀令。 可她想,没关系。 无论如何,漫漫余生还有陆寂一直陪着她。 她绝不会后悔。 — 婚宴设于无量宗正殿,名流云集,仙音缭绕。 宾客推杯换盏,翘首以盼,当云山君牵着那位君后现身时,满殿目光齐刷刷扫去。 只见那女子披罗衣,珥瑶碧,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美人。 尤其一双眸子,说不出的清亮。 仿佛峡谷里泠泠作响的溪涧,又像荒原上迎风自开的野花。 看来,这云山君八成是为这女子容色所惑了。 众人目光频频,高堂上的长老们脸色却不大好看。 陆寂乃千年不遇的奇才,本当一心问道,光耀仙门。即便成婚,也该寻一相配的道侣共赴大道,互襄长生。 不料他竟为一妖女动了心,性情大变,终日沉溺儿女情长,荒怠修行。 宗门阻拦,他竟以脱离师门相胁。 万般无奈,他们只得应下这桩荒唐婚事。 有此前情,长老们虽列席婚典,面上却无半分喜色。掌门更是于典礼中途便以不胜酒力为由,拂袖离去。 辛夷早知仙长们不待见自己,故而今日格外谨小慎微。每一道仪式皆提前演练百遍,丝毫不差地完成。 直到被送回婚房,她才敢稍稍放松,等着陆寂回来。 宴会过半,夜色浓深。 没等到人,天幕忽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仿佛要将夜幕撕开。 她心生疑惑:“原来这仙门也有雷电啊,我从前听山里最有见识的老槐树精说仙域都有仙障护着,不必像我们凡间的草木一般受风吹雨淋的苦呢。” 侍立的小仙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辛夷听出了那笑声里的促狭。 自打陆寂将她带回无量宗,这般意味的笑她已听过不少。 大抵是笑她来自穷乡僻壤,见识浅薄。 她很有自知之明,并不气恼,只是认真地请教:“敢问仙使,我说错话了么?若是错了,烦请仙使告诉我,免得日后又闹笑话。” 那小仙使听到如此真诚的语气,声音略微恭敬了些:“君后言重了。仙山的确有仙障,不受外界风雨侵扰。方才是有不自量力的妖族来犯,被君上一剑斩杀。那白光并非闪电,而是君上的归藏剑出鞘时的剑光。” “那道光仿佛能撕裂天地,竟只是陆寂的剑光?”辛夷微微睁大了眼,她虽与陆寂成婚,但这数月来还没见过他大动干戈。 “正是。”小仙使不自觉挺直了背脊,与有荣焉,“我家君上乃当世修为第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十八年前他飞升上仙时扶桑神木上高悬的浮金钟自鸣三日,声动寰宇,相比之下,这区区一道剑光又算得了什么!” “原来那好听的仙乐是为陆寂而鸣的……” 辛夷又惊讶了一番,恍然里带着一点奇妙的宿命感。 十八年前正是她化形之际,听到的第一道声音便是一段缥缈的仙音。 美妙至极,故而久久难忘。 之后她四处寻觅,却再没听过。 因缘际会,竟在今日得知了出处。 若是如此,这桩婚事确实是她高攀了。 难怪这些仙使总是暗暗嘲笑她,陆寂的师长们也都看不起她…… 她暗自下定决心,今后也要努力修仙问道。 不求能与日月同辉,至少不能成为陆寂的拖累。 正暗下决心时,门外忽然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是陆寂回来了。 殿内仙使们慌忙垂首肃立,辛夷也赶紧将盖头盖好。 然而,今日的陆寂似乎有些怪。 踏入房门后,并未按礼制与她同饮合卺酒。 这仙山不是最讲规矩么?光是门规就有上千条。为了大婚顺利进行,辛夷日夜背诵那些佶屈聱牙的规章仪典,头昏眼花,好不容易才记住。 也许,陆寂是心疼她累了数日,才特意省去这些虚礼? 倒是比从前体贴。 盖头下,她的唇角弯了弯。 挥退仙使后,陆寂提着剑,带着一身夜色的凉气和浓重的血腥味径直走至榻边。 是妖的血味。 她同族的血。 辛夷下意识屏息,莫名不安。 仙妖虽殊途,可陆寂从未像其他仙人那般对妖族抱有敌意,甚至说万物有灵。 今日怎会大开杀戒? 许是……那些妖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吧。 她尽量不让自己多想。 然而眼前人却迟迟没说话,沉默地站在她面前,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等得久了,辛夷暗自猜想,陆寂该不会是忘了流程吧? 原来这般厉害的人物也有紧张的时候啊…… 心底那点不安被这个猜测冲淡了些,生出几分促狭。 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角:“你怎么不动呀?该掀盖头啦……” 话音未落,那片衣袖冷淡地从她指尖抽离。 紧接着,盖头被剑尖挑起,翩然落地。 映入眼帘的,是近乎冷漠的一张脸。 陆寂的声音清晰而疏离。 “你认错了,我并不是‘他’。” “那人占了我的身子,将你娶回来,我无意娶妻,也无情于你,见谅。” 辛夷耳边嗡鸣,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谁? 执意娶她的不正是陆寂么,他为何突然这么说? 虽心中诧异,但想起往日陆寂也爱说些“穿越”“女朋友”之类的奇言怪语,辛夷只当又是戏言,仰起脸,笑眯眯道:“你又捉弄我是不是?这回我可学聪明了,才不上当呢!” 话音刚落,本以为陆寂会像从前那样,带着几分宠溺,唉声叹气地摊手,说“又被你识破了”。 可没有。 他冷漠的神情没有丝毫松动,只蹙了蹙眉。 殿内陷入死寂,只剩红烛燃烧的筚拨声。 辛夷唇边的笑意渐渐凝固,只觉眼前这张脸熟悉又陌生。 分明还是陆寂,可看向她的眼神分外疏离,再无从前半分温柔。 陆寂薄唇微动,言简意赅:“并非戏言,你可听过夺舍?此前三月,有异界之魂趁我受伤占据了我的身体,与你成婚非我所愿,一切到此为止。” 辛夷只是一个小妖,生于山野,长于蛮荒,自然没听过夺舍。 仙门的人说话弯弯绕绕,刚来时她总听不懂。 后来被嘲笑得多了,才勉强学会揣摩言外之意。 她努力咀嚼他话中的意思,然后默默从怀中摸出那卷大红的婚书。 “我、我知道的,我生而为妖,即便为你剖去妖丹,化作了凡人,终究是不同的。你若是后悔了,或是疑心我,直说就好……我们可以一刀两断。这些日子你待我的好我都真真切切地记着,往后,也绝不怨你……” 她磕磕巴巴,只希望他不要像仙门其他人那么残忍。 即便后悔,也坦诚一些,至少给一个她能听懂的理由。 “你多虑了。我说过,我不是他。于我而言,你只是个陌生人。” 陆寂英挺的眉蹙了蹙。 那被小心翼翼捧起的婚书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辛夷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或许,眼前人说的是真的。 那个会同她说心正则道同的陆寂,绝不会在大婚之日身染她同族的血归来。 那个总是同她说笑的陆寂,也绝不会用如此陌生的眼神注视她。 还有这婚书……是他握着她的手,在灯下一笔一画写就的。他还说,要等到两人都白发苍苍的时候再拿出来给儿孙们看。 可这整整三个月,她确确实实与一个名叫“陆寂”的人相知、相伴、相爱。 若一切只是误会,她算什么? 这场九州同贺的婚典,又算什么? 她为他剖丹叛族,日后,又该如何自处? 辛夷怔怔望着眼前人,只觉荒谬绝伦。 “那……敢问仙君,”她鼓足勇气,“那个占用您身子的人去往何处了?” “不知。”陆寂语气冷淡。 辛夷心头仿佛又被活生生挖开一次。 消失了? 追求她,令她动心,娶她进门,然后连一句告别,一个解释都没有,就在大婚之夜突然离去,留下她一人像个不知所措的笑话。 他究竟是谁?又为何要这般玩弄她? 纵然千般万般无奈,辛夷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陆寂既然不是同她相爱的那个人,她也不会纠缠不清。 “我明白了。”她眼睫低垂,“既是一场误会,那便如仙君所言,一切到此为止,我这便离开,不扰仙君清修。” “且慢。” 挽留的声音传来,辛夷脚步一顿,心底竟又生出一丝渺茫的期待—— 会不会,这又是一次过分的玩笑? 她缓缓回眸,烛光下,陆寂容颜依旧俊美如神祇。 声音却异常冷淡,像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雪。 “那夺舍之人曾将我半枚内丹给了你,仙妖殊途,此丹流落在外恐生祸患,必须取出。” 并不是玩笑。 竟是为了剖丹。 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殆尽。 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她匆忙转过身去,良久,才从喉间挤出一个干涩到发苦的字。 “……好。” 2 缘起性空(二) 洞房内,喜烛将尽,烛泪层层滴落,摞成了一座小山。 辛夷想,倘若眼泪像烛泪一样有形状,她此刻怕也能把泪堆成山。 但她忍住了。 不能哭。已经很狼狈了,不可以再露出软弱的一面。 仔细回想,陆寂的确曾剖过半枚内丹给她。 那时,为求无量宗同意婚事,她甘愿自剖妖丹,散尽修为。 此法痛苦至极,需要活活剖开心口,从血肉中取丹,稍有差池还会殒命。 她险些没挺过来。 命悬一线之际,是当时的陆寂剖出半枚自己的内丹为她续住了一缕心脉。 彼时,她以为这是以命换命的情深。 如今想来,若此举只是夺舍之人的借花献佛,对陆寂这般距飞升仅一步之遥的剑道魁首而言着实不公。 甚至称得上荒谬。 辛夷垂下眼帘,心生愧疚:“此事终究因我而起。这半枚仙丹本是仙君之物,理当归还。仙君尽管取出。” 她取出一柄匕首,双手奉上。 陆寂却未接,只道:“剖丹是禁术,如何施术需从长计议,这几日,你便暂且留在仙山。” 简短,无情,淡漠至极。 辛夷此刻非人非妖,即便离开仙门,也无处可去。 何况陆寂的态度并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她只得俯身一拜:“谢过仙君。” 尚未起身,陆寂已推门而去。 夜风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寒凉。 心口剖丹处的旧伤明明早已愈合,此刻忽然无声无息又痛了起来。 —— 月至中天,筵席尽散,无量宗重归寂静。 翠微峰顶,思过崖边,掌门清虚子凭栏而立,夜风吹起他霜青的道袍,猎猎作响。 “荒唐!”十二峰主之一的青阳君面色霜寒,“娶妖女已是离经叛道,竟还大张旗鼓举办婚典。师尊您是没瞧见席间各派宾客窃窃私语的场面,我无量宗万年清誉简直毁于一旦!” “大师兄且息怒。”同为峰主的瑶光君把玩着手中折扇,悠然开口,“师弟只是真心想给那姑娘一个名分罢了,她既已自剖妖丹,便与妖族一刀两断,这份决绝倒也令人动容。” “动容?”青阳君冷笑,“难道不是荒谬?这三月来,陆寂沉溺儿女私情,荒废修行,屡次顶撞师尊,为那妖女甚至扬言叛出师门,这等不忠不孝不义之徒日后何以执掌宗门?” 瑶光君还想为陆寂争辩,身后一道清冷嗓音蓦然响起。 “是我的错。” 二人齐齐回眸,只见陆寂不知何时已立于青松之下。红衣灼灼,眉眼却好似凝着霜雪。 青阳君并不怕被听见,面露讥讽:“春宵一刻值千金,师弟怎么舍得出洞房?前几日不是还当着师尊的面振振有词,慷慨激昂,说宁负天下也不负卿么?” 陆寂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此事……说来话长。先前数月,我遭人夺舍。诸般作为皆非我本意,若有冲撞师尊之处,我愿领罚。” “夺舍?”一直沉默的清虚子转过身来,“此术是上古邪术,你是说,你近期性情大变,是中了邪术?” “正是。” “笑话!”青阳君全然不信,“本君不才,却也记得,这夺舍之术至多只能维持七日,但师弟性情大变足足三月有余!该不会……是发觉这桩婚事遭尽非议,反悔了,才编出这般说辞吧?” “诶,大师兄此言差矣!”瑶光君扇面一合,正色道,“师弟虽性情冷了些,为人却是众所周知的端正。既出此言,必有蹊跷,也许是这夺舍之人不同寻常,所以时日也久了些?” 青阳君还要开口,清虚子已让陆寂上前:“你是缘何被夺舍?那夺舍者的来历,又可清楚?” 这话,便是信了。 青阳君袖中的手微微攥紧,明明他才是师尊收下的第一个徒弟,可自从陆寂拜入师门后,一切就变了。 此番他娶妖女、叛师门,闹出这般祸事,师尊竟仍这般轻信! 陆寂只当未见青阳君眼中愤懑,声音沉缓:“回禀师尊,三月前,我因封印妖域受了反噬,陷入昏迷,这异魂便在我昏迷时趁虚而入。之后,我的神魂被困识海,直至大婚礼成,灵台松动之际,方得破出。” “至于他的身份……”他稍稍停顿,“只记得此人言辞怪异,举止失当,常提起‘穿越’等字眼,虽不知何意,但据弟子猜测,这魂魄大约是来自异界。” “这九州四域,本君曾一一遍览,从未听说还有异界!云山君真是好口才,为了圆谎竟不惜罔顾事实!” “青阳,勿要妄言!”清虚子若有所思,“道经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之下又有四生六道,三界十方。依我看,异界或许当真存在。” “何况……”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妖族不正是洪荒之时,从天穹裂隙中泄出的至邪之气所孳生的秽物么?女娲补天之后,这至邪之气方被挡住。但细究这邪气的来源,或许正是出自这天外的异界。” 一番话说下来,青阳君哑口无言:“……是弟子愚钝。” 清虚子不再追究,只对陆寂道:“这些年天穹又有崩裂之势,妖邪之气不断逸散,或许,这异界之魂便是从这裂隙中钻入,阴差阳错进了你的身体。你可还有恙?” “弟子无碍。”陆寂神色沉静,“无论如何,既是我这身皮囊惹出的风波,自当由我了结。” 清虚子长叹:“那异魂的确是个不安分的,搅得无量宗上下不安。可……你回来得不巧,礼已成,人已娶,那女子,你当如何处置?” 陆寂语调平静:“我已同她说清,婚事作废,再无瓜葛。” “断了?”瑶光君忍不住插话,“其实,那姑娘颇为可怜,本是山间一小妖,被你这身皮囊百般招惹才入了仙门,为表诚心又活剖了妖丹。如今你说断就断,往后她仙非仙,妖非妖,凡也非凡,在三界中该如何立足?” 峰顶一时沉默下来,只余松风簌簌,冷月斜照。 “仙妖殊途,人尽皆知,她既选了这条路,便当承受后果。”陆寂声线清冷,“我与她只剩一事未清,那夺舍之人曾将我半枚内丹赠予她,此丹承载了我半身修为。” 瑶光君知晓他的脾气,叹了声“也罢”。 “你既无情于她,也该将内丹取回,不过,这取丹乃逆天之术,上回你能活下来实属运气,你当真要再冒一次险?” “并非要取回。”陆寂不疾不徐,“我纵然只剩一半修为也足够压制妖族。只是,妖性狡诈,她毕竟出身妖族,蕴藏我一半修为的内丹若留在她身上日后恐后患无穷。” 半身修为便能压制万千妖族,好大的口气! 青阳君素来不满陆寂骨子里的傲慢,冷嘲道:“师弟既并非要拿回内丹,那便是要毁了内丹,杀了这小花妖?” “大师兄怕是误会了吧!”瑶光君打圆场道,“这女子虽是妖,但本性纯良,并未害过人,纵然放她离开,她也不敢造次,何至于如此?” “误会?”青阳君目光灼灼,“瑶光,你莫非忘了咱们这位云山君在妖界的威名了?这些年何曾有半个妖族从他手中活命!” 二人齐刷刷看过去,只见峰顶月色茫茫,映照陆寂那俊美苍冷的脸上,显得格外薄情。 瑶光君心头一凛,这才蓦然想起一段这位天之骄子那段不可说的往事。 传闻,妖族是阴气孳生的秽物。 妖性本邪,道行越高,心性越难自控,常常祸乱人间。 女娲补天之后,裂隙弥合,邪气也暂时断绝,然当时万妖已横生,绵延不断。 女娲遂挑选部分人族授以修行飞升之道,令其斩妖除魔,护佑苍生。 修士一脉,正由此而起。 此后数万载,仙妖相争,此消彼长。 陆寂本生于九州仙门世家,传说中的陆吾神君一脉。 彼时,仙门与世家之中颇有一些主张仙妖共存者,竞陵陆氏身为大族,正是其中力倡的一支。 陆寂的母亲便曾救下过一只险些被修士烧死的妖狐,并将其带在身边照顾。 这小狐妖养在府邸八年,与人为善,温驯可亲,一度成为仙妖相处和睦的佳话。 不料,这一念之善,竟惹来了灭门之祸。 这小狐妖真身竟是九尾妖狐,罕见的千年大妖! 当日它差点被烧死不过是因渡劫失败而已。 潜伏在陆氏八年,既是为了养伤,也是为了探得陆吾氏秘宝所在。 找到秘宝的那一日,九尾妖狐现出真身,夺宝弑主,将陆氏全族三百余口屠戮殆尽,陆母亦未能幸免…… 只有陆寂一人被藏于法器中,侥幸得活。 此事震惊三界,仙妖就此彻底水火不容。 血海深仇,对陆寂而言更是刻骨铭心。 此后,他拜入无量宗,潜心修炼,不到百年便连破三境,登顶大乘,成为当世剑道魁首。 也因这灭门血案,他成了令妖族闻风丧胆的杀神。这些年来死在他剑下的妖族尸骸累累,堆积如山。 偏偏,那夺舍之人占据他的身躯,百般追求,轰动四海,硬是让他娶了一个妖女! 以陆寂的秉性,定对这个小花妖厌恶至极。 因此,他怀疑此女居心叵测,意欲斩杀,以绝后患,也不无道理。 思及此,瑶光君默默叹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事无关对错,各有立场而已。 青阳君唇角则勾起一抹讥诮:“无论如何,这小花妖都是师弟明媒正娶来的,师弟当真没有一丝心软?她如今毫无修为,连台阶都爬不完,我瞧着甚是无害,就此杀了,难道不怕惹人非议?” 陆寂似乎完全不在意旁人对他的看法:“当年那九尾妖狐伏在我母亲膝下求救时,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 “后来,他也成了第一个死在狐妖爪下的人。” “你……”青阳君面色铁青。 是了,妖族终究是至阴之气所生的秽物,骨子里邪性难驯。 今日看似温顺无害,谁知来日不会也如那妖狐一般狂性大发,大开杀戒? 他可担不起这个责,青阳君只得忍气吞声。 然此时,凭栏而立的清虚子忽然出声:“此女暂不可杀。” 他对陆寂道:“当初这小花妖为证明清白自剖妖丹时,回春谷的医圣也在场,他素来主张仙妖并存。此女虽是妖,但并未害过人,仙门有规矩,对此类小妖不可滥杀,一旦传出去恐损及我无量宗清誉。” “再者,她体内的半枚内丹承载了你半身修为,区区一个小妖自是无关紧要,但若令你修为折半,着实可惜!为师倒从祖师手札中见过其他取丹之法,或可一试。” “师尊竟另有办法?甚好,甚好!”瑶光君大喜,“如此说来,师弟的修为岂不是能拿回来,那女子也不必死了?” “不错。”清虚子捋了捋长长的白须,望向陆寂,“其一,便是阴阳双修。借精气循导,徐徐引渡,可使内丹重归本源。此法可保你无恙,也能留她性命。” “你……可愿意?” 3 缘起性空(三) 修士不禁尘欲,双修若是得当,对彼此都有裨益,甚至有急功近利之徒研究出了采补之道,成立了合欢宗。 然而听罢清虚子的话,陆寂想也不想便拒绝:“师尊既说其一,想必尚有他法?” 一旁的青阳君暗自冷笑,那妖女虽出身妖族,姿容却堪称绝色。 这位师弟,究竟是太过傲慢,当真觉得仅凭一半修为也可压制妖族呢?还是确实毫无世俗之欲? 与青阳君的暗嘲不同,清虚子听到这个回答眉头却微微舒展。 “为师曾听师祖教诲,说这夺舍之术凶险异常,夺舍者不仅会强占躯壳,更会侵蚀原主心性。意志不坚者,多半会绝望溃散;纵能夺回身体,也难免受夺舍者影响,性情大变;更有甚者,会堕入魔道!” “你素来薄情寡欲,那夺舍之人却对这小花妖情深似海,倘若你选了双修之法,大抵是受了侵扰。幸而你灵台清明,道心坚定,没有令为师失望。” 陆寂只道:“师尊放心,待此间事了,弟子便与此女再无干系。” “如此甚好。”清虚子颇为欣慰,“确有第二种方法,便是让这女子以凡人之身修仙。待她自身结出内丹之时,丹田会短暂打开,到时你可取回属于自己的那半枚,她也可活命。只是,这法子需要耗费的时日更久些,你须暂时忍耐。” “时日无妨,但求两清。” 陆寂语气毫无波动。内丹之事就此落定。 一旁,青阳君听完这一切,后背冒出阵阵冷汗。 原来方才师尊句句皆在试探…… 若换做他,定然会选择双修之法。 以师尊秉性,恐怕当即便判定他道心不坚,就此弃之。 他的师尊,真不愧是昔日杀妻证道改修了太上忘情之道的清虚道君! 这位好师弟也果真尽得师尊真传,无情至极! —— 夺舍乃是修真界大忌,何况承载陆寂半身修为的内丹尚在辛夷体内。此事若传扬出去,必会引得妖魔觊觎,祸乱四起。 是以清虚子下令严禁将此事外传。 是夜,陆寂仍宿于度厄峰。 只是并未踏入婚房,而是径直回了峰顶旧日闭关的寒山居。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被异魂夺舍这数月,度厄峰人仰马翻,只有此处原封不动。 他素来喜静,度厄峰侍者本就不多,贴身几人更是守口如瓶。故而,虽察觉君上新婚之夜竟独宿,也无人敢多嘴一句。 婚房内,红烛已燃尽。 辛夷脱下喜服,认真叠好,当指尖抚过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纹饰时,这三月来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地在脑中翻涌, 若水河畔初遇,桃花源中相知,伏魔洞中相救,浮玉山前定情……每一幕都鲜活如在昨日。 她本是山间懵懂一小妖,自由自在,若不是被他招惹也不会沦落至此。 她并非没有怨过。 可连怨都不知该怨谁,因为她甚至不知道那人的真实名姓。 直到一个身穿淡紫衣裙的圆脸少女推门而入,她才发觉自己竟这般默默坐了一夜。 “辛夷,佛靠金装人靠衣,你怎么还穿着从前的衣裳?那云山君不是将来要执掌天下第一宗的吗,出手竟如此寒酸?” 来人是丁香,辛夷从前在浮玉山的好友。 浮玉山位于九州西荒,地处偏僻,山上多是些花精树灵之类的小妖。 当初,她决意嫁给陆寂离开浮玉山时,看着她化形长大的老槐树精气得吹胡子瞪眼,说仙妖殊途,她一意孤行,将来肯定会后悔。 其他的好友如海棠和杜鹃也不赞成她和修士扯上关系。 所以,这次大婚,只有丁香一人翻了好多座山,淌过了好多条河特意来看她。 一语成谶。 辛夷的确后悔了。 见到丁香,压抑了一整夜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落下。 “大喜的日子,怎么哭了?是不是那个仙君欺负你了?”丁香昨夜喝了一杯玉露后便醉倒了,全然不知发生的一切。 但她太了解辛夷,她性子太软,只有她受欺负的份儿。 袖子一捋,起身便要找人理论。 辛夷忙将人拉住:“不关陆寂的事。” “人是他带出来的,就算不是他做的,也和他脱不了干系!你别怕。老槐树精虽然生气你爱上了修士,但他还是牵挂你的,这回我偷跑出来,他悄悄在我行囊中塞了一截他的老树枝。他可是五百年道行的大妖,这树枝可以化剑,是一个极厉害的法器呢!” 丁香抽出那截盘曲虬结的树枝,念念有词,那枝桠果然应声化为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 剑光雪亮,好似老槐树精明亮又和蔼的眼。 辛夷鼻头蓦地一酸。 从前,她们这群小花妖最喜欢围坐成一圈,在月夜下听老槐树精讲故事。 要是当初听他的话就好了。 辛夷来不及后悔,只是劝道:“在仙山的这些日子我长了很多见识,老槐树精在浮玉山虽然是活得最久也最厉害的,到了外面却算不得大妖,他的树枝在无量宗这些仙人们眼里更是不入流的法器,更别提陆寂这样的剑仙了。我们打不过他的……再说,此事算起来,是我对不住他才是。” 丁香瞪大了眼:“你能有什么对不住他的?你心肠最软了,从前杜鹃那么欺负你,她受伤时你还是替她浇水,带她晒太阳。定是哪里弄错了!” “是错了。”辛夷叹一口气,将这桩无比荒唐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丁香。 丁香消化了好一会儿,才讷讷道:“你是说……此陆寂非彼陆寂,对你示爱,娶你过门,都是那夺舍之人的主意?现在真正的陆寂回来了便不要你了?” “他也是受害者,莫名其妙被成了婚,还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妖,这么做也是应当的。现在只等他拿回内丹便可以一刀两断了。” 丁香瞬间炸了毛:“不行!你已剖去了妖丹,若是连这半颗内丹也没了你会死的!” “别人的东西总要还回去的,怪只怪我自己当初行事不计后果。” “你之所以会剖出妖丹,还不是被无量宗这帮糟老头子逼的?这丹不能还,我们走!” 她拽着辛夷便往外去,刚到门边,迎面忽撞上一股冷冽气息。 一抬头,只见陆寂逆光站着,鼻梁高挺,身如劲松。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神态却已截然不同。 连丁香这个外人都能一眼看出差别。 她心底发怵,却仍壮着胆子抽出树枝剑,拦在辛夷身前:“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你伤辛夷的!瞧见没,这可是五百年大妖的法器,你若敢动手,我、我就把你捅成筛子!” 陆寂神色淡漠,目光一扫,那柄长剑便砰然一声掉落在地,变回了原型。 丁香手腕被震得发麻,微微瞪大了眼。 辛夷昨晚见过陆寂出手,倒是不算震惊,只是十分心疼,连忙捡起断成两截的树枝抱在怀里:“你、你怎么能随便毁了别人的东西呢,这是老槐树精给丁香的!” 陆寂对她口中说的那些不入流的花精树精似乎颇为不耐,只道:“仙妖殊途,往后莫将妖族之物带入无量宗。你随我来。” 丁香十分警惕:“去哪里?就算你很厉害也不能不讲道理,否则……否则我定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仙门尽是伪君子!你们不是最重名声吗?怕了吧!” “我若不允,你以为你出得了无量宗?” 陆寂容貌英俊,却透出一股凛冽杀意,压得丁香浑身僵硬,毫无动弹之力。 辛夷急急挡在前面:“此事和旁人无关!我愿意把丹还给你,哪怕要我的命。她只是一个小妖,请你放过她!” “有用之人的命才配做筹码,你觉得你的命在我眼里有分量吗?”陆寂言辞犀利。 “我……”辛夷一时语塞。 当真是变了,从前的陆寂为了她愿意以命换命,如今的他连她的生死都毫不在意。 陆寂似乎不愿多费口舌:“只是让你修仙而已,待结出仙丹后再取出那半颗内丹,便算两清。” 辛夷愣住了:“我原先是妖,真的可以修仙吗?” 陆寂向来不回答愚蠢的问题,只丢下一句:“只要你的资质尚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喂,辛夷也是受害者,你就不能语气好一点么!” 辛夷连忙捂住丁香的嘴,而后朝陆寂郑重一揖:“无论如何,只要有办法便好,多谢仙君。” 陆寂倒也没真跟她们计较,命人引着去翠微峰测灵根。 —— 浮玉山远离人世,对于外界知之甚少,更别提修仙了。 辛夷也就是近日在无量宗见了些世面,才知晓一些。 “传说女娲娘娘当年传授人族修炼之法时,曾留下一块能测凡人资质的灵石,名为问道石,只需将血滴上去,便可根据石头呈现的异象得知是否适宜修炼,又适宜修何种道。” “世间道法纵然千变万化,归根到底却都是由金、木、水、火、土五行构成,这便是修真者所说的五种灵根。” “无量宗是仙门五大宗门之首,因此这珍贵的问道石一直由他们保管。” 丁香听罢一脸讪讪:“原来无量宗这么厉害,难怪那些老头子拼命阻挠这桩婚事……” 提起此事,辛夷又想起了从前的那个人。 他经常同她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比如他的家乡有很多在天上飞的铁鸟,在地上跑的铁龙,还有在水里游的铁鱼…… 她很少下山,一直以为“家乡”指的是仙门,那些铁怪物也是仙门的术法所化,现在想来,或许并非如此。 他大概根本就不是此界中人。 可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何不带上她一起走? 她喜欢的本就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这个人。哪怕他只是个无名小卒,她也甘愿随他舍弃所有。 也许,他根本就是同她玩玩而已,是她自己太傻,竟然真的为他舍弃了一切。 想到这里,辛夷不免沮丧,目光也微微低垂,不愿再看走在前面的那道熟悉又冷漠的背影。 女娲留下的灵石果然名不虚传,远远望去,高有三丈,灵气氤氲。 丁香是妖,刚走到大殿门口便受不住那灵气压制,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连腰也直不起来。 辛夷见状赶紧让她停下休息,独自和陆寂进去。 守护灵石的仙使见云山君携君后前来,慌忙行礼。 然而瞧着二人之间相隔数步,他们又不免心生疑惑——这模样,可不像传闻中生死与共、如胶似漆的道侣。 虽存疑,二人却并不敢多言。 到了灵石前,陆寂言简意赅:“将血滴上去。” “好。” 辛夷也不忸怩,干净利落咬破手指,同时在心中默默向女娲娘娘祈愿,希望自己资质不要太差,最好尽快结丹,了结这桩孽缘。 血滴落在灵石槽中的那一刻,问道石突然光华大盛,恍如白昼。 辛夷一时愣住了,不知是好是坏。 守石仙使从未见过如此刺目的光芒,双双以手遮眼。 就连陆寂眼中也微微泛起波澜。 “怎么样了!”门外的丁香瞧见这光芒激动不已,忍住不适跌跌撞撞冲过来。 这光芒只停留了片刻便消散。 随后,灵石上代表五种灵根的血线缓缓升起,最终停在了同一水平线,彻底不动。 “五条!”丁香喜形于色,拉住仙使追问,“五种灵根俱全,是不是表示我们辛夷资质最好?” 仙使不敢看陆寂神情,低声答道:“……并非如此。灵根并非越多越好,而是越少越佳。单灵根最为罕见,天赋也最高。若是五灵根,便是资质最差,恐怕……与仙道无缘。即便勉强修行,日夜不休,至少也要百年才能结丹。” 生为妖族,却改道修仙,辛夷预感自己资质不会太好,但也没想到会是最差的五灵根。 丁香一脸难以置信:“会不会弄错了?” 那仙使也觉得蹊跷,方才血初滴落时白光大盛,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耀眼的灵光,丝毫不逊于当年云山君测灵根时的景象。 可不知为何,那光却如昙花一现。 仙使又让辛夷试了一次,结果毫无二致。 殿内顿时冷了下来。 陆寂一言不发,周身气息却令人不敢近前。 辛夷也叹了口气,难道,她真的要和他一起待上百年? 从前她烦恼的是和陆寂情深缘浅,现在倒好,反过来了,感情是没有的,孽缘是斩不断的。 丁香瞧出了她的落寞,轻轻捏了下她手心:“怕了?修炼有什么难,你这么聪慧,说不定用不了百年就能结丹!” 辛夷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的确怕,但不是怕修炼,而是怕长久留在这里。 能够和陆寂长厢厮守,对从前的她而言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梦。 但如今他已不再爱她,甚至视若无物,再日日看着这张熟悉却冷淡的脸……美梦便成了噩梦。 4 缘起性空(四) 看见辛夷难过,丁香忍不住拉着仙使质询。 “一百年也太久了,会不会弄错了?在浮玉山时,老槐树精常说辛夷极有慧根,怎么到了你们这儿便成了没有仙缘了?” 仙使神情严肃:“问道石绝不会出错,何况已验了两次了,没有仙缘便是没有。” 辛夷彻底垂下了头。 离开大殿后,她快步追上前方那道清冷身影,低声道歉:“对不住,是我资质愚钝,拖累仙君了。” 陆寂回眸,只见这小花妖要把头垂到地上了,终究还是开了口:“无量宗有一味灵丹叫做洗髓丹,可洗筋伐髓,重塑资质。只是洗髓之痛堪比剔骨削肉,非常人所能承受,你可愿一试?” 辛夷毫不犹豫:“愿意。” 丁香急忙扯住她衣袖:“你最怕痛了,平时被树枝划道口子都要红眼眶,那丹药听着就骇人,怎能轻易去试?” 辛夷反握住丁香的手安慰:“既然是欠别人的,自然要还回去的。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是我应当的。” 听见两人的低语,陆寂提醒道:“这洗髓丹世上仅存一颗,多少修士求之不得。你若无把握,便不要占旁人的机会,此刻反悔还来得及。” 辛夷迎上他的目光:“仙君放心,我虽然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妖,却也懂得不能拖累旁人。我必会好好提升资质,绝不辜负仙君的灵丹妙药,也好早日物归原主。” 陆寂不过随口提点这小妖一句,并不指望她靠一粒洗髓丹能提升多少资质。 “你既应允,日后最好记得今日之言。” 他语气平淡,辨不出情绪,说罢便拂袖而去。 等人走远,丁香悄悄冲着那道背影做了个鬼脸:“臭冰块,整日冷着一张脸,有什么了不起的!” 回过头,她又劝辛夷不要死要面子。 “即便没有这洗髓丹,也定还有其他办法的,这云山君不是很厉害么?无量宗不也是第一大宗么?咱们再耐心等等吧。” 辛夷却固执地摇头:“并不是要面子。论迹不论心,这位云山君性子虽冷了些,但无论是测灵根还是送丹药都是为我好。同样是受害之人,他已付出良多,我总不能一直躲在他身后,畏缩不前。” 丁香比谁都清楚,辛夷最是善良,也最不愿亏欠别人了。 当初为了不让陆寂难做,她便活生生剖了自己的妖丹,眼下,这洗髓丹之痛又哪里能劝退得了她呢?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这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 “洗筋伐髓乃是逆天而行,多少资质平庸的修士做梦都想得此秘宝,这丹药也是你费了不少力气才得来的,当世仅存一颗,当真……要用在这小妖身上?” 灵宝阁前,负责掌管此处的瑶光君听得此事后略有些迟疑。 陆寂倒并不吝惜:“你也说此物是逆天而行,本就不该存之于世。这些年来为争抢此物已经惹出了不少祸事,就此处理掉也算了却一桩因果。何况,此丹也只对多灵根的修士有用,算不上珍稀。” “呵,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瑶光君阴阳怪气,“你根骨极佳,当然看不上,可对旁人来说,这东西何止珍稀,堪称无价之宝!不过,总不能真让这小花妖为了结丹修炼百年,就算她等得起,咱们也等不起。” 于是,瑶光君还是取了这洗髓丹,同陆寂一起前往度厄峰。 进门时,正撞见辛夷把一个匣子塞给丁香。 丁香则把脖子一扭:“给我做什么,你既然惦记着浮玉山,便好好爱惜自己,将来自己带回去。” 瑶光君听了一耳,发觉这小花妖竟是在给同伴交代后事。 有趣,着实有趣。 一不留意笑出了声,辛夷这才注意到来人,慌忙站起身:“两位仙君莫要误会。我给丁香的都是我自己带来的东西,并没有拿这仙山上一针一线!” 说罢,她把兜底都翻过来让他们查看。 瑶光君扫了一眼,只见里面都是些草编的蚂蚱、拣拾的松果或是彩色的石头,不由失笑。 这小花妖还真是恪守本分,本分地过头了。 换做他,受了这么多委屈定要光明正大将这度厄峰搬空! “无妨,不必拘谨,我这位师弟成日除了修炼,便是除妖,殿内空空荡荡,本来也没什么好东西!” 他摆了摆手,辛夷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抬眼,却见他手中拿着一个青瓷药瓶,便问道:“这……便是仙君所言的洗髓丹么?” “不错。你刚刚是在怕服了此丹后会出意外?”瑶光君转了转手中光华流转的药瓶,语气带了几分戏谑,“放心,我除了是剑修,还是个医修,定能保你性命无虞,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那便谢过仙君了!”辛夷拱手道谢。 “先别急着谢——”瑶光君忽又正色道,“这洗髓丹药效霸道,如抽筋剥髓,痛楚非常,你可知道?” “云山君已告知了我,我不怕的!”辛夷语气坦然。 瑶光君略有些诧异,既已知晓,还如此决绝,倒是超乎他预料。 “你既知道,本君也无话可说。还有一事,我需提前告知你,这洗髓丹的药效与坚持的时辰相关,每多熬一个日夜,便可改善一重灵根。譬如今日服下,能熬到明日不喊停,便可从五灵根变为四灵根。所以,你尽量坚持,但若实在受不住了也不必勉强,随时唤我。” 辛夷没回答,看向一旁的人。 陆寂只说:“一切按瑶光君的说的做。” “好。”辛夷握紧手中的丹药,目光分外坚定,“两位仙君放心,我定会久久坚持下去的,争取脱胎换骨。” 瑶光君见多识广,曾有一个肌肉虬结的体修也在他面前这般保证过,最后却连一日也熬不住。 所以,听到小花妖这豪言壮语他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陆寂更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这丹药果真如瑶光君所言,服下之后,便浑身剧痛。 丁香急忙扶辛夷躺下。 不过片刻,她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唇瓣咬得鲜血淋漓。 丁香实在不忍,一把掀开了帘子:“她疼得受不住了,你们无量宗既是天下第一宗,难道没有止痛的丹药?给她服一颗也好!” 二人正在外间对弈,陆寂执棋的手稳稳当当:“既想逆天改命,如何能不付出代价?洗髓丹之痛无药可止,她若是坚持不住,可告知于我,就此停下。” “你!” “不必停。我能忍。”帘后,辛夷出声打断。 丁香无可奈何,跺了跺脚,还是跑回去握紧她的手。 瑶光君连连叹气:“这才刚开始便如此艰难,看来,这小花妖比我想象得还要脆弱,恐怕四灵根也难以达成。” 陆寂瞧了瞧屏风后蜷缩的身影,越发不抱希望。 —— 瑶光君乃是诸位仙君之中最为八卦之人,又是这八卦之人中修为最高的,所以,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便来了寒山居。 见陆寂正在拭剑,他凑近问到:“如何了?那小花妖可有派人来寻你?” “并未。”陆寂神色淡淡。 “竟熬了一日夜?倒是我看走眼了。唔,四灵根也不错,潜心修炼,五十年或可结丹。” 陆寂微微一顿:“四灵根也需这么久么?”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十日结丹,百日元婴?这已经是快的了!”瑶光君没好气,“不过,这小花妖既然到此时都没来叫你,恐怕还能再忍一忍,若能炼成三灵根,十年内结丹便有希望了。” 陆寂眉宇间微微凝着,似乎还是觉得慢。 恰在此时,翠微峰的仙使忽然急匆匆来报:“不好了,禀二位君上,天音宗出事了!” 瑶光君颇不在意:“能出何事?难道又是为了掌门之位相争?” “不是!”仙使神色凝重,“婚宴结束后,天音宗众人便告辞,谁知在归途中竟遭遇妖族围攻,掌门云芨散人被重伤,天音宗的镇派之宝忘忧琴也被妖族夺走。此刻,天音宗诸人还被围困于登葆山,掌门收到了云芨散人的传信,特命我火速前来告知云山君,让您前去解救。” 说着,这仙使双手奉上一枚灵光流转的羽信。 陆寂阅罢,提剑便走,只对瑶光君留下一句:“若这花妖撑不住,你可酌情中止。” 事出紧急,瑶光君也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正色道:“此处有我,你尽管放心。” 天音宗乃当世五大宗之一,以音律入道。忘忧琴乃上古传承的法器,更是当年封印妖皇的五大圣器之一。 此事非同小可。 妖族从前虽然也滋扰人世,却许久没有过这般大的阵仗,只怕……这三界要大乱了。 瑶光君摇扇的手,不自觉地顿了顿。 —— 陆寂这一去,两日方归。 纵然只剩一半的修为,围攻的妖族也完全不是他对手。 归藏剑一出,天地变色,日月失辉。 被困了许久的天音宗弟子仿佛看到了救星。 而那些肆虐屠戮的妖族则仿佛看到了克星。 并没费太多力气,天音宗的掌门云笈散人一干弟子便尽数被他救下。 不少弟子中了妖毒,而无量宗的无垢泉是治疗此毒的圣地,因此众人便随他暂回无量宗救治。 云芨散人伤重,昏迷不醒,其座下有一得意弟子法号妙音仙子伤势较轻,且修为尚可,便由她暂时主持天音宗。 到了翠微峰后,妙音仙子越清音白衣染血,带领诸位弟子朝清虚掌门和陆寂重重一拜。 “此次天音宗蒙此大难全仰仗无量宗伸出援手,这等大恩天音宗铭记在心,来日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师侄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清虚子将人扶起,“五大宗门本就同气连枝,何况诸位是赴宴归途遭袭,我无量宗也难辞其咎,你放心,天音宗之仇本君绝不会坐视不理!” 越清音躬身又是一拜:“掌门大义,清音代师父与同门谢过!至于这忘忧琴,乃是我宗至宝,天音宗即便只剩最后一人,也誓要夺回!幸而……” 她因伤咳嗽一声,雾气濛濛地望向陆寂:“幸而云山君来得及时,将我们从妖族手中救出。忘忧琴虽被妖族抢走,但琴谱却在我手中,没有琴谱,这忘忧琴无法发挥全部功力,所以,清音还要再拜谢云山君。” 陆寂受了她的礼,语气却并不亲近:“分内之事,不必挂怀。” “于云山君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于清音却是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清音刻骨铭心,来日必当重谢……” 话音未落,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形微微晃了晃。 陆寂没伸手,远处的青阳君急忙上相扶,越清音这才勉强站稳。 经此一番,众人这才发觉她肩头的爪痕深可见骨,分明已是强弩之末。 清虚子当即命药王为越清音及众弟子诊治,青阳君则主动请缨前去照看。 待众人退下,陆寂沉声道:“禀师尊,弟子今日还发现一桩异样。此次登葆山上妖魔遍地,有数千之众,阵势远非往日可比。更为蹊跷的是,统领群妖者是久未现世的妖皇座下护法,英招与朱厌。” “这二人一起出山了?”瑶光君讶异,“自三千年前妖皇被封印,其座下四大护法便内斗不休,这英招和朱厌更是出了名的不对付,如今竟联起手来,莫非……妖族内讧要结束了?” “不止如此。”陆寂又道,“这群人目标明确,直指忘忧琴。而这忘忧琴乃当初封印妖皇的五大法器之一。弟子以为此二妖联手,恐怕和封印有关。” 清虚子凝眉:“你是说,这妖族是想抢夺五大法器,解开封印,放妖皇出世?” “正是。”陆寂回道。 “若是如此便麻烦了。”瑶光君愈发担忧,“自妖皇被封印后,妖族便四分五裂,四大护法各自为政。而修真界这三千年来却人才辈出,尤其是出了师弟这般的奇才。” “若师弟飞升,得道成神,便可将天下妖族全部封印回妖域,届时妖族必然死路一条!他们或许是察觉到了危机,这才不得不联手。不是说这妖皇也是妖界万年难得一遇奇才么?他们恐怕正是想借妖皇之力和师弟抗衡!” 清虚子沉吟许久:“若真如此,恐怕不止天音宗遭伏,其他几大宗门也恐有难。这次君泽大婚,四大宗门的掌门全部到齐,他们归途之时或许也会遭遇围攻。” 君泽是陆寂的字。 他道:“师尊放心,弟子这两日已探查过,其余三大宗门暂时无碍,许是未将镇派法器随身携带之故。” 清虚子颇为欣慰:“你既已探查过,为师便放心了。今日为师会再传信于诸位掌门,请他们守好法器,当心妖族进犯。如此,或可保天下太平。” —— 议罢正事,陆寂与瑶光君并肩走出玉衡殿。 想起度厄峰那小花妖,他随口问了一句:“我不在的这两日,小花妖的洗筋伐髓何时结束的?是炼成了三灵根,还是停留在四灵根?” 瑶光君一时忘了这茬:“我还想问你呢,你是不是同她许下了什么约定?我去看过三回,她嘴唇都咬烂了,血淋淋的,却还一直念叨着答应你会尽全力的,我便也不好强行叫停。” “每多熬一天便能提升一个灵根,仔细算来,唔,今日她已经熬过三天,成了双灵根了,甚至……至今也没喊停!” 陆寂脚步忽然顿住,一向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波澜。 “至今……未停?” 5 缘起性空(五) 听到那小花妖还在坚持后,陆寂和瑶光君便一起回去。 丁香正急得团团转,见他们一起来了,快步迎上去。 “你们总算回来了!快设法叫这洗髓丹停下,辛夷已疼得人都脱了形,再这般下去怕是命都没了。她如今已是双灵根,你们还不满意吗?” “竟这般严重了?”瑶光君急忙朝里间去。 陆寂语气却很是平静:“我说过,她随时可以叫停。” “她不叫停,还不是为了尽早把你的内丹还你?” “我并未要求她一定成为双灵根。” “你!” “不怪他,是我自愿的……” 内间,隔着一道屏风,痛到几乎快麻木的辛夷模模糊糊道。 那声音极其微弱,同前几日判若两人。 瑶光君动了恻隐之心,好言相劝:“小花妖,你若是坚持不下去了直说便好,本君从前也不是没见过用这洗髓丹的,但从未有坚持过三天三夜的,你已做得极好,便是此时叫停也没人会笑话你的。” 辛夷轻轻笑了:“是么?我竟、竟这么厉害了……” 这些仙门的人平日里总是瞧不起她,她还以为自己真的很差呢。 “当然,一等一的厉害!别再强撑了,我这就为你停下,可好?” 透过屏风缝隙,辛夷目光越过瑶光君,望向那道挺拔却疏离的背影。 每看一眼,便想起从前的陆寂,心口便涩痛一分。 她不想再待在这寒冷的无量宗了。 也不想欠他一丝一毫。 早日解开羁绊对他们都好。 辛夷抿紧疤痕交错的唇:“不,我还能坚持。再过一夜,等到日出,我是不是就能变成单灵根,资质像云山君一样好了?到那时,我也能很快结丹了吧。” “是归是,但你已经如此虚弱……” “没关系,我想再试试。” 瑶光君只好叹一口气,转头又去寻陆寂:“你也劝劝,再怎么说,她也是被你这身皮囊拐带来的,受了这么多苦你当真能视若无睹?” 陆寂望向屏风后那蜷缩成一团的模糊身影,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只灭他全族的红狐。 那是只非常漂亮的红狐,初见时,它被火烧得尾巴焦黑,惨叫连连。 当时年仅五岁的他于心不忍,所以在母亲转身离开的时候拽住她的衣袖,询问她能不能将这红狐带回去。 母亲温柔地答应了。 于是才有了后来的灭门之祸。 外人都说是母亲一时心软引狼入室,可陆寂知道,不是母亲,而是他。 导致这一切的,是他的心软和轻信。 他才是罪魁祸首。 目睹全族三百口一个一个惨死在他面前之后,他便跪在至亲的尸山血海前向苍天起誓,此生必会竭尽全力把妖族封印回妖域。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哪怕是他的命。 他更不允许自己再心软。 或者说那夜之后活着的只是一具为了复仇的行尸,无心也无情。 思绪回转,陆寂目光从那模糊的人影身上移开。 “她既要坚持,便由她去,人皆需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简直冷血至极。”丁香气得扭头跑回去。 —— 这一夜不止度厄峰无眠,翠微峰也有人难以入睡。 妙音仙子越清音是公认的九州第一美人。 她出身名门,天赋卓绝,曾与陆寂并称“仙门双璧”。 只可惜,陆寂竟莫名其妙爱上了一个妖女,二人就此分道扬镳,令不少修士为之扼腕。 无量宗掌门清虚子的独女楼心月素来与越清音交好,听闻天音宗众人留下养伤,特来探望。 一进门便瞧见越清音身形消瘦,站在窗前遥遥望着度厄峰的方向。 楼心月于心不忍,上前劝道:“越姐姐,莫要为陆师兄伤心了,免得伤了身体。” 越清音敛了神色:“小师妹误会了。云山君已有道侣,我与他……仅是道友之谊,并无任何其他心思。” “姐姐的心思骗得了旁人可骗不了我!其实,我知道一桩秘密,保管师姐听到之后再无烦恼。”楼心月神秘兮兮。 “我的烦恼无人可解。” “是吗?那倘若……陆师兄前些日子是被异魂夺舍了呢?” 越清音罕见地失态:“夺舍?此话当真?” “嘘!”楼心月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千真万确!姐姐有所不知,娶那个妖女,闹出这么大阵仗都是那个夺舍之人做的。直到大婚当日,陆师兄的神魂方归位。之后,他便与那妖女断绝了干系。但他的半枚内丹被那夺舍之人赠予了那妖女,所以才没立刻把这妖女赶出去。” 越清音听得这番话,本已死寂的心潮又澎湃起来。 “原来如此,难怪陆寂突然像变了个人……” “不过,夺舍乃禁术,爹爹严禁将此事外传,我是见姐姐太过神伤才告知于你,姐姐万不可泄露!” “小师妹放心,云山君于我师门有再造之恩,关乎他的要事,我必守口如瓶。” “我当然信得过你了。”楼心月挽住她的手臂,又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娓娓道来,“越姐姐与陆师兄是公认的金童玉女,若是陆师兄没被夺舍,现在度厄峰的君后应当是你才对。” “幸好,眼下误会已经解开,等陆师兄拿回内丹,赶走那个妖女后,一切便可回归正轨了。” 越清音微微垂眼:“小师妹说笑了,云山君天人之姿,我怎敢肖想?我只是有些担心,他一向厌憎妖族,却偏被那夺舍之人强娶了个妖女,还暂时不能赶走,此刻心中定然不悦吧……” “何止不悦!”楼心月夸张地拿剑比划,“听闻大婚当夜陆师兄险些一剑杀了她,是爹爹顾及宗门声誉方才劝下。” “竟有此事?如此说来,那女子也颇为无辜……” “一个蛮荒之地的小妖却敢觊觎仙门之首,本就是她咎由自取!” “无论如何,也不该要了她的命。你刚才说,这女子服用了洗髓丹?这丹药霸道,她怕是熬不过去,我们天音宗有一种可以调养灵脉的养心丹,明日一早我便送到度厄峰去,或许对她有所裨益。” “姐姐心肠未免太好了,那妖女抢了陆师兄,你竟然还把这么好的东西给她,她怎么配!” 楼心月忿忿不平:“何况,陆师兄现在定然守着她呢,她死不了的。” “一个小花妖而已,恐怕连灵根是何物都不懂,何必苛责。” 越清音温柔浅笑。 —— 持续了四天,辛夷的洗髓还没结束。 明明只剩最后一夜,却好似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头。 瑶光君频频望向东方天际,手中羽扇扇得飞快,几乎扇出虚影来:“这太阳不是传说是金乌所化,一瞬千里么,怎的今日爬得比乌龟还慢……” 丁香也心疼地频频跑去窗边察看。 焦急的情绪蔓延开,到黎明,甚至连仙使们也都停下了手头差事,偷偷瞄仙居殿的动静。 只有陆寂一派淡定,望着翻涌的云海隐约想起了当初飞升上仙时的自己。 并不像传闻中的轻易。 他其实在扶桑神木下受了整整七七四十九道天雷之刑,全身的骨和肉都被劈得碎尽,又重新凝聚,才终于叩响金钟,原地飞升。 想要脱胎换骨,必须要承受同等的代价。 没人能避免,也没人能代替。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金光突然破出青灰的云层,只瞬间,万丈光华倾泻而下,天地生辉,山河尽染。 几乎同时,仙居殿内,一股强劲的金灵之气从床榻上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成了! 单灵根。 还是罕见的金系灵根! 璀璨的金光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包括陆寂。 他随众人一起走近,在嘈杂的人声中,只见那小花妖越过众人,用尽全力牵动血痂累累的唇角对他说道。 “云山君,你看,我做到了,单灵根!” “很快就能两清,把内丹还给你了。” 大乘期的修士双目清明,除了业火外无所畏惧。 但这一刻,陆寂却仿佛被萦绕在小花妖身边的金光灼伤了眼。 注视良久,他正欲启唇,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瓷瓶摔碎的声音。 回头一看,原来是越清音来了。 “抱歉,我听闻君后服用了洗髓丹,日夜煎熬,我特来给她送止痛药。” 