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老攻怎么还没死!》 第1章 病美人老攻怎么还没死! 作者:时已晚 文案 陆丛舟穿成了冲喜文里的炮灰男妻,家族产业濒临破产,他那个恶心的爹为了五千万的资金周转,把他嫁给了书里的大反派冲喜。 大反派不仅命不久矣,还脾气古怪阴鸷残暴,是圈里有名的“暴君”。 这还不算,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主角受的对照组,他是不学无术,人人厌恶爱蹭主角攻热度的娱乐圈108线。 主角受是则是所有人的白月光,长相可爱,出道即红的顶流,更是主角攻明里暗里示爱的朱砂痣。 他几次三番给主角受使绊子都被狠狠打脸,吃了不少苦头,后来大反派死后他更是没了让人忌惮的筹码,被设计陷害毁容退圈,直接下线。 陆丛舟悟了,他挣扎在深不见底的泥潭里,唯一能抓住的就是霍北川这根救命稻草。 挽救自己的第一步,保住霍北川的命。 在花团锦簇的枝丫下,陆丛舟第一次看见霍北川,他倚在摇晃的躺椅上,把玩着一块通体翠绿的玉,七月的天他腿上却盖着薄毯,远远望过来,冷淡俊美又羸弱惹人怜的模样让陆丛舟呼吸一滞。 嘶,其实他也不是那么不情愿,早说是美人,呸,是病人啊。 * 霍北川最开始其实不情愿娶那个被爷爷强塞来的老婆,他只剩三个月可活,不想耽误人家。可是后来,那人笨拙地给他熬药膳,偷偷摸摸给他暖被窝,费尽心思给他治病,懵懵懂懂跟他亲亲抱抱,他突然想活的久一点,再久一点。他的宝贝乖软单纯,没了他的庇佑可怎么办。 小剧场 陆丛舟盯着新鲜出炉的孕检报告单陷入了沉思,他戳了戳霍北川的腰,茫然道:“你不是要不行了吗?” 霍北川:“宝贝,我是身体不好,不是身体不行。虎鞭鹿茸酒,枸杞羊肉汤可都是你亲自喂给我的。不就是怀了,是个人就能生。” “是,是吗?” 陆丛舟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以至于霍北川陪了他一年两年n年,他才反应过来,说好的命不久矣他好继承千亿资产呢,怎么身体比他还好了! 内容标签: 生子 豪门世家 天作之合 娱乐圈 甜文 先婚后爱 主角:陆丛舟,霍北川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柔弱不能自理的老攻越来越行了 立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生的希望 第1章 穿书 眩晕感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袭来,陆丛舟手掌撑在地上,后腰重重撞在身后凸起的椅子上,疼得冷汗都冒出来。 一切来的太突然,好似做梦,陆丛舟抿着唇爬起来,只是熬夜看个小说,他有什么错,怎么还挨打了呢。 陆丛舟猩红的眼睛半眯着,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暴怒的男人是谁,那人高高抡起来的手掌就差点砸在他的右脸上。 轰隆一声。 陆丛舟攥着那人的手腕狠狠一推,那人就像是充气的娃娃,整个瘪下去,砸在一旁的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烦躁的情绪四溢,陆丛舟揉了一把酸痛的腰,狠狠盯着摔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的人,心想反了天了,我的梦里都敢放肆。 “国华,你没事吧,快起来。” 楚诗琳眸子含泪,小心翼翼地上前把挂了彩的陆国华扶起来。也是奇怪了,一向胆小听话的陆丛舟今天怎么开始发疯了,都学会反抗了。 “没事。”陆国华咬牙切齿回应,他一把推开楚诗琳,一瘸一拐走到陆丛舟跟前,刚想抬手,就被陆丛舟轻飘飘暼过来的眼神吓到。 陆国华深吸了口气,不自觉后退半步,心头一紧,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的眼神吓到了。 “你瞪什么瞪,狗东西,连自己老子都推,我可是你爸。” 陆国华握了一下发紧的拳头,他比陆丛舟要矮半个头,现在跟他站在一起,气势上已经输了一大截。 “爸?” 陆丛舟嘲讽地轻嗤了一声,他舌尖抵在发疼的脸颊上,嘴巴里有淡淡的血腥气。 “我爸早死了。” 妈的。 陆国华怒目圆睁,吼道:“我看你是疯了。” 怒气升到极致,陆国华想找个趁手的工具把面前的逆子揍一顿,环视一圈,他抄起烟灰缸就朝陆丛舟扔过去。 厚重的烟灰缸没砸到人,反倒把摆在展架上的花瓶砸了稀巴烂。 楚诗琳心疼的眉头都皱起来,恨不得冲过去捡起来拼接好,这可是三百万拍卖回来的,据说是有三百年历史,就这样成了一地的碎片。 “国华,你消消气消消气,别气着自己。孩子还小,不懂事正常。丛舟才二十三岁,以后经历的事情多了就懂了。” “小,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怎么小。我看是被惯坏了,喻白不是也才二十二,比他强多了。” 陆丛舟下意识道:“谁?” 喻白,哪个喻白。 国华,陆国华。 陆丛舟眼睛瞪大,心想,不会吧。 “还有谁,你弟弟,比你强一千倍一万倍的弟弟。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废物,真是废物。” 弟弟,喻白,是了,是楚喻白。 陆丛舟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手心和腰间的疼痛感不断袭来,他终于确定,这根本不是做梦,是穿书了!!!! 睡着前明明还在看小说,一睁眼这样了,所以他这是猝死了吧。 可恶,还有1328个币没有花出去,还能看六十万字的v章,亏死了。 他,二十五岁准社畜,即将步入职场的新员工,在入职的前一晚熬夜看小说猝死了,何等的悲惨啊。 陆丛舟之所以发现这个小说,是在搜配角名字时发现有个配角和自己名字一模一样,好奇心驱使下,陆丛舟硬着头皮点开了这个名为《霸道影帝轻点宠》的娱乐圈文。 别看书名土到掉渣,其实内容也一样土。 患有情感冷漠症的影帝攻,被清纯小白花新人流量受吸引,在他身边才有正常的喜怒哀乐,沉沦,追逐,爱的死去活来。 在节目示爱,在万米高空表白,在浪漫的河畔求婚,全娱乐圈都为之震动,一个个嫉妒的发狂,哀叹怎么影帝对象不是自己。嫉妒楚喻白得到影帝全部的爱,过上了和和美美的生活。 乍一看没毛病,有毛病的是,陆丛舟这个配角是两人一切感情发展的催化剂。 一个查无此人的108线,都敢硬蹭影帝的流量,只不过每一次都是以出丑丢人,被人骂上热搜,给主角受做嫁衣结束。原因无他,陆丛舟是主角受楚喻白同父异母的哥哥,人家是人见人爱的小白花,是一出道就风靡娱乐圈的全民偶像。 陆丛舟存在的意义就是垫脚石,衬托楚喻白的无私伟大,高洁善良,演技超群,人品绝佳,是注定要被打脸嘲讽的炮灰。 陆丛舟想起小说里他这个炮灰后面毁容瞎眼,成了残废流浪街头,没多久小命不保下线,就一阵头疼。 他才刚穿过来,“陆丛舟”是怎么没的他都不知道。 陆丛舟瞥了眼糟心的渣爹,视线注意到堪比蛇蝎的黑莲花继母,那是眼前一黑又一黑啊。 天崩地狱开局。 陆丛舟挨打这种事情次数太多了,他一时间都想不到这次又是哪一次。 脸颊火辣辣的疼,他说话时还有些含糊不清,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伤的不轻。 他最喜欢的就是自己这张脸了,要是脸出什么意外,他就刀了这个狗东西。 “陆丛舟,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难不成还要我跪下来跟你说话,你才能听得进去吗?” “行啊,跪下吧。”陆丛舟下意识回应,他对陆国华这个渣渣没什么好脸色,一个吃软饭的,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你……” “怎么,又要打我吗?” 陆丛舟戏谑地盯着陆国华握起来又松开的手掌,他就不信陆国华还敢打他。 “国华,算了,他还是个孩子。” 楚诗琳拍了拍陆国华的手背,示意陆国华以大局为重,暂时忍耐一下。 她眉眼弯了弯,几乎是拍着陆国华后背的同时开口:“丛舟,你爸爸也是着急,你别放在心上,父子哪有隔夜仇啊,好好说话就行。” “丛舟,我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孩子,这么多年,一直非常听你爸爸的话。陆氏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好不容易有机会翻身,你不能自私的。” “陆氏不是国华一个人的,更是你和喻白的,以后公司繁荣,你们也能跟着沾光不是。等你爸爸退休了,把公司交给你和喻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不能这个时候犯糊涂。” 楚诗琳说着说着,竟然掉下泪来,她心疼地拍着陆国华的手背,卖力表演。 “你爸爸因为公司的资金问题,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你看看他眼底的黑青就知道。丛舟,你是哥哥,是时候为家里承担一些了。” “霍家可是帝都最厉害的豪门,你嫁过去肯定不会受委屈。想要什么资源,或者是进霍氏工作,那都是霍北川一句话的事。” 霍北川,听到这个名字,陆丛舟差点忘了,这个文站在他的视角,还是个冲喜文。陆氏现在濒临破产,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个恶心的爹为了五千万的资金周转,要他嫁给书里的大反派霍北川当男妻冲喜。 五千万,把亲儿子卖了,也就这种狼心狗肺的渣爹做得出来。 还肯定不会受委屈,书里可是着重描写了霍北川有多牛逼,霍家势力有多强悍。陆丛舟不愿意嫁过去冲喜,霍家拿陆氏威胁,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书里很少有陆丛舟和霍北川相处的内容,一个忙着搞事作死,另一个忙着保命。霍北川再厉害也是反派,逃不过剧情杀。 书里描写他脾气古怪,阴鸷残暴,霍氏的员工提起霍北川的名字都瑟瑟发抖,在商圈里更是手腕强硬,一言不合就天凉王破,是圈里有名的“暴君”。 可惜的是,这个反派什么都强,就是命不好,十岁死了爸妈,自己落下重病,十五岁接连两次车祸更是损了根基,勉勉强强活到现在二十八岁,眼看着就要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陆丛舟记得书里霍北川下线时间挺早,那个破破烂烂的身体,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更没有来得及去给主角使坏就不行了。 霍家老爷子担心孙子,从一个算命先生那得知,八字纯阳的人冲喜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陆丛舟这个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倒霉蛋就被选中了。 陆丛舟吐出一口气,就这个像牢笼一样的家,倒不如出去。 见陆丛舟安静下来,陆国华就是再不情愿,还是咬着牙说了句软话。 “丛舟,霍家说了,先见见。” 第2章 钱反正是收了,今天就是绑,也得把人送到霍家。 “行啊。” “第一次见面,我穿这样是不是太寒酸了,我得打扮打扮才行吧。你也知道,我没有钱。” 言尽于此,陆丛舟眨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毫不客气地朝陆国华伸出来手。 这狗东西,要钱要钱,就知道要钱。 陆国华一脸肉疼地扔给陆丛舟一张卡,就是再不高兴,还得好言好语地哄着他。 “快去吧,霍家的车就在门口等着,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陆丛舟把卡揣兜里扭头就走,他回卧室换了身干净衣服,简单洗了把脸,顶着微肿的脸颊就出了门。 别墅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管家打扮的人穿着齐整的西装,直挺挺站在车门前,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盯着陆丛舟。 “陆少爷,上车吧。” 周叔目不斜视,好似没看见陆丛舟脸颊上的痕迹,贴心地给他打开车门。 下一刻,周叔从副驾驶上递给陆丛舟一个喷雾瓶。 陆丛舟接过看了眼上面的字,是消毒的酒精。 “陆少爷,见家主前喷一下消消毒,这是规矩。” “好的。” 周叔讶异的情绪一闪而过,陆丛舟好像没有像网上说的那样嚣张跋扈,单手撑着下巴,舌尖把腮帮子抵的一鼓一鼓,眼睛里满是清澈。 陆丛舟自然不害怕什么规矩,对外说是规矩,实则是霍北川过敏源太多,免疫力又太差,怕有什么病毒传染给他。毕竟他那个身体,好好养着都活不长,更遑论三天两头生病了。 后视镜里的高楼愈发渺小,车子极速行驶四十分钟,才缓缓停在一栋别墅前。 霍家住的别墅占地三千多平方米,现在车子是直接停在花园旁。 “陆少爷,家主在花园里,你直接进去就行。” 周叔简单给陆丛舟指了一下路,看着他给自己消完毒,才目送陆丛舟进去。 淡淡的花香四溢,各种花品竞相开放,看的陆丛舟目不暇接。 走了一段,陆丛舟先是听到一阵闷咳,紧接着在花团锦簇的枝丫下,陆丛舟看见半张俊美无俦的脸。 是……霍北川。 陆丛舟心跳漏了半拍,脚步不自觉放轻,霍北川倚在摇晃的躺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一块通体翠绿的玉,七月的天他腿上却盖着薄毯。 听到来人,霍北川抬起眼皮远远望过来,陆丛舟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等看清霍北川的模样,陆丛舟呼吸一窒,压抑的咳嗽让那张冷淡俊美棱角分明的脸染上羸弱感,他眼尾微微泛红,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挺惹人怜的。 “陆丛舟。” 霍北川出口的声音喑哑,却极有磁性,陆丛舟不自在地揉了一下发烫的耳尖,轻轻嗯了一声。 陆丛舟没什么爱好,就爱长的好看的,恰好霍北川又是极好看的。 嘶,其实他也不是那么不情愿嫁过来冲喜,早说是美人,呸,是病人啊。 第2章 为了你,我愿意留下 气氛忽然就紧张下来,霍北川浑身带着病气,像是大病初愈,整个人恹恹的。他唇色极浅,苍白的如同一旁垂下来的花瓣,随时会凋零的那种。 嘎吱作响的摇椅缓缓停下,霍北川掀开腿上的薄毯,手臂撑在椅把上站起来。 等霍北川站起来,陆丛舟才发觉他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身姿挺拔,西装裤包裹着的小腿稳健有力,就连曲起来的手臂上,在阳光下都隐隐透出肌肉感。 违和割裂感在霍北川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对视的瞬间,陆丛舟被他眸子里的寒意吓到,整个人一怔。 “你怕我。” 是肯定的语气,这样的神态霍北川见多了,很多人第一次见他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惊叹于他的样貌,又惧怕于他的身份。 陆丛舟算是最淡定的那一个,没有直勾勾到令人厌恶的凝视,也没有任何色.眯.眯的嬉笑,只是……怕他。 所有人都怕他。 霍北川指腹擦过那块温润的玉,正想着要怎么样开口拒绝,陆丛舟反倒抢先一步开口。 “不怕。”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的很帅。” 霍北川是抓人眼球的帅,只一眼就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就像现在,只是疑惑地蹙眉,就轻而易举攫取陆丛舟所有注意力。 “没有,你是第一个。” 霍北川移开视线,陆丛舟脸颊上的巴掌印太过显眼,他知道陆丛舟今天来是逼不得已,走个过场,他也一样。 是爷爷实在担心,短短几天精气神都快要没了,霍北川才勉强答应见一见陆丛舟。 跋扈蛮横暂时没看出来,倒是眼睛澄澈清明,跟资料里写的不太一样。 “是嘛是嘛,那还是我有眼光。” 作者也真是的,给主角加一堆的形容词,都懒得给反派描述一句,但凡写一句反派帅到这个地步,他看小说的时候就仔细看看霍北川的情节了。 搞得他现在特别被动,对霍北川有利的剧情是一知半解,想讨好一下都困难。 陆丛舟对当下的形势看的很清楚,陆氏破产是早晚的事,陆国华跟楚诗琳哪个对他都没有好脸色,便宜弟弟楚喻白更是恨不得他死。 唉。 陆丛舟叹了口气,他自己没有人脉,在娱乐圈混不开,再加上前面有几次硬蹭主角攻赵夜霆的热度,路人缘败光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怕是就只有抓住霍北川这个救命稻草了。 想明白之后,陆丛舟背在身后的手指紧紧绞起来,时不时偷偷看霍北川一眼,又是纠结,又是羞赧的,小表情特别丰富。 霍北川饶有兴致地盯着陆丛舟低着的脑袋看了好久,盘算着他什么时候会狮子大开口,是要钱,还是要资源。 手腕上的分针走了一圈又一圈,在霍北川耐心耗尽之前,脑袋要埋进怀里的陆丛舟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和他对视。 “霍北川,我能不能坐下啊,腰疼。” 面前的人咬着红唇,半弯着腰,背在身后的手掌按在腰上,吸气声传来,顷刻间,陆丛舟眼眶水润润的眨巴起来。 这是……搞什么鬼。 “可以。” 陆丛舟自觉到一侧的石凳上坐下,桌上是沸腾的茶水,他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微风吹过,端坐着的霍北川手掌抵在唇边轻咳起来。 陆丛舟见状,在一旁的热水壶里给霍北川换了一杯白开水,“你还是喝白开水比较好,喝茶多了晚上容易睡不着。” 哗啦啦的书页被风翻动,停顿的那一刻,陆丛舟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陆丛舟个人情况调查报告。” 陆丛舟不自觉呢喃出声,他抬起头,对上霍北川坦然的视线,忽然就被他的理直气壮惊到了。 “你都不避人的吗?” “你也可以调查我,欢迎调查。” 哦豁,不愧是有头脑的大反派,这么尴尬的情况下都如此淡定,是见过大世面的。 陆丛舟的小爪子动了动,把横在霍北川手边的调查报告拖过来,随意翻了一页。 入目第一句就是:一天之内“偶遇”赵夜霆三次,有三次差点摔倒在赵夜霆身上,均被其推开。 什么! 我不要面子的嘛。 报告有翻折的痕迹,在陆丛舟出现前,这薄薄的十七页,霍北川可能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这哪里是反派,哪有脾气这么好的反派。 “其实,很多谣言都是我的对家放出来的,我本人不是这样,谢谢。” 既然他成了陆丛舟,就有义务维护好陆丛舟光辉灿烂的形象,倒追影帝什么的黑历史,就应该扔进垃圾桶。 “嗯,照片拍错了。还有,你一共就拍了一部网剧,是男十七号,一个,嗯,流浪者。我猜,可能同赛道的竞争者不太多。” 呵呵。 好高级的阴阳怪气啊,陆丛舟从犄角旮旯的记忆里扒拉出那部剧来,他演的是个乞丐,丐帮帮主的独子,有名有姓好不好。 “霍北川,谣言止于智者。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明察秋毫,还我清白,我私下里真不这样。” “哦。” 霍北川抿了一口水,干涩的喉咙慢慢湿润。 其实,他一点都不在乎陆丛舟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陆丛舟,还会有下一个八字纯阳的某某某。 他只剩下三个月可活,又何必去害了别人。 一时间,花园里只剩下陆丛舟翻报告的声音。 “霍……” 陆丛舟未出口的话咽回去,霍北川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静静躺在摇椅上,几乎透明的皮肤上落了一朵粉白色的花。 书里说,霍北川是警惕性很强的人,生人在的情况下神经随时绷着。可陆丛舟却感觉,霍北川应当是累极了。 被那么多人盯着,霍家一举一动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跳舞,霍北川这个做家主的,压力可想而知。 陆丛舟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置顶的聊天框是和叫霆的人,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个是谁。 说聊天都辱没了这个词,是陆丛舟单方面聊,对面如同卡机,连自动回复都没有。 陆丛舟盯着这些肉麻的土味情话,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冒起来,清空删除退出一条龙。 他的关系网很简单,能联系的还有一个叫苏奕珩的,是为数不多关系还行的朋友。 苏奕珩是个童星出道的小演员,没背景没权势,只能在各个剧组跑龙套,跟陆丛舟惺惺相惜,是个出场次数不少的小炮灰。 再往下,是刘海洋,他的经纪人,手底下带着一堆明星,也就这种乞丐别人看不上的才能轮到他。 第3章 每次陆丛舟蹭完赵夜霆热度,转头上热搜就是这个人的手笔。 这家公司从上到下都烂透了,陆丛舟清理完手机里的脏东西,头疼地趴在白玉桌面上,当务之急是先从这个公司跑出来。 咚咚的撞头声把闭着眼假寐的霍北川吵起来,他偏头看向持续发疯的陆丛舟,第一次对代沟这个词有了实感。 他跟陆丛舟差了整整五岁,算起来有两个沟,他实在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开始撞头了。 “陆丛舟。” “啊?” 陆丛舟眼睛亮了亮,他直起酸痛的腰,把调查报告推回去。 “那个,有事吗?” “我知道你今天来不情不愿,我也一样。现在是法治社会,强迫的事情我不会做,等会应付一下我爷爷,你就回去吧。” “当然,你别怕你爸爸会为难你,我让周叔送你回去,把话说清楚。” 陆丛舟急了,他全身上下的资产加起来不超过三万,他要是回去了,在陆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别啊,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就冲霍北川这个模样,赏心悦目的,天天看着多开心啊,他可不想回家看陆国华的臭脸。 “陆家的五千万我爷爷已经给了,只要妥善经营,短期不会破产,你不用这样。” 陆丛舟一听就知道是霍北川误会了,五千万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就是五个亿他都无所谓。 “不是钱的事情,霍北川,我愿意留下跟陆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自己的想法。” 只是因为霍北川这个人。 陆丛舟不知道冲喜这么离谱的东西有没有用处,他就是想试试。 霍北川不再是小说里寥寥几笔的反派,他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血有肉,是看似冷漠,内心却柔软的人。 他明知道自己来是为了他的钱,也知道陆丛舟以往的名声并不好,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言语贬低,还考虑到了他回家能不能交代。 陆丛舟想,这样的人,应该要长命百岁才是。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总不能把霍北川这根救命稻草再扔下。 霍北川定定地望着陆丛舟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虚伪来,可除了干净,还是干净。 咳咳咳。 霍北川呛了风,哪怕拼命压抑,还是冒出来几声咳嗽。 “要再喝几口水吗?” 霍北川垂眸盯着陆丛舟递过来的水杯,抿着唇缓了许久,才慢吞吞接过。 “谢谢。” “家主,老爷来了。” 周叔视线扫过陆丛舟,确定两人之间没有争吵,这才放下心来。 “好。” “陆丛舟,走了。” 陆丛舟接收到霍北川的暗示,点了点头,既然决定留下,应付霍北川的爷爷那就是分内之事。 客厅的沙发上。 霍砚山拄着拐杖,双手交叠,目光一眨不眨盯着陆丛舟。 陆丛舟咽了咽口水,条件反射去看坐在他身侧的霍北川。 祖孙俩是怎么了,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他这个外人都要被压抑的气氛吓死了。 “陆丛舟,大家都是商人,明面上都懂。希望你也懂。” “好的好的,我懂。” 懂什么啊,陆丛舟没看过合同怎么写的,只能顺着霍砚山的话往下说,懂就对了。 “爷爷,我挺好的,你就是瞎担心。” “哼。” 这声哼,突然就让陆丛舟觉得,其实霍砚山挺傲娇的。 也是可怜人,都是为了孙子。 “行,既然这样,丛舟就住下吧,晚上北川给加床被子。” 等等,住下可以理解,只加床被子是什么鬼啊! 第3章 伪装恋爱合约指南 陆丛舟惊愕的神情让霍北川有些好笑,他突然有些好奇,这个人是不是完全没有懂冲喜是什么意思。 自告奋勇要留下的人,现在知道害怕了。 “爷爷,客房王姨已经收拾好了,陆丛舟住我隔壁。” “那怎么行,大师说了,尽量形影不离。你别管了,客房那么久没住,估计都发霉了。” 霍砚时大手一挥,直接堵死了霍北川所有的路。 别墅的客房发霉,也亏得霍老爷子想的出来。 “北川,你带丛舟去卧室看看,下午合适就让丛舟把行李搬过来。” 霍北川翻看着日历,今天是难得的吉日,百无禁忌,适合搬过来一起住。 什么什么,这就要搬行李了。 陆丛舟难得慌张起来,他亦步亦趋跟在霍北川身边,落后他半步进了电梯。 凑的近了,霍北川身上浅淡的药香明显极了,他站在霍北川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耳垂上,盯的时间稍长,陆丛舟眼睁睁看着他耳垂一寸寸红起来。 嘶,不会吧。 陆丛舟移开视线,叮的一声,却在在电梯门停顿的两秒间隙里和霍北川冰冷的目光对上。 冷冰冰的眸子,绯红一片的耳垂,极致的反差出现在霍北川身上,陆丛舟干咳一声,揉了揉鼻子,盯着脚尖发呆。 “陆丛舟,还不下来。” “哦,来了来了。” 陆丛舟快跑了两步跟上霍北川,却发现电梯是直接到霍北川客厅的。 屋里的药香更浓了,陆丛舟鼻子嗅了嗅,他似乎还闻到了一丝柑橘的清香。 他探头探脑地看了眼屋里的摆设,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沙发倒是挺大的,睡下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坐吧。” 陆丛舟哦了一声,刚坐下,就见霍北川抬手解开了衣领两颗扣子。 凹陷的锁骨露出来,陆丛舟目光不自觉向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第三颗上,顿了一下,只整理好领口就放下。 “好看吗?” “好看好看。” 意识到说了什么,陆丛舟立马捂上嘴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巴着。 他面皮薄,被霍北川直勾勾盯着,从头到脚红透了。 “你,你听错了,刚刚没人说话。” 陆丛舟啊陆丛舟,这可是随时会翻脸不认人的大反派,你怎么还对着人家犯花痴啊,要命不要了。 “是么。” 刻意压低的声音似乎就在陆丛舟耳畔,他垂着眸子,思索着霍北川会不会揍他时,眼前突然多了一个冰袋。 “敷一下吧,你的脸越肿越大了。” 陆丛舟瞳孔微缩,接过冰袋直奔卫生间。 镜子里的脸都要肿成猪头了,陆国华下手真够狠的,五指印清清楚楚,眼睛只剩下半条缝,怪不得他说话含糊呢。 陆丛舟哆哆嗦嗦地把冰袋按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消解一丢丢,他也是奇怪了。不注意时还没有那么疼,现在敷着冰袋倒觉得没办法忍受。 唯一庆幸的是,这张脸跟自己的一模一样,连眼睛下面的小痣都有。 等等,陆丛舟紧张地凑到镜子前仔细看了看,不仅眼下小痣在,连他喉结上的红痣都有。 以前有人开玩笑说,他小时候肯定不会被拐.卖,能在喉结上长一颗红色的痣,太不寻常,丢了立马发现。 真的会有书里的人物和他所有的特质一模一样嘛,陆丛舟不信,唯一解释得通的,他以为是魂穿,其实是身穿。 艹。 一个恐怖的想法冒出来,如果身体真的是他的身体,那他要是死了就真的死了,灵魂死了他还有个穿回去的念想。要是身体一起死了,他还活个屁。 从卫生间出来,陆丛舟看霍北川的眼神更火热了。 呜呜呜,霍北川,你可得长命百岁啊。 要不然,真要是按照小说里的走向,他不停作死,又没有霍北川护着,他俩都死了,霍老爷子心灰意冷把霍家产业都给了楚喻白就惨了。 作者为了爽连基本逻辑都没了,霍老爷子还有女儿,只是霍北川的爸妈不在了,不代表霍家没人了。 不想把基业给女儿,还有霍家旁支的弟弟,怎么着都不能给八竿子打不着的楚喻白吧。 小说里没具体写霍北川的情感纠葛,陆丛舟也不确定是不是霍北川喜欢楚喻白,才有了这么荒唐的决定。 不管怎么说,能跟他站在统一战线的,只剩下霍北川了。 “霍北川,你真是好人啊。” 陆丛舟眼泪汪汪地按着冰袋,目光坚定又炽热,要不是考虑到霍北川身体不好,他都想抱着霍北川好好哭一顿。 好人。 