越清音捡起摔裂的瓷瓶。 陆寂眉宇冷沉:“此事秘不外传,你为何会知晓?” “我……” 越清音一时语塞。 她身后的楼心月缓缓挪了出来:“是、是我说的。师兄莫怪,我也是看着越姐姐太过伤神,这才将一切告诉了她。越姐姐又不是外人,你们同为万里挑一的单灵根,从前可是仙门声名远扬的双璧呢,若不是你突然被夺舍,今日入主度厄峰的应当是越……” “去戒律堂领罚。”陆寂打断。 “师兄!”楼心月委屈不已,“我可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师妹,今日你竟为了这个花妖罚我?” “和旁人无关,你做错了事,理当受罚。” “此事不怪小师妹。”越清音温柔地替楼心月辩解,“小师妹也是一片好心,她……” “无量宗的事自有无量宗的规矩,外人不得插手。”陆寂不为所动。 越清音微微一笑,语气轻柔:“也对,你素来重规矩,有些日子没见,倒是我忘了。” 楼心月还想争辩,但比起她,她爹分明更看重陆寂,于是忍住眼泪,扭头离开。 都怪这小花妖,要是没有她,根本不会出这么多事!她含泪瞪了辛夷一眼。 “心月!”越清音抬步便追,又忍不住回看向陆寂。 “那日你前来救我,替我挡了一记妖刀,伤势可好些了?我这里还有一种药,对治外伤最是有效。” 她从袖中又摸出一瓶药,递给陆寂。 辛夷在一旁听着,直到此时才恍然大悟。 他们原来是一对眷侣,这两日陆寂不在,是去救这位仙子了。 今日这位妙音仙子也不单单是给她送药,更是为了以此为借口,给陆寂送药。 他们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却因为她的存在而不能在一起。 看来楼心月说的对,她是搅乱这一切的意外,就不该存在。 辛夷突然觉得自己刚刚问陆寂那句是否欢喜是在太过多余。 有什么可欢喜的呢? 她煎熬了整整四个日夜、受尽千辛万苦才蜕变成的单灵根,他们一出生便有。 陆寂大约只会觉得她愚蠢吧。 果然,陆寂只回了她一句客套的“多加静养”,便和越清音一同出去。 辛夷默默点了头。 望着那双双远去的背影,她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话本。 从前那个穿越而来的“陆寂”奇思妙想极多,闲来无事时常常跟她讲一些曲折离奇的话本。 其中有一个听到一半的,说是从前有个英俊少年为了求药乘风破浪找到了一个远离世俗的仙岛,在那里,他和岛上的仙女相识相爱还成婚了。 但成婚后,少年被坏人下了蛊,忘了自己的爱人,反而和其他女子纠缠不清。经历种种波折后,少年终于想起一切,劈开锁妖塔,救出了自己的爱人。那个他失忆时碰上的女子,则为了成全他们最后死在了锁妖塔下。 她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只顾着为这对好不容易在一起的神仙眷侣喜极而泣。现在仔细回想,却觉得中途那个被招惹的女子似乎也很悲惨。 倘若没遇到少年,那女子或许便不必经历这么多磨难,也不必牺牲,能够自由平凡地过完一生。 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 辛夷默默叹一口气,难怪凡人喜欢求神拜佛。 他们过得太苦,有太多无能为力的事,只能祈求神佛改变。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无比希望漫天神佛能够帮她尽快了结这一切,让她回到浮玉山去。 如此,她也不必做了神仙眷侣故事中,那个莫名其妙被卷进来的女配角。 6 缘起性空(六) 九州四域,单灵根者万中无一。 若是哪个修仙世家出了一个,可保此此门千年兴盛。 便是在五大宗门,单灵根者也颇为少见,不是入室弟子,就是一方峰主。 而靠洗髓丹洗筋伐髓,逆天改命,从五灵根变成单灵根的,更是从未有之。 此事太过罕见,经由瑶光君之口很快便传遍。 整个度厄峰无人不对这小花妖刮目相看,甚至连掌门清虚子也被惊动了,特意叫了陆寂一问。 确认属实后,他便让陆寂着实教导这小花妖修炼。 陆寂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应了。 天音宗人被安置在翠微峰的宝相楼,自然也听闻了此事。 听着诸位师妹议论纷纷,越清音忽然想起陆寂那日警告她不许将夺舍之事外传时的冷漠神情,心中微微涩痛。 这小花妖还真是命好。 虽只是名义上的道侣,却得了实打实的好处,脱胎换骨,逆天改命。 不像她,不仅没收到任何礼,甚至连送给陆寂的丹药都被回绝…… 与外人的艳羡相反,辛夷虽然蜕变成了单灵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毕竟谁都不想莫名其妙做了旁人感情中的绊脚石。 丁香和她是多年的好友,也为此事感到不快。 “我说这云山君怎么对你如此凉薄,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原来是怪你拆散了他的姻缘!这仙门的人心眼真小,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了,他们要秀恩爱尽管去外面秀,何必偏要到你面前来!” 辛夷习惯把人往好处想:“云山君被夺舍的事情并没外传,我和他在明面上还是夫妻,若他们在外头叫人撞见了,恐叫人说闲话。他和妙音仙子既是正经的一对儿,度厄峰又是他的居所,在这里见一见也没什么。” “你啊!”丁香点了点她额头,“他们名声是好听了,但你呢,至今还顶着个云山君道侣的名头呢。若是叫外人瞧见旁的女子和你的夫君在你这个正室内面前光明正大的私会,你还不得被人笑话死!他们可曾为你考虑过?” “好了好了,总归是要离开的,旁人即便议论我以后也听不到了。”辛夷很快便不在意了,“不管怎么说,能成为单灵根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夫君或者身份旁人可以拿走,但资质是属于自己的,只要我好好修炼,练得一身本事,那么便不虚此行了!” “你真是想得开。” 丁香虽然还是生气,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情也略微好转。 —— 跃升为单灵根还是有好处的,不出三日,辛夷的伤便好了。 而且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十足,比做凡人时看上去不知道强上多少。 丁香心里稍稍宽慰:“这也算你下山以来遇到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不止呢,云山君为人还是不错的,命人给我送来了许多修炼的心法。” 辛夷眉眼弯弯,拉着她走进书房,只见桌上整整齐齐垒着数十卷帛书,几乎要堆成山。 “都匀小仙说,这些典籍皆是孤本,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难得一见呢。” “哼,他不过想让你早点结丹,早日物归原主而已!” “论迹不论心嘛。我早些学会,我们便能早些回浮玉山去了呀。” 辛夷拉着丁香并肩坐下。 两个小妖便凑在一处,对着那些玄而又玄的字句一点点琢磨起来。 傍晚,陆寂来仙居殿时,尚未进门,远远便听见了争论声。 “……这书上写的什么‘天关’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指头顶?” “看着不像呀,总不能从头顶进气吧?我猜,这‘天关’指的是嘴巴,从口中进气,倒还说得通。” “倒是有些道理。那后半句的‘神庐’又是什么意思呢,既然天关是口,这神庐该不会是屁股吧?用屁股放气,不就是放屁吗?难道这些仙人所谓的修炼是一边吸气,一边放屁?哈哈哈!” “啊?竟然是这样么,可我怎么……唔,做不到呢?” “一定是你的姿势不对,要像我这样,把屁股撅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听到她们把“神庐”说成是屁股,把修炼说成是放屁后,跟随在陆寂身旁的仙使都匀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听到声音,辛夷猛然回头,这才发现有人来了。 都匀小仙捂着嘴憋笑,至于陆寂,则微微皱着眉。 辛夷顿时面颊发热,丁香也觉得丢人,当即开口:“你们走路怎么没声音?擅闯女子寝殿可是很没规矩的!” 都匀小仙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了。 “此处本就是我家君上的寝殿,见你们可怜,这才让给你们罢了,再说了,刚进门我便通禀过,是你们太过吵闹,没听见通禀而已。” 辛夷连忙道歉:“你说得对,这度厄峰上下都是云山君的居所,他当然可以进。不过,刚刚仙使缘何发笑,难道是我又猜错了?不瞒你说,我从未修过仙,只略微识得一些字,还是在月夜下听老槐树精讲故事学来的,对这经书着实看不太懂。倘若有误,还请您指教。” 当着陆寂的面,都匀怎敢去指教他的君后? 他往后退了一步:“君后折煞小仙了!掌门有令,日后由仙君亲自教导您修行,每三日一回,直至结丹。” 辛夷睁圆了眼:“云山君?可我只是一个小妖而已。按你们说的,杀鸡焉用宰牛刀,随便指派一个小仙来便足够了,我瞧着仙使你便十分渊博,不如……” “小仙怎敢!”都匀慌忙推辞,“您毕竟是君上的道侣,怎好叫外人教导,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影响君上声名?” 丁香琢磨了一会儿,悄悄拉着辛夷到一旁:“这云山君虽然脾气坏了点,但修为确实是当世第一,有他教你,你这一趟也不算太吃亏,不如便答应吧。” 辛夷一想也是,回去才是要紧事,她于是恭敬地朝陆寂行了一礼:“那这些日子便有劳仙君了。” 陆寂淡淡嗯了一声,起身往便殿的书房去。 丁香把刚刚看不懂的经书往辛夷怀里一塞,将人也推了过去。 门一关,书房顿时安静下来。 实话实说,辛夷有些怕陆寂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但修炼要紧,她抱着经书鼓足勇气上前。 “仙君,刚刚我同丁香在看心法,有些地方看不明白,譬如这‘天关’与‘神庐’,究竟是何意?” 陆寂扫过一眼,淡淡解释道:“天关指口,神庐是鼻。” “我猜对了一半!” 辛夷颇为高兴,但是,这神庐却猜得不对。 也就是说,修炼指的是用口吸气,用鼻呼气了? 她和丁香还以为是一边吸气,一边放屁…… 这下可丢人丢大了! 辛夷耳根通红,难怪陆寂刚刚望着她的眼神有一丝古怪。 而且,她还听说凡人拜师得送束脩,包括六种呢。 她身上并没什么好东西,那日给丁香的匣子还被瑶光君嘲笑了,想来云山君更看不上。 思来想去,只有她自己比较珍贵了。 她的原身是一株琼琚色的辛夷花。 所谓琼琚,是一种温润清透的玉色。 这颜色虽不少见,但这般颜色的花,世间只有她一株。 “清冷而不孤冷,柔润而有风骨。” 她尚未化形时,曾有一位人间书生如此形容,还流传甚广。 她的花也分外珍贵,引得不少人争抢,差点被这些疯狂的百姓薅秃。 等到后来长出腿能跑的时候,她便连夜扛着自己的花枝逃到了荒僻的浮玉山,才得以静养化形。 于是辛夷便化出原身,摘了一朵最大也最好看的辛夷花送到陆寂面前。 陆寂一转身便瞧见一朵氤氲着流光的花朵,一时没反应过来:“……哪来的?” “我的花!”辛夷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这可是世上唯一的琼琚辛夷花,不是说拜师皆要送束脩么?这花不仅罕见,而且能清心明目,便当作我的拜师礼,可好?” 陆寂径直掠过,脚步没有一丝停留:“不必。我教你不过是为了拿回内丹,你我之间算不上师徒。” 辛夷愣了一会儿,默默把手收回来。 也对,她毕竟是妖,哪有仙人收妖作徒弟的? 但是花已经摘下来了,辛夷便顺手插到发髻上,也不算浪费。 —— 修炼分为九重境界。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直至最后渡劫飞升。 辛夷要做的是结出金丹。 这在修炼中本不算太难,但对她一个做了许多年小妖、认字都不全的人来说却难于登天。 而陆寂,显然高估了她的能力。 或者说,他根本无法想象,世上竟有人会觉得修炼艰难。 譬如,他是这般教人的—— “前几日的心法你应当看完了,这引气入体想来也已明了,筑基更是容易。今日便直接从结丹开始讲起,翻到……” “等等!”辛夷慌忙打断,“仙君,怎么就跳到第三步了?前两重我都不会,能否从头讲起?” 陆寂微微一顿:“不是已经给你时间自学了?” “我学了,可是我连第一页都看不懂……” “……” 辛夷觉得,让陆寂来教她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听说他十日结丹,百日元婴,在古往今来所有的修真者是最快的。 他一眼能看穿的东西,对她而言好比天书。 这个也不用教,那个看看就好,直接跳过一大半,从最难的地方开始讲起,这谁能学得会? 良久的沉默之后,她委婉地开口:“您是仙君,一峰之主,日理万机,让您教我实在是大材小用了,要不,还是指派一个您的徒弟来吧,随便一个都行。” “我不收徒。” “为什么?” “过于愚钝。” “……哦。” 辛夷默默闭上了嘴,总算明白这度厄峰明明才是十二峰之首,但山上人烟却如此稀少了—— 因为前来拜师的弟子大概没一个能入陆寂的法眼。 算了,一遍听不懂,那就两遍,三遍好了。 于是辛夷老实坐好。 陆寂思绪跳跃,虽答应从头教起,却仍不时略过许多字句。 辛夷跟得吃力,加之困顿,只得一次次叫停。 陆寂虽神色微沉,但为了取内丹,终究放慢了速度。 整整一晚,直到天明,辛夷刚明白什么叫引气入体。 饶是如此,她还是累得神思恍惚。 而陆寂的神色则前所未有的阴沉。 临走时,他忽然回头:“……昨晚的花呢?” 辛夷在困倦中迷糊地抬起头:“仙君又想要了?我的花可以存放许久呢,只要每日给它一点点水便好。” “不是给我。”陆寂打断,“不是说辛夷花能清心明目,令人保持清醒?你不如自己留着多用。” 辛夷眨了眨眼才明白过来,原来陆寂是在讽刺她偷懒,要她拿自己的花提神…… 她悻悻地把昨晚的花从头上摘下来。 想了想,又变回原身,额外多薅了一朵,郑重地保证。 “仙君放心,这两日我定会保持清醒,加倍用功,争取有所长进。” 陆寂目光落在那两朵琼琚色的花上,回以一声极淡的冷笑。 “修炼一窍不通,此事上倒是会耍小聪明。” 7 缘起性空(七) 天色刚亮,丁香神清气爽地推开房门,正巧撞见陆寂从仙居殿离开。 她脑海中顿时浮想联翩,连忙小跑着冲进殿内找辛夷。 “你和云山君……一整晚都在一起?” “是啊。”辛夷困得眼皮直打架,双手勉强托着腮才没趴下去,“整整一夜,一刻都没停过。云山君的精神也太惊人了……” “一整夜!还一刻不停?你们、你们该不会是……”丁香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果子。 “你想哪儿去了!”辛夷瞬间清醒,双颊的红晕肉眼可见地迅速蔓延,“我、我说的是修炼!云山君教了我整整一夜引气入体!” “……是这种一整夜啊,谁叫你不说明白。”丁香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这有何可误会的?云山君那么讨厌我,他怎会、会和我……”辛夷不好意思说下去。 毕竟,陆寂那张脸实在太冷淡,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那种事。 “怎么不可能,神都有七情六欲,何况人。而且……”丁香故意神秘兮兮,“以我听来的经验,这种人不碰则已,一旦食髓知味,可是很要命的哦。” “不可胡言!”辛夷慌忙捂住她的嘴,“这还在别人殿里呢。” “你也太胆小了,说说而已。”丁香笑嘻嘻拉下她的手,“我听说双修还能涨修为呢,对了,陆寂为什么不直接和你双修?你们男才女貌,又年纪轻轻,双修个三五日你便能直接结丹了吧?” “双修是什么?竟能涨修为?” “咳……你过来。” 丁香对她招了招手,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辛夷连忙捂住耳朵,耳尖红得快滴血:“云山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而且我也不愿,他又不是我真正的夫君。” “好好好,你不愿便算了。”丁香正经起来,“就算是正经修炼,这云山君也太不像话了,你如今只是个凡人,哪经得起这么熬啊!” “可能……他当仙君太久了,忘了凡人是要睡觉的吧?”辛夷揉了揉发烫的脸颊,“虽然累点,这一晚收获还是挺多的,我已经学会引气入体了,你看——” 她盘腿坐好,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周身便漾开一层淡淡的灵韵,丝丝缕缕,如薄雾般缭绕,衬得原本苍白的脸竟有了几分仙气。 丁香啧啧称奇:“一夜就能引气入体?好生厉害!” 提起这个,辛夷却又垮下了脸:“我今早也是这么问云山君的,可他竟然说我是他指点过的人里最差的一个……” “你听他的话做什么。”丁香不以为然,“他连徒弟都没收过,这世上能有几个人得他亲自指点?但凡被他指点过的,肯定都是百里挑一的天才。就算你是这些人里最差的,放到全天下,也是顶尖的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辛夷一下子又精神了,“可惜陆寂不收徒,我本来还想让你也跟着学的……” “我是妖身,本来也修不了仙。再说了,妖凭什么就低仙一等?我瞧着做妖逍遥自在,没什么不好的。” 丁香悠然自得,让辛夷忽然想起从前的自己。 浮玉山荒凉偏僻,住在那里的小妖们没什么天敌,成日懒懒散散,对修炼并不怎么上心。 她自己也是待得无聊了才偷溜出去,结果在若水河畔遇上了那个“陆寂”,就此惹上一段纠缠不清的缘分。 如今她后悔了,然而从前觉得极为无聊的日子却很难再回去了。 —— 天音宗在归途遭妖族截杀,忘忧琴被夺的消息陆续传遍了各大宗门。 清虚子前几日发往各派的信,也陆续收到了回音。 持有圣器的五大宗门中,以医道著称的回春谷和擅长占卜的玄机阁态度谨慎,回信会严加防范。 而以炼器闻名的万相宗,却对此事不甚在意。 万相宗门人众多,镇派之宝名为“须弥鼎”。 恰逢立派万年大典,按惯例,须弥鼎必须当众示人,一来是为了彰显万相宗的气派,二来在这须弥鼎中炼造百年的绝世名剑即将炼成,万相宗早已广发请帖,定于七月初七开鼎取剑。 因此,掌门冲虚真人执意要在大典上展出宝鼎。 清虚子收到信后当即便招了座下三个弟子前来商议。 “妖族如今已经得到了忘忧琴,定不会轻易放过须弥鼎,为师会再修书一封尽力劝阻,但冲虚向来好面子,怕是不易劝动。若他仍不改主意,届时你们便借参礼之名,暗中护住须弥鼎。” 弟子们一一称是。 “还有一事。”清虚子又道,“忘忧琴的琴谱虽未被抢走,但英招与朱厌绝非等闲之辈,恐怕很快便会察觉,再度来夺。所以这些日子,妙音仙子暂居的宝相楼也需加强守卫,你们……” “此事不如交给弟子来办?”听到妙音仙子之名,青阳君主动请缨。 清虚子本想交给陆寂,但青阳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徒弟,既已开口,沉吟片刻,他还是应允了。 “也好。琴谱事关重大,绝不能落入妖族之手。”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命!” 青阳君领了差事,眼角眉梢皆透着喜意。 青阳的心思昭然若揭。 出了玉衡殿,瑶光君摇着羽扇瞥向身旁的陆寂:“那位妙音仙子当真是极受欢迎,自你成婚后,大师兄对她更是极为殷勤,听闻今日他还送去了一把上好的焦尾琴,若你对她也有心,可得抓紧些,莫被别人抢了先机。” “同我有何关系?” “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仙门之中不都传你二人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么?” “你也说了是传言,并不可信。” “那前几日去救天音宗众人时,你为何替妙音仙子挡刀?” “忘忧琴的琴谱在她手中。我护的是琴谱,并非她。” “原来如此……”瑶光君下巴抵着扇子,微微斜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当初那夺舍之人对小花妖情深似海,我还以为你亲身经历一遭,总会有些改变。” “无聊之人,无用之事,有何值得回忆。” 陆寂丢下轻飘飘的一句,仿佛那段被夺舍的日子于他而言只是一场不愿再提起的麻烦。 —— 这两日,辛夷从都匀小仙那儿听说陆寂近来为妖族抢夺圣器之事正忙碌不休,是以对这三日一次的教导又格外珍惜了几分。 埋头苦修了两日,直到第三日,在丁香的劝说下她才稍微歇歇。 丁香自打来到无量宗后还没出过度厄峰,辛夷知道她爱热闹,成日憋在殿里实在闷得慌,便趁傍晚带她出去走走。 无量宗坐落于中州连绵群山之间,主峰翠微峰是九州中除昆仑外最高的山峰。 山顶常年覆着冰雪,山腰却绿意盎然,柏木森森,至于山脚则是春花烂漫,莺啼燕语。 一山之中四季并存,更有闲云悠悠,仙鹤翩翩。 丁香纵然不喜欢仙门的做派,面对眼前的美景却着实说不出违心的话来。 “难怪仙人居住的地方被叫做仙境,这些洞天福地确实比浮玉山好看多了。” 两人在度厄峰上四处转悠,欣赏了许久,忽然间,辛夷瞧见翠微峰山门处有一株极其粗壮的刺槐,忽然想起老槐树精经常念叨他有一位刺槐老友,生得枝干盘曲,威风凛凛,好似盘旋欲飞的龙。 那时,她们都笑老槐树精吹牛,一棵槐树怎么可能长得像龙? 可眼前这株,竟真与描述分毫不差。 老槐树精常念叨这位老友,说他年岁已高,不知是否还在世。既然见到了,总该替他去看一眼。 两人对视一眼,想法一致,丁香抬脚就要过去,辛夷却拉着她的手有些迟疑:“无量宗的长老们本就不喜我,何况,我与云山君如今也已无瓜葛,贸然过去,是否不太妥当?” “辛夷,才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放不开手脚甚至小心翼翼了?”丁香语气里透着失望,“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你可是敢跳到老槐树精身上揪他的叶子呢!” “有吗……”辛夷声音低下去。 好像真是。 来无量宗的这些日子,为了不让陆寂为难,她性情的确改变了许多。 不是说爱是天底下最美好的感情,是互相成全么?为什么她感受到的痛苦却比快乐多很多呢?甚至连自己都变得不像自己。 她不想变成这样,更不想亲近的人难过。 何况那刺槐就在山门处,她不进去,只是远远看一眼故人,应当无妨吧? 辛夷于是拉起丁香的手:“你说得对,我们走。” 陆寂被夺舍之事并未外传,因此在旁人眼中,他们的婚事依然有效。 于是辛夷以云山君道侣的身份毫无阻拦地进入了翠微峰。 她也极有分寸,只停在山门之外,并不踏进一步,远远望着那株刺槐。 仔细看去,那树身上确有一丝淡淡的近乎散尽的妖气—— 应当就是老槐树精口中的故友了。 可惜,他已经死了。 枝叶不再随风舒展,树干也已经干瘪皲裂,看着苍翠,其实只剩一具空洞的躯壳。 辛夷心里发酸:“老槐树精要是知道他的朋友已经不在了,定要哭得叶子落上一地吧……” 丁香也忍不住担心:“老槐树精年纪也大了,会不会哪天也像这刺槐精一样……” “他那么能说会道,拄着拐杖追着我们打时可有劲儿了,他怎么会轻易死呢!”辛夷连连摇头,“不会的。” “也是。”丁香挠挠头,又疑惑,“可这刺槐精既然死了,为何尸身会被摆在山门?仙门不是最讨厌妖的吗?” 辛夷也觉得奇怪,便上前询问守门仙使。 “您说的是这妖树?”仙使态度恭敬,“这是青阳君在山中偶遇时斩杀的。因这刺槐原身形态奇特,便将他的尸身命人移来,摆在山门当个景致。” “为何要杀它?”辛夷忍不住追问。 仙使忽地想起这位的出身,忙低下头:“这小仙便不知了,许是犯下了什么罪孽吧。” “怎么会呢?”辛夷喃喃。 老槐树精常笑话这位老友胆子太小,常年躲在深山,连偷吃槐蜜的雀鸟都不敢赶,怎会犯下罪过? 即便真有罪,处死便罢了,又为什么要把他的尸首当成摆件一样放在山门? 经过数万年,他们妖族早已不是洪荒之时时代茹毛饮血的怪物了。 像他们这些花妖树精平时也就渴了就喝喝露水,饿了就晒晒太阳,从未伤过任何生灵,甚至不及人族杀猪宰羊来得残忍。 可青阳君是十二峰主之一,更是陆寂的师兄,她没有立场质问。 她退了一步,轻声问:“那仙使可知,他究竟犯了何罪?” 对方只是摇头:“仙君们的事情,我们这些仙使如何得知。” “罢了。”辛夷心灰意冷,“他是我一位故人的旧友,既然死了,能否让我把它的尸身带回去入土为安,我们花草树木生于大地,死了也是要回归大地的。” “这……”小仙使一脸为难,“这刺槐模样奇巧,难得一见,又活了千年,据说是当年青阳君送给掌门的八百岁寿诞贺礼,恕小仙不能做主。” “寿礼?”辛夷仿佛明白了什么。 刺槐精那么胆小,见人就躲,怎会犯下罪过? 恐怕是这青阳君见他生得奇特,随意寻了个借口打死带回来当作贺礼的。 她心中顿时无限愤懑,丁香更是直接吵嚷起来:“你们仙门也太过分了!口口声声说他犯了罪,到底什么罪,你们倒说清楚啊!” 这声音引来了翠微峰上许多道目光。 仙使慌忙躬身:“君后恕罪,小仙实在不知啊,您若是真想知道,不妨去问青阳君……” 辛夷知道自己处境尴尬,不宜再生事端。 但刺槐精被这么对待实在令人难以容忍。 或许,可以求陆寂帮帮忙。 她没再多言,拉着丁香转身离开。 —— 翠微峰上,宝相楼中,客居在此的天音宗众人正听见了山门处的动静。 这小花妖非我族类本就惹仙门不喜。 这回,妖族又联合起来截杀天音宗,杀死了许多仙门弟子,还把忘忧琴抢走了,天音宗人心底的愤恨无处发泄,更是早就看不惯她。 这回撞见辛夷竟为一株不入流的刺槐精怀疑青阳君,顿时议论纷纷。 一名女弟子撇了撇嘴:“云山君以‘云外青山山外仙’闻名,性子又那样冷清,还以为能入他法眼的会是同清音师姐一般的人物,没想到竟是个毫无见识的小花妖,真是奇了!” “就是!小小的刺槐妖,死了便死了,能摆在翠微峰山门已是它的造化,那小花妖还不服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是嫁过去的是清音师姐该多好……” “慎言。”越清音回眸淡淡一瞥。 那女弟子立刻噤声,语气却颇为委屈:“我也是替师姐您鸣不平而已,不光我,大家都这么想,师姐您难道就一点不怨吗?” 越清音一身素衣,语气温柔:“一个小花妖而已,她不懂规矩,你们皆是我天音宗的入室弟子,怎可也这般失礼?” 众弟子连忙低头称是,渐渐散去。 等人走后,楼心月却一瘸一拐地闯了进来,边走边揉着屁股。 “越姐姐,陆师兄太过分了!你又不是外人,我不就把他被夺舍的事告诉你了嘛,他居然真让戒律堂罚我,足足六十板子,我屁股都要开花了!” 越清音眉心不自觉地一皱:“他的性子你还不清楚?一板一眼,莫说是你,即便他自己犯错,也会主动领罚。不过六十六板确实重了些,也是我连累了你。我这儿还有些丹药,你等等,我去取。” “不用不用!”楼心月摆摆手,“师兄虽命人打了我,但打完便送来了药,我并无大碍,只是有点疼。” 越清音遂亲手为她斟茶,浅浅一笑:“看来,云山君心里还是记挂你的。” 楼心月自然知道陆寂对她的好。 陆寂来的那一年正是她娘病故的时候,那时,她才丁点大。 她爹看重陆寂,教导他的时间比和她待在一起多得多。 她一开始心存嫉妒,暗中给陆寂使了不少绊子。 然而陆寂明知这一切是她做的,却并不怪罪她,甚至……有时会有一种可怜的目光看她。 虽不知为何,但日子久了,她接受了现实,也发觉了陆寂的好处,便将他当兄长看待。 陆寂性子虽然冷了些,但待她算是十分亲近的了。 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能接受陆寂为了一个小花妖而罚她。 她埋怨道:“他对我这点好,哪比得上对那小妖的万分之一?我拿了药本想服个软就此算了,可你猜,我今早在度厄峰看见了什么——” 她面颊微红,咬着唇好似有些羞愤:“师兄、师兄一大早竟然从那小妖的寝殿出来!连衣裳都是昨日的,肯定待了一整夜!不是说只是假道侣的么?怎会……这般?那小妖定是使了什么魅术蛊惑他!” 越清音端茶的手腕忽然一颤,茶水险些洒出。 “姐姐没事吧?”楼心月顿觉失言,忙找补道,“或许不是一夜,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师兄一向厌恶妖族,你是知道的……” “他的事,我何时有权置喙了?厌恶谁或是欢喜谁更是同我无关。”越清音语气淡淡。 楼心月顿觉气氛古怪,再也坐不下去,赶紧寻了个借口:“姐姐,我课业尚未完成,便先走了,改日再来找你。” 越清音静静望着杯中逐渐消散的热气,微笑着应了一声:“山上有雨,小心地滑。” 直到到了每日替师父换药的时间,师妹叩门,她方才回神:“……好,我马上便去。” 忘忧琴的琴谱由她保管,每回出门前,她总要察看一番。 今日尽管思绪紊乱,她还是照例打开八宝匣。 只是当打开匣子后,她呼吸一滞,脑中一片空白。 停顿片刻,她处变不惊地出门,并对门前的师妹指了指八宝架上的一柄古琴:“这是青阳君上午送来的吧?你替我回一份礼,就选那支寒玉笛。” 那女弟子不解:“师姐,您不是一向不喜青阳君吗?为何回这般贵重的礼?” 越清音袖中的手微微颤抖,语气却依旧温和得体:“咱们毕竟是来做客的,不可失礼。” —— 仙居殿内 辛夷坐在窗边,双手托腮,发愁该如何向陆寂开口提刺槐精的事。 陆寂每隔三日他才会来仙居殿教她一次,平日里,她连他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还是问了都匀小仙,她才知道陆寂住在度厄峰最高处的寒山居。 这名字,一听就很冷,她们辛夷花最怕冷了。 要不,等今晚他来指点她修炼时再说? 可现在的陆寂,不知为什么,似乎对妖族偏见极深,未必会帮她。 愁眉不展之际,突然,度厄峰的仙使来报,说青阳君忽然带人上门。 难道是白日里刺槐精的事情被他知晓了? 不至于吧,她又没真做什么。 再说了,即便上门,也当是她找青阳君质询,为何他会亲自上门? 思绪纷乱,辛夷虽不明白,理理衣裳,还是出殿相迎。 青阳君却并非为了刺槐精之事而来。 进门后,他面色森冷,大跨一步上前猛地攥住她手腕:“说!琴谱是不是你偷的?藏在何处?” “琴谱?什么琴谱?”辛夷一头雾水。 青阳君道:“还装,忘忧琴的琴谱,极为重要的宝物!偏偏在你去过翠微峰后便丢了,不是你偷的还有谁?” 忘忧琴是什么,琴谱又是什么? 她连听都没听过。 怎么……就成了她偷的? 8 缘起性空(八) 听到动静,丁香迅速冲了出来。 “你们仙君就能空口白牙污蔑人吗?证据都没有,凭什么定罪!” “哼,你就是那个跟她一起去翠微峰的小妖吧?”青阳君眼风一扫,“一并拿下,带到玉衡殿去,师尊要亲自审问!” “是!”身后的弟子们立即上前将辛夷和丁香压住。 “凭什么?” “你们太过分了!” 两人奋力抵抗,然而,这无量宗十二峰也不是浪得虚名,座下的弟子们无不修行了百年,又岂是两个小小花妖能匹敌的? 于是二人还是被用捆妖锁捆着一路押到翠微峰的主殿。 —— 玉衡殿内,气氛凝重。 忘忧琴乃上古圣器,此事非同小可,掌门清虚子也被惊动,亲自坐镇。 天音宗身为苦主自然也要在场,云笈掌门身受重伤,尚且在昏迷之中,便由她最器重的弟子越清音代为列席。 这样大的事,十二峰主也被召集,只有云山君陆寂因外出不在。 众人刚落座,青阳君便押着辛夷与丁香踏入殿中。 捆妖锁捆得严严实实,两人几乎是被半推半拖着进来。 事发后,清虚子便将陆寂被夺舍的隐情透露给了在场诸峰主。 因此,众人看到这位云山君的君后被捆住时眼中并无惊讶。 只有瑶光君温声劝阻:“师兄,事情尚未查明,何必动用捆妖锁?不如先解开,有什么误会好好说便是。!” “误会?妇人之仁!”青阳君冷哼一声,“这两个小妖甚是狡猾,若是不捆起来,万一她们伤了师尊,又或是设法逃走该如何是好?” “可——” “好了瑶光,青阳也是谨慎起见。”清虚子淡淡打断。 “……是。”瑶光君只得退下,同情地瞧了辛夷一眼。 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有人为她说话,辛夷还是很感激的,只是她如今的身份公然道谢恐会连累瑶光君,于是只用眼神默默道谢。 瑶光君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样一个知恩图报又心地善良的小妖怎么可能去偷忘忧琴谱? 定是弄错了。 清虚子神色凝重,缓缓开口:“我无量宗门规森严,弟子向来恪守清规。可自你这小花妖上山,祸事便接连不断,如今连忘忧琴琴谱也丢了!此乃天音宗至宝,事关重大。你如实交代,究竟偷,还是没偷?” “我没偷!”辛夷背脊挺得笔直,“青阳君拿我时我便说过,我只是一个小妖,甚至不知忘忧琴为何物,更何况偷琴谱?再说,为了陆寂,我早已自剖妖丹,叛出妖族,那些妖族杀我还来不及,我又怎会自己找上门去?” “妖最是虚伪,焉知你所做的这一切不是一场局?”青阳君咄咄逼人,“又或者,那夺舍之人离开后,你便后悔了,想要回去,所以才暗中偷了这忘忧琴谱献给妖族戴罪立功!” “你胡说,我没有!” “大胆!青阳君乃一峰之主,岂容你不敬?”另一个峰主出言训斥,“这里是仙门,妖族本就不该踏足,我看青阳君说的有理,天下岂会有这等巧事?” 座上众人窃窃私语起来,似乎觉得此言有理。 连清虚子也叹了口气:“听闻你为改换灵根受尽苦楚,若是熬不住,大可直言。我无量宗堂堂天下第一宗,难道找不出别的法子?你老实交代,是否是为了重回妖族才行此下策?” 辛夷斩钉截铁:“没有。” 丁香早已按捺不住,破口大骂:“你们这帮伪君子,先前便污蔑辛夷出身妖族,图谋不轨,逼得她挖出妖丹来自证清白,这回又污蔑她偷东西,想要害她的命,还自称什么仙人,我看是恶人还差不多!” “放肆!” “无量宗万年清誉,岂容你一个妖族污蔑!” 殿内顿时斥责四起。 辛夷深知这会儿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虽然委屈,还是代丁香道歉。 “丁香不知事情原委,还请诸位仙君莫要怪罪。但我们当真未曾偷盗任何东西,今日去翠微峰,也只到了山门处,请诸位明察!” 青阳君步步紧逼:“你一个妖族,若无异心,为何突然跑到翠微峰?偏偏,在你去过后,这琴谱便丢了,如此巧合,不是你做的还有谁?” 辛夷简直百口莫辩,只能尽量保持冷静:“我是为寻一株刺槐精才去山门的,那是我在浮玉山时听一位长辈提过的故友。它被安置在山门处,我们只在门外看了片刻,连山门都未踏入,何谈偷盗?” “刺槐精?”青阳君有些印象,“它早已死了,你们去看一具尸体做什么?怕是借口吧!” 丁香本就为刺槐精之死愤懑,此刻再也忍不住:“你还敢提!守门仙使说了,它是被你打死带回来的。可它胆子那么小,能犯什么大罪?定是你见它生得奇特,杀了它来做贺礼!” 这话正中要害。 “胡言乱语!”青阳君恼羞成怒,却矢口否认,“分明是这刺槐精祸乱人间,本君这才为民除害。你们不光偷盗,还满口胡言,当真是妖性难改,诡计多端,我看,不用刑罚她们绝不会承认。师尊,要不请出断魂鞭吧,几鞭下去,她们定会说实话!” 这断魂鞭乃是万相宗用须弥鼎炼出的法宝,布满倒刺,打在人身上至多不过皮开肉绽,但打在仙或妖身上,除了皮肉之苦,更会鞭笞神魂。 修为不高者,五鞭子下去便会魂飞魄散。 此时陆寂还没回来,瑶光君心急如焚,连忙劝阻:“师尊,万万不可!这小花妖虽然出身妖族,但这些日子来安分守己,为了改换灵根,物归原主,更是生生熬了四日洗髓丹之痛,您不是也亲自看过么?如今好不容易才引气入体,这断魂鞭抽下去,她即便不死,根基也会尽毁。师弟的修为恢复便又会遥遥无期了!”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清虚子最在意之处。 他并不在意一个小妖的生死,但陆寂是他一手培养成材的,也是飞升成神,光耀无量宗的最大寄托。 他绝不能容忍陆寂出事。 沉吟片刻,清虚子终究还是阻止了青阳君:“瑶光所言有理,你负责看护琴谱,是职责所在,但身为师兄,做事当周全,也该考虑师弟。” “是。”青阳君忍气应下。 但他此番针对辛夷,本就是迁怒,眼神一瞥,望向越清音,又道:“此事若只是我无量宗内部之事倒还好说,但这琴谱乃是天音宗至宝,忘忧琴已被夺,若是琴谱再落入妖族手中,只怕要酿出大祸,届时,我们如何向天音宗交代?又如何向天下苍生交代?” 一番话,将清虚子架在了两难之地。 越清音还是一贯的温柔娴静,俯身一拜:“掌门不必忧虑,此番我天音宗遭此大劫多亏无量宗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我等铭记在心,至于此事,无论结果如何,我天音宗都不会有任何异议。” 这话说得落落大方,但细品,又字字委屈。 清虚子这等人物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他素来重声名,当即承诺:“妙音仙子放心,无量宗赏罚分明。若此事真与这小妖有关,必当严惩,给天音宗一个交代。只是这花妖性情倔强,尚需细查。” “多谢掌门。”越清音深深一拜。 清虚子目光扫过殿下二人,下令道:“且将这二妖压到思过崖下,处立枷之刑,何时肯交代,再何时将她们放出来。” “遵命。”青阳君立即示意弟子动手。 瑶光君眉头深深一蹙,这立枷之刑虽没有断魂鞭那般要人命,但如慢刀子割肉一般,叫人求死不得。 这小花妖即便不死也要受不少苦头了。 不行,他得再催一催陆寂。 从玉衡殿出来之后,他便赶紧幻化出一只灰鸽十万火急给陆寂传信。 —— 翠微峰底,思过崖下,有座黑暗幽深的地牢是专门惩罚犯错弟子的地方。 至于这立枷,又名站笼,名字听起来寻常,实际极为残酷—— 用一个铁制的笼子将人关起来,然后在顶部开一圆孔,恰好卡住人的脖颈。 犯错之人被强迫站立其中,脚尖只能刚刚触地。 一旦长时间站不住或者站不稳,脚跟着地,脖子便会立即被圆孔勒紧。 虽不至于死,但会短暂窒息。 寻常人自然无法保持长时间的脚尖站立,因此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要窒息一次。 如此周而复始,直至招供或崩溃。 丁香一开始看到这笼子还不觉得稀奇,一个时辰后,脖颈便被勒得青紫,痛苦不堪,双手死死抓着铁笼借力。 “这些仙门的人……折磨人的法子真是歹毒,还不如干脆给我一刀呢!” “都怪我连累了你。”辛夷比她要能忍些,但也被折磨得不轻。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是怕连累,我是心疼你。”丁香咬牙切齿,“这陆寂也真是的,再怎么说你也是名义上的道侣,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连面也不露!” 辛夷这些日子有了不少长进,隐约看出这仙门之内暗流涌动。 “陆寂的那个大师兄青阳君似乎一直在针对他,何况,他是一峰之主,应当也很忙吧……” “原来你是被迁怒的,那他更该来才对。”丁香后槽牙险些咬碎,“依我看,若是我们能出去就干脆偷偷溜走吧,反正这无量宗没一个好东西……啊!” 话还没说完,丁香脖子忽然被勒住。 辛夷刚想安慰她,自己也被勒得面色红涨,拼命踮起刺痛的脚尖才勉强喘过一口气。 洞中不见天日,只有入口透出一缕微弱的光,就这么混混沌沌,一轮又复一轮地窒息,辛夷很快伤痕累累,脖颈瘀紫,嘴唇干裂。 丁香一开始还有力气大骂,后来声音渐渐弱下去,连骂也骂不动了。 两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忽然被打开,日光乍亮,刺得辛夷双目酸痛。 一个人仿佛走了进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大约又是来拷问她的人。 一批又一批,无穷无尽。 辛夷疲惫不堪,也厌倦至极,连眼皮都没力气掀起,只是重复唯一的一句:“不必问了,我没偷……再问多少次也是一样。” 那人却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是我。” 辛夷一抬头,捆住她的铁笼应声炸开。 双脚久违地踩在地面的那一刻,她看见了陆寂挺拔的身影。 和当初在伏魔洞中那个救她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仿佛从未离去。 9 缘起性空(九) 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辛夷忽然又自嘲。 本就是同一副躯壳,像也是应当的。 不同的是,当年那个陆寂在吓退妖魔后,会第一时间朝她奔来,温柔地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但眼前这个,分明看见她脖颈有伤,甚至没有关心一句。 辛夷并不怨,他既然不是爱她的那个人,能来她便足够感激了。 与她不同,丁香嘴尖舌头快:“你还知道来?我还以为仙君早忘了自己内丹还在别人身上呢!” “不过一日夜而已。” 许是见两人模样狼狈,陆寂难得解释了一句。 辛夷望着外面的天色有些难以置信:“才一个日夜么,我还以为已经过去三五日了……” 这时,瑶光君也赶到了。 “归藏剑不愧是圣器,我这清风扇拼了老命也追不上。怎么样,人没大碍吧?” 话音刚落,瞧见两人的脖颈,他倒吸一口气:“我倒是疏忽了,以为一日夜应当没大碍的。幸好都是皮外伤,我有秘制的玉容膏,抹上两日便好,保管不留痕。” 瑶光君最懂姑娘家的心思,果然,丁香听到“不留疤”三个字,脸色终于缓和一些:“我瞧着这满山仙君里头,就你还算有点人情味!” 瑶光君哈哈大笑:“你这小妖说话倒是中听!不过,却也有失偏颇。云山君这一日夜也没闲着,不眠不休四处搜寻证据,就是为了替你们洗刷冤屈。” “他?”丁香撇嘴,“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瑶光君摇了摇手中的羽扇,“接下来你们只管歇着,不必操心了。” 说罢,他招来一只仙鹤。 这般动静,守卫弟子再不能装看不见,急忙上前:“瑶光君,这两人重罪在身,案情未明便带走,恐怕不合规矩……” 瑶光君一脸无辜:“是云山君让我做的,若是不服,你们去问他。” 两名守卫一回头便瞥见云山君的冷脸,哪里还敢上前。 “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了……” 人是青阳君押来的,却是云山君放的,还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瑶光君,他们区区两个守门弟子怎么敢拦? 对视一眼,两人立即前往青阳峰,将事情原原本本禀报。 —— 青阳君将此事上报后,清虚子勃然大怒,当即命人前往度厄峰传唤。 不料派去的人还未动身,陆寂已带着人踏入大殿。 清虚子素来最看重陆寂,也最不容他行差踏错。 这小花妖偷盗之事的确存疑,他暗中另派了人查。 之所以将人收押并施刑,一则是暂时稳住天音宗,二则是敲打这小花妖,莫要因为能够留在无量宗便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 他望向陆寂,语调沉肃:“青阳称你擅闯地牢,私自带走二妖,可有此事?” 陆寂一袭玄衣,宽肩窄腰,气势逼人。 “是弟子所为。” “你为何要这般?为师往日是如何教导你的?” “师尊息怒。”陆寂神色从容,“无罪之人,自然不必待在地牢。她二人每多待一刻,真凶便多逍遥一刻。” “哦?此话怎讲?”十二峰主之一的丹阳真人一向颇为欣赏陆寂。 “师叔慧眼。”陆寂略一颔首,“前日妖皇麾下四大护法之一的朱厌现身黑水河畔,本君前往诛妖,未见朱厌,却发现河中有一妖蛟作乱,便顺手斩杀,救下了那落水之人。而这落水之人,恰是我无量宗弟子。” 朱厌乃三千年大妖,陆寂如今只剩半身修为,便敢单刀赴会。 这妖蛟也非凡物,有半龙之称,他却说得轻巧,顺手便斩杀了,着实令人震惊。 此事虽未明了,诸位峰主神情却收敛许多。 只有青阳君冷笑:“此事和琴谱被盗有何关联?无量宗是讲规矩的地方,师弟休要东拉西扯,混淆视听!” “师兄误会了,本君正是在说这琴谱之事,因为本君救下的这弟子,便出身青阳峰。” “那又如何?”青阳君微微挑眉,“无量宗的弟子结丹之后都要下山历练,这弟子多半是修为不精,落入蛟口了。” “确实不稀奇。只是救人时,本君察觉此人手臂冰凉,有非人之兆,便探查了一番,谁知,竟把他披在身上的皮撕了下来——” “莫非……是画皮妖?”丹阳真人猜道。 “不错。”陆寂道,“的确是只骷髅画皮妖,所谓的血肉不过是息壤捏造的,故而触手生凉。而他身披的这张皮便是从青阳峰这个弟子身上扒来的。如此费尽心机潜入我宗,本君自然要将他擒回审问。” 听到座下的弟子被一个画皮妖剥了皮还扮作了人样,青阳君微微愠怒:“说一千道一万,此事同琴谱被盗并无半分关联,这画皮妖本君自会处置,师弟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师兄莫急。因为这画皮妖——才是盗取琴谱的真凶。” 青阳君脸上挂不住:“证据何在?师弟缘何认为这画皮妖就是真凶,难道是为了替那小花妖顶罪?” “自然不是。”陆寂语调从容,“起初本君确实不知此妖目的,直至途中接到传讯,说琴谱被盗,当下便有了答案。审问起那画皮妖来,他也供认不讳,说是朱厌得了忘忧琴后很快便发现无谱,于是命他伪装潜入,暗中盗取。” “可惜,本君去时,朱厌已拿到琴谱离开,而这画皮妖则被随手投喂了妖蛟。如今琴谱既然被盗,本君倒想问问青阳君,这画皮妖是如何瞒过你,又是如何以青阳峰弟子的身份进入翠微峰,潜入宝相楼偷盗琴谱的?” 他目光锐利,直指核心,青阳君突然想起自己昨日为讨好越清音,曾派座下一弟子送去焦尾琴。 而那弟子事后便称下山历练,匆匆离去。 难道正是自己一时疏忽,酿成大祸? 他后背冷汗直冒,久久未语。 陆寂一眼看穿:“师兄不便说?无妨。那画皮妖虽曾趁本君查阅灵信时逃脱,但在一个日夜后还是被我擒住。既然师兄不便言明,那就让它自己说吧。” 他广袖一挥,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画皮妖便被丢了出来,“砰”地砸在青阳君脚边—— 那画皮妖褪去人皮后,只剩一具森白骨架,骷髅头叩得嘎吱作响:“诸位仙君明鉴,小妖、小妖也是被逼无奈啊!是朱厌强行逼迫,求仙君饶命,饶小妖一命!” 殿内一片死寂,诸位峰主神色各异。 青阳君自然不肯认,语气轻蔑:“妖言惑众!邪祟的话岂能取信?” “你的话便句句是真?”那画皮妖忽然阴恻恻笑了起来,“仙君口口声声说我妖言惑众,可我能顺利盗得琴谱,还得多谢您啊!若不是您想讨好美人,命我以弟子身份去给妙音仙子送琴,我又怎能轻易踏入翠微峰,遑论潜入宝相楼?” 听得此言,在场一片哗然,原来这琴谱被盗竟然是青阳君因为私情酿成的! “血口喷人!” “哼,你命我送去的是你重金买来的焦尾琴,装琴的匣子我还记得,是个墨玉长匣,是真是假,一查妙音仙子房中便知!” 证据愈发确凿,众人的目光时不时又瞥向妙音仙子。 若真如此,琴谱被盗不仅因青阳君失察,也与这位妙音仙子的疏忽脱不开干系。 而且,曾有外人进入她的居所之事这样要紧的事,她为何只字未提? 越清音当即便上前一拜:“不必查了,青阳君的确赠与我一把琴,说是怜我天音宗忘忧琴被盗,特以琴赠之,以解哀愁。近日师父重伤,我日夜照料,一时疏忽,确实未曾想到这送琴之人会是妖族。此事全是我一人之过,罪责也全在我,请掌门降罚!” 她一口气将旁人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倒叫人无从插嘴,又搬出照料师父的一片孝心,更是叫人连指责都不忍开口。 此事本是天音宗宝物失窃,只因发生在无量宗地界,清虚子才不得不公开审理。两派虽同气连枝,终究有别,他自然不好越俎代庖,重罚他人门下弟子。 沉吟片刻,清虚子只道:“师侄莫要过于自责。妖性狡诈,诡计多端,你年纪尚轻,未能识破也情有可原。” 话锋一转,他望向青阳君,疾言厉色:“倒是我这徒儿,识人不明,行事鲁莽,即日起去戒律堂领三百雷鞭,以儆效尤!” 青阳君向来最重颜面,这还是头一回当众受此重罚,尤其还在越清音面前。 忍了又忍,他才低头道:“……弟子遵命。” “至于这画皮妖,偷盗琴谱,献与妖族,罪不可恕!丹阳,由你来处置。” “是。” 这丹阳真人便是戒律堂的堂主,也是十二峰主之一。 事情既已水落石出,辛夷身上的冤屈也洗刷一清。 此刻,众人在看向伤痕累累的两个小妖,心中都不免惭愧。 清虚子却沉着一张脸,对辛夷道:“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此事虽不是你所为,但也和你不懂规矩有关。日后当时刻谨记,谨言慎行,安分守己,你可明白?” “你这话好没道理!” 丁香起了火,正想大骂,辛夷却上前一步,平静地接受:“多谢掌门教诲。” 见这小妖还算识趣,清虚子脸色稍霁,正欲命众人退下时,这小妖忽然又开口—— “掌门前辈,辛夷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对您而言,只是一桩再小不过的小事。”辛夷语气认真,“掌门说得对,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因为我去探望那棵刺槐精,由此开始,也当由此结束。人间讲叶落归根,我们花草树木也有灵性,死了之后也希望能回归大地,能否请您开恩,容我将刺槐精的遗体带回浮玉山安葬?一来,是善事一桩,二来,一具死尸日日摆放在您的山门前也不吉利。” 这小花妖刚受了冤枉,此刻当众提出要求,清虚子不好不应。 何况他那个大弟子的禀性他最是清楚不过,那刺槐精有无冤屈,一查便知。若不答应,只怕她要旧事重提,纠缠不休。 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清虚子尽管不悦,还是应允:“好,这树妖之事便依你所言。” “谢过掌门!”辛夷两日以来第一回露出真心的笑。 —— 从玉衡殿出来后,丁香忍不住低声埋怨:“这老道真不讲理!明明是他们有错,真相大白了还要教训我们……不过辛夷,你真聪明!知道他爱面子,就当众讨要刺槐精的尸身,他不想答应也得答应,你是没瞧见,他走时脸都青了!” 说到这儿,她又乐了起来。 辛夷也抿了抿唇笑起来:“虽然吃了不少苦头,幸好刺槐精的事解决了,能将他带回去,老槐树精应该会欣慰一点吧……” “哟,原来是为了别人。”瑶光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脸赞叹,“能从我师尊手里讨到人,你这小妖胆子可不小!” 辛夷见到他分外高兴:“瑶光君,今日之事要多谢你!” “何必客气,我不过给了几瓶丹药罢了。”瑶光君摆摆手,朝前方那道挺拔背影努了努嘴,“真要谢,还得谢我那位师弟。” 辛夷自然知道,望向陆寂,犹豫一瞬,还是郑重上前拜谢:“多谢仙君擒获画皮妖,为我们洗清冤屈。大恩大德,辛夷来日定当报答。” 陆寂淡淡垂眸,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必。本君并非为救你,只是恰巧撞见真凶,见不得有人蠢到被人玩弄于股掌罢了。” “……哦。” 辛夷默默低下头,顿觉自作多情。 原来他并非有意相助,只是碰巧。 但论迹不论心,她仍是认认真真道:“不管是何缘由,我还是要谢过仙君,这份恩情也必须要还。” “随你。”陆寂转身欲走。 语气虽还是冷的,但比起前些日子已好了太多,辛夷大着胆子追问:“仙君等等,如果……如果您没有遇到那只画皮妖,您会怀疑我吗?” 陆寂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已经过去四日了,你的引气入体学得如何了?” 辛夷顿时心虚不已,声音也低下去:“大概,算是会了……吧。”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以你的资质,恐怕连翠微峰的台阶都未必爬得上去。” 辛夷脸颊烫得厉害,羞惭难当:“是我愚钝,辜负了仙君厚望……” 可转念间,她好似又明白了陆寂的言外之意,他是在说根本不相信她能做到偷盗吧? 虽难听了点,但是不是也说明他从始至终都没怀疑过她? 这无量宗中他是为数不多相信她的,辛夷稍感宽慰。 10 槛花笼鹤(一) 戒律堂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即便青阳君与堂主丹阳真人同列十二峰主,真人也未有一丝手软。 三百道雷鞭落下,青阳君最后是被座下弟子抬回去的。 伤势之重,青阳君甚至无法下地,只怕一两月内难以恢复。 纵然如此,他仍强撑病体亲手写了一封诚恳至极赔罪信,派人送往天音宗越清音处。 当那封染血的信笺送到时,连越清音的小师妹都不禁动容。 “师姐,青阳君虽不及云山君天纵英才,却也是掌门亲传,一峰之主,待您更是情深义重……其实,未尝不是良配。” 越清音只扫了一眼信,便随手置于案上。 “师父重伤未醒,我岂有闲心论及私情?” “……是。”师妹连忙噤声。 “退下吧,我想静一静。” 师妹不敢多言,起身告退。 只是离去时,目光无意间掠过房中那把青阳君所赠的焦尾琴,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 那日,师姐收下此琴后,便命她回礼。 可师姐一向最是谨慎,既有闲情验看赠琴,又怎会无暇检查忘忧琴谱是否安然无恙? 若早已发现琴谱失窃,那小花妖当时正在翠微峰山下,便完全没有作案机会,也就不必被扣上偷盗的罪名了…… 难道,师姐是因为小花妖嫁给了云山君,心生嫉恨,故意陷害她,又利用青阳君对她的爱慕将此事闹大? 这念头让她后背发寒。 可旋即,她又暗自摇头。 不会的,师姐那般温柔良善,怎会如此? 再说了,前些日子,师姐不还特意去给那小妖送药么? 是误会,一定是误会。 她不敢再想,匆匆离去。 —— 冤情昭雪后,刺槐精的遗体被送到了度厄峰。 辛夷有个法宝叫做乾坤袋,看似香囊大小,却能容纳万物。 这刺槐精便被她小心地暂时安置在乾坤袋中。 尽管他已经死去很久,但是当辛夷把他放好时,仿佛听见了一丝极轻的仿佛槐叶被风摇动般的窸窣声。 像是在道谢。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抿唇一笑。 老槐树精说过,这刺槐精生性胆小,最怕生人,死后却被置于人来人往的山门前,这些日子,一定很不安吧。 现在好了,他可以好好睡一场长觉了。 辛夷小心地将乾坤袋收起来,想了想,在外面又套上了一个香囊,这样,刺槐精或许会更觉得安稳些。 安置妥当后,辛夷便全心投入修炼。 毕竟,陆寂那日虽是在说相信她,但她修为很差也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这仙门也不似传闻中那般太平,这回还算幸运,陆寂找到了真凶,还了她清白。 下次可就不一定了,她也要努力强大起来,能够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三日后,又到陆寂前来指点之时,远远望见人影,辛夷便迎了上去。 “仙君,引气入体我已全部掌握了,你看!” 她当即凝神演示,步骤分明,气息扎实。 陆寂扫了一眼,刚想皱眉,掠过她脖子上依稀可见的青色淤痕时,终究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尚可。” “是吗?”辛夷很是欢喜,“如此,也不算辜负仙君了。” “于你而言,结丹之路尚远。” “我明白。”辛夷重重点头,跟着他进了书房去。 引气入体之后,下一步便是筑基。 “修仙之始曰筑基。筑者,渐渐积累,基者,修练阳神之本根。” “筑基分五步,凝神入气,取坎填离,而后火起焚身,水府求玄,最终达到内视存神之境。” 自上次耗费整夜才让她领会引气入体后,陆寂此番教得循序渐进。 毕竟已经提升为单灵根,入门之后,辛夷也渐入佳境。 甚至,在发觉她认识一些难字,陆寂还会略微抬起眼皮:“你竟连这个字都认识?” “唔,是从前当一株花的时候学的。” 陆寂对她为妖时的经历并无兴趣,但这小花妖天生话多,未等他打断,便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在化形之前,作为一株野生的辛夷花我也活了一百年。” “一开始,我很寂寞,因为身边的那些花好像都是哑巴,我跟他们说话他们从不理我。后来,一个蝴蝶妖停在我身上休息,我才从她口中得知我这叫孕育出灵识了,俗话说就是‘成精’了,而周围其他花草都是凡品,压根听不懂我说的话,当然也不会跟我聊天。” “我那时很是震惊,尚不明白‘妖’究竟是什么。蝴蝶妖喜欢到处飞,天性爱热闹,与我这般连腿都没有的小妖相处两日便觉无趣,扇扇翅膀飞走了。之后,我又变得很寂寞,成日一个人自言自语,直到遇见了一个人——” “用你们人的话来说,那是个书生,病恹恹的,却很有学问。见我的第一眼他便说‘世所罕见,如玉如琼’。虽然我当时听不懂,但知道他在夸我,心里很是欢喜。” “后来,这个书生在我旁边的一座废弃茅屋住下,靠教一些学生过活。每日教授四书五经,偶尔也吟诗作对,我这个时候尚且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每日耳濡目染,竟渐渐识了字。” “过了大约三年,这个教书先生突然消失了,有人说他病死了,有人说他进京赶考了。而他死后,他生前为我作的一首诗突然流传开,慢慢地,有越来越多的人走很远的路过来看我。” “我很高兴,因为从没有那多人跟我说话过。” “但和书生不同,他们都喜欢薅我的花,没多久我就快被薅秃了,更可怕的是,听说人间的皇帝也知道了我,命人把我挖走,栽在他的皇宫。” “那时我才明白,人也不尽是好的,比如他们薅我的花时我就很疼,要是被连连根拔起,恐怕连小命也保不住。正好那时我发现自己长出了脚,就连夜扛着自己的花枝逃跑了,一路跑呀跑呀,跑到了一座很荒凉的山上,在那里扎下了根。” “这山就是浮玉山,山上有很多害怕人类逃来避难的花妖树妖,我渐渐和他们成了好朋友,还认识了老槐树精,过得逍遥快活,直到遇见了你,不,应该说那个人。”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那时,我在浮玉山待了太久,又想念热闹了,于是就跟那个人一起下山。一开始,的确过了段快活的日子,但后来到了无量宗后,才知晓世间竟有比连根拔起更可怕的事……” 辛夷说到此处,手不自觉地抚上心口,如今这里空空荡荡,已没有妖丹了。 屋子里静得出奇,陆寂一言不发,再一回神,辛夷才发觉这是在修炼,于是赶紧坐直身体跟陆寂道歉。 “抱歉,是我话太多了。” 陆寂今日却罕见地没对她冷言冷语,声音淡淡的:“我只是问你为什么会认识这个字。” “是听那个书生说的。他很喜欢看书,还经常在窗下画我,我那个时候虽然没长出腿,但是花枝可以伸得很长,常常偷偷探出一根小花枝从窗户缝里偷看他写字画画,慢慢地就认识了。” “是么?” 陆寂脑海中蓦地闪过一幅鲜活的画面——病弱的书生,破旧的窗棂,以及从窗户缝隙间悄然探入的一根刚发芽的花枝。 他微微凝眉,看向辛夷。 辛夷看了又看:“怎么了?我认错了?不会呀,那书生极爱写这个字。” “没错。”陆寂移开眼神,片刻后才开口,“继续。” 这一晚又修炼到天明。 辛夷总算领会了筑基第一层,再勤修几日,便可稳固。 如此算来,或许一两个月内便能结丹,能回浮玉山了? 她掰着指头算,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彼时,陆寂正出了大殿,听到笑声回头看了她一眼。 辛夷急忙抓起经书佯装温习。 陆寂望着她手中倒持的书卷,却并未戳穿。 —— 结丹乃修炼第三境,并不算难。 真正的难关,在大乘。 只有到了大乘期,才可称为上仙。 当今世上的大乘期修士除了陆寂,便只有五大宗门中的玄机阁老阁主。 但老阁主沉疴难治,闭关多年,恐不久于世,陆寂才被视作仙道第一人。 而这上仙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想要登顶大乘期,必须要经历七七四十九道雷劫。 受得住,便是脱胎换骨。 受不住,轻则打回原形,重则神魂俱散。 陆寂也不是一次便成功的,在叩响扶桑神木上的金钟之前,他曾失败过一回,在第四十八道雷劫时被重重打下云端。 幸好他修为深厚,性命无碍,但有一缕神魂没能回来,落到了人间。 那缕神魂在人间漂泊三载,直至他在无量山本体复原,施以招魂引幡之术,方将其召回。 至于这三年来的事情,神魂融合之后,便混沌一片,仿佛罩着一层厚厚的云雾。 可以说,这三年他近乎没有记忆。 只记得这招魂引幡之术当年是师尊与十一峰主合力施法。 陆寂于是前往了灵宝峰瑶光君处一问。 “怎么突然想起这桩陈年旧事?”身为当年参与施术之一的瑶光君回忆道,“难道,是那缕神魂不稳了?不应该啊,你已经登顶大乘,重塑筋骨,神魂比之前强劲了不知多少倍。” “并非。只是忽然记起,随口一问。” “哦——其实没什么好说的。”瑶光君拖长语调,笑意里带了几分调侃,“你这个人无劲得很,神魂也一样。神魂归位的时候我瞧见了一些碎片,似乎是化作凡人流落到了一个荒山。整整三年,身边出现的人最多的一刻也不超过十个,然后……然后就没了,被招魂幡召回来的时候化作了一缕轻烟融入了你的身体。” “荒山?何处的荒山?” “山都长得差不多,我怎知是哪里?只记得花草繁盛,人迹罕至。”瑶光君晃了晃扇子,“当时你出了这个意外可把师父急坏了,生怕你就此陨落,又怕你在红尘滋生心魔,道心不坚。” “我却不同,倒是希望你能在红尘里滚一滚,毕竟你素日背负得实在太多。神魂离体,忘掉一切的机会只有那么一次,无牵无挂地爱一场,哪怕恨一场,也不虚此生。” 陆寂沉默良久,却只淡淡道:“不是只有爱恨才叫人生,有些人并不需要这些。” “‘不需要’与‘不能要’是两回事。你当真清楚自已是哪一种?” 瑶光君神色难得认真。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有点师兄的样子。 “不知,也不想知。”陆寂语气平静,“时辰不早了,告辞。” “哎——” 瑶光君试图叫住陆寂,可只一瞬,他便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中。 望着那道残影,瑶光君晃着手中的羽扇却轻轻笑了。 倘若真的不想知道,今日便不会来问了。 11 槛花笼鹤(二) 合虚期之后,修士便不必入睡。 又或者说,每日的入定便是休憩。 这日入定时,陆寂罕见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竟躺在榻上沉睡,是许久未有过的体验。 午后的日头正烈,缕缕金光透过窗棂投进来,格外刺目。 将要醒来时,窗边忽然攀起一根花枝,然后是两根,三根……渐渐交织成一把细密的伞,仿佛少女举起手臂替他遮阳。 微蹙的眉头又渐渐舒展,呼吸也徐徐平缓。 花影摇曳,有一枝大着胆子悄悄探近,歪头张望,几乎要碰到他的睫毛时—— 陆寂忽然睁眼,一瞬间,无数根花枝消弭于无形。 再定睛,耳畔风声簌簌,窗外的一盆绿菩提投下稀疏的花影,斜斜照在一尘不染的床榻上。 守门的仙使都匀听见动静,急忙进来察看。 “仙君,出何事了?” 陆寂只淡淡吩咐:“把窗边那盆绿菩提移走。” 说罢便起身离开了寝殿。 都匀一愣。 这绿菩提摆在窗边少说也有八九年了,往日从未见君上在意,怎的今日忽然便碍了他的眼? 他心里嘀咕,却不敢多问,只默默照办。 —— 自上次受了三百雷鞭,青阳君便一直闭关养伤,直至今日清虚子在玉衡殿召集弟子议事,他才现身。 “……浅水喧哗,深潭无波。这些道理,为师从小教导你,你可还记得?” “弟子明白,日后定潜心修行,再不鲁莽行事。” 陆寂与瑶光君踏入殿内时,正听见最后两句。 见有人来,清虚子便收住话,转而道:“你们来得正好。万相宗那边出了些动静,需派人前往。” “万相宗?”瑶光君揣度道,“莫非,是因为圣器?” “不错。”清虚子眉头紧蹙,“冲虚那老道实在固执!今年恰逢万相宗立派万年大庆,须弥鼎乃镇派之宝,我已经多次劝阻,他却非要在庆典上请出。” “师尊是担心,妖族会趁庆典之机抢夺须弥鼎?” “正是。”清虚子颔首,“如今忘忧琴与琴谱已落入妖族之手,其余圣器他们势必不会放过。归藏剑在我们无量宗,暂且无虞;回春谷与玄机阁远离尘俗,轻易不得入。唯有这万相宗如此招摇,妖族绝不会错过这等机会。此次庆典,本宗也需派人前往,恰逢我闭关在即,便想让你们代为出席,暗中护住须弥鼎。” “师尊所言有理。”青阳君率先开口,“此次庆典,不如由弟子前往?” 清虚子看他一眼:“你伤势未愈,不宜奔波。还是让寂儿去吧。” 青阳君仿佛挨了一记无声的耳光。他才是掌门首徒,但这样重要的庆典师尊却指派了陆寂,即便陆寂如今只剩一半的修为。 看来,师尊当真是没有一点要将无量宗交到他手中的意思了。 他微微垂下头,袖中的拳悄然攥紧:“是。” 万相宗的大典定于七月初七。贺礼倒是不必担心,瑶光君掌管灵宝阁,这样重要的场合早已提前数年备好,是一件东陵精铁。 他解释道:“这五大宗门中,咱们无量宗以剑修闻名,回春谷以医术闻名,天音宗以音律入道,玄机阁以卜筮存世,至于这万相宗,则以炼器立派。这块东陵精铁世所罕见,最适合炼剑,赠予万相宗最好,既能彰显重视,又合我无量宗心意。” 清虚子目露赞许之色:“你一向思虑周全。好,便按你说的做。” 此事便就此敲定。 但出了殿后,瑶光君突然又想起一事,看向陆寂:“对了,此去少则十余日,多则数月。听闻那小花妖正在筑基的紧要关头,你不在,会否耽误她修炼?” 陆寂微微凝眉:“她资质愚钝,须弥鼎有助于筑基。” “这么说,你是要带这小花妖一起去?”瑶光君恍然大悟,“也好,这冲虚真人曾欠你救命之恩,帮忙筑基而已,他必定会欣然允诺。再说了,听说这小花妖从前过得十分寂寞,除了浮玉山,便只来过无量宗,也该见见九州的风光。” “这是她同你说的?” “她没同你说?” “我并不关心。” 陆寂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罢便径直离去。 —— 仙居殿 当听到都匀小仙使传话让辛夷收拾行装,一起去万相宗时,丁香乐得几乎要跳起来。 “太好了!这无量宗又高又冷,山上的花都没几朵,听说万相宗在九州中的兖州,自古繁华,人烟繁盛,这回定能好好玩一玩了!” 都匀摸摸鼻子:“丁香姑娘,君上只让君后收拾,并未提及您……” “什么?他要将我和辛夷分开?不行不行,他肯定会趁我不在欺负辛夷的!” “可……这万相宗大典是仙门盛筵,带一个妖出席恐怕不好,君上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妖怎么了?你们还不是把刺槐精的尸体放在翠微峰山门口当摆件?那时候不觉得嫌弃了?” “这、这并非一回事……” 都匀哪里说得过丁香。 正争执不下时,幸好辛夷从里间出来了。 “好了,丁香,都匀也做不了主,要不,我再去求求云山君。”她拉住丁香的手,“放心,你翻山越岭来看我,我绝不会抛下你一人的。” 丁香忍不住嘟囔:“可那个冰块脸又冷又硬,哪会答应……” “总得试一试。无论去哪,我都和你一起。” 话虽如此,待那股热血劲儿过去,辛夷却犯了愁。 该怎么向陆寂开口呢? 她默默想了一整夜,才鼓起勇气请都匀带她上寒山居。 听闻辛夷求见,陆寂眼也未抬:“何事?” “君后说是为万相宗之行……” 陆寂想也不想便径直回绝:“告诉她,只她一人可去。” “是。”都匀原封不动地转达。 辛夷不免沮丧。 竟连面都不愿见么?亏她还整整想了一夜的说辞。 不行。 她绕开都匀,跑去叩门:“云山君,丁香是我的好友,专门来看我的,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大典那么多人,平时便没人注意我们这些小妖的,请带她一起去吧。” 陆寂仍不为所动:“我说了不行。” “那……”门外沉默良久,传来一道赌气的声音,“那我也不去了!” 短短数日,这小花妖胆子倒是肥了。 他起身,冷冷地开门:“你是在威胁我?” 辛夷并不傻,微微抬起下巴:“听闻万相宗有个宝物叫做须弥鼎,不仅能够炼器,还可助人筑基。您带我同行就是为此吧?带一个妖与带两个妖并无分别,为何不能通融呢?” “你如今没有妖丹,已经不是妖。” “既然不是妖,那你们为什么还对我有偏见?无量宗的人还是觉得我是异族?” 面对这反问,陆寂一时竟沉默。 也对,有没有妖丹其实并不重要,也并不会改变旁人的想法。 “这话谁教你的?瑶光君?” “不是。”辛夷语气认真,“难道小妖便毫无见识么?我从前随一位书生读书习字多年,也明白很多道理呢!”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他,静默片刻,陆寂竟然松了口。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辛夷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片刻才回过神来,笑眯眯作了个揖:“云山君放心,我们一定会恪守本分,绝不添乱!” 说罢她便欢欢喜喜地跑下山去,鹅黄的裙裾飞扬,掠起一缕清淡香气。 —— 得知能一同出行,丁香又惊又喜。 那云山君瞧着冷若冰霜,倒还有一丝人情味,比他那个师父强上那么一点点。 此行人数不多,除陆寂外,仅有十余名内门弟子随行。 托了宴会的福,辛夷头一回御剑出行,乘的便是五大圣器之一——归藏剑。 无量宗以剑修立派,门中剑冢网罗天下名剑,世间珍品,无所不包。 万年来,宗内曾出过三位化神飞升之人。 登临天外天后,他们的佩剑便埋于剑冢,就此长眠。 历来修为至炼虚期的弟子都有前往剑冢挑选命剑的机会。 当初,青阳君便拔出了一位飞升前辈所留之剑,一时风光无两,被视作下任掌门的不二人选。 谁料后来陆寂横空出世,仅十数年便修炼至合虚之境,更在剑冢重启那日拔出了尘封数百年的镇山之宝——归藏剑。 一战成名,归藏剑也成了陆寂的本命法器,人剑合一,名动九州。 辛夷从前只听闻过归藏剑的大名,这还是头一回细看,只见剑身雕镂着繁复的饕餮花纹,剑锋则寒光流转,锋利无比,纵然她不通剑道,也能看出不同凡响。 两人欣赏了一番归藏剑,看着山河大地飞速后退,长河如带,云海翻涌,那些小心翼翼全然抛之脑后,化作了按捺不住的雀跃。 “看,那片湖好大,望不到边!” “傻瓜,那是海!” “啊?原来这就是海啊,难怪看不到头……” “海有什么好看的,你看那座山,像不像一只鹰?” “真的诶!那个,像一个猴子!” …… 两个人叽叽喳喳,仿佛不是花妖,而且麻雀成了精。 陆寂淡淡往后一瞥。 辛夷立马识趣地收声,与丁香改用手势比划。 如此一来,更为古怪。 陆寂从未见过这般聒噪之人,更不明白这些寻常的山水有何值得欢喜的,遂远远避开,走到了最前方。 这时,越清音御笛靠近,声音柔婉:“此番万相宗庆典,家师命我前来,不想竟与云山君同路。此前因我疏忽,令君后蒙冤,清音特来致歉,还望仙君海涵。” “你无需向我道歉。”陆寂听着耳边轻柔的嗓音,不知为何,又觉得还不如方才的聒噪来得舒适。 越清音仍是坚持:“虽是无心,但确实让君后受苦了,不论如何,还是应当说一声的。这枚香囊是我亲手所制,可驱邪安神,聊表歉意……” “你误会了。”陆寂余光掠过身后,“我是说,你不该向我道歉,你要道歉的人,在后面。” 越清音手中的香囊蓦然攥紧,片刻,才挤出一个笑来:“仙君说的是,我本是要去的。” 陆寂淡淡嗯了一声,越清音便拜别,朝后面的辛夷走去。 她言辞恳切,姿态温柔,还赠予辛夷与丁香各一枚香囊。 这些日子,辛夷在仙门受了许多冷眼,除了瑶光君外,这还是第一次碰上对她说话这般轻声细语的人,不由得受宠若惊:“道歉便不必了,仙子又不知情。何况,最后真相大白,我也没什么损失。” “话虽如此,毕竟是我失察,日后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君后尽管开口。” “别叫我君后了,反正你也是知情人,叫我辛夷便好,这是丁香,我的朋友……” 辛夷热络介绍起来,越清音含笑应和,片刻才告辞离去。 望着那白衣飘飘的端庄背影,辛夷忍不住艳羡:“倘若我也能像这位仙子这般从容大方,或许初来时便不会惹掌门前辈厌弃了。” 丁香却撇撇嘴:“她好是好,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你更好。没有人能让所有人喜欢,能做到的,多是虚情假意。” 辛夷是个知足的小妖,挽住丁香的手臂:“也对,有你一个人在我身边就够了。” 归藏剑日行千里,日暮时分,一行人便到了兖州。 冲虚掌门亲自相迎,足见重视。 另外,万相宗还为他们单独辟了一处清幽雅致的院落。 见面之后,冲虚掌门便同陆寂说起仙门的事来,辛夷听不太懂,鉴于上次的教训也不想多听,只是默默跟在后面,无聊地打量着院落。 这一数不要紧,她忽然发觉似乎少了一间房—— 无量宗此行分明来了十四人,可院中厢房只有十三间。 又仔细数了一遍,确实如此。 这安排似乎……不太妥当? 辛夷心中犹豫,悄悄告诉丁香。 丁香思索片刻,忽然坏笑起来:“没错啊,是不是你忘了什么?” “我?”辛夷黑白分明的眼透着一丝茫然,“可我数了两遍,确实少一间……” 丁香压低嗓音,忍笑道:“你忘了么,你可是嫁了人的!道侣自然是要同住一室的,尤其你们这般新婚燕尔,蜜里调油的,那掌门如此安排才是体贴周到呢!” 辛夷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什么?我要和云山君睡一间房?!” 12 槛花笼鹤(三) 辛夷早该想到的,她和陆寂是名义上的夫妻,旁人自然要把他们安排在一起。 可实际上,他们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于是,等冲虚掌门离开后,她便找到了陆寂,委婉地提起此事。 “我知道在外需做做样子,不好让冲虚掌门察觉。不如,这几日我去同丁香挤一挤?” “不行。”陆寂拒绝,“此处的侍婢都是万相宗的人。” 辛夷忘了这一茬了,顿时有些苦恼:“那怎么办?男女毕竟有别,授受不亲……” “你在怕?”陆寂抬眼看向她。 “也不是怕,云山君的为人我自是信得过。只是孤男寡女,总归有些不自在。” 她憋了半天才想出一句说辞。 孰料却听到一声冷笑。 “你在想什么?须弥鼎虽能助人筑基,但也要有些根基,这几晚正好用来教你。” 辛夷猛然抬头,原来陆寂说的住一起是夜夜教她修炼。 这下可尴尬了。 她连连道歉,脸颊红得快滴血:“对不住,是我误会了!” 陆寂不无讥讽:“倘若你修炼时也能这般举一反三,也不至于停滞不前。” “仙君教训的是。” 辛夷敢怒不敢言,小声答应下来。 事情太过窘迫,她忍不住捂着脸跑去找丁香控诉。 “我真是糊涂了,居然、居然会想岔……” 丁香摸着下巴,也啧啧称奇:“云山君果真名不虚传。再怎么说你也是个美人,他竟只想着修炼?还是通宵的那种?罢了罢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熬得住吗?” 提到此处,辛夷心里泪流成河。 在无量宗时,陆寂好歹三日才来查一次功课。 如今倒好,夜夜通宵修炼? 该怎么委婉地提醒陆寂,她如今只是个凡人,是需要睡觉的呢? 辛夷十分苦恼。 —— 不等夜色降临,陆寂便丢过来一卷筑基第二层相关的心经。 “自己看,不懂的暂且记下,一并问。” “是。” 辛夷恭恭敬敬捧着那卷经文,端坐于书案前拜读。 至于陆寂,则在外间的软榻上入定修炼。 灵气磅礴,仙泽四溢,辛夷不禁艳羡。 甚至,这还只是他一半修为。 难怪众人都说陆寂会是这三千年来第一个飞升之人。 仿佛看到了目标,辛夷也用功看起经文来。 她不指望飞升,能修炼至炼虚境就好了。 听说到达这个境界后便是人中龙凤了,寻常的仙妖都不是对手。 就这么从傍晚看到天黑,辛夷坐立难安,仿佛凳上生了刺。 陆寂却连衣袂都未动一下。 对了,他这般境界的修士似乎无需进食? 他该不会打算一直这样修炼下去吧? 可她是会饿的。 辛夷摸着瘪瘪的肚子,眼巴巴盼着丁香能记得给她送口饭来。 没等来丁香,万相宗的侍婢却来叩门——原来冲虚掌门设了接风宴。 这种应酬自然是推辞不掉的。 陆寂起了身,辛夷也高兴地跟过去填饱肚子。 万相宗地处兖州,九州最繁华之地。 门徒众多,宗派恢弘,整个风花城皆为其辖地。 庆典于后日举行,今日,各方祝贺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辛夷这还是头一回作为陆寂的道侣随他一起公开出席,难免有些紧张。 踏入大殿那刻,诸多目光齐刷刷投来,她步子都险些错乱。 天下修士无人不晓云山君之名,听闻他执意娶了一妖女,也都好奇不已。 只见那女子明眸善睐,身着鹅黄衣裙,容貌虽美,二人却总隔着半步, 便有人心下嘀咕,或许传闻言过其实了,云山君待这位道侣,并没有多么深情。 众人目光各异,辛夷这些日子也学会察言观色,看出了那些眼底的审视,乃至恶意。 不过这一切原本也只是误会而已。 没有期待,自然也就没有失落。 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用膳,细细品茶。 万相宗不愧是红尘中的大宗,珍馐美馔如流水一般接连不断,丝竹管弦也如同天籁不绝于耳。 在座宾客不是出身五大宗门,便是修仙世家,来历无一不凡。 其中一位尤为惹眼,长身玉立,文质彬彬,是冲虚掌门爱徒——朔光君。 虽不及陆寂天赋异禀,但这位朔光君也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尤其擅长炼器。 此次冲虚掌门派他主持洗尘宴,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众人谈笑间议论仙门大事,不时还会奉承一番身为剑道魁首的陆寂。 陆寂清冷却不疏离,矜贵却不倨傲,应对从容。 辛夷望着身旁之人,竟觉出几分陌生。 原来他分明是懂得周旋的。 若是愿意,甚至能让每个人都如沐春风。 可他从未这般同她说过话。 说到底,是她不配罢。 她不过是个误闯仙门的小妖。 他自然无需对她多费心思。 佳肴一道道端上来,辛夷原本是饿的,此刻却品不出什么滋味。 宴席过半,陆续有人离场,她也学了个不胜酒力的借口先行回去。 月朗星稀,清风徐徐,没有人的时候,今夜还是十分心旷神怡的。 和无量宗不同,万相宗富丽堂皇,甚至花园里的小径都是用铜钱铺成的。 辛夷觉得稀奇,便顺着这铜钱路走到了一个花苑。 此处栽着各式各样的花,有些甚至连身为花妖的她也没见过。 她同她们说话,可这些不过是凡花,根本不懂她的话语。 正喃喃自语时,一个人忽然从身后冒了出来:“这位仙子,良辰美景,花前月下,你为何看起来似乎不高兴呢?” “你是谁?”辛夷吓了一跳,险些跌入花丛。 那人及时扶住她手臂:“我么?是这天下顶顶风流的人物。你又是哪家的仙子?真真是个美人!” 月色如银,照得庭中如积水空明,也照亮了这人的面容。 虽是男子,却涂脂抹粉,脸颊雪白,嘴唇鲜红。 一身风骚的桃花粉道袍更是刺人眼疼。 比女子还娇艳三分。 辛夷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男子,挣开他虚扶的手,含糊其辞:“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连外门都不算。” “外门?难怪如此佳人我从前竟从未见过!”那男子眼神如钩,“不过相逢即是有缘,今夜月色甚好,仙子可愿与我回去赏月,共度良宵?” 辛夷想起那厚厚的一卷经书,默默退了一步:“不了,我还有课业在身,要回去筑基。” 男子却不依不饶:“原来尚未筑基?那更巧了。我乃合欢宗嫡传弟子月无伤。只要你愿意,今夜过后,保你步入筑基之境。” 辛夷疑惑:“合欢宗?那是什么宗门?比无量宗还厉害么?” 月无伤许久未遇到过这般单纯的小仙,不由大笑:“我们合欢宗自然不能跟天下第一大宗比,不过,我们宗派的人随性洒脱,恣意而为,不像无量宗都是一帮伪君子!你若愿意,我可引你入门,假以时日你必能大放异彩,甚至超越我!” 辛夷只听得半懂,但他对无量宗的评价倒有几分道理,想来并非恶人。 等把内丹归还给陆寂后,她总要离开无量宗的。 或许也该另寻个宗门学些本事? 于是她点头道:“合欢宗当真这般好?那……等我处理完手中事宜,再去寻你?” “哎,何须这般麻烦。”月无伤笑吟吟靠近,“我合欢宗不拘虚礼。你随我走,今夜便可拜师入门。” 辛夷纠结:“这不好吧?今晚还有人要教我呢……” 月无伤嗤笑一声,直接伸手去牵她:“连外门弟子都不算,能学到什么真本事?当然是跟着我……” 话音未落,一道雪亮剑光划破夜幕。 月无伤半截衣袖竟被齐齐削落,再多一分便要见血。 他刚想怒骂,一抬头,却认出了归藏剑。 再往上,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云山君,陆寂。 他只能远远仰望的人。 陆寂为何会为这小仙出手? 月无伤转怒为笑,恭敬一拜:“云山君不是在前殿宴饮么?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这是本君的道侣,你说本君该不该来。” 陆寂眼眸一垂,面容俊美,气势却逼人。 月无伤大惊,看了眼身边美貌无害的小仙:“这位……竟是云山君的道侣?小仙有眼无珠,还以为是寻常仙子,还望君上和君后恕罪!” 陆寂扫了辛夷一眼:“可有受伤?” 辛夷摇头,还月无伤解释:“无妨,他不是坏人,只是说要教我修炼,还说一夜便能让我筑基呢!” 不料此言一出,陆寂却冷冷一笑:“是么?” 月无伤顿时汗如雨下,连连赔罪:“君后恕罪!是小仙口不择言,日后绝不再胡言了!” 辛夷不明白陆寂为什么不高兴,更不知这月无伤何以惶恐至此,好心地伸手去扶他:“无碍的,你也是好意。说不定日后真有机会同门修行呢。” 月无伤赶紧躲开,干笑两声:“君后莫要再拿小仙说笑了,小仙当真不敢了!” 陆寂微微不耐,对辛夷道:“还不走?” 辛夷只好跟上。 月色寂静,陆寂一路无言。 辛夷不知他为何忽然生气,追上去询问:“仙君,是我哪里说错话了吗?还是这合欢宗有什么不好?我日后总归是要离开无量宗的,拜进合欢宗不行吗?” 陆寂脚步一顿,辛夷猛然撞上他后背,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忙捂住鼻子,却只见陆寂淡淡回眸:“合欢宗?你可知那是何处?” 辛夷奇怪:“什么地方?不就是一个仙门吗?” 陆寂似乎不愿多言,只丢下一句:“那是专以双修为修炼法门的宗派,且……男女不忌。” 辛夷霎时呆住,双修? 她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难怪陆寂生气呢! 便是她,现在也想回去揍那个月无伤一顿! —— 这一晚分外尴尬。 辛夷徘徊许久,鼓起勇气向陆寂致歉,免得他以为她存心坏他名声。 陆寂并未计较,只道:“仙门之中也分正邪,有些宗派行事诡谲。你日后即便另择师门,也需擦亮双眼。” “我记下了!”辛夷笑眯眯道谢,“到时候还请云山君帮忙掌眼。” 陆寂不冷不热:“你先学会筑基再说。” “……哦。” 辛夷又默默滚回书房,抱着那卷艰深复杂的心经一个字一个字研究起来。 不出所料,陆寂果然忘了普通人是要睡觉的。 他自己不睡,辛夷也不敢睡,强撑着眼皮。 直至五更天,她实在熬不住,便将经书举高挡住脸,趴在桌子上偷偷眯一会儿。 就一会儿,云山君应当不会发现吧?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凄厉尖叫忽然将她惊醒。 辛夷眼还未睁开,陆寂已起身,守卫正低声禀报。 “发生何事了?” 辛夷揉着眼走过去。 陆寂瞥了眼她惺忪睡颜,顿了顿,方道:“有人死了,合欢宗的月无伤。” “月无伤……听着怎么有点耳熟。”辛夷尚有些迷糊,随即睁圆了眼,“不就是昨夜那个登徒子?” “嗯。”陆寂颔首。 此时各宗门之人陆续聚集,二人便也前去查看。 月无伤就死在昨夜那处花苑。 只是此刻已成一具干尸,皮紧贴着骨,血全被吸干。 要不是穿着那身风骚的桃花粉道袍,辛夷根本不敢认。 “……怎会如此?” “八成是妖干的,妖最喜食人的血肉!” “可万相宗是五大仙门之一,什么妖敢混入?” “前阵子不是还有个画皮妖扮作仙门弟子盗走了忘忧琴谱么?连无量宗都防不住,何况万相宗?” “嘘——云山君到了。” 众人窃窃私语,合欢宗弟子更是悲愤难当。 冲虚掌门的那位爱徒朔光君彬彬有礼地出来安抚了一番,表示会严查。 “……诸位放心,此事既然发生在我万相宗,万相宗必定会找出真凶,告慰亡魂!” 一番话下来,众人也不好再追问,纷纷宽慰合欢宗门人。 不料那合欢宗弟子突然指向辛夷:“昨夜我途经此处时亲眼见到师兄与这位姑娘在一处,似乎有所争执,今早师兄便遇害,敢问姑娘作何解释!” 那弟子并不知辛夷身份,言辞激烈。 在场顿时一片哗然。 辛夷莫名被点名,正要解释,陆寂却先开了口:“这是本君的夫人,昨夜一直与本君在一处。” 那弟子愕然,完全没想到这么普通的一个小仙竟会是传说中云山君的夫人。 但毕竟事关人命,他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小仙不知姑娘身份,若有冲撞,还请海涵。但小仙所言属实,确实看见师兄和这位姑娘在一起,之后他便回房睡觉了,再之后,就变成了这样……” “昨晚确有其事。”陆寂语气平静,“月无伤出言不逊,本君已略施惩戒。此后,夫人便一直与本君在一处,直至五更方歇下。你是在怀疑本君的道侣,还是,怀疑本君?” “小仙不敢!”那弟子慌忙跪下。 朔光君适时接话:“云山君乃剑道魁首,断无虚言。何况若真是归藏剑出手,一寸尸骨都不会剩,岂会留下干尸?真凶定然另有其人……” 众人纷纷附和,目光扫过辛夷眼下淡淡青影,又不免暗暗交换眼神—— 竟折腾到了五更天。 云山君与夫人还真是恩爱啊,先前倒是他们看走了眼。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月无伤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没有嫌疑,那又是谁杀了他,还残忍地吸干了他的血? 13 槛花笼鹤(四) 此案太过诡异,朔光君安抚人心之后,众人便散去。 人群中,辛夷一眼便瞧见了那位站得笔直的妙音仙子越清音。 她发髻微乱,风尘仆仆, 辛夷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归藏剑是圣器,日行千里,妙音仙子的法器自然难以企及,次日才抵达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是故人,辛夷特意上前打了招呼,妙音仙子也微笑着与她说话。但就像丁香说的,那笑意似乎并不达眼底。 辛夷心生疑惑,待回去时才后知后觉——方才陆寂当众说他们昨晚五更才歇下,他本意指修炼,可落入旁人耳中,怕是要生出别样的遐想,以为他们是在…… 难怪妙音仙子神情那般微妙。 辛夷尴尬不已,她只把陆寂当债主看,可不想惹得有情人之间有任何隔阂。 不行,改日定要寻个机会同妙音仙子解释清楚。 正懊悔时,她又听得几句关于月无伤的闲言碎语。 “这合欢宗虽是仙门,行事却和邪门歪道差不多,门中弟子风流成性,招惹了无数情债,这月无伤更是更是声名狼藉,被他负了的女子没有上千也有数百,我看呐,八成是遭了报复!” “可不是?前些日子还听说他招惹了一只狐妖,那狐妖闹上合欢宗,搅得天翻地覆,他才借口贺喜躲来万相宗。” “你是说,是这狐妖追到了万相宗,暗中杀了他?” “十有八九!妖族喜食血肉,月无伤那死状分明就是遭了妖物毒手!” “若真如此,也是咎由自取。只盼朔光君早日擒住那妖孽。” …… 辛夷听了一路,心中不由感慨,果然是一笔糊涂风流账。 幸好今日有云山君出面作证,否则她真是百口莫辩。 她小跑着追上前方的白衣身影,刚想开口道谢,却忽然想起他方才提到了五更。如此说来,他早察觉她在偷懒打盹了? 辛夷羞愧不已,一边道谢一边道歉:“多谢仙君方才替我解围。昨夜……昨夜我是太累才偷了一会儿懒,我保证,以后绝不会了!” 陆寂脚步顿住:“不必道歉,是我疏忽,忘了你如今只是个凡人。” 辛夷心中一松,这位仙君真是越来越有人味了。 然而下一刻,陆寂又道:“五更是有些晚了,日后你每晚修炼到三更即可。” “每晚?三更?”辛夷睁圆了眼。 “怎么?”陆寂淡淡瞥她一眼。 “没……没怎么。” 辛夷默默咬牙。 修炼到三更,五更便要起,也就是说满打满算她每日只能睡两个时辰。 地主家的长工也没有这么惨吧? 枉她刚刚还夸他有一丝人味! 腹诽了一路,回到房间后,辛夷连口茶都没喝,却听陆寂又道:“还杵着做什么?书看完了?” “仙君早已辟谷,有所不知,我、我还是要吃饭的!” 辛夷鼓足勇气嚷出这句,扭头便跑去找丁香蹭饭。 望着那飞快闪过的鹅黄裙角,陆寂微微皱了眉。 吃饭?她居然这么弱? 这顿早饭辛夷吃得如饿虎扑食。 毕竟昨晚宴会上顾及仪态她只碰了几筷子,接下来水米未沾又修炼了一整夜。 丁香都于心不忍了:“好歹也是剑道魁首的道侣,竟然每天吃不饱也睡不好,还不如在浮玉山那穷乡僻壤舒服呢!” “就是就是。”辛夷塞了满口点心,含糊应道,“不过云山君这种剑仙脱离世俗太久了,一时间想不到凡人之躯这么弱,也情有可原。” “你就是心软!”丁香嘴上数落,却盛了碗汤推给她,“慢些吃,仔细噎着。陆寂也未免太急了些,短短半月你便已修炼到筑基第一层,放在修仙界也算天资出众了,他何苦这般逼你?” 这点辛夷倒很清醒:“他是想早些两清罢了。我已经是单灵根了,筑基进度却依然缓慢,实在说不过去。但是我也努力了,不知为什么,能吸纳转化的灵气似乎只有常人的一半……” “难道因为你从前是妖?” “或许吧。”辛夷也琢磨不透,“罢了,一半便一半。云山君已同冲虚掌门说定,会用须弥鼎帮我筑基,只要我这几日能参破第二层。” 她边说边往嘴里塞吃的,未曾留意门外有人经过。 当发现是陆寂时,她手中最爱吃的桂花糕都不香了,呆呆地看着门边,回想自己有没有口出狂言。 不过陆寂似乎什么都没听见,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便离开。 辛夷小口小口啃起桂花糕,心底悄悄舒了口气。 —— 不得不说,万相宗真是霹雳手段,午后便擒住了潜入宗门的狐妖。 动静太大,闹得沸沸扬扬的,丁香爱热闹想去看,辛夷便陪着她一起去看个究竟。 当然,到了人前的时候,她姿态端得像模像样,下巴微抬,不苟言笑,俨然一位不可亵渎的仙子。 旁人见了纷纷避让,辛夷于是得以看清阵中情形—— 那是只白狐,被法器震得在地上打滚,眉眼秀丽,血痕累累。 一旁,还有个眉心一点红痣、手执长鞭的锦袍少年正抱臂冷笑。 “大胆狐妖,落到本公子手里还敢嘴硬!说,月无伤是不是你害死的!” “他死了?”那狐妖先是一呆,随即阴森森地笑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死得好,死得好啊!上天有眼,总算收拾了他!” “诡计多端!你以为作出这副姿态就能逃避罪责?依我看,月无伤分明就是被你害死的!” “我确实想杀他,可惜晚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你们擒住了!他的尸体在哪?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还敢狡辩!” 场面争执不下,辛夷看得心惊,还是身旁某个小宗门的宗主见她好奇,特意告诉了她原委。 原来这女子便是月无伤曾经辜负的那个狐妖,据说还曾怀过他的孩子,可惜被他赶走时小产了。而这眉心一点红的小公子则是冲虚掌门的独子,章炀。 修士虽是人,但又和人不尽相同。在修真界,看重根骨甚至超过血脉。 譬如万相宗,章炀虽然是冲虚掌门的儿子,但只是双灵根,远远比不上朔光君谢徽的单灵根。因此从小到大,冲虚掌门更偏爱朔光君,将女儿许配给了他,日后这万相宗也摆明了是要交到他手中。 因为这一层关系,章炀恨极了谢徽,这次月无伤出事,他爹虽然把差事交给了谢徽,但章炀也没闲着,自告奋勇追查,还真被他抢先一步抓到了这狐妖。 难得能压谢徽一头,章炀当然不会轻易放弃,于是才这般严酷地审问起狐妖。 辛夷听罢只觉得唏嘘,难怪青阳君这般针对陆寂——或许也和万相宗一样,清虚子最先看中的是青阳君,可是后来陆寂横空出世,夺走了他的一切。 但这狐妖说话并不似作伪,章炀一鞭一鞭抽下去,让辛夷想起了被冤屈的自己,忍不住替她说话:“小公子,再这般严刑逼供,这狐妖恐怕便要被打死了,此事或许另有隐情,不如再多加核查?” 昨日晚宴章炀虽赌气没去,但还是远远见过这位的。他扔了鞭子,颇为爽快:“既然云山君的君后都开口了,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回去好好想想,胆敢再欺骗于人,我必将你抽筋剥皮!” 那狐妖已经奄奄一息,被拖走前看了辛夷一眼,古怪地笑起来:“仙妖殊途,天理不容,自古以来都没好下场,你必会比我更惨!” “疯子!真是个疯子!” “就是,君后刚刚才帮了她,她怎么恩将仇报?” “月无伤招惹上这种人也是倒霉!” …… 辛夷倒并不生气。她爱的是从前寄宿在陆寂身体中的那个神魂,不是陆寂;陆寂也并不爱她,他们很快就会两清。 既无将来,又何谈下场? 此时朔光君谢徽匆匆赶至,听闻章炀当众动刑,面露不悦,出言训诫。章炀积怨已久,竟不顾颜面当众与他争执。 场面一度闹得十分难堪,最后是谢徽命人将章炀带离,才未在宾客前彻底失态。 一番热闹看下来,围观众人七嘴八舌,意犹未尽。 辛夷没再插嘴,只回去默默修炼。 —— 万相宗的万年庆典定于明晚七星连珠之时举行,届时须弥鼎将当众展示,并开鼎取剑。 妖族极可能趁机来夺,因此冲虚掌门特意请了各宗门的掌门或长老前去商议御敌部署。 回春谷的人据说明日才会来,而玄机阁的老阁主许久不出世,少阁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眼下五大仙门仅有无量宗陆寂与天音宗越清音在此。因此,这次议事,陆寂毫无疑问被奉为座上宾。 议事之后,他便帮着万相宗在外门加固结界,一整个白日都没回来。 陆寂不在,辛夷也未懈怠,反复对照心经引气凝神,到下午时,终于大致看懂,只是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用墨笔画了圈。 正想歇息,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询问侍婢方知,竟是那狐妖破牢而出,还杀了一名拦截的修士。不过狐妖也没讨着好,被朔光君就地诛杀。 想起那狐妖歇斯底里的样子,辛夷心中恻然,说到底,她也是被月无伤招惹才犯下这么多罪孽。 无论如何,月无伤之死总算有了交代,各宗之人皆松了口气。 而且陆寂帮着加固了防御阵法,妖族即便有所图谋,也定然不能得逞。 两大隐患尽数消除,众人不免将谢徽和陆寂比较。 “这二位都是天赋卓绝,修为深厚,有他们坐镇,实乃我仙门之幸啊!” “不光如此,二人还都是出了名的深情,云山君自不必说了,听闻这朔光君也是,他那未婚妻因病昏迷,三年未醒,朔光君不仅没有半分悔婚之意,反而日日悉心照料,一片痴心,实在是世所罕见!” “相比之下,那位小公子行事着实浮躁,终究逊了一筹,难怪冲虚掌门执意将宗门交给外人……” 辛夷不想听闲话,早早离开。 彼时陆寂正被人簇拥而回。他高挑挺拔,容貌俊美,便是在一群仙人中也是最亮眼的一个,只是神色略有些疲惫。 送走冲虚掌门后,他瞥了一眼她案头的经卷,问道:“看完了?这些圈注处都是看不懂的?” 辛夷见他逐页翻过,圈画之处比比皆是,顿时面颊微热:“是我愚钝。仙君今日耗费了太多灵力,不如先行休息,明日再指点我也不迟。” “不必。”陆寂淡声打断,面无波澜地逐一讲解。 辛夷只好乖乖跟着学。 经过一个时辰点拨,辛夷渐渐明了,遂趁热打铁,闭目凝息。 这一学便忘了时辰,甚至不知天色已暗。 得知这位君后尚未辟谷,万相宗的弟子奉命前来叩门,询问是否需要备膳。 陆寂本想说不必,却鬼使神差般先点了头,还提了一句:“备些桂花糕。” “是。”那弟子郑重答应。 陆寂早已辟谷,桂花糕这种香甜的点心为谁而点不言自明。 难得窥见这位清冷仙君不为人知的一面,那小弟子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头虽然低着,唇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快步回膳房传命。 发觉对方掩不住的笑意,陆寂微微蹙眉,一时竟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提起桂花糕。 或许是受那夺舍之术残留的影响。 过去几个月,他神魂虽被困在识海之中,五感却清晰依旧。 夺舍之人的一举一动都犹如亲历,那人与小花妖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也全都知晓。 小花妖喜爱桂花糕,夺舍之人曾屡次购买赠予她,想必是这段记忆残留在脑中,刚刚突然冒了出来。 无妨,不过偶然罢了。 等日子再久些,他便会将这段无聊的插曲忘个一干二净。 14 槛花笼鹤(五) 修炼有一种境界叫做心流——云我无心,云心无我。 辛夷今晚便进入了这种状态,若不是陆寂将她唤醒,她或许会不眠不休,一直修炼下去。 “你已突破第二层,不宜贪多。” “这就……突破了?”辛夷难以置信,试着运转灵力,随即笑意盈盈,“真的!我竟然这么厉害,还以为要很久呢!多谢云山君!” 陆寂已许久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欣喜,更不明白花费大半个月才完成筑基第二层有什么值得欢喜。 但这小花妖的快乐,似乎格外简单。 当发现夜宵里竟有她最爱的桂花糕时,她愈发心满意足,眉眼弯弯地自言自语:“晚上竟然也有桂花糕,今天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是运气么? 不过是他一句随口的吩咐罢了。 陆寂站在一旁,只觉得这小花妖单纯地可笑。 但不知为何,他并未说破,只是望着她唇角沾着的糕屑,神色难辨。 当年全族被灭后,是清虚子把他带回了无量宗。 清虚子修的是太上忘情之道,为了飞升,不惜杀妻证道,可惜他资质有限,此生无缘大道,于是便将一切执念倾注于弟子身上。 陆寂是罕见的金系单灵根,测出灵根那日,清虚子喜极而泣,对他寄予厚望。 为了早日报仇,陆寂对自己也要求极高。 从入门到结丹,他只花了十日,期间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之后更是寒暑不分,日夜苦修。 清虚子为人严苛,甚至称得上冷酷。做得好从不夸赞,做不好却必有重罚。 少年时他唯一一次松懈,是被师兄瑶光君劝下山喝了半日酒。 虽只有短短的半日,也并未耽误修炼,但清虚子知道后大发雷霆,将瑶光君禁足三月,对于他更是严厉惩处,说他心性不坚,亲手鞭笞了五十。 边打,清虚子边用全家被灭的血案教训他,问他是否知错。 少年跪在雪地里,赤着上身,一遍遍回答知错。 五十鞭全部落下后,清虚子扔了长鞭,长叹一口气:“你实在太让为师失望!” 那是陆寂第一次犯错,也是最后一次。 在那之后,他在思过崖闭关了十年。 整整十年里,除了每月初清虚子前来检查课业和传授心法,他没再见过任何一个人。 也正是这十年,他从金丹期跃为化神期,成为修真界有史以来破境最快之人,名震天下。 但这还不够,或者说不够让清虚子满意。 再后,他拔出了归藏剑,人剑合一,下山除妖,一步一步跨过了炼虚、合体,最终登顶大乘。 叩响扶桑神木上的浮金钟,成为名副其实的剑道第一人之后,他的师尊清虚子才对他露出了这么多年的第一个笑脸。 他曾经无比期望得到师尊的认可,但真正得到后,却忽然心生厌倦。 此后,他正式成为十二峰主之一,也是最年轻的峰主。 每日都有无数人不远万里前来朝拜,每日也有无数人对他笑。 讨好的、畏惧的、讥讽的、嫉妒的、爱慕的……形形色色,可那时的他,已经无动于衷。 此刻看见这小花妖捧着桂花糕、眼眸亮晶晶的模样,某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极遥远的从前——那年初雪,母亲抱着他去看新生马驹时,自己似乎也曾这样笑过。 可母亲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煊赫一时的竞陵陆氏,也只剩他一人。 陆寂一言不发地转身,望向窗外浩瀚星河。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原本正在心满意足吃着桂花糕的辛夷敏锐地发觉陆寂似乎有些不高兴。 ——虽然,他那张脸常年没什么情绪,身为天之骄子似乎也无甚可烦恼,但她就是感觉到了。 她放轻了动作,尽量不打扰他,只用余光悄悄看着。 夜风拂动他的衣角,蹀躞带上玉佩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寂不喜繁饰,这玉佩是他身上唯一的饰物,上面隐约刻着一个“陆”字,或许是他的家传之物。 可他出身何处?为何大婚之时也不见有亲族来? 辛夷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更不敢问,只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打扰他。 —— 这一夜格外安静。 五更时分,辛夷被叫醒时,陆寂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淡,仿佛昨夜窗前那道寂寥身影只是她的错觉。 也是,云山君这样的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容貌、修为无一不是顶尖,他会有什么烦恼? 非要说,大概只有被她莫名分走半颗内丹这件事罢了。 昨晚大抵是她想多了。 辛夷不再去想,老老实实地修炼筑基第二层。 没多久,朔光君谢徽忽然前来求见。 他一向温润从容,文质彬彬,在仙门的美名不输陆寂,此刻却神色仓惶,步履匆匆。 辛夷仔细听了一耳朵才知道原来他的未婚妻章若柳突然心力衰竭,危在旦夕。 章若柳是金灵根,恰好,陆寂是金系第一人,朔光君前来正是拜请陆寂出手为未婚妻输送灵气续命。 五大宗门同气连枝,陆寂自然不会拒绝。 辛夷作为他名义上的道侣,也当去探望。 陆寂与朔光君先行一步,辛夷则由侍女陪同前往,途中听说了这位大小姐的病情—— 原来冲虚掌门膝下只有一子一女,这章若柳便是他的大女儿。 章若柳与朔光君谢徽青梅竹马,互相爱慕,长大后便定下了婚约。 然而,在一次斩妖中,章若柳为了保护谢徽被妖蛟重伤,全身经脉尽断,重伤濒死。 万相宗倾尽天材地宝也只能吊住她一口气。 章若柳就此陷入昏迷,一睡便是三年。 期间,朔光君谢徽不仅没有悔婚,反而四处奔波,为她寻找救命之物。 