霍北川嘴角的弧度有了些许变化,自从他接管霍氏以来,陆丛舟还是第一个喊他好人的人。 第4章 就因为给了他一个冰袋? 霍北川奇怪地望向陆丛舟,腹诽道,资料里说的果然没错,陆丛舟确实很单纯。 “陆丛舟,你看看这个,没问题就签了吧。” 来了来了,陆丛舟这么多年看小说的情节终于要用上了。 霍北川不满他这个联姻对象,要给他一大笔钱,让他永远消失在霍北川面前。 “伪装恋爱合约指南。” 陆丛舟念出文件上面的名字,不应该是直截了当给多少钱滚蛋嘛。 作者你出来,杀伐果断,阴冷暴戾的反派人设崩了好不好!!! “爷爷身体不好,他没别的愿望,就希望我能成家立业,有个伴。正好有这个机会,爷爷很信任你,三个月,你扮演好冲喜对象这个角色,到时候我给你一个亿。” 三个月以后,他要是走了,陆丛舟有他给的一个亿,爷爷看在他们谈恋爱的面子上,不至于为难陆丛舟。 一个亿,陆丛舟盘了盘自己的小金库,两眼放光。 “好啊好啊,我签。霍北川,我能不能先预支一点点钱,就几十万,你看着给。” 万一霍北川后悔了,签的这个协议有个屁的法律效力,还是拿到手的钱才是自己的。 “收款码放出来。” 叮的一声,陆丛舟看着到账的金额,是一百万。 陆丛舟捧着手机脸都要笑烂了,几分钟到账一百万,都是当演员,他演技一样烂,糊弄霍砚山不比糊弄观众强。 “欸,霍北川,我怎么感觉你答应的这么爽快是我亏了啊。你想啊,我要是真的跟你结婚,你的千亿资产是不是得分我一点,肯定比一个亿多啊。” “呵。” 好的,霍北川一个单音节发出来,陆丛舟老实了。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 三个月,陆丛舟的心咯噔一下,三个月剧情才过半,要是那会离开霍家,不得被赵夜霆和楚喻白想方设法干掉啊。 看来,还是得尽职尽责演戏,争取让大金主续签。 霍砚山身体看着还挺好啊,难不成也是强弩之末,是在强撑着么。 “陆丛舟。” “在,你说你说。” “你跟周叔回陆家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今天开始算三个月。先把东西搬客卧,我跟爷爷说。” “嗯。” 又坐上熟悉的车,周叔这次没再冷着脸,脸上挂着笑意,很是和蔼可亲。 “小先生,跟家主在一起一定要时刻注意,空调温度不能太低,你香水也得换,太刺鼻的不行。” “小先生?”陆丛舟疑惑地重复着周叔的话,“周叔,好好的这么改称呼了。” “家主要求的,如果没什么事情,小先生尽量少回来陆家。” 陆国华是什么人圈里谁不知道,自己分明是赘婿,吃了牧家绝户,牧婉清刚去世,就把牧氏改成了陆氏。 更是在新丧四个月后就新娶了老婆,新老婆带着的孩子跟陆国华还有七分像,是谁的不言而喻。 周叔透过后视镜瞥了眼懵懵懂懂的陆丛舟,据他调查,陆丛舟之前很听陆国华的话,就连进娱乐圈也是因为楚喻白要进,陆丛舟要求他一起,才一只脚迈进去的。 他没什么演技,跟天真可爱的楚喻白不一样。他之前是木头花瓶的那一挂,长相好,气质佳,奈何没有一点演技,又没人捧,根本出不了头。 “周叔放心,我再也不想回来了。” 陆丛舟眼眶湿了湿,手指碰了一下发肿的脸颊,一副被陆家伤到,伤心欲绝的模样。 看见陆丛舟这样,周叔隐隐有些心疼,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孩子,又没有人教养。家主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在帝都的商场上驰骋,游刃有余,不落下风。 “周叔,我能不能问一下问题啊。” “你说。” “霍爷爷是怎么选的我啊,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选中了我。” 陆丛舟定定地和周叔幽深的目光对视,干净澄澈的眸子一眨不眨,懵懂无知,求知欲满满。 “这些小先生还是自己问老爷比较好,我不方便透露。” “哦。” 陆丛舟揪着衣角扯了好几下,他在专注想事情时,不自觉就要揪上几下。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 “陆丛舟,你怎么回来了。钱我们都收了,你回来干什么。” 陆国华警惕地和陆丛舟对峙,他钱都收了,坚决不能吐出来。 “我回来收拾东西。” 属于陆丛舟的东西很少,之前陆家濒临破产,把值钱的物件抵出去一些,一并抵出去的还有牧婉清的嫁妆,原本这些都是要留给陆丛舟的。 简单收拾好,陆丛舟站在卧室门口叹了口气,两个行李箱就把住了二十几年,所有的家当全部装下。 陆丛舟摸着“陆丛舟”和牧婉清的照片,照片里的人言笑晏晏,“陆丛舟”戴着生日快乐的帽子,牧婉清搭着他的肩膀,亲密的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幸福。 指腹摩擦过牧婉清的眉眼,停留在“陆丛舟”的脸颊上,他眼底没有那颗小痣。本应该最熟悉他的陆国华却一无所知,连自己儿子换人了都没发现。 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卧室,陆丛舟想起剧情里楚喻白拿来送人的字画,那都是牧婉清留给陆丛舟的。 “陆丛舟”,我既然占了你的位置,属于你的一切,我早晚拿回来。 下楼时,陆国华正卑躬屈膝跟周叔说话,他单方面说,周叔连坐都没坐。 “小先生,行李箱让保镖拿。” 陆国华和楚诗琳对视一样,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见了震惊,短短几个小时,霍家就接纳陆丛舟这个废物了? 楚诗琳暗暗后悔,其实楚喻白也是八字纯阳,符合霍家的要求。他们舍不得宝贝儿子去霍家受苦,才只给了陆丛舟这个小贱人的八字,要知道霍家这么好相处,就应该让喻白去的。 “陆国华,我妈留给我以后结婚的彩礼哪去了。我找遍了卧室怎么一件都没了,我都不知道偌大的陆家还有贼,专偷好东西的。” 陆丛舟环视一圈,突然指着楚诗琳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道:“陆国华,远的不说,我以为这条项链给我妈陪葬了,怎么还挂在别人脖子上。怎么,你想陪葬啊。” “想一起死早说呀,偷东西算怎么回事。楚阿姨,你说是不是?” 第4章 霍北川要是亲他,不好意思拒绝啊 阿姨两个字咬的极重,嘲讽的意味拉满,当着外人的面,楚诗琳的面子都丢尽了。 楚诗琳眼睛气的通红,小杂种突然伶牙俐齿,真是招架不住,她压着火气摇晃着陆国华的胳膊,“国华,你看你儿子,我好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后妈,怎么能咒我死呢。” “胡言乱语什么,快跟你妈道歉。我看你是失心疯了,家里怎么会有贼。你妈死了多少年了,项链是我送的,她哪有什么东西留给你。” 死鸭子嘴硬,该道歉的怎么着也轮不到他。 “我妈死了八年了,你们要是想道歉就真诚点。陆国华,你还真的是不要脸啊,放进去要陪葬的项链你都敢偷出来送人,你们最好快点下去道歉,晚上别睡太死,别我妈妈找不到项链半夜来找,伤到你的脖子。” 楚诗琳惊恐地摸在脖子上,看样子是被陆丛舟的话吓到了,想把项链摘下来,又觉得太过明显。 陆丛舟翻了个白眼,怂包蛋,戴了这么久也是好意思。 “陆国华,刚过去这么几年就开始岁月史书不认账了,没关系,咱们讲讲道理。” 陆丛舟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拿出夹在相框之后的遗嘱。 “遗嘱上写的清清楚楚,她牧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全部由我继承。珠宝首饰,古董字画一共七十三件,还有给我结婚时准备的钱,总共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陆国华,现在我要跟霍北川结婚了,钱呢,我成年时就应该继承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呢,那些金银首饰、古董字画呢。” “妈的,我看你是疯了。” 陆国华怒骂着就要来抢遗嘱,这张纸他可是签了字的,找了这么多年没影,没想到就在陆丛舟手里。 要是陆丛舟知道陆国华的想法,保证能恶心的隔夜饭吐出来。但凡陆国华有一次擦拭牧婉清的照片,遗嘱早找到了。 陆国华嗤笑起来,“还牧氏的股份,现在哪还有牧氏。小杂种,我看你是皮痒了。” 要是有钱陆氏还用得着找别人投资,那些古董卖的卖,送人的送人,去哪找。 陆国华抄起椅子就要砸陆丛舟,被他灵活躲开。 陆丛舟一脚踢翻横在他面前的桌子,把冲过来的陆国华挡住,冷冰冰道:“陆国华,这些东西你怎么吞进去的,我让你怎么吐出来,我不着急,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周叔,我们走了。” 等上了车,刚刚还酷炫狂霸拽的陆丛舟瞬间蔫了。他委屈巴巴地朝周叔要了几张纸巾,“周叔,吓死我了,还好有你在,要不然我都不敢反抗。” 周叔扫过陆丛舟脸颊上的巴掌印,对他不敢反抗这件事倒是没怀疑。调查的资料里也说了,陆丛舟之前很听陆国华的话,也很怕他。 “小先生不用担心,有保镖在。” 陆丛舟嗯了一声,抱着相片没再说话,他脑袋靠在车窗上,低着头,手指抠着相框边缘。 他今天表现的有些太厉害,就小说里陆丛舟面对陆国华唯命是从的样子,霍北川包括周叔都一清二楚,性格突然变了总要有个缘由,现在看来他拿到的遗嘱就是最好的借口。 回到别墅时,霍砚山还端坐在沙发上,跟一旁正襟危坐的霍北川没有交流,神情微妙,两人看着情绪都不太高。 “小周,让保镖把行李搬到北川卧室去。” 周叔眼神示意霍北川,看见他点头之后才让保镖行动。 “霍北川你行啊,小周都不听我的话了,他可是从小就在霍家,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不听我的了。” 周叔的爸爸原本就是霍家的管家,周叔自小就住在霍家,说一句是霍砚山的干儿子都不为过。 “爷爷,周叔为什么看我你还不知道啊。” 想起刚刚争论的话题,霍砚山又闭嘴了。 “陆丛舟,你先去收拾东西吧,地方我让人腾出来了。” “好啊好啊。” 陆丛舟忙不迭跑了,现在气氛太怪了,不适合他待。 第5章 “北川,我都是为你好,不住在一起,怎么培养感情。爷爷不是老封建,你们年轻人怎么思想还不如我,签合约之前他们能不知道什么意思么,签都签了,我看丛舟对你挺满意,住一起怎么了。” “爷爷,这见面第一天,感情是要培养的,你不要着急。” 霍砚山摆摆手,示意霍北川别说了。 “你说的没一句我爱听的,上楼吧上楼吧。” 霍砚山当然知道感情的事情急不得,可大师说了,他们越是亲密接触,对北川的病越是有好处。 他是老了,不是老糊涂了,乱点鸳鸯谱的事情已经做了,那就得一条路走到黑。 *** “周叔,你的意思是陆国华把牧总留给陆丛舟的东西全独吞了。” “不仅如此,公司的股份也没了。我看小先生很难过,回来路上情绪低落。不过他怼人的时候倒是伶牙俐齿,陆国华和楚诗琳都骂不过他。” 霍北川手指敲在书桌上,他回忆着陆丛舟到霍家来的一举一动,单纯是真单纯,但也不至于没有一点心眼子。 “我知道了周叔,你休息去吧。” “好。” 咔哒一声。 陆丛舟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衣帽间给他留了位置,他把东西规整好,只剩下那张合照。 “霍北川,我东西很少的,就占了一点点地方,剩下的你还放你的。” “嗯。” 相顾无言。 霍北川等啊等,没等到陆丛舟开口说起陆家的事情,他做好了陆丛舟会找他帮忙的打算,实际上人家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霍北川,我把照片放在你卧室会不会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随你。” 陆丛舟抚摸着照片,良久才开口:“我以为遗嘱陆国华早拿到了,我妈就放在这张照片后面,这么多年,我隔三差五要擦拭,居然都没有发现。” 小说里,陆丛舟到死都不知道遗嘱就在相框里,最穷困潦倒时,陆家不承认他,他爬去牧婉清的墓地诉苦,说了很多很多,唯独没有提起陆家任何人。 陆丛舟把遗嘱拿出来端详,黑色的字迹有晕开的痕迹,他都不敢想,写下这些字时,牧婉清哭了多少次。 “霍北川,我好像要无家可归了。” 陆丛舟呢喃的声音很低很低,他眼底满是茫然,眼尾微微泛红,小小的一团缩在灰色的沙发上,一滴泪狠狠砸在相框上。 心口密密匝匝的疼,陆丛舟呼吸困难,脑袋阵阵的疼。他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小说,他怎么会如此感同身受,心脏像是被拉扯撕裂,碎成一片一片,拼凑不起来。 霍北川瞥过小声抽泣的陆丛舟,眼睛鼻尖哭的红彤彤的,后背一抽一抽,却还是倔强地握着拳头,嘴巴抿着,尽量不让声音发出来,委屈的像是他小时候养过的奶团。 那会他身体还好,没有接连几次的车祸,也没有在精神病院住过几个月。奶团是个爱撒娇的小狸花,最喜欢窝在他肩膀上,嗷嗷地蹭他的脖颈。 奶团胆子很小,经常被家里的小动静吓到,偶尔还会吓哭。它哭的时候小爪子挡着眼睛,胸腔里呼噜呼噜的,却忍着没有叫出来。 霍北川一阵恍惚,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把贴身的丝帕递了出去。 “霍家没赶你走,我没赶你走,你就一直住着,霍家就是你家。” 握着带药香的丝帕,陆丛舟泪眼朦胧地望向霍北川,鼻子抽了抽哭得更凶了。 他是个孤儿,没见过父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吃的是百家饭,受的是百家恩赐。他上大学的钱是院长和好心人凑的,后来勤工俭学读了研究生,毕业就回到当地,考到了当地的社会福利院。 他从福利院走出去,后来又想走回去。 匆匆来,匆匆走,陆丛舟是没有家的,自始至终都没有家。 霍北川说,霍家就是他家。 不管是随口安慰也好,还是按照合同入戏扮演情侣也罢,最起码在那一刻,陆丛舟飘忽不定的灵魂忽然就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 “霍北川,你不会骗我吧。” 陆丛舟眼角还挂着泪,近乎希冀地望着霍北川,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身上。 “不会。” 霍北川起身把签好的合同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又写了一行。 [合同到期之后,只要霍砚山同意,陆丛舟可永远住在霍家。] “你放心,我会跟爷爷说的,不至于让你无家可归。一个亿在市中心买别墅不太够,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买到别的区,霍家你随时可以回来。” 陆丛舟胡乱地点了点头,他飞快把脸上的泪擦干,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是再触景生情,也不能对着霍北川哇哇哭啊,还让人家又加了一条不平等协议,搞得他好像故意的似的。 “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很好很好的人。” “我也是会赚钱的,等合同到期,我买个小房子,能住下我就好 ” 属于牧婉清的东西想要回来谈何容易,陆国华是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主,还有楚喻白这个国民偶像,外加他的影帝老公,陆丛舟双拳不敌四手,只能慢慢来。 “霍北川,我把照片摆在那边的架子上没问题吧。” “嗯。” 等陆丛舟起身摆好,他才惊觉,别说是霍北川卧室,就是霍家都没有照片这样的东西存在。 他摆着的,是第一张。 霍家老宅不在这边,平常就霍北川自己。陆丛舟想到霍北川的悲惨经历,其实藏起来的又何止是照片啊。 思来想去,陆丛舟还是把照片收了起来,放在了行李箱里。 “霍北川,我还是把照片里的遗嘱藏好,万一有人来,太明显了。” 这么一解释还有些欲盖弥彰,可陆丛舟抠着手指,却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纠结的瞬间,霍北川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陆丛舟,巨大的压力袭来,陆丛舟睫毛微颤,抿着唇把胳膊挡在胸前。 这样好看的脸颊凑近,陆丛舟目光闪躲,莫名脸热。 唉,要是霍北川亲他,他拒绝是不是不好呀。 第5章 我是你冲喜的老婆 “陆丛舟。” “啊?” 陆丛舟勉强站直,被霍北川拢在柜子和他之间,鼻息里全是药香。 咳咳咳,咳咳咳。 霍北川背过身咳嗽起来,苍白的唇浮上淡淡的血色。他撑在柜子上的手收回来,等喉间的痒意消散,才慢吞吞开口。 “外界不是说了我脾气不好,你最好少招惹我。” 只一秒,近似于温柔的霍北川恍惚没出现过,又恢复成冷漠生人勿近的模样。 陆丛舟猜的照片是事情犯了忌讳,他说不了解霍北川,可好像知道他为什么不放照片,这无异于踏进了霍北川的地界,属实冒犯。 “那怎么行,霍北川,白纸黑字的合同写着呢,我不仅要招惹你,还要狠狠招惹你。拿钱办事,我专业的。” 陆丛舟是豁出去了,脸才值几个钱,他拿了钱,就得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屋里静了一瞬,霍北川没想到陆丛舟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收回冷冰冰的视线,转身下楼回了书房。 一直到吃晚饭时,霍北川才露面,短短几个小时,他脸色更差了。 陆丛舟扒着饭,时不时要看霍北川一眼,桌上的菜都是极清淡的,唯一算得上辛辣的还是为了迎接他,王姨专门给做的麻辣龙虾。 “霍北川,你多喝点鸡汤。” 陆丛舟这句话打破了餐桌上的僵局,鸡汤是拿人参炖的,他喝了一口就觉得挺滋补的。思来想去,还是给霍北川盛了一碗。 “是啊北川,农庄养的乌鸡,下午刚让人送来,新鲜。” 霍砚山对陆丛舟的行为很满意,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情,甚至主动给他夹菜。 只要对北川好,不管是因为什么,他当爷爷的总不能给人家冷脸。 “谢谢。” 霍北川勉强把鸡汤喝完,他后背几乎被汗水浸湿了,如果不是穿着黑色的衬衣,早就被爷爷察觉了。 心脏像是错位一般的疼,连带着整个胸腔都闷闷的。 方正的筷子在手指上烙下深深的印子,霍北川的背脊依旧直挺,夹菜的手稳稳当当,就连吃的都比往常多了不少。 “爷爷,我吃好了,还有两个文件没处理,我加加班。” “别太累,明天再处理也一样。” 霍砚山不赞同霍北川加班,身体看起来刚好一点,怎么又开始工作。 “没事的霍爷爷,我也吃好了,我陪霍北川一起工作。他要是累了我俩还能说说话,监督他早点休息。” “行啊,辛苦你了丛舟。” 陆丛舟跟着霍北川起身,却站在书房门口小猫探头。 喵喵祟祟,探头探脑.jpg 书里可是写了,大反派对书房有一种近乎变态的管控,他跟霍爷爷谈工作都是在客厅,不是书房。 今天就够触霉头了,陆丛舟此刻学乖了,等着霍北川自己喊。 “陆丛舟,偷偷摸摸的干什么,进来。” “来了来了。” 霍北川书房比卧室布置的还要压抑,冷色调的装修,除了书架桌椅没有多余的布置,霍北川坐在那,头顶像是压着万顷的乌云,低沉沉的。 陆丛舟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手肘撑着下巴,歪头看向霍北川。 简单的黑色衬衣勾勒起他腰腹的曲线,陆丛舟眼睛眯了眯,总觉得霍北川应该是有腹肌的。 太过安静的气氛下,陆丛舟昏昏欲睡,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点一点栽在桌上。 第6章 咚一下。 脑袋撞到的不像是冷冰冰的桌角,反倒潮湿滚烫。 陆丛舟湿漉漉的眼睛抬起来,恰巧对上霍北川收回去的手掌。 那个触感……是霍北川的掌心。 “困了就回去睡。” “不困不困,我没有睡觉哦,我一直醒着呢。” 见霍北川似笑非笑,陆丛舟抱着荒诞的想法飞快擦了一把嘴角。 还好还好,没有流口水。 “霍北川,你跟我一起嘛,我找不到路了。” 书房和卧室不是一个方向,仅有的两次回卧室经历都是电梯直接到,现在他是真找不到。 “爷爷不在的时候,可以不用撒娇。” 咣当一声。 撒娇的锅就砸在了陆丛舟脑袋上,他圆溜溜的眼睛瞪大,气鼓鼓地反驳:“没有撒娇,我平常说话也这样。” “嗯。” 好气哦,霍北川还不信。 霍北川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他甚至想揉一揉陆丛舟的脑袋,试试是不是和奶团一样软乎乎的,还会仰着脑袋蹭过来。 有陆丛舟闹腾,五脏六腑绞着的疼似乎都没有那样难捱了。 “陆丛舟,你走前面认路,总不能我一直带着你走,自己卧室不认识说出去人家笑话。” 自己卧室,陆丛舟心间滑过一丝暖流,就好像他不是签了合同来借住的,是真的住在这。 作者你怎么回事,谁让你把霍北川写的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多好的人啊。 “嗯,我好好认,把咱们家好好记下来。” 察觉到身后的人顿了一下,陆丛舟扭回头踮脚和霍北川对视。 “霍北川,我可是你的冲喜老婆,我说咱们家,不对吗?” “看路。” 在明晃晃的灯光下,霍北川苍白的脸浮上血色,他迈大步子走在陆丛舟前面,先一步回了卧室。 好纯情的反派,好喜欢逗他,霍北川脸红时像是大冰块上涂了胭脂,衬得他更帅了。 “陆丛舟,你抬着茶几那边。” “好。” 两人合力把茶几移了位置,在陆丛舟迷迷瞪瞪的眼神下,霍北川把本就宽大的沙发展开,铺上软软的垫子,就成了一米五的床。 “以后你就睡这,觉得不舒服就再加一床垫子。” “舒服舒服,有个睡的地方就行,谢谢你。” “嗯。” 霍北川卧室的门关上,他抵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大量的氧气钻入肺腑,疼痛感才稍稍缓解。 心肺功能在逐渐衰竭,霍北川发抖的手指从床头柜里翻出来三颗药,看都没看一眼就吞下去。 霍北川缓了好久,洗完澡,换好睡衣,拿着手机翻到和医生最后一次聊天记录上。 [吕医生:霍总,我建议你从今天开始就不要上班了,不要给心肺增加不必要的负担。如果治疗效果良好,还有转圜的余地。] [吕医生:如果你一意孤行,还是祸害自己的身体,最多三个月,全国没有比我更了解心肺功能衰竭的医生,你得静养治疗。] 静养,怎么可能静的下来。 霍氏内部有人虎视眈眈,他要是一休假,难保霍氏不会落到别人手里。 他爸妈的死因刚有一点线索,怎么可能不查,他就是死,也要把爸妈的死因一起带进棺材里。 厚厚的窗帘遮挡下,霍北川侧着身子蜷缩在大床上,脑袋晕乎乎的,浑身发烫,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 陆丛舟第十四次翻身,他睁着大眼无奈地盯着天花板,手机里的时间走了一个又一个小时,他还是睡不着。 在三十平米的小屋里睡床板都那么香,现在躺在云朵一样绵软的沙发里翻来覆去。 沙发上沾染着霍北川身上特有的药香,他吸气呼气间全是霍北川的影子。几番折腾,陆丛舟麻溜注册了绿江账号,开始回归快乐大本营。 这个世界的书和他现实里看的完全不一样,都是尬尬的爽,陆丛舟脚趾抠地,还是津津有味。 咚。 陆丛舟竖起耳朵,敲击声又没了,刚翻了两页,咚咚的声音又来了。 他紧张地扯了扯被子,他最怕鬼了,不会是什么灵异事件吧。 “不怕不怕,作者不是说了,恶鬼都怕霍北川,你现在就在霍北川卧室,你怕什么。”陆丛舟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诚实地闭上眼睛。 听了一阵,陆丛舟发觉若有似无的声音是从霍北川卧室里发出的。 陆丛舟光着脚轻手轻脚走到霍北川门口,竖起耳朵趴在门上,终于确定声音是从屋里发出来的。 “霍北川,你还好吗?” 没人应,陆丛舟想到晚上吃饭时霍北川的脸色,也顾不得那么多,发现他房门没锁,直接进去。 黑暗里,陆丛舟摸索着走近,发觉霍北川捂着心口,脑袋一下接着一下撞在床头上,不太明显的咚咚声就是这样来的。 “霍北川,需要叫医生吗?”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陆丛舟大着胆子摸了一下霍北川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陆丛舟咻的一下收回来。 好烫好烫,霍北川发烧了。 “霍北川,霍北川,你醒醒,家里有药吗?” 卧室的构造陆丛舟不熟悉,只能打着手电找了一圈,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 小夜灯发出细微的声音,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下一刻,本该站在地上的陆丛舟出现在霍北川的大床上,被霍北川压在身下。 “谁。” 沙哑的声线,配上猩红的眸子,霍北川手上的力气很大,陆丛舟被攥着的手腕一阵钻心的疼。 “是我陆丛舟,你抓疼我了。” 脆皮陆丛舟感觉自己要碎了,他借着昏黄的灯光和晕乎乎的霍北川对视,委屈巴巴开口:“你发烧了,要去医院吗?” 良久。 霍北川浑身的力气卸下去,翻身从陆丛舟身上.下来,他摇摇晃晃地扶着床头,顾不上汗津津的脸颊,哑声道:“谢谢,出去。” “不行,你得吃药。” 陆丛舟扶着逞强的霍北川坐下,着急忙慌给他倒了一杯水,按照小说里写的,在右侧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找药。 齐齐整整一排药摆在那,只扫了一眼,陆丛舟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药名,是治疗精神方面的药物。 不确定霍北川属于什么发烧,找了一颗乙酰氨基酚递给霍北川。 “喝个药会好一点。” 霍北川没接,他定定地望着陆丛舟,警惕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药在那。”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去翻他的抽屉,他的药在哪没人知道,陆丛舟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你抽屉没拉紧,卧室能放药的就几个地方,我平常也喜欢往里面放,就想试试有没有人和我一样。” 也不知道霍北川信了没有,他烧的太厉害,耳朵里一阵嗡鸣,眼前的人影模糊,他抬手去捏了几次,都没能把小小的药片拿起来。 “霍北川,你张嘴。” 陆丛舟端着水,把药片放在霍北川嘴里,捧着水杯喂给他。 “你快休息,我就在外面,如果还是发烧,你就喊我,我们去医院。” 霍北川心情复杂,最不想被人看见的狼狈模样,在陆丛舟住进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以至于他这一天装模作样,费尽心思的强撑,都成了笑话。 他垂下眸子,却看见一双白嫩的脚丫。 “怎么不穿鞋。” 是听到他发疯,吓到了吧。 “我怕你出意外。” 担心霍北川,害怕鬼。 说到这个,凉气像是从地板冒到陆丛舟心口,他立马打了个寒颤。 “陆丛舟。” “嗯,怎么了。” 霍北川张了张嘴,只喊了陆丛舟的名字,沉默良久侧身躺下。 “去穿鞋睡觉。” 卧室重新归于黑暗,陆丛舟等了好久,只等到这一句,他重重点头嗯了一声,轻轻关门出去。 几分钟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霍北川一动不动,等着陆丛舟把地铺打好,想看看他是怎么了。 “我害怕得睡不着,外面没有开窗户,窗帘一直动。” “霍北川,你是不是睡着了。生病的人最脆弱了,万一有什么脏东西,我能保护你。”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晚安。” “脏东西”,陆丛舟是怕鬼吧。 欸,真是个小笨蛋。 是空调风啊。 第7章 霍北川耳畔响起小小的呼吸声,他拉好被子平躺下,嘟囔道:“晚安。” 第6章 “投怀送抱” 第二天一早。 陆丛舟舒服地在被子里拉伸着四肢,脸颊蹭过柔软的被子,幸福地想在被窝里滚一圈。 只是这样想着,陆丛舟小小地打了哈欠,迷迷瞪瞪坐起来,眼睛一斜,却猛地看见一道人影。 “别过来哦,我不怕你。” 陆丛舟声音都在颤抖,颇有些虚张声势的模样,他揪着被角,闻到熟悉的药香,才惊觉他是穿书了,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呵。” 简单的冷哼嘲讽意味拉满,按照陆丛舟的计划,他应该在霍北川这个病人醒来之前就出现在外面沙发上的,没想到出了意外,病人都醒了,他还躺在人家地上。 陆丛舟羞的浑身发烫,脸颊更是红透了,他敲了敲脑袋,像是打定主意,眼珠子一转,夸张地四处环视。 几秒后,陆丛舟惊讶道:“霍北川,我怎么在地上?我不是应该在沙发上嘛,哎呀,肯定是我又梦游了,我不经常梦游的,你放心,隔三差五,隔三差五。” 陆丛舟抱着被子就要跑路,弯腰低头,恨不得直接埋进地里去。 咚一声。 陆丛舟结结实实撞进霍北川怀里,隔着薄薄的衬衣,陆丛舟手背贴在霍北川的腹肌上,他脑子一抽,没忍住戳了戳。 唔,硬.硬的,是腹肌没跑了。 “陆丛舟。” “啊?” 霍北川原本是抱着胳膊看戏的,这小骗子,不是昨天怕鬼时候的样子了,却不想现在直接“投怀送抱”。 “你不看路吗?” 