二人鹣鲽情深,传为佳话。 章若柳被安置在一座幽静的别院,庭院深深,花草繁盛。 且大多是能够滋养心脉的灵花灵草,每一株都价值千金。 进门之后,灵气愈发氤氲,呼吸之间便令人神清气爽。 侍婢解释道:“这些灵花灵草都是朔光君这三年来四处搜集的,为的就是让大小姐早日康复。” 辛夷惊讶:“全都是吗?这要耗费多少心力……” “是啊,所以这些年朔光君除了料理门内事务,便是为大小姐求药,连自身修炼都耽搁了。幸得他悉心照料,大小姐病情渐渐好转,近来手指可以动了,仿佛有所知觉。可不知为何,刚刚她突然吐血,危在旦夕。朔光君也是爱妻心切这才请云山君出手。但愿大小姐能渡过此劫,否则,朔光君怕是也要伤心而去了。” “大小姐心地善良,朔光君情深意重,吉人自有天相,上天一定会保佑的。”辛夷宽慰道。 “但愿如此。” 侍婢轻轻叹气,引着辛夷在花厅暂候。 今日回春谷的医圣也来了,有医圣和陆寂在,辛夷也做不了什么,只在心里默默给这位大小姐祈祷。 诊断之时,外面的水榭突然传来斥责声,仿佛是那个小公子的声音。 辛夷走去一看,果然是章炀,正在责罚一名婢女。 “你来做什么?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走,别把晦气带给我姐姐!” 章炀一把将那女子推搡在地,那女子手腕被蹭出好大一片血痕。 辛夷于心不忍:“小公子何必动怒?” 没等章炀开口,这容貌清秀的女子却解释道:“小公子说得对,奴婢是个晦气之人,本不该来的。只是听说大小姐吐血,实在放心不下才特意前来探望……” “既然知道还不滚!万相宗用天材地宝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却连我姐姐都救不回,要你有何用!” “是奴婢无能,我这便离开。” 女子低眉顺眼,向辛夷微微一礼,便咳嗽着起身。 辛夷上前扶了一把,触手却发觉这女子手腕上有一圈圈疤痕,交错纵横,仿佛是经年累月留下的。另一只手则裹着纱布,血迹不断渗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 辛夷不由得心惊,刚想追问,那女子却掩着袖子离开了,于是她只好询问章炀:“敢问公子,这女子为何手腕有这么多疤痕?” 章炀倒也没遮掩:“疤痕?哦,她是我万相宗豢养的药人。” “药人是什么?”辛夷不解。 章炀似乎不想多说,只道:“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独门修炼之法,家姊尚在危急之中,恕在下不能奉陪了。” 他恭敬地行礼,之后便进去探望章若柳。 辛夷也不好多问,看着地上几滴鲜红的血迹,心头莫名发闷。 —— 许久之后,日过中天,陆寂才与回春谷医圣一同走出。 冲虚掌门与朔光君紧随其后,连连道谢。 陆寂神色淡淡,医圣白须白眉,和蔼可亲:“令媛暂时无碍了,只是,日后却不好说……” 冲虚掌门声音沙哑:“天命虽不可违,但我毕竟为人父,只要有一线希望便不会轻易放弃。” “倒也不必太过忧心,兴许日后会有转机。”医圣拍着他的肩安慰。 一旁,朔光君则向陆寂郑重一揖:“云山君昨日刚为加固仙障耗去不少灵力,今日又为内子损耗心神,此恩此德,谢徽没齿难忘。” “不必多礼,举手之劳。”陆寂虚扶一把。 几人寒暄后,陆寂便与辛夷离去。 医圣还记得辛夷,捋须笑道:“你这小花妖倒是命大,当初竟敢生生剖取妖丹!你夫君当时急得不行,千催万请请我出山才救回你一命,幸好你一切无恙,也算苦尽甘来了。” 辛夷听到这话又想起那人,苦尽甘来么?不,没有甘,只有苦。 她心中苦海翻涌,却还得挤出一个笑,躬身一拜:“多谢医圣出手相救。” “哎——客气什么。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可不像清虚那老道如此顽固,瞧见你们二人恩爱如初便放心了!” 医圣满脸欣慰,辛夷愈发不敢直视,寻了个借口告辞。 默默走了一路,她心绪才渐渐平复,寻了个话头:“仙君,你知道药人是什么吗?我刚刚看到小公子在教训一个药人。” 陆寂语气平淡:“万相宗以炼器闻名,但少有人知,他们炼丹之术并不逊于炼器。药人是他们豢养的一种特殊的人,根据体质不同,从小喂养不同的灵药,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取血炼丹,便能够炼制出绝世丹药。若是用须弥鼎炼制,更是一丹难求。” “炼丹?”辛夷惊讶,“可是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啊,又不是真的药材……” “药人是人,更是药。他们大多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又或者走投无路之人,甘愿卖身为药人。万相宗让他们衣食无忧,相应地,他们当然要付出代价。” “可毕竟是一条性命……” “你从前当一株花的时候不是也埋怨有人摘你的花,令你疼痛吗?药与人并没不同,人吃药,人自然也可以吃人。世间法则本就如此。” 辛夷默默闭了嘴。 是了,药与人,在更高存在的眼中或许并无不同。 强者可以欺负弱者,就如同人采花、捕猎一样。 同样,花若是成了精,猎物成了妖,也可以反杀于人。 这个世界本就是残酷的。 她救不了药人,就如同没法阻止人采花或是妖吃人。 辛夷只叹了口气:“那位大小姐还能好转吗?” “她经脉尽断,识海尽毁,希望渺茫。即便救活,也只是一个不能修炼甚至无法行走的废人。” 言外之意——完全不值得浪费时间。 辛夷却不这么认为,小声反驳:“在至爱之人眼中,哪怕不能修炼,不能行走,也算不得什么。只要她还活着,便是天大的恩赐。” 陆寂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 辛夷立即低下头:“……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陆寂没再说什么,他的确无法理解,为何要为一个无望之人倾尽所有? 尤其是朔光君,本是为数不多能入他眼的人。 然而整整三年,他却为了一个根本无法治愈的女子荒废修行,自断仙途。 世人皆夸赞朔光君情深,陆寂却只觉得愚蠢。 他绝不会像他那般执迷不悟,自甘沉沦。 绝对,不会。 15 槛花笼鹤(六) 章若柳的病情暂时稳住之后,冲虚掌门和朔光君又投入大典的筹备之中。 安置须弥鼎的祭台早已搭好,下方也布好了各宗门的席位,只等七星连珠到来。 傍晚的夕阳鲜红如血,莫名给人一种不祥的气息。 但事已至此,万宗朝贺,万相宗断没有撤下祭台的道理。 出门之前,陆寂提点辛夷:“今晚妖族势必会前来抢夺须弥鼎,无量宗的弟子会守在你身边,有任何不测你立即随他们退避,可明白?” 辛夷郑重答应:“仙君放心,我修为低微,强行出手只会添乱,不会冲动的。” “你知道就好。”陆寂淡淡丢下一句。 大典设在万相宗顶,金光大殿。 仪式开始前,冲虚掌门洋洋洒洒说了一通,无非是历数万相宗万年功绩,再展望未来,誓要斩妖除魔,匡扶正道云云。 辛夷百无聊赖,只觉得与清虚子平日训话相差无几。 好不容易熬到他讲完,接下来便是万众瞩目的开鼎取剑了。 丁香在辛夷身后小声蛐蛐:“据说,这须弥鼎是上古传下的圣器,万相宗靠它炼出了无数法宝,名扬四海,也攒下了滔天财富。” “你从哪儿听来的?”辛夷好奇。 “和这儿侍婢闲聊听来的,这两日我已经同不少人混得很熟了!”丁香得意洋洋。 “丁香,你真厉害!”辛夷由衷佩服。 “这有什么,不论是妖还是仙,都有一颗八卦之心。我随便说几句,他们就凑上来啦!” “咦,你放的什么消息……” “咳……这就不必提了。” 丁香有些心虚:“你还不知道吧,这须弥鼎中炼制的剑是咱们妖皇的命剑!当年妖皇被封印之后,命剑下落不明,后来被万相宗寻得,放入须弥鼎中重炼了整整百年,今日开鼎,不知多少人盯着这把剑呢!” 虽然是穷乡僻壤的小妖,辛夷也是听过妖皇大名的。 听说那是位极其厉害的大妖,曾经一统妖界,力压仙门。 其命剑名为无尘剑,以龙骨铸成,威力无双。 “难怪今日来了这么多人……” 她望向那被众弟子小心翼翼抬上祭台的古鼎,心中不免好奇。 在场的修士也屏息凝神,神情肃穆。 终于到了开鼎环节,冲虚真人率弟子门念诵咒术,随后将开鼎玉笏交给朔光君。 朔光君今日一身织金白袍,头戴高冠,风姿凛然。 他执笏上前,正欲开鼎之时,突然之间浓云蔽日,风起云涌—— “不好了,是血鹫!”护阵弟子喝道。 辛夷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果然不是乌云,而是黑压压密集成群的血色秃鹫,嘶鸣着扑向仙障。 而那血鹫之上,则站着一个身穿锦紫长袍,墨发披散的妖君—— 妖皇座下四大护法之一,英招。 “许久不见啊,冲虚掌门!开鼎取剑这等盛事,掌门广发请帖,怎独独漏了我招摇山?” “大胆妖孽,仙门盛事你们也配!” “这鼎中所炼乃是我主君的命剑。你说,我们配不配?” 英招一声令下,下一刻,他身后的上万血鹫如黑潮般撞向仙障! 撞击声犹如雷鸣,血鹫血红的双眼更是令人心惊。 “这英招不知从哪找来这么多血鹫,据说这是专门破障的妖物,只怕咱们的仙障抵挡不了多久!万一让妖族混进来,这须弥鼎的安危堪忧!” “不如先把须弥鼎撤回,改日再开启?”有人急道。 冲虚掌门断然拒绝:“不可!既已昭告天下,岂能当众反悔?何况须弥鼎已开启,强行关闭则一年内无法再用,小女性命垂危,还需此鼎炼丹,绝不能停!” 辛夷这才明白冲虚掌门为什么明知妖族要抢也执意要开鼎了,原来是为了女儿。 妖族来势汹汹,可万相宗也不是浪得虚名,随即命弟子们合力加固仙障。 果然,万名弟子灌注灵力之后,那些血鹫渐有颓势,接连撞死在仙障之上。 冲虚掌门稍稍安心,正要继续大典,忽然,加固仙障的弟子之间竟开始互相厮杀,乱作一团,甚至有人反手攻击仙障! “住手!”冲虚掌门厉声呵止。 然而那些弟子眼神涣散,恍若未闻。 “是四大护法之一的朱厌。”陆寂提示道,“朱厌最擅长幻术,恐怕他早在大典开始之前数日便混入了,这些弟子们正是受了他控制。” “可有办法能解?” 回春谷的医圣捋着胡须:“有是有,但尚需一段时间。眼下外有英招驱使血鹫攻击仙障,内有弟子被朱厌控制自残,两个妖君里应外合,恐怕不等解咒仙障便会崩塌。” “这些妖孽果然蓄谋已久!”冲虚掌门顿时心急如焚。 此时朔光君与章炀同时请命:“弟子愿迎战英招!” 冲虚掌门却犹豫:“英招乃五千年大妖,你二人修为虽不低,却长于炼器,并非杀伐,只怕难以应对。若有不测,万相宗将来……” “本君去吧。”陆寂淡声开口。 冲虚掌门仿佛见了救星,俯身长拜:“云山君愿意出手实乃我万相宗之幸!大恩大德本君将来必报!” 陆寂未再多言,提了归藏剑,身影一闪已破障而出。 英招本在得意之时,突然被凛冽的剑锋逼退,呕出一口血来。 再一定睛,他擦去唇角的血迹,笑容阴森森的:“听闻云山君为了我族的一个花妖剖去了半颗内丹,修为应当只剩一半了吧?区区半身修为也敢与本君相斗,未免太过狂妄!” “狂妄与否,妖君片刻便知。” 陆寂言简意赅,直指英招命门。 剑气如白虹贯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归藏剑与夺魂勾霎时战作一团,天地变色,风云翻涌。 另一边,仙障里,朔光君也没闲着,在互相残杀的弟子中寻找作乱的朱厌真身。 至于冲虚掌门的儿子章炀则手执玉笏代为开鼎。 一片混乱中,须弥鼎缓缓开启。 当完全打开的那一刻,万丈金光普照,一柄长剑凌空现世! 那一瞬,激战双方竟不约而同停了一刹—— 无尘剑,剑过无尘,果然名不虚传。 妖兵妖将见到此剑,如见旧主,攻势愈发猛烈,却在接近须弥鼎的刹那被一道凛冽剑气震开! 风雷俱动,万叶纷飞。 陆寂一身玄衣护在须弥鼎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英招眼见夺鼎无望,败退几步:“九婴当年还是太心软,一念之差留了你这么个祸害,换作是我,必定斩草除根!如此,也就不会有今日这么多麻烦……” 话音未落,一道更刺眼的剑光直劈他面门! 英招急急躲避,右臂仍被剑气扫中,刹那断开,只余皮肉相连。 他痛不欲生,捂着血淋淋的伤口怒骂:“你果然心狠!” 朱厌见状也从人群中现身,他一把接住英招,面容阴柔,对陆寂笑道:“云山君真是好大的脾气呢!可来日方长,待妖皇出世,你的嚣张便也到头了!撤!” 一声令下,妖族大军撤去,混乱的祭台总算渐渐安静下来。 血鹫尸骸遍地,仙门也折损不少,有两个小宗门炼虚期的修士当场阵亡。 此时,和朱厌大战的朔光君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半边身子都是血。 “徽儿!”冲虚掌门连忙上前将人扶住,回春谷的医圣立即替他诊治。 血海尸山中,只有陆寂仍是一身玄衣,片叶不沾。 丁香扯扯辛夷袖子,小声道:“你这名义上的夫君也太厉害了!只剩半身修为还能把英招打成那样,那可是英招啊,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妖!我以前竟还敢当面骂他,日后他若是能取回内丹,不会找我算账吧……” 辛夷轻声道:“不会的。云山君脾气虽然有点坏,心地还是很好的。” “是么……”丁香嘀咕着往辛夷身后缩了缩。 辛夷却留意到,陆寂执剑的右手始终背在身后—— 他应当也受伤了吧,毕竟只剩半身修为。 而且,他腰间一直佩戴的那个玉佩也不见了,或许是打斗时不慎遗落。 可他一句未提,医圣的注意力也全在朔光君身上。 辛夷寻了个由头说体乏,拉着陆寂回去。 回了院子后,辛夷才发现有血顺着他持剑的手往下滴,似乎是右臂的经脉震断了。 她忽然明白,陆寂从一开始便倾尽全力,以雷霆之势震慑英招。 此法果然奏效,连他们都未看出虚实,何况妖族。 修为越高,背负便越重,连受伤都不能轻易示人。 辛夷不由得感慨万千,悄悄派人去请医圣,然后翻找随身的金创药。 “做什么?”陆寂微微蹙眉。 “你受伤了,我在给你找药。你放心,这都是都匀小仙准备的,保证无害!” 陆寂垂下眼帘,任由她动作。 刚刚所有人都在庆祝劫后余生,仿佛他迎战是理所当然,赢了也是应该的。 只有这不起眼的小花妖注意到了他受伤。 辛夷并未发现这无声的审视,见陆寂心绪有些低落,试图活跃气氛:“仙君,英招临走时所说的九婴是谁呢?她与仙君有仇么?” “你不知道?”陆寂忽然抽手,唇角带了点笑,却笑得十分瘆人,“你们妖族不是一向以此事为荣吗?” “什么……意思?我应当知道吗?”辛夷顿觉说错了话,“我、我们浮玉山在九州西荒,不仅在仙门看来偏僻,在妖界也是个极其荒凉的地方,怎会知道九婴这样的大妖呢。” 沉默片刻,陆寂终究还是没有多言,只说:“不知道便不必知道了。” “……好。” 辛夷察觉到他似乎非常不高兴,识趣地不再多问。 —— 不久,医圣赶到,诊视后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伤可不比朔光君轻,再深一分,右臂便废了!” “无妨。英招的手臂已经被我废了。”陆寂语气淡淡,似乎不觉得痛。 “你啊你,还是这副性子,一听到九婴便失控,仇是要报的,但无论如何,你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医圣喋喋不休,似乎与陆寂颇为熟识。 包扎后,辛夷送医圣出门,才从他口中得知了陆寂为何突然变脸—— 原来陆寂全族曾被狐妖所灭,而那千年狐妖,正是妖皇座下护法之一,九婴。 难怪英招提及此名时他如此震怒。 难怪他最初那般厌恶她……或许不是厌恶她,而是憎恶一切妖族。 还有那枚失落的玉佩,似乎是他仅存的传家之物,竟也没有了。 辛夷心口发闷,像被什么堵着,沉甸甸的。 在这桩婚事里她从未想过伤害陆寂,但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段血腥的过往。 可他并没有迁怒,甚至还帮她洗刷冤屈,教她修炼…… 她忽然也想为陆寂做些什么。 月色澄明,清透如玉,辛夷想起了那块失落的玉佩。 从夜幕降临一直找到黎明,在废墟残垣中找了许久,手都扒出血了,她终于在一处倒塌的石碑下挖出了陆寂的那块玉佩。 虽裂了一道纹,起码东西还在。 她小心翼翼用裙裾擦干净,拍拍身上的灰,小跑着回去。 陆寂这般在意家人,相信能找回玉佩他一定很高兴吧。 不料刚进院,门内气氛却极为凝重。 无量宗的弟子个个屏息凝神,丁香也垂着头,仿佛被训斥过一顿。 陆寂端坐庭中,面沉如水,见她进来,声音透着冷意:“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得擅自离开?妖族奸细尚未肃清,你为何总是惹是生非?” 辛夷连忙解释:“抱歉,仙君,我只是见你的家传玉佩丢了,想去找回来。” 家传的玉佩? 陆寂略一思索,才明白这小花妖指的是他平日里佩戴的那枚玉佩。 可那并非家传,不过是都匀为他准备的寻常佩饰之一。 这样普通的玉佩,没有一千,也有数百。 他眼中不无讽意:“谁告诉你这是本君的家传玉佩?还是你自己凭空臆测?” “啊,不是吗?”辛夷窘迫不已,慢慢摊开手心,声音轻了下去:“我知道珍贵的不是玉佩,而是玉佩所承载的情意,我只是想为仙君做一点事情,没想到会弄巧成拙,是我错了……” 她指缝里都是血,衣裙也被碎石划得破烂不堪。 唯独掌心那枚玉佩被擦得干干净净。 甚至那道裂隙里也不见半点尘灰。 陆寂本欲继续训斥,不知为何,望着那块干净到发光的玉佩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花妖说的对,珍贵的从来都不是玉佩。 他终究还是没说破,反而伸手接过,淡淡丢下一句。 “下不为例。” “仙君高兴便好!” 辛夷原本低垂的头瞬间抬起,眼眸亮晶晶的,满满的全是欣慰。 看来,这玉佩果然是仙君的传家之宝,不论如何,陆寂都帮她洗筋伐髓,重获新生,能够找回,也算是帮了他一点小忙了。 16 槛花笼鹤(七) 都匀小仙侍奉陆寂许多年了,此次出行,自然也随侍在侧。 旁观了全程,都匀觉得那块玉佩分外眼熟。 这分明是往年他按陆寂的仙袍色泽一批批置办的配饰之一。 怎的到了仙君口中,竟成了家传的玉佩? 是仙君记岔了? 都匀转念又立刻否定,仙君一向过目不忘,绝不会出错。 那便是自己记混了。 想必仙君的确有一枚形制相近的传家玉佩,所以今晚才未曾责罚这小妖。 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的记忆出错了,也没怀疑陆寂一丝一毫。 众人散去后,丁香和辛夷一同回去,看到她受伤的手指不由得心疼。 “你真傻,你和云山君只是做戏而已,何必如此当真,竟为了他的玉佩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辛夷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却很开心:“不是特意为云山君,任何人帮过我,我都是要回报的。云山君无欲无求,我能为他做的实在有限,所以才去帮他寻找这家传的玉佩。” “是吗?”丁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不同于辛夷生长在荒野,她从前当丁香花时长在一个富户家中,见识过不少好东西。 那玉佩虽是上乘的羊脂玉,但陆寂出身似乎更加不凡,据说是传承万年的陆吾神族,如此普通的玉佩当真会是他的传家之宝吗? 但陆寂既没否认,便断不可能有假,兴许是这玉佩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丁香没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 一夜过后,万相宗上下已经打扫干净。 看不见半块残砖,也找不着半个尸体,甚至连大殿前青砖缝中的血迹也被冲刷干净。 要不是有两个小宗门的人因死了宗主哭丧着脸,仿佛无事发生。 冲虚掌门亲自安慰了一番,并给了许多上好的法器和丹药。两个小宗门本就名不见经传,得了万相宗这么多法宝也不好再计较,只想带着宗主的尸体回去好生安葬。 可惜,两位宗主的尸骨却四处搜寻不到。 章炀出面解释道:“那朱厌混入弟子中施展幻术,贵派宗主正是为其所惑。混乱中我曾见二人互相残杀,后来大厦倒塌,乌云蔽日,他们也随之消失……恐怕是在那时遭了朱厌毒手。” “幻术再厉害也毕竟是幻术,为何连尸首也没剩下?这教我们如何向门下交代?” “妖物嗜血,或许是被朱厌吞吃了。”章炀给不出明确解释。 最终,还是冲虚掌门又添了些许法器,才将此事按下。 当然,相比须弥鼎和那把无尘剑,这些只能算小插曲。 经过百年的炼制和净化,无尘剑妖气尽除,锋芒毕露,堪称绝世名剑。 万相宗炼制的法器通常会卖与各个宗门,无尘剑也不例外。 不少宗门开出高价,甚至愿以秘宝相换。 冲虚掌门却一概回绝,反而当众将这把剑赠予了陆寂。 “此次能护住须弥鼎、击退妖族全仰仗云山君,昨日小女危急之时,也是仙君出手相救。这无尘剑便当作谢礼,仙君务必收下。” 面对如此至宝,陆寂却淡声回绝:“分内之事,掌门不必客气。” “我万相宗有仇必报,有恩更是必报,云山君不收,难道是看不上这无尘剑?” “自然不是……” “那便请收下罢。” 冲虚掌门再三恳请,陆寂只得接过。 不过他已有归藏剑,这无尘剑对他而言并无用处。 回去的路上,蹀躞带上的玉佩在明媚的阳光下迸发出亮眼的火彩,不经意间晃了一下他的眼,他便随手将无尘剑递给了身旁的人。 辛夷是知道这剑的来历的,连忙推拒:“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收?” 然而陆寂语气波澜不惊:“这剑虽好,对我却无用,无量宗剑冢更是有无数绝世名锋,师尊也不会在意。你修为低微,却喜惹是生非,这剑便留给你防身,免得日后惹出祸端。” “原来是这样……”辛夷小心接过,“那这段时日我便代为保管,等到将仙君的内丹归还,两清之日,我再将这剑还回去。” “随你。”陆寂似乎并不在意这点小事,转身便走。 于是这把剑便成了辛夷的佩剑。 无尘剑这样的法宝各方都密切关注着。 见它竟落到辛夷手中,不少人眼热不已。 “无尘剑这样的神器云山君竟然随手便给了这小花妖,这小花妖还真是命好!” “人家是正经的夫妻,对着江河大泽拜过天地的,不给内人,难道给外人?” “哼,这小花妖又没什么本事,给了她也是浪费!她能攀上云山君,还不是靠那副皮囊?早听说花妖貌美,善于蛊惑人心,这一位果然是翘楚,眉目如画,肤白胜雪,难怪连云山君也逃不过。” “什么妖不妖的,人家如今也修仙了。” “岂止修仙?我听说啊,她可是夜夜缠着云山君双修到五更呢!” “五更?嚯,夜夜笙歌啊!当初她自剖妖丹时我还觉得她痴傻,如今看来,她怕是早算计好了——弃妖修仙,再靠与云山君双修增进修为,这不比当妖强上百倍?如今,连无尘剑这样的法宝也拿到了手,简直是一步登天!” “原来是这样,藏得可真够深……” 众人窃窃私语,恰好经过园子的辛夷心里直喊冤。 剖丹时她连双修是什么都不明白呢,即便现在他们也只是陌生人,她的修为都是靠自己日日熬夜,勤修苦练得来的,何谈心机? 至于这无尘剑更是偶然,分明是陆寂看不上又怕她惹麻烦随手给她的。 罢了,待她离开无量宗,这些流言自会消散。 辛夷决定不跟他们计较,一言不发地走过,没留意远处水榭中的越清音手中的瓷杯渐渐捏紧。 —— 大典顺利结束,举世瞩目的无尘剑也有了归处,众人陆续请辞。 陆寂原本也是要离开的,但经过英招和朱厌联手进攻后,冲虚掌门认清了形势,主动提出将须弥鼎暂送无量宗保管。 “须弥鼎关系天下安危,若有闪失,老夫万死难辞其咎。然而老夫年事已高,长女又重病缠身,实在无暇分心看守。无量宗的护山剑阵代代相传,固若金汤,将鼎置于此处最为稳妥。贤侄若是愿意,还请将此鼎带回去,暂时代为保管。” 清虚子在陆寂出发前便预想过此种情形,因此陆寂并未回绝,只道:“掌门放心,妖皇已被封印三千年,只要今年之内不得解封,便会神魂俱灭。到那时,妖族再无倚靠,无量宗自会将须弥鼎完璧归赵。” “无量宗行事老夫自然放心,贤侄的为人更是有目共睹,须弥鼎交由贵宗老夫毫无顾虑。不过……”冲虚掌门又叹气,“小女病重,此鼎还需暂留几日,为小女炼制丹药。三日之后,待丹成之际仙君再离开,可好?” 不过是多留三日,陆寂自然没理由拒绝,出于礼数又关心道:“敢问掌门,令爱已找到治愈的良方了?” 清虚子言辞模糊:“不过是个偏方,姑且试试。” 他显然是有难言之隐,陆寂也没多问,只答应会在此再停留三日。 丁香得知后十分欣喜:“听说兖州城极其繁华,我们还未好好逛过。既然要多留三日,不如出去走走?” 辛夷望向陆寂:“仙君,可以吗?我们绝不惹事。” “都匀会跟着你。”陆寂道。 这便是允了。 辛夷欢喜道谢,忽然间又想起什么。 “话又说回来,万相宗的这位大小姐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么?怎会突然有药可医?是什么灵丹如此神奇?” 陆寂不愿多言,在辛夷再三追问下,他才提起一二。 “若我没猜错,应是药人。” 联想前后,辛夷脑中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你是说——这冲虚掌门要将那药人投入须弥鼎,炼成丹药救治女儿?” “你见过那药人?” “偶然碰见过。”辛夷回想道,“那女子与大小姐年岁相仿,手腕上都是疤痕,有一道新鲜的还在滴血……” “那便没错了。”陆寂道,“万相宗擅长豢养药人,上至掌门,下至长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药人,你见到的应当便是章若柳的药人。” “这些药人自小便会按照主人的体质喂养天材地宝,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主人出事时能为其续命。至于你看见的那个药人手腕上的疤痕,应当是这些年放血为章若柳炼丹所致。今日冲虚掌门说的有药可医,恐怕是指将这药人整个人入药。” “把人炼成丹药?”辛夷头一回听见这么可怕的事,“可是,凭什么呢,大小姐的命是命,那女子的性命也是命啊……” 陆寂神色淡漠:“这样的药人有许多,就算能救下一个,也救不了全部。何况,冲虚掌门愿意把须弥鼎交给无量宗,本就是一场交换。” 辛夷明白了,以陆寂的聪明,冲虚掌门已经猜到他会知晓,所以特意把鼎献出来,目的便是请无量宗不要干涉。 两大宗门之间的事,她一个小妖又能怎么办呢? 辛夷低下头,无可奈何地答应:“……好,我不会乱来的。” —— 得知了这么残酷的事情后,辛夷即便能与丁香出游,也提不起兴致。 往常觉得富丽堂皇的屋宇,此刻也好似囚笼一般,令她心中发闷。她干脆出了门,在院落周围闲逛。 不成想,正巧碰见了那药人。 这药人眉清目秀,记性也十分好,一眼便认出了她,还为那日出言相劝的事跟她道谢。 辛夷连忙说不必。三言两语间,得知她名叫“夭夭”。 终究是于心不忍,辛夷悄悄把炼丹的事情告诉了夭夭。 没想到夭夭一脸淡定,甚至浅浅一笑:“我知道啊,就在明天。所以今晚我才被允许出门,最后看一眼天上的星星。” 她抬头仰望星空,漫天的星河仿佛倒映在她眼中,璀璨得令人不敢直视。 辛夷移不开眼:“你不害怕吗?据说须弥鼎中的火是永世不灭的业火,烈火焚身,定然痛苦无比。” “欠了债,总要还的。” “什么债,你是说万相宗抚养你长大的恩情吗?可是,再怎么说,也不该用命去还……” 夭夭语气平静:“我原本是个乞儿,是冲虚掌门把我带回来,我才没被大雪冻死。能活到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何况,大小姐是个很好的人,没生病时,她待我就像姐妹一样。冲虚掌门原本也不想让我赴死的,还有……” 她顿了顿,像想起什么:“还有许多人一直在背后护着我,所以这些年掌门才只是让我割血入药。可如今大小姐已药石无医,实在别无他法了,我也该报答了……” 辛夷听罢,愈发唏嘘:“原来还有这么多内情。” “这是我的命,也是我甘愿的,我并不怕。”夭夭反过来劝慰辛夷,“倒是你,他们私下里都说你是绝世妖姬,可今日一见,你哪有点半点妖姬的样子,分明比我这个常年不出门的药人还单纯!” 辛夷挠了挠头:“真的很傻气吗?难怪云山君老是嫌我愚钝。” 夭夭摇头:“不,不是傻,是难得。倘若给我的时间再多些就好了,或许我们能成朋友。” 辛夷道:“难道现在我们不是朋友吗?” 夭夭扑哧一笑:“是,当然是。” 她笑起来很好看,能看见两颗尖尖的虎牙。 辛夷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再望向已经升到半空的月亮,心绪异常复杂。 这一晚,她们聊了很多,直到更深露重,躲在暗处一直监视夭夭的万相宗弟子现身催促,夭夭才同她分开。 她依然笑着,对辛夷道:“真的不必为我难过。大小姐会带着我的命一起活下去,只要她永远幸福,我便也会永远幸福。” 辛夷默然望着夭夭远去的身影,说不出一句话来。 —— 这一夜,辛夷默默祈祷了很久,盼望能有奇迹发生,比如大小姐忽然痊愈,比如有其他办法,这样夭夭就不用送死了。 然而世上并没有那么多奇迹。 次日一早,冲虚掌门在金光殿亲自护法,朔光君则以灵力催动丹火,须弥鼎如期开启。 辛夷原是想去见夭夭最后一面的,但终究还是不忍心,只托陆寂代她带去一枚香囊。 “这是我的花瓣所制,可以安魂定魄。夭夭带着上路,或许……能少些痛苦。” 陆寂捏着那香囊,再望向因为替他寻找玉佩尚未痊愈的手指,眼帘微微掀起。 “你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好?哪怕……只见过一面?” 辛夷不明白他的意思,纠正道:“不是一面,是两面。昨晚我又见到了夭夭。” 陆寂似是极淡地笑了一下,眼底却看不出情绪,将香囊收入袖中。 17 槛花笼鹤(八) 须弥鼎开启后,一切已无可挽回。 夭夭的身影不断浮现,陆寂又去了竞陵祭祖,辛夷在万相宗坐立难安,便干脆同丁香一起下山散心。 兖州城果然热闹,人流如织,车水马龙,长街两侧更是店铺林立,各色酒旗迎风招展。 换作从前,辛夷定要兴致勃勃地从早逛到晚。 可今日,她实在提不起兴致。 丁香一路上说着这几日从万相宗弟子那儿听来的趣事,想逗她开心。 辛夷很给面子,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忍不住想夭夭此刻是不是正在丹炉中承受烈火焚身之痛?陆寂面对三百多座坟冢,又会是怎样的苍凉心境? 越想,心情越低落。 丁香忍不住劝:“你呀,就是想得太多。这些事你既然无法左右,又何必自寻烦恼?” “世上的事很少能自己左右,正因如此,多一个人在乎,才不会让生死也显得那么轻贱。”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那山上仿佛有个古刹,不如去拜一拜吧?” “你那夫君已是当世修为第一人,求佛不如求他,何必舍近求远?” “可是,世人都求他庇护,又有谁来庇护他呢?我也想为他拜一拜。” “……好吧。” 于是两人便向青山上的古刹跋涉而去。 —— 这座古刹名为大昭寺,据说是当世首屈一指的禅院。 墙壁斑驳,古木参天,看起来已经有不少年头,纵然坐落在极高的半山腰,前来朝拜的人也络绎不绝。 辛夷生而为妖,做人还不太熟练,便学着前面的香客一步步燃香,跪拜,双手合十,低声许愿。 但她实在不清楚这些菩萨和罗汉是保佑什么的,索性拉着丁香把寺内所有的殿宇全部拜了一遍。 礼多神不怪,多拜拜总能蒙对一个吧? 一圈拜下来,丁香远远看到蒲团便膝盖发酸:“还要拜啊?可这间大殿里供奉的好像不是佛像……” 辛夷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只见这间佛堂里供奉着许多盏长明灯,每一盏灯,都代表一位逝者。 发觉打扰了逝者安宁,她便顺手取勺为眼前几盏灯添了些油,算是致歉。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辛夷一回头,竟看到了陆寂,他今日一袭玄色锦袍,衬得面色愈发冷白。 陆寂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两人隔着袅袅升起的香火遥遥相对,一时无言。 丁香惊讶道:“你们也太有默契了吧,明明是往相反的方向去,怎么还能碰到一起?” 辛夷也想不通,又觉得这话太过暧昧,扯了扯丁香的衣袖。 陆寂倒是神色如常,仿佛只是看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旁还跟着一位添灯油的小沙弥。 辛夷顿时明了:“这佛堂中供奉的是竞陵陆氏的先辈?对不住,我并非有意靠近,更无意冒犯……” 她慌忙放下灯勺,甚至用衣袖轻轻擦拭方才碰过的地方。 陆寂掠过她略显仓惶的动作,语气平静:“无妨。家母生性宽仁,向来不会拒绝任何人。” 原来眼前这盏长明灯属于他的母亲,辛夷便只好继续把手中的灯油添完。 之后,陆寂不再多言,只沉默地为每一盏陆氏先辈的长明灯添油,辛夷则在一边静静旁观。 这座佛堂被陆寂下了仙障,妖族只要靠近便会浑身不适,丁香便去后山吃些素斋等他们。 等一切都结束时,日头已经西斜。 两人一前一后回去,途经一处僻静禅院时,一位须眉皆白的老禅师忽然唤住了陆寂。 “施主,你终于来了。你在寺中所求的平安符早已备好,说好一个月来取,至今已两月有余。老衲还以为施主忘记了。” 禅师慈眉善目,身旁的小沙弥恭敬捧出一只乌木匣。 陆寂略侧过身:“晚辈并未求过平安符,禅师或许认错了人。” “哦?”禅师细细端详一番,笃定道,“施主丰神俊朗,风姿卓然,老衲断不会认错。施主可是姓陆?” 辛夷觉得奇怪:“禅师怎会知晓,这匣子里又是何物?” “一枚千年檀香制成的平安符,可祛邪护身。”禅师温声答道,“这位女施主想必便是尊夫人吧?当日这位施主说是为夫人所求,待大婚后便来取。容貌,姓氏,缘由全都对得上,怎会……” 禅师凝着眉头,似有不解,陆寂却明白了,这平安符的确是他所求,或者说,是当初那个占据他身体的人所求。 夺舍之人的一举一动他犹如亲历,只是夺回身体后诸事纷杂,这等微末小事他并未放在心上。 他问道:“这符上是否刻了一朵辛夷花?” “不错。”禅师欣慰道,“施主这是想起来了?” 陆寂略一点头,辛夷即便再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了——这平安符,是曾经那个与她相爱的“他”为她求的。 她缓缓打开乌木盒,只见那枚被香火供奉被虔诚祈祷过的平安符静静躺在盒中,那朵辛夷花刻得精巧玲珑,栩栩如生。 心口仿佛被千根针扎过,泛起细密的酸疼。 当初她剖去妖丹后身子一直虚弱,那人曾在榻边握着她的手说特意不远千里去了一处极为灵验的寺庙为她求了平安符,保佑她早日好起来。 之后变故接二连三,那人在大婚之夜不告而别,她一度以为这段时日是被戏弄了。 但这枚平安符确实存在,那么,那个人也的确是真心待她的吧? 辛夷紧紧握着这个平安符,眼眶顿时红了一圈。 禅师见此情形只觉得奇怪:“分明是喜事,施主何以伤怀?” 辛夷心口堵了许多话,却生怕一开口眼泪便会掉下来,最后还是陆寂打破了僵局,简单寒暄后将她带离。 —— 正值七月中,草木蓊郁,柏树森森,后山的小径更是安静到没有一声鸟鸣。 陆寂径自向前,许久才察觉身后那小花妖未曾跟上,一回眸,只见她停在数步之外,身形单薄,失魂落魄。 他修的是太上忘情之道。太上忘情,并非无情,而是洞悉世情,却超然其上,不为情牵,更不为情困。 他一向做得极好,芸芸众生,爱恨嗔痴,在他眼中与草木枯荣,浮云聚散并无不同。 不过一枚平安符而已,却能令这小花妖魂不守舍至此,着实愚昧。 他语调冷淡:“沉湎过去只会徒增烦恼,你若想宣泄,本君可给你一刻钟。” 辛夷却摇头:“谢过仙君,但我现在并不觉得难过,反而有些欢喜。” “欢喜?”陆寂冷漠的眼神中有一丝淡淡的不解,“为何?” “因为得到了答案。”辛夷将那枚平安符紧紧贴在心口,“知道他一直是真心待我的,这就足够了。” “他不告而别,你也不怨?” “他一定有他的苦衷。”辛夷陷入回忆,“他是个很好的人,曾带我尝遍四方美食,看尽人间烟火,还陪我寻过传说中的天涯海角,那是我第一次知晓天地原来这般广阔。” 陆寂只觉得天真:“不过是些微末伎俩罢了,这便能令你牵挂至此?” “自然不是。”辛夷继续道,“吃喝玩乐固然令人开心,但终有厌倦的时候,真正令我动心的是在伏魔洞遇险那次——” “那时我想回浮玉山,半路却被魔物掳去。那魔要吃了我,我百般挣扎都无法挣脱,危急关头,是他从天而降击杀了魔物,将我救出。那时,我已经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洞中足足五日了,他劈开山洞的那一刻,满天的光照进来,我永世难忘。” 伏魔洞? 陆寂忽然想起一桩几乎被遗忘的小事。 那夺舍之人不懂修炼,遇到魔物时心神不宁,灵台松动,那一瞬间,他夺回了身体,劈开山洞,斩杀了魔物。 但也只有一瞬。 随后他身体被重新占据,神魂陷入识海昏迷了数日。 再次醒来,这夺舍之人已经用他的身体和小花妖已经生死相许,定下婚事。 归根结底,一切因果竟始于伏魔洞中那一剑。 他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辛夷沉浸在往事中,浑然不觉:“或许在仙君看来这不算什么。但我只是一个小花妖,没化形时天天被风吹日晒,霜欺雪压,就连路过的小虫都能啃我一口。他是第一个这般护着我、珍重我的人。” “后来知晓他来自异界,不通术法,不瞒仙君,我反而觉得他更可贵,毕竟,他不懂修为,却肯为我拼命。这样的心意,难道不珍贵吗?” “时辰不早,该回了。”陆寂忽然出声打断。 辛夷以为触怒了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君,微微垂下眼眸:“是我失言了。我知道我这么想对仙君不公平。或许,在您眼里,我和他都是不入流的无名小卒,我与他的情意也只是蝼蚁之间的依偎取暖。但在我看来,爱并不分贵贱,蝼蚁之爱并不比圣人之爱低贱,同样值得珍视……” 剖白的话源源不断,温柔却执拗,陆寂视线落在她低垂的发顶,识海深处竟微微翻腾起来。 倘若当初救下你的,并不是那个夺舍之人,倘若令你动心的那一剑,也不是他,你会依旧爱他,还是…… 这荒缪的真相几乎难以抑制。 但他修的是大道,与这小花妖成婚不过是那夺舍之人用他的身躯走的一段弯路。 几乎不需要思索,多年的冷静告诉他,将错就错,方能尽早了断,回归正轨。 他向来是这般做的,也理应继续如此。 然而蹀躞带上的玉佩被山风拂动,泠泠作响,却令他一向平静到近乎死寂的识海难以安宁,甚至罕见地有几分心烦意乱。 陆寂面色微冷,薄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就在此时,识海忽然剧烈震荡,仿佛有一股力量在试图抢夺这具身躯的控制权。 是那个人。 那个夺舍之人正试图回来! 这段时间陆寂偶尔会有头疼之感,他并未在意,只以为是剖去半颗内丹的遗症。如今想来,这或许是神魂被不断冲撞的征兆。 那个人虽然离开了,但从未放弃过回来,竟一直在试图抢占他的身体。 陆寂当即凝神镇压,两道神魂激烈交锋,这具身躯微微颤抖,脸上神情瞬息万变。 辛夷终于察觉不对,慌忙扶住眼前的人:“仙君,你怎么了?是旧伤发作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她的触碰,那异魂冲撞得愈发猛烈。 有一瞬间,那弱小的神魂竟疯魔了一般硬生生冲破了压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眼前的人—— “辛夷……辛夷……” “是我!” 夺舍之人用他的声音嘶吼着。 陆寂强行压制,不知为何,双臂却不受控制般将怀中之人拥得更紧。 辛夷浑身一僵。 分明还是陆寂的声音,是陆寂的躯体,可她在瞬间认了出来,是那个人,是他的神魂在呼喊她。 “是你?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回抱住。 这一刹那,陆寂第一次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温暖的拥抱和热烈的爱意,然而这满腔的爱意却穿透他的躯壳,一丝不剩,全部涌向了另一个人。 18 槛花笼鹤(九) 况且青白给他们说的是自己要找药材的,如果拿回来一瓶子气体那算什么回事了? “不!你给我走开,不走我可报警了。”沈悦红着脸边推着门边嚎叫道。 白明虽然像是对公主没有什么注意,声音却出卖了他的内心,显然他对公主十分的在意。 二人来到议事堂的时候,凤凰寨的有点话语权的人都聚集在一起了。 一纸派与墨雨门趁着大陆破碎之际,逃亡到观海长廊尽头的天东沙漠,本以为可以躲开灾劫,但等到下一次月口开启时,他们还是被惜月修士找到,终被诛灭于天东。 在封印之地的各大势力,如果没有强大的靠山与后手,根本没有能力长久存在。 是风泽!林弯弯看着他俊郎的面孔,忽然想起了程嘉依说的,一瞬间觉得有些尴尬。 这人影有三四十岁的年纪,脸上结满络腮胡子,浑身散发一股骁悍气度,他身材也异常高壮,穿着一袭黑衣,打扮颇为冷峻。 拾染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她按时吃饭,至于这个男人到底会不会曲解?那他可就不知道了,毕竟没有人会把这么单纯的意思曲解为查岗吧? 无数的汉军,飞蛾扑火一般,悍不畏死的冲到城墙底下,然后推动攻城器械,攻城锤猛烈地冲击着坚固的城门。 刚才用大招躲大招导致的一个后果就是现在被【赵信】追着打,然后还完全没有办法能够躲掉【赵信】的大招。 这一下子两人的思维居然诡异的同步了一下,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是就在多拉多举起长枪刺向奇犽的时候,奇犽的身影突然从多拉多的面前消失了,一瞬间出现在了多拉多的身后。 因此朱友邦就来了个“打太极”,准备把这事儿稍微先拖一拖,看赵国阳的研究所能拿出什么的产品,再做定论。 “三路军队,分进合击布伦瑞克,是否有被各个击破的风险?”奸奇神选冠军察-赞艾克对着艾查恩说道,他看起来像是在提问题,但实际上脸上全是嘲笑的表情。 昨天,马休巴德还率领着一只黑骑士试图袭击劳恩的补给线,但是劳恩在多次补给线受袭之后已经吸取了教训,他率领一队王国骑士和帝国火枪营在补给线上埋伏,重创了马休巴德和他的黑骑士军团。 “还不如就叫……”奇犽虽然知道比丝姬实力强大,但是嘴贱的毛病估计是改不了了,看到比丝姬的作态,一言不合,立马就开怼。 权力到底有多么地迷人和可怕,到了他这个位置上,很多时候只要一句话,一个手势,任何问题似乎都不再是问题,因为他主宰一切。 在发现了张颌率领的骑兵大军之后,侯成是吓得屁滚尿流,也好在,对于下邳城的动静,他是时刻都有在关注,当即便是留下了他的副将,自己则是带着财物,疯狂的逃往了濮阳城。 而不管孙坚是如何抉择,不得不说,他是要抓紧时间了,因为,曹操与严白虎之间的这场战争,其实是不可能大规模展开的,至少在曹操从汉中回防之前,是不可能的。 想打电话给顾首长。一时间又说不清楚。顾首长要是问刚才你怎么沒说。人醉了你怎么才打电话。 而自己在躲闪的瞬间,手上的力道有些松懈,古绪趁着这个机会,用力一挑,将郁风手中之剑打了出去。随后他抬脚一踹,正踢到郁风肚子之上,将他踢倒在地。古绪上前一步,手向前一伸,将乌金叉对准地上的郁风。 钟离沉毅对着春柳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李管家想跟着进去,却被春柳给拦了下来,李管家无奈,只好退到一边,等着钟离沉毅的出来。 那她应该把她扔到一个男人的卧室才对,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 那声音柔媚入骨,似春水般撩人心弦。顷刻便让来者的脚步一怔。 刚刚在睡梦里,徐雅然感觉眼睛特别的沉,四肢也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意识也是十分的混沌。在睡着的的时候,徐雅然一直觉得或许她会这样一直睡下去,醒不了了。 “我是什么东西?这应该是骂人的话。”那个“自己”说,随即伸手在脸上捏动着,就好像捏泥人一样,瞬间那个“自己”的整个头颅变成了胡淼的模样,但头颅下方的身体还是“胡顺唐”。 “然后我就怎么样?”林墨寒邪邪一笑,他觉得楚瑶这个样子真可爱,不由得想逗她。 楚风能够懂得感恩,悟性也是非常不错,这让葛青长老对他好感大增。 能成为南华的龙头,力压所有大佬一筹,不仅因为蔡元凯靠山强大、手腕势力强悍,这季老在他身边保驾护航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三万人的队伍拉起了一条长长的行军线,华辰骑行了许久才看到那辆伴随了自己整个寒冬的马车。 是的,少正倥和华辰来了,之所以才来是在宁城等候从周城出发的鲁国使团。 在叶正海的帮衬下,他现在正是楚都市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妥妥的副局级别的人物。 19 知白守黑(一) 他还要疲于招架黄铭的挥砍和吴敌重击,刑来只能不断的后撤以求得躲闪的空间。好在红姬能够无条件的帮助他,在他无暇四顾的时候帮他看到脚下的路。 不知何时手术台上的人竟变成了师傅,他腹腔满是鲜血,慢慢的做起来,低着头,声音像挠墙般的感觉让人感受极了。 在一阵阵恍惚中,李凌来到了望月城的北门,也就是面向剃刀山脉一侧的大门。 果然,悉悉索索不到三分钟,萧家的队伍就被三四十只短尾灵狮包围了。 闹闹很有自己的想法,想起前些日子妹妹被吓到了,非常宽宏的决定不跟妹妹计较,低着头继续写对联。 她本来以为陆清欢和厉景琛之间的相处不怎么样,厉景琛顶多是看中陆清欢的相貌,哪怕陆笙儿私底下见到过厉景琛和陆清欢的相处,陆笙儿没有想过,到了明面上,厉景琛对陆清欢仍是私底下的那种态度。 没错。要把男主捡回家是个大工程,钱浅不是作为员工进入位面的,她是回家探亲,没有主角定位,没有主角活动波形图,只能靠她自己。 至于陆清欢嘴里提到的,要用烧烤来招待黎汐,这个就不要那么详细的追究,大不了陆清欢让厉景琛动手烤。 江海涛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见到赵坤如此作态,他甚至想抚掌大笑。 等鲶鱼精要逃跑的时候,身体已经被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网给罩住了。 “您这么矜贵,我们怎好意思让您做早餐!”王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她也感受到,裴砚紧紧抱着她,力道之大,似乎要把她揉入骨血中。 “这都开考八分钟了,还没来,是不来了吗?”副校长看着走廊尽头。 男人眼眸眯了眯,闪过危险的精光,手再次覆上了宋清桉的脖子,似乎是想要将她杀死在睡梦中。 周围卷着淡淡的龙涎香,但同想象中的不一样,床铺硬得有些硌人,桑梓还以为帝王龙床必定是个轻软舒服的温柔乡,没想到睡着这么不舒服。 老师、同学、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陈远家的朋友,全都没想到。 纪长城怒极,毫不犹豫直接用手中的拐杖打了出去,想要敲在她的腿上,逼迫她跪下。 这场戏是给陆行川看的,要让他对自己更加愧疚,同时也更加憎恶心如蛇蝎的林薇薇。 正巧将商贾吼骂的话尽收耳中的陈白起,挑眉静凝,唇畔浅浅噙了一抹意味深长。 魏腌大喜,立即让人不要退缩,引敌方搦战不防,他等继续进攻。 朝臣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这些人里面有心甘情愿者,也有不敢反抗者,更多的是墙头草,随波逐流,谁有权利,他们就依从谁。 何秀才先把何智兄妹俩打发出去了,这才对顾青云和顾青明开始考校。 “操,这药丸留着就是用来吃,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身上还中着艾鲁下的毒么?”我看毛疯子这货的急样,笑骂了起来。 袁清影一听,娇脸‘噌’地发烫起来,红得跟个苹果似的,承受着这份窘态,从我身上滑到水里,不过,双手却死命地抓着我的手臂,让我感觉到整只手都要被她捏断。 她暗叹了一声,收回思绪,想了想吩咐道:“回去看看能不能把……年帮和石帮以前发展起来的资料找过来。”从这方面入手,或许能得到一些什么消息。 萧然面上一瞬间的尴尬,难道顾子安骗过他,想到他刚刚一副要按‘门’铃的样子,心中一阵古怪,难道,总该不会顾子安骗他,她住这儿吧?不然这人怎么会恰好找到这? 顾子安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他的颈项,确实没有任何印记,想到刚刚又突然出现的浓郁的‘阴’气,若有所思。 刚才发生的事情,就算不是知道个十成,却也绝对是了解了个大概。 虽然轩辕宫岩一直告诉慕容晔,他不是西凉皇的孩子。但是慕容晔还是不相信,只要不是西凉皇亲自跟他说,他就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原本流朱公主的身份便摆在那,这屋子里的人自然是哪个都不如她珍贵。可是如今叶葵一句话,却将诸人的辈分也给挑明了。她虽然大了叶葵几十岁,可是叶葵是她的弟媳fu,两人是同辈之人。 到了包间之后,他关上门,然后就仅仅的抓住我的手,问我现在有没有钱,他急需十万块钱。 其实,一切都只是凌玄的猜测而已,他并无实质的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测的正确性,不过,傲剑天与域外邪魔勾结,却是肯定的事情了。 凌玄向无情仙子送去一个无奈的眼神,他虽然看出了上官冰郁眉宇之间那丝无法掩饰的幽怨气息,知窦娥选择了她,不过,自己却是不想伤害她。 不过,每次两人滚到床上之后,李立行都是“哇哇”大叫,直赞孙坚行太厉害了。 大地震动,岩层断裂,数万恶魔的立身之地,突然深深地塌下地面。 “你们几个先走,别回去,直接逃出这个岛!”青鸡大将转过头,说道。 “算了,咱们先退到这边,等他过去了咱们再回去!”没有办法,我只好往回走,白柔在我后面跟着,张星宇在最后面揪着狗的脖子断后。 “我记得昨天就说过,查清楚事情之后要向你冤枉的人道歉的。”葛教授好心提醒。 素意没和议会特警对战过,并没有发言权,但是不妨碍她从其他角度看待这件事情。 “就那个被别人霸王硬上弓还未遂的?”蓝爸爸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蓝耀阳。 武越转头看向妹妹方欣妍,陡然间发现,对方低着脑袋,手捂着嘴巴,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眼睛里满是狡黠的光芒。 "没希望了吗?"严择摇了摇头,他也看出来了,洛天幻的双剑流根本就不是教皇黑夜之剑的对手,首先是地图上的不利,再者洛天幻的双剑流是瞬间爆发型的技能,而教皇的黑夜之剑是属于消耗类的。 20 知白守黑(二) 这次黑光减少,侵蚀的程度也不如从前。但杨冲在对方僵硬的过程中亲自上阵,内外攻击,不仅取得了更好的效果,而且本人没有因为体力被抽空失去行动能力。 见到这熟悉的武器,杨冲心中一沉,这是兽人战士。对方身上没有像是侦察兵一样,穿着时时能够隐藏躯体的附着式机甲,但现在他的状况,别说是这种兽人,就是随便来一个只拿着普通武器的兽人,便能够要命。 “你突破了?”凝聚出魂体的明心,在感知能力方面变得尤为敏感而强大,感应到叶风与这个世界取得深层联系后的变化,所以她第一时间就知道叶风异样。 “哈哈,连魂魄都没有,你能做鬼吗!”连生分身右手突然放出般若烈焰,一丝一点的灼烧着本煞灵魂。 张明朗不乐意了,非要一直抱着,我更不乐意了,觉得如果要我在他面前洗澡,那肯定是得把他戳瞎了,或者是我戳瞎了才行。 她还对阿维解释,这样改变外表和声音的魔法并不能维持太久,或许歌莉娅可以,但是她最多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至于具体是能够维持多长时间,那就要根据那个幻化出来的人物的详细情况来看了。 luo",谢存辉却唱得心无旁骛深情款款,我不敢打断他,只得礼貌地找了一个离他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的位置坐了下来,礼貌‘性’地鼓了鼓掌。 金凯一进入暮光森林就通过魔法保卫部的导航向着暮光兽的方向赶去,但是就在刚刚,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居然干扰到了大赛举办方在暮光森林中设置的监控法术,一时间完全无法定位,情况很是急迫。 或许皇甫星这么将机械科技奉为他们发展的根本,就是因为他们早已经明白了各种能量当中的本质。 这些刚刚加入战团,还没与铠甲男子交起手来,叶风就发现这外铠甲男子双眼的红光变得更加的深邃,如同鲜血一般,透着诡异的气息。 他知道龙嫣菲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的,或许此地就是寒石心水所在地呢,也说不定。 因为魔族世界在跟仙人开战,当时是混战状态。但有一部分的魔族存在,偏偏就听我们的。这个事情,那时候是涉及到仙界的高层,我们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装得现在才知道一样好不好。”凛转过头,看到一班燕燕雀雀从传送阵那边走过来,有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只要不阻拦我天荒接引族人回归,本帝君可以不动武,但若是有哪个异族胆敢阻碍我人族子民回归天荒,就休怪本帝君无情了。"劝退了海族一脉的极道海皇,秦横天将目转移到了魔族三大极道魔皇身上。 只有在通过噬心路,经历玄化池洗礼的首席武者,才可以参加比武。 林川根本就没理他的茬,直接将他送回了派出所交给了李警官,而后和罗国庆马不停蹄的朝着西关镇而来。 玉清道人虽然是地仙祖师,而且能力也是恐怖,但是只要他想要逃跑,玉清道人也不能击杀他。这就是武道宗师的底气。 龙王想了想才说道“他们的实力,要毁灭你们世界,其实很容易,手段极多,毕竟他们对法则的领悟,和你们不在一个层面上了,即便是这层法则之力被天道限制了很多,但也不是你们能抗衡的。 余宇舔舔嘴唇,心道别人可能会有这个机会,但自己是肯定不行的。毕竟他和赤鬼王海还有约定的。 人类联军内部,跟源天兽,噬空兽,精怪乃至魔族高手合作的事,大鹏王都是知道的,他暂时是没有跟余宇他们走到一起,但理论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因为,幽帝的目标是整个世界。 王雪伸手轻扶着赵子弦的腰部,带着他破空飞行而去。轻轻的她走了,正如她偷偷的来,挥一挥衣袖带走了赵子弦。 赵子弦带着郁闷之情,想着红愁,大口大口的啃着烤鱼,大口大口的喝着酒。不大一会,一条大鱼被他吃光了,一瓶白酒被他喝光了。倭国的清酒度数不高,可是王雪取来的白酒度数却非常的高。 “不去不合适,那么多同学在等着我呢,你在这休息一会,然后回岛内吧。”她低下头在李辰的额前轻轻吻了吻,随即裹着睡衣进了浴室。 “……已经好几日了……吃了许多药总不见好”秋若显然是听出了弘历声音中不加掩饰的焦急,而她一想到素依苍白无血的面容心中只觉得难受。 「好久没有尝到烂肉面了!」马至东首先就笑起来,先挑了一筷子。说实话,这日子过得太好了,这种烂肉面虽然很怀旧,但是好吃的吃的太多了,尝一尝还是可以的,但是要每天都吃的话,肯定也会腻。 杨浩所放的鞭炮声,吸引了更多的玉器商人前来,竞价也变得愈加激烈了起来。 腾蛇失声恶号,吐出一口青绿色的毒液,利用斗将挥长枪挡开的时间,遁入了烈火之中逃掉了。 经脉虽然没有像她一样拓宽,但却强劲了几倍有余,远超一般武者。 这些企业收购回去,想要迅速形成利润企业,那还需要追加投入的。再加上他们还要与北美资本争取股权,他们再有钱也经不起这样损耗。稍后提出西非项目置换,不由得他们不答应。 21 知白守黑(三) 如今的林易已经成为了新帝,别看只是一个身份的转变,几乎所有人的态度也是转变了。 被光焰吞噬的数百米特制金属墙和十多座金属堡垒,在短短几秒钟内,先液化,后气化,消失不见。 林奇说道:“那好,豁出我这张老脸,我去找人谈谈。”这事情省里很多人都等着看林奇的笑话,他也已经身不由己地参与到这事情当中了。所以挂断电话后,他就开始找人托关系,想要把这个新闻给压下去。 柳蔚看着自己的鬓边被捋出两段秀发,上头又被包的厚厚重重的,一支步摇斜插入鬓,叮铃作响,听在她耳里,却是头大如斗。 大家在感到耳目一新的同时,全都把耳朵竖了起来。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前来参加此次大会,方东平接下来将要公布的消息对于他们来说都很关键。 “现在相信我,不觉得他们不是故意跟着我们了?”古雪乔神气的说,她好不容易聪明一次,怎么还能错。 “爹,进入前三,没有问题。”邹律川微微一笑答道,他迎风轻轻甩了甩头,刚洗了头发,就被老爹找来谈话,对着这个议题早就在意料之中。 实际上,九龙天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纵横仙界,可是后来却突然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陈凡身体动弹不了,想要反抗都不行,思绪运转,想到办法,给在周边勾魂的鬼差传讯,让他们过来相助自己。 柳蔚与秦氏、应氏离宫后,便直回云府,刚进府门,就见管家信步而来,管家将府里来了几位客人的事与大夫人二夫人说了。 半个时辰后叶清虞才再次进了灶房,面团已经发酵好了,她又揉了一会儿,才开始做拉面。 此时他在心里默默的置疑着,对于唐龙的种种举动,都表示了不解。看起来,他的一切一切都太过神奇。 这一刻的左鸣飞,双手紧握,眼中是满满的不甘心,但老婆的眼神,更是让他心疼。 “是要烤着吃还是……”武定闻言顿时眼睛一亮,下意识的开口。 他们相信老大,不会轻易的丢下他们。而他们三个,才是一个真正的集体。 太阳的余晖已经撒落,从外面又进来了五个男生,一个个都十分的高大,看样子应该是体育特招生,尤其裸露在外面臂膀上的肌肉,已经说明了很多。 问的时候,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看似随意的指着一个方向,其实是在告诉初迢,房间里面有测谎仪。 “是这样的,出京前,本候与陛下有商议过改土归流的事情,如今叛乱已定,本候觉得是时候着手实施改土归流了。”凌宇想了想道。 二来门派收人看资质,很多人都达不到那标准,所以说,一直到后来,散修都非常多。 离开咸水湖,三人休息了一下,这才打量了一下情况,选了一个方向进发。 “呃……没事!”朴素珍使劲摇了摇头,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勉强回到刚才平静的状态。 也许第一次见到了李北辰冷淡薄情的一面。要知道娘亲生病的时候,爹爹衣不解带的照顾和关爱,那是溢于言表,做不得假。 龙影之力,将谢星的四肢缠绕,完全定格在半空。气息在他周身游走,一次又一次,想要找到空隙,直接转进去。 这个墨色的承露香囊是温卫行在大庄严寺竹林前的凉亭里给她的,她要自己留着。邱茉另外又准备了一个白色的,准备灌好以后送给他。 “···好。”沈丰年闻言一囧,张了张嘴,想说这名字不好听,但是看着瑞雪那个高兴劲脑子一转,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儿子,只能你受点委屈了。 脚步一动,郑天昊率先动作。拳头之上凝聚黄光,虎啸三拳的力量蓄势待发。残影一闪,化作一阵风,直接攻向水麒麟。 便怒气冲冲地上前就要打江月白的耳刮子,伸出的手却被轻而易举地捏住,使劲挣扎都不得动弹。 虽然获知了这等事情的武者,大多数都不明白这三大势力是怎么了,但眼见着有了更多的名额可以获得,来到这里获取名额的武者,也就比之往年多得多了。 这犹豫的时候,里面的情况可就发生变化了,杜施施的犹豫不定和踟蹰不前,一改之前的临危不惧的状态。 修罗眼出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那束缚在自己身上的枷锁也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崩溃着,显然,王铎也发现了这一点。 可她刚要动身,突然一块石头破窗而入,“啪!骨碌碌!”滚到她的脚边停了下来。 高手对决,胜负都在毫厘之间,无论任何一方稍有不慎,都可能一败涂地、满盘皆输。 眼见丹药飞过来,黑袍老祖和八指狂丐,眼中精芒一闪,他们都是识货之人,只是看得丹药一眼,就清楚的发现,这丹药是疗伤圣药,当即分别将丹药给接过,然后看也不多看的就分别吞入了口中。 “这怎么还没加完呢!!宋叔你真得好好培训一下新员工了!!”谭大伟望了望远处正在加油机旁忙碌的马尾辫,扔掉手中的烟头催了一句。 胖丫头可不管那些,“我就不听你的!我就不信了,这家伙你还能接得住!”她把大刀抡起来,一刀劈向了悟空的脑门。 谭大伟走以后,马勇瘫坐在医院走廊的水泥地上,手掌抓着头发,肚子上的伤口往外渗着鲜血。 而后半句,言外之意,若是隔着一条街你们便保护不了我了,那你们便真的可以回家种田了。 就在刚才,在埋头苦修时他突然想到了即将到来的激战,想起了无恶不作的魔神教,想起了死在盘龙山之巅的前世爱人柳盈盈,勾起了满腔怒火和滔天恨意;不知不觉中,恨天刀吟的威力拔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22 知白守黑(四) 刚过午时,就听通向城外的主街之上传来阵阵铜锣之声,正是包大人的队伍进了城。百姓一听,更是激动,个个都拉长了脖子往街口望去。只见一对队伍从远处走来,仔细一瞧,嗬,真是好个威风。 陈城没有挖开它的脑袋,因为脑袋之中应该还有魔核的,亡灵也是有魔核一样的东西的,当然也可以说是人类金丹一样的东西,只是大家的叫法不同而已,人类的叫金丹,魔兽的就叫魔核。 修士们的酒量大多很好,这一吃喝,就到了深夜,原本预定的计划被打乱,探索洞府只能推迟到次日。远道而来的修士们在联盟拥有的酒店里歇下。 “是韩雪不过漂亮吗?”只是一瞬间,韩雪眼里就流出了一粒一粒的大颗的纯净的眼泪,剑泉看了心下一疼,似有万虫撕咬。 说着说着,龙腾都感觉到自己的语言有点假。不,应该是太假了!毕竟,本来他就不是天狐帝国的臣民,对着这个帝国,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感情,甚至可以说,他随时都可以走,离开。 “路少侠回来啦!路少侠回来啦!”所有士兵为此奔走相告,这比打了胜仗还要激动人心。 此处,比三十丈的地方,又几乎高了一千度,保守估计,也有九千度。 “那很有意思,剑泉,我们去看看吧。”饮墨开心地跳了起来,又牵起剑泉的手准备出发。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我若解了姑娘心中的好奇,姑娘可否回答在下一个问题!”男人说完,带着商量的口吻。 为了我星月宫的镇派功法移星幻月神功,你与月笙狼狈为奸,偷袭师祖。 再加上如今蒋氏兄弟又有把柄握在林白手中,就算他们心中不服,但在处事之上,却已然有了很大的收敛。 听到‘拍戏’两个字,艾米丽身体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这段时间随着林白与山海商会的合作,南城区商业街等布施都早已准备到位,再加上货源充足,青山县的经济中心逐步开始朝着南城区移动。 不过片刻,三人便轻易穿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的守卫线,来到了嘉元宫。 而司徒伦一忍再忍,终于在某一日,对兽族宣战,不死不休,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开始。 “虽然影响不大,但是若是日后次数多了之后,积累下来,就不是一点点影响了,幸亏发现的早。 内侍丝毫不敢托大,现在这位秦王的名头已经响彻朝野上下,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天星听着这弟子和青远的对话,心下了然,也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水蓝色的校服外套被他随意系在了腰上,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 听到这话,玄万神也是身体剧烈一震,之后看向了陈潇,当看到陈潇的脸颊的时候,他的脸色也是彻底变了,眼神中露出了极度的难以置信之色。 但试想,经历了一整天繁重,枯燥的劳动后,又哪有多少精力来修行,恐怕唯一的想法,只有躺下呼呼大睡一场。 吕松涛亲自把一只大狼毫递给陆山民,“陆兄弟,墨我已经磨好,还望不吝赐教”。 四方拽起素水往后退了几步。顷刻间,四方召唤的土墙变成了几大碎石头。 而红绵则一步并作两步去了幽都城,她先到酒楼,发现庞七不在,找掌柜打听,掌柜又说不出所以然来,万般无奈,她只能在街上瞎转,见人就比划描廓着寻问,希望找得到庞七。 霎时,那只苍狼朝着由马猛扑过来,另一面,一只白狼以及身旁的猿猴也冲了上来。 一只巨型绿色毒爪,突然从天而降,毫无征兆的就抓向了姜邪。 他却仍旧死守着不承认,想要表现出一种“你看不透我”的感觉。 屠明觉得其中蹊跷太多,若想害婉儿,根本没必要把她带到珈蓝大陆,这不画蛇添足吗?随便找个地方弄死就行了。 因此但凡遇到了来路不明的人类,尤其是还拖拽着一头巨兽脑袋的人类,任何一个废土城堡都不可能有丝毫的大意。 然后他/她就在那种理想的催动之下,一点点的长大,一点点的变强,再一点点的……看到了世界局势的改变。 但童可可却认为,没有任何根基,只源自忽而心血来潮的所谓爱情,也往往会在某一天忽而心血来潮的消散,最终往往以一句没感觉了划上句号。 “呼噜噜……”老大舒服的打起了呼噜,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关于想尝尝庚金之气的念头瞬间被抛出脑外。 淘汰赛阶段的比赛关注度明显有了一个提升,sgs的人气也在不知不觉中发酵着,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批粉丝,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这个时候,正道这边的修士们也做好了准备,一道道剑光和遁光射上半空,只需要六大派的掌门一声令下,立刻便会对魔道发动攻击。 另外两大势力的负责人一见楚修有回礼,赶忙上前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交给楚修,同样的,都是魔晶,只是数量上不如卡内基准备的多。 “那边的,我的弟弟怎么样了?”虽然二当家基本已经猜到了自己弟弟的结局,但二当家还是忍不住向李枫问道。 半自嘲,半无奈的笑了笑,言道行再度看向了陈太真,却突然看到自家师尊竟然用一种怀疑和打量的目光看着自己。 段藏的念兽只有四个,如果是在外面,他自然可以把念兽解除等到构成念兽的气回归自己体内之后,再度召唤念兽战斗,但是如今有了李自然的念兽隔绝,却是没有这个可能了。 “不可能!再来!”王礼聪状若疯癫,一脸的惊怒,他怒的,不是输了钱,而是自己的技术,自己明明听到的是三四,为什么会变成二五? 23 知白守黑(五) 人家王大炮现在可是京畿卫戍部队的一号人物,换句古话来说,那可就是羽林军大将军,手里掌控着的可是整个京城的安全!所以,这个分量,你说重不重? 这就是老者带给公子的最大变化。从伤感中走出的公子依旧在溜达,和相伴老者时一模一样,他没有去打坐修炼,没有去探寻这个世界上的神秘之地,任它们与世无争的存在着。 看到叶飞肩胛骨的枪眼正在流血,薛六马上招手让战龙组的医护人员上来包扎处理。 这空间虫洞也是斗气世界的特产,但在赵逸眼中却也只是惊奇,说真的,赵逸还看不上这种空间虫洞呢。 “傻x!”苏灿暗骂一声,淬毒符印一个拐弯儿,从圆盾两旁一闪而过,“刺溜”一下钻入了这人的身体。 “看您说的,怎么可能呢。”老板说道:“你们汉唐宝业可是有专业砍价人员的,砍的那个狠哟。”赌石的砍价可能乱砍,都是依照相玉师傅的意见做过成本预算的。 “我发现,我重新喜欢上大龙虾了。”两人算是留着一地的口水回的东府,吃饭的时候,两人劲爆的食欲,差点没有让东府上下的人都过来围观。 萧枫答应留下来做客,千叶纪香高兴极了,她亲自拉着萧枫的手,又是介绍园中的景‘色’又是介绍自己刚来到这里时的那些感受。 而反观赵逸,却是犹如磐石般,纹丝不动,那只踹出去的大脚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回,身上的气息一点也没有凌乱。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那个还没有说出来的秘密,是否有致命的杀伤力,足够让师娘有灭口的念想。 说到底朱棣也是他的儿子,还是目前诸子最像他的一个。若非为了避免子孙为皇位相残,为了大明江山稳定传续,传位于朱棣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就连外门十大弟子位列第十的张铁,也才聚气九重的修为。 黄胜被问的一懵,但知道冯天养这么着急肯定是大事,认真想了一番给出回答。 白馨羽并没有在破晓城多留,而是与玉华真尊说明了情况之后就朝着龙武城去了。 罗恩笑容僵硬,尽可能不去刺激对方,凭借着记忆,他悄悄按下床边的警报按钮。 本能的,姜丝伸出手想要把人推开,没想直接按在了他的腹肌上,那手感太好,竟一时忘了松开。 而此时的天地会攻城义军由于几次爬城的失利损失较大,加之分出一部分兵力充作警戒和后卫,城下的义军已经无力攻城。 猪屎香十分的聪明能干,八面玲珑,无论如何调换领导,她始终是个“不倒翁”似的红人。 赵虎身后,一个聚气四重修为的狗腿冷笑一声,完全没有将徐峰放在眼里。 正在后院来回的踱步,却见后院门口迎候的三叔冯云木轻轻咳了一声,曾绾娘深呼吸两三次,放下紧张迎了上去。 这里的人零零散散,看到林风过来,目光齐刷刷的朝着林风看了过去,眼神中都充满着凶恶。 结果今天却是霉运连连,找不到神恩指导师就算了,童童学弟还受了重伤,本想着和丽萍学妹一起陪着他,结果镇国玉玺失窃,她直接就被派出来了。 众人也没有反驳,谁都清楚,林风失败是纸上钉钉子的事情,根本没什么反驳的。 步儒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在他眼中,虚妄的名声无关紧要,但若能带来一层保护层,还是挺不错的。 施饮不太信他的说法,自从他实习之后每天都会加班,和栾鸢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少。 “我哥已经走了,怎么样我哥厉害吧。”唐姬对着还在看着房门发呆的蔡琰说到。 难怪敌人能手撕探索机器人,原来都是被特殊的存在强行加持了身体强化的神恩天赋。 他这个病状每次都故意隐瞒着,看医生的时候,那些医生都难以看出这一点,所以他每次都失望而归。 两人把言开开围在一起,方秋抱了一会,又用手开始摸仇毅的脸。 空间裂缝的绞杀之力,比任何的攻击都要强大,只要它形成了一面盾牌的形状,其余任何的攻击落到这上面,都会被瞬间的绞碎。 而在新年来临的前夜,一场迎新年的晚会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沈临风抽出青霜剑将周围的杂草枯枝尽数清理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出现了一块一丈见方的空地。而在空地的四个角落里,皆都有一根木桩露出地面。 今日重见叶欢,看到叶欢背着一个双肩包,吊儿郎当的站在那里,依旧是过往的无赖表情,只是今日的额头似乎隐着愁绪。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海华市基地的金属城门,从里面缓缓的打开,一队希望之师士兵,扛着旗子插在了城门边上。 如果瘦猴不是付了一半的房费,他此时绝对会让人把这些难民全部轰出去。 长空星宇心下不以为然,伤而不亡,看来藤大哥和这坐忘峰真有渊源,不过也有间隙,看心念传音的忿忿不平,估计己前在这里吃过亏。 “全灭!绝对的!”李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结果不用动脑筋都能想得出来。 军部既然都知道了,尸潮肯定会从郊区的方向而来,那么他们这边,又岂会不做好准备。 而此刻,阴灵教深处的禁地密室之中,齐御封打开了禁地的大门。 据说这座叫做克伦铌米的大厦,是格伦碧斯那革那尔·多斯米克·法伦迪米罗家族为纪念自己竞争获得的殖民星而建设的,同时也是用来威慑卡里卡洛米当地土著的手段。 24 知白守黑(六) 沈家明一大早找苏志年是为什么?她心底那一点好不容易被毕阡陌压下去的疑惑这会儿却有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升腾。 “恩。我…”姜欣雨张了张嘴。看着好友这一副控诉的样子,心里也麻麻的。嘴巴虽然张了好几次,但是就是没有任何的话出口。 她们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姜欣雨她自己会拒绝这次主办人的机会,在她们看来,这样的机会正好是在南宫天这个皇上面前好好露脸的机会,做好了那就是真正的凤凰了。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大腿骨折恢复起来过程相当麻烦。一般情况下半年能够脱拐已经是好的了,需要不断的进行康复训练。 虽然沈家明是他的合作伙伴没错,但是老是被沈家明压了一头罗正坤的心里很很不爽。 她依在自己身侧安然熟睡着,呼吸平缓,像一只安静的雀儿,盛玄怨心头一沉,如何也下不了手,心道:不妥,不妥。我不能这样对她。 楚砚之咪了咪眼睛看向天际,正值元武三十七年十月二十八,辰时。 其实这个时候,柳青也已经明白这个,霍夫人和高家并没有什么关系,高家不会为霍夫人而来,因此,贝仙子想要投靠霍夫人的茗乐坊,其实和那个高公子是无关的事情,这也说明高公子只是贝仙子的一种手段。 紫凌天微微点头,一个凌风科技,价值才几十亿而已,他根本看不上眼,要不是双方有世交的身份在,紫氏集团成立的时间不长,这次的合作根本不可能落在凌风科技头上。 音乐响起,眼神相触,林碧霄温柔一笑,勾地冷峻男人目光一沉,手上骤然用力,拉着她旋至场中。 “想不到支那军竟然将部队驻扎在了城外,是该说他们太天真还是该说他们有所依仗?”看到这一幕,吉佳良辅嘴角撇出一抹弧度,轻声的说道。 本来是准备给青狼堂来个猛的,将青狼堂彻底打残打废,直接将青狼堂逐出寒风镇。 一天,仇乐和因家族事务缠身,所以便请丁忠,帮押送一批货物前去秋风城。丁忠欣然前往。 “那立项和审核的事情呢?”徐家兴强压住内心的喜悦,继续问道。他知道这件事情才是作品能否上映的最大障碍。 苏柳一一看过去,几个姑娘都上前见了礼,陈氏从丫头手里托盘取出荷包一一给了。 他们如果真的用上了毒气弹,就是把他们都杀了,自己这一方的人估计也只能与他们同归于尽,这是相当惨烈的结局。 在一连串的赞同这条影评的回复中,偶尔也会有一些其他的回复出现。 凤凰,在地球上,在华国,是象征着吉祥,富贵,美好,堂皇。而,在秦汉大陆上,凤凰除了代表着以上意义之外,他也是一种强大的代名词。 魂海打入,易天逐渐地感觉到,自己和寂灭焚天炎之间,建立了一种魂力联系。 怪不得你义无反顾背叛亲族,背叛全宇宙众生,铁了心要加入神族,吾当初还以为你是恐惧之下的盲目想法,原来你一早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想到这里就让烬不由感到心潮澎湃,那自降临这方世界就一直没有太多安全感的心灵,此刻终于生出了一丝安稳的暖意。 即使昏迷时自己吸入的都是干净空气,但当大脑皮层开始活跃,自主意识苏醒后,一上来就接收如此不同的环境信息,让哈迪斯一时间出现了强烈的应激反应。 理论上而言,将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献祭化作人符,甚至可以破开这天地囚笼,看一看天地之外的场景。 姜玉姝落座并接过热rè茶,夫妻对视,郭弘磊在斜前方,令她安心,暗忖万幸菩萨保佑,他好端端地坐着,并未负伤。 婴儿戴着虎头帽,呼吸变了变,嘴动了动,左眼慢慢睁开一条缝。 正是因为这样,即便【神之研究所】这几个字就那么明明白白的显示在手机屏幕上,程止欢却好像看不到一般,只反复的刷看着自己和祖樱的聊天记录。 面对那如鬼神般强大的力量,即便是没有感情的‘根’也只能瞠目结舌,心中升起一阵强烈的无力感。 一揭盖,热气腾腾,奶香里混着桂花末,搅一搅,盅底有粗粒榛子粉。 钺祖这般想着,又向内陆看去,只见空中一座金塔,金塔内封印着一只蛤蟆。 在后来这位看着有些拖沓的范兵卫大人当场升职,甚至在后来还能够在须弥见到他。 “唯心神功早就刻印在唯心石上,出去之后,老夫教你几个法决,就能继续启动,唯心石的作用也不会消失,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就送你出去。”老者淡淡的回道。 苏梦瑶的母亲显然更加关注这种关于养生的事情,她一直都会保持喝很多的水,但是现在听见秦冥说喝水多也不好,她当然会有些警惕了。 25 知白守黑(七) 蔺云婉是不能听这个的,她一直躲在屏风后面,这是老夫人允许的,说嫁妆的事,她就要回避了。 难怪陆争流最近冷落她,不仅是有了姨娘,他的心思也分给了蔺云婉。 他已经当了武定侯府半年的大少爷,早就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营中官兵要么对答如流,要么三缄其口,反正都说粮饷够吃,从没听说有人饿死。 万一卢栩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查出他们来路,把他们将军给参了那就乐子大了,上面正不想给他们发军饷呢,知道他们冒充土匪抢官商,非再扣三年不可,那他们就真只能吃土了。 她嗓音清冷,又如同百合花一般,有着让人无法抵抗又不得亵玩的美。 方大同见许久没人搭理他们,径直走到一边坐下,而葛公紧随其后。 但成婚这件事却被一拖再拖,如今每拖一天都让他愈发不安起来。 等他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摘下来的果子回来时,发现顾东亭站在山东中,长身玉立,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而金并则当仁不让的坐到了一张三人沙发上,宽大的体型,让这张三人沙发看上去像是单人的一样。 虚空大君乐于看到强大的灵魂从各个现实世界进入到虚空世界,它利用腐朽的意志和低沉的耳语为这些强大的灵魂戴上枷锁,并用暗影之力为他们塑造实体。 幸好这次二人有经验了,门窗都是堵住的,一点火光也漏不出去。 原本称霸中洲北域的鹰族,更是在此时此刻地位遭受到严重的挑衅。 九天玄霄本属于释天昊,故而这里的奇珍异宝他了如指掌,饮血经帮助不了他的,珍贵的丹药轻松的解决了。释天昊的内力起码已经恢复了九成,也会一些饮血经的入门口诀,应该没问题的。 凤于飞拧了拧眉毛,挺秀的琼鼻不着痕迹的抽了抽,淡淡的酒气夹杂着浓重的脂粉味儿,在这宽敞的大厅里飘荡。 这下子热闹了,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惊呆了,无数屏幕前的观众也惊呆了。 “所以,你就打算保护她的安全,为了她来和大哥作对,来和整个圣域的子民作对,是吗?”圣子的话并不严厉,甚至还带着一丝的轻柔,在阿翔面前,他不是那个邪魅无常的圣子,而是一个兄长,一个疼爱弟弟的兄长。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来解救国王陛下的!”洛羽最后还是给了一个安慰。 说实话,科林没有完全的把握消解这些坚硬的黑冰,其实这也不是科林的任务。克拉苏斯会亲自赶到战场,融化这些坚冰。 而江洛鸾和都不成一走,背后顿时爆发出无尽的欢呼声,这是所有人对这对新人的肯定。 武道交流会,就是这些宗门弟子之间的武道交流,与秦静渊并没有多大关系,现在,他正与紫凝沫两人在街道上游玩。 在结界破碎之后,原本存放神尸的那个地洞,瞬间坍塌、显然是被周围狂暴的魂力挤压的,可见这里的魂力是多么的恐怖。 “还有…什么问题吗?”遍体鳞伤的吕萨克垂着头,破风般的声音从他的胸腔中传来。 话音落下,没有片刻犹豫的黑发巫师转身朝向廊柱宫殿的方向狂奔,张开翅膀的黑羽鹰紧跟在他身后。 保管等会儿谢家那不争气的丫头,带着带着两个孩子和一个男人回家。 而就在山谷之外,茂密的森林之中还在不断的传来动静,更多的食人魔还在疯狂的朝着山谷的方向涌来,丝毫不顾及脚下的同伴已经被踩成肉酱,甚至也没有丝毫注意到山崖两侧的战舞者们。 “不试试怎么知道?”都不成却是淡淡一笑,他都遇到过许多诡异的天劫了,也不差这一次。 神经反射测试屋内,安琪儿灵巧的身体不断地闪避着洞穿而来的激光,几分钟过去,从开始的一道激光,已经变成了两道齐出。 就陈乔山手里那点钱,把剩余的融资款打出去,基本就干净了,即便现在就去和周正宁谈融资融资,也不是空口白牙就能拿到钱的。 看到林毅一口答应下来,白穆涯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心中连连赞叹林毅这孩子实诚。 “姜云哥哥,这次的武会肯定很凶险,赵家、秦家和石家得到皇城的柳家、张家和王家的支持,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为难你。而姜家十大长老和姜昊等人,恐怕非但不会帮你,还会落井下石。”林柯彤担忧的说道。 这血剑一,不仅有实力,还能如此隐忍,一旦有机会,估计也会对姜云他们出手。 而且一边想着,穿越后别人的父母要不是讨厌孩子,或者严肃,我穿越后父母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古墟圣主说出自己的猜测,既然秦阳来自北灵洲,那块镇压在北灵洲地底世界的大虞鼎,除了他还有谁能得到? 光是身体在进化,听起来就挺恐怖的了,如果大脑也在进化,那将会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一道光幕从海面升起,从四周到顶点聚拢汇合,将整个仙岛包裹在其中。 “死鸟,你不是号称什么事情都知道吗?你觉得飞仙帝君、诸神帝君和仙宫帝君还有没有存活于世的可能?”姜云认真询问界灭凰鸟。 26 知白守黑(八) 有部分的恶魔,误以为海叔拥有着与陆离一般强大的实力,根本不敢靠近,所以他们这边还是挺轻松的。 看着那急射过来的恐怖光束,姜维左右手缓缓抬起,一白一黑,圣魔之力,在这个时候,被姜维轻轻弹出。 见了许国灿,他说要带内务府的人去西方帮忙平乱,原来西方的秘密武器浓缩激光炮没被毁掉,这种武器能杀死神控者,就成了大多数的人潜在威胁,他们要求摧毁武器,西方的国家不肯,就造成了动乱。 这一切,便造就了一个在妖域中人人闻风丧胆,神出鬼没,连妖尊都无法奈何的白衣悍匪。 李云是可以不受任何的任务影响,但是关键的时刻李云也会出手保住雨之国的阵地,这就是李云在雨之国阵地的超然地位。 这一切,看来要等之后剑道修为再度恢复修炼时,才能去摸索并解开了。 戴尔和西索科、温克斯收缩会中路防守,这一变阵马上收到显著效果,李良的活动空间骤然减少,加上其余热刺球员不遗余力的跑动,红魔在场上突然显得被动起来。 贝克汉姆也暗暗的吃惊,之前他也没太看明白,李良为什么要绕着阿里跑位,好像想把阿里带离中路一样,原来,这家伙的目的还是戴尔。 “这把刀至少染有上万人的性命!”卯月惠虹手心一紧,将心里的愣神抛开,但是心里隐隐有些恐惧。 他发现,这堂训练课的水平非常低,许多训练手段他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了。这样的训练质量,真还不如英格兰地区联赛的业余队。 虽然有点冒险,不过只要这次成功。那这局比赛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什么?”甄斐大吃一惊,想不到秦傲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急忙对冷筱递了个眼色,询问这是乍回事。 云天扬和紫罗兰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不解的神情。不过,谛听随后的解释,却让二人恍然大悟。 他的模样看起来阴鸷得有些骇人,金燕子不觉感到阵阵寒栗,手上的动作不觉在他的脸上僵滞了一下。 “啧啧,这么热情地扑上来,是想主动地吃、了本王吗?”宫御月笑眯眯地对她眨了眨凤眸,魅惑至极的嗓音将她咬人的举止说得热辣辣的令人遐想。 话音未落,大殿中就响起了清脆的骨折声,凯撒竟然真的杀死了元帅卫队的大魔导师,而且是用拧断脖子这种残忍的手法。 “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舞媚被他那种仿佛能够看透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当她身体上的情况恢复稳定之后,她的脸色便重新恢复了苍白无力,缓缓逞强着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床沿坐了下去。她脸上挂着疲惫不堪的神色,浑身发软无力,仿佛连动弹一下都不行了。 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律,自首是可以减刑的,在特殊情况下,甚至于可以免罪,多半是那傻子被昨天的那件事吓到了,所以这才去自首。 原本走在身边的同伴,突然死亡。立刻,其他的蛮族被迅速的惊动。他们回过头,却是看见一柄闪耀着黑芒的刀锋,带着凛冽的杀意,悄无声息的抹过了自己的喉咙。 “惊天剑气?!”他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思考著,当时在他昏迷的瞬间,从他脑中冲出的剑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回是什么样的病例呢,是不是神经损伤,要我配制一款药物吗? 当然,放逐之地上人族的黄昏战士强者也不少,但那也是相对的,卫士城内一共也就一百多个,并且还要防备着恶魔族随时翻脸,根本就不可能被他们征召。 最主要的是,白家在游戏制作方面,实属国内顶级,看了玩了他们的游戏后,王明对于上辈子的大作,都不抱希望了,现在不是浸入式的单机,想打开市场几率为零。 “构儿怎么会遇刺重伤呢?”宋徽宗百思不得其解,以赵构的武功根本就不可能得手,就算是刺客武功再高都没有办法,这次却阴沟里翻船,弄得整个燕云十六州人尽皆知,也就传进宋徽宗的耳朵里了。 接着,久宇舞弥带来了远坂时臣要求和saber组结盟的消息,而对方要求在晚上冬木教堂见面。 可是,当半炷香以后,他发觉叶南竟还待在原地时,心开始感到很不是滋味了。 既然他现在已经加入狼牙,成了一个雇佣兵,那就一条道走到黑吧,如果运气好没有突然被炸死的话,他会一直这么战斗下去,最后强大到不可战胜,成为像以前一样的兵王。 “毒蛇,你能解释吗?”罗杰卡没有去管德鲁,而是看向毒蛇,语气还是平静。 更让柯赛尼气急败坏的是,他失去了对于维尼娅的控制以后,不但对高登的暗杀计划败露了,而且还意味着损失了一部分墨菲斯托的神力。这才是最让他痛心的损失。 27 知白守黑(九) 房间内如死一般寂静,时光似停留在那令人惊惧的一刻不再向前。我身陷恐惧的漩涡,不能自拔。 现在典帅既然来了,当然是典风告诉的,否则其他人谁敢多说一个字。 我的魂魄顺着手心飘出,然后飞进那罐子上方,罐子内磅礴的阴气翻腾着,这些阴气强横无比,对我的魂魄有着很强的杀伤力。 我起身打量整个房间,房间内的摆设全都是古时候的,金丝楠的桌椅,真丝雕花的屏风,地板是琉璃彩砖,架子上摆放着各种陶瓷器具,房间的正中间焚着一炉紫檀香。 张远恒面se巨变,先前他施展的那一击已然将剩余的真气用尽,体nei被压制的毒瞬间爆发,令得他已是没有反抗之力,且若是被击中,他没有真气护体的qing况下,自己绝对抗不下,必然当场爆体而亡。 她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的像一把刀子扎在我的心头,我已经完全不能够冷静的对待这件事情了。 经理脸上一抹冷笑,然后看了一眼我的卡,然后就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 此刻韩厥看向罗昊的目光中透出浓浓地怒se,恨不得将对方抽筋剥骨。 河面之下,听到对方的话,不由一阵无语,这是自己千辛万苦从龙墓中获得之物,什么时候就成了秋吴迪你的东西了。 这四人的铁柱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瞬间朝孙悟饭和江晨、孙悟天、碧黛儿砸来。 世这种手段是常见的,网络上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宣传手段,前提是电影质量要好。 而此时双子神之一的睡神,依躺在神雕门口,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沉眠。 此时门‘咔’一声自动打开,一阵阴风吹入,黑影出现在了门口。 漩涡鸣子大声的喊了起来,宇智波佐佐子也皱起了眉头,怎么看眼前拥有两个头的家伙,都绝对是怪物的吧,难道他能够迅速的恢复伤势,也跟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头有关系吗? 热巴此刻的眼睛有点shi润,并不是说她内心的情感有多么的复杂,仅仅是因为这首歌实在是太好听了。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白溪带着华夏、日本和韩国的一众职业棋手到了。 “因为他是天龙人。”宫飞羽眼中寒芒一闪,宫飞羽可是知道这世界还存在几个天龙人。 不过,孙悟饭的实カ比这血影忍者强大得多,江晨根本不用担心。 仁寿县城西北七十里的龙泉山脉中段东麓,有一个寨子依山而起,方圆数里,名曰牛角寨。 “这伙贼是有毛病吗?骗了东西还不赶紧走?”杜峰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金色铠甲,身后披着一条白色披风的青年,此人星眉朗目,丰神如玉,身上更带着一股稍有的锐气,很是惹人注目。 妥善安置这些人员,还有个保证地方安宁的意思。广安的驻军抽调一空,只剩了正在组建的各护庄大队和三个连的第一营。没有足够的军队看管他们,将他们留在当地,保不住还会叛乱,惹出大麻烦。 黎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她们想做节目,意义又那么多,自己只需要支持和配合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管。 鞋店里面有一个带眼镜的男子坐在凳子上玩电脑,见张力龙几人进来后,就笑着迎了上去。 虽然已经腐烂,不过这老鼠也不过是死了不到一星期左右,孙校长说学校一直都在老鼠经常出没的地方放老鼠药,这一只应该就是被毒死的。 木偶在被朱高煦的飞钉击中后背的开关后,便迅速旋转起来,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大陀螺,哪里能看清它胸口的按钮在哪里? 听着耳边战友们传来的声音,易阳笑了笑。在跨过轮胎墙后,他将手中的子弹箱放在地上,扛起一个硕大的轮胎,往回跑。 堂堂一个至尊部落的酋主,就这样,被人用眼睛看了一下,没了。 录制现场,几名评委已经却打好了分,而这个分数,其实根本不用有任何的期待,他肯定是比井上一郎高的。 是得找个时间回去看看了,当初想着离岛,不正式有此想法么,倒是从【无名】出来后,他的心思倒是有了些变化。 因为他看到了,那道人类形态还没有完全成型的脸,有了几分自己的模样。 “话说……要不要投资一只战队玩玩?”凯瑟琳目光流转,心底轻笑一声,她也是最近才发现原来世界级的英雄联盟比赛比她想象中规模大的多,当然,也可能是在中国举办的原因。 当然,这是林煌感知的结果。也有可能,他俩其中的某一位隐藏了实力,逃过了林煌的感知。 毕竟朱元璋想的这些东西,他原来并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构造,要不是有李善长的话,很多东西朱元璋都是需要花费很长时间的。 28 白水鉴心(一) 于是,在这种情况之下,那一个维多利亚联邦方面的最高军事指挥部,立刻启动浪紧急远程通讯电话,接通了跟铁甲战神星际战队方面的远程通讯系统的联系。而且,这一个联系系统,将会直接跟刘青山对话。 而是一道道黑气,形成了一个仿佛银河系形状的黑洞!时隔数千万年,仍然在悄然旋转,每一次旋转,周围都荡漾起无边波澜。仿佛惊涛拍岸。 “放眼整个浙江,也就他在苦苦坚持,几天之前我见过他,还告诉过他我现在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你付出的我都知道,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可惜,现在,这些却都成了空头支票”李三生有些愧疚有些自责的说道。 没人知道这两人各自的表现代表了什么,更没人知道这两人现在是上风谁是下风。 杨景行觉得状态这事吧,未必不可以进行新尝试,而且自己后天一大早就要上飞机去平京了,这一过去至少是三天呀。 何沛媛是这么糊弄事的人吗?她看了看第二页又再伸脖子瞧瞧茶几上的,心无旁骛的样子突然轻开口:“还要听投稿,学徒干的事。”漫不经心到温柔的语气。 张扬使用权限将c大区的天气调整成了雨后初晴,c大区的空气都前所未有的清新,这样的天气也十分符合张扬此时的心情,雨后初晴,从大唐双龙传一直跌跌撞撞地挣扎到了冰冻的心,如今,一切都彻底过去了。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拼命平复下紊乱的呼吸之后,秋羽进入到自己的节奏当中。 兵营,战车工厂,警戒塔,防御重型榴弹炮,等等,应该说,也是应有尽有。同时,一些可移动的作战力量,既有战车,也有步兵作战力量,正出入那里,看上去,纷纷如蚁,忙忙碌碌的样子。 鱼肠静了下来,仔细听去,除了夜晚的风声,和大祭司的祷告声,什么都没有。 她俏脸浮现一丝喜色,这效果确实如蓝竹所说,记得上次她服用中等品质的培灵丹,还是苏云婉卖掉自己的法袍换来的。 林惊龙这几天准备收集一些药材,兴许还有需要钱老爷子帮忙的地方。 简介:石头铸造的斧子,代表着最远古的武器,战胜它们吧!你将有所收获。 而秦天刚到庄园面前,开了天眼透视,正要暗暗闯进庄园去,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看过攸宁直播的都毫不吝啬地夸着,但不少网友依然对她持怀疑态度。 这一回,欧阳子安变了脸色,他在青州州城,那都是从不吃亏的存在,但来了天南市,却被秦天给教训了一顿,他怎么会甘心。 食人魔丢弃了狼牙棒,而后双手捂在胸前,似乎想要阻止逝去的血量,然而,却改变不了什么。 与子弹不同,这些奥术飞弹是纯粹的攻击能量,高温护甲并不能对其起效,见此状况,李炎也不慌乱,只是随机应变,目视飞弹的路线,寻找空隙闪避而过。 马尔福挑着眉毛跟在后面笑道:“我无比地认同表哥这句话,说的太有哲理了”。 公孙班事先将配置好的上百斤火药安置在山脚下,并将铁片、碎石掺在一起,增强威力。秦云以自身为诱饵,引诱苏赫和狼先出动,且战且退,将其诱入陷阱。 不过,裴佑庭的心里面哪怕是再不乐意,依旧还是往苏凉夏的面前夹菜。 看到他唇角的奶沫,单霆伸出手,在他唇的边缘上,轻轻地擦了一下。 苏千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双眸放光看着自己的少年,不禁点点头,强调自己说的话。 “没什么要说的吗”许欢颜靠在桌子上,姿态慵懒,语气也是懒洋洋的。 “你可真不要脸。”许欢颜要被他气死了,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的出来。 那强大破坏力,造成了巨大的能量气流朝四周涌动,让凌家人都是忍不住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也就是说,我与莫切拉特家族做的是生意。而这人,就是生意。我雇保镖保护我自己,不可以么? 孟婆抬头,正好撞进月老神情的目光。这下,孟婆是彻底的慌了,因为她思考过两人见面之后的情况,但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一种。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情深似海的月老,此刻的孟婆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应对。 对此,玉儿鬼使神差的摇了摇头,在发自本能的求生欲下,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我可是你妹妹!”沈知意害怕的捂住自己的胸口,身子哆哆嗦嗦的抖着。 但她目光轻轻一转,最终只拿了一个白面馒头和咸菜,转身用超大号的水杯接了杯水,走向食堂外面的走廊。 “伱说个时间?”李兵听到这话,就太好了,三十台四轮运输车,不要一天就拉完了。 妹妹已经被糖衣炮弹给俘虏了,他必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坚决保护妈咪,不能让妈咪吃一样的亏,走以前的路。 裴蜜站在封予泽身侧,她抬头睨向封谨言,男人对向她的眼神古井无波。 他俊逸的面容生平第一次露出一丝憋闷,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封瑾言。 “没错,是低空刹车,老子这一招到现在根本没人会!你也别问,这一招我会教给你,学不学的会就看你的本事了。”金先生眉毛一扬,胸脯也微微挺了起来。 但是导航系统最重要的就是精度,误差400米与误差10米的精度,用起来就是天差地别。 她就怕钻了牛角尖,真的是要和顾檀风分手什么的,那事情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令狐兰有些纳闷,她对红尘的感觉很强烈,但红尘看她的眼眸,了无情义,甚至隐隐有些排斥。 他似乎有一些生气,段莉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29 白水鉴心(二) 顾思宇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工具,不用只跟在赵宇浩的屁股后面跑。 “应该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有点担心,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没有问题,也就不用在想这个问题了。”赵晓丽说。 话音落下,红雨脸色唰白,即便是听说了这个消息,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是不是传错了? 向子期v:还有,麻烦各位纪青青粉丝泼脏水也要仔细瞧瞧我们的照片,沐笙的手虽然是勾着我们的脖子,但是她只有手掌心和几只手指碰到我们,该懂的我们都懂。 头顶上的瓦片被人掀开,窗户也被人撞破,在外面包围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闯了进来。 哪怕詹姆斯的身体保养的再好,那个时候的詹姆斯,身体也已经老了。 佛广跟她说话,每一句都带着阴阳怪气的腔,吕婴雪能明白他的敌视,但作为高僧,他不会自造杀孽,哪怕看她不顺眼,她若请求他护她度劫成功,顺利完成成神日的庆典,他若应了,就一定会护她到底。 帝无尘懒得和夜修在此多费口舌,蹙眉看了夜修一眼,随手一挥,地面上出现了一床被子。他把墨久轻轻放在了被子上。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没想到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两人就产生了严重的对立,想缓和都来不及。 “你们回去吧,一天也都挺累的,放心吧,我不会死,也不会逼谁死,要是哪天想不开,我也一定会给你们留遗言的,走吧,都走吧,我想睡了。”宋离有些疲惫的说。 显然,今晚傅家二少爷订婚来庆祝的人不多,从外面车辆就能看出来,显得很冷清。 她已经不用看路就知道怎么走了,实在已经转了十几圈了,处于随时崩溃的状态。 “啧,这俩人还挺悠闲的。”包曼婷见老公蒋宇看向二人,就顺着他目光看去,出言讥笑道。 “我看到了你的未婚妻,凤天资”凌香见说完那些话继续冷笑到提起了与他解除婚约的人。程天遇愣了一下,还没有从凌香见刚刚说的那些话回过神,便又听到了她提起凤天资。 因为先前的一击斩日月,夜寻的生命力已经消耗过半,如果自己的生命力再度消耗,恐怕还没有击败对手,自己就已经因为生命力的极度消耗而陨落了,更何况现在的夜寻也没有自信能够击败凌天。 眼看着到嘴边的葡萄吃不得,欧绮合只觉得身体燥热难耐,不停的将屋内的温度调低。 一个少年从侧屋走了出来,刚才他回避了一下,这时候出来看见邱城主面露微笑,心中有些好奇。 侠灵谷内,当看到如同流星一样的金红光芒之后,龙无常最先感应到了光芒之中隐藏的东西,发出一声惊诧声。 相传唐贞观年间,一位得道的高僧云游至此,回望白铁山气势磅礴、祥云缭绕,且流水潺潺似仙乐、祥云浮游若飞龙。 