陆丛舟一哽,霍北川站的地方距离门口还有很远距离,要是真看路跑不到人家怀里,现在真有点瓜田李下的意思。 “我,我没睡醒。” 陆丛舟像一只煮熟的虾,同手同脚拖着被子跑了,快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霍北川瞥了眼,落荒而逃的灰王子,还是没有穿鞋。 一墙之隔,陆丛舟捶胸顿足,气呼呼地捶打着枕头。 大反派怎么这样,他昨天晚上不睡觉照顾他,好不容易睡个好觉,还要欺负他,好坏的人。 哒一声。 霍北川提着陆丛舟的鞋放在他面前,矜贵的反派低下头颅,就为了给他送一双被他踢的满屋子的鞋。 “陆丛舟,穿鞋。” “好的好的,谢谢。” 陆丛舟默默把鞋穿上,脚趾尴尬地抠着拖鞋,腹诽道,我是心里骂的,你又不知道。 “陆丛舟,是不是骂我没良心呢。” “欸?” 惊诧的眼神一出来,霍北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娱乐圈全是谎言啊,谁说的陆丛舟是木头花瓶,只能演没有内容的角色。霍北川看他骨骼清奇,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就适合演早早下线的反派,想什么观众都知道。 “放心,你没嘟囔出来,我看出来的。” “哼,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嘛,我告诉你,你猜错了。” 陆丛舟叉着腰,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笑话,他好歹也是有学习经验的人,看电视剧多了去了,还能不会说谎啊。 “谢谢。” “陆丛舟,昨晚,谢谢。” 霍北川眼底冷冰冰的抗拒感少了不少,那句谢谢任谁都能听出来真情实感。 唉,霍北川也挺不容易的,三天两头生病,算了算了。 “咳咳,举手之劳,换作是别人,我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嗯,你要是以后梦游,我也会管你的。” 霍北川说的真情实感,要不是陆丛舟看见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就要被他骗过去了。 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陆·强颜欢笑·丛舟:“哈哈哈,好啊好啊,我谢谢你啊。” 陆丛舟见霍北川神采奕奕的,唇色也恢复正常,就知道霍北川应该是好了。见此,他立马转移话题。 “那个,我到哪洗漱啊,昨天晚上没顾上洗澡,浑身黏糊糊的。” “左拐往里还有一个卫生间,你去我卧室的浴室拿洗漱用品,那个卫生间没有。” “好哦。” 霍北川自觉收拾好下楼,怕陆丛舟尴尬,把空间留给他一个人。 *** “爷爷,你没有回老宅吗?客卧床垫不是发霉了,你怎么睡的。” 平常霍砚山过来也就待一会儿,一般不留宿的,今天倒是反常。 霍砚山眼睛一瞪,老小孩脾气上来,举着拐杖作势就要打这个不孝的孙子。 “我看你是精神挺好,都开始编排起爷爷了。客卧床垫发霉了,我房间没有。我孙子家,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好好好,爷爷别生气,想住多久住好久。” 难得有这样闲下来闲聊的时光,最近一个月霍北川身体越来越差,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应付一下爷爷,生怕时间长了他看出端倪。 像这样插科打诨的日子,反倒成了奢望。 “王姨,早饭还有吗?” “少爷起来了,早饭没有,直接吃午饭。这都十点四十了,我炖了汤,马上好。” 王姨也是眉开眼笑,霍北川精气神好成这样的,还是几个月前。 “行,那我先去处理一些工作。” “等等,丛舟呢,什么时候起来。” 霍砚山起的很早,两套八段锦打完,慢吞吞吃完早饭,楼上还是安安静静的。他这个孙子脾气倔,他担惊受怕一晚上,就怕两人闹矛盾。 “他洗澡,一会儿下来,爷爷,我先去工作。” “去吧。” 霍砚山眼神落到周叔身上,饱含深意,两个加起来一百五十岁的人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爷,我看小先生不像网上说的那样,脾气挺乖的。” “我看也是。” 真要是脾气暴躁,顶着巴掌印过来霍家,怎么会不作妖。 “小周啊,我就怕我一下子害两个人。” 霍北川是他的命根子,儿子儿媳早早去世,霍北川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的,但凡有科学能解决的办法,他也不至于去搞冲喜这一套。 “我想家主是理解你的。” 霍砚山满眼的苦涩,他摸着拐杖轻声道:“他是不忍心,不忍心让我难过。” “会好的,你看小先生才来第一晚,家主看起来就好多了。” 霍砚山没再说话,他比谁都害怕,害怕是回光返照。 霍北川住院时的医生是他找的,是最最最权威的专家,他都说了可能最多三个月。既然霍北川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永远都不知道好了。 陆丛舟从楼上下来时,霍砚山正在看报纸,他朝周叔笑了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呜呜呜,好丢人啊,在别人家里,当着霍北川爷爷的面,他一觉睡到十一点。现在有种被家长抓包熬夜的羞耻感,怪怪的。 “丛舟,小王一会儿就做好饭了,你要是饿先吃个面包垫垫。” “没事的霍爷爷,我不饿。” 陆丛舟势必要把微笑贯彻到底,只要霍砚山看过来,他总是笑着的。 “丛舟,昨天睡的还习惯么,北川不打呼噜吧。” “不打不打,很安静。”陆丛舟没发觉这句话里有坑,自顾自补充,“我也不打,非常安静。” “哦,那就好。北川喜欢硬一点的床铺,你要是不习惯,就再加个床垫。” 陆丛舟乐呵呵地去接霍砚山递过来的橘子,手一伸,衣袖窜上去一截,刚好露出手腕上一圈红痕。 咚一下,橘子顺着茶几滚下去,陆丛舟手忙脚乱去捡,还要疯狂扯自己的衣袖。 啊啊啊,霍爷爷眼神怎么那样,周叔也是,不会是误会了吧。 他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了,之前在陆家磕到的后腰青紫一片,手腕上还有一圈红痕,他向来是个脆皮,稍微磕碰一下就非常明显,现在好了,还被人家爷爷看见了。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手腕还红了,要说没什么,陆丛舟自己都不信。 “霍爷爷你别误会,是我不小心磕到了。” “是嘛,磕的还挺特别的。” 霍爷爷,请住脑啊,你是个当爷爷的人了,别多想啊。 “没事,一会儿让北川给你找个药膏抹一下。” “好的霍爷爷。” 说曹操曹操到,霍北川刚来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把目光从霍砚山身上移过来,直勾勾和陆丛舟对视。 第8章 “怎么了?” “北川,你们小心些。丛舟手腕伤到了,给找个药膏抹抹。” 霍北川挨着陆丛舟坐下,药香笼罩过来。 “伸手。” 陆丛舟迷迷糊糊把手伸出去,愣愣地盯着霍北川的脸。面颊略带着红润,鬓角微微汗湿,喉结无意识滚动,似是刚运动过,些许热气袭来,陆丛舟睫毛颤了颤。 直到冰凉的指尖抓着手腕,陆丛舟才恍惚自己已经把手腕塞人家掌心里了。 可恶啊,肯定是看霍北川入迷了,都没注意。 “爷爷,是我昨天不小心摔倒,陆丛舟扶我,我抓的。我没想到陆丛舟皮薄,可能是我无意识力气太大了。” “这样啊。” 霍砚山隐隐有些失望,还以为是亲密接触了呢。 也好也好,慢慢来吧。 陆丛舟眸光闪烁,霍北川大概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三言两语就给他解了围。 凉飕飕的药膏涂上,陆丛舟顿时感觉好多了。 霍北川涂药时的手不仅稳,还特别漂亮,陆丛舟这个资深手控羡慕极了。好喜欢骨节分明的手指,他手指有些过于纤长,不够有骨感。 “呼——” “好了,你别碰到,让药膏凝固一下。” 陆丛舟瞳孔放大,愣愣点头。 霍北川怎么都不像是给他上完药还会吹一下的人,小说里杀伐果断的大反派,此刻倒像是温润如玉的佳公子。 是反差萌啊。 陆丛舟抿了抿唇,其实这根本都没有敷药的必要,他在孤儿院那会摔伤了腿,只能一瘸一拐走路,都能强忍着不吭气,更何况他只是被抓了一下,连伤都算不上。 孤儿院每个孩子分到的钱都是固定的,愿意捐助的人很多,可愿意领养的很少。小小的福利院,住进来的孩子越来越多,之前是有人愿意领养陆丛舟的,可他那会性格孤僻,不爱说话,领养人又来了两次,拒绝了。 福利院的张妈妈说,小孩子要嘴甜脾气好才有人要,陆丛舟努力学了,只学会了脾气好,不会甜言蜜语的哄人开心,有些一板一眼。 陆丛舟原本不是性格开朗的人,他进福利院时很小很小,三周岁,刚记事。张妈妈说他是被爸妈扔下的,陆丛舟什么都不记得,前几年的记忆模糊的厉害,好像一直是自己玩自己的,不爱跟人交流。 张妈妈很担心,拉着他慢慢融进孤儿院这个大家庭,时间久了,才养成开朗的性格。 他一直知道,他是大哥哥,他少花一点,省下来的钱就能多给还要长身体的弟弟妹妹。不过是摔了一下,没有骨折,还能走路,那就不用看病。 上学那会同学都夸陆丛舟体质好,从来不生病。他不是不生病,是不敢生病,生活费勉强够生活,穷人是没资格生病的。 陆丛舟呆呆地望着手腕,那药膏陆丛舟认识,一支要几千块,就这一圈伤口的用量,最起码用掉了几百块。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态,陆丛舟心口酸酸涩涩的,鼻尖一酸,有一股想落泪的冲动。仅有的两次不同寻常的感动,都来自于霍北川,这个跟他认识短短一天的人。 “陆丛舟,你手腕掉色了吗?” “掉了掉了。”陆丛舟下意识接话。 他看了眼手腕,药膏贵有贵的好处,就这一会儿红痕就开始消褪了。 “掉色了就别盯了,给。” 霍北川塞过来的是剥好皮的橘子,是半个,另外半个在他嘴里。 橘子很甜,比他吃过的都要甜。 “霍北川,我还想再吃一个。” 霍北川没说话,只是又拿了橘子给他剥,陆丛舟歪着头看着,等霍北川递过来时,他飞快剥了一瓣塞到霍北川嘴里。 “好吃吗?” “嗯。” 霍砚山眼底满是震惊,他默默起身离开,捎带把周叔一并拉走。 北川不是有洁癖嘛,怎么都能接受丛舟喂他了。 “小周,你说他俩是真的假的?” “真的。” 周叔如此笃定,到让霍砚山的怀疑显得多余了。 一天时间就把北川二十八年洁癖治好了,简直是奇迹啊。 “少爷,小先生,快来吃饭了,饿坏了吧,六菜一汤。小先生看看有没有不爱吃的,我下次不做了。” “没有没有,谢谢王姨,看着就很香。” 王姨高兴地合不拢嘴,把菜都端上来,就回了厨房。 “王姨跟周叔是一家子,他俩儿子在外地上大学,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平常也不住这,你不用不自在。” “没有不自在,菜很好吃。” 吃饱喝足,陆丛舟揉着圆滚滚的肚皮瘫倒,太香了,比他的厨艺好几千倍。 陆丛舟想起之前炸厨房的事迹,就忍不住想笑。 “霍爷爷,怎么了。”听到咳嗽声,陆丛舟连忙坐好,假装腆着肚子傻笑的不是自己。 “你下午让北川带你去逛逛街,买点衣服,你衣服太少了,不够穿的。” “不用不用,够穿的……” 陆丛舟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北川打断。 “好,休息休息四点出发。” 第7章 霍北川,我挣钱养你 等出现在霍北川的车里,陆丛舟脑子还是木的,不仅出来买衣服了,霍爷爷还发话,晚上王姨不给他俩做饭。 这是什么人尽皆知的心思,创造机会独处约会啊。 “霍……” 陆丛舟看了眼闭着眼睛的霍北川,默默把嘴闭上,怎么刚上车就睡觉啊。 透过玻璃,陆丛舟注视着霍北川,他眉头紧紧拧着,搭在腿上的手掌握成拳,整个人绷成一道弦,随时都能崩断。 霍北川是怎么了。 车子走的并不快,甚至两侧的车急驰而过,远远把他们抛在车后。 一个急刹,陆丛舟发现从一旁的岔道里蹿出一个小男孩,几秒后,小男孩被冲过来的妈妈狠狠拍了一下,而后抱歉鞠了个躬。 刹车时颠到脑袋,陆丛舟忽然就想到霍北川的爸爸妈妈都是车祸去世的,他也是车祸的亲历者,联想到床头柜里成堆的药品,陆丛舟想,霍北川该不会是害怕吧。 很难想象,一个在商场搅弄风云,被十几个小混混围追堵截都面不改色的霍北川,在车祸过去十几年后,还是害怕。 陆丛舟心底泛起一阵涟漪,他大着胆子戳了戳霍北川的腰,霍北川不动,他就一直戳。 唔。 霍北川冰凉凉的大掌抓上陆丛舟作乱的手指,他只握了一下就迅速松开,避嫌似地说:“睡糊涂了。” 这清明的样子,哪里跟睡糊涂了搭边啊。 “霍北川,你手握着好舒服,我就握一下下。” 陆丛舟手指慢吞吞强塞到霍北川掌心里,等完全接触,陆丛舟还得寸进尺地往霍北川身边靠了一下。 “你身上温度低,挨在一块舒服。” “陆丛舟,车里开空调了。” “是,是么。” 握都握了,再移开多难为情,陆丛舟厚着脸皮不松开,只等着霍北川什么时候烦了,狠狠把他甩开。 “霍北川,你尝尝这个。” 陆丛舟举到霍北川面前的,是一颗橘子软糖,他从茶几上顺的。 “我不吃糖。” “霍北川,求求你啦,你尝尝嘛。” 陆丛舟软磨硬泡,大有霍北川不吃,他还要往霍北川身边挤的架势。 霍北川无奈低头,把陆丛舟喂过来的糖含进去的。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霍北川低头对上陆丛舟明艳如太阳的笑,视线只接触两秒,霍北川飞快移开。 陆丛舟跟个小火炉一样,掌心烫的惊人,霍北川拉着他手指的胳膊已经麻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小块地方。陆丛舟的手柔若无骨,抓上去软绵绵的,霍北川虚虚握着,动都不敢动。 这是请了个小祖宗回来。 一直到下车后,霍北川瞥了眼身侧的陆丛舟,只觉得他知道点什么。车上有了陆丛舟的存在,他难得没有强烈的恶心感,更没有晕乎乎的。 “霍北川,这栋楼该不会也是霍家产业吧。” 小说里写霍家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帝都有一半以上的商业大厦,全是霍家产业。 “是,想要什么直接拿,我让他们送家里。” 陆丛舟感动地直点头,这种级别的商厦他这个土包子还是第一次进,少说话,多挑衣服,不能丢了霍北川的脸。 大话吹出去了,逛了一层,陆丛舟什么都没有买。不是看不上,是太多了,眼花缭乱,各式各样的风格,他无从下手。 “霍北川,你帮我搭配一下吧,我眼光不好,你看看怎么穿。” 陆丛舟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拱着手朝霍北川撒娇。 小说里可是写了,霍北川软硬不吃,陆丛舟不信邪,霍北川不吃软,那是面对的人不够软。 霍北川手指蜷了一下,率先抬脚又进了一家店,挑了几件就让陆丛舟去试。 收腰的设计勾勒出陆丛舟纤细的腰,霍北川看了眼,似乎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陆丛舟忸怩地扯了扯衣角,脖颈处凹陷的锁骨露出来,还没说话,霍北川上前给他戴了个链子,指背擦着他喉结而过,结结实实碰在那颗红痣上。 第9章 欸。 陆丛舟浑身一颤,双腿发软,踉踉跄跄地就栽在霍北川怀里。 “对,对不起。” 他那个地方太敏·感,自己碰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霍北川如撩拨一般的力道划过,恍若调.情,他没发出奇怪的声音,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熟透的陆丛舟压根不敢看霍北川的眼睛,他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在抬头时对上店员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是,你们别误会啊,天地良心,朗朗乾坤,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霍北川指腹摩擦着,他盯着陆丛舟喉结上的红痣,眼神暗了一下。 半晌,他把装鸵鸟的陆丛舟叫醒,低声道:“身上这套可以吗?” “嗯嗯嗯,行,都行。” 陆丛舟顶着混沌的脑袋机械地回应,霍北川说什么是什么。 “他身上这套,还有我刚刚选的这些都包起来,送到霍家去。” “好的霍总。” “陆丛舟,你穿着吧,别换了。” 霍北川抬手把衣服上的吊牌拆掉,接过店员包好的旧衣服提着,推着呆愣的陆丛舟出门。 “怎么不走了,累了吗?前面有奶茶,看你想喝什么,去喝点休息休息。” 陆丛舟摇摇头,抠着手指不好意思道:“买了挺多了,都挺贵的,不用买了。” 霍北川见识过合作伙伴带暧昧对象出门,恨不得买一车,怎么到了陆丛舟在,他才买七八件就不要了。 “没多少钱,换个风格再买。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等你挣钱了给我买。” “好啊好啊,我肯定好好赚钱,争取能养的起你。” 这次霍北川是真笑了,不是唇角略微翘起弧度的笑,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最开怀的笑。 咳咳咳。 霍北川抵着唇轻轻咳起来,几秒后,他早就跃跃欲试的手掌揉了一把陆丛舟毛茸茸的脑袋。 “你知道养我要花多少钱吗,恐怕你努力上十辈子都不够。” 陆丛舟咬着唇瓣哼了一声,他背起手来,踮脚凑到霍北川耳边轻轻道:“我努力挣。” “怎么不敢大声说,怕别人听见啊。” 跟霍北川预想的答案不一样,他以为陆丛舟会让他少花一点,却不想,是他自己努力。 “不了不了,我悄悄的。” 又买了一堆,在陆丛舟的强烈拒绝下,霍北川才停手。 陆丛舟只买了一杯奶茶,他记着霍北川芒果过敏,又不能喝凉的,果茶也不爱喝,选来选去什么都不要了。 “霍北川,你要喝一口吗?” 陆丛舟吸了满满一大口,满足地眼睛都眯起来,椰果q.q弹弹的,甜度刚刚好。 “不用。” 又喝了两口,陆丛舟突然开口:“你该不会是有洁癖吧。” 这可是反派标配啊,精神病加神经病,一样都不能少。 “你觉得呢?” 霍北川语气凉凉的,陆丛舟感觉自己也要凉了。 “我感觉,还好。” 小说里的主角都这样,洁癖是分人的,保不齐反派也喜欢主角,到时候洁癖就自愈了。 身侧的人情绪咻一下低落下来,霍北川摸不准陆丛舟是怎么了,只能捏了捏他的脖颈,硬邦邦道:“要不然,我喝一口。” “啊?我都要喝完了,要不然再买一杯?” 霍北川飞快放下胳膊,走路的步伐都快了。 真是个木头。 “霍北川,你等等我哦。” 果然是喜怒无常的反派,陆丛舟更惆怅了,万一在霍北川心里,主角才是独一无二的怎么办。哪怕知道这是作者设定的,从始至终霍北川都没有表露过对谁有好感,陆丛舟就是害怕。 害怕他得到的东西都是梦幻泡影,轻轻一戳就碎了。 霍北川之所以对他还行,完全是他们签了合约,保镖可能是霍爷爷派来的,他俩要表现的很亲密才可以。 他已经这样做了,霍北川怎么还是不开心。 陆丛舟在心底呐喊,正式工作的第二天,想撂挑子不干。 “霍北川,我好累啊。” 垂在身侧的手腕被轻轻抓住,陆丛舟朝他走了一步,面对面站过来,几乎要贴在一起。 “霍北川,下次咱俩还点一杯,你先喝,我喝你剩下的,可以不。” “别撒娇,站好。” “好。” 陆丛舟偷偷笑了一下,他仿佛找到了霍北川耳朵红的开光,认认真真望着他,语气软一点,他耳尖就会不自觉泛红。 “你们干什么不让出门,这才几点,结束营业的时间都没有到,凭什么不让出也不让进。” 大厦门口吵吵嚷嚷挤了一堆人,陆丛舟抓着霍北川的胳膊,努力踮脚往外看。 保安拉起来警戒线,大街上还有一堆人,挤成一团,不知道是怎么了。 “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刚接到通知,要清场。” 门口说话的保安客客气气的,话里的内容却让人火大。这么大的商厦,人流量如此密集的情况下,要清场。 “哪里的通知,我们怎么不知道。你不知道来这里消费的都是什么客人吗,有大人物要来提前清场我们会收到通知的,怎么没人通知我,你们经理呢,把经理叫来。” 商厦四楼以上要年消费一定数额才可以上去的,也不怪客人们生气,每个月消费的数额巨大,连清场都没有提前告知,实在是不应该。 “霍北川,是有什么活动吗?” 他们现在被堵在门口,进也进不来,出也出不去的。 “没有,至少我不知道。” 嘟嘟—— “云锦路璀璨之城怎么回事,你给这边负责的经理打个电话问问。” “霍总,我这边没有接到要清场的通知,我马上联系他。” 电话挂断几分钟后,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匆匆赶来。 “霍,霍总。您,您怎么亲自来了,需要什么打电话就是了。” 霍北川没说话,周身都弥漫着低气压,他眉头微微一皱,环视了一下人群,“怎么回事。” 被堵在里面的人见经理都来了,全部都围过来,倒是给门口让开了一条道。 “这,是,是跟《协议恋爱》的剧组签了一个合同,今晚六点到十点清场给他们办节目用。” 《协议恋爱》陆丛舟熟啊,他那个便宜弟弟楚喻白和大影帝赵夜霆就是这个综艺暧昧起来的,这节目火爆的很。 “李弋同意了吗?我同意了吗?” “没,没有。” 王鑫宇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磕磕绊绊地解释,脸憋成猪肝色,辩解道:“节目组给的报酬很丰厚,还有赵夜霆赵影帝在,流量明星也有,最近楚喻白很火。” “说是免费给宣传,霍总,他们上午才联系我,时间紧急,我想着可以就先接了。” “既然报酬丰厚,王鑫宇,你拿了节目组的报酬,清了场,你把这栋楼所有商家今天的营业额补上怎么样。” “这,霍总,您不要开玩笑。” 王鑫宇腿都软了,他就拿了几十万,这栋楼的营业额哪里是他补的起的。 “我没有开玩笑,你都敢私自清场,有把握把一晚上的营业额填进去,说明节目组给的报酬够丰厚。” “赵夜霆是谁我不认识,楚喻白有多火我没兴趣,私自清场,王鑫宇,你工作到头了。” 被一群保镖护着走进来的楚喻白刚好听到这一句,他寻着声音看过来,第一眼看见了站在霍北川身边的陆丛舟。 陆丛舟,他哪里有资格来这啊。 赵夜霆脸色不太好看,赵家虽然比不上霍家,好歹在帝都也是排得上号的,霍北川说不认识,好得很。他倒要看看,就霍北川这个病秧子,还能活几天。 “霍总,霍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是鬼迷心窍,一时糊涂,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求求你了。” “小李,你走一下流程,该赔偿赔偿,该处理处理。” 霍北川避开王鑫宇伸过来的手指,在一阵欢呼雀跃声里,他拉着陆丛舟的手腕向外走去。 路过《协议恋爱》节目组的一群人时,霍北川对上赵夜霆毒蛇一般的目光。 赵家的,当年他爸妈去世,在追悼会上大放厥词,辱骂他爸妈的,就是赵家人。 “王鑫宇,钱退回去。” “璀璨之城从来不让综艺节目拍摄,出去。” 节目组的导演一看是霍北川,也只能笑着道歉,在帝都混一天,那就谁也不能得罪霍家,更不能得罪霍北川。 “哥,你怎么跟霍总在一起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楚喻白和陆丛舟身上,他们不认识陆丛舟,不代表不认识霍北川啊,能被霍北川牵着,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导演没听说楚喻白还有哥哥啊,只能寄希望于楚喻白,万一能蹭个场地,皆大欢喜。 “你是?” 陆丛舟歪着脑袋思考,像是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这人是谁。 “哥,我是喻白啊,你怎么了。” “哦,楚喻白啊,不认识。” 第10章 吃瓜群众手里的瓜都不香了,楚喻白好像没有说他姓楚吧。 “出去。” 霍北川可不是好脾气的人,眼看着顶头上司生气,保安立马撤了警戒,客客气气把节目组的人请了出去。 “赵哥,你别生气,我哥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好,他最近没工作一直在家里,可能是提前知道咱们要来,想蹭你的热度,你别生气。” 赵夜霆低声说了些什么,陆丛舟听的不太清楚。 不过想想也知道,肯定是觉得丢人,当着那么多粉丝的面被赶出来,没脸见人。 妈的,陆丛舟掐了掐掌心,怎么还当着面造谣,怎么没工作,他现在就在工作好不好。 蹭热度,蹭个屁的热度。 这些话没一句陆丛舟想听的,他扯了扯霍北川的衣袖,低声道:“霍北川,我们回家吧。” “嗯。” 霍北川带着陆丛舟穿过挤嚷的粉丝群,护着他上了车。 第8章 小猫喜欢别人 饭没吃上,倒是吃了一肚子的火气。 说实话,陆丛舟连楚喻白和赵夜霆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只记得赵夜霆看过来的那个眼神,怪瘆人的。 围堵的粉丝太多,霍北川的车都开不出去,他们被迫在停车场听一堆人吹俩主角的彩虹屁,隔着玻璃都一清二楚。 “白白真的好可爱,软乎乎的,跟在霆哥身边小小一只,你们刚刚是没看见,霆哥几乎是搂着白白的腰呢。” “我看见了,还拍照了,你们看。” “欸,照片里这俩帅哥没见过啊,是新人嘛,这么帅。” “不是吧,这个我好像有点印象,好像是个小明星,那个高的不知道。” “是陆丛舟啊,你们是不是真粉丝,他跟赵哥一起上了几次热搜了。这次肯定也是来蹭赵哥热度的,真是贱男人,又勾搭上别人了。” 艹。 陆丛舟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尤其是霍北川拨弄着车座后挂着的流苏坐垫,一边用凉飕飕的视线看他,他就恨不得下车把那些人嘴巴堵上。 作为照片中被勾搭的男人,霍北川心情不太美丽。 属于他的小猫好像有喜欢的人,这个认知让霍北川不爽,非常不爽。 “你怎么没跟赵夜霆打招呼。” 西伯利亚寒流下来,也没有霍北川此刻的语气冷,陆丛舟打了个寒颤,默默往霍北川身边挪了挪,委屈地笑了笑。 “赵夜霆是谁我不知道,以前不知道,以后也不会知道,跟他打什么招呼啊。” “是么,不是你想摔他怀里的时候了。” 说起这个,陆丛舟今天还摔在他怀里,两次。 呵,他不是第一个啊。 “霍北川,我对天发誓,我们以前没有一点肢体接触,我冤死了。如果不是他们自报家门,我都不知道哪个是赵夜霆,你信我。” 陆丛舟啊陆丛舟,你把我坑惨了。 “嗯,他懒得理你。” 陆丛舟一噎,霍北川是怎么了,吃枪.药了啊。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书里虽然没有明确写,但霍家的车祸绝对不是意外。霍北川能活下来出乎所有人预料,赵家人甚至直接在葬礼上怒骂霍北川,说他是天煞孤星,克死了霍家夫妇。 说霍家做的事情丧尽天良,活该出车祸。 其实算下来,霍家反倒比赵家起家干净的多,霍家祖上是出过大官的,钟鸣鼎食,簪缨世家。 赵家发家不太干净,做的生意上不了台面,还是后来扎进房地产,换了门面,才显得正常一些。 在人家葬礼上说这些,霍北川十岁,这些事怕是记得清清楚楚,这才对赵夜霆没什么好脸色。家里安排冲喜的老婆,疑似爱慕赵夜霆,谁能受的了。 “要查手机吗?” “什么?”霍北川疑惑地接过陆丛舟递过来的手机,不明所以,不是说赵夜霆,怎么山路十八弯到手机上了。 “以前我就是喜欢宋一尘,是那个角色,赵夜霆什么样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我没有什么要联系的人,现在没有赵夜霆,以后也不会有。” 宋一尘是赵夜霆拿影帝的角色,把面瘫演到了淋漓尽致。这可不是陆丛舟说的,是作者写的。 把一个角色演到极致,有一个拿的出手的,就能高看一眼。赵夜霆也确实是这样,小说开头是影帝,结尾了也没写他再拍什么别的角色,上了神坛,不是不愿意下来,是不能下来。 叮一声。 是霍北川手机响了,他把陆丛舟的手机还给他,指着上面的新好友道:“我。” “好。” 霍北川的头像乍一看是纯黑的,陆丛舟放大,只在边边角角找到一丝光亮。 昵称是最简单的霍,朋友圈更是干干净净,没有花里胡哨的背景,也没有表达自我的标签,简单又纯粹。 陆丛舟想,霍北川一生里算不得有什么光亮,十岁时父母离世,已经退休养老的爷爷不得不撑起霍家。他跌跌撞撞到十四五岁,又是接二连三的车祸,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接过霍家,没几年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他没见过光,自然就不信光。 他摆弄着手机好久,把霍北川置顶,又给自己换了一个小太阳的头像,连带着把所有社交软件的头像都换了。 [一叶扁舟:你好呀霍北川,我是陆丛舟,请多多指教。] “霍北川,别看我啊,回复别人是最基本的礼貌。” [霍北川:嗯。] “你给我换个备注,换成小太阳。” 霍北川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陆丛舟,他唇角勾着,绵软的腰斜靠过来,手臂抵在膝盖上,眼神里还有一丝狡黠。 几秒后,霍北川把一叶扁舟四个字删掉,改成了小猫。 霍北川关掉手机,没让陆丛舟看见,他如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冰凉的掌心一热。他只是,想奶团了。 “小黑,你一会儿开车去逸园。” “好的霍总。” 人群散去,车子才慢慢开出来。 