听到任务提示都,辰逸吸引了一大口气,又是一个非常坑的任务,只不过是高难度而已,将任务内容共享给众mm,这让她们个个黑线,果然不应该接下这个任务。 “怎么办呢。”攻击系骑士,混沌天使首先开口了,看向地上发出非常漂亮光芒的长枪问道。 四个伤害分别出现在两人的头上,四周的玩家都没想到闪光剑灵的攻击竟然破开辰逸那恐怖的防御力。 通过怪物,‘混’沌天使立刻知道了陷阱在什么地方了,同时猜到了慧君在陷阱中间,这样的话想要打中她必须要损失大量血量。 这就是他最讨厌离别的原因了,所以去机缘派时,就没有跟他们打招呼,虽然很舍不得家,可没办法,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便将宫中叛变、三王爷命詹祈回京、闭城宵禁之事一一向詹老爷子禀报。 现在他们的战斗从武到修真的层次了,苏风的气上面有一层棕黄色的东西。‘轰’一声,两者相碰,周围以五十米的直径炸开。 休吉拉手中一长一短两把剑,瞬间化作了一股刀幕,化作铺天盖地的坚韧向着那哥布林笼罩而去。那瞬间爆发出的剑刃风暴,及时那些速度见长的刺客们,也看的眼花缭乱。 不过这些话伊森倒不会现在直说,毕竟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伊森换好了衣服,走出更衣室,从球员通道离开。 不仅是教练,每个队员,每个工作人员,每个观众,甚至连主场解说员,都巴不得伊森传出一个漂亮的大码球。 幻想的迷途之主:“这个肾是要拿去卖吗?最新的苹果800要出来了,林圣人是要抢一个吗?”也有人在调侃。 “走走看呗。”在林轩的建议下,几人前进,林轩带着雨蝶,凭借着天君级的力量,一下子就到了那里。 秋之云走的累了,就到凉亭里面去歇歇脚,没想到一回头却突然从月洞门那里,砖缝当中看到了一双眼睛。 是罗格在操纵,他通过接入神经的电子副脑直接对这些机械发送着指令。 蒂希娜双手合十,虔诚弯腰一拜之后,便若无其事环视一圈,手指敲了敲募捐箱。 现在,齐承简顺利成就假丹,踏足三阶,血光分魂与仙道体系,应该并无冲突? 30 白水鉴心(三) 然而天空之中下起了那龙血雨,龙血雨的范围也只有这个战场,不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血雨飘落道那些死人的口中,他们苍白的脸上慢慢的有了一丝红润,随着血雨不断的落下他们不断的吸收身体也慢慢的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华光大作,韩凝只感觉全身一软,紧紧的抱着百里傲云不敢松手。 许久过后东方朔擦掉眼中泪水对着母亲道“母亲,夫子如今是否还好。”东方朔能有如今的一切都是王晨的功劳,心中也自然是感谢王晨。 韩凝和百里傲云等人走进院子时,常启等人脸上的担忧之色也退了下去,昨天夜里紫天洞倒塌,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微微一愣,在这之前陆明倒是没料到这南皇殿竟然身处海底之中,虽然心中有些惊讶,不过也没表现出来,而是同龙魂和幻天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即一头直接钻入其中。 “怎么了皇嫂?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我那皇帝哥哥?我去帮你教训他!”说完做去一副往外冲的样子。 戴元同恍然大悟:“你——”心下暗惊。难怪此人年纪轻轻就如此得宠,果然心思缜密。 “陆明哥哥,如烟。”微微一愣,陆明和林如烟都是回头朝菲比亚看了过去,通过这一年的相处,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席琴将信将地看他一眼,再看看夕言,收礼物的那个点点头,席琴对准林说的那一处一剑斩下。 这一次没有选择炸门,而是----直接空间传送瞬移到了诱宵美九的卧室之内。 霍思轩连着吸了好几次,已经出了一些清水,还是力度不够,又给顾菲儿拿来吸奶器。 难道她要说,是她受不了侯诗涵的恶心和她的偏心吗?如果说出来有用,她一定会说。 不管出于哪个方面,夙帝都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她也相信他,这是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可晴,有件事情我真的想要好好地问一问你。”萧老爷子说得语重心长,侯可晴立马正襟危坐。 沈长致因为时常来三楼,因为有时候与秦掌柜不时地对对账,都会来三楼核算。 一旁,躲在灌木丛里正打算慢慢地挪动脚步的沈团团看着沈三丫“英勇就义”举动,忍不住扶额,“得,不打自招了吧?”说不定,原本宁南星只是想炸一炸的,但是没想到,没把她炸出来,沈三丫倒是不打自招了。 商益可听到她这么说,只是羞红着脸没有说话,倒是萧筱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当然,这仅仅只是叶枫的一种感觉罢了,在没有经过实战之前,这一切尚且是未知数。 不过,幸好那些被她救治过的人都渐渐恢复了过来,除了受伤较重的人之外,其他的人都已经逐渐苏醒了过来,其中苏醒过了的几人中间,就有那位罗琼口中的医师。 田伯光知道遁地虎舍不得自己离开,每每都会偷偷的往地窖里面放酒。 远在天边的慕容不由得突然打了个冷颤:谁他娘的又在诅咒我?难道是上次去红灯区给假钱那次?那个婆娘又诅咒我? 十几个西装大汉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夏天威就这样看着我,夏然也看着我。 一旁的阿兰闻言,也不禁眉宇微蹙,对于血冥榜,她也听说过不少次,知道上面的武者都不是好惹的,若是会因此害秦涯陷入危险之地,不用秦涯多说,她也会选择送走这些孩子,让其自生自灭。 陈教官看着赵信用力的点了点头并未说话,他不需要说什么,那两行泪就是好的证明。 实际上,他若是进一步演化,便是踏入了至尊道,因此才如此的恐怖。 香姨是她的奶妈,自从幼年时妈妈去世之后就一直是香姨将她抚养长大。 不说苏琴自信,苏琴一手操办的醉风楼,能出什么问题,哼,就算徐铮查上一百年,也绝对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是以,这许仙至少也是合谋之一且是最大的受益者,若说他是被冤枉的,却是胡说八道。 但是老师的一片好心,是绝对不能够辜负的。饱尝过人间冷暖的宁枫对于别人的好意,是不会轻易拒绝的。因为这可是非常可贵的东西。 此犯人属于sss级极度危险份子,如没有一些特殊要求,请吉吉塔纳监狱务必招惹此人,海陆空三军最高指挥官——杨巍忠给予最忠实的忠告:请勿接近此人,此人所到之处必定血流成河。 魏延心领神会,提着刀走到了其中一个脸色白瑟瑟颤抖的天命宗长老面前,作势要挥刀砍下他的脑袋。 31 白水鉴心(四) 任我行几人,急忙仰头,准备想要看见东方不败发怒,然后二者战斗的画面。 好在联盟也没什么大事,人类联军从魔界撤军之后,魔皇贝拉杜姆并没有派军追击,甚至连洛基矿山都没能夺回来。 由于天炎学院只看重学员的天赋,对出身来历没有任何的限制,只要是年龄没有满十六岁的少年都可以前去参加报名,所以,每次天炎学院招生,都会有大量的青年才俊涌进大荒城。 “怪不得老家伙敢和蓝发妖孽动手,原來他已经厉害如斯了”,虚音子心中嘀咕,猛地一惊,既然东神钟谷都到了天境,那么他师兄呢? 佩恩此时的实力,通过可以使用三十倍界王拳,就足以明白,常态战斗力就绝对超越常态,而且使用三十倍界王拳,弥彦也知道依旧逊色与自己本尊。 两位家奴冷冷的看了看慕容复他们一行人,随后让开-393-大门。 “五弟,七弟,你们已然来了么?”楚轻凝是今天的主角,见到楚庭川与楚虚华,自然是故作热情的上前迎接。他余光瞥到一旁的墨凉,墨凉亦是目光凉薄的瞥了他一眼。两人的眸中,均是对对方的不屑。 他这位师兄虽不及师妹绝才,却也是天赋异禀,在他三十三岁那一年历经雷劫,九死一生勘破显圣一镜,深的掌‘门’垂青,也便在那一年前任掌教归隐传位于他,于是他成了青阳历史以来最为年轻的掌教。 “悟空,你真的如此相信那位弥彦吗?”克林实在不解,无论从哪一方而言,那位弥彦与强者无关吧? “吼!”霸气的龙鸣声突兀响起,狂风从双掌之中迸射而出,神龙虚影向张无忌迸射而出,沿途飞沙走石。 车上的人眼看着横行霸道的虎哥等人竟然也有这样的时候,纷纷都在心里叫起了好,虽说表面上不敢咋地,但是心里却都对李二龙竖起了大拇指。 陈凡这才明白,当初告诉了酒剑仙有关阿奴的事情之后,酒剑仙就到了南诏国,估计这才有了圣姑一事被揭露,乃至被拜月教主当众审判的事情。 虽然有十多万人,但测试命数的速度并不慢,不过,后面的修士中再也没有八重命数了,就连六重都只有三个,其余大多都是三四重命数。 吃过了饭,地里施好肥后,刘栓柱又在地旁边挖了一个坑,把粪缸里剩下的粪都掏出来倒到了里面,然后又去割了许多青草扔到了里面,最后在上面盖了一层土。 更远处还有两具分散开来的尸体,扑倒地上,后背上的肉几乎已经被吃空,内脏也被啄食干净。 丝毫不知道真实情况的王权心中不禁激动了起来,在王权心中想的却是,莫非戴树人现在抗不过压力真的要同意他的想法了吗? “阿漠,这是叶律师,国内十分顶尖的律师,他手下的团队,能力很强,几乎从来没有过败诉的记录。”凌老爷子为首的一个男人介绍给了凌漠。 率先冲过来的一人手中的兵刃还没来得及出手,孙潜的身影已经到了那人的面前,匕首直接从那人的脖颈划到了胸膛,口中喷出一口鲜红血液,身体轰然倒地。 激动的秦宇连忙起身,打开房门,奋力的将战矛投掷向远处的参天大树。 翘起摇手呐喊的尾巴,带有一把弯弯的箭头,似路标,通过空气传感到尾巴,再有尾部神经输送给大脑做出正确的反应。 而且在他的感知中,竟又有一道实域境的气息冲天而起!又是一位实域境妖兽!这落水之山难不成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再出一位兽王!? 用晚膳的时候,关沐曦坐在座椅上,单手支撑着下巴,姿势慵懒,神色淡然,看着丫鬟们一个个的上菜。 既使徐志超讲的跟太空人做买卖是假,然而身侧的这些又是啥?障眼幻术? 再瞧人家如今的样子,写意自如的,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儿,估计恐怕是还没有用集合所有力气。 她的舞蹈动作,时而轻灵如蝶,时而魅惑如妖,叶昔在心里赞扬,跳的还不错。 颖惠的面色十分的显然非常之好,跟去处理艾峰拖的事、以前哭一下泣一下以后的恸容迥然不同,倒是阳光普照、眉清目秀一般。 王夕瑶鬼行天下多年,当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稍有不慎,处理不当的话,必会让事态进一步恶化,而且再让记者察出蛛丝马迹,报道而出,必会引起社会恐慌。 对他来说,只知道自己是宰相抚养大的,必须服从宰相的命令,即使是让他杀人,他也就去杀人。不管对还是错。 虽然这家伙本来在力量上与同等级妖怪相比都是弱鸡,但是在与妖怪无法相比的人类,在火把也无法照亮的黑暗中根本毫无胜算的。 而就在众人还在东想西想的时候,天空中终于出现了一头魔物的身影,却见一头身后长着一对肉翅,浑身包裹着黄黑色鳞甲的魔将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而紧跟其后的眼镜王蛇和蜥蜴变异种也攻击了,不过,它们的出手速度和力量,比起大刀螳螂要逊色不少,显然是八级的变异种。 南极散人已经无限趋近于准帝巅峰,早已经是准帝后期大圆满的存在,就算是准帝巅峰的高手也未必能够拿的下他。 在徐幽二州,只要有哪一支队伍上插着这支星辰旗,便畅通无阻。 谁知道他听了什么谣言,以为自己被刷下来是因为李淳被填补进来,竟然跑到了潼关要找李淳的麻烦。 接下来的目标,梦工会原本是选择兰月馨,不过由于东方圣龙退出,关上形成了四英雄部队保护兰月馨一个,重重叠叠的阵形,根本不会给他们机会。所以梦工会只能顶着火球,转攻闵若君。 32 白水鉴心(五) 眼前的一切就仿佛梦幻一般,直到齐天寿等人来到切近时她才方然醒悟。 王母顿时喜得眉开眼笑,立刻将唐憎抱起,往自己的脸上亲了亲。 此言一出,会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由于董事长、总裁相继离世,臣仕近况并不尽如意,能作出如此允诺,实在是难能可贵。 “那是,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办事了,你们自己玩着。”邓婵玉笑道,转身就走了。 很多年以后,科宁斯的这句承诺被后人戏称为“狙击战神间充满巧合的约定”。 黑熊精顿时斜眼看了一眼被绑在一棵树上的赵晓彤美人儿,胯下一个激灵。 画面上首先出现的是封熙,只不过画面上的熙姐嘴角上扬,身穿着短袖,双方插着裤兜,左臂上还有纹身。 “妖族?”齐天寿微微一怔,有些摸不准黑白两位大贤者到底有什么消息要急着向他汇报的。 雁鸾霜心弦一颤,侧脸望向林熠,正迎上他明亮而温柔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怜雪前辈,既然天雪宗存有炼制补元丹的药方,为何却没有补元丹?难道说炼制的材料很稀缺?还是说这补元丹的炼制很艰难?”风不凡十分的疑惑。 听叶天这么说,李长征苍老的脸上并没有失望,反而有着极为安然的笑容。 因此,即使李雷没有刻意去询问,但是每次去学校都能听到很多关于牟萱萱的私人事情。 “真没想到,居然让你误打误撞给蒙对了,看来这玄冰珠内确实蕴含着元力,我这才明白,为何这玄冰珠如此难以控制。”雪梦瑶万万没有想到,风不凡的方法,还真起到了作用。 赵总和王总都是江宜县有头有脸的人物,进入警局之后,江宜县警察局的局长都被惊动了,亲自出来接待两位,至于叶天,则被老熟人夏妍亲自招待。 浩克刚给坑爹点了烟,苏柔就从天上落了下来,星力直接笼罩了坑爹,开始了治疗。同时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村口,怎么会这样? 蒋掌门虽然很不放心,但还是依言离开这里,让蒋璇独自安静思考。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子连忙向后退去,并在同一时刻身上的凌风甲的隐身功能施展开来。 不过现实版的这个僵尸要比电影里的恐怖无数倍,光是那凶狠的气息就让人吐不过气来。 潘志杰朝着蒋任宏一脸讨好的看着,他们生意上素有来往,潘志杰想着办法的巴结蒋任宏。 寒月乔话音落下的同时便一掌朝着这个壮汉的脑袋拍了过去,壮汉的身子顿时又一次跌倒在地,只不过这一次他永远都没有机会再站起来了。 阿金于是甚有感慨地讲述起他所知道的星域历史沿革大事,十分不解如今盛法高盟公然恣意捕捉纯属性者的举动,大叹世事变幻,人心不古,连自家当时盛极一时的谢氏家族都已烟消云散。 “许老师,没事了,那只仓鼠让我放到门外去了。”楚枫柔声安慰道。 这包粉末并不是什么毒药也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其实就是最普通的辣椒粉而已,当寒月乔端着茶水打开房门之后,北堂夜泫不禁一脸欣喜。 没想到,她出来的时候,夜景阑居然还直挺挺的坐在沙发上,连躺都没躺下。 荀翊转头看着寂殊寒,虽然这身装备比之前好了很多倍,可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头依旧昭示着他对这套新造型的不满和纠结。 后来没有办法了,于雯退学,教授在学校待了没多久也辞职离开了,然后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和他妻子也离了婚,净身出户。 想不到此虫“话”都说不清楚,竟然还懂威胁一说!饶是林雨心思缜密,一时之间也是无言以对。 到了盘丝岭,卿子烨照例叮嘱众人要注意人身安全,话一说完,曲清染立刻提议她们往相反方去搜寻,三人一组既不会出现单独落单的危险,也可以提高捕获妖丹的效率。 正因为如此,他才在省里百般替楚枫争取,最终才有了这个职位。 凤凰又高昂的叫了一声,似乎在回应我的问好,凤凰站在我的右肩上,清楚地感觉到有能量正慢慢注入进我的身体。 在两人交谈声之时,那道从偏北方向赶过来的那道身影,也抵达了这里。 隐蔽起来的范长冬向海天岛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潜入海水,开始缓缓向海天岛的方向接近过去。 星辰界就在人间界的上面,像一块屏障般牢牢将人间界的天空挡住。星辰的光芒透过那琥珀般的屏障照射到下方,便成了照耀人间界白天与黑夜的界光。 可惜柳子衿本身对编程并不了解,要不然倒是可以拿前世的一些编程方面的知识,给她参详一下,说不定对她的念力学之路,会有很大的帮助。 萧火火很是激动,某个部位都已经被点燃了,那多巴胺的分泌,几乎冲昏他的头脑了。 闵农的扮猪吃虎,龙武看在眼里也不点穿,对于闵农的问题,他也是点了点头,这些人都是刺头,只有实力强大了,他们才会臣服,龙武来这的时候可是强行镇压下来的,说一不二。 33 白水鉴心(六) 仪式举行完,谢炎炎其实心里还是觉得他们太难,她完全有能力再帮一把,但是,救急不救穷,一次性给太多,绝对不是好事。 自己区区一个准神境,别说面对人间神灵了,就算是面对主宰,也不过就是只蝼蚁而已,随随便便就能把自己碾死。 至于陆瑾月为什么醒过来的原因,是因为她做了一个关于我的梦。 家里有已经退休的老人还好,没有的,哪怕上班,上学的,都得想办法去排队。 而冲出地洞后,他说要恢复修为,其实也是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 晏殊觉得被误会一下也不是不行,要是这种待遇,他多被误会几次也行。 晏殊也笑了,直接伸手搂着人转身,半搂半抱的把人带进了自己家里了。 然后就转身去厨房了,本来他们还没在一起呢就对两个孩子放心了,更别说现在了。 别人家是公司有空调都能当福利待遇写出来,而司氏集团的各种福利待遇根本写不下,都是通过新招的员工进去之后天天都被福利惊喜到,纷纷忍不住发博在社交平台上各种称赞大家才知道的。 她渡劫飞升的那天,本来是要挨过九道雷劫的,但是凤君屹替她挨了八道雷劫。要不是因为第一道雷劫必须要她自己挺过去,她相信凤君屹甚至想替自己挨过所有的雷劫。 二十来年以来,她抱着对父亲的感恩之心,即使再苦再累,一直坚持着。 唐力闭着眼睛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带着耳机一动不动的,他在分析着从耳机中传来的各种不同的遭遇,这些噪音有些是海面以下洋流引起的,有些是海中的大鱼发出的,这些噪音都属于海洋背景噪音。 她的双手抵在他的双肩上,在一轮轮的作战攻略下,彻底的迷失自我。 闻言,众人点了点头,他们也都深以为然,所以也不再担心这这个问题。 凌天也听说了断魂崖附近有很多人被打劫的事情,而且也知道会有准圣级的高手参与其中,所以故意看向兽魂谷的方向,而且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目的就是引诱那些准圣级高手对他出手,继而请风灵等人将之击杀。 可是那声音却渐行渐远,远到有的时候他都听不清,那是不是苏蔓的声音。 我们已经知道了悬崖下面的大概情况,再接着往下走已经沒意义了,可再想从山洞漂流进去,一时半会也不可能了。 算学这边已是同仇敌忾。恩府受辱,某种程度,也不亚于杀父之仇,算学的生员已是围住了国子监整整三天。 “什么战地记者,你不就是个八卦记者吗?”喝着红酒的李樱雪,嘴巴恶毒说道。 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轻轻一扫,那里的确被人留有标记,可石飞羽又岂能这么容易相信他? 若是那条一人多粗的树蟒大张哥还真就打不过,但这条大腿粗的毫无压力,只一招就被秒杀。 和宣倾人依次洗漱后,两人一并躺到了同一张床上,虽然睡一头,不过,却用了两床被子,各睡一个被窝。 只要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看得出叶轻烟三番两次给叶蝉衣使绊子,如今有此作为,多半就是冲着叶蝉衣去的。 李淑说着,更加用力的拉着她走,云音音半推半就,跟在了李淑身后。 水影蜷缩在地上,突然感觉身子一片火辣,抬头一看,轩辕覆竟在对自己施法。 萧老爷子带着其余人回到萧家,萧沐雪则带陈南玄,来到市区繁华地带。 “她的死跟我无关,我也不会跟你回去。”洛轻舞扬着精致的下巴狂傲道,就算兰家家主来,她还是这态度。 “你走开。”顾羽衣朝身侧的洛轻舞大声吼道,是他轻敌了,以为有帝墨夜和洛轻舞,便能击败钟离。 帝墨夜和钟离激烈的厮杀,一道道灵力气吞山河,将四周的装饰建筑全部震飞,一时间风起云涌,空气剧烈地撕裂。 厚重的铁门关得严严实实,两侧的墙上缠着铁丝网,中间还有一根根竖立的钢条。 厉炜霆却没有作声,眸子里透出一抹犀利的光芒,像猛兽闻到了危险的信号。琳达逃走,是知道了自己要对她,但现在,她却主动送上门。 六七颗子弹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如同一个静止了的电影画面一般,可客厅墙角滴答滴答想的摆钟尽职尽责的告诉着人们,时间的齿轮还在运转。 “算了,正所谓走一步算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之后,古霄心中如是感慨的说道。然后,就开始了修炼,天蚕神功再一次的开始了在他体内的运转游走。 苏可面无表情的走下讲台,拦在了走廊的尽头,将他走向教室前门的路挡的死死的,除非他一把将其推开,才能走得过去。 把高阶鸟族的蛋黄当作普通的家鸡一样的看待了。你认为一个能拿出二品地武境凶兽心脏的少年最后亮出的蛋黄底牌会是普通之物吗? “这就叫攻其软肋,李师师最喜欢的就是歌曲琴艺,咱们只要对症下药就成了。至于说沈三倒是个异数,我们要投其所好。他不正追李师师吗?咱们也为他摇旗呐喊一下就成。”叶君天笑道。 34 白水鉴心(七) 只是即使如遭受了如此猛烈的轰击,在虚空之中的混沌青莲依旧在缓缓的旋转着,不徐不疾。 也不知道布兰特有沒有拿到自己留给他的钥匙。这家伙现在智力退化到只晓得拍门。如果他懂得刨地挖洞。他就会轻而易举地把自己救出來。 这下这些学员们,顿时害怕了,能够一掌将他们完全打伤,这绝对是超越灵武境七重的实力,他们知道叶枫是不可对抗的存在,统统开始解释起来。 而眼下,叶枫与赵琳儿,站在石d之外,等待着漩武去开启那道石门。 “客气什么,就这么定了,晚上我来买单……”卫铭城也想看看方逸究竟是个什么人,打定了主意是要跟着了。 惠子和美奈子都不禁咯咯笑了起来,反倒秦川看着有点傻傻的,不知所措。 她的尾音在空气中盘旋,这般清冷的夜映着他那木然的神色,越发显得寒凉……。 叶楚求之不得,这样的水,他可不想下去,这采薇主动揽上这事情,那还省了自己的事情了。 电光火石之间,方逸已然是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原本想出手的他瞬间全身毛孔紧闭,突然鼓起了腮帮子,张口对着迎面而来的粉末就是一口气吹了过去。 一道闪电刺破苍穹,使公主终于分辨得出头顶的黑暗来自崖壁还是天空。五次心跳过后,远方传来沉闷的轰鸣,犹如遥远天际战场上的鼓点。 鬼王仰头看着天空发出凄惨的叫声,这声音在古老的森林中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和刺耳。 我对生日唯一的印象就是痛,记得那次生日时,外婆一大早就煮了荷包蛋给我吃,里面还放了红糖。 在石香姑给自己带的海军战士一通骂,又一通甜枣之后,不少的战士都留下了眼泪,要说石香姑是个天生的领导者也不为过,至少跟牛三炮相比,她要比你三炮强那么一点,这个时候的牛三炮还陷在自责当中无法自拔。 说是领导,在慕至君眼里又哪里有什么领导,不过是客套,那些领导心里也明白,忙起身打招呼。 看着这两人明明彼此关心,却又别扭得故意把对方往死里逼的作死举动,田歆也是无奈了。 一休的问题问住了卷川,短暂的沉默过后卷川的脸变得越来越夸张,越来越惊讶。 艾巧巧眨了眨眼睛,这才弄明白他所指的回去,是让他离开药王谷。 将楼雪柔约她的事情告诉聿修白之后,田歆这才松了口气,开车前去江山路那边。 她一手牵着许乐,一手微微拎着裙摆,朝那些打量她的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直到身上负重骤然变轻时我才缓缓扭转过头,在左侧的一角已经被搬开了一个缺口,光从外面照了进来。古羲就双手撑在我的上方,在我回转眸的瞬间看进他那双幽黑湛然的眼中,犹如跌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潭。 秦明听着程欣关心的话,还有些感动,可是一想到程欣在自己和霹雳火之间并没有做出明确的选择,心下还是有些难过。 真的就这么简单?德菈万万没想到,泽特与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用牙齿咬住了厚重而硬邦邦的嘴唇,这该死的变异基因,仿佛她的嘴唇里都是肌肉一般,她经常会难以面对自己的肉体,如果不是足够乐观,足够坚强,足够隐忍,她可能活不到这么久。 此时刘鼎天刚把最后一只脚收进传送阵,红光刚刚闪起,同一瞬间阵法就被砸中,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艾希莉娜很不满意齐浩的态度,都落到自己手上了,还牛气什么? “我没事。”周鹜天伸出手来,拍了拍羽灵的肩膀,示意自己并没有多少事情。 天已微亮,四周是陡峭巨石,巨石间长着一些林木,这应该是山上。 七大军区主官中,六名均在拾八大上当选为中y委员。只有时任江北军区司令员彭德明已经65岁,超过了63岁提名线,没有入选。 三人不知道应该惊讶还是应该欢喜,这也就代表她们三个在接下来的道路上回很轻松,只要有葵在的话想要躲过监视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见此,方鹏猛地转过身,手中长枪紧握,准备迎敌。可是他刚要动手,却猛然眉头一皱,眼神看向西方。 凌清鉴、凌清波虽然看不到外边的战况,但是听声音也知道万分危急,这伏魔圈的功用之前红宏曾经与他们说过,知道这是危急之中的最后救命宝物,连忙站了进去。 “四弟可好些了?怎么在这偏院里养着?”他看看四周淡淡的问道。 我是僵尸,自然不存在吁气、呼气之类的辅助和调理情绪的动作,而衡其等人则已经紧张得浑身都冒了汗,黄跑跑更是呼哧呼哧喘个不停,就像一条被天气热得受不了的狗。 35 白水鉴心(八)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不过是发现了你的秘密……你还想怎么样?”我的头也开始越来越痛了,而且似乎意识也越来越迷离。 韩少勋当场黑了脸,节目单上好像没这个程序把?这些家伙竟然擅自加戏。 牛车悠然地往前走,几个汉子前头后头地跟着走,那表情,像是发了财,优哉游哉地逛风景。 现在的微山湖,正是枯水季节,湖边处,除了贯湖而去的运河,除了行船的壕沟,别的地方水很浅,只能打赤脚涉过。 我用力按下,便看见大型按钮的外围亮起一圈蓝光,主机箱跟着叮的一声,接着嗡嗡嗡的运行起来。 没办法,只好重拍了,可是,连这拍了几次,不是男一号的状态不行,就是别的原因,每次拍到男二号亲吻叶窈窕的时候,就会出现问题,所以,一连好几次,都卡在了这儿。 我们全部藏进虫洞后,时间也已经差不多到了举行鬼婚礼的时候,一阵阵歌声传进耳朵,教堂大殿上传来嘈杂的人声。 “根本没有这样的感觉,会让我误以为自己的裤子穿反了。”叶玚自嘲着说道。 怎么说呢,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得陇望蜀的做法没人会喜欢。 每当看见李季那张熟悉的脸,他总是无法让自己的铁石心肠硬起来。 可惜一开始梁乙逋就错误的估计了形式,西夏军忽然发现宋军的机动性强了不少,也没有繁重的粮草部队影响了宋军的作战。 此人正是多日不见踪影的高青天,认识他并看过他真面目的人不多。 如果以这件事来做借口,咱们可以说家里仆子无缘无故失踪了,追查之下发现他们是被倭国人给掳走了准备带回他们倭国,咱们现在封锁港口盘查船只的事情,也就比较容易能说的通了。 华盛顿奇才这支球队,孙大黑印象不是很深,唯一知道的也就是他们队内的后场双枪,以及华盛顿这座城市是美国的政治中心。 京城基地过渡成了更大的青龙基地,南方白虎基地的雏形渐渐出来了,东方的朱雀基地因为有谢肴世的领导,成为了当时实力最强的基地之首,玄武基地也建立了起来,但是野心太大,对其余三个基地,多有挑衅之意。 因为刚才青鸟在最后最为危急关头吐出什么东西的那一幕,他看到了。 苏酥伸手,一个冰刀破开了这只三级丧尸的脑袋,从里面掏出一颗椭圆形的三级晶核,拿在手里掂了掂,约一个拇指长短,比菱形的二级晶核重上许多。 “五年前横空出世的天才?”李青眉头一动,这指的应该就是那位到了游乐场五年大限的虫谷男子。 后来为了父母的安全考虑,李青又兑换了两块能够抵挡三次强大伤害的玉佩给父母。 杜兰特之所以这么无解,最大的原因也就是错位进攻的原因,一般防守杜兰特的球员,身高都在两米左右,并且防守强度也不如追蛋格林,所以杜兰特在进攻端一般都十分稳定。 有空,她就会拉着自己的闺蜜一起去看篮球比赛,虽然她的闺蜜并不太喜欢,可是最后还是会在她的执傲下败下阵来,陪她一起看比赛。 “没有,应该是我对不起才是。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见。”秦彦微微的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比武最忌心浮气躁,万军过于求胜的心理,加上被朴俊杰言语刺激失去方寸,已经输了大半。”秦彦说道。 “那个,子月,你能不出声吗?”张欣耐着脾气问道,子月清脆的声音太过于缠绵悱恻,分分钟让人想入非非,欲念丛生,反正现在精气旺盛的张欣是忍受不了的。 李俊东的脾气还就真的上来了,眉头一皱大声说我来打一次,他敢不接老子就动手打人。 “我是真的不能再喝了,周总,我真的有事要先走一步!”许慧能够察觉到周尚轩眼中的那团火,顿时有些害怕了,紧张的说道。 李天成被以玄力逼住气势,脸色苍白、胸闷憋气,暗暗咬牙以玄功消解。 只是他们都有些好奇,不是说赵星河已经订婚了吗,怎么又跑来撩辅导员了? 那个刚才还鬼哭狼嚎的青年却做到了,不仅挣开了绳索,并且还轻易地握住了弯刀刀柄,似乎还非常的轻松。 那个曾经最是疼爱自己的哥哥,那个会毫不犹豫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哥哥,那个本可以让秦家更加强盛的天才,那个在本该绽放辉煌的年纪却陨落的天才。 我刚刚挣扎着要从床上起身,病房门就从外面打开了,是陆景重。 在樊烨妈妈走了之后,我又自己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天也阴的厉害。我犹豫着是否过去,同时还担心过去后会产生的后果……东想西想了好半天,雪天没有客户的张子涵已经决定关门了。 有时候真的是这样,不是你想不想欠人人情,而是事情本就如此,到了这种危机时刻,不管为什么,你就是欠了人家人情了。 36 白水鉴心(九) 眼见对方的豹拳凌烈无比,岳星河只觉喉结颤动。右手向下一垂,急切间如蛇一般闪电窜出,太极缠丝手立刻就缠上了对方的手臂。浑圆的太极劲力轻易的卸掉了对方的刚劲,紧接着翻手又是一记鞭手反抽了出去。 提示:本枪法为残片,只收录杨家二十四枪中前6枪,故而要想更进一步,就要看机缘。 她再次抬起眼眸看向跟前的封玄时,表露的态度亦是足够直接的。 清虚子的这一剑看似并不复杂,可是当这一剑刺出时,却宛若能够贯穿星穹。而这一剑的威力绝不弱粒子光束的一击。 洛清逸白了她一眼:“就你一天天的屁话最多了!”说着伸手就要吓唬吓唬她。 马潇潇拧眉,朝外看去,嗬,好家伙,他还真把她送到尼顿这来了。 现在那个皇宫戒备森严,他们根本就不能够随时的进出,更别提说是从里面探得一些消息出来了,北凌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也是头疼不已,但还是用自己的法力努力的来冲破这个阵法。 走进一个宽敞的大厅,脚下铺着红色的地毯,前方是一个三尺多高的石台,台阶上还有些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和一些搏斗的痕迹。 余杰摇头,一想到这些他就感觉脑子很乱,对于复仇的事情他虽然志在必得,但却没有任何头绪。 “诶好嘞。”刘公公见沈筱筱想开了,顿时笑的喜笑颜开,乐呵呵地一扬拂尘,带着沈筱筱就要去封奕的寝宫。 可是在此世界,不过片刻,就是和此世界融合,化作飞灰,可见这个世界的腐蚀力量。 莫无敌心里一惊,楚毅的举动太过突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甚至对方的剑都有些不同寻常。 两人将蛋糕和草莓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之后,顾惜苒又被陆擎天逼着喝了一大杯的温牛奶,这才被拉着去漱口,然后被陆擎天抱着回了房间。 而在这同一时间,破空之声又起,拔剑公子果然还是动了,挑了这最关键的一刻。 心中暗忖,不知道那块自己飞进他怀里的神秘镜子,是哪个层次的宝贝,而他手上的三息神石,又是什么层次的宝贝? 可是眼下这个山头,相较于车手的技术,更看重的是跑车的性能。gtr在起步的时候,确实有着巨大的优势。 他们知道,有一些凶兽,只有罪土上才有,都是稀罕之物,这些凶兽的价值,在外界可是无价无市。 无心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而且他杀了我最重要的朋友,换做是你,你会如何?”他希望慕容千鹤能够明白自己的苦心,更希望慕容千鹤能善恶分明。 一语说完,猛然间,千万道剑气从天而降,其状如剑,其密如雨,其疾如电。 因为他看到了黑衣人那身黑色衣服的里面,还穿着一件蓝色的衣服,正是红羽的标志。果然是红羽搞的鬼。 虽然凛这么说,可满胜胜还是没看见魈居的位置,直到,凛准确无误的带她降落在了魈居身旁。 “长官,已经为所有战舰补充核燃料棒完毕”伴随着能源的补充,整个战舰上的指示灯开始逐步亮起。 饭店的前厅摆的都是四人的餐桌,如果是冯家四口倒是正好,但是多了沈临仙就有点不合适了,因此冯康一进门就问老板还有没有包间。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似乎能够叫人将忧愁烦恼都忘记,只想跟着她笑一笑,想要叫她更开心一点。 “从早上五点开始,所有出现在胜利街99号周围的人,全部秘密逮捕。因为人数太多,他们撤回来前,全部集中关在胜利街99号。”大泽谷次郎解释着说。这件事,朱慕云知道得并不详细。 “公爵,草原上的绝大部分部落,他们的骑兵都不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精锐之师,闲时放牧战时从军的牧民,才是真正的草原骑兵!”隐秘卫统领不卑不亢道。 师承巨佬罗伯逊,师伯是总会长西蒙……现在的兰修,让伊夫林是一点架子都端不起来。 这个话题过去了,脑子越来越糊涂的白峰本不想在这里继续谈下去了,但艾格斯可没有打算就此错过今晚的大好时机,他准备借着白峰醉酒的不清醒来帮助爱西尼部落争取更多的东西。 史希侠无奈之下,只能跟着回到三处。此时的三处,外面聚集了许多人。整个三处,只要在六水洲的,都出来迎接新处长。看到史希侠,有些很是尴尬。但是,更多的,则是对他视而不见。 还有一些人,提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交换条件,周媛媛基本都无法满足。 博灵均搜空脑海,也没翻出这个名字——在原著里应该是个相当没存在感的路人甲。 好歹也是贵族学院的院长,她当即闪身,同时弯刀上的电光向对方笼罩而去,其中一头妖狼张口一道血色的光波,直接与那电光抵消。 37 早悟兰因(一) 听了念平生的话,祈进和宋夏皓月两人同时低着头沉默起来,然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坚定的抬起头了。 门打开,夏婉干脆利落的滚了出去。正好看见大批的保镖往电梯这边包围过来。 地虎院的四个弟子刚出现就转身而走,而那昌天成四人便是急匆匆的追出去,显然这两大学院的恩怨不浅。 “太饿了。”莫子枫缓过来劲后对着李浩然说道,然后继续的消灭着桌子上的食物。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刘智明的脸时,刘智明身子一隐,她的手穿过了刘智明的脑袋,眼前的人,变成了虚无缥缈的幻影。 南棉王走后,北绝色转身过身准备回房的时候,却见得东无敌立在原地出神地望着南棉王离去的方向。 宁月闻言怔然了良久,已经说不出半句话来,最后只能脱力的摇了摇头。 伍向阳和萧卓的关系看起来很熟络,苏槿煜心中纳闷,伍向阳怎么说都是江南市有名的企业家,怎么会对一个吃软饭的如此客气。 一路上,冥王尊的脸色都很不好,心情也十分糟糕。宋清儿不停地在他耳边说着一些笑话,想要逗他开心。 刚刚的雷云风暴已经告诉他在灵术速度上绝对没有胜算,想要逃跑只能在近身上下功夫了。 如果这个例子依然不够客观,那就来回顾一下,我和越南人遭遇的那头巨熊,当时的情况吧。 “行了,这件事情任何人都不准说,下去。”陌悠说完之后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如此算来,叶辰、柳逸,这将是恒岳宗的两大绝世天才,他们的存在,让杨鼎天他们看到了希望,而且是异常光明的希望。 她蛰伏了那么多年,想当皇帝想疯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要背负上了一个谋逆的罪名,让他如何不扼腕痛心? 马超大怒,但因为吕布就旁边,他自己的身份又比颜良低上一级,只得恨恨的咽了口口水,默不做声。 两人站在原地,猛地眨巴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说听到的话。 狼狗气急败坏,嘴里不断辱骂赵铁柱和那些背叛的手下。赵铁柱倒是无所谓,可那些手下直接脱了袜子塞进狼狗嘴里。这下狼狗连呼吸都困难,哪还能骂人? “原来是这样,但夏总,你是怎么知道灵气的?”黄丹妮还是有疑惑。 然而,我们却在孤岛相逢,这样的感情,我给不了任何承诺,也承受不起任何保证。 纵如此,天魔厄魔的进攻,也未有止步,反而越发猛烈,都长得不怎么喜人,可某种智商还是在线,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没事,我会保护好自己,她要是伤害我我就叫,你赶紧进来。”徐诗艺笑着说道。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的。”陆启帆握着她的手轻轻说道。 “当成归,你之前不辞而别,而且本仙子的事情还没办完,当然要追寻而来了。”玲音仙子又冷冷地回答道。 “但愿如此。”孔宣言道,迈入准圣道行,方才真正明白天道者何等浩然,为何圣人可以不死不灭,天道大势无人可以更改。 “好,那在下先瞧一瞧!”龟宝知道鬼半仙的手段,所以就想先要过灵符,至于灵符上面的几个字,看完也就没用了。 换句话说,在这之前,厉锦江已经给厉祁深打了电话,不过碰了壁,在厉祁深那里费力不讨好,所以,他为了让邵昕然不带病去意大利那里,只得过来求自己,让自己给厉祁深说软-话。 奶奶经常跟他说,不要吃陌生人给的糖果,现在杨毅明白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给你好吃的,因为诱惑的背后往往隐藏着危险,格雷特香甜的吃着糖果,可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黯淡,变得痴痴迷迷。 “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顾绵她真的回来了!”顾瑶听着她神神叨叨的话,有些不耐烦的提高了声音,徐凉霜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耐忙制止了自己继续乱说话。 \t只是不管断鸿飞在怎么的对付萧魂,起初都是不伤筋不动骨的,可是这次真的把萧魂逼上了绝路,如果资金链不能完整,那么萧氏将面临的是什么,想来商界上所有的人都该知道。 身体蓦地一个激灵,到了巅峰的乔慕晚,有些承受不住的想要闪躲。 这些人听到这话之后,也不由得纷纷点头这话,大家都没有任何的意见,这个赵老头子确实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胆子很大,干了很多事情。 慕容楚的话铿锵有力地砸在慕容青青心头,吓得她缩了缩脖子,这阴阳术练得精湛就是不一样。 结果去了艾巴迪的社区后,萧鹏有点傻眼,这是社区?你确定不是贫民区? 听了萧鹏的话,杨猛和潘佩宇都愣了一下。萧鹏能说这么狠的话可不容易。 萧鹏听后一脸无语,这是什么脑回路?喝伏特加就行,喝啤酒就不行?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帝星学院的院长,直属执行主席统御,在帝星学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萧鹏越想越憋气。不禁又狠狠地灌了一口。 38 早悟兰因(二) 司机吐了个烟圈,骂了一句脏话,才刚刚出校园的学生们都面面相觑,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工地的日子辛苦又枯燥,根本没有任何精神娱乐可言,谢老实花了钱连发廊妹的毛都没摸到的事儿,估计能让他们笑一个月,直到下个月休息天,有了新的乐子代替为止。 “好的,张哥,这事儿就交给我了。”龙江还真有一趟经过东海的火车,但却不是龙江列车担当乘务的,而是松江列车段的车,尽管每天这趟车龙江站只有6张卧铺票额,苏明阳通过关系也能买到。 看着实验室里大量各式各样的实验器材,周扬这个外行只觉得眼花缭乱,空间只有256立方,他想留着空间,带上外边很难寻到的珍贵实验器材。 “这些贼寇和冲锋的炮灰,不算计在全部的兵力之中么?”刘和回头问了一句,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这个,曹操总计六万多的部队,这么死他不心疼么?当然要是炮灰什么的,那估计还真就不心疼。 高顺有点不适应,只能点头跟着刘和。进入城内可以看到这里面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是进攻的一方,但是防守不可能不准备一下。吕布丢失徐州被曹操打败,并非是高顺一人过错,事实上这个锅扣在吕布脑壳上都不亏。 萨兰托斯·米德奈特公爵立于廊柱的阴影之中,银灰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双拳紧握,手指骨节咯咯作响。 阮珍珍也说不上到底后不后悔这个举动,她十六岁出来像个老黄牛拼命做工到十九岁,才试图第一次反抗命运的安排。 下一刻,暴怒的李光耀从宫殿冲出,“沈龙轩,你以为你们赢定了吗?告诉你,从你们第一天踏入内域,我们已经发现了。 厉爵西站在原地,她的脚步声轻得听不出来,一双红红的眼睛烙进了他的脑海里,心脏的位置被扯得有些疼意。 这俩人好强壮,肌肉结实得跟石头一样,我拼命挣扎,甚至连丝毫都动弹不了。被他俩人夹着从李家的后门走了出去。 宋酒两人此时也是这种感觉,虽然脚下的路依旧难行,但距离却不似之前那般让人心生退却。 “我没什么好说的。”从没见过如此不搭理人的新娘,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她不会是被逼的吧,怎么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果然,大约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冰之焰已经开始无力了,它直接在云箫的面前趴下,俯下了脑袋,示意让云箫下来。 那名护卫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一声怒吼之下,瞬速反手抓住嗜血狼的脖子,将它给狠狠扔了出去。 以王赢哥哥那顶尖的天赋,的确没什么好奇怪的,他这样的天赋,已经超越了圣界的大部分所谓天之骄子,将圣界天骄内心中的骄傲,狠狠给击碎掉了。 我想要知道那里的情况,未必会真的过去。”秦命缓缓摇头,自从葬花那天提过之后,他心里就经常会浮现出那个世界的样貌,以及那里的情况。 感受着声带即将被动出声,赵宝玉目光一冷,旋即通过意念沟通丹田内的妖灵,一时间间,妖灵蜂拥而出,前往声带辅助发声。 在皇子擅离迷离谷的情况下,作为第一镇守者的鹏首煌武更不能离开,必须查清楚原因,并持续监控,清除一切可能的危险。 这让江白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这是巫祖大帝的根本目的,他想让自己见人皇的时候跟三皇提出条件。 “认命吧,我说了要杀你,就一定会杀了你,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天眼道人意气风发道。 元天冠没有出现,这个也很反常。”肖朋义一再留意着远处的黑巫族。 阳旭的朗基努斯冥神枪,两道枪尖,恰好被这一块灰扑扑的石块,给挡住了。 一条巨大的白色蟒蛇从竹林里游走出来,看到凌池,立即一个弹跳,落在他面前。 刚一回去就看到杨三荷好像要出门的样子,火气上来一把揪住了杨三荷的耳朵。 而陈宇一眸中银光一闪,神识形成一根无形的细针,对着金色蜈蚣的灵魂刺了过去。 “哎呦——我的屁股……”孟竹瑶的屁股刚好磕在了苏景行的皮带扣上,这会子捂着屁股大叫了起来。 轩芷歌的瞳孔之中皆是放大的一片火海,火红色惊恐地填满了她整个眼眸之中,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要再次冲进火海去救朱老头之时,却被一双温暖如玉的手拉进了他的怀中。 傻笑了一晚上的苏景行又接着笑了起来,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漆黑的房子亮起了灯,这才放心的启动车子。 “关于你们提到我家人是否会反对我和瑶瑶的恋情,这一点我也需要解释一下。”说到这里,苏景行停顿了一下。 他的手太过于细滑,细滑到似在抚摸一片天际的云朵那般柔和,而他的手又是那般的宽大,宽大到一接触,便觉得袭身而来的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人忍不住多抓一会儿。 39 早悟兰因(三) 秋香此时一心求死,说话反而坦然顺畅,她不断地拿沾染过帕子的那块覆手青纱往脸上擦拭,还将帕子噙在口中,一心想要染上天花的病毒。 如果,这支羽箭射中人的身体,肯定会穿身而出,想到这里,张麻顿时冷汗直流。 倪云,卜青,狄成,借着公孙胜的风势引着三百战船一起往苏州城里抢去。 林风心头呢喃了下,当今的世界极少有人称呼什么师兄,从胡斐的语气来听,像是两人之间有另一层关系。 这人都已经到了门口,当然不能让她一直在门口等着,苏格心里不安,也只能忍着,她点了点头,看着顾深去开门了,想了想,还是动手推着轮椅跟了出去。 事实上,周遭不是有很多跟自己同病相怜的人,只能干羡慕,能看不能碰。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也绕道而行吧。”既然知道了这个广场禁止通行,泰格就决定绕道。 感受到东方晓所散发出的气息,杜米特鲁将军也收起了眼中的轻视,开始正视眼前的对手。 艾米对苏奴的了解自然不是泰格能比的,从苏奴的话里,艾米不仅知道苏奴不想再做佣兵,甚至想将狼牙佣兵团解散,便急急的问了出来。 突然,欧阳天睁开双眼,也是好奇的打量着青莲星辰火,啧啧惊叹称奇。 鸣蛇兽像一支刚刚射出的箭,在洞里急速前进,又像一列风驰电掣的火车行进在隧道中。我感觉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背上也是凉风嗖嗖,有几次感觉后背要贴上洞顶了,侧脸朝上一看,却发现始终和洞顶保持着几公分的距离。 大殿中,原妙仙子低头看了看仿制的轮回转身镜,在现实中,她所看到的不过是一片已经铺好了绿幕的地面。 即使没有吉米提醒,徐谦也不会被赵刚偷袭成功,徐谦身子一拧,抬腿一钩。 虽然不喜贾似道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却知道他的确还是能为大宋考虑的官员,最让人佩服的便是那被强力推行的‘公田法’。所以也就不当着人拂了他的面子,而是暗中示意请贾似道去县衙一叙。 “我心想,今天这样的战斗场面,我恐怕一辈子都没法遇到,今天何不跟着她们一起冲过浮桥去,亲身经历这种激烈的场面。 “听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妊果老嬷嬷为什么会冒着失礼之嫌,劝我留下来参加祭祀典礼。 “这样就好多了,免得到时候我忙的手忙脚乱的。”听到九爷这样说后,刘启的心情稍微的好了那么一点。 “族弟,你若是离开清圣门,诗雨……”不待林铭开口,林锋又急急忙忙追加了一句,但却点到即止。 话都说到了这,石斌与贾玲却发现了点异常贾似道似乎不想说话。于是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贾似道,盯着他看了起来。 张辽中计落马,摔的不轻,起身作战有些困难,但这么近的距离,若是拔刀捅杀李轨还是能办得到的,而且他也的确拔刀在手准备捅杀。 阵势一般都很难破,虽然都有破绽,可破绽却难寻,这昆仑弟子组成的阵法破绽很多,可因为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反而显得不那么明显了。 孙虹瑛说着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就真的转身离开了。岳隆天见孙虹瑛突然这么好说话。不禁想到孙虹瑛到底想要自己做什么。看她这样不该是叫自己带她去和萧家的人打架吧。 “施主,未免手伸的太长了吧?我们全真教,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地步。”赵志敬语气冰冷,有些威胁之意,毕竟你就算公子哥,但是真过分了,明面无法,那么暗中灭杀,你又能如此? “朋友,得饶人处且饶人,道教之地容不得他人玷污。”