陆丛舟翻了翻热搜,只有一条是关于《协议恋爱》的,是直播延迟,今晚要播的节目延迟到明晚,给大家道歉。 节目组从头到尾没提璀璨之城的事,知情人的评论也被删的差不多,一堆粉丝狂欢。 不多时,热搜末尾还出现一个#抵制#。 陆丛舟点进去看了看,抵制的是璀璨之城。 “霍北川,怎么办,要不要管管啊。” “不用,抵制的这些人也买不起这里的东西。” 不是霍北川看不起人,是真的买不起,在璀璨之城有门店的商户全是大品牌,走的就是高端路线,从来就不是几百几千就能买到的。 “好,那没事。” 等陆丛舟一刷新,热搜整个没了,连带着《协议恋爱》评论区骂璀璨之城的评论都没了,反倒是科普前因后果的被顶了上来。 “怎么回事,霍北川,霍氏也交保护费啊。” “不交。” 懂了,这是不敢得罪霍北川。 霍北川脸色不太好,陆丛舟算了下时间,他俩相当于被堵在车里四十多分钟,霍北川精神状态还稳定就很不错了。 陆丛舟摸了摸衣兜,空无一物,看见车座一旁的袋子,才想起来他把衣服换了。 糖是没了,也不知道到什么逸园还要多久。 “霍北川,咱们是去吃饭吗?回家也行吧,看看有没有剩下什么,垫吧垫吧。” “不用,家里不剩菜。” 爷爷既然说了让他们出来吃,那家里一定是一点吃的没有。 逸园是新中式风格,大厅里都用屏风隔断,曲水流觞,琵琶轻响,极美的意境。 “霍总您三楼请,饭菜还是老样子吗?” “不是,一会儿看看菜单。” 看陆丛舟这进了大观园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第一次来,让他看看有没有爱吃的。 他们所在的包厢叫听风,就好像是专门给霍北川准备的。 “我朋友家里的店,这个包间只有我能用。” “哦。” 霍北川主动解释,陆丛舟倒是从脑袋犄角旮旯的地方扒拉出一个人名,顾宴,是心内科的医生,霍北川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你看看爱吃什么,你自己点。” “都行,我不挑食,你看你忌口什么,我跟着你来就行。” 饭菜都是清淡为主,霍北川吃的不多,忙里忙外一个下午,霍北川消停了几天的脑袋又开始嗡嗡嗡的疼。 他手肘撑在餐桌上,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碗里多起来的菜,到底是没忍住。 “陆丛舟,这没有外人。” 啃着鸡腿的陆丛舟呆愣一瞬,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我知道啊。” 霍北川有多别扭,只相处了不到两天的陆丛舟已经深有感触。 “你陪我出门就很辛苦了,不是演戏。霍北川,谢谢你,衣服很漂亮,菜也很好吃,那么多人挤过来你还护着我。我借花献佛,犒劳犒劳你。” 霍北川还是个病人,陆丛舟见不得霍北川拧着眉,忍着病痛陪他,他还假惺惺的演戏。 “哦,吃吧。” 第11章 帝都的七月像是蒸笼,哪怕开着空调,陆丛舟还是微微出汗。他拿纸巾擦过汗湿的脖颈,细小的汗珠滑到锁骨,被他粗暴地一并擦过。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陆丛舟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霍北川,我要是天天这么吃,不用一个月,我就能出栏了。” 凉风吹着,陆丛舟背着手跟在霍北川身后,低着头专注地去踩霍北川的影子。 欸。 陆丛舟一头撞在突然停下的霍北川背上,他可怜巴巴地揉着额头,嘟囔:“你怎么不走了。” “车在另一个停车场。” “陆丛舟,你走前面。” 霍北川学着陆丛舟的样子,试探着踩在他的影子上,隐秘的满足感冒出来,霍北川心尖一颤,压着想勾唇的冲动。 下一刻,他脚下的影子消失。 霍北川嘴角拉平,他站直身体,心脏空了的一块几秒后又被填满,他抬手稳稳当当接住已经走远的陆丛舟,他是跑过来扑在他怀里的。 “霍北川,我赢了,我踩到你的脑袋了。” 喜悦的声音传来,陆丛舟眼睛亮晶晶的,算得上是靠在他的怀里,抓着他的手臂又蹦又跳,地上的影子纠缠着,不分彼此。 “其实刚刚你踩我脑袋就赢了,我都跑远了你都没反应过来。” 原来,是游戏啊。 陆丛舟喋喋不休说了好多,说踩影子要跑起来才好玩,最好人多一点,你踩我,我踩他。 霍北川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低垂的眼睛落在陆丛舟的侧脸上,眼底闪过一丝艳羡。 圈里都说他是天煞孤星,愿意跟他玩的都很少,更遑论是这些很多人一起的游戏。 “我第一次玩儿。” 低沉的声音让陆丛舟兴奋劲儿忽地下去,他往后退了半步,影子的脑袋就落在霍北川的脚下。 “霍北川,你看,你赢了。” 明媚张扬的笑刻在霍北川眼睛里,他抬了下脚,慢慢退开,嗯了一声。 “回家了。” 月色朦胧又撩人,霍北川借着月光,把复杂的情绪一一隐藏。 第9章 少爷说,你累的腰疼 别墅客厅里没有光亮,陆丛舟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三,他跟在霍北川身后,轻手轻脚进门。 刚换好鞋子,沙发上的黑影就吓了陆丛舟一跳,他捂着心口差点蹦起来,心有余悸道:“霍爷爷,您还没休息啊,怎么不开灯啊。” “等你们回来,丛舟,你坐,我跟你说点事情。” 霍北川见此,直接回了卧室。 “霍爷爷,有什么事情您直接说吧。” 霍砚山沉默良久,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三下,才像是下定决心开口,苍老的声音低下去,莫名悲怆。 “丛舟,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万一哪天不行了,北川一个人可怎么办。” “霍爷爷,您说什么呢,一定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这才刚八十四岁,最少还能再活十几年,别说这些丧气话。” 小说最后也没有写霍砚山的结局,他后期算是跟楚喻白成了统一战线,霍家的东西都给了他,陆丛舟觉得,总不至于跟主角亲近的人会早早去世。 “您放心,霍北川不是一个人,他还有我呢。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还得您监督着才行。” “我是真老了,老了。”霍砚山叹了口气。 霍家那么重的担子压在北川一个人身上,他们偌大的霍家,他竟然找不出一个人可以信任,可以分担一下。 儿子儿媳去世的太蹊跷,霍砚山自此之后就不再相信霍家旁□□些人,生意是他们牵头的,地点也是他们选的,走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好好的三个人,就剩了霍北川一个,他怎么能不心急,不悲痛。 现下北川的病也是棘手,老天爷难不成是惩罚他们霍家。中年丧子,眼看着晚年还要丧孙,霍砚山就是铁打的,也撑不住了。 “丛舟,算是爷爷求你,北川不排斥你,你试着看看能不能接受他,不能也没关系,是他没福分。他不是外面说的那样脾气暴躁,只是从小没什么朋友,外人谣传的,你别怕他。” “不会的霍爷爷,霍北川很好,真的很好。” 面对这样殷切的老人,陆丛舟说不出欺骗的话,甚至没办法承诺什么,他用什么身份呢,签了合约的情侣,还是冲喜的对象。 陆丛舟默默走过去抱了抱霍砚山,神采奕奕的霍砚山像是错觉,此刻这个佝偻着眼中含泪祈求他的老人,才像是卸下伪装最真实的霍砚山。 “霍爷爷,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跟霍北川站在一起。” 他选择留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和霍北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三个月后合同到期霍北川怎么办,他永远会记得霍北川的好。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丛舟,你记得保密,这是咱俩之间的小秘密。” “霍爷爷,要拉钩吗?” 霍砚山没拉钩,只是拍了拍陆丛舟的肩膀,推着他上楼。 卧室里似乎有水汽,陆丛舟张望着,只看见霍北川紧闭的房门。 走了两步,陆丛舟发觉地上的触感不太对,他把鞋子踢到一旁,踩在毛茸茸的灰色地毯上,从客厅到衣帽间,就连犄角旮旯的地方都铺了地毯。 这是,今天下午的事情。 就因为他不穿鞋。 陆丛舟脚步不自觉加快,他敲了敲霍北川卧室的房门,在霍北川应声的瞬间进去。开门时一闪而过的,好像是霍北川露出来的腹肌啊。 “霍北川。” 陆丛舟喊了一声,视线又被霍北川的手指吸引,他扣睡衣扣子怎么都那么性感啊,手指曲起来的弧度刚好,睡衣领口敞着,陆丛舟瞥了几眼就不敢看了。 太,太勾人了。 本来霍北川就长的极好看,他看过去时又自带特效,所有正常的动作都被放慢了一倍,勾的他脸红心跳的。 “怎么加了地毯啊,你不是怕地毯的毛毛会过敏嘛。” “谁跟你说我怕过敏的。” “就……” 哦豁,是作者说的,霍家人可能都不知道,陆丛舟怎么能知道。 “不会过敏,某人半夜不爱穿鞋,你说怎么办呢。” 明明是最平常不过的语气,陆丛舟给他加了柔光滤镜后居然品出一丝宠溺来。 陆丛舟飞快眨巴着眼睛,生怕酸涩的情绪冒出来,又在霍北川面前哭出来。 原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被人在意是这样的。 “霍北川,我好喜欢这个地毯,谢谢你。” 陆丛舟星星眼盯着霍北川,夸张地朝着他比了一个大大的心,踩在地毯上蹦来蹦去的,确实是开心。 “嗯,你坐吧。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霍北川擦拭着滴水的发丝,目光从陆丛舟埋在地毯里的脚趾上移开,略显生硬地转移话题。 “霍爷爷问我跟你进行到哪一步了,他非常关心咱俩的进度,还叮嘱我千万不能说。” “所以,你只用了几分钟就把爷爷卖了,一股脑儿都说了。” 进度什么进度,霍北川无奈,爷爷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要问啊。 “我跟霍爷爷说,循序渐进,按部就班,其他的就含糊过去了。他还问晚上约会怎么样,我说菜很好吃。” 霍北川揉着额头应了一声,没说别的就好。爷爷比谁都聪明,霍北川是怕他看出来他跟陆丛舟是作戏,到时候不好收场。 “陆丛舟,要是爷爷在的话,咱们尽量真诚自然一点,我怕他看出来。” “明白。” *** 接连几天,霍北川都是早出晚归,陆丛舟跟他住一个屋子,见他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莫名的,陆丛舟感觉霍北川在躲着他。 哼,小气鬼,不就是有一天晚上他看无限流不敢睡觉,又“梦游”进霍北川卧室,滚在他床边睡着,第二天没起来嘛。 不理人不理人,那他也不理霍北川好了。 陆丛舟是被电话吵醒的,他迷迷瞪瞪看了眼,只看清一个刘字。 刘总,这谁啊,不认识。 啪一下,陆丛舟挂了继续睡,十几秒后还是同一个人打过来,大中午的,让不让人休息啊,烦的要死。 妈的,你最好有事情。 “喂,谁啊。” 陆丛舟闷在被子里,眼皮抬起来又合上,火气旺盛,隔着手机都能听出来。 “陆丛舟,你是糊涂了吧,我是谁你都听不出来。公司打算给你接个戏,你马上滚过来。” “说话,听到……” 嘟嘟—— 忙音传来,刘海洋气的把手机都摔了,什么东西,真是给他脸了,都敢挂他电话了。 陆丛舟再醒来时,看着一小时前的通话记录,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刘海洋,他那个人渣经纪人。 时间线刚刚开始,刘海洋这个时候联系他说接到了戏,接到了一个给油腻大叔当金丝雀的戏,说直白点刘海洋打算给他卖了。 好啊,他倒要看看刘海洋有什么手段。 “小先生,你不吃晚饭吗?少爷走的时候说你累的腰疼,就没喊你。” 累的腰疼? 毁谤,是毁谤啊! 这话听着咋有点别的含义呢。 第12章 还有,霍北川中午回来过嘛,他怎么一点都没感觉。 陆丛舟尬笑着揉了揉腰,配合着霍北川的说辞把戏演下来。 “好多了王姨,霍北川呢,怎么没见他。” “少爷又去公司了,说是晚上加班。小先生,快来吃点,都是很清淡的饭菜。” 陆丛舟揉着干瘪的肚子,思来想去,不能亏待了自己。刚五点,陆丛舟就吃了晚饭,把霍北川那天给他买的衣服换上,跟王姨说晚点回来,而后出门。 他公司的位置比较偏,陆丛舟打车过去花了二十七块,心疼。 陆丛舟在心底把刘海洋骂了一遍又一遍,周扒皮,人渣,星海娱乐早晚倒闭。 “呦,大忙人,你还知道来呀,一下午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快下班了才露面,陆丛舟你把自己当领导啊。” 刘海洋符合人渣的基本面相,尖嘴猴腮,流里流气,哪怕穿的衣冠楚楚,还是改变不了他人面兽心的样子。 “剧本呢,我来看剧本。” 啧。 刘海洋恨陆丛舟是个木头,不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像他这个样貌的在娱乐圈也是屈指可数,不止一次有人暗示明示想包.养他,都被这个傻子错过。 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刘海洋眯了眯眼睛,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你知道黄总吧,他最近在筹备一个校园题材的剧本,里面有个角色跟你挺合适的,剧本黄总没给,他的意思是见见,读一读剧本,正好交流交流。” 陆丛舟挑了挑眉,来了,炮灰助攻的第一个剧本来了。 小说里陆丛舟去了,面对黄总动手动脚,一点都不惯着,直接给黄总开瓢。他一个小人物,陆家自身难保,当时就被刘海洋强迫道歉。 黄总是个真色.鬼,被开了瓢还是想包.养陆丛舟,他自然是不愿意,眼看着要被强迫灌春.药的,正巧楚喻白和赵夜霆在另一个包厢,听到这个屋里的动静,楚喻白替陆丛舟解了围。 赵夜霆立马对本就善良的楚喻白更加另眼相看,哪怕陆丛舟仗着自己是哥哥欺负过他,他还是不在乎,对他真心相待,更喜欢了。 没人在意黄总没得逞,恼羞成怒找人把陆丛舟揍了一顿,还把原本正常应该给他的剧本截胡,一起打包给了楚喻白。 “好啊。刘哥,你肯定也要一起吧。” “对,陆丛舟,跟公司签约也有一年了,就演了一部戏,你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黄总手上的剧本很多,好好把握。” 刘海洋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也就小说里降智的炮灰听不出来。 “丛舟,黄总已经在天上人间订好位置了,走吧。” 天上人间,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到了陆丛舟才知道,这是酒吧,还是有特殊包厢的酒吧。 嘶,陆丛舟忽然有些慌张,他准备的那些小伎俩,在酒吧包厢能不能施展啊。 “北川,你看什么呢。” 霍北川收回视线,某个瞬间,他恍惚进了最里侧包厢的那人是陆丛舟。 他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怎么可能是陆丛舟,看来是累的眼花了。他不过是说了一句怎么又梦游,人家就跟他冷战,已经五天没说话了。 第10章 只要你给我睡一睡 “北川,北川。” “钱叔,没什么,进屋吧。”霍北川回过神来,只当是自己眼花了。 “北川,这次找你来确实也是资金流出了一点问题。你知道我公司经营状况一直半死不活的,我就厚着脸皮来找你。” “想着,能不能看在我和你爸妈的关系上……” 霍北川打断钱叔的话,认真道:“钱叔,我确实是看在你和我爸妈的关系上,要不然我不可能答应你在这谈。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来酒吧这种地方。” “钱叔,咱们的关系我都明白,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投资也好,还是想出手,你说就行。” 霍北川受不了楼下乌烟瘴气的舞池,咚咚咚的,哪怕在隔音的包厢里还是耳朵痒,心脏也跟着一颤一颤的,不舒服极了。 钱叔羞愧难当,自己六十多的人了,公司经营不善,还需要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辈帮忙。 “北川,有你这句话就行,我就是想拉点投资。” 他之前听说陆家把儿子卖了,没想到是给霍北川冲喜,霍北川身体状况什么样圈里人都了解。他这个当叔叔的,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厚着脸皮出现,现在想想陆国华真是人渣啊。 “没问题钱叔,有什么困难你尽管开口就好。” 他这个破破烂烂的身体,能帮一点是一点,以后看在他的面子上,霍氏不至于处处树敌。 另一边,陆丛舟刚一进去,就被刺鼻的烟呛的咳嗽起来。 包厢里烟雾缭绕,陆丛舟屏着呼吸,几次剧烈的咳嗽眼眶红彤彤的,站在雾气里,更像是谪仙。 黄总满意地弹着烟灰,翘着二郎腿从上到下审视着陆丛舟,身量高,样貌好,最关键是干净,他就喜欢这一款的。 “怎么,丛舟闻不习惯烟味儿吗?” 呕。 陆丛舟要吐了,叫特么的那么亲密,谁会喜欢油腻男装逼的二手烟啊。 “对,恶心。” 陆丛舟环顾四周,没找到换气的地方,只能退而求其次把窗帘遮挡下的窗户打开。他就站在风口,也不落座,抱着胳膊无声地抗议。 “陆丛舟,怎么不懂规矩,这是黄总,快过来。” 刘海洋赔着笑,手都要摆烂了,陆丛舟还是跟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动。 妈的,真的给你脸了。 刘海洋跟着走到窗边,刚要抓上陆丛舟的胳膊,就被他闪到一侧躲开。 “陆丛舟,过去。” 刘海洋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陆丛舟撕了,来都来了,装什么装。 “我说了,我恶心。” 黄总恶心,刘海洋恶心,连带着“小巧思”的包厢都恶心。 香薰的味道不对,是劣质的催.情香。 也就刘海洋那个傻逼正在香薰附近对着闻,黄总也是个不要脸的,估计是提前商议过,这才着急让陆丛舟坐下。 黄总色.迷.迷的眼睛看过来,心痒难耐,舔了舔嘴唇,就好像已经把陆丛舟拿下了。等他手上的烟燃完,到底是没有再点。 半晌,包厢的味道散的差不多,陆丛舟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坐下,和黄总隔了八丈远。 “丛舟,坐那么远,怎么看剧本?快过来,咱们好好研究研究剧本。” 包厢的位置不大,黄总坐着沙发最中间,刘海洋陪着坐着一侧,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陆丛舟过去。 陆丛舟倒也配合,从桌上拿了一瓶最中间的倒了一杯就要给黄总敬酒。 他记得小说里写了,每次黄总下手前都会点一种名叫忘忧玫瑰的酒,据说度数很高,辛辣十足,就是加了东西入口后也尝不出来。 他手上拿的正好就是这一种。 “黄总,我有点口渴,要不然咱们先喝点再看剧本。” “行啊。”黄总求之不得,立马接过陆丛舟递过来的酒。 “嗳,怎么你倒,让海洋倒。” “那怎么行,不能麻烦刘哥。” 陆丛舟拿着桌上最大的杯子,结结实实给刘海洋也倒了一杯。 “刘哥,我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来这。” 眼看着陆丛舟握着加了药的酒瓶不放手,刘海洋起身想抢过来,陆丛舟死死抓着,他一边向后倒退,一边拿着酒不放。 几番拉扯间,陆丛舟不小心摔倒,酒瓶顺势摔出去。 “刘哥,你看你,急什么,酒杯还是满的就要抢着喝,现在还倒了我一身。” 黄总不悦地看过来,刘海洋是怎么回事,那种药又不是能随随便便弄过来的,现在酒没了怎么办。 “刘海洋,你怎么回事。” “黄总,我,不关我的事啊,都是陆丛舟。” 刘海洋有苦说不出,他只能端着酒作势要让陆丛舟敬黄总,可无论他怎么给陆丛舟,那个木头就是不接。 “刘哥,倒给您的我怎么能喝,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喝醉了就容易发酒疯。我上次喝醉拿水果刀差点砍死人,现在想起来还一阵后怕。” “黄总这么尊贵的大老板,我也是害怕啊。我想着,像黄总这样的大人物,肯定不会跟我计较,你说对不对,黄总。” 呵。 黄总的脸已经完全黑了,包厢的灯光又昏暗,陆丛舟站在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倒是比他还要有上位者的姿态。 “黄总,你介意吗?” 陆丛舟从桌上挑了一瓶未开封的饮料,拧开朝着黄总碰了一下,“黄总,我先干为敬。” 陆丛舟没敢真喝,只浅浅地抿了一口,生怕有什么看不见的针孔也加了药。 “黄总,剧本还看吗?” 没人回应,死寂。 “刘海洋,你先出去。” 黄总发话了,刘海洋立马扔下烫手的山芋就要跑路,还没有走到门前,陆丛舟咔一下就把包厢的门锁上。 “刘哥,你跑什么啊。不是你带我来看剧本嘛,没有你这个经纪人在,我一个小小的艺人,怎么能做的了主。” 陆丛舟靠在门上,手机是全程录音模式。 来之前他就打算好了,不让这两个恶心的人渣出血,也掉层皮。 “刘哥,你还是坐下吧。” 陆丛舟此刻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他学着霍北川的语调,气势十足,刘海洋站在中间来回看了看,只能认命坐下。 “黄总,你们怎么不喝酒啊。是不想喝,还是……不敢喝。” “你胡说什么。”刘海洋又坐不住了,陆丛舟怎么几天不见长本事了,这么伶牙俐齿。 第13章 陆丛舟轻嗤一声,扬了扬下巴,他捏着饮料瓶慢条斯理道:“酒里是加了料了吧。” “刘海洋,你真当我是傻子啊,你干的那些勾当哪个能摆在台面上。” “还有黄总,你的大名我是如雷贯耳啊,这么些年了,怎么还是这些拙劣的手段。” 黄总靠在身后的沙发上,眼底满是兴奋的光芒,好多年没看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越是反抗,他就越是想得到。 要是能把陆丛舟上了,黄总淫.邪地笑出声来,那得多爽啊。 “我从来不在乎手段是不是拙劣,有用就行。你出道这么长时间就拍了一部戏,不是你不行,是没有人捧你。你听说过我,就应该知道我手里有多少资源。” “只要你答应跟我睡一睡,我手里的剧本你随便挑,就是想自己开一部戏,我都支持。” “怎么样,你考虑清楚没有。” 黄总自以为这样的条件没人会拒绝,他遇到的那些人,不管之前表现的多强硬,多恶心,听到他开出的条件从来没有拒绝过。 陆丛舟是陆家人,一个快破产的企业,能有什么人脉给他。 “你不亏,我长的英俊潇洒,在商圈也是有头有脸,想自荐枕席的人多的是,就今晚就现在,你要是同意,明天就给你安排试戏。” 陆丛舟只觉得恶心,这些手段不知道哄骗过多少人,英俊潇洒,还真有脸说出口,不嫌臊得慌。 “滚。” “我听见你声音就想吐,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配吗?” 黄总也不恼,反而享受极了,“陆丛舟,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进了这个门,你就应该知道,今晚没办法全身而退。” “刘海洋,咱们一起摁住他。” 可去你妈的吧。 陆丛舟一脚踢开黄总伸过来的脏手,转头抄起他手边的灭火器就喷过去,烟雾缭绕下,他听着怒骂声,夺门而出。 呼救报警逃跑,一气呵成。 酒精里的催情成分不可能化验不出来,更何况他摔酒瓶子的时候还留了个心眼,没让酒都流出去。 “救命,救命啊。” “怎么了北川,落东西了吗?” 呼救声那么轻,落在霍北川耳朵里却像是瞬间放大数百倍。 “钱叔,具体细节咱们就定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 霍北川几乎是从一楼狂奔而上,他跑到三楼楼梯口时,正好把着急忙慌跑来的陆丛舟抱了满怀。 真的是他,最开始看见的那个人影,没有看错。 “霍北川。” “你,你怎么在这。” 陆丛舟抱着霍北川的腰,莫名委屈,后怕劲儿冒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其实他都是在虚张声势,屋里的催.情香还燃着,他不敢保证有没有受影响,怕的要死。 “霍北川,我害怕。” 第11章 英雄救美 霍北川被陆丛舟搂着,有些不知所措,听到他发抖的声线,试探着拍着陆丛舟的后背,轻声道:“别怕,我在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话音刚落,满身狼狈的黄总和刘海洋就追了出来。 他俩眼睛都睁不太开,拿清水洗了洗才勉强能看清楚。黄总昂贵的西装上全是印子,眼神更是能杀人。 黄总看着对他拳打脚踢,转头就钻别人怀里的陆丛舟气不打一出来,原来也是个骚.货,不是不愿意跟他,只是有人先下手了。 “陆丛舟,你装什么装,给别人投怀送抱倒是勤快。都被草烂了吧,有什么好矜持的,还是你觉得我给的不够多?” 三言两语,霍北川就听明白了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仔细看了看刘海洋,刚刚就觉得这个人眼熟,应该是陆丛舟的经纪人。 这是个什么局,一目了然。 “你旁边这个能满足你吗?看着就不咋地。” 霍北川目光阴沉下来,他把陆丛舟冰冷的手指握进掌心,居高临下地盯着黄总,冷冰冰的目光,像是再看一个死物。 “陆丛舟,是他们欺负你吗?” “嗯。” 陆丛舟吸了吸鼻子,被温暖的掌心包裹着,一点点平静下来。 “我经纪人说是带我来看剧本,没想到……” 陆丛舟不说,霍北川也能猜到。 “你是什么东西,要给你小情人出头啊。没问题啊,等我不草了,还给你。我可是盛业集团的总经理,娱乐圈的戏我们公司要投百分之二十多,你算什么,趁早把陆丛舟给我,我考虑考虑放过你。” 黄总没认出来这是霍北川,只是火气上来,又被催情香一引,恨不得现在就抓着陆丛舟泄火。 霍北川轻嗤一声,抬脚就把大言不惭的黄总踹出去。 惨叫声瞬间让几个包厢都听见动静,纷纷跑出来查看。 黄总捂着肚子疼的嗷嗷叫,刚刚被陆丛舟踹在手腕胳膊上还没缓过劲来,这下肚子又挨了,疼的他似乎五脏六腑都错位了。 “妈的,狗东西。” 黄总啊啊的叫唤着,刘海洋去扶,被黄总一把推倒。都是这个可恶的刘海洋,来之前说都安排好了,安排好个屁啊。 “盛业集团,呵,孙盛业站这我照样踹。你嘴巴要是学不会干净,我教教你。” 上次医生说霍北川不能动怒,他的脾气已经收敛多了,现在看见这个人渣,所有火气涌上来,在黄总艰难起身爬起来要揍他时,松开陆丛舟的手,拳拳到肉,狠狠打回去。 霍北川用的都是巧劲,明明疼的要死,却没有什么外伤。 黄总现在真怕了,听到霍北川直呼董事长的名字,他已经在想是不是惹到了什么大人物。 刹那间,警察和酒吧的负责人同一时间到场。 负责人看见地上躺的是黄总那一刻,心都凉了一半。 再往上,一旁站着的分明是霍总,完了完了,这下子全完了。 “霍,霍总,是有什么误会吗?” 霍总? 黄总听到这个名字,冷汗直接冒出来,他捂着肚子,双腿发软,爬都爬不起来。 霍北川,惹谁不好,怎么偏偏是霍北川。 孙总还等着跟霍氏合作,他现在调戏的是霍北川的人,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陆丛舟是谁?报警的人在哪里?” 陆丛舟默默举起胳膊,委屈道:“是我。” “警察同志,我报警时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证据。打翻的酒还在包厢里,催.情.香也还没有燃完,你们可以去取证。当时在包厢里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我可以给你们听。” 证据收集好,警察点了点头。 “你们所有人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麻烦稍等我几分钟,我想洗个脸清醒一下,我头有点晕。” 哪怕陆丛舟站在风口,催.情.香还是吸入了一点,头晕眼花的,他感觉不仅仅是催.情用,可能还有迷晕的效果。 “小李,你跟着一起去。” 霍北川下意识抓上陆丛舟的手,陪着他一起去了卫生间。 咳咳咳。 霍北川咳嗽了好几下,陆丛舟默默往里侧走了走,离他远了一点。 霍北川脸色更难看了,这是警察来了,就开始避嫌,划清界限了嘛。 “陆丛舟。”停了几秒,霍北川冷冷道:“不想跟我有接触可以直接说。” 一句话,陆丛舟就知道霍北川又误会了,他敏感又多疑,又开始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了。 “才没有,你都不知道我看见你有多开心。” 开心到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呆呆望了两秒,才敢确定。在公司加班的霍北川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还是突然出现,有他在就是定心丸,就什么都不怕了。 “没有不想跟你接触,我身上有烟味了怕呛到你。” “呵,抱我时候没觉得有烟味,现在有了。” 真是还有警察同志在,霍北川没再说什么,满脸就三个字,不开心,五个字是非常不开心。 “我刚刚抱你时候,你没有咳嗽。” 陆丛舟洗完脸,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烟味重的要死,他自己都受不了。 “我现在也不咳嗽。” 霍北川从兜里拿出来丝帕仔仔细细给陆丛舟擦着脸,擦干净后他刚想把丝帕收起来,一只小爪子比他动作快。 “我拿着,咱们一会儿回家了,我洗洗。” 霍北川轻轻嗯了一声,默不作声抓着陆丛舟的手腕就往外走。 陆丛舟落半步跟在霍北川身后,他抬头看向霍北川紧绷的侧脸,霍北川不高兴,很不高兴。 面对黄总刘海洋时,霍北川的手握的更紧更紧,陆丛舟心脏颤了颤,忽然想到,他这是无声的保护,是在告诉在场所有人,陆丛舟是他的人,是他护着的。 “霍,霍总,这都是误会啊。丛舟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怎么可能会有那些东西,是不是太紧张,想错了。就是普通的香薰,酒也是正常的酒。” 黄总真的要哭了,谨慎了那么多次,居然有一天栽沟里了,还是被一个毛头小子搞的。 “你不用跟我解释,去局里跟警察同志解释。我算什么东西,听不得你的解释。” 黄总懊恼地直拍大腿,他不是东西,他才不是东西。 黄总欲哭无泪,只能苍白的辩解:“警察同志,真的是误会,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吧。” 第14章 “走,所有人都去。” 越是这样,就越是有问题。 真要是问心无愧,就不会害怕,更不会在他们面前还想着跟受害者的家属攀关系,试图逃避。 “霆哥,咱们先进去吧,有人录像。” 赵夜霆瞥了一眼,一起带走的是陆丛舟还有霍北川,霍北川护着陆丛舟,异常亲密。 “喻白,陆丛舟跟霍北川什么情况。” 他手机里已经好多天没有陆丛舟的消息了,以前他屁大的事情也要分享,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心情怎么样,可现在早晚打招呼都没有。 不知怎么的,赵夜霆看着陆丛舟跟霍北川走那么近,还有一些微妙的不爽。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陆家就是透明人,哥哥不喜欢我,我怕触他的霉头,也不敢多回去,已经好久没回家了。” 楚喻白伤心地低着头,看着像是在陆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见此赵夜霆也不好多说什么,以往他看见楚喻白这样肯定要安慰一下,可今天他只觉得烦躁,只是沉默地坐下,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 楚喻白说,喝酒可以刺激情绪,他现在想想确实,看着陆丛舟和霍北川十指相扣远去的背影,心底蹿出火气来,那是久违的,生气的情绪。 *** “这位家属,当事人做笔录,你就不要跟着进去了。” 警察不了解情况,也没人敢提黄总挨打的事情,黄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屁都不敢放,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一个字都不敢说。 刘海洋更是吓懵了,一问三不知,他可是已经收了黄总的钱,之前还把公司其他艺人介绍给黄总过,慌张的口不择言,主动说和被动说,结果都是一样。几乎是问什么说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陆丛舟,我就在外面。”霍北川捏了捏陆丛舟的手指,示意他别担心。 “好。” 陆丛舟原本紧张的心情忽然放心下来,天塌下来有霍北川给他顶着,有他撑腰,没什么好怕的。 “你是怎么发现情况不对劲儿的,我们技术科的同志化验之后发现,是带有催眠性质的催.情.酒。跟香薰的效果一样,普通人喝一杯就不省人事,不能控制自己。” “我,我之前听说过一些黄总的事情,再加上我嗅觉敏感,一进去就闻到香味不对,他们一直劝我喝酒,我就怕酒也有问题。就趁机套话录音,找机会跑了出来。” 包厢里没有监控,所有的对话都来自于陆丛舟的录音,录音后半段还有黄总的污言秽语,铁证如山。 “明白,关于你举报星海娱乐和刘海洋偷税漏税的情况我们也会移交相关部门核实。黄某的行为如果是经常性的,我们也会调查清楚,没什么事了,你填完这个表有具体情况我们联系你。” “谢谢你们,谢谢。” 陆丛舟从屋里出来,霍北川就直挺挺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身上,难得的温柔。 “霍北川,还好有你在。” “回家。” 第12章 挠下巴 陆丛舟跟在霍北川身后,他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霍北川的步伐。 “霍北川,你等等我嘛,你走太快了。” 走出派出所的门,来接他俩的司机还没有到,只能肩膀挨着,沉默地站在一起。 陆丛舟抠着手指,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霍北川的眼睛开口:“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意料之中硬邦邦地回答。 陆丛舟也没在意,只是向霍北川贴的更近,嘟囔道:“就是生我气了,你这里都皱起来了。” 冰凉的手指按在霍北川的眉心,他一蹙眉,手指就跟着动一下。 “你跟着经纪人去天上人间之前就知道他有问题,包括提前录音,打开窗户通风,跑出来报警,这些都在你的计划之内。” “是在计划内,可你不一样啊,霍北川你是我计划之外的惊喜。” 正义正言辞输出的霍北川一卡壳陆丛舟乖乖地抓着他一片一角,眉眼弯起,又开始撒娇。 “陆丛舟,你站好,我在说正经事。” “好的。” 陆丛舟一副乖乖听训的小学生模样,他背着手,湿漉漉的眼睛瞪着,就等着霍北川教训他。 “刘海洋人品低劣,他能轻车熟路拉着你出现在天上人间,就说明这样的事情他干过不是一次两次。那个什么总经理更是,盛业集团作为娱乐圈很多项目的投资人,这种想包.养新人的大有人在,不是他一个人。为什么没有曝光,是因为他们有人脉。” “陆丛舟,你有没有想过,你一进去没有寒暄,他们也不问你的意见,直接迷晕怎么办。他们两个人,你一个人,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报警后警察也不能及时赶过来,到时候你怎么办?” 听霍北川这么一说,陆丛舟一阵后怕,汗毛直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搓着胳膊,底气不足,哼哼唧唧道:“不是还有你嘛。” “事后想起我来了,之前怎么不说。发生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就应该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想办法。一个小小的盛业集团,孙盛业我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名字没听过的总经理。” 霍北川是生气,气陆丛舟跟他冷战,还自己跑来这种地方犯险,全凭着一腔热血,脑子一热,后果都没有考虑。 “对不起嘛,我错了。没想这么多,我还感觉计划的挺周密的。” 在陆丛舟的预想里,隔壁就是楚喻白和赵夜霆,不行就直接往他俩那边跑,刘海洋和黄总总归要收敛一些,不至于明目张胆。 “笨,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打电话给我。” 陆丛舟揉着被霍北川敲过的额头,心底划过一丝暖流,霍北川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担心的要死,还要摆出他霍总的架子。 “霍北川,你怎么也在天上人间。” “一个叔叔找我投资,他选的地方。” 陆丛舟哦了一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玩。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他俩似乎把这几天没说的话全补上了,尤其是霍北川,比以往的话要密集的多。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陆丛舟干咳一声,红意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他踢开脚边最后一块小石头,手握成拳头,错开霍北川幽深的视线。 “就,你中午回去看见我在睡觉,怎么还跟王姨造谣啊。我哪有累的腰疼,我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做,王姨都误会了。” 最重要的是,陆丛舟也不好解释。 家里长辈还贴心地做了清淡的饭菜,餐桌的椅子上多了坐垫,不该多想,也多想了。 霍北川视线扫过陆丛舟红彤彤的脸颊,唇角飞快勾了一下,说话时却还是冷冷的。 “不这样说你能理我吗,冷战也得有个头,到今天就第五天了。” 说完霍北川察觉不妥,又立马补充,“爷爷只是暂时回家住两天,万一回来看见咱们闹别扭怎么办。” 奈何陆丛舟的关注点全在冷战两个字上,他满脑子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咱们,是在冷战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工作太忙,顾不上跟我说话。每天板着脸,我想说话又怕你太累,公司那么忙,我怎么能打扰你。” 霍北川:“……” 合着这五天他觉睡不好,饭吃不下,药又加了一片是白瞎了。 “是冷战,那天早上我说完你,你跑了就没再理我。” 怎么说呢,不是跑了,是太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霍北川。因为他发现身上盖的是霍北川的西装,他的被子被踢在一角,枕头孤零零地横在床边,他要是再不醒,怕是都要爬上霍北川的床了。 霍北川熨烫精致的西装被他揉搓地皱皱巴巴,药香包裹着,做梦都是霍北川的影子。 落荒而逃,这个词形容他当时的姿态可能更贴切一点。 等他思索着怎么编个好理由解释时,霍北川已经神龙见首不见尾,明明住在一起,面都见不上。 陆丛舟就以为霍北川是真的烦他,不想看见他,这才躲着他。 “我没有调侃你的意思,你躺的位置特殊,我晚上起来差点踩到你,屋里太黑了,我有时候不注意。” “哦。” 陆丛舟放心了,不是嫌弃他就好。 “我的错我的错,我不应该不理你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陆丛舟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霍北川,他手指勾上他的袖口,纤长的脖颈露出来,微微前倾,喉结上的那颗痣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是近乎于献祭的姿态。 霍北川喉结上下滚动,眸子暗了暗。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霍北川,我真的知道错了。今天要不是有你在,说不定我真被欺负了。我害怕,特别害怕,你还生我气,我怎么办啊。” 陆丛舟眼眶说红就红,可怜巴巴地抓着霍北川的衣服,强撑着一口气,倔强又委屈。 “没生气。” “骗人,你都没笑。” 霍北川扬了扬唇角,笨拙地把弯着腰的陆丛舟揪起来,像无数次逗弄奶团一样,手指在他的下巴挠了挠。 陆丛舟唔了一声,像是哼哼唧唧的喊叫,他没躲开,澄澈的目光注视着霍北川,太干净了,反倒显得霍北川有些越界。 霍北川收回手指,背在身后蜷了一下,耐着性子道:“我没有生气。” 陆丛舟胡乱点头,信了信了,霍北川一笑吧,他的心脏就要颤一下,太勾人了。 古人说美人如花隔云端,霍美人就站在他半步之遥,他一伸手就能碰到。陆丛舟拍了拍脸颊,心想,他怎么能觊觎大反派,还偷偷喊人家美人,那可是霍北川啊。 “欸,周叔,怎么是你过来了。” 周叔打开车门,陆丛舟推着霍北川先坐进去,他上车就先打开一罐冰镇可乐灌了几口。 一晚上口干舌燥的,可算是活过来了。 “司机从天上人间就回去了,我过来接一趟。” 陆丛舟点了点头,他俩坐警车来的,把司机都落下了。 “小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问题,有霍北川在,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周叔应了一声,还是解释道:“老爷听说你们在派出所,挺担心的,没事就好。” 第15章 陆丛舟愧疚极了,这么点事情还惊动了霍爷爷,他那么大岁数,还折腾这些事,太抱歉了。 “放心周叔,我跟爷爷解释。” *** 霍砚山还在等他们回来,特意让王姨做了宵夜,就怕他俩饿着。 “霍爷爷,你要再吃一点嘛,可香了这个面。” “你们吃。” 霍砚山听小王说了,北川和丛舟好像是更进一步,可现在他看着,挺正常啊。 霍北川三言两语就把陆丛舟的事情交代了大概,霍砚山听后也是不赞同,一个人去太鲁莽了。 “陆丛舟,吃完上楼把你和星海娱乐签的合同找出来,明天我看看领你去解约。” 陆丛舟面条都忘记吸溜,傻乎乎地笑着看向霍北川,嘴巴鼓鼓囊囊的,软绵绵道:“好,霍北川,你真好。” “快吃饭。” 霍北川只吃了几口,折腾了一晚上,心脏又有些不舒服,闷闷的。 “我看了看合同上的违约金不太多,因为他们承诺让我一年拍四部戏没做到,可以减一部分钱。” “这个你不用操心,霍氏的律师跟着一起去,打官司的事情他熟悉。” 陆丛舟赞同,违约金赔是赔,不能他们说多少是多少,霍北川有钱也不是冤大头啊。 “霍北川,你快早点休息吧,辛苦你了。” 他脸色看着不太好,陆丛舟没敢多耽误他时间,跑卫生间把霍北川的手帕洗干净,香香软软的,哪怕粘了洗衣液,好像还残留着特有的药香。 陆丛舟打开手机备忘录,写道:霍北川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第13章 嘿嘿,你好香 陆家。 楚喻白回去时已经是深夜,楚诗琳和陆国华都还没睡,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五千万的投资砸进去目前陆氏是可以正常运行,但是要想在短时间内恢复元气,还得再往里投钱。 钱哪里来,只能朝霍家要,可自从那天陆丛舟走了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打通陆丛舟的电话,所有能联系他的方式都试了,无一例外,拉黑的拉黑,删除的删除。 见楚喻白回来,陆国华勉强挤出来一点笑意。 “喻白,爸想问问,你最近跟赵夜霆关系怎么样。有没有新的剧本找你啊,你也知道,陆氏现在面临的压力很大。” “赵夜霆不是那么好接近的,我费劲心思讨好他这么久,也就是比普通朋友好一点。新剧本倒是有,钱也不能都拿给陆氏。爸,不是我不愿意,是我没有陆氏的股份。你也知道娱乐圈花钱的地方多,营销费,包装费我就连买礼服都是很大一笔钱。” “我还想问你们呢,怎么陆丛舟跟霍北川走的那么近了。今天我还在天上人间看见他们,好像是有什么问题,都惊动警察了。霍北川对他不一般啊,一直护着他。” 这…… 陆国华和楚诗琳对视一眼,真没想到霍北川那么好接近,就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都能在这么几天内拿下他,真要是让楚喻白去,可能还更好一点。 唉,现在后悔也不知道来得及嘛。 “喻白,是这样,霍北川身体不行,霍砚山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偏方子,说要八字纯阳的人冲喜。陆丛舟和你八字都是纯阳,都知道霍北川的脾气暴戾,我们怕你吃亏,就让陆丛舟去了。” 楚诗琳说起这些还一阵后悔,早知道就应该让楚喻白去,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肯定向着他们,不像那个白眼狼,去了就杳无音信。 “妈,你们糊涂啊。霍北川身体不好才是真好啊。他就是脾气再暴,那也是霍家,借着霍家的势力,我在娱乐圈混得如鱼得水还不是易如反掌。” “再者说,霍北川要是真死了,对咱们来说不是好事嘛。我们要是领证结婚,霍家往后的产业就要有我一份,他死了,霍老头也死了霍家还不是我说了算。” 楚喻白肺都要气炸了,两个没脑子的,这么好的机会白白给了陆丛舟,他配么他。 “哎呦,我们当时没想到,就怕你受苦受累。” 楚诗琳心疼儿子,跟了赵夜霆不比霍北川强,赵家也不差,他在娱乐圈也有地位。 “你以为赵夜霆是什么好东西,他犯浑时候不比霍北川好多少。妈,你最好再看看能不能跟霍老头联系联系,就说我的八字跟霍北川更合,更容易让霍北川好起来。” “好,我试试。” 陆丛舟,只要你拥有的,我都要抢过来毁掉。别以为现在有了霍北川当靠山就能为所欲为,有我在,你就永远是我脚下爬不起来的烂泥。 *** 陆丛舟似乎是听到了霍北川的声音,在梦里,由远及近,最后几乎是贴在耳畔。 温凉的指尖划过耳垂,紧接着脖颈一凉,堆在上半身的薄被散开,被捂出细汗的锁骨透着风,陆丛舟迷迷瞪瞪睁开眼睛,正对上霍北川棱角分明的侧脸。 陆丛舟嘿嘿笑着掐了一把霍北川的下巴,而后勾上霍北川的脖子把人拉下来,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指宽的距离,呼吸纠缠。 “霍北川,你好香啊,嘿嘿嘿。” 哼,在他梦里还不能欺负欺负霍北川嘛,就要欺负他。 陆丛舟腰身一软,刚坐起来的半个身子又塌下去,手肘磕到手机壳,微微发疼。 等等,疼。 梦里,也会疼吗? 咕咚。 陆丛舟睡眼惺忪地松开霍北川,假装没发觉霍北川略阴沉的脸,装作若无其事地翻身下床。 “陆丛舟。” 跑是跑不了啦,霍北川的手掌就捏在他的后颈,“你现在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自己以为做梦,抱着人家不撒手,还笑嘻嘻对着人家说好香。 陆丛舟要脸,说不出口。 “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眼看着陆丛舟要装傻充愣到底,霍北川扯着他的睡衣领子把人揪回来。 陆丛舟闭上眼睛,哭唧唧撒娇:“别生气别生气,我又做梦了。” 几秒后,陆丛舟落入一个极温暖的怀抱里,鼻尖就抵在霍北川锁骨上,他轻轻一动,脑袋就擦着霍北川的胸口而过。 好,好暧昧。 这是搞什么! “陆丛舟,你好好闻闻我身上是什么香,让你梦里都念念不忘的。” “没,没有吧,你是不是听错了。”这个时候只能咬死不承认了,陆丛舟手臂架着,抱霍北川的腰太暧昧,自然垂下又太尴尬,只能刻意地举着。 “陆丛舟,你好好说。” 陆丛舟咬着牙,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他鼻子仔细嗅了嗅,霍北川衣服上是淡淡的清香,跟他卧室床头处摆着的香包一样。 药香似乎已经浸润到了皮肤里,霍北川之前常年喝着中药,后来家里又时常挂着包着药的香包,随便闻一闻都是药香。 “就,正常的药香,你用的什么中药包,给我也试试。” 陆丛舟说话间停顿几秒,磕磕绊绊把这话圆了回去,他脸颊涨红,耳畔是霍北川的心跳,不规律地跳动着,时快时慢。 手指摁的蹦蹦作响,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是嘛,我还以为,你是闻到了别的香。” 啊啊啊啊,陆丛舟不敢接话,还能有什么香,体香嘛。 “我,我洗漱去了。” 陆丛舟轻轻推开霍北川,慌不择路跑去卫生间把门锁上,冷水扑在脸上,好久之后滚烫的热意才消下去。 霍北川是大魔王,不吃人,但是折磨人,太可怕了。 睡觉就睡觉,瞎说什么大实话啊,这可怎么见人啊。 陆丛舟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卫生间半小时,焦急地想各种对策,头发都薅下来好几根。 咚咚咚。 “陆丛舟,距离约定出发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你换衣服吃饭最好快一点。” “好,马上马上,我马上。”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陆丛舟红着脸硬着头皮出来。 环顾四周,霍北川已经不在卧室,上次买的西装搭配好摆在沙发上,连他的被子都被霍北川整整齐齐叠好收了起来。 唉,其实霍北川还是很好的,是他不争气。 “小先生,快来吃早饭了,今天是豆浆油条。” “好香啊,谢谢王姨。” 陆丛舟怕霍北川等着急,把早餐暴风吸入,抓了一把凌乱的发丝,提前十五分钟出现在霍北川面前。 “我好了。” “嗯,稍等一下出门,要吃橘子吗?很香的。” 陆丛舟耳尖一热,试图从霍北川脸上看出调侃来,他捏着橘子,坦然自若,反倒显得他不清白。 “谢谢,很甜。” 王姨说霍爷爷早上就走了,陆丛舟松了口气,他怕老爷子的火眼金睛看出问题来。 星海娱乐的老板已经接到了刘海洋被调查的消息,他在公司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举报他们偷税漏税,现在补都补不上。 “郑总,陆丛舟来了。” 郑夏泉脸色铁青,他可是调查了,刘海洋就是被陆丛舟送进去的,保不齐偷税漏税也是他举报的,真没看出来,他还有这手段。 “让他去会议室等着。” 陆丛舟的合同还攥在他手里,合约还剩两年,陆家可是破产了,他就不信陆丛舟赔的起巨额违约金。 “陆丛舟,你想干什么?” “霍,霍总。” 郑夏泉火气蹭一下上来,又刷一下下去。 第16章 “您怎么来我们公司了,是要谈什么项目吗?” 郑夏泉不敢把陆丛舟跟霍北川联系起来,哪怕他俩就站在一起,穿的衣服还是同款。 “谈谈陆丛舟解约的项目。” “您,您跟陆丛舟是要签约新公司吗?” 霍北川太洁身自好,身边从来没有过对象,绯闻对象都没有,郑夏泉没敢往龌龊的那个方面想。 包.养,嘶,这两个字跟霍北川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完全不搭边啊。 “谈谈解约的事情吧。” 霍北川拒绝回答,郑夏泉也不能说什么。 “丛舟是很有天赋的演员,在星海也能有很好的发展,解约没必要吧。” “没必要。”霍北川念叨着这三个字,忽然冷笑了一下,“解约没必要,你们拉.皮.条有必要,偷税漏税有必要,公司内部分赃不均闹成几个派别有必要。”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是通知。法庭见,还是你痛快解约,你随意。” 陆丛舟星星眼望着霍北川,他好像有些理解,杀伐果断的“暴君”这个词为什么会用来形容霍北川了。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霍北川扔在桌子上的是星海娱乐全部违法犯罪的事实,高层上下,一个都跑不了。 郑夏泉脸色一变,跟霍北川硬碰硬那是自寻死路,可要是就这么轻易解约,他又不甘心。 “合同写了,是三年期限。目前还有一年零四个月,违约金当时说是一千万。霍总,您看?” “一千万,郑总,我记得你们承诺的是一年四部戏,我签约一年零八个月,就拍了一部,你们违约的钱怎么算。” 郑夏泉一时语塞,这茬给忘了,陆丛舟也是个心大的,没有一点进取心,这么久演一部也不心急,连别的剧客串,群演都没有,违约金都不好说。 “没关系,你想不出来对策就慢慢想,正好霍氏的法务在这,不行就双方法务商议商议。” 陆丛舟施施然坐下,他现在可是有后台的人,就要狂,不能给霍北川丢了脸面。 第14章 解约 场面一时僵下来,郑夏泉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招架不住,只能不住地喝水擦汗。 现在已经到了两难的地步,明显陆丛舟他们握着星海娱乐的把柄,他们签的合同不仅拿捏不了陆丛舟,反而适得其反。 狗急了还要跳墙,更何况陆丛舟背靠霍北川这尊大佛,分分钟把那些黑料捅出去,进退两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郑夏泉还是没有要表态的意思。 霍北川眼神示意陆丛舟,他起身之后,陆丛舟立马跟上。 “霍总,霍总,等等。您别着急啊,我再考虑考虑。” “我的时间很宝贵,你浪费不起。” 霍北川闲坐的这十几分钟,估计已经进账几十万上百万了,哪有功夫听郑夏泉狡辩啊。 “霍总,我同意解约。” 郑夏泉没有傻到跟霍北川硬碰硬,后悔之前没调查清楚,不知道霍北川和陆丛舟关系特殊,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让刘海洋带他出去。 “郑总,那既然这样,算一下违约金吧。” 来的路上律师看完合同,了解完具体情况大概给了一个数目,在陆丛舟能接受的范围内。 “陆丛舟”也是个傻的,这么明显的坑都往里跳,黑心公司,接不到剧本就算了,挣得钱估计都是艺人的违约金。 “还有16个月合同到期,当初约定一年四部戏,算下来就是还有6部是剩下合同里的。前面已经履行的部分只拍了一部,剩下的五部折算下来要抵扣掉五百万。” “合同里还说,艺人赚得的片酬公司分百分之五十,这百分之五十在解约时可抵扣违约金。我当时拍的那部戏片酬是一百二十万,抵扣掉六十万。” “公司未按照约定给我缴税,我拿到手的钱是税前,按照合同里写的,这个算公司的失误,要用十倍的钱补偿我的损失,这个钱是二百四十万。” “所有的钱加起来一共是八百万,合同要求我赔付的违约金是一千万,抵扣完一共二百万,郑总,你有什么意见吗?” 意见,他意见大了,郑夏泉被他这个算法算懵了。 之前想解约那些人,哪个不是被扒一层皮,不愿意伺候大佬,又接不上戏,合约自动续,违约金越来越高,到陆丛舟这算来算去怎么就剩下两百万了。 郑夏泉几乎是把合同抢过去,对照着陆丛舟说的那些一条一条看过去,确实是这么写的,但之前那些人从来没有一个这样挑出来过。 每一条后面的附加条件陆丛舟都掰开了算,还恰好都符合。 郑夏泉脸黑如锅底,气到手指哆嗦,咚的一声跌坐在椅子上。 “小张律师,郑总要是不懂法你就辛苦给上上课,白纸黑字的合同,总不能不认了吧。这个时候,要是刘海洋也在就好了,说不定他配合黄总干的违法勾当,还能再抵扣一些钱。” 陆丛舟是满脸的遗憾,他撑着下巴直直地望着郑夏泉,胜券在握。 这时候搬出来刘海洋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是威胁更是警告,别说两百万,就是今天陆丛舟抵扣完了,他也得认。 “丛舟说这些就见外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是你以后不在星海娱乐,也是在圈里拍戏的,说不定还是有合作的机会。也别两百万了,咱们折中一下,一百万怎么样,违约金意思一下。” 陆丛舟求助似的看向霍北川,别看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其实他也不懂法。只知道违约金的数额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就是合法的,但娱乐圈这种合同,明显不在这种情况之内。 “小张,你把之前拟好的解约合同给郑夏泉看看。” 一百万,和霍北川预估的分毫不差。 郑夏泉看到合同时,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霍北川是什么神仙,连他最后可能会松口都计算的一清二楚,拟好的合同里完全就是按照一百万来的。 [小猫:怎么我看到合同版本里不是一百万啊,霍北川,你好厉害啊,神算子非你莫属,这都知道。] 叮咚。 几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霍北川身上,尤其是郑夏泉,看陆丛舟的样子就知道是他发的,这几个人是不是想要他的命,还要私下商议。 [霍北川:不是神算子,他怕我。] 陆丛舟心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情绪,书里说霍北川是动不动就会让企业消失的霍总,帝都的那些人都怕他,怕他发疯,更怕他一言不合就天凉王破。 霍北川是没有称得上朋友的合作伙伴的,这么多年,一直是孤军奋战,他可能早就习惯了,那些人提起他时的称呼。 疯狗,暴君,阴鸷暴虐。 挺讽刺的,陆丛舟跟霍北川接触下来,只觉得他温暖,是很好很好的人。 陆丛舟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好久,他戳在和霍北川的对话框里,挑挑拣拣最后只发了一个猫猫抱抱的表情包。 一只乖软的小狸花伸着爪子搂着一只布偶,表情包上写着——抱抱。 霍北川指尖划过猫猫的脑袋,没再回复,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视线越过陆丛舟,等着郑夏泉回复。 “郑总,说好了就签字吧。要不然,你也让公司法务看看。” 陆丛舟说完见郑夏泉没动静,还颇为遗憾道:“公司是不是也没有法务,也是,有法务怎么还偷税漏税呢。” “签,我马上就签。” 郑夏泉三个字签的龙飞凤舞,从凌乱的笔迹里,都能感受到他的崩溃。 陆丛舟开开心心签了名字,要付款时候,霍北川抢先一步刷了卡,他握着陆丛舟的手指,示意他有什么话等会说。 “丛舟,咱们和和睦睦解约,尽量也和和气气的好不好。公司也是尽量让大家都有戏拍,这么多演员,确实可能会漏掉一些。” 郑夏泉内心惶恐不安,他暗示的意思也挺明显,希望陆丛舟能卖他个面子。 “没关系,郑总记得发个声明,也好让大家都知道。不会写声明也没关系,小张提前辛苦写出来了,你们直接用就行。