赵志敬冷冰道。 “依依,你打扮成这样,你这是去哪里呢?”东方毅回过神,看着如此出众的洛依璇,恨不得将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 “因为我确实二,才会……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没来由觉得难过,好不容易开心一会儿,现在又被打回原形。 其实岳隆天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内心深处又不愿意这就是事实,所以他沒有回答龙安琪的话。 东方毅点点头,“叔叔、阿姨、洛岩下次再见!”说完,手紧紧握着洛依璇的手,转身离开。 岳隆天有了格挡了,心下就没有什么顾及了,立刻再度开始反守为攻,两根棍子在岳隆天的手里可以耍出无数的花样。 提前一天晚上,夏天就在街上瞎找了半天,可怎么也找不到他想象中的东西。 不过这学生证上的照片是苏雪高一拍的,现在的苏雪出落的自然更漂亮。 唐准猜得不错,丁耀成就是曾经陈佳瑜追求者之一,还是属于那种死缠烂打到陈佳瑜很厌烦,依旧厚着脸皮天天在对方面前出现,搞的陈佳瑜怕了他天天躲着他的。 命令独一团所有部队暂停对敌碉堡的进攻,命令崔浩的一营一连包围主碉堡,其他两个连队退出阵地二十米就地休整。 双拳难敌四手,四手邢杀尘不怕。可是这么多手,他真心是有些吃不消。这还只是最前方的一批人,后面的都还就没有出手呢。 这样再次配合龙魂出手封苏雪周身穴道的时候,也就不用像上次那么艰难了。 当曲佳明走出胡同口,看街面上行走的人很少,他不再隐蔽,大方的从胡同走出来,有了那户人家的汉子指点,就像是村里人那样,熟门熟路的直奔村东而去。 孟凡与周天子对话的时候,天已经再次下起了雨,而这样的天气,是不允许动用武装直升机的。 40 早悟兰因(四) “你可以走了,但要记住,好自为之!”我厉喝她一句,奔着楼梯下去了。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沈清欢不禁也跟着众人紧张起来,下意识的挺了挺胸,目光随着众人移到了门口。 在魏咸反应过来之前,槊尖刺到了这兵卒的背上,像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的阻碍,槊尖尽管刺入了这兵卒的白色褶衣内,可却不能再往里刺。 直到第二天午后,众人才纷纷起床,上了一个又一个专机,各自回程。 “并没有。”林尚天摇了摇头,黑夜里我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不过听声音感觉有点轻蔑的感觉。 “夫君,我发现火焰宗的,也是一个个脑子被门给夹了,都选择了关门不营业了,还布下了阵法结界,却不将店铺里面的东西都收走,还放在这里等我们过来洗劫,真是好心人呵呵。”。 江思思一把将婚纱塞进沈清欢怀里,接过了木木,“我们在外面等你。”话音落下,飞速逃遁。 杨平凡顿时被逗乐了,想不到王友还这么有幽默感,两人在微信聊了几句,王友问他有没有空,想约他出来见个面,杨平凡想了想答应下来。 怪物的爪子一直如同猫环抱着一只老鼠一般,十分牢固,我这一拉扯,他被抓住的地方顿时掺出一抹血。 苏红木见病公子不动,复又笑道:“我真是瞧不明白你呢,主动绑了人家,又在这晾着,莫不是嫌这里人多,你还害臊了不成?”说完又是一阵媚笑。 只不过这次关于和王兰馨交朋友的事情,刘莺莺肯定是想多了。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眼光。 车子驶到一个被沙砾掩盖,隐藏得十分隐蔽不靠近完全看不出来的地下入口处,停了下来。 “去毛线,我要回老家看爷爷奶奶呢!叫他们去吧!”我直接回绝了,毕竟一个多月没有回乡下,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吴良似乎都能够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杀意是从孙潜的体内发出来,内心不免一惊。今日本应该是孙潜跟洛妍的订婚之日,为何孙潜身上的杀气如此浓烈? 其实他们早就想问李二龙的定价了,只不过还没有找到个机会,现在正好说到这儿了,这个村民就想着还是赶紧问问吧,要不然万一价格不是很合适,到时候已经收割完了的话,那岂不是就不好看了吗。 “不好!这尸人怕是在伤人我们得去阻止他!”玄天大惊,一步跃起,向着禁仙府邸踏去,而我们几个则跟随在其后,只是当我们进入紧仙府邸之后才发现,原来天衍山的人也在城主府,而且其中还有着那位天师。 “是。”耶律突欲离去,长剑剑客踱步倚靠在正座旁的帐营边上。 林懿儿的天水阵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秦朝天的剑技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在这一道道剑气冲击在她的天水阵上时,一道道剑气就如同被融化了一般。 他很吃惊,因为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完全想不出叶纯是怎么进来的。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钻进钱眼里了?”苏凉有些鄙夷的瞥了他一眼。 “什么行不行的?王宫这么大,随便找处房间,她都能住。清欢,我去派人把她接过来,你不用担心。”查理怕伤了清欢的心,直接决定了,同意瑞秋进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叶纯去了趟母亲房间,把关于自己接下来的打算都跟她说了。另外,就是今天早晨收到的那封神秘信。 我看了看她,依旧是熟悉的装扮,她老喜欢穿那种黑色的职业短裙装,短裙包裹着她那翘臀显得十分诱人,黑色衬衣之下搭配着白色的衬衫,那丰腴的那处几乎要撑爆了衣服。 十几分钟过去了,余耀的一支烟早就抽完了,但也没进去,隔着玻璃看着她俩,感觉越来越亲密了。 “其实,你大可无比敌视我,龙神能量中蕴藏着大量龙气,我若是给你一点龙神能量,这比你从山脉中吸收的龙气更有用吧。”余默话锋一转,竟然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玲姐胸疼,恍然想起上次玲姐就涨奶,只是自己帮着引才缓解了疼痛,现在我都两天没来看她了,奶涨是肯定的。 而且隔了半个多月,大张的脑子也不可能和录像机似的,一点不落地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岳峰不同,第一他有伪善效果,第二秦琼在一边看着,第三他是被花钱雇佣来的,许诺心里有着天然的心理优势。 沈律言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有些时候说话刻薄的伤人,他就是这个样子,刻薄起来无人能及。但他现在觉得江稚和他比起来,不遑多让。 41 早悟兰因(五) 上席是几位校领导,会议桌上依次坐着班主任,而各班的参赛队伍则坐在各自的班主任身后。 “原来如此,怪不得凌婉柔那般得意。”卫卿卿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承恩伯为何举止反常、突然把凌婉柔放了。 一阵阵猛烈的敲门声,让凌轩有些措手不及,猛然睁开双眸,面色凝重,下意识还以为是来强盗了呢!调整情绪仔细去听门外的呼喊声时,才发现声音是那么熟悉,脸上闪过一丝激动之色。 听着耳边细语,严太傅的瞳孔微微放大,渐有疑惑微寒之色,似乎是既不解又惊诧。 只是她带心眼里觉得这件事不会有好友想象的那么简单,首先岳凌寒岳大总裁就是一个极大的阻力,自己老婆都跑了,难道岳总还会袖手旁观吗? 尽管胖大婶叫的像杀猪似的,不管是路人也好,还是摆摊的同行也好,连多看她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晴朗,室外空气清新,让人的心情都不由自主的好起来。 皇上身边的庄公公也宣布了陛下的意思:两国和亲协议已经取消。庄公公代表皇上,对镇国公进行了安抚和补偿。 说完两人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只把季雨悠一人留在长长的走廊上。 有透视的存在,整个轮回佛宗内部让夏凡进出,丝毫没有半点阻碍。 一丝丝金光在光人四周浮现出来,散发出璀璨的光芒,整座大殿都被映照的一片通亮,好像变成了一座金色的殿堂。 因为此时他所带领的这三千战士,不知何时已经落入到了对方的包围之中。 听到她的话,丁进回过头来,同时也看到李乾坤青白不断交替的脸色,当即眉头一皱。 可是银尸王毕竟曾经是炼气期高手,就算被打落了境界。可它的身体强度也不是一个八阶武者,能够抗衡的。 可就在这时,城门方向忽的传来了一阵躁动,似乎有什么人与巡夜的士卒起了冲突。 碧霞一听这讥讽她的话,真气差点走差,睁开清泉,盯着无障,冷声道:“贫道若是死了,绝不会让你活着!”说完,自觉失言。 “掌教想这样便将我等糊弄过去?”龙从云显然不会满意宁竹芒这样的说辞,他好不容易抓住了宁竹芒的痛脚,不趁机将之彻底拉下马,岂能轻易放过? 江火的临时决定,没有一人反驳。赵萱没有反驳,感受过古琴的孙晶和钱蕾也没有反驳,还沉浸在幸福中的黄老师更没有反驳。 就跟龙天、离炼他们拿着忠义总院下来的令牌一样,一个命令下来,几乎没人敢违抗命令了。 可是,心里却忍不住揣测到底会是什么事情呢?不会是好消息的,自己的辞职几乎就是告诉别人网上说的那些都是事实,自己利用了他,然后回到了云州,而且又去了远江。 听了许显纯的话,希孟也笑了起来,说实话,他的打算就是如此。 抛开武道的追寻,还有自己的那个设想,要想把整个土辰星的国家大一统,绝对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都千劫想要的是真正的统一,而不是那种貌合神离的假融合。所以这个过程也许会很漫长,但是都千劫想试一试。 “欧兰洲有一千多匪鳞魔猿,亚华洲也有两千左右的匪鳞魔猿散落在各地,民众和军方都在全力围捕。非利洲的匪鳞魔猿一直没有动静,也没有消息传出来。”艾夜回答道。 蛟獾此物是蛟的天敌,成年蛟发现蛟獾之后,也会跟它死磕,谁胜谁负的倒也不好说,不过很多人用蛟獾的血来引蛟,效果却是相当棒。 高浩天的眉头皱了皱,这个秦仲伟当初对冯媛媛花的心思不是一般地多,也因为这个对他嘴上不说,心里可是忌恨地很。 “对,对,对,应当祝贺王大人,今天在王大人的英明指挥下,把那些逆贼们打的是望风而逃。”副将李三太也赶紧附和道。 “哼!”龙帝这一刻冷哼一声,元力一荡将口中一口逆血咽了下去,同时手中神鞭一挥抽在了穆西风的胸膛之上,将其击飞。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就这样定了,婚礼那天,我会亲手把你送到新郎手中的。”杰瑞开心地说。 林雪听完慕修的话,有些哭笑不得,一边替慕修揉着眉星一边道。 而苏月此时也听到了一个好消息,百里珏击退了西楚与南兴的兵力,楚清大败,不得不退兵,将沿途的十几座城池都让给了百里珏。 呐喊声响彻整个黄城,这一刻周围看热闹的修真者们才回过神来,他们的双眼无不透着惊恐的目光,因为林叶杀掉了黄城的城主赵云剑,这也代表着林叶将要和世界总府为敌。 不管谁送的电影票反正不用浪费了,闵嘉拿着票赶往了市中心的影视城。 只是现在,大家都已经渐渐的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都没有相关的应对经验,所以都没有轻易的开口。 好在篁東对她偶尔的抽风已经习惯,知道指望不了陵羲那个闷葫芦,只好老老实实作为领头人带着众仙朝出口处飞了过去。 “呸!你贫嘴!”朱砂破涕为笑,躲到一旁擦眼泪去了,廉胥君一转头,发现她师父也好不到哪儿去。。 42 早悟兰因(六) 聂震天的心中有点后悔,先前可是他阻止了天盗圣尊与姬君昊之间的冲突,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局势,等到他需要的时候,天盗圣尊就会出击对付姬君昊。 妖族也不是吃素的,听说妖族联合了仙缈峰的势力,而且还有灵猴族的力量,与各大族的对抗,整日大战连天,到处烽烟四起,整个坤域,被搅闹的‘鸡’犬不宁,大量的坤域难民开始集体转移,遭受了战火的磨难。 说实话,伊莎蓓尔虽然全力打听有关周兴云的消息,但得到情报,却与她见闻大相庭径。剑蜀山庄上上下下,几乎都说周兴云是个游手好闲,武功不入流的浪荡子。可事实如何? 雷妖的嘴角抽搐,它用解封神令,解除自己体内的封神令后,就一直没有提及要与龙腾对决事情。 目前侯府那边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倒也让薛明放心不少。 哐当一声,列车如同卡带一般前后晃动两下,接着,在一声声破裂声中缓缓向前移动。纵使锈迹斑斑,但这年迈的“巨兽”,还能够爆发最后一次动力。 旋即,殷阳感觉整张脸都在麻醉,他体内灵力开始无法维持,壬水印轮纹的力量也在自动消失。 假年收起虹光,伸手将鹰眼右手食指上的星辰之戒摘下,之后,他将鹰眼的右手扔到一边,再将戒指放入嘴中。 “能询问一下临西市其余的炼金术师么?不知道他们是否也一样。”钱仓一说。 而且还在这座山脉的核心中建立了一座绝神殿,因此这座山脉被嫣然取名为绝神山脉,是一座最为普通的山脉,所以没有什么妖兽存在。 “我说了,大家一块动手杀了蟒蛇,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得到轮回果!”筑基后期老者再次开口。 沙马进入冰雪会馆,不由得心中一喜。这里空旷而且人少,会所里到处都是人造的绿树和起伏的雪坡,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听到肥猫的话,交警愣了一下,转身一言不发的回到自己的车里,拿起车里的对讲机呼叫指挥中心调查一下这个京牌的商务车。 李方诚离开讲台,走到了一边,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轻轻的鞠了个躬,华夏跟日国不同,华夏鞠躬更像是欠身,日国鞠躬讲究鞠满为止。 刹那间,叶天四周的虚空便是发出了强烈的爆炸,虚空都被撕裂而开。 一声娇柔婉转,又带着迫不及待的叫声从贵妃娘娘嘴里蹦了出来。 2b并没有露出什么别的表情,依旧非常淡然地目不斜视,但是林艾能够听到,2b背在身后的手还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裙子。 而土系修者,其实并不多见。带有这种属性的灵气笨拙粘滞,不好吸收,也不容易调用。因此在实战上作用不大,如果有其他的选择,鲜少有人会选择土系属性的功法。 这是晏殊第一次了解皇宫的那次情况。晏殊毕竟已经老了,他一边主持庆历新政,一边又有人使招让他修史,打的便是让他忙中出错的主意。 其实,他说得一点都不错,龙家的确发布了叶天的悬赏令,不但是龙城的修士知晓,龙城附近甚至整个梁国的修士都知道。 “束!”木系守护者依然不疾不徐,手中忽然出现一道斗气,而陈天脚下的土地,再次裂开,那些藤蔓,又伸了出来。 “不了解就不能互相信任了吗?难道没有其他强制性的法子?”曦然意有所指的说。 “昨夜走的仓促,也未曾让非剑来选几个,你我日后就算不在一处,想要有自己的孩子也有可能……”非剑身为人蛊,却永远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若说谁最需要子嗣,非剑无疑是首当其冲的。 而狩猎沙狸兽的时候,凯瑟琳的大剑都被沙狸兽破坏掉了。却为了阻挡沙狸兽逃跑而用身体撞倒了沙狸兽。 区区两个神王而已,就算是两人全部渡劫到了合神,他要夺舍,区区合神也无法阻拦他。 “呵呵,是呀,少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要来铸造武器吗?”短发少年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陈天。 她很想哭,可是风颢要来,她不敢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失态,去连累路厉成。 这时,地面又更加剧烈地震动起来,并且从岩洞上方又有着更多的岩石落下,其中好几块甚至要砸到琳蒂丝和海棠的头上。 我没空搭理司机,二号车已经不见了,波哥和雷正龙正打开车门,摇摇的走过来。 刘雨生面沉如水,没有反抗也没有动怒,根本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苗明轩深吸了一口,双掌再次合十,手掌贴合之间淡淡的血气溢出,在手掌之上缭绕了一圈。 李香梨掩不住心里的激动,愣是乐呵到了大半夜才浅浅的睡过去了。 可孟南的性格本就沉,这几天更沉了,也没人敢说什么,就连爹也没管,这让孟淮很头疼。 云莫离原本打算干瞪一宿,可结果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而且非常自然地倒在榻上。 就在不破游鸣触碰到卡片的那一刻,突然间,他心底有些悸动,似乎有什么在呼唤他一样。 众人同病相怜,能帮一点是一点,总归是有口吃的,饿不到他们。 43 早悟兰因(七) 他突的一伸手,轰,滔天巨大的黑色魔爪伸出,将这位华族古祖抓在手中,放在抽取本源的阵台上。 原本吴敢的不知火舞出门出的是三百块的咒术典籍,就是想要利用伤害压制住姜子牙。 如果这家伙能动,简直是无比的强大,以他的真正实力,陈宝怀疑他一拳能打得大陆板块崩裂。 把人体彻底冰封在里面,一切生理机能暂停,直到解冻的那一天才重新舒醒过来。 演武场中,杨钺习练画天长戟,林妙音坐在不远处呼吸吐纳,习练气劲之术,偶尔相望,四目相对,颇有几分争锋相对的味道。 只要这些大v看到这五条微博的内容,就一定会被震惊到然后随手转发出去,随着这些大v的转发,越来越多的网友看到了这五条微博。 依照杨明玄猜测,皇上欲在军中扶持杨钺,让他变成大唐军中一面旗帜,却不会在朝堂中赋予杨钺过多权力。 “只是一介作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生存,但往后我会带着你走到生命的终极。”方辰说完把它收进空间。 “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出去,放逐之地就是个牢笼,一个针对三界所有人的牢笼,只要进去,除非是几大圣人一起出手,不然想要在里面出来这个真的是太困难了。”李少凡信心十足的说道。 此刻,他越自谦,越证明蜀王从前有多愚昧,好消弱蜀王的傲气! 宗主已经死了消息火烈并未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几位弟子,当听闻外界的消息龙千寻等人自然也是不可信,但是龙千寻殊不知此时烈焰宗除了他师父的三位长老都将矛头指向了他。 到了夜里就有些凉,沐青寒担心田恬冻着,便又站在了她的侧身后给她挡风,田恬见现在又没外人在,便把手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杀!”钟山可不是来当观众的,并且血狼对于他来说还有特殊的战斗情节,之前一直想再战一场,没想却是在这个时候遇上了。 而在战场中的三人,此时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压力。只见距离他们仅仅几步之远的面具杀人魔直起腰,缓缓向着这边走过来,速度虽然与刚才天差地别,却是在目光相对的一瞬间,便产生一股几乎要被杀掉的预感。 看来吃完饭得先去一趟‘迷’雾山庄,看看究竟上官凤在不在?还有他们找夜魅是什么意思? 此刻仙宫被赤炎等人围住之后外界都是纷纷的议论起这件事情来,还有一些强者想要插一手这仙宫的事情,但是由于畏惧赤炎等人的实力也是不敢前来,但是这一股股的势力都是纷纷的在暗中涌动,都是想分一杯羹。 若不是顾忌着现在是在外面,人多眼杂,丁页子真真是想要得意的摇头晃脑一下了。 “轰!”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波动扩散,其余三位长老急忙出手挡住这股波动,不让其破坏了后院的东西。 王羽猛的从椅子背上弹起,两手撑住膝盖,剧烈的喘息,刚才,他做噩梦了。 当李重找到自己皇祖父的时候,此时他的皇祖父,也正在跟一位妃嫔,在看着歌舞。 茂密的树林里,响起了老人的声音,这声音配合着安静的环境,反倒是显得有些氛围。 眼见男人再度色咪咪地扑向她,盛晚宁耐性顿失,直接挥拳而出。 自己在的时候,大漠众将士可以说铁板一块,任何人都别想撼动,但,他一走,天都那些权贵还不知道搞出什么幺蛾子。 她认为之所以心里有这份悸动是因为他们之间仍维持婚姻的关系。 欧阳昊本来就不会给他钱,就胡三弄来的那些消息来源,细细追究起来,还真的不干净,一抓一个准。 曾曦从床上苏醒,撞见旁边那道阴鸷又充满杀气的眼神,面容闪过一丝惨白。 随即,他又从掌心化出灵力,将冷清歌的身体护在自己的灵力中。 片刻,伤口上的紫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是已经不再狰狞。 作为二番队的队长,而且又没有那种过于强烈的失去卍解之后的无助感,此时的她可以说是对这个东西的抵触心理是所有人之中最强的。 她眯着眼爬起来,只觉得全身像中了软筋散一样的绵软无力,而且半边屁股和腰还隐隐作痛。 “阿弥陀佛,这家主人家贫冬日里用不起柴火被活活冻死了。”这位法师悲天悯人的说道。 也难怪沙沙果实在自然系恶魔果实之中,排名始终是靠后的几个之一了。 如果换做是白胡子的话,恐怕不但早已经赏赐给了他的某一个儿子,到了现在,恐怕能力都已经被开发得差不多了。 第一次心湖在这个猥琐老头脸上,见到了堪称无奈痛苦扭曲的表情,这让她的心情更加地愉悦起来。 ”此事返回本阵再说吧!“大野平信并没有马上回答次子的问题反而是一跃上马并调转马头准备返回军营。 伸手去抓唐重的肩膀,准备给这个家伙点颜色眼色瞧瞧,用的是一种擒拿方法。 “不必多说了,上一世,你为我而死,这一世,我为你而忙。”范颖嫣然一笑,去做远行准备。 “怎么办?以我们现在的修为,去第五层肯定十分危险,若是能够将修为提升,再去也不迟。”九尾妖后说道。 这三来嘛,就是其自身境遇了,以上已然说的明白,在此就不再多言了。 随着霍海的观察,各大势力的实力也渐渐出现在了霍海的面前,八门当中,最强的果然只有九重天的灵神而已,巨木门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状态。 看着这些人有些迟疑,但还是没人做声,李先生暗自叹息了一声,若不是形势还算在掌握之中,就这些人?能干出什么大事来?若此事能竟全功,可就是邀天之幸了。 44 早悟兰因(八) 等洁兰公主到了这里之后,铁弗戎就让贾左随时派人送信给洁兰公主,这样,洁兰公主夜探拓跋部族就方便了不少。 当然要是能透过牌子,销售地,甚至时间等等,那么寻找凶手也是手到擒来,鞋印的价值对他们非常重要。 在晋军出兵赵国之后,陈州那边的惠王朱友能就会立即起兵攻打开封。 黑袍男右手一把隐龙剑举起,剑尖指天,在这烟雾中,剑刃寒光闪耀。 王辰松开右手,朱良源瞬间落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疼是肯定的,只是目前而言,这些疼对他来说已经麻木,要整个公司都被搞垮,那他可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荣华富贵、地位等等,一切都将随他而去。 而州兵却需要经过一番动员、集合等过程才能出动,反应速度要慢了很多,这也是杨渥建立机动兵力的一个重要目的。 这一番猛烈冲锋,不仅打了晋军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也让李存勖等人大吃一惊。 解释到这里,丁勇等人终于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诛邪剑,便是三千年前祸乱的起源。 步六汗苏图去世不久,周边的四个部落就知道了,他们已经联合起来,随时准备袭击东胡,杀掉这个接手大首领位置的外族人。 此外,一个宗室子弟,除了那些世袭郡王的世子外,其他人在获得爵位前还必须通过一定的考核,然后按照他们的出身身份和考核的结果,给予一定的爵位;便是那些世袭郡王的世子,同样要通过考核才能获得世子的身份。 为了不让骆安歌发现我的眼泪,我别过脸看着不远处的花房,使劲掐自己的大腿,不让眼泪流下来。 我深深吸口气,不知为何心有点微疼,耳畔恍惚还有琉璃的哭喊声,在喊我妈妈。 随后,看到孙一凡满脸是血,仿佛化身为地狱中的恶鬼一般,在场的大汉全都惊恐不已。 罗珩也在用心的下,或许是在用心的想着该如何让让夏轻萧,想的其实头有些疼。 秦峥靖带着晗月步入屋内,晗月低着头,落后秦峥靖一步跟在他身后,乖巧至极。 当晚,司空琰绯带了晗月回去,他先是寻了所有身边的将领过来,密谈了一个时辰,而后又连续传出密令。 再加上之前的那些事,他们要找回面子,她只有当众服软,他们才会心满意足。 好了,接下来要说的是铁老三准备的嫁妆,这次他送的不是剪子菜刀,而是一套银色铠甲。 这是他想破头脑也没想出来的,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也只是好奇了一下,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江城幻和李万秋对着康大教务处的处长鞠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陆忘忆从来都没有如此透彻地理解这个词。而今天她彻底的明白了。 夜夜紧紧地抱住喋喋不休的琉星的腰,然后伊吕利又给了一拳,琉星一下子老实了下来。硝子舒坦地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地看着琉星。 她长大了嘴差一点发出骇人的尖叫,但是嘴却被干瘦的手蒙住了。 不知道状况的陆晴晴拿着她刚数好的一把零钱一蹦一跳的过来了。 萧枫顿时一片狼狈,既不能亮明身份,又不能施展武功,只能生生挨打。 琴声倏然而止,温珩转头望着她,发觉她已经醒了,眼中闪过欢欣。 “我妈妈的身体不好,您可以少给一点工资,但是一定不能让她干重活。”这是陆晴晴最最看重的一件事。 黑猫妖的尾巴力量极大,如蟒蛇一般紧紧将他捆绑,随即后猫爪掏心,一爪从后背洞穿了王军凯的心脏。 领导这话说的,不真心悔过我拿来那么多夸赞的词,虽然略显浮夸,但是至少真心太阳可鉴。 可要说她不狠吧,方才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做法,光是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心底发毛。 星散目前只是亚神级宠物,一旦升到神级,苏阳的防御值必定会提升不少。 这种情况下,有些准备的工作就必须要早点去做了,否则可能会到时候后悔的。 不远处的河道靠近河堤位置处,生长着一搂粗的大柳树,此时柳树上的树叶在微风下缓缓摇动,蝉鸣声间歇的从树上传来,偶尔有一只受惊的鸣蝉急促的叫着飞起,在空中撒出一排肉眼可见的尿。 可是没想到他依旧是淡淡的一笑,看陆易的表情,就像看他碗中的一块肉一样。 他当然不能了解这种情感,更不懂他们既然真的相爱,为什么又要自寻烦恼。 声名显赫的武林豪杰,固然必有所长,可是一些无名的人却往往更可怕。因为你通常都要等到他的刀已刺入你心脏时,才知道他的可怕。 一连三排手持黑竹县城特产的北地黑竹制作出来的简陋长枪的黄巾军士卒在乌恒骑兵的面前直接堆砌出了一个个漆黑的枪墙。 在荒矶整备长的操作下,银鲨炮抬起了原本耸拉下来的炮管,并按照荒矶整备长输入的数据开始行动了起来,伴随着缓缓移动的炮管,guys基地的人吧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门刚安装好不久的银鲨炮上。 “混账!合着你是根本没有将焦尾琴给我拿来呀。混账,真是个混账东西。来人,把这个混账给我……”九门提督瑞西风怒了,麻蛋,焦尾琴还是没有到他手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诶,对了,扶柳夫人怎么样了?刚刚感觉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云轻依问。 感觉似乎有人在捶打着自己胸部,一口河水喉咙间呛出,意识回归身体,首先是强烈的窒息感传来,叶卡捷琳娜剧烈的咳嗽着,随后感到身体各处的冰冷感。 45 早悟兰因(九) 东方宇轩笑笑,道:“我改姓只为不与吾父关联,与你何干?你也配。”一众在旁弟子此时才知,谷主原来姓方。 雪之国也再次迎来的战争,不过不是国家之间的战争,而是王权的更迭。 这个道理其实很多人都懂,但是能不能办到,就得另当别论,因扎吉希望自己的弟子能够办得到。 王诗晗所有所思的点点头。周莹说得对,米兰不这样做又该如何去做?控球?ac米兰除了少数几人脚法细腻外,其他队员都比较普通,根本空不过皇马。防守反击?只怕一防守起来,搞不好会被皇马压在半场出不去。 他怕自己打过去了,冒牌货的主人也是不接,所以也就不主动找不自在了。 魏倾城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猛地背过了身,害羞的一张冰山脸通红通红的。 浓郁的信仰之力,充斥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形成了巨大的信仰’雾气’,让诸天神邸的威严笼罩着整个世界,不断散发在天地之间。 “咦?那我倒是很好奇,暗部部长的位置你要给谁留着?我的六代目大人。”止水笑道。 将目光从典籍上收回,林南坐在座椅之上,陷入了难以取舍的尴尬境地。 拓跋春雨的声音无比的冰冷……好似是冬日之中最为冷冽的风,刮过脸颊。 “你问。”饶建白始终端着手枪,他知道面前这人之前是刑警,想要制伏自己,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就能做到。 拿出手机,薛暖慢悠悠的拨通了电话,这还是她昨天顺眼瞄到的某个大人物办公室的电话。 白幽冥应该回来了吧,不知道再见到他会是怎么样的情景。再想起他决定要使用朱果除掉体内魔气的事情,方星辰的脑袋莫名地开始有些发疼。他可没有忘记当时在拉塞尔森林白幽冥对他说过的一番话。 他们本来想直接说出萧遥的称号,但在来的时候贝斯特特地提醒过他们,老大的身份不能泄露,他们便暂时省去了'阎罗'这两个字。 因为这里,并不是华夏,就算他们见到了这些黑暗,也不能随意出手。 全班的学生们都跟着开始念了起来,摇头晃脑,带着莫名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 两人莫名觉得与有荣焉,她们背后的靠山,一下子又壮大了不少。 尽管那件事还没有发生,但是那画面实在是太震撼的了,就因为那画面才会让方星辰的心神动摇起来。 而当方星辰等人出现的时候,在阵法的外面,早已经等候多时的驾驭着机甲的人类与半魔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对身体好?你确定你不是想饿死我?”他的用心,季柔表示怀疑。 “你要告诉我她的情况!”汀像一只冒着严寒觅食的野兽眼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而其他众人则是看向了艾莲娜,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去劝劝吧。 萧博简好似算好了自己不愿意去赴宴,故意让自己这身体的父亲也下了帖子来。 这个,这个骑在马背上的白衣少年貌似长得有点儿像她的那个无良师父来着,等她再往上看险些就要掀桌了。 苏南大吃一惊,没想到她这么厉害,一下就猜到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然后盯着她,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其实在阴钟与海陈进入了孟启的领域之中后,便是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这领域最大的最用便是有隔绝之力,所以,两人与外界便是失去了联系。 乱坟坡的夜晚寒风刺骨,清风抬头望着夜空中那一轮圆满的明月,心中微微错愕,不知不觉就到满月了,一年终月亮最圆,月光最明亮的夜晚。 这颗金丹虽说是金丹,但颜色却是略显光泽的深棕色,搞不好还让人以为是巧克力。 但是,阿罗的身影,实在太过庞大,又或者,陆虎正在紧盯每一个十天王,所以阿罗开始逃跑的那一刻,就被陆虎列为目标。 当初青青说过,这通灵玉输入灵识后能够感应到同样持有通灵玉之人的方位,事实也的确如她所言的一样。 且说这老丁集乃是一座古镇,距短松冈西南二百余里、凤凰山东南一百九十余里。三地遥遥相望,正好成掎角之势。 悄悄低下头,唐笑跟在万圣门等人的身后,走进天机酒楼,直接无视了墨铁牙投来的冷酷目光。 却说第四次被打飞出去的蓝幽明,他的愤怒就这样终于爆了,他感到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完完全全顺着自己的血管流遍了自己的全身,将自己的力量完全逼散,成为了一个凝固在自己全身的存在。 46 明心见性(一) 午夜嘴角冰冷的扬起,在倒地的那名‘精’瘦青年的目光下,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虽然没有来过平宗,但炼气塔所在太好找了,只因那炼气塔足有七十丈高,在平宗之内,极为惹眼。 从雷达显示屏上一百多个光点上显示,这都是黑格斯的苏—27战斗机。 到了此时,在那头远古海兽巫奴的气息笼罩下,先存只需要稍作伪装便会被那些远古海兽当做自己“人”,不会轻易进行查探。 林潇潇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发现,立刻就惊恐了起来,同时向着四周看了过去。 陆无奇仍然留在原地,但是机场的瞭望塔上的射击已经哑了火,有几个岗亭的警报灯闪着红光,也没看见敌人出来,相信是陆无奇用狙击步枪干掉了。接着,听见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两盏探照灯也被打灭了。 尽管设置海市入口传送门以及维持的消耗先存并不放在眼里,他的宠兽空间之中有着数以亿万计的九品灵脉和更高层次的灵脉,每日里还会获得更多的灵脉,但设置的过程却是比较麻烦。 这让得众人是一头的雾水,不过好在,这里毕竟是中南海,安全上已经无虞,众人倒没有什么异议,皆是静静的闭目调息起来。 林枫说道,“但儒门的先贤手段是何等的厉害,他们岂能不知道这一点?但他们知道这一点,却偏偏将儒门建立在了这里,这又说明什么呢?”。 张强恼火的挂断了电话,就像他自己说得那样,他在机场出口等着,并没有直接离开。 “我也不知道,应该没什么事吧,过几天可能就有消息了。”叶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的确知道的消息不多,可能还没他们多。 徐飞没动声色,进来就给陈月天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聊,自己等一会儿。 汪昊乾可是实打实的国际一线,其在娱乐圈的地位极高,影响力绝对是世界级的天王。 而且章嬷嬷找的这些训练有素的人几乎如同雨后春笋一样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其实长公主看到燕颖手里的玩意,能发出与众不同的音质,早就震惊不已。 然而李子安怎么可能让她走掉,手一伸就拽住了李梓沐的胳膊,再稍稍一用力,李梓沐就跌倒在了床上,李子安紧接着一个翻身,便将李梓沐压在了身下。 其实他们走的算是一步险棋,是下策中的下策,若不是被周国逼得无处可去,林锦绣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个以身犯险。 徐飞看肖德也非常无奈的样子,知道自己和德尼罗想要打进来,也是非常难的,但徐飞并不怕什么人,既然来了,不管多大的困难,都不会退缩的。 他原以为曹孟德被击败以后,至少会恢复一段时间,才会再来进攻。 盛长林一见这种情况,哪还不知原因,不过当时他确实没有注意道福安他们的所在,不然也不会这么草率的就朝着嫣然追了过去。 原本的香菱也如是,得手之前一直求着薛姨妈,可到手之后却又不得珍惜,弃之如弊帚。 白进忠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了,虽然白清凤嫁不成,但李家有把柄在白家手里,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白家发扬光大的好机会,他一个劲的在旁边给风灵君使眼色,奈何风灵君一眼也没有看到他。 “对不起,我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白倾城笑着看李暮辞,将他要说出口的话说出来,像说一个笑话。 甚至有次失神之间还谈起了让李昭将她妹妹玉钏也收来的话,当时自然是让李昭心头大动。 所以,林雨越是如此对待莫德雷德,莫德雷德反而会越反弹的厉害。 季一舟装不懂的话在阮芜直勾勾的眼神下噎回肚子里,那双明眸分明看出他的心思。 王稳地想起老鼠的美味,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仔细倾听地上的声音。 视察完了威龙级巡洋舰的打靶演练之后,崇祯又会见了这些战舰的水兵。 胡磊不说话,扭头向远方看去,逍遥子和宇清上前仔细打量着许墨,可是看了好大一会也没看出什么。 “哼!给谁打电话管你什么事?”徐坤不气馁,给另外一个杀手打电话。 张宝贵听到自己老婆没事心总算放下了一点,可一听到孩子,心顿时又一缩,那医生看到张宝贵还没有动弹,又催促了几声才让张宝贵醒过来,去办理孩子的手续。 逐浪元帅忽然大惊失色,飞身便向湖中冲去,赤无霄也跟了下去,只把涂老六等人留在湖畔。 龙青尘奇怪,龙金萱儿和南宫婉儿的关系似乎并不好,南宫婉儿会给她铁鹤? 47 明心见性(二) 凌菲又瞧了一眼流觞,转身上楼,忍不住自嘲了一句,她倒也被唐淼弄得神经兮兮的。 “妹子,雷副师长请。”齐司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他们走到电梯前,打开电话,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秦蕊算是怕了这个男人,看到他走了,心里这才如同一块大石头放下来。 因为据说因为虬龙首次约我单独出去就信用不好,所以已经被取消了单独约我出去的资格,而现在他被关了禁闭,什么时候爸爸原谅他了才能再见我。 “没问题。”齐思樊的目光紧紧缠绕在她身上,与成长瑞不约而同的点头应下。 可惜我的肚子有点大,所以最终选了一个不太合身的婚纱,可是再配上头纱后竟然瞧不出来什么了。她们不但为我穿上了婚纱鞋子,最后还为我梳了头画了妆,弄得和一个漂亮的新娘子似的。 就因此,那样残忍地训练他,那样将他带到各个世界去历练,体会酸甜苦辣,人性险恶。这些固然不是最坏的,可他总是有种被人束缚住的感觉,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想要逆着来。 虽然不知道萧炎的祖宗十八代是个啥样子,但是毫无疑问,我在心里面把他的那些祖宗全给问候了一遍。 不过,我从来不是那种别人把我捏成一团摔在地上,我还会笑笑说摔得真好看的怂包子。 不过,在这个音综里,许望知因为咖位不够大,镜头被剪得所剩无几,所以受到的关注并不大。 原来,张景居然在私底下偷偷的接触到了秦芳,用工作的名义把秦芳叫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然而……就在那匕尖距她心口仅有一寸的时候,匕首蓦地停下了,宫凝梦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一股窒息的感觉瞬间涌上来。 见苏贝面露难色,苏慧娴便明白,她是请不到什么有份量的搭档了。 一声巨响带着一阵白烟飘过,那些被标记了暗器的人偶齐齐被红色的符纸连成的线条锁在一起,登时四肢就不动了,僵硬的倒在地上。 她的灵力无法变幻成宁尘的灵力,所以无法从灵力牢笼中出挣脱出来。 凌霄侧脸看向她的大腿,伸手在上面拍了拍,在把抬起来的时候,指尖有意无意地在上面轻轻划过。 最开始冲出去的两个弟子,口吐鲜血,身体瞬间被击碎,成了一滩血水。 这夫妻俩也真是的,怎么就一根筋的认准这件事呢?在这种情况下,傅昭华如果真的是这样说的话,她好像也不好否认。 “好,只要有机会救回秦儿,我做什么都可以,什么时候开始,”秦彩月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救回儿子。 不过夏若飞已经答应了林巧,要帮她赢一个苹果大礼包回来的,怎么能够食言呢? 哈?季洛寒意外地拧眉,然后就感觉到林霜已经把三明治送到了他的嘴边。“里面加了什么?”他偏偏不上当。 这数道身影脚踏虚空,浑身被黑袍缠绕,气息强大,看上去震撼至极。 而知道龙啸天不会再杀回来的萧元却没有将这件事情公布于众,因为这件事,应该牵连着他师尊所说的那个‘约定’!事关重大,所以萧元不想随意透露。 这是自己第一次听别人说起自己的师父,那个清冷却温柔的师父,那个手把手将自己引上修真路的师父,那个担心自己受到牵连却什么信息也没有留下的师父。 林霜扭头瞪他,就让她再挣扎一会儿,再做会儿心理建树行不行!她深呼吸一口气,再看向他那张亦真亦幻的脸时,想要挪动身过去,最终却还是过不了自己那关败下阵来,翻了个身就想逃。 林霜怎么可能睡得着。但为了让丁丁安心,只有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我会一直呆在金陵城,呆在迎客来,到时你有事随时可以差人到”迎客来”找我。我必定会帮你的。”简秋白诚恳地道。 这个时候,萧元才知道,那上面泉眼上的生机怕是来自这些晶石吧,因为阳魂之精代表初生,有着庞大的生机也再正常不过。 程泓点了点头,我却发现她竟然是被蛊虫托着向前走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漂浮的鬼,我有些好奇,刚才程泓还是一步步的走的,怎么这么一会不用脚走了呢。 两天前就接到了紫月的电话,听说了这件事,所以就赶来了。先不说杜茜,就是水梦清也是和我们一起共患难的伙伴。记得当初在美国地道里面吗,大家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现在伙伴有难,咱们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48 明心见性(三) 真正的大东家是马海,当年就是他投资钱,雷泽昊和彭远出力,煤矿生意越来越好,跟绉家打官司后,煤矿生意也不怎么如意,现在绉家也陷入了嫌疑,他们也有动机。 李长贵脸色剧变,黄金侍卫最珍视的就是这份血统,要是变成普通人,那比杀了他们还要严重。 谁知那人兽仿佛天生感受不到痛觉,伤口滴着鲜血连半点反应都没有,继续挥拳出击。体力也丝毫不减,斗了半天,白轻盈和莫少芝都已经精疲力尽。 醉叶讲完此事,却不着急走,自己此次前来,真正想说的是真相。 高蓝起身,看着那死去的马儿,一声叹息,随后将马儿埋葬在了一旁的树下。 凶手是如何把死者转移到屋内,这些问题都是唐龙深思远虑的重点。 许是晚上铁锨用力过猛了,莫少芝浑身乏力,洗漱完毕,倒床上就睡着了,一夜好眠。 “你整天跟猪打交道,你天天吃猪肉吗。”燕飞天故意整他一句。 道士安排了高蓝和夜阳入住后院禅房。其实,是在高处石壁上凿出来的房间。 被打的像猪头的张单一自然不敢隐瞒,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全部说给了花水淼听。 但是当我在推衍之时。也相当于是真虚,相当于是真实。只是即将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会发生,所以,才会拥有生死造化浮光轮这样的东西存在,因为那一切,都存在于假设的推衍基础上。 然后,姜宇立刻想到了之前姜辰和姜河姜香宁说的那些话,顿时,哪怕是他心中充满了煞气和怒意,哪怕是亲眼见到眼前的逆子斩杀了足足十七名护卫和丫鬟,他却难以发出怒来。 他重生之后,第一件法器就是黑塔,陪伴了他无数年,让他也有了感情。 与此同时,莫枫等人所立的两侧也响起了枪声,看来公安和国安的人也和巫毒教的人遭遇上了。 ps:茱莉的能力设定为第一无二的新型能力,很多东西需要她自己摸索,所以虽然复制了很多始解、卍解,但是依旧不能灵活的使用。 灵梦尴尬的笑了笑,干渴了两声,然后走到柜台上,拿起自己专用的水杯倒了一杯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个结果,没有人惊讶,似乎,所有人知道的情况,要比这更多一些。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真的是冥狗吗?不但没被踩死,还将坐骑的脚上的肉全给啃了? 一辆布迦迪威航驶了出来,在路口略有停顿,林瑟瑟赶紧扭开头。 这设计,这做工,应该是出自名师之手,腰间那一圈闪闪发亮的碎石,光芒璀璨,像是真正的钻石。 一时间,谁也拿不下谁,但是毕竟是二打一,黑魔虽然受了伤,但是还有一战之力。 明溪在一旁修炼天魔圣体,他的天魔圣体已经达到了第四层,可他发现自己的天魔圣体与若曦比起来相差甚远。 说着就要过来扶傅明珠,她心里是知道的,蓝宇带傅总走,傅总大概又得被吃干抹净,傅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应该不想再被怎么样怎么样了吧。 崔远洪还在顽强的与妖猪搏斗,随着一道寒意的袭来,崔远洪知道他们的援兵到了,他越战越勇连连击退了两只妖猪的进攻。 白色与红色d轮,魏谢全部都看见过,就连开d轮的车主,他都认识,就是那两个使用希望皇霍普的家伙,羡慕得魏谢双眼发红。龙印者加霍普,这简直起飞呀!龙印者有个亲切的外号--打印机。 他的太太,也算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大白天的就喝成这样实在不好看,但是再不好看他还得将人拖回去。 很明显,保护伞公司的这种做派证明,他们确实对里面的事情有所了解,不然也不会准备的如此充分了。 而他死后教徒受到大规模迫害和屠杀,摩尼的继任者,当时的法王西斯也受到肢解的酷刑被处决,随后很多教徒逃往国外,在北非,西亚,欧洲和中亚建立的教团。 像是睡着了一般,头微微依靠着,一侧,一个起码有着三米来高,浑身肥肉,好似一个肉山的中年男子。 这两个带着绷带的男子,看着自己场上的这几张牌,在这个时代,只要不是那种非常离谱的解场牌,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修仙之路,越往后花费的时间越久,甚至有传言称,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一次闭关,就可能过了几十年。 张念祖还想说什么,杜恒已经恶狠狠道:“我们之间只能不死不休,绝无和解的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49 明心见性(四) 显然老虎是既要财,又要命的人,看到眼下这一对花尊打碎了,要看到这一条眼镜王蛇步步紧逼,顿时间脸色苍白,酒都化成了冷汗流下。 诸武大陆有奴隶制的传统,大家都看不起奴隶,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但是对墨竹几人好感和平等的感觉已经慢慢建立起来。 九觉:不清楚自己的人生使命,就会想你一样迷茫。你还好了。可叹那些芸芸众生,纸醉金迷,连迷茫的机缘都没有。你的使命,家师早就告诉你了,穿越回去后你自然知道。现在,顺其自然,好好扮演你在大清的角色。 能走到至尊传承这一步,大家都是底牌重重的人。霍子吟隐隐感觉吕凤仙还有底牌。 初始,他感觉自己处在一片黑暗之中,就像太岁的记忆中沉睡的感觉,可是,没有多久,他突然间出现在一片大山之中,四周到处都是陡峭的山崖,一条溪水从山崖上流下,四周的树林不是传来鸟鸣声,一片祥和。 宛如雷鸣之声的轰响之声,从孔念慈的瑶琴之上中疾驰而出。宛如风暴一样席卷天空,这声怒吼随着空间的震动,向着远处传送过去,让即使在三百里之外的人,都脸色骇然不已。 破军星:又名耗星,在数为杀气,与七杀皆为紫微帝座下之二大将军战将。此星入于身命宫,主人性刚寡合,暴躁而易冲动。 春夏交替时正是水满的季节,这个活儿就会变得凶险无比。通常这时候是没人敢下去的。所以,在这个时段内,只有势力最弱的团伙才会被轮到。 春秋以后,各国大量使用青铜铸造不同样式的流通货币,如刀币,铲币,圆形币等等,由秦始皇统一方孔圆钱,一直延续到清代末期。 这一刀下去自然是很痛,但是与之相对的,从缪的手掌心里,则是流出了几滴黑色的血液。 “宝宝,无论如何,妈妈一定会把你生下来的,让你像陆玄哥哥一样健康长大。”满身是伤的黎9喃喃自语着。 周宣与看守牢房的狱卒商量给老丈人开了镣铐,三个狱卒起先都是这国法、那刑律,每人收了五两银子还不肯答应开镣铐,说如果不戴镣铐跑了待罪的犯人那他们罪责难逃,只答应会关照,不让秦博士吃苦。 程浩峰更像一个野心家,一个心思慎密将一切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的强者。 接着,我又想起了汤晓茹。这一个月,她似乎不怎么理我了。可能在她的心里,因为施姗姗和我分手的事,对我产生什么看法了吧? 早年间欧阳锋与大哥欧阳烈困于白驼山谷,于绝望之际得五毒真人姜太虚所留之五毒奇经。 荀长老全力一击震退了对方唯一的生力军,连忙转身去看梅除夕那边。 “不不不!因为当年的罪魁祸首并没有死!而且还与你朝夕相伴!想想你们当初遇面的第一次,相互交了一掌!第二次却是拆了百余招,第三次是三百余招!你就不觉得他很熟悉吗?”。 “这他妈的是怎么一回事?”他绝望地叫嚷道,死了两个游客,无论责任在谁身上,作为警卫队长的他肯定得滚蛋,但如果在此之前,他没把事情处理好,或者弄得更糟,那么等待着他的很可能就是监狱的电椅。 所幸周宣这次真下了点血本,脖颈左侧血痕宛然,若象上次那样绑块夹板装腿伤,那就要露馅了。 万一,万一幻象中出现的人是王雨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走出去。 陶奶奶坐不住了,这鬼婴好养但难送,一旦和人发生些什么关系,或者吸食了人的血液,以血养婴的话就更加难以对付。 靖安大长公主虽然在暗夜那里听了一耳朵,说有古怪,可是没想到能让陆五这样的生气。 她蹲下身,手指轻柔的抚摸过他右腹上那道浅浅的伤疤,因为生气,这会儿正呈现出鲜艳的粉红色,她想,这一定跟抱枕底下他那张气红的脸是一个色儿的。 岑玺在之前被古羲碰过钉子后就不太愿意主动开口,这时往这边看了看欲言又止。 温和清润的声音响起,杜若迷蒙的眼睛逐渐聚焦,看到床边坐着的陆五。 这话听得我心里一下子冒了火,抓在门把手上的手差点就转下去开了门,好在我忍住了。 眼前这人是张氏年轻一代的领头人之一,张正义,虽然没有张中蜀、龙灵儿和夏天那样令人惊艳的名声,也是家族中流砥柱。 战区至今,众多强者已经总结出一些欺骗怒血狂兽意志的窍门,然而任何办法都不是万无一失,一旦失败,那么王之力境界之下,被怒血狂兽意志甚至是分身追杀,必无幸理。 50 明心见性(五) 身后五六丈外,一个灰袍中年正在笑嘻嘻的看着长生,嘴里还“呵呵、呵呵”的傻笑着,显然有些痴傻。 又或许一天,别人就会记起来了,不过若是愿意专心地学一门巫术,说不定还是可以保证能让人永远无法记起一些事的。 “接下来,由我做你的对手。”望着眼前的扎姆夏,希卡利优雅而平静的说道。 武器方面,除了那把沙鹰以外,就只有两颗高爆手雷,一把左轮,以及五盒子弹。 嫁衣比一般衣服宽大、沉重,绣花鞋的底部也会镶嵌一块木屐,凤冠也有一定的高度,所以才会让池尧瑶看起来比以前高了不少么? 平常不需要做什么,万一安糯糯遇到危险,一个电话过去,这些保镖就能前去营救。 即便苏月已经觉醒成成异能者,但没有达到要求前,他是绝不允许苏月参与战斗。 不过徐方没立刻出去找,他仔细地看着凌乱的客厅,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知道徐方这是嫌他们没有摆放整齐,可他们只负责送货,并没有接到通知,要码放好。 顾义拎着矿泉水瓶,又看了一眼冰箱,感觉了一下冰凉凉的胃部,眼角微微抽搐的准备回房间睡觉。 他和以念的关系看似埋的很深,但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怀疑和推敲。只要稍微透露一点信息,熟悉他们的人就能猜到。 更何况,在这寒冷幽暗的洞穴深处能见到自己熟悉的人,怎不令人激动? 这个地方楚兰歌不是没有查看过,但查看的时候没有找到不妥的地方。由此可见当时建下机关门的人,能力不一般。还有人从里面搬出大木箱子,每个箱子都上了锁,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青玉吓了一跳,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圣旨能落到她身上来,她本能的害怕,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看青虞。 “好,其实我也没指望,你能真的帮到我,但是……妈,我请你不要干涉我,不要阻止我去寻找我的幸福。”见沈若仪的眼神坚定,岑素云无奈的叹一口气,喜欢谁不好,居然会去喜欢盛骁,那是个魔鬼沈若仪不知道吗? 若不是他在城外拦截到人,恐怕萧轼不会说出解药的事,御飞音的情况还是一个样。 锦盒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锦盒,就是锦盒外面的材质,都不是普通的丝绒,而是高级的蓝色面料。 略一想,她就恍悟过来,解释道:“我没有不喜欢,这块是我要给你吃的。”于是将亲自挑去了鱼刺的鱼肉,放到他的碗里。 太子捧起良岫的脸,才看清良岫的眼睛里充满了晶莹的泪水,在朦胧烛光的映照下,闪烁如同钻石。 其实,这是他们故意而为之,既然看出这里并没有阵法和封印,但又能看到隐藏的法力,不是陷阱又是什么,他们并不想公然闯入,而是以以引出他们出来,再做打算。 “好啦,我们出来的时间够长了,该回天庭了。”天寿公主从你的说道。 轰——地面炸裂而开,一头十米粗的紫色巨蟒爆冲而出,贾凯强和周鱼缈他们直接被撞飞出去。贾凯强直接撞在天花板上砸下来,而池绾绾抱住周鱼缈撞在墙壁上,鲜血吐了周鱼缈一脸,砸在地上。 苏诚在前几次任务之中挣的几个钱都在这次任务之中花的差不多了。 张剑锋闻言只有苦笑而已,还在发麻的右手不断的在提醒他,眼前这个孔雀国的人是高手,最起码比他厉害。 手臂破开百米沟壑,树木与乱石到处四溅,现在已经到子时,天漆黑全靠队伍的篝火点亮。这里是接近红霞镇的官道,千米之路上都有两三个队伍,全部都被惊动了。 “尊敬的强者,你来我将军府,不知道有什么事?”一位身穿锦衣老者腾空而起,目光凝重的看着叶帝。 当那几个大箱子搬到之后,苏诚直接便召集了正在准备早饭的兵丁。 这些江湖一流高手,实际上也有真气,只是尚未打通关窍,接引灵机,未曾调和精气神三华筑下道基,也就是以武入道的宗师级别人物。 “我也要去!“还没等郁飞说完,王大宝跟了出来大声的说道。就连维克多也跑了过来,一脸倔强的看着郁明。 与此同时,战场再度安静了下来,几乎是所有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又停下了厮杀。 一座七层灰黑鬼塔从阎罗真神体内冉冉升起,灰黑鬼塔化作数百丈高,每一层都有凄厉的鬼叫声响起,恐怖的怨气冲霄,也不知塔中囚禁着多少冤魂。 一天后,他看李恒轩的表情依旧风轻云淡,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紫色方众人不敢分兵去守……他们怕少了人之后,瞎子直接霸气开团。 没有剑圣这个巅峰武圣存在,他们无论是加入天道盟还是妫家,都不可能得到感悟帝珠的机会。 事实上,箭圣这一队并非是完整的一队伍,而是十数个队伍的巅峰人物的集合。 他岂能将黑袍老者放虎归山,不然真若放虎归山,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极其严重的后果。 “哈哈哈哈哈!真的是一名废物,上个斗剑台都这么的吃力。”伊剑锋用尽全力才跳到那半丈有余的斗剑台上,顿时就引来一众积进修士的嘲讽声。 在各种寒暄的时候,步可能注意到,有五六个他的同事们,似乎总是一副神情忧虑,心事重重的样子。 “太假了,不能接受,你要跟市场部的麦田学习!”湾湾冷冷地说。 她,还是开口了。苏北狠狠的在心里咒骂自己。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在想了,可却始终忘记不了跟景莫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点头,除了点头苏北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51 明心见性(六) 看着灵药谷门口阻挡三人的身影,林乔儿大声一呼,然后秀眉紧蹙的对着前方那人说道。 马莱斯-瓦特的推特引起了很多的争论,这让原本已经消沉下去的关于迈阿密热火球队纷乱的舆论再度被点燃。 鬼谷子面上不屑之色一闪而过,一步踏出,如仙人腾云一般,消失在天子峰上。 秦思思有些焦躁而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仔细体会着夜幽的话。 看到陆枫婉拒了禹高阳的帮忙,郭槐心中更加开心了,奸计得逞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陆辰眼中闪过一丝的回忆,麒麟城,那是陆家的根基所在,陆辰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回到那里,相比较邪魔战场,陆辰并不打算前往。 当迈阿密热火一波如雨点一般的三分球浇过斯台普斯中心,比赛也彻底被迈阿密热火收入囊中。 陈诺瞧她不生气,心里有点失落,他还是挺想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 林微转过身,背后光明天翼震动,身形化作一道白色光芒出现在蓝环章鱼坠落之地的上空。 姬苍鸾没有答应,但也没有一口回绝。只牵着白兰的手,朝举办万寿宴的大殿走去。 雌性穆托脱离战场,只剩下雄性穆托和哥吉拉单对单,战斗的风向开始回转,没了雌性穆托掣肘,哥吉拉大发神威,将雄性穆托打得节节败退,而雌雄穆托只能靠着制空优势展开偷袭,可是偷袭并非长久之计,且收效甚微。 蛊王立马开口回应道,他这不太敢把事情给做的太绝了,因为如果整的太绝的话,万一这枯瘦老头真不怕死那就不太好了,只得先看看他提出什么条件。 “唐峰哥哥,这件东西你一定要收好,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了,否则,必定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苏蝉将龙纹吊坠塞到唐峰手里,脸色凝重的道。 一身黄色衣服的领头人一脸的冷笑,其他人也在旁边帮腔,作凶恶状,吓得手持长剑的年轻人嘴皮子发青。 刚从火海逃生的张静已经被吓的不轻了,现在又被王越大声吼着,一时间吓的说不出话来。 吃完饭,两人步行到了附近农贸市场的杂货铺,买了一些糖饼果,还有祭拜用的纸钱和香枝,然后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 因为流沙尊者的到来,唐峰周围那种让人窒息的沉闷气息自然一扫而。唐峰活动了一下筋骨,背后的玄骨飞翼急速发动,眨眼间便冲到青檀身边。 将十万超级回元丹交给药万臻,对方暂时只能支付五千万,剩余先欠着。 而闻婧也紧紧的抱住常非,并没有其他怪异的举动,也没有趁机占常非便宜,只是紧紧的抱着,仿佛这样能让两颗心贴的更近一样。 夜里漆黑一片,月光虽然皎洁,可树林里树木葱郁,遮挡了大半的光线,显得幽暗一片,但是杨天丝毫不受目力影响,他的神思就像个作弊器,神思和目视相结合产生一种类似遥视和放大镜的功效。 自己在徐伟手底下就受尽欺负,好不容易搞了那么一点点钱,这下全都吐了出来。 关键对方要建水宠养殖场,这就区别于常规的养殖场,不就是一种突破? 张景澄从虎贲上下来,给自己整了一顿丰厚的大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在水下得心应手的凌天木龟,真的想要杀自己,恐怕不是一件难事。 黯淡光线下,看清是弟弟后,叶倩一句话都没说,又将身子翻了过去。 所以融合起来的质量自然也要比霍雨浩的融合要更加完美,无需压制实力。 只是不知道她怎么会称呼齐妃为二哈,不过她确实是整个六宫之中最为愚蠢的那个。 毕竟以张超强的资质,他们能够做到的,就是在尽量不打扰对方的正常生活和学习的前提下,对他进行照顾。 那浓雾可是第二次畸变开始的象征,为何会给自己产生如此逼真的环境? 面对这四个十三万多的伤害,不仅是骷髅王被炸得七荤八素的,就是现场所以玩家,都是用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天空之上那巨大的机械怪物。 沉默的空气蔓延开来,在逼仄的室内,混合着蒸汽,带走了几人的水分。他们口渴地舔了舔唇。 待得体内能量彻底稳定之后,楚泽便是一指点出,而后便是有着银白光辉般的能量缓缓汇入指引陨石之中。 虽然他刚刚吃了野猪大招的亏,但是只要他注意一点,已他那皮球般大的身躯,还是可以轻轻松松躲过去的。 进了房间,萧墨给她挑了好了衣服就到外面等着,不一会儿,秦舞就已经换好了出来,就连头发也被她扎成了漂亮的马尾,跟她那一身略带休闲的连衣裙还挺配的。 赵洋抬头看着天空,见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顿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惊恐与不可思议。 在现场无数人的大喊声之上,后面慢慢追上来的玩家们,瞬间就知道大蟑螂遇到了麻烦,对于他们来说,拿不拿前十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大蟑螂给超宇了。 望见青金色巨剑的一刹那,众人心中就升起一个明悟。如同受伤就会感到疼痛、饿了就要吃东西、死了就会腐烂一般,眼前的这一切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凝聚。 用炉子做饭比用土灶做饭麻烦多了,可那个年代的煤气灶煤气炉都不好弄,好像只有国营单位里的职工才能分配到煤气。 一直到第三十三刀后,黑鳞王终于被夏凡最后一道带着耀眼金光的一击击中了丹田,“咚”地一个接触后,被打落下来。 “贱婢!你若敢自爆,本公子便将你灵仙宗屠个干净!”阳耀明大喝一声。 “开火!”黑狼当机立断,现在是这家伙不动了,正是集火的好时机,骑兵们收到了命令,扳动了手中的扳机,十几道粗大的雷暴激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向着触手怪劈去。 52 明心见性(七) 所以,最终能成长为返璞归真后期的大陆上的至强者这种概率,低得程度,可想而知。 对于很多东方人而言,为了爱情,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但对于西方人来说并不是这样,东方人并不理解西方人对于信仰的执着,所以改变信仰,对于西方人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是,其严重程度,不亚于一个华人入籍日本。 刚刚风月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们真的很希望她能把易掌珠给说服了。然而……终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那你得答应你也不能骗我!”她秀眉一蹙,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严肃。 妖族五位妖圣看东王公四人,东王公四人看妖族五圣,大家都很默契么,都没有开口要助下方情景危急的三清道人。 一处瑕疵还能说是工匠粗心,要是有一百零八处,那他们怎么可能看不见? 西王母修为提高后,从自己的传承感应中察觉到晶壁位面命运中有一株更强大的存在,才是自己的机缘。 还好,看起来他们并没有虐待孩子,这让她稍稍放心了些。铃兰是她和单连城的孩子,她一定会懂得什么叫厚积薄发。 这七娃这一下偷袭,全然让六个娃娃没有一点反手之力,全都落入了他的葫芦宝物中。 事隔十年,他再回来,此时此刻,他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这十年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赵桐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她到现在也觉得自己的诱惑有点太直白了。 苏强成其实也不看好吕布,但吕布身为主帅,他的命令又不得不听,反正也就是配合着演出戏,只要吕布把人骗来,他就跟着唱戏便是。 可是杀了汝阳王之后呢?失去了最后一根擎天白玉柱,帝国这艘四处漏水的破船还能驶出多远呢? 张为之听后一惊,随即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看来这躲入暗中之人,修为比他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一座古刹内,一道灰影越墙而入,穿过大殿,进入后院的林园里。 不仅如此,他还找了一帮和尚老道,聚集在万合殿中,进行所为的闭关修炼。 宁缺进来前,就大致观察了这座官邸,里面的护卫孔武有力,人来人往,显得主人的身份不低。这老家伙将自己赃物藏在官邸中,全天下也只有他一人能想出了。 一瞬间,两人位置直接错位,杨苏收刀,黑胡子蒂奇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喷涌。 方夜羽听明白了里赤媚的话,其实这一路逃回的他也在自我反省的同时发生着改变。 “破!”刘皓怒吼一声,都天神雷的威力全部爆发出来瞬间轰开了七宝妙树,破开了佛门金光,轰的一声将准提给劈得外焦内嫩,可是准提却不敢多说什么借助这一股力量疯狂的跑路。 “诸神黄昏!”两边的力量意境都是比较相似,都是和天地大破灭有关,但是刘皓的却是多出了一种天人五衰的侵蚀。 “魂眼!”无天只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得知这世上有此术,当然他听说之后,也只是三分信意,如今一瞧这眼前之景,他不由得想起了此术。 “年轻人,好样的!”一名黄色头发的老外用生涩的华夏语对林西凡说道,并且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呢,在我手上,还是一招!”回到这个时代,路飞扬发现,无论是什么样的状况,自己都能够很简单的应付了。 她心中对贺子俊微微有些失望,但想到他为自己偷偷掉的眼泪,想必他也是实在为难。细想也是,表姐不想让自己出来住,他帮自己出来,这不是故意跟表姐对着干吗? 那澎湃的法力带动天地之力的威能打起来就算这个仙道位面的天地规则对天地的保护,减弱法力真元对天地的破坏也是让周围变得一片狼藉。 听林峰这么说,李洁也就不再坚持了,她起身在柜里拿出一‘床’洗干净叠在里面的褥单,换下了‘床’上的那个。虽然那个还很干净,但是毕竟半年没用了,这个还是好一些。 “对!弗兰克说的没错,我们毕竟是第二,第一没了,我们就是有最大可能成为第一的那个队伍!”有人也眼中冒光的说道,是支持弗兰克意见的人。 林峰在洛杉矶经历了一番事情,加上还被请去警察局坐了半天,说不累那是骗人的。此刻他觉得没有什么事情,便什么也不想了,先洗个澡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再说。 有星际飞车行驶证的人不少,但经过系统训练有航空救援资质的联邦公的却是凤毛麟角。 等了许久,也不见坐在床边的人离开,下了几次决心后,想到可能是那个冰山族长,不过死就死,反正如今又被捉了回来。 “雷虎一见,立马开始冷嘲热讽起来。陌沫却不理会,继续微笑。 53 明心见性(八) 在秦起走后,李锦的脸上露出了一股坚定之色。走出公安局大院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在给出租车司机说了一下目的地后,就闭着眼睛靠着椅背养起神来。 我猛地想起来,那天送谢老回来,保姆也给我上了一杯茶,只是当时因为沈墨琛打电话给我的原因,那个味道就被我忽略了,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还不自禁地多喝了好几口。 他摇摇头,不去深想,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按照齐振云说的那样去做,然后……说不定他们真能拿到冠军呢? 这个晚上,她已经忘了到底是怎么过的了,只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薛茹听说前面第一中队伤亡很大,也下令,第二大队侧后迂回包围他们,全部消灭。 “帮主,程少爷求见!”一壮硕汉子推开门,尊敬对着盘膝端坐在炕上的赵山说道。 石雕话音刚刚落下,秦起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识海。 在那狼王身边,也就是山包的最顶端,有一株植物生长,高不过一米,尤为显眼,尤其是光秃秃的山包承托下,仿佛那是唯一的植物,想不让人关注都不行。 这些猜测一直在夏芷萱脑海里不断循环、环绕、从未停歇,思想像是陷入了沼泽,死的知道逼近凌晨,在夏芷萱出声催促下,韩冰才从那令人疲乏不堪的沼泽中挣脱出来。 电报和白崇禧是说不清楚的,薛茹需要增加兵力,但是哪一支部队能和雪狐一样呢? 打个车一路回到了花店,店里没有客人,花白在柜台里玩着手机。 而就在这个时候,柳浩辰的心中一动,因为在此时,龙蛋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些异常。 楚怀安倒没觉得奇怪,这么大的事情,宁修觉得难以置信才是应该的。 傅元蓁无语得简直想翻白眼,她是真想打开宁修脑子看看里头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对,这丫头肯定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呢,会这么说也是理所当然。 其他几位战灵的双眸也明亮了起来,它们虽然没有完整的灵智,但能够感受到玄武战灵得到了益处,竟有想出手的意愿。 一边说,一边大大方方地欣赏墨御天的身材,顺便还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他以前的样子。 “怎么?你还希望我死了不成了?”嘴上这样说,华天却也露出了笑容。 他随手提起最上头的一个,发现里头的形状有点儿奇怪,粗粗的一根,对于种子来说,实在太长了些。 叶天心中肃然起敬,想不到云神除了守卫云荒人族之外,还一直想要让东海人族崛起。 钟意转身进屋,径直走向厨房,从冰箱内取出冰冻过后的矿泉水,瓶身还冒着丝丝冷气,触手一阵冰凉。 收到请柬的人都在往月家赶,有些没有收到请柬得道消息的人也来了,他们就是来看热闹的。 从此他情绪低落,萎靡不振,开始借酒消愁,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慢慢显现出了他的本性原形。 陈焱将精神力瞬间都释放了出来,十阶精神力,释放出来那一刻,只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 ”你误会了,其实,我只是有时找百里公子谈,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江一涵不想有什么麻烦,在看鬼王笑的如春风拂面的样子,江一涵感到比他冷脸时更让自己心慌,不由紧张手指相握。 叶天吃了一惊,一百人里面才会被选中一个,那考核真的极难了。不过就算如此,也应该难不住夏南才对,夏南现在至少是练气十二层的圆满修为,甚至是幻海境一层,这种个年纪,放到哪里都算是天才了。 肖道云见肖道雨的样子就来去,要不是为了这丫头自己也不至于被白冉给框住。 张真人救我回来的,那她为什么还要隐瞒我?我在珊瑚岛发现了什么秘密? 悬着“垂裕传芳”的四字牌匾的舞榭歌台,与旧时一般的富丽堂皇,温香软玉。饶是在黑暗中,牌匾之上的金字也仍熠熠生辉,不知是以金鎏之还是本就是以全金篆刻。 当他又一次的脚踏实地时,很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去年踏入百亿日元俱乐部以后,秦汉觉得自己还挺有钱的。不过现在和真正的大集团相比,自己那点钱就不算什么了。 然后,他便打开电脑,登陆b站,准备看一看还在追的一月新番,放松一下。 晶魂塔的问话,在郝宇的脑海里回转,也让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之后夜凌宸便回了神族,不过,有时间还是会过来找千羽洛,教她一些东西,千羽洛的悟性比常人好太多,夜凌宸不过教了她一点点,她便融会贯通自创了好多。 这些被买下的人也都是个个千恩万谢,纷纷过来给张三磕头。特别是听说是京城有名的仁义无双张三郎买了她们,一个个都是如同脱离了苦海一般的高兴。 想冷着脸问他有什么不满意,但拉不下脸来,贺少乾冷哼了一声,干脆不去理会。 54 明心见性(九) 但是冰墙打碎后,面对thor的并不是他弟弟的真心,而很可能是毒苹果一样的东西,艳丽光泽,入口甜蜜却充满诡计。 他说这话时浑然遗忘了自己死磕了几天的物理学,而且还对动动手就做出来题的hermione,在心里羡慕嫉妒恨过。 至于洋洋,则无奈的扶着额头,心想这可是在外面,妈妈就不能考虑下面子的问题。 她是真的不明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明白,言亦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的硬? 任破天之前派人出去打听这个叫做秦峰的男子,可是打听来打听去却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呼呼呼”几十声甚至上百道呼响从里面传来,眼前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原来石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里有很多火把,遇空气则燃。 许久,慕容雪才醒了过来,一睁开眼便对上了张林立的那双狭长的黑眸,“张大哥,你醒啦,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说完还伸手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 看到这样的司律痕,君辰寒的心里开始有些不确定了,他不确定司律痕是否会答应这个赌注。 之后,道格拉斯就安排自己的人去驻守钻石矿脉。同时,也把庄逸送回了墨西拿的基地。 “终于有一个正常一点的名字了。”庄逸看了陈帆的身份证后,说着。 苏凡的手臂撑在膝盖上,筷子放在一边,疏淡的眉宇紧紧的皱着,见他没有吃,我眉宇微动,却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呢。”玛丽白了叶枫一眼,有些不满的嗔道。 只不过平常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机会,她也不好意思主动去像高桥东说些什么。 但苏瑕显然心意已决,她只好假装答应,心想倒时候她就偷偷跟去,看是什么情况。 看出来了,山田妖精已经不是一般的中二了,而是重度中二患者了,这种估计是没办法医疗的。 我气馁地郁闷了一会,单手支颐地看着镜子里头自己发呆,包里的手机陡然响了起来,把我从万千感慨里揪了出来。 周家的人也充满期待了望着叶城,这是他们唯一能威胁到叶城的人。 因为蒋修是同辈里最年长的,所以在几年前,蒋老太爷就让蒋修试着去和边境的势力做贸易。 简单了炒了一荤一素,蒸了米饭,顾西西一样一样的摆上餐桌,见陈寂然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 她心一横,大步走了进去,没有想象的严阵以待,她索性一鼓作气直接走进了寝屋。 也许是命运弄人,我却爱上了你的爹爹,一次游玩,我失足落下了山崖,被他所救,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在乎我。 “嘻嘻,我就不信你看到爸妈后,你的枪还敢指着我!”薇薇仿佛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笑道。 可是一两分钟过后,那红头发竟然突然伸过脚来踢了我的桌子一脚,把我的桌子都踢歪了,同时还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我赶紧动手,翻着那两个包。那两个包很大,里面的东西很多,可以看得出来,确实是老吴的,因为里面还放着两个罗盘呢? 简薇一时也想不到别个推脱的理由,只得暂时应了。她心里不悦,当时说的那么好听,一求助就知道讲条件。 当下顾不得那边的营啸,直奔完颜亮而去,等到出了大帐,才发现外面有多恐怖,相互砍杀的士兵不计胜数,残肢断臂到处散落一地。 看着他这种样子,离风他们都能猜想到,今后一段时间内,这个世界可能不会太安静了。 在一两百年前,正是五方势力隐隐察觉到其中不对而进行探查的时间段,那时的阵法威力远没有达到如今完全不能入阵的强度。 无功不受禄,这样的道理她不会不知道,哪怕她知道岑易对她并没有任何坏心思,她还是没办法接受。 掌门殿内,十名元婴修士集聚。众修的面貌都还算好。大家都还沉浸在宗门又增添了一名新晋元婴修士的喜悦当中。 五年的友谊,童恩对这种杀伤性的目光早已免疫了。她赞叹着马克西姆精品鹅肝批的美味,悠闲地呷了一口红酒,抬起清澈的黑眸对他展颜一笑。 赵翌看着就觉得心烦意乱,走到宜芸馆的时候他粗声粗气地说了声“那我回仁寿殿了,等会再来陪皇祖母、母后说话”就扬长而去。 我心中隐隐感觉不妙,可不论怎么催促,浩子愣是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认识浩子十四年,今天他的这副模样我还真就从没有见到过。 华‘阴’县的驿站算是附近比较大的一个驿站了,食材还是很丰富的,加之李家愿意出钱,虽然仓促,但梅菜扣‘肉’、红烧鲤鱼、芙蓉‘鸡’片、四喜丸子……最后还有一大碗乌‘鸡’汤,整出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童恩面带微笑,踩着婚礼进行曲的节奏走在红色的地毯上,两旁数不清的眼神星雨般地落在她身上,虽然已经有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参加婚礼的人数仍让她有些吃惊。 这种杀戮之意,能让人强大无数倍,甚至擎天曾经蛮王级别,翻手就能击杀古蛮。 昨晚他没回去比尔的出租屋。比尔晚上下班后还给他打过电话。现在他是有空了,便想着去找比尔聊聊,打算以后住到酒店,等有空了之后再买所房子住下。 这只血魔神猿不仅体型庞大,远远看起来如一座巨大的山峰,即使擎天所化的古狰图腾也比其稍逊半筹。 而此时,托尼也慢慢的出场了,但是他的身边却没有他的家族的人,在场的魔法师们马上就明白了,艾琳娜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所以托尼的家族自然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一个儿媳,于是就没有派人前来参加婚礼。 55 兰艾同焚(一) 眼看着自己要步入迷雾森林一样,白天的脚步有些迟疑了,站在并未被黑雾充斥的空间里神情有些茫然。 韩木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蒙,周围的臭味刺激到他有点想吐,不过他还是坚挺的朝着那边的垃圾堆走了过去。 王哲比王悦还要年少一两岁,在一众身穿战甲的武将里他最显眼,不过好在武将们讨论得十分激烈,王哲非但没有多少紧张情绪,反而跃跃欲试,想要参与讨论发表自己的想法。 “老万,你家的哈士奇大人,这大蛇叹是什么鬼名堂?”旁边老万的好友一脸无语的问着老万,而老万,正是这个哈士奇兽人原来的训导员。 虽然这种跪舔的姿态有些恶心,但是只要舔对了人,其余的事情他就根本不在乎。 “主公,看战况,朝廷阵营的人好像守不了多久了,我们要出手相助吗?”陆霜右手边的程辉问道。 别的先不说,就刚才出现的那个神魂出现的恐怖威压,就让吴浩惊惧不已。 图思也没有太在意爱丽丝的用词手法,他已经大概猜到了爱丽丝会说怎样的话。 两人就像是真的为鲍沃斯的意外发愁,大约等了七八分钟,办公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只是,在凌夜将他抱回床上,为他盖上被子,炙热的视线默默凝视他的时候,白天的意识有些清醒了。 “你不吃能怎么样,我的梦楠姐姐。”我就知道梦楠嘴馋了,看她那副嘴脸是要吃下一个超市???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了夏希粉唇边留下的血痕上,心脏处猛地抽痛了一下,他微微皱了皱眉,俊美的脸庞绷的紧紧的。 况且这符骨最好是出生之时便种在蛮子的身上,随着蛮人成长,与肉体真正的融合。 结丹修士双掌并用,一同往前打出,他是伪灵根三属性,分别是风火水,这一招刚好对应他的灵根,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杀招。 望着七祖远远离去的背影,血恋歌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他已经默认了。 韩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十米远,本来严肃无比的事情,你加个表情瞬间变萌了好吗? 罗慕路斯冷哼一声,他知道比克仍然猜疑,只是畏惧自己的权势,因此不敢表现出来,可是安吉莉亚却在屋内睡觉,他自然不能放比克进来。 后来那些人堵在主要的公路上,要拦截运输木头的卡车。可是林克根本就没打算将木头运输出去。 肯特希尼已经在台上演讲,不得不说,他的演讲很有煽动性,表现得也很诚恳。不过林克知道那不过是表演给电视前的观众看的。现场的人大部分是拿钱办事,大概都是不需要他骗。 他这话让其他人心里发冷。林克这是要和威尼斯人不死不休了?但是从林克的话中,他们也接收到一点信息,那就是林克这次举动和已经在拉斯维加斯消失了四年的安德森有关。 刘东在帝都这一块儿,已经发展了一些自己的人。虽然不算是那种特别的牛逼的人。但他给够了钱,再想要问出一点儿事情,特别的容易。 她每念一句,众人面上的惊愕便更深些,而张茹梦几人则是面色越来越差。 他滚了下喉头,连把手机交给她都显得格外艰难,让孔一娴不由提起了心,犹豫着要不要接过他的手机。 他倒好,刚刚那一下,分明就是直接把她扔进浴缸里的。而且,开冷水之前也不通知她一声。 能够任意观察如“蝼蚁”一般的目标,听到他们的对话,但自身却并不会被发现。 即使不情愿,韩瑾雨也不得不承认,祁睿泽真有一副天使容颜,魔鬼身材。 虽然午夜是年轻人狂欢的时刻,但这条街上已经渐渐冷清下来了。陆珊放下手,借着路灯果然看到了他脸上对称的红掌印。然而却并没有道歉的意思。 祁睿泽也在一旁问着。祁志曦甜甜一笑,也迅速地跑到祁睿泽身上,微微仰头道。 刘东蹲在地上,正费力的扯一根草,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顶他的屁股。 我走过去了,我妈咬着牙瞪着我,几次要过来打我,都被我爸爸拦住了。 杨风没有再说什么,这道声音肯定是混沌神剑的声音。那么,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坚持。 最后这几天的时间就连议论的声音都几乎听不到,每一个修士弟子都将全部的精力全部用在了修炼上,甚至前些日子还能听见一些修士用一些消极的话语去麻痹对手,此时这样的套路显然已经没有什么作用。 李风怎么听这话怎么觉得别扭,不过可不敢跟梅红较针,否则的话惹的梅红哪筋搭错线的话没准儿给裸奔出什么难题呢。 只有这些炼体大能才知道,邪天此刻,正在掏心窝子,将他所知一切、所学一切、所悟一切,统统交给了十数万弟子,交给了体宗,没有一丝隐瞒。 “我奉劝你,不要打她的主意。”看着杨风,疯老头警告的说道。 毕竟就算现在把皇上的子嗣都灭了,皇上一死,还有很多亲王可以争取帝位,不如就等到新皇登基,图谋几年待天下万众归心之时再废帝登基更稳妥。 56 兰艾同焚(二) 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血线,两颗雪白的大门牙随着弧度掉落在地。 她不得宠,驸马一家子也很胆大妄为,支持的是另一位皇子,得陇望蜀,嚣张跋扈,愚不可及。 长街行人漫漫,淹没于商厦高楼,鳞次栉比的商铺广告牌折射着刺目的阳光。 招弟盼弟蹲在妈妈身边,帮着递菜苗,给栽种好的苗浇水,也没喊舅舅。 衡巧把牛肉切成片,几条鲫鱼剖开,抹上盐和酱油、辣椒粉、孜然粉等调料,搁在一旁腌着。夏紫莹把虾洗好了,送了过来,她也腌上。 一行人往衡巧的早餐铺走去,衡巧正推出单车,准备出去,夏楚程和她四目相对,心脏犹如被电击到。 病房楼一楼缴费处和拿药处的工作人员,早已人去楼空,空旷的厉害。 凤凰钗倒是比较寻常,只是一件价值连城的首饰,传闻中是一个夫人想念自己的夫君特意打造出来的,一代一代流传,所存者不多,凤凰钗蕴含的价值与意义非同凡响。 李曼君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也舍不得榕城,心里一叹,其实她也舍不得。 衡巧牵着两个妹妹,郁闷地跟在刘玉梅身后,心里骂了王柳红八百遍祖宗。 李董司机是柴叔,一个退伍的军人,话不多,但是技术不错,楚阳赶紧给他电话,让他在门口等着,两人下去以后就可以直接上车了,柴叔开车很稳,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颠簸。 他和周老夫人交谈时,一举一动尽是儒雅,笑容也颇显真诚,到真像是个虚怀若谷的成功人士。 孟砚南就像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操心,跟在顾伊禾身后,看着她这儿瞧瞧、那儿看看,不知意欲何为。 段枫很是诧异,在他看来,她深受皇上宠爱,是人人羡慕的对象,可她却竟然并不想待在这个深宫当中。 他之所以调制一杯鸡尾酒来给这个存在尝一尝,也是受到了昨天酒神节影响,而且刚好前不久发现了一处天然的苏打水泉眼,就手痒想试一试。 在得知她被抓到德意志的时候,当时还有许多的哈里尼德人向市政府捐钱,期望政府能将贞德赎回来。 一种是元晶,所含能量稀薄,但质地坚硬,韧度极高,是用于建筑和制作修炼器皿的绝佳材料。 裴政要将脏了的衬衫换下了,他关上门,顺带将姨妈隔绝在外,看着领口上的口红印,大概率是崔净的,她应该不是有意的。 班长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煞有介事地起身说了一句:“大家这么有空吗,都不用干活了吗。”好他妈的傲娇的表情,但是在楚阳的眼里,他怎么就带满了酸楚味呢。 陶夭被蓉娘从茅草屋带走后,在马车里颠簸了一天一夜,马车才停了下来。 薛无常把圣旨收好,一面率领影卫保护着楚默且战且退,一面命人向天空发射传递信号的烟火,以便通知三皇子迅速支援。 在离开房间前,刘恋还依依不舍地提醒司马淇淇一定要再来看她。司马淇淇听到刘恋的话语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不一会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一只浑身充满妖兽气息的人类出现,一看就是妖兽所化,在此没有收获后也悻悻离去。 也许花见羞不会犯什么错误,但是把所有的事情反过来看,真是令人一怔,心里不由自觉的发出要走的决心。 两兄弟一个闪身融于夜色中,跑到了严家住的房子附近,找了一个花园躲了进去。 “不成不成,我们上来是帮你救人的,不是帮你泡妞的。”贪吃鬼双臂环抱。 门开了,还没说上两句,就听护卫一声惨叫,从楼梯口骨碌碌滚了下去。 我们的王妃杨葶芝,有那暗侍少年,日夜看护左右,自然毫发无伤。 重寒煜对虞朝暮笑,帅帅的,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有时候觉得虞朝暮看着通透,实则最会给自己找借口。 顾揽衣知道这是因为她有沧浪剑在手的原因,也因为她看过了更强大的手段,对于上官莫如,她不过是觉得稍微比旁人强一点罢了。 不过看在这是自己福将,让自己再次化险为夷的份上,就不与他计较了。 沈之简这才发现自己碗里有只拨得干净的大虾,他脸上的表情便柔和了下来,夹起虾蘸上醋大口吃了起来。 雄浑的灵力,被剑飞扬拉拢而来,化为一层层氤氲的灵雾,飘荡在半空中,一时间,宛若是仙境一般迷离。 不过,他只是微微一挑眉,便是将之置之心外。这些人的实力,在他眼中,的确是不够看的。所以,他也懒得计较那么多。 此则消息迅速的在九州层面上传播起来,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沉淀了将近半年的九洲,再度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57 兰艾同焚(三) 她连忙把胳膊抬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闻。又展了展袖子,扯了扯衣襟儿,看看自己身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味道。 “哼!不过是趁着我精神恍惚的时候偷袭罢了,有本事,在和我堂堂正正的打上一场!”而面对着的楚烨的话,在反应过来了之后,白云却是冷哼一声,辩解道。 她垂下眸,看着刚才被墨时澈扯开时磕到的右膝盖,这会已经淡淡淤青了。 许青云哑然,想不到眼前的这个被同伴成为清竹林的人,居然突破了枷锁镜,在大海之上,许青云尚未遇到过如此厉害的对手,想不到回到汴京,遇到的第一个居然是同样的枷锁镜。 就这样,许青云和诸葛凤一晚上神情戒备,盯着四周的生物,随时做出反应。 “你不要误会,我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喜欢见你,而是有事要问。”君落衡的声音比他的脸更冷,像是含着冰块在说话。 隔着门板她不太可以听的出来里面的人在说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里面有人。 “盗圣前辈请放心,晚辈定然竭尽全力,不知可否让晚辈先看一看尊夫人?”秦怡儿开口对着盗圣说到。 那个中年人的声音慢慢的从里屋也出来了,看样子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样貌十分精装,能够看出身上那明显的肌肉棱角。 林若阳跟顾凉笙是差不多的人,顾凉笙也是在这个年纪里有了自己的公司,可见以后林若阳的身价。 “是!”裂山跟狼魔当下是应了一声,化为人形回到了牛犇的身边,此时他们跟牛犇一样,都是期待的看着乔华的背影。 “这是……近乎于规则级别的力量,这片天地之间的天道之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改变了……”周良震惊。 “那既然你有这样的本事,也顺道给我煮个粥吧,我也想试一试。”秦沧听完了她的话,理直气壮的对唐果提出了要求。 将鸱枭战衣装备上,接着就来到蒲巴巴的实验室,才过去,就看到店面墙壁上出现一个大洞,进去一看,史倩薇和蒲巴巴都不见了踪迹。 那个婆婆睁开了眼睛,很久没完整看到她的容貌了,老实说真的和老爷头有一种很般配的感觉,慈眉善目对上一个有些死板沉闷的怪老头,可未必是老夫妻都和气才融洽。 根据北斗七星阵,慕雪芙计算出他下一脚落地的位置,如此,又弹出一枚棋子,比之前一枚内力加深,直接打在另一个刺客的太阳穴,贯穿过去,立即身亡。 天画见子耀哭了,便柔声的安慰他。但是她也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伴随无数强者的赶赴,掀起了一股追杀陆峰的浪潮,连那空气中都充斥着冷冽杀意。 “百诺我们送你回家吧!你爸妈应该很想你的。”沙曼指着车说。 “她不可能,难道景容不能吗?难道就不能是他们夫妻俩个合伙做的?”景万祺目光如烈,此时面对玄武帝她的眼睛中根本就没有了平时那种爱慕之色。 “真是闻名不如见人,果然勇武,真是一个难得的虎将,这一次真是多亏你了,我要向长官部为你请功”薛司令回了陶平一个标准的军礼,接着拍了拍陶平的肩膀说道。 刚准备出门,房门却被推开了,因为没东西,所以基本上不锁门,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风吹雨淋的,大门早就腐烂不堪了。 林天生一得松绑,就向凌泰下跪谢恩,凌泰哪里习惯人家跪他,他又不是庙里的菩萨,双手连忙扶住他,手上的力量使林天生拜不下去。 不过点苍派这疗伤的灵药还真是不错,受了这么重的伤一会就能醒过来,不如恶人做到底,把这灵药弄过来以后留着自己使,反正他们现在也是阶下囚,留着这些灵药也没什么用处。 “诶?我又做过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吗?”宝哥被老爹的气势吓着了。 因为,飘终于自己到了自己最终的底线,这就十分有利于飘在今后对敌时,做出准备的判断。 而此时的张天木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一地的日军官兵尸体,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眼前的这血淋淋的一幕,最终还是鲁山子拉了一把呆若木鸡的张天木,张天木这才回过神来。 而陈锋则十分干脆,蛮们也是人,法师们也是人,那把所有的人当成蛮训练,把所有的蛮,不当人训练,反正只要是不死,什么都可以,这可不是人道主义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陈锋来规定的。 “那个,陶宝,对不起,我不该勉强你做我男朋友的,是我虚荣心在作祟。”最终,许茜开始开口道。 在时间的推移之下眉头越皱越紧,叶飘那被圣阶力量加持的双耳之中,此时此刻无比清楚的听到了一阵类似于鼻鼾之声的轻微声响。 58 兰艾同焚(四) 两人被我一嗓子直接给喊太平了,互不服气的瞪了彼此一眼,各自回到房间整理行李去了。 “开那么远做什么,不如找个离城里近点的地方,我们给你出钱。”那边周爸爸倒是有不同意见。 从秦简刚进入别墅区的那一刻,安保队长就马上组织人排好了队,恭候秦简到来。 “会不会脱掉了队长的宇航服,这信号是宇航服发出的,不是队长发的?”杨奇说。 这样的机会实际算起来并不多,就上明天的饭,满打满算之下也就剩下了明天的一顿饭了。 貌似‘老虎’就是熊猫手底下的大将,还是个白金作者,熊猫告诉自己这些是什么意思? “这位就是我的朋友。”此时,沈朝威来到秦简身边,伸手介绍。 他也并非不解风情之人,只是在他心里,他一直以为自己和罗莉的假装情侣,出于尊重,当然不可能跟她开房了,毕竟罗莉还是警察呢,这事传出去,岂不是污了她的清白,以后就解释不通了。 “我也这么觉得,可那丫头嘴硬,我问不出什么来,只能给你打电话,看看下一步要怎么做。”宋奇征询的问。 悄悄话、床头话,两人聊到后半夜,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火诀修炼上,一个越讲越认真,一个越听越上心。 提到这个,林杰的脸上也是闪过了一抹无奈之色,他现在几乎所有的行动,都是被这个该死的系统控制,最多的自由,大概就是面对各种危险的时候,这家伙会直接隐身吧。 镇上巡逻的士兵开始把从屋子里冲出来的镇民往回赶,河卡镇从三天前就开始实施宵禁了。士兵已经将镇上的所有店铺搜了三遍,每一个在镇内出现的陌生人都遭到了士兵的搜查和盘问。 “哥?你真的回来了?”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稚嫩的童音,声音充满了惊喜。 五禽戏,乃是一代神医华佗所创,乃是养生健体的功夫。只是传到后来,真正的五禽戏已经失传。 紫皇被拉,立刻就醒了过来。不解的望向金无缺,不知他有何事。金无缺连忙做了一个吃的动作,紫皇才明白过来。 梁辰猛地睁开双眼,一头的冷汗,顺势流淌下来,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珠子,随即皱着眉头把手放了下来,看着依旧破皮的手指,正被苦涩的汗水浸泡着,传来一丝丝的刺痛感。这,这并不是梦,可这又是什么呢? “你看,大哥刚才不就犯错了吗?白白损失了一坛好酒。哎!”金无缺自怜自爱起来。 章飞达走进屋中,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铜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白韵揉了揉自己可怜的鼻子,心里在哀怨,她怎么这么倒霉,做个私人管家也能把自己整出毛病出来,这样下去,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熬出头。 不过是走狗屎运罢了,难道谢长杳她还真以为装可怜就能得到一切? 秦俞安出事后,张县长亲自来秦家看望过秦俞安两次,一再叮嘱秦家人务必照顾好秦俞安。 到时候作为大区经销商的叔叔们,一年别说几十万,赚几百万上千万都不算难,而且是躺着赚。 后来,许多后辈弟子后来居上,因缘巧合之下,安排慕老祖与一后辈较量。那场较量,多有羞辱之意,慕老祖彼时也看出了,只是还是应下。哪知交手后,他竟并非那后辈敌手,被越级所击败。 论法器,张万知上品法器长枪,左寒光下品法宝飞剑,还是本命法器。 而且,她还下意识地抬头望林行两眼,娇滴滴的神情中充满着娇媚荡漾,还闪动着秀眉。 但还是有一帮修为高的魔修没有逃跑……老祖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肯定饿坏了,吃点人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长舒了一口气,谁料就在他刚想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却传进他的耳中。 至于他为什么穿越而来占据这个躯体,不太清楚,反正原主已经死了。 此刻,裴韶那双细长的凤眼微弯,落在长杳时眼底便泛开层层温光涟漪。 因为依丽尔死在了三营阵地上,所以,三营也就成了土匪的主要攻击方向,乌斯满知道自己一方的弱点,因此集了土匪所有的轻重机枪来加强掩护火力,想强行从三营阵地突破,这样就给三营带来了很大压力。 皮纳尔当然有心事,而且正如薛仁贵所料的那样,心事重重,到了图尔之后,皮纳尔通过一些途径已经了解到了拜占庭帝国的一些情况。 刘仲是个革新派,他的靠山,就是中央的一位革新派的大佬。而欧阳毅,他的靠山,明显则是中央的一位保守派的大佬。 这是一个不错的意见,也符合当时的现场情况,以何翠花的能力也完全能替代李玉明这个连长,可是有一个问题李玉明没有考虑到。 两前两后,侧面各是一人,将这身高将近三米的牛头怪团团包围在内。 张天松一见他那表情,顿时哑然,感情他还不知道,就算是一百个觉缘加起来,也不见得能及自己的十分之一。 须知道,玄幻的世界有风险,除非是那种低武世界,不然的话,越还真不是那么好穿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再纠结于那似有若无的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