郑总,霍北川还有工作,希望我们到霍氏时,能在网上看见你的解约声明。” “等一下,丛舟,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陆丛舟拿着解约的合同敲了敲掌心,无辜地歪着脑袋,笑意盈盈道:“我懂啊,郑总怕什么呢,你应该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的。” 他知道的事情不太多,公司拉.皮.条的事全是各个经纪人在做,郑夏泉什么样他真不清楚,至于税款问题,自有相关部门调查。 至于刘海洋,他说出些什么,更不在陆丛舟的掌控范围内。 一百万就解约了,也算是值当了。 “霍北川,说好了我来出这个钱的,你怎么替我付了。等那个什么之后,你扣掉。” 还有小张在车里,陆丛舟不好说的太明显,只能含含糊糊说起扣钱的事情。 “我怕某人半夜梦游起来数小金库。” “欸,我才没有。” 陆丛舟咬着唇,耳根红了一瞬,不就是算钱时候被霍北川撞见过一次,他大概给霍北川展示了一下小金库里的钱,没想到霍北川会在这时候调侃他。 “不用还我,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霍北川把陆丛舟手里的合同拿过来,四个角认认真真压平,又递给陆丛舟。 “拿着,礼物。” 陆丛舟呆呆地接过,到了这一刻,他才觉得真正自由。刚穿来就担心这个恶心的公司暴雷把他也套进去,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样解约才好,那么多钱。 突然的,他就解约了,自由了。 “霍北川,谢谢。” 陆丛舟投桃报李,当着小张的面抓上霍北川的手指。他害怕的时候有人陪着会好很多,他想着,霍北川应该也一样。 车窗外的风景极速变化,霍北川的指尖被陆丛舟握着,他思绪万千,无数次想抽离,到底还是放下这个念头。 算了,小猫今天开心,哄哄他。 刚到家,陆丛舟打开某博,郑夏泉的解约声明就发了,他跟着转发完立马退出。他一个小糊咖,扔娱乐圈一块砖头他这样的能砸死好几百个,没什么粉丝,自然就没什么人关注。 “霍北川。” 人呢,陆丛舟喊了一嗓子,空荡荡的别墅里没人回应。 他本来想请霍北川吃个饭的,人家帮忙付了一百万,怎么说他也得表示表示。 陆丛舟思索了几秒上楼,书房的门大开着,里面没人,卧室也没有。他正纠结着要不要再上一层,楼上就传来响动。 循着声音上楼,咚咚咚的声音是霍北川举杠铃时发出的。 霍北川换下剪裁得体的西装,穿着贴身的黑色健身衣,流畅的线条展露无疑。霍北川很白,不是户外健身的麦色,曲起的胳膊上是一层薄薄的肌肉,不夸张,是陆丛舟极喜欢的那一款。 陆丛舟一时间看呆了,连霍北川慢慢往前移动都没有察觉。 他捏了捏自己松散的肚子,倒是没有一丝赘肉,同样的一点腹肌的影子也没,摸上去软乎乎的,手感意外的好。 第17章 “陆丛舟。” “啊,我,我喊你没听见你声音,上来看看。你没锁门,我就进来了。” “没事。” 霍北川拿毛巾擦了擦脖颈的细汗,他指了指身后的一排锻炼设备,“要试试吗?” “啊,我吗?” 陆丛舟是个死宅,出门都很少,更别说是人来人往的健身房,这些健身器材他只在电视机里看过,都不会用,万一出丑被霍北川看笑话怎么办。 “不用了吧,我没力气。” “没事,你试试。” 霍北川半推着陆丛舟走到蝴蝶机前,拉着他坐下,仔细给他讲解了一下用法和功能。 他的手指停在陆丛舟的手肘处,稍稍用力,让他的手肘自然弯曲。 “陆丛舟,你后背靠上去,别紧张。” “好,好。” 陆丛舟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霍北川的指尖上,微微发潮的指尖划过他紧绷的后颈,一路向下,停在他的后腰上。 嘶。 陆丛舟后腰一软,酥酥麻麻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他没太听清楚霍北川说了什么,只是借着他手掌的力道把后腰挺直,肩胛靠在器械上,偏着头胡乱应了一声。 “你推一下试试,慢慢用力。” 霍北川退开在半米之外,目光落在陆丛舟因为用力泛红的耳垂上。 陆丛舟一口气做了十个,他呼吸收着,生怕过快的喘息会让霍北川听到。 呜呜呜,他好菜啊,才这么几个就不行了。 “停,够多了,你新手试试就行。” 霍北川鸦羽般的睫毛在眼底打下小小的阴影,手指专注地揉捏他的上臂肌肉,许久才道:“好了,你晚上要是胳膊疼,就自己再捏捏。” “哦哦,好,好。” 失语是一瞬间的事情,陆丛舟错开霍北川深邃的目光,掐过发软的大腿,克制着情绪,可略微喑哑的声线还是让霍北川察觉到一丝奇怪。 “你要喝饮料吗,旁边的小冰箱里有。” “行。” 陆丛舟喝着饮料,低着头没话找话:“你每天都锻炼啊。” “嗯。” 其实吕医生不让他剧烈运动,会加重心肺负担,可长久以来的习惯驱使,少一天都觉得不自在。 “怪不得你身材好呢。” “你觉得,我身材好吗?陆丛舟,你怎么不看我。” 只盯着霍北川上下滚动的喉结就口干舌燥,现在被迫上上下下打量霍北川,他心虚地瞳孔都不对焦了。 “挺好的,主要是我也没见过别人。” “哦,要是你见过别人的,我的就一般了。” 陆丛舟:喵喵震惊.jpg “怎么会,我对别人的没兴趣。” 艹。 嘴快了。 陆丛舟抬眸看见霍北川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陆丛舟忽然冒出个荒唐的想法,霍北川不会是暗爽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说。” 这人再抠下去,手指头要掉两层皮,扭扭捏捏的,一看就是有事。 “对,就是,嗯,我能不能……” “行。” 霍北川靠过去轻轻把陆丛舟抱在怀里,他手掌轻柔地拍过陆丛舟的脑袋,几秒后顺势揉了揉。 陆丛舟眼睛瞪大,他感受到霍北川胸腔的震动,紧接着,他听到霍北川说:“猫猫抱抱。” 猫猫、抱抱。 陆丛舟福至心灵,这是他发的表情包,霍北川误以为他是难过想求抱抱。 他脑子里闪过霍北川各种纠结无措,最后硬着头皮满足他的小表情,愣怔几秒后笑出声来。 好一本正经的霍总,有点萌啊。 第15章 第一次“约会” “陆丛舟,你笑什么。” “没有笑,你听错了。” 陆丛舟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好在霍北川没有抱太久,只一下就松开。他背着手忸怩地干咳一声,轻声道:“其实,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去外面吃饭,我请你。” 寂静。 连身侧的空气都不流通了,陆丛舟偷偷瞥了眼霍北川的神情,是超然物外的淡定。 哦豁,他就说嘛,霍北川跟平常人不一样,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所以,你是笑我傻?” 霍·老干部·北川后知后觉那个表情包只是个客套话,跟吃了没,喝了没,改天请你吃饭一个意思,就是没什么意思。 “没有没有。” 不是傻,是真诚。 陆丛舟摩挲着指腹,他哪怕早早步入社会,人情世故还是学的一塌糊涂,不会八面玲珑,更不会长袖善舞。 他遇到的都是八百个心眼子恨不得同一时间用出来的老油条,乍然间出现霍北川这样的人,他只觉得感动。 霍北川是真的在学着理解他,哪怕不懂什么表情包当结束语使用,还是用他只以为最妥帖的方式安慰他。 “你一点都不傻,霍北川,谢谢你的拥抱,我感觉现在特别有劲儿,能打死一头牛。” “是嘛,那有沙袋,去打。” 陆丛舟扭头就走,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打沙袋大可不必。 “霍北川,你愿意出门吃饭吗?不愿意就算了,咱们改天。” “晚上吃,我还有工作。” 陆丛舟:“好。” 霍北川转身进了浴室,陆丛舟张望了两下,才泄了气似的揉捏着胳膊。 好疼啊,也没人说就锻炼一下需要这么大劲儿,陆丛舟一口牙都咬碎了,才没在霍北川面前哼唧出声。 唉,锻炼真不是人干的事,没有腹肌就没有吧,总不能不要胳膊。 回到卧室,接连不断的叮咚声让陆丛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那个手机一天二十五个小时都不带响的,今天是怎么了。 [苏奕珩:我靠,你解约了?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解约了。] [苏奕珩:人哪去了,你解约了还拍戏吗?不会要留我一个人独闯娱乐圈了吧。] [苏奕珩:好吧,我看见赵夜霆和楚喻白密会的视频上热搜了,两人确实挺亲密的,你不会是因为这个解约吧。] [苏奕珩:你违约金不是特别高么,哪来的钱解约啊,你黑心的爹转性了,觉得你可以培养了吗?] [苏奕珩:不是,陆丛舟,你跑哪去了,回我消息,我担心死了。] [苏奕珩:你是不是想不开了。] [苏奕珩:视频通话] [苏奕珩:嗯?视频都不接,真出事了啊。] 陆丛舟翻了翻聊天记录,苏奕珩是真的很关心他,担心受怕的,看样子都要急得爆炸了。 他穿过来就没再跟苏奕珩说过话,万一露馅可怎么办。 [陆丛舟:在,没事。] [苏奕珩:你特么的吓死我了,别搞失踪啊。你也别看热搜了,赵夜霆都跟楚喻白同去天上人间了。天上人间什么地方你总知道吧,他俩妥妥有问题。] [陆丛舟:违约金一百万,没有最开始的天价。陆国华还不如死了,他活着死了对我来说没区别。] [陆丛舟:赵夜霆爱怎么样怎么样,跟我没关系,我看见他跟楚喻白就烦,我想开了,与其被骂,不如自己开心。] 咚咚咚。 陆丛舟接通视频之后,苏奕珩的声音传来,跟他预想的很像,风风火火的,还有些难以置信。 “我靠,你真想开了啊。那就好,以前说你多少次了,赵夜霆本身就是个有毛病的,你喜欢谁不好,喜欢他。” 苏奕珩透过小小的屏幕盯着陆丛舟,怎么回事,也就十来天没说话,陆丛舟怎么好像变好看了,比以前好看了一倍不止。 “丛舟,你把镜头往上举一举,我怎么看着你背后那幅画有点眼熟呢。” 陆丛舟向后看了眼,霍北川的卧室门关着,他放心地翻转摄像头,对准沙发后面墙壁上挂着的画。 “对对对,我仔细看看。不对啊,是赝品吗?你家什么时候换风格了,好精致啊,不像你之前空荡荡的卧室了。” 陆丛舟心虚地把摄像头翻回来,他想绕过这个话题,却不想苏奕珩又重新拉回来。 “你知道为什么我说画是赝品么,因为真的被霍北川买走了,据说花了四千万,看似平平无奇对吧,那可是国画大师留下来的最后一件作品,是新流派的开山之作。” “哦。” 陆丛舟对这个小说世界不了解,也不认识什么国画大师,更不知道什么流派。 “你就只嗯一下啊,看来还是你陆大少见过世面。你说说你,都见识过大世面的,喜欢什么赵夜霆啊。” 第18章 苏奕珩的声音很大,大到刚走到门口的霍北川也听到了那句喜欢赵夜霆。 他脚步一顿,跟陆丛舟对视片刻,心想,他不是早就知道陆丛舟喜欢赵夜霆。 “苏奕珩,你别瞎说了我不喜欢赵夜霆,以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眼看着陆丛舟急眼了,苏奕珩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敷衍地嗯了两声。 “不过,说真的你也算可以了,一百万就解约了,我想着最少不得七八百万,恭喜你脱离苦海。” “对了,你那个画真的很像霍北川那幅,要是能认识他就好了,他长的特别特别特别帅,你不是颜控嘛,见了肯定喜欢。什么赵夜霆,狗屁不是。” 陆丛舟尬笑,手指悬在红色的按钮上,苏奕珩要是再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他立马挂掉。 当事人还在呢,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不过,霍北川是真好看,他只看了一眼就疯狂心动,可惜了,他是拿钱办事。 “看看我给你发的照片,高糊都挡不住的帅,这是早两年我参加高级宴会偷拍的,可惜没说上话,他看着挺凶的,周围都没什么人跟他说话。” “丛舟,你眼睛咋了,一直眨,也不说话。” 陆丛舟右手揉了揉眼睛,红彤彤地出现在镜头里,他立马道:“我,我眼睛疼,先挂了。” 嘀的一声。 卧室恢复平静,倚在门框上的霍北川施施然进屋,走到陆丛舟面前伸出手。 “手机。” 问:有什么比背后说别人当场抓包更崩溃的吗? 答:当事人还要看他的证据。 霍北川把照片放大怼在陆丛舟面前,确实是高糊都抵挡不住的帅气,孤寂感都要溢出屏幕了,他摇着红酒杯,眼神里全是对纸醉金迷宴会厅的蔑视。 “陆丛舟,跟赵夜霆比起来,我怎么样?” “赵夜霆怎么配!” 把赵夜霆和霍北川名字放一起都辱没了霍北川,赵夜霆不要脸,他可是要脸。 陆丛舟激动的神情让霍北川稍稍愉悦,眉眼间的寒意消散,他眸子暗了暗,手指划过赵夜霆三个字,最后选择把带着喜欢赵夜霆的那条记录删掉。 “霍北川,你一点都不凶,可温柔。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赵夜霆,以前那些事不是我干的,是失心疯的我干的,你千万别当真。” “嗯。是会梦游的小迷糊干的。” 嘶,这个称呼,陆丛舟本人都有些牙酸。 “会梦游的小迷糊也没有喜欢他,赵夜霆是伪君子,是阴险狡诈的小人,看见他就烦。” 霍北川把手机还给陆丛舟,他在聊天页面没看见赵夜霆,而且,他才是置顶。 “霍北川,晚上,你还想跟我出去吗?” 陆丛舟忐忑地捏着手机,虽然没说什么,只觉得霍北川不太高兴。 “你都说我温柔了,我还能不理你嘛,我去工作,晚上六点出门。” “好耶好耶,你快忙,我找个衣服。” 陆丛舟哼着歌蹦蹦跶跶去了衣帽间,对这个夜晚充满了期待。 勉强算是,他邀请的,第一次“约会”。 第16章 你是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单单是挑个衣服,陆丛舟把衣柜里所有夏装掏出来个遍,选了好久,试来试去,还是选了那天逛街霍北川给他搭的那套。 陆丛舟站在镜子前,掐了一把自己的腰,大概量了一下,还好没胖。 王姨做饭太香了,食量大增,他又是个懒到走路都费劲的,提心吊胆,就怕胖了。 一眨眼就到了六点,陆丛舟看时间的瞬间,霍北川出现在卧室门口,和手机里跳出来的时间分毫不差。 “陆丛舟,出门了。” “好。” 霍北川从上到下把陆丛舟看了个遍,他挑了挑眉,难得有一丝愉悦。 陆丛舟被盯的不好意思,欲盖弥彰咳嗽两声,同手同脚挪到霍北川身边,推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了走了,时间不赶趟了。” 一直到霍北川出现在驾驶位,陆丛舟脑子才慢吞吞转动起来。 就因为霍北川说:“咱们两个人,单独出去。” 嘶。 陆丛舟坐在副驾驶上,捂着脸有些难以置信,这车不是司机出门常开的那辆,反倒有些高调的过分,这个配色是全世界独一份的。 他手指敲在车前的小挂件上,想了想还是在霍北川握上方向盘的那一刻,伸手抓着霍北川的手。 霍北川坐车都那么难受,开车肯定更难过,他期待两个人的晚餐,不代表要忽略掉霍北川的情绪,他是想感谢霍北川,不是害他。 “怎么了?” 炽热的温度顺着皮肤渗进骨髓,把霍北川聚起来的理智一并吞没,这是第一次,从陆丛舟的眼神里读出来心疼。 别扭么,有一点。 生气么,完全没有。 在捕捉到那个情绪的瞬间,霍北川明白,陆丛舟的心疼是不掺杂一丝一毫利益的,没想过从他这得到什么。 “我好喜欢这个车,能不能我开,我还没开过这个级别的豪车呢。” 陆丛舟的目光坚定,面对霍北川压迫感极强的注视,丝毫没有退缩。霍北川的手很凉很凉,细细感受下似乎微微发颤,是他考虑不周到,让霍北川不舒服了。 良久。 霍北川反客为主,勾着陆丛舟的指尖攥在掌心里,垂眸偏头看向一侧的陆丛舟。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酸胀的情绪涌上来,陆丛舟摇了摇头,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车好看。” 他都知道了。 就好像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沾满细菌空气里,心脏密密匝匝的疼。 指尖缠绕,霍北川深深吐出一口气,他不想追究陆丛舟是从哪知道的,就像他调查陆丛舟时一样,轻轻松松拿到他所有公开资料,这种毫无道理的事情多了,他不能双标。 “陆丛舟,你会不会觉得我跟你以为的不一样。” “不会,霍北川就是霍北川。” 你来我往交谈之下,陆丛舟顿时猜到霍北川的想法。 霍北川在害怕。 霍北川其实是个非常非常别扭的人,他在心里筑起高台,挡住了所有关心他的人。在最疼爱他的爷爷面前,独当一面,是完美的霍氏董事长,是最懂事坚强的孙子。 就如同霍北川展露的头像一般,他渴望有一缕光是为了他一个人来的,又惧怕被看穿,别扭地阻止所有人闯进去,冷冷地拒之门外。 小说全程没有霍北川关于自己的心理描写,一个反派想什么是最无关紧要的,他要紧的就是按照设定好的剧本,无脑又莽撞地恪守着跟主角作对的人设,哪怕他连赵夜霆是谁都记不清。 “霍北川,车还给开吗?” 静静地对视,陆丛舟亮晶晶的眸子像是孤寂暗夜里最特殊的点缀,霍北川手指松开,解开安全带就下了车。 “陆丛舟,你来。” “好。” 陆丛舟开出别墅,漫无目的开出去,好远之后他才道:“其实,我还没有订好餐厅。” 作为一个对帝都完全陌生的穿书者,陆丛舟对餐厅所有的了解都来源于主角,主角在哪吃饭哪里估计还行。 可霍北川明显比赵夜霆要高上一个档次的,在哪吃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随便,你是要请吃饭的主人。” 唔,陆丛舟精准接收到主人两个字,又是一阵暗戳戳的兴奋,他都不敢想,要是霍北川抱着他撒娇喊主人,他得多快乐。 “城南家常菜怎么样,有一些菜还挺好吃的。” 作者可是说了,赵夜霆带楚喻白吃完这家,他都感动哭了,说是有家的味道,特别特别特别好吃。 “随你。” 陆丛舟导航到城南家常菜,发现这里一点都不家常,外面的装修豪华到像是误入星级酒店。 “你好,还有包厢吗?” “有的,二楼花间,两位是吧。” “对。” 陆丛舟看了眼包厢环境,干干净净的,也没有异味。 “你好,请点单。” “霍北川,你看看有没有特别爱吃的。” 这些菜跟王姨在家里做的大差不差,听说王姨是有证书的专业厨师,没去霍家前是在五星酒店当主厨的。他大概翻了翻菜单,总觉得霍北川今天可能要失望了。 “都可以,你看着点。” 陆丛舟把他们家的招牌菜点了六道,捎带要了一壶酸梅汤。 “你们炒菜的时候不要放生洋葱,提鲜的香料少放,最好熟了都挑出去。切记凉菜不要放花生酱,微微微微辣。麻烦了,我们可以多付一些钱,一定不能出错。” 霍北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陆丛舟说的这些,全是他过敏的东西。 他毛病太多了,在外面吃饭向来是随意吃两嘴,不要求厨师怎么样,像陆丛舟这样事无巨细交代清楚的,还是第一次。 “陆丛舟,我突然有些好奇,你拿到的那份资料里,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哼,那说出来可吓死人。 他还知道霍北川爸妈去世时候是个暴雨天,每次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暴雨夜,霍北川就会莫名其妙发烧。 第19章 知道霍北川是个性.冷淡,超然物外,不食人间烟火。 “哪有什么资料,霍北川,我全靠眼睛看,都是心意。” 天天熬夜看小说看来的,可不就是靠眼睛。 霍北川周身的尖刺忽地收起来,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在最后被感化,看似冷静地应着,实则耳尖早红了。 心意两个字戳中了霍北川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他拿过饭桌上的餐巾纸,三两下叠了一只猫猫的脑袋。 “给。” 陆丛舟受宠若惊地捧着猫猫头,太可爱了,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谢谢,好可爱。不过,为什么是猫猫啊,不能是虎啊,狼啊。” 小猫歪着头捧着他叠的猫猫问什么,霍北川心口被轻轻戳了一下,他蜷着手指,低声回道:“医生只教了这个。” 医生,是霍北川在精神病院时的医生,小说里几笔带过他住了几个月的精神病院,此刻坦然出现在霍北川嘴巴里,陆丛舟突然就明白,为什么他看小说时会对寥寥几笔的霍北川情有独钟。 猜到自己可能调查他,可能知道所有过往,所以坦诚相待。 那些打不倒霍北川的工具,都成了他手中的利刃,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霍北川,我好喜欢好喜欢,你能不能再叠一个,它一个太孤单了,成双成对的,有人陪着才好。” 含沙射影也好,无心之举也罢,霍北川还是叠了。 后来上来的饭菜反倒成了陪衬,陆丛舟一个劲儿给他夹菜,时不时还要夸一句心灵手巧。 饭菜是什么滋味霍北川记不清了,只是在下楼前,陆丛舟大着胆子抱着他的腰,轻声道谢,成了那晚永恒的记忆。 陆丛舟说了很多很多,霍北川印象最深的是,陆丛舟说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唯一。 空荡荡的肩上骤然出现沉甸甸的担子,载着陆丛舟所有希望。 第17章 乖,你自私一点 “霍北川,我们走,走吧。” 陆丛舟率先出门,跟霍北川错开半步,手指局促不安地抠着,目不斜视。 看似精神稳定,实则死了有一会儿了。 陆丛舟也没想到自己情绪上头时候是那样,抱着人家霍北川不撒手,嘟嘟囔囔,絮絮叨叨一大堆。 什么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什么你又花了一百万我无以为报。细数霍北川的优点,夸他帅气是最微不足道的,最后结尾居然还大言不惭说霍北川是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人。 欸。 愁啊,这让霍北川怎么看他。 今天他没喝酒,没有梦游,想找个借口把黑锅甩出去都找不到。 要不然,就赖菜里料酒太多,他吃过敏胡言乱语怎么样。 正想着,胳膊忽地被拉过去,紧接着他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到霍北川怀里,他茫然地抬起头,散落的花瓣纷纷扬扬砸下来。 惊呼声随之而来,陆丛舟鼻子动了动,这是小苍兰。 “抱歉抱歉,您脑袋没事吧。” 道歉的工作人员今天家里出了点事情,一直注意力不集中,抱着一大束小苍兰本来要送给闻灯包厢那位客人的,却不想没注意脚下的地毯,绊倒把花扔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到了客人头上。 陆丛舟从道歉声里回过神来,脑袋不疼啊,他看着霍北川,半晌才惊觉花瓣是因为花束整个砸到霍北川的肩膀和脑袋,才没波及到他。 他刚刚站着的位置就是花束砸下来的地方,是霍北川眼疾手快把他拉过去,换了个位置,替他挡下来,他才安然无恙。 “霍北川,你没事吧。” 陆丛舟紧张地差点在原地蹦起来,本来是想请霍北川吃饭感谢的,现在倒好,又让他受伤了。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陆丛舟急了,他拉着霍北川的脖颈靠近自己,脚尖微微踮起来,仔仔细细检查着霍北川的脑袋。 被砸到的地方还挂着鲜花的水珠,陆丛舟小心翼翼拨开发丝,见发丝之下没有伤口才放松下来。 一旁的工作人员要急哭了,不停地道歉,来这吃饭的非富即贵,根本不是他挣的几千块工资能赔偿的起的。 “先生,太抱歉了,咱们去医院检查检查吧,都是我的错。” 霍北川扣着陆丛舟的手腕把人拉过去,他轻轻摘掉陆丛舟发顶的花瓣,鼻尖一痒,忍着打喷嚏的冲动轻声开口。 “没事,不用去医院,你小心一些就是了。” 霍北川视线扫过工作人员脚上那双已经开胶的鞋子,没有去看他通红的眼眶,只是在饭店老板匆匆赶来说话前先替他解围。 “先生,这是我们服务员的失误,您有任何的不适,一定要提出来,我们一定解决。” 老板也是紧张到不行,单单是霍北川手上的腕表就几千万,这么大的人物来他这吃饭还受伤,太不应该了。 “不碍事,以后工作认真起来就行,他也不是故意的。” “谢谢,谢谢。” 陆丛舟偏头一直注视着霍北川,眼底满是惊奇,霍北川今晚,难得的好脾气,甚至算得上是温柔。 “陆丛舟,走了。” “嗯。” 陆丛舟小跑着跟上,往停车场走的瞬间,陆丛舟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去医院看看,那束花下有花托,万一有问题怎么办。” “没事,只是脑袋晕一下。” 只是晕一下,陆丛舟嘴巴张张合合,心疼的情绪蔓延上来,在无数个生病的日夜,霍北川也是这样嘛,晕一下,疼一疼,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也是的,替我档什么啊,我皮糙肉厚的,砸一下没事,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你就躲得远远的,我挨一下就没事了。” “会疼的。” “陆丛舟,你会疼的。” 霍北川认真看着陆丛舟的眼睛,幽深的眸子似乎能把人吸进去,像是最神秘的黑洞,一眼万年。 陆丛舟从闪烁的眸光里看见自己愣怔的影子,他喉咙一紧,眨巴着泛酸的眼眶,故作轻松道:“我不怕疼,你不一样,你是细皮嫩肉的霍总,跟我不一样。”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陆丛舟说不上来,他追逐着霍北川挺拔俊逸的身姿,忽然生出些自卑感来,不管是哪个时空,他们都不太像一个世界的人。 隔着的,是学识阅历,是沉淀在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他模仿霍北川模仿的再像,他也是猫,而不是虎。 “陆丛舟,没什么不一样的,你会疼,我也会疼。不要再说这些让大家都不开心的话了,不管是谁受伤,另一个人都会很难受。” 霍北川抬手揉了一把陆丛舟的脑袋,唇角勾了勾,“你本来就傻乎乎的,再砸一下更傻了怎么办。” 哼。 他才不傻呢,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是霍北川安慰他。 一直到上车回家,陆丛舟都没再提疼还是不疼这个话题。 漫长的红绿灯前,陆丛舟视线瞥到街边的烧烤摊,他鬼使神差道:“霍北川,你今天吃饭开心吗?” 陆丛舟忐忑极了,一颗心七上八下,都被故作深沉的霍北川调动着,心脏跳动的频率或快或慢,刹那间就提到嗓子眼。 眼前模糊一片,好好的倒计时成了虚影,在变绿的那一刻,车子冲出去,他听到霍北川的回答。 “挺开心的。” 有人记得他的过敏源,记得他吃饭时的小爱好,被完全陌生到熟悉一点点的人放在心上,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那就行,咱们下次可以再尝尝别的饭菜。”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陆丛舟愉悦地哼起跑调的歌谣,用余光注视着霍北川。 半晌,霍北川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阿嚏。 毫无征兆的难受劲儿冒上来,霍北川背过身狂打四五个喷嚏,他揉着发痒的鼻尖,终于意识到不对。 急促地呼吸在不大的空间里吓人极了,陆丛舟一边目视前方,一边焦急地想看霍北川的情况。 “陆丛舟,别分心好好开车,我没事。” “可是你……” “好好开车。” 陆丛舟不自觉加快速度,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可以到家。 霍北川握着拳头压着喉咙里的闷咳,脑袋歪向一边,眼睛微微闭起来。胸腔越来越闷,他吐气呼气都要缓一下,再慢慢开始。 刚刚那束小苍兰里应该混着香雪兰的花粉,因为量少,才没有引起过敏症状。 霍北川的手放在车内灯的开关上,哒的一声,车里的光暗下来,陆丛舟看不清霍北川的神色,只觉得他呼吸声愈发清浅。 原本十分钟的车程,只用了七分钟,陆丛舟下车第一件事就是给霍北川开车门。 “霍北川,你怎么了?” 别墅的灯很亮,陆丛舟一眼就发现霍北川脸颊上全是细细密密的红点子。 “你,你过敏了?” 是什么菜没有按照他说的做,还是有别的过敏物他不知道。 “卧室有药。” 下了车,霍北川不再克制,拼命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似乎要把肺整个咳上来。 红点子从脸颊到脖颈,再到衣服遮盖之下,霍北川棱角分明的脸微微肿大,眼睛红彤彤的,是严重的过敏。 “你,你半路怎么不说,应该买个药的。是什么东西不能吃嘛,我不知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陆丛舟愧疚的要死,都是他要出去吃饭,本来霍北川被砸了就够难受了,现在他还过敏。 “是花粉,我对别的过敏药过敏,只能吃特制的。陆丛舟,不是你的问题,你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乖,自私一点。” 刷一下,陆丛舟眼底蓄满眼泪。 他本来想先跑去楼上给霍北川找药,却被他死死握住手腕。 “陆丛舟,还得借你的肩膀用一下。” 第20章 下一刻,霍北川半个身子压过来,炽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陆丛舟脖颈。 第18章 你再哭我要欺负你了 陆丛舟肩膀一僵,霍北川忽地卸了力,揽着他的腰靠过来,滚烫的下巴撑在他的头顶,说话的力道低下来。 “陆丛舟,我没力气了。” 急促又清浅的呼吸扑过来,陆丛舟反手握上霍北川的手腕,慢慢迈开步子。 “霍北川,我背不动你,你还能走吗?” 到底是一个成年男性,陆丛舟尝试把霍北川背起来,霍北川人没起来不说,他自己反倒踉跄一下。 “行。” 陆丛舟不再耽搁,半拖着霍北川上楼,别墅安静的厉害,霍北川靠在床头,屋里只剩下陆丛舟跑来跑去忙活地动静。 霍北川过敏的药是特制的,见效慢,但是没有太大的副作用。 闷咳已经停了,霍北川眯着眼睛躺下,心脏跳动的频率愈发加快,他手掌握成拳头侧身压着心脏,嗡嗡嗡的耳鸣冒出来,霎时间细密的汗珠布满全身。 “霍北川,要不然你先起来缓一下。” 陆丛舟看他药瓶的说明书上写着,吃完可能会出汗心悸,大概持续几分钟,最好不要闷在被子里,保持散热。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一动不动的。 陆丛舟心一紧,立马蹲在地上,歪着头去观察霍北川的情况。 “霍北川,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陆丛舟顿了几秒,见霍北川没反应,伸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发丝,手背摁上去,感受着额头的温度。 还好还好,冰冰凉凉的,没有发烧。 只是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薄薄的唇瓣抿着,似乎是脱水,嘴巴干巴巴的。 “你能坐起来吗?” 陆丛舟端着温水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喂给霍北川,他把碍事的鞋子踢到一边,上床试探着想把霍北川扶起来。 只动了他的腰侧一下,霍北川原本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 “没事,你别怕。” 虚弱的声音让陆丛舟愧疚之心更重,他跪在床上,固执地用力把霍北川扶起来,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他俯身把床头柜上的水拿到手里,尽量稳住手,小心翼翼给霍北川喂进去。 说明书上说,严重过敏吃完药之后得多喝水,加快新陈代谢。 “我没怕,霍北川,你不怕吗?” 不怕……死么。 这种程度的过敏陆丛舟还是第一次经历,密密麻麻的红疹,肿胀的脸颊居然是最轻最轻的症状。 哮喘,呼吸困难,伴随严重脱水昏厥。 这么多年,霍北川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陆丛舟不可遏制地生出心疼的情绪,他喉咙越来越紧,眼眶隐隐染上泪意。 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要去吃什么饭,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本来霍北川身体就不好,这几天养的一点点元气,一下子全没了。 “不怕。” 无非,就是早死几个月罢了,苟延残喘这么久,也值了。 “陆丛舟,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霍北川闭着眼睛,摸索着攥上陆丛舟的手指,感受着陆丛舟的体温,暖流滑过,思绪猛然间飘到了几年前的冬夜。 那会霍北川刚接手霍氏,爷爷生了一场大病,在急救室门前,霍北川忍着泪签了三张病危通知书。 霍砚山好好的在家里摔到,去了医院说是突发心梗,霍北川从医院赶过去时没能跟霍砚山说上一句话。 周叔见霍北川过来,开口就是,“家主,你有个心理准备,做最坏的打算。” 霍北川靠在冷冰冰的墙壁上,屋外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都没有此刻他的心凉。 整个人懵掉,周叔说了什么,他一概不知,只呆愣愣地握着拳头。 他只是想不通,好好的怎么会心梗。 天煞孤星,可能他真的是天煞孤星,生下来就是克亲人的命。漫长的等待让霍北川越想越偏,他甚至觉得自己死了就好了,最起码最爱他的爷爷能好好的。 第一遍签病危通知书时霍北川还有些情绪波动,一直到第三次,他已经麻木了,腿软到只能扶着墙才勉强站稳,满脑子都是他应该去死。 周叔那天说了好多话,絮絮叨叨的,有关于公司的,关于爷爷的,更多的还是让他好好的。 霍北川沉默地应着,眼睛瞟向一侧的楼梯,他记得这个楼是有天台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上去。 不行,他要是从这跳下去,对医院的名声不好。 霍北川想了好多好多,最后想到公司,爷爷半辈子的心血,他不能让霍氏毁在他手里。 霍砚山不知道,在他抢救的四个小时里,霍北川无数次想结束自己,又无数次拉回来。 手术室亮灯的那一刻,霍北川终于是支撑不住,整个摔下去。 周叔扶着霍北川,挤到推车前,大声道:“家主,老爷没事。” 霍北川记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记得推着爷爷回了病房,他衣不解带照顾了一整晚,在回家拿换洗衣服的路上撞上有人告白,四散的花粉被他吸入,只坚持到家里,就直接倒在地上。 过敏药就在咫尺之遥,霍北川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眼看着就要窒息而死,还是匆匆赶来的周叔喂他吃药,去了医院挂点滴。 自此之后,商圈里流传着霍北川的怪癖,洁癖严重到跟别人见面前,那个人要全方位消毒,很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乖戾异常。 帝都人人都怕他,恨不得绕着他走,偏偏陆丛舟不怕,不仅不怕,还要关心他是不是害怕。 本来就只能活几个月,早一点,晚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咳咳咳。 霍北川抵着唇咳了几声,停下之后陆丛舟手里的水又凑到唇边,霍北川神色复杂地吞下去,握着陆丛舟的手指更紧更紧。 “陆丛舟,你怎么不说话。” 回应他的,是寂静无声的夜。 霍北川心跳的频率渐渐恢复,在他挣扎着要爬起来时,吧嗒一声,滚烫的泪珠狠狠砸在他的脸颊上。 陆丛舟,哭了。 霍北川愣了几秒,借着陆丛舟的力坐起来,他手忙脚乱地给哭得泣不成声的陆丛舟擦泪,嘴巴笨到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一遍又一遍说没事。 “陆丛舟,你别哭啊,我吃了药就好了,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好了。” “死不了,真的没事,我都习惯了,隔三差五就来一次,只是心肺难受一点,药效过去就好了。” 此话一出,陆丛舟哭得更凶了。 “别哭,你再哭我要欺负你了。” 霍北川捂着陆丛舟的嘴巴,额头跟他相抵,四目相对,陆丛舟豆大的泪珠滚下去,他胡乱擦了擦到底是稳住了。 “这才乖,哭什么。” 陆丛舟嘴巴贴在霍北川掌心,湿漉漉的,他动了动嘴,霍北川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撤开。 “不,不哭了。霍北川,我就是感觉对不起你。” 他知道霍北川花粉过敏,却不清楚是哪一种。 “对不起我没关系,你别哭了我就原谅你。” 陆丛舟憋着泪,不敢再哭了。 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霍北川,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 “陆丛舟,你是不是被我现在的丑样子吓到了,很丑吧。” 他过敏之后什么样子霍北川最清楚,不成人样,浑身都是红疹子,吓人。 “哼,才不是,不丑,一点都不丑,很帅很帅。” 陆丛舟捧着霍北川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脸硬夸,怕霍北川不信,还学着霍北川亲昵他的样子,把额头贴过去。 霍北川的头歪了几公分,顷刻间,两人的鼻尖相碰,呼吸痴缠。 对视的瞬间,两人具是一愣。 陆丛舟后知后觉松开手掌,慢慢撤开。 好像……太亲密了。 第19章 逗弄 “我,我突然想起来,卧室外面的门好像没关,我看一眼去。” 陆丛舟向后撤开,跌跌撞撞从床上爬下去,踢飞的鞋子没能在瞬息间找到,抬头时又对上霍北川迷离的视线。 算了,跑要紧。 陆丛舟像是身后有恶狼在追,逃跑关门一气呵成。 他唉声叹气地扑倒在沙发上,脸颊深深埋在枕头里,滚烫的热意隔着枕头似乎刺进胳膊的皮肤里,半个肩膀酥酥麻麻,晕晕乎乎的。 霍北川的睫毛好长好长,翘起来的弧度刚好,陆丛舟不由得想起一句话,哥哥的睫毛翘到可以滑滑梯。 嘶,眼看着思绪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陆丛舟急忙敲着脑袋拉回来。 陆丛舟啊陆丛舟,你可真是不争气。看看人家霍北川,不管什么情况,都淡定自若,神色如常。 他就差蹭过人家的耳垂了,人家连呼吸都没有乱。 暗自神伤好久,陆丛舟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冷水扑在胭脂色的脸上,几乎是刹那间就散发起热气。 霍北川可能是过敏脑子糊涂了,怎么都不推开他。 哪有人一边夸别人好看,一边还自觉把额头凑过去蹭的,这不是合约情侣该有的亲密行为,逾矩了。 第21章 陆丛舟在卫生间待了好久,再次出现在霍北川床边时,手里又多了一杯温水。 “霍北川,你没发烧就行,我看网上说过敏之后极易发烧。” 颇为欲盖弥彰的解释,霍北川眼睛眯了眯,咳了几声,他手肘撑着起身。 “陆丛舟,能麻烦你喂我一下吗,手上没力气。” 霍北川说完还配合地喘了两口,嘴唇惨白惨白,有气无力地盯着陆丛舟。 “应该的应该的,不麻烦。” 陆丛舟把水递过去,霍北川就着他的手,慢吞吞喝着温水。 哒一下,霍北川抓上他的手腕,虚虚握着,潮意侵袭而来,连时间都被无限拉长,陆丛舟别扭到手腕泛酸,微微颤了两下。 好,好奇怪啊。 一杯水怎么就一直喝不完,陆丛舟默数着数字,数到十时,他抬了下耷拉着的眼皮,从霍北川敞开的领口里,瞥见他汗湿的脖颈。 霍北川锁骨上还有过敏的红疹,星星点点,在已经变成浅色的皮肤上显眼极了。 陆丛舟又开始胡思乱想,他皮肤薄,磕一下碰一下似乎和他这样的情况差不多了,要是他脖颈也这样红,确实是没有霍北川好看。 正想着,手腕上的力道撤开,一杯水霍北川喝的干干净净。 “陆丛舟,麻烦你了。” “没有没有,你好点了吗?” 霍北川戳了戳肿胀的侧脸,看了眼手腕,轻轻点头。 “好多了,你快休息吧,没事的。” 陆丛舟纠结半晌,还是决定先休息了,看着霍北川的样子是好多了。 “你有情况喊我,我睡得不熟的。” “好。” 睡得不熟的陆丛舟一晚上翻身都极少,霍北川洗澡的动静陆丛舟都没听见。 再睁眼时,屋外天光大亮。 陆丛舟遮了一下阳光,敲了敲晕乎乎的头,艰难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霍北川。 卧室里已经没有霍北川的身影,陆丛舟一下子慌了,该不会是严重了摔倒在哪里没人发现吧。 他着急忙慌找了卧室各个角落,楼下也和往常一样安静。王姨做好的饭菜还留在锅里,看着像是一人份的。 陆丛舟呆呆地在客厅站了几秒,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上楼跑到书房。 “霍北川。” 书房里的霍北川一愣,他写字的手停下,静静地望着陆丛舟,等他开口。 “你起来怎么也不喊我,吓死我了,我睡醒没看见你,担心死了,我楼上楼下跑了一圈。” 最后几个字明显带上委屈的控诉,气鼓鼓的,眼神里都是谴责。 “抱歉,下次喊你。怎么不穿鞋。” 陆丛舟心虚几秒后又理直气壮起来,哼哼唧唧道:“还不是都怪你,害我担心……” “我在开会。” 霍北川飞快打断陆丛舟的话,因为他刚刚发现,陆丛舟出现的太突然,他忘记关麦了。 此刻会议室里寂静无声,汇报的声音都没了。 陆丛舟明显也傻掉了,跟霍北川对视几秒后一溜烟跑了。 鞋不鞋的是最无关紧要的,最重要的是,看霍北川的表情,他好像很意外自己突然出现,也没有关麦的动作,所以,他刚刚说的那些话,被开会的人都听到了。 咚。 陆丛舟脑袋狠狠撞在门上,试图把脑子里的水摔出去。 短短十几个小时,他已经连续社死两次,第一次就他和霍北川两个人还好,这次面对的有多少人,陆丛舟不知道,也不敢想。 他看了眼三层楼高的别墅,跳楼的心瞬间歇下,这要是下去,理想状态是这一块那一块,现实情况却是断一块折一块。 算了算了。 猫猫叹气.jpg “李弋,接着汇报。” “好的霍总。” [我擦,你们听见没?不会是就我听见了吧。] [听见了,其实,我很想听不见,我想霍总也是这么想的。] [是不是老板娘啊,睡一起了,霍总起来办公,可怜的老板娘起来没看见霍总,就害怕了。] [嘶,声音好好听的男孩子,霍总原来喜欢的这样的啊。我以为冷面阎王不可能喜欢任何人呢,真好奇啊,到底是谁拿下老板了啊。] [嘿嘿嘿,我倒觉得是老板被拿下了,真是老干部啊,这么热的天,不穿鞋怎么了!]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会议结束后,李弋单独又跟霍北川通了电话。 “老板,前两天有董事问起设计总监温情的工作情况,还说霍倾音小霍总有入职霍氏的打算,我当时只说温情的工作做的很好,没有再说别的,之后也没有没有安排,您看?” “嗯,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李弋明显磕巴了一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道:“群里有人讨论起之前开会时听到的对话,需要处理一下吗?” 一般这种处理就是私下联系一下说这些话的人,几乎没人知道的是,霍北川也在这个群里,只不过用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号。 “我看看,有问题我联系你。” 霍北川翻了翻记录,在上面看见了好多条关于老板娘的字眼,他划着屏幕,幽深的眸子闪了闪,最后只跟李弋说,不用管。 “李总,什么情况?” “老板说,不用管,感觉是默认了。” 哦豁,铁树开花了。 几乎是一天时间,私下里所有中层以上都知道霍氏有老板娘了。 霍氏法务部的某某员工福至心灵,他应该已经见过老板娘了,原来是演员啊。 霍北川翻看着最近的合同,果然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一条和秦氏相关的项目。霍倾音,他的姑姑,嫁给秦家的大少爷秦朗之后就在秦氏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跟霍氏有过牵连,最近是怎么了。 咳咳咳。 咳嗽声结束,陆丛舟探头探脑进来。 “霍北川,我看你开完会了,你吃饭了吗?” 霍北川视线瞥到陆丛舟抠起来的手指上,鬼使神差道:“没有。” “那,咱们先吃饭吧。霍北川,这些天一直一起,我自己好不习惯啊。” 没有霍北川陪着,他最爱的菜都不香了,社死算什么,吃完饭再社死。 霍北川捻着手指,在陆丛舟身边站定,拍了一下他耷拉着的脑袋,轻声道:“我陪你。” 第20章 除了搂搂抱抱之外,清清白白 陆丛舟手肘支在餐桌上,反复抬头,跟霍北川的目光对上又错开,似乎是有一万句话要说,在低头的瞬间又归于沉默。 水煎包早就凉了,陆丛舟吃一口只嚼三下,就像是有狼撵着吃饭,慢一点就要被吞吃入腹。 “陆丛舟,我脸上还有红疹吗?” “啊?”陆丛舟飞快把嘴里的水煎包咽下去,余光一扫,“没有啊,挺正常的,是不是好多了。” “嗯。那你看着我,是有什么话想说。” 扭扭捏捏的,看神情明明快要急死了,还要佯装淡定。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好的怎么样了。” 陆丛舟纠结半晌,还是打算装傻到底,霍北川不提醒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没事了,陆丛舟,以后你还愿意跟我一起出门吃饭吗?” “愿意愿意,这次是意外,下次一定顺顺利利。” 霍北川哦了一声,他小口咬着水煎包,勉强又吃了一个。 “公司高层开会,你别担心有人多嘴。” 哦豁,该来的还是来了。 陆丛舟挤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意,大气地摆手,“没事,公司的人都不认识我,听不出来我的声音,我就演一个小乞丐,没什么记忆点。” 他最火大概就是蹭赵夜霆热度被骂的时候,除了赵夜霆粉丝,谁还把他当回事啊。 “你最近想拍戏嘛。” “我要是说不想,你会生气么。” 陆丛舟有几斤几两他自己知道,考公比演戏强一百倍,本来在圈里是花瓶美人,他去演两天大概得成了花瓶废物。 镜头走位一概不知,拍戏黑话懵懵懂懂,拍啥拍啊。 “不会。” 霍北川想起之前那份资料里对陆丛舟的介绍,不争不抢,没有上进心,也没有功利心,现在想想确实,拍戏都不愿意。 “你要是哪天又想拍了,跟我说。” 陆丛舟听到这个话,胆子瞬间又大起来,调侃道:“霍总,你也想学娱乐圈那一套,强捧我啊。” “嗯,捧。” 专业的团队他已经让李弋在看了,要是有合适的都挖过来。七月已经过去一半,最近心脏抽疼的频率更加频繁,逼着他不得不考虑以后。 以后,以后陆丛舟要是没有霍家庇护,总要有个靠山的,演戏这种事情,无师自通不太可能,多拍总归是有好处的。 陆丛舟一时语塞,他咬着筷子,心底生出些许愧疚来,他喉结动了动,轻声道:“霍北川,是因为合同吗?” 第22章 合同里说霍北川尽可能提供帮助,好让他在娱乐圈过得更轻松,帮他解约是这样,想捧他也是这样。 陆丛舟的头低着,霍北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他软趴趴的发丝,越绞越紧的手指上,猜测陆丛舟其实不太高兴。 碗筷相碰的声音停了,霍北川深深地看了陆丛舟好久好久,最后只轻轻应了一声。 哪怕早就知道,陆丛舟还是不可避免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原来,就只是因为合同。 “那霍总打算怎么捧我,买剧本开项目我当男一号,还是往大剧组塞人。不过怎么样都没关系,你霍总想怎么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吧。” 陆丛舟扔下几句硬邦邦的话起身要走,从餐桌一头起身路过霍北川,垂在身侧的手腕被他攥上。 冰冰凉凉的手指握上来,陆丛舟大火炉一样的皮肤骤然一凉,他挣了一下,却被霍北川握的更紧。 “豆浆喝完。” 陆丛舟笑了,气的。 他端着碗一饮而尽,眼神示意霍北川松手,没由来的火气,陆丛舟都搞不清他有什么资格生气的。 霍北川只是砸钱办事,规规矩矩的,反倒是他一步一步,逾矩了。 “行了么。” 手掌微微松开,霍北川指尖下滑,擦着陆丛舟的掌心落下。 “我七点就吃过饭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陆丛舟的心霎时间软下来,霍北川说陪他,是真的陪他。 “哦,你饿得挺快啊。” 霍北川的手彻底松开,跟陆丛舟再没有交集,剩下的半个水煎包吃进去,霍北川沉默地收拾碗筷,却在摞起来的刹那被陆丛舟端走。 洗碗机开始运作,陆丛舟靠在厨房门上,垂着眸子思索要怎么样才能把话圆回来。 霍北川一点错没有,谁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净说些有的没的,让气氛这么尴尬。 陆丛舟现在就一个想法,赶紧拿手机搜索一下,怎么样高情商回复。 唉,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半夜在霍北川门口cos晴天娃娃吧,这么一想,他可真是窝囊废啊。 “陆丛舟……” “霍北川。” “你先说。” 异口同声。 陆丛舟干咳一声,故作矜持地嗯了一声,不冷不淡道:“怎么了,你说。” qwq,等霍北川说完这一句,他就道歉。 “合同是合同,想捧你是合同之外的打算,我不能护你一辈子。” 还有七十三天,只剩下两个多月,如果身体还是没有起色,他怕是真的护不了陆丛舟了。 陆丛舟愣怔片刻,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霍北川眼尾稍稍泛红,他好像……很难过很难过。 昨晚上霍北川半死不活的状态还历历在目,小说里霍北川戛然而止的生命还记忆犹新,一辈子,对此刻的霍北川来说,太长太长了。 “对不起。” 陆丛舟主动往霍北川身侧走了一下,试探着勾上霍北川的指尖捏了捏,“我就是胡乱说的,你别难过。” “咱们也算是生生死死过,怎么着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合约是合约,你我是你我。” 霍北川:“嗯。” 深厚的友谊啊,确实深厚,都敢阴阳怪气他。 “你想去我公司看看吗?” 霍北川说完就后悔了,一想到公司群里那些人的惊喜程度,总觉得别人会以为他是暗戳戳炫耀。 “算了,我去上班。” “好啊好啊,别算了啊,我一起去。” 霍氏可是有内鬼的,专门窃取公司机密,这个内鬼是个几头吃的狠人,一手资料卖好几家。赵家本来就是个不起眼的企业,后来靠着霍氏的商业机密,赚得盆满钵满。 这段其实作者没怎么着墨,是陆丛舟从字里行间推断的,毕竟楚喻白和赵夜霆是主角,不能明着写他们得到这些财富的手段不正规。 而且一起参与的还有秦氏,只是出场次数太少,陆丛舟记不清有没有忘掉什么重要信息。 “你去换个衣服,我门口等你。” 照例是陆丛舟开的车,住到霍家十几天了,霍北川第一次线下上班。 “霍总。” 前台目光移到陆丛舟身上,眼睛一亮,群里可是传疯了,说是有老板娘了,这位估计就是吧,好帅啊,跟霍总可真般配。 “这是陆丛舟,以后他要是来,让他直接上楼。” “好的霍总。” “老板娘好。” “欸,不是不是。” 陆丛舟脸红透了,磕磕绊绊想解释,从哪看出来是老板娘啊,他跟霍北川清清白白。 唔,大抵清清白白,除了搂搂抱抱贴贴,别的什么都没干好吧。 “叫他小先生就行。” 前台笑的眼睛都没了,亲切道:“好的霍总,小先生。” 霍北川耳尖悄悄红了,他故作淡定,揪着陆丛舟就走。 上了电梯,陆丛舟慌张道:“你怎么不解释啊。” 第21章 奖励 陆丛舟肉眼可见的慌张,在电梯里来回踱步,见霍北川没反应,上手揪了揪他的衣摆,疑惑地嗯了一声。 “霍北川,你怎么不理我呀。” 猫猫生气.jpg 这日子没法过了。 “解释什么?” “解释,他们喊我……的事情啊。” 陆丛舟嘴里的老板娘三个字含含糊糊的,隔着几公分的距离,霍北川就是竖起来耳朵都听不清。 “喊你什么。” “你不是知道嘛。”陆丛舟仔细观察着霍北川的神情,气呼呼地跳过去,半趴在他背上,手指勾着霍北川的嘴角,哼哼唧唧道:“哼,好啊霍北川,你耍我是不是。” 霍北川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明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还装模作样。 叮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陆丛舟眼帘的,是一群西装革履拿着文件的高层。 场面有一瞬间凝固,陆丛舟愣了两秒,飞快从霍北川身上移开,在电梯一侧站定。 笑是肯定笑不出来,陆丛舟听着整整齐齐的霍总好,想装傻来着,却不想霍北川先他一步攥上他的手腕。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泰然自若下来。 “霍总,西侧电梯今天出故障了。” 这是霍北川的专属电梯,出电梯门左拐就是他的办公室,也就是知道霍北川最近都不来上班,这么多人才敢明目张胆过来蹭霍北川的电梯。 “嗯,没事,尽快修好。” 等霍北川和陆丛舟走远,在场的人交换眼神,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然。开会时听到的声音,大概就是刚刚趴在霍北川身上那人。 嘶。 怎么说,很难想象霍北川有一天会任由外人趴在背上,去人为造出嘴角的弧度,这样亲密的动作出现,太稀奇了。 一墙之隔的办公室。 陆丛舟大脑宕机,呆呆地跟着霍北川挪到办公桌前,他才后知后觉甩开霍北川的桎梏。 “他们,是不是误会了。” 幽深的目光看过来,霍北川淡淡道:“误会什么,误会你是老板娘吗?” 咳咳咳。 陆丛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的撕心裂肺,老板娘,现在霍北川不光耳朵好了,脑袋也好了,都会脑补了。 “喝口水。” 陆丛舟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湿漉漉的眸子狠狠瞪着霍北川,好坏的人,还故意调侃他。 “我怎么就成老板娘了,你跟大家解释一下。” “陆丛舟,你合同都签了,现在不认了嘛。”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陆丛舟瞬间泄气,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合同写了那我就是吧。” “爷爷有可能来公司,公司的人要是知道,会更好办一点。你如果觉得不合适,我看看怎么样澄清一下。” “算了算了。” 澄清他们没搂搂抱抱,还是澄清没有住一起,说不清。 “陆丛舟,你随便坐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连着二十多天没有来公司,需要他签字审批的文件堆成了小山,霍北川坐下就开始一条一条翻看,根本顾不上别的。 陆丛舟无聊地逛来逛去,办公室的摆设和家里的书房大差不差,只是分门别类的文件更多更杂。 在文件柜最上面,陆丛舟看见一个以数字命名的文档,他眉心一跳,内鬼窃取的就是这个文件,霍氏没有公开的机密。 只是大概逛了一圈,陆丛舟也明白内鬼的作案时机和工具应该极其巧妙,办公室门口是有监控的,进进出出的人都有记录,文件柜上着锁,钥匙在哪,怕是就特定的几个人知道。 第23章 既有时机,又有动机,还能天衣无缝的,很可能是霍北川极信任的人。 陆丛舟手指抵在柜子上突然难过起来,霍北川这二十多年命运多舛,要是窃取机密的也是他的亲信,他知道真相,怎么能接受的了。 咚一下。 陆丛舟脑袋撞在霍北川的掌心里,额头被他推着移开,在不大的空间里骤然对视。 霍北川的手没有动,在视线交错的几秒里,他指尖下滑,停在陆丛舟紧皱起来的眉间,指腹一点点抚平褶皱,而后向右在眼尾处停下。 “陆丛舟,抱歉,让你困扰了。” 他只是觉得公司那些人听到了陆丛舟的声音,不想有不好的猜测,陆丛舟堂堂正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啊?” 好端端的,霍北川道什么歉。 滚烫的指腹压着眼尾,陆丛舟睫毛颤了颤,脑袋像好奇的小鹿一样歪了一下,半个脸颊贴在霍北川手心里。 “我尽量解释一下,你不用撞墙。” 哦豁,陆丛舟眼睛瞪大,误会大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柜子为什么没有上锁。” “没哭?” “没哭!!!” 敢情霍北川又跟哄小孩似的哄他来了,哭是真没哭,想事情入迷,忘记眨眼睛了。 “嗯,有锁,今天没上锁。” “你怎么不好好工作。” 办公室突然多了个人,霍北川所有情绪都被这个人牵引着,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如同有魔力一般,余光所及之地,都被陆丛舟填满,哪里还工作的下去。 “你说呢。” 炽热的目光投过来,陆丛舟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后退半步,他手指抠在柜子上,底气不足开口:“总不能,是因为我吧。” “嗯。” “陆丛舟,你在这,我总是想看你。” 霍北川难得有些委屈,薄薄的唇抿成一道,弧度压下去,偏偏那双眼睛带着勾人的情绪,欲拒还迎,跟陆丛舟之前投喂过的大狗狗有些相似。 艹。 心口突然就被击中了,陆丛舟捻着手指,脸上的热意克制不住,绯红一片。 好,好犯规啊。 “那,那我怎么办啊。” “你乖一点就好。” 霍北川扔下一颗定.时.炸.弹就跑去工作,陆丛舟板板正正站着,斜对面的霍北川腰背直挺,伴随着刷刷的写字声,温和的气质渐渐被凌厉取代。 陆丛舟慢吞吞挪到沙发上,随便拿起一份文件遮住已经红透的脸颊,仰头靠着沙发发呆,捎带消化一下霍北川嘴里的乖一点,是什么意思。 他应该,挺乖的……吧。 墙上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陆丛舟无聊到又睡了一觉。 脸上撑着的文件滑落,他眯着眼睛心想,好好的就天黑了啊。 “陆丛舟。” 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陆丛舟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体。 霍北川的手臂撑在他耳侧的沙发上,腰身向下,脸颊几乎要贴在他的额头,整个把陆丛舟圈在怀里。 “我应该,挺乖的吧。” 陆丛舟缩着脖子,避开霍北川喷洒的呼吸,痒意蔓延,双腿都酥酥麻麻的。 “嗯,很乖,奖励你的。” 强塞进手心的是一株纸玫瑰,和上次叠的猫猫一样可爱。 “哇,好漂亮,谢谢。” “嗯,你好好听话,等累积到十一朵,我给你兑换一个更大的奖励。” 陆丛舟重重点头,眼睛笑眯眯的弯起来,他夸张地抱上霍北川的腰晃了晃,撒娇似的开口:“谢谢霍总,我一定努力。” 陆丛舟上扬的尾音让霍北川心情愉悦,揉了揉他的发丝,任由陆丛舟抱着。 “老板,情况紧急……” “对不起老板。” 办公室门打开又关上,只留下懵了的陆丛舟在风中凌乱。 有人说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他不一样,他跌倒三次,爬不起来那种。 疯了吧!!! 第22章 他是我男朋友 陆丛舟手里的纸玫瑰似乎都在一瞬间枯萎,他手臂像是烫到一样撤开,抵着额头灵魂出窍。 好在霍北川是个头脑清醒的,他不急不缓整理好西装后腰褶皱的,向后一步朝陆丛舟道:“我的特助,你别担心。” 呜呜呜,本来不担心的,可霍北川扔过来的定心丸有拳头那么大,陆丛舟是真吃不下啊。 “没关系,不就是抱了抱,那有什么。”陆丛舟乐呵呵回答。 霍北川挑了挑眉,视线扫过陆丛舟紧握的拳头,这人,远没有看起来这么淡定。 “李弋,进来。” 李弋迟疑一下进门,目不斜视,抱着文件坚定地直视前方。把听不见,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贯彻到底。 “什么紧急情况,文件我看看。” 霍北川只看了眼标题,脸色立马变了,大概翻看过文件内容,神色凝重。 “什么时候的事情?” “刚刚,我刚拿到文件,小霍总在来公司的路上,她提前打了招呼。” 霍北川拿到的文件是一份股权转让书,霍氏所有零散的股份都被霍倾音买了下来,算上她出嫁前霍砚山分给她的部分,一共是百分之十七。 目前霍北川有霍氏百分之六十三的股份,一部分是他爸妈去世后遗产继承给他的,另一部分是霍砚山自愿放弃继承儿子儿媳的股份,尽数转给霍北川,又额外赠送百分之十。 霍砚山手里现在还有百分之十七,跟霍倾音的目前拥有的持平。最后百分之三的股份,是霍砚山做主要留给霍北川未来媳妇的,暂时由霍砚山拥有。 霍倾音今天来就是为了这百分之三的股份,按照当时的约定,如果霍北川在二十八岁生日结束前,还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这个股份自动归属霍倾音。 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在霍氏就有极大的话语权,本来霍家和秦家就是竞争关系,霍倾音作为秦氏的副总裁,为什么非要拿到在霍氏的话语权,其目的不言而喻。 秦氏怕是想在霍氏最新谈成的项目里分一杯羹,哪怕不能伤到霍氏命脉,也能伤筋动骨。 “爷爷知道她在购买股份吗?” “霍总不知道,很隐蔽很隐蔽,我们监管部门也是今天才知道消息,对不起老板,我们私下整改。” “不用,不是你们的问题。” 霍北川比谁都清楚他这个姑姑的雷霆手腕,她想秘密进行的事情,就不可能被外人知道。更何况,她一旦明目张胆购买股份,他第一时间就能猜到她的用意。 “她要是来了你提前给我打电话,电话响三声挂断,让她来我办公室,一切照旧,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明白老板,需要做一些应急预案吗?” “对上她,什么都用不上,你们不用管了,先出去吧。” 陆丛舟迷迷糊糊听了大概,大致回忆起一些剧情。霍倾音想跟霍北川争夺霍氏大权,这次算得上是霍氏的一个大危机。 霍倾音此人巾帼不让须眉,对公司各项事务了如指掌,甚至跟霍北川比起来也毫不逊色,每次小说里霍倾音出场似乎都自带bgm,不服就干。 霍北川和这个姑姑关系不亲近,他爸妈去世时霍倾音本来想掌霍氏的权,哪成想霍砚山以女儿外嫁竞争对手的公司为由,自己又开始接管霍氏。 一直到霍北川大三,霍砚山把公司交到他手上,惹得霍倾音极大不满,自从跟霍北川更加有嫌隙。 反派这边的剧情不连贯,陆丛舟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霍倾音的丈夫是赵夜霆的舅舅,来往密切,她跟赵夜霆的关系如何,不得而知。 不管怎么说,霍倾音跟霍北川肯定不是一条心。 陆丛舟想了想,还是主动走到霍北川身边,捏了捏他的掌心,轻声道:“霍北川,你别皱眉啊,皱眉就不帅了。” “你知道霍倾音。” 是极其肯定的语气,陆丛舟摇了摇头又点头,辩驳都显得苍白。 “你姑姑。”想了想,陆丛舟选了最稳妥的回答。 霍北川轻笑一声,嗯了一下,又解释道:“她不是我亲姑姑,是爷爷捡到的弃婴,现在霍家就只有我和爷爷知道。” 陆丛舟瞳孔放大,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内容,小说里连提都不提,只有两个人知道,陆丛舟总觉得不止两个人。 万一,霍倾音……也知道。 “她非常优秀,霍氏只是给了她跳板,秦氏这两年势头迅猛,全是她的功劳。” 其实爷爷最中意的继承人就是霍倾音,那会她不顾反对嫁给秦朗,她明明知道奶奶是被秦家人害死的,还是嫁了。爷爷哪怕再伤心,还是让她带走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那她今天来,是想干什么。” “想要爷爷手上百分之三的股份。” 霍北川反握上陆丛舟的手指,无论如何,霍氏不能交到霍倾音手里,以她对秦朗的爱,很可能会把霍氏拱手相让。 原来,霍倾音想回来当艺术总监是假,趁机购买股份才是真的。 “陆丛舟,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面对如此郑重的请求,陆丛舟不自觉挺直腰身,“你说,上刀山下火海都没问题。” “等会姑姑来了咱们可能得更亲密些,爷爷有百分之三的股份是要给我未来媳妇的,如果今年我还是没有对象,这个股份就姑姑了,那以后霍氏恐怕……。” 霍北川的未尽之意陆丛舟都明白,他手指紧了紧,跟霍北川是十指相扣的姿势。 第24章 “没问题。”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后挂断。 霍北川拉过陆丛舟,掐着他的腰就放在办公桌上,他手臂撑在陆丛舟身侧,脸颊贴近,鼻息纠缠。 咚一声。 陆丛舟和霍北川同时回头。 霍倾音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利落,单手插在兜里,紧紧盯着办公室里出现的“陌生人”。 “姑姑。” 霍北川不慌不忙揽着陆丛舟的腰把人抱下来,他朝陆丛舟道:“这是姑姑。” “姑姑好。” “等等,不要随便攀亲戚,你是?” 霍倾音所有计划都被突然出现的陆丛舟打乱,她怎么没接到霍北川谈恋爱的消息。 “姑姑,这是陆丛舟,我男朋友。” 男朋友几个字说的珍重极了,霍北川握着他的手,陆丛舟心尖颤了颤,偏头笑了笑,也跟着点头。 “你爷爷……” “爷爷都知道,爷爷最近跟我们住一起。”霍北川飞快打断霍倾音的话,堵死了所有后路。 “姑姑,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什么,你知道啊。” 对视的瞬间,陆丛舟好像看见了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火花,一个眼神,彼此都清楚。 沉默良久,霍倾音率先开口:“北川,你该不会是提前知道什么,随便找的人吧。” 霍北川的洁癖严重到外人近身都生理不适,霍倾音眯着眼睛打量手牵手的两人,确实是看不出来异常。 “姑姑说笑了,我什么情况,你应该最清楚。” “确实,北川,要不然,你想办法证明一下。” 陆丛舟眉心一跳,证明,怎么证明,搂搂抱抱都不管用,还能摆在明面上的,那就只剩下亲亲了。 第23章 别撒娇,回家再亲(入v三合一) 霍倾音抱着胳膊倚在墙边,跟办公桌前的霍北川和陆丛舟无声对峙。 证明的话一出,霍北川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姑姑,你在说笑吗?” 霍倾音最不吃霍北川威胁的这一套,这个侄子脾气再古怪,都跟她没关系,一个病秧子,霍氏在他手上能有什么发展。 “北川,你也知道这件事兹事体大,你爷爷那边我随后沟通,你这么多年没有谈恋爱的迹象,短短几个月谈上了,又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奇怪有什么问题。” 霍北川轻嗤一声,半靠在办公桌前,把玩着陆丛舟纤长的手指,“姑姑,你结婚不也是就几个月的事情,我没记错的话,两个月吧。怎么,姑姑现在开始质疑时间短没有真感情了。” “你……” 霍倾音结婚是不被祝福,没有像样的婚礼,也没有家人祝福,她就像是公司发通知,通知霍砚山她恋爱了,通知她结婚了。 秦朗空有一副好皮囊,内在涵养是一点没有,秦家到现在还是老爷子掌权,他怕霍倾音太强势,以后把秦氏也收入囊中,明面上秦氏大小事务都由霍倾音管理,实际上她能管理的范围都在秦老爷子掌握之中。 霍北川不清楚她把股份要回去是谁出的主意,但是今天她有这样的动作,那就是把霍氏往火坑里推。霍北川不能,也不允许。 “姑姑,感情这种事情不是非要列出来几点理由才能成立的。” “我跟陆丛舟的感情也不需要向你证明,我们相爱是自己的事情,任何人都没有理由要求我们证明。” “姑姑,你应该最清楚,谁质疑谁举证,你要是觉得我俩不是真爱,麻烦你拿出证据来,向我证明我们是假装的。” 陆丛舟还从来没见过这个模样的霍北川,浑身的尖刺冒出来,围成铜墙铁壁一般密不透风的屋子,把踏入的侵略者尽数驱赶。 他偏头看过去,手指的力道收紧,眼睛眨了眨,是在无声的安慰霍北川。 陆丛舟清了清嗓子,笑眯眯道:“姑姑,不好意思,请允许我这样叫你。” “我跟霍北川虽然谈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我不觉得感情深浅跟时间长短有关。说实话,霍北川这么好看,我对他是一见钟情,我死缠烂打才追上,可别再出什么岔子,霍北川要是跟我分手,我得把肠子悔青。” 伸手不打笑脸人,霍倾音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眼底的质疑越来越深。 陆丛舟出现的时机太巧妙,巧到就像是算好了等着她来,进门前她看见两人的亲密举动,很可能也是故意演给她看的。 霍倾音抱着的胳膊还是没有放下,她思来想去,当着霍北川的面给霍砚山打去了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好久,一直没有接通。霍倾音握着手机,没有丝毫尴尬,只是在翻到通话记录时,她看见日期是两年前。 两年前,好像是她打电话想要家里一副字画给秦老爷子当寿礼,霍砚山没给,后来她再也没有联系过。 在霍倾音恍惚的瞬间,陆丛舟朝霍北川做了个嘴型,大概是说,一会儿你配合一下。 还没等霍北川想明白配合什么,陆丛舟已经开口了。 “怎么了姑姑,爷爷没接电话啊,要不然我给爷爷打。爷爷跟我们住一起,这个时间他可能在花房。” “不用了。”霍倾音硬邦邦回答。 “姑姑,你自己侄子你应该了解啊,他就是害羞,刚刚他都要亲我了,你突然进来,这才不好意思的。” 陆丛舟往霍北川身侧挪了挪,他踮脚就亲在霍北川的耳垂上。 咚咚咚的心跳声清晰异常,陆丛舟唇角勾着,唇瓣上冰凉的触感还没落下,脸颊上的热意倒是升起来。 他耳朵里全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霍北川的。 在陆丛舟目光注视下,霍北川的耳垂一寸一寸红起来,连带着脸颊都染上绯色。 陆丛舟那颗高高悬起来的心忽然就放下,不是他一个人紧张,霍北川看起来都要烤熟了。他偷偷笑了笑,踮脚还想再吻一下,却被霍北川的大掌捂在嘴唇上。 四目相对,陆丛舟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舌尖探出来扫了一下,察觉到霍北川手掌微缩,他眸中的笑意愈发明显。 霍北川眸子暗下来,带着炽热的情绪,哑着声音道:“别撒娇,回家亲,还有外人在。” “唔。” 陆丛舟勾着霍北川的衣角,看向他的眼神几乎都能拉丝了,明明一伸手就能推开霍北川的胳膊,却没有任何动作。 只等霍北川撤开,陆丛舟又飞快贴了一下霍北川的侧脸。 亲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好嘛好嘛,回家再亲。” 柔软的唇擦过脸颊,霍北川背在身后的手指攥紧,他低垂着视线,压下无边蔓延的悸动,勉强抬起幽深的眸子,宠溺地笑了笑。 陆丛舟和霍北川旁若无人的互动,倒是让霍倾音作为外人两个字具象化了。 她确确实实是外人,她结婚时霍砚山就说了,如果执意要嫁,那就再也不是霍家人了。 “呀,忘记姑姑还在了,姑姑快坐吧,来这么久一直站着也不行。” 霍倾音跟陆丛舟对视好久,还是默不作声坐下,她看向陆丛舟递过来的这一杯茶,是绿茶。 陆丛舟也是真够绿茶的。 那杯茶霍倾音到底是没喝,她只坐了一下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脸色很差,深深看了陆丛舟一眼,告别的话谁都没说。 办公室突然成了两个人,陆丛舟后知后觉尴尬起来,他搓了搓手指,只能抠着身后的办公桌发呆。 对面的霍北川正捧着他泡好的绿茶在喝,每一次望过来的目光似乎都有深意。 “霍北川,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别老看我。” 提心吊胆的,还不如给他个痛快。 霍北川慢条斯理把剩下的茶喝完,朝陆丛舟摆了摆手,示意他过去。 陆丛舟站着没动,就,霍北川眼神怪可怕的,不会那么小气吧,不就是亲了他两下嘛。 “陆丛舟。” “来了。” 陆丛舟不情不愿过去,在距离霍北川还有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先说好,你别打我啊,我也是为了帮你,她不相信,我情急之下才那样的。” 见霍北川不说话,陆丛舟咬着唇,破罐子破摔道:“那要不然,你亲回来好了,谁也不吃亏。” 唔,霍北川这么帅,左右他赚了,不就是亲一下,又不会掉块肉。陆丛舟弯腰把脸凑过去,哄小孩似的开口:“好了好了,你亲吧。” 霍北川目光直勾勾落在陆丛舟殷红的唇瓣上,他被陆丛舟视死如归的架势逗到,唇角勾了一下,指腹按在他柔软的嘴角。 停留片刻又顺着唇线滑到陆丛舟的唇珠,摩挲而过。 嘶。 陆丛舟倒吸一口凉气,天灵盖上都是酥麻感觉,唇微张的瞬间,霍北川的指腹滑进去,不偏不倚按在陆丛舟舌尖上。 刹那间,陆丛舟目光斜过来,霍北川手一抖,飞快撤出来。 指腹湿漉漉的,霍北川顿了一下默默攥紧,在陆丛舟的眼神控诉之下,霍北川脸颊的绯红越发明显。 “抱歉。” “呵,你是不是故意的。” 亲反正是不亲的,逗他是一定要逗的。 霍北川,霍北川百口莫辩。 在他的预想里是想看看陆丛舟是什么反应的,会不会觉得亲他挺难为情的,现在可好了,陆丛舟估计都不想理他了。 “陆丛舟,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先张嘴的。” “就算是我先张嘴的,你也不能……” 陆丛舟说不下去了,他都张嘴了,霍北川不小心也正常,本来挺占理的事情,怎么忽然间他又成了没理的一方了。 “对不起,我的错。” 第25章 霍北川想拉过气呼呼的陆丛舟,却不想力道稍大,陆丛舟直接跌坐在他腿上,目光相撞,陆丛舟起身要走,霍北川想也没想直接环上他的腰。 “陆丛舟,别走。” 霍北川环抱着陆丛舟,声音难得的脆弱,他低声道:“本来我不想你出头的,我姑姑那个人有些偏激,她可能会疯狂地调查你,陆家的人我又不放心。” “本来冲喜这个事情就算是摆在明面上,她都不用费劲去调查,要是她以后经常找你的麻烦,我怕我不能及时保护你。我说的那些话我知道她不信,不管咱们是不是真的有感情,最起码现下没办法。” 霍北川的话陆丛舟听懂了,意思就是没有他亲的那一回都无所谓,是他多此一举。 难过的情绪刚酝酿出来,又被霍北川一句话打破。 “不过,我很开心很开心你能站出来,本来你不说话不反驳就够了,你还委屈自己亲我。陆丛舟,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无条件跟我站在一起的人,让我知道,我不是孤身一人,谢谢你。” 陆丛舟看似冷静地哦了一声,实则心软的一塌糊涂。 小说里的霍北川每次出现都是一副刚强的霸总形象,让人忽略了,其实霍北川也只是普通人。 “好吧,这次先原谅你。” “好。” 欸,霍北川答应的倒是快,陆丛舟腹诽道,他这么好哄,倒是便宜霍北川了。 陆丛舟掰开霍北川的手指起身,一直坐在霍北川身上算怎么回事,有些太亲密了。 几分钟后,霍北川又递给陆丛舟一朵纸玫瑰。 “霍北川,我能不能提前问一下,奖励哪方面的吗?” “不可以,你提前知道不就不惊喜了。” “好吧,你快工作,我不打扰你了。” 那一堆文件陆丛舟想想就头疼,这么多,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陆丛舟靠在沙发上发呆,头脑风暴他现在和霍北川的关系,他们虽然亲了,但还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哦豁,这大概就是网上说的唇友谊吧。 叮咚。 消息提示音打断陆丛舟的胡思乱想,他掏出来手机一看,是苏奕珩的消息。 [苏奕珩:你看热搜了吗?你前公司好像被查了,总结起来就八个字,偷税漏税,淫.秽.色.情。郑夏泉被带走调查了,啧,活该啊。] [苏奕珩:我发现哈,跟你一点关系都没,热搜上盘点了一堆那个公司的艺人,没你名字。不过也挺奇怪的,还有人发之前那些艺人名单,也没有你,像是被屏蔽了一样。] [陆丛舟:我去看看。] 陆丛舟点进去,热搜词条后面跟着爆,最开始是狗仔爆料星海娱乐可能要出问题,一堆粉丝把狗仔冲了,闹着要举报,结果举报着举报着发现,星海娱乐还真就在调查中。 闹了一夜外加一个上午,星海娱乐硬是没敢声明,这时候网友就察觉不对劲儿,有艺人的粉丝跑去求证,无一例外石沉大海。 二十多分钟前官方回复说,确有其事。 评论区的知情人开始爆料,说是星海娱乐的高层抓了一个,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这才闹大。 一整套流程下来,算是把星海娱乐钉死在耻辱柱上,想反驳都没办法。 陆丛舟扒拉着评论,总觉得事情不太寻常。知情人出现的时机太巧合,爆料的狗仔网友甚至都叫不上名字,所以质疑的声音很多很多,可偏偏发酵之后锤了,热度更加爆炸。 所以,这一切是谁在操控。 陆丛舟往下翻看,有一条热搜的热度正在爆炸式的增长。 #黄总# 陆丛舟不用点开就知道事情有结果了,果不其然,黄总被查出来非法购买催.情.药,迷药,涉嫌迷.奸,非法经营,案件进一步审理中。 [苏奕珩:我艹,黄总也进去了,简直是大快人心啊。] [苏奕珩:妈的,这个脏男人,还想潜规则我来着,我宁死不屈,要不是这个狗东西,我也不至于被冷藏这么久,抓得好啊。] [苏奕珩:黄总好像也是被人搞了,听说得罪了不得了的大人物,他们公司老总都不敢去保人,赶紧撇清关系。也不知道是谁,干得好!] 陆丛舟捏着手机,抬头看向正在聚精会神工作的霍北川。 他好像,知道是谁。 除了霍北川,好像没有其他了不得的大人物会蹚这趟浑水,相当于是跟好几个公司为敌。 其实,霍北川完全没必要管这些事情的。 [苏奕珩:你怎么不说话了,还在看热搜啊。] [陆丛舟:没有,我在想,我运气真好。] 遇到霍北川,大概是花光了所有的运气。 本来陆丛舟还难过穿书了怎么办,现在有霍北川在,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陆丛舟,你要是再看我,我可能也要掉色了。” 这人都不带掩饰的,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看过来,他就是再有自制力,也架不住陆丛舟这么看。 “哼,还是你不专心,你要是工作认真,怎么知道我看你啊。” 陆丛舟殷勤地跑到霍北川身边给他按压肩膀,在他耳畔轻声道:“霍北川,你要不要猜猜,我为什么一直看你,猜对了有惊喜。” “你看见了啊。” 霍北川一开口,陆丛舟就确定了,果然是他。 “你怎么不告诉我,咱们之间的事情,我都需要从热搜上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才知道。在你心里,我都不是第一。” 陆丛舟可委屈了,明明霍北川做这些都是为了他,却什么都不说,要是悄悄的没上热搜,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 “抱歉,我下次有什么事情把你放到第一位去。这次没说是因为不想让你有负担,能找到的证据其实不太多,不一定能有满意的结果,就没有告诉你。” 毕竟案件还在审理,具体什么结果真不好说,霍北川不想让陆丛舟空欢喜一场。 “怎么会,已经很好了,霍北川,你好好啊。” 捏肩膀的姿势忽然就变成抱抱,陆丛舟从背后抱着霍北川,脸颊蹭过他的耳垂,手臂一点点收紧。 陆丛舟想,往后余生,再也不会有霍北川这样好的人了。 “好了好了,惊喜呢。” “先欠着。” 陆丛舟理直气壮,他现在一穷二白,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全是霍北川给的,先欠着,等攒一点钱再给他惊喜。 “行,你别忘了。” *** 霍北川在公司待了一整天,陆丛舟也跟着加了一天班。 回来的路上难得看见几颗耀眼的星星,在等红绿灯的间隙,陆丛舟忽然就想到送霍北川什么惊喜了,送一颗星星好了。 一颗,独属于霍北川的星星。 “北川丛舟回来了,吃饭了吗?” 霍砚山这两天神出鬼没,陆丛舟以为他回老宅去了,没想到又出现在这。 “吃过了爷爷,你气色不太好,怎么了。” 霍砚山拄着拐杖,眼皮耷拉下来,深深的疲惫感袭来,单单是坐着都摇摇欲坠。 “你姑姑去公司干什么。” 霍砚山接到霍倾音电话时愣了几秒,时隔两年,手机里再次响起她的专属铃声,第一遍响完,再也没了动静。 其实,只要她再打一次,霍砚山一定会接的。 “她把霍氏所有散股都买了,还想要你那的百分之三。” 霎时间,霍砚山就想明白霍倾音的打算,他深深叹了口气,用极其悲怆的语调道:“我还没死呢。” “爷爷,你说什么胡话。” 霍砚山摆摆手不再说话,苍凉的思绪蔓延,心底一片悲凉。 原本因为霍北川的病,他备受打击身体就不太好,还想着能不能跟霍倾音缓和一下关系,万一,万一北川真的走了,好让她接手霍氏。 现在看来,根本不用他提议,是他一手教会霍倾音为商之道,到头了,她要用在自家的公司上。 他早该知道的,从她一意孤行要嫁给秦朗时,他就应该知道的。 周叔见状扶着他上楼休息,示意霍北川别再说话。 “霍爷爷后来去医院看过吗?” 按理说他身体应该可以的啊,怎么一夕之间就像是没了心劲儿,整个人都垮了。 “看过,还是老毛病,毕竟年纪大了。” 霍北川起身从一侧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简笔画,画面上是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过家家,用稚嫩的笔触,描绘出最温馨,最有童趣的一幕。 陆丛舟看了眼落款处,写的是霍倾音的名字。 “姑姑小时候画的,爷爷珍藏到现在,本来在墙上挂着的,姑姑结婚后就收起来了。好多年前,姑姑是爷爷最骄傲的作品,各种意义上的骄傲。” “她博士毕业时刚27岁,本来要去研究院工作的,爷爷有意让她接手霍氏,她一个学设计的,跟着爷爷从头开始学公司管理,不到一年,就已经比我爸这个科班出身的人要强很多。” “二十九岁时,她在名流场上遇到秦朗,一见钟情,像是被下了降头,非他不嫁。彼时的秦朗还是个败家子,除了花钱就是想办法花钱。” “爷爷知道后非常生气,把姑姑关在家里,谁知道她半夜跳楼出去跟秦朗见面,那次差点摔断腿,爷爷就不敢再关她了。其实爷爷不是不想姑姑恋爱,只是谁都好,就是不能是秦家人。” “奶奶去世是意外,也是车祸,秦家人飙车撞的,在发现车子撞到人之后,反复碾压。奶奶走的时候,都没有完整的身体,这是爷爷的心病,不能提的心病。” 哪怕爷爷不说,霍北川也知道,他还在怄气,跟二十多年前的自己怄气,跟霍倾音怄气,他比谁都希望霍倾音能服个软,他顺势原谅她。 从捡到霍倾音的那天起,霍砚山就没想过放弃她。 “陆丛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天煞孤星,奶奶、爸爸、妈妈,全是车祸走的,我生下来就是克他们的。” “不,你不是。霍北川,有些人的命运可能一开始就注定了,所以你没办法,谁都没办法。” 陆丛舟不能跟霍北川说他的亲人可能死于剧情杀,如果让他知道,他拼命想挽回的亲人都是因为反派必须要有悲惨的童年,曲折的身世,陆丛舟不敢想,霍北川得有多崩溃。 “霍北川,我不一样,我不信命。我还愿意跟你亲近,我不怕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是天煞孤星,我跟你一起死。” 陆丛舟现在知道了,他穿书,就是为了拯救霍北川,帮他摆脱必死的结局。 他不信命,也不信霍北川这么好的人会横死,要死一起死。 第26章 霍北川神情复杂起来,他总归是要死的,又何苦连累陆丛舟。 “陆丛舟,你别说这些。” “是你别说这些丧气话,霍北川,你一定长命百岁,我也一样。” 不就是破小说剧情,他手撕剧情照样能活的好好的。 霍北川:“嗯。” 因为霍倾音的事,搞得这个家气氛都低沉下来。霍北川加班到深夜,陆丛舟睡下时,他还是没回来。 霍砚山只住了一晚就走了,听周叔说,他出门旅游散心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陆丛舟:苏苏啊,你说一个人要是特别不开心,我要怎么办才能让他高兴起来呢。] 陆丛舟翻了翻聊天记录,陆丛舟每次有事相求,都会称呼苏奕珩是苏苏,这算是他俩之前的小默契。 [苏奕珩:什么人啊,男的女的。] [陆丛舟:男的,我一个朋友。] [苏奕珩:……] [苏奕珩:你别装,我还不知道你就我一个朋友啊,到底是谁,你老实说。] 陆丛舟删删减减不知道怎么说,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苏奕珩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苏,哈哈哈,怎么还打视频啊。” 陆丛舟尴尬地笑着,把手机对准自己的脸,确保没有暴露出卧室的陈设才放心。 “陆丛舟,你别笑,好好说,到底是背着我有了别的朋友,还是有别的情况。” “唔。” 一声要命的动静,苏奕珩明白了,不是朋友,是有情况的朋友。 “你谈对象了啊。” “没有没有。” 谈什么啊,他跟霍北川就是一纸合同,等到时间了,他就要走的。 唉,他也好烦。 还有两个月,可那会剧情线才过半,他要是走了霍北川怎么办,会不会真的跟小说里一样。还有他,虽然一直没跟主角接触,保不齐人家已经偷偷挖坑了,就等着他往里跳呢。 “反正,你就跟我说,怎么哄人开心就行了。” 苏奕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特别可怕的想法,星海娱乐摆明了不干净,可陆丛舟刚刚解约,不会之前就被星海坑了,让他去陪人了吧。 “丛舟,你偷偷跟我说,是不是你那个垃圾公司给你牵桥搭线,被哪个大人物包.养了吧。要真是这样,你可不能想着哄他,跑要紧啊。” 苏奕珩越说越害怕,感觉好真啊,陆家不管他,他也没拍过什么戏,哪来的钱解约,说是一百万,不会是安慰他的吧。 “你想哪去了,我是那种会妥协的人嘛。” “啊?你自愿的啊,这更可怕好不好。” 眼看着苏奕珩越想越歪,陆丛舟赶紧拉回来。 “苏奕珩,你要是再胡思乱想,我就一个朋友也没了。真的就是唇友谊,没别的了。” 他倒是想,可人家霍北川明显没这个意思啊。 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不能异想天开。 “行吧,我也不会哄,说实在的,都是别人哄我。他们哄我都是买买买啊,送这个送那个啊,话说,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啊。” 懂了,苏奕珩还是个花心大萝卜,哄他的人都得排队。 “家长里短吧,我知道了。” 苏奕珩还想八卦两句,陆丛舟已经挂了,再打过去陆丛舟没接,只是回复他一个表情包,好样的啊,用完就丢。 [陆丛舟:苏苏,等我搞明白了,再告诉你。] [苏奕珩:呵,不稀罕!你走!!!] [陆丛舟:好嘞,我走了。] 打完视频陆丛舟大概有个方向,他从网上提前订了一批材料,又找了找附近的手工制作工作室,预约了三天的私人课程,他想给霍北川一个惊喜。 *** “王姨,你知道陆丛舟每天忙什么吗?” 连着三天了,陆丛舟早出晚归,每晚回来都异常疲惫,趴在沙发上连跟他说话的力气都没。 昨天晚上更是,他只是碰了一下陆丛舟的胳膊,就听他嗷的一声。霍北川想解开陆丛舟的睡衣扣子看一眼,却在接触到陆丛舟的眼神时停下。 他懵懂的像是山间的鹿,双腿交叠,下意识伸手挡在胸前。 霍北川眼神一瞥,却意外发现陆丛舟的手心有几道划痕,深深浅浅的,有一道应该是渗过血,血痂还印在上面,看着有些恐怖。 “你干嘛。” 陆丛舟抽了一下手,纹丝不动,霍北川蹙着眉捏着他的手指,指腹轻轻摁在他手心的痕迹上,轻声道:“别动,我看看手怎么了。” “手没事,看着挺可怕,其实就划了一下。” 霍北川动作太轻了,轻到痒意蔓延,半个胳膊都麻了。 “怎么会划到,我找找之前的药膏有没有,不行就打个破伤风。” 噗呲一声,陆丛舟抿着唇笑起来,他手指收紧,连带着霍北川的指尖一起握起来,有些好笑道:“这算什么,等我去了医院伤口都愈合了。真没事,我皮厚,不碍事的。” 话是这么说,霍北川还是给陆丛舟找了药,就放在他枕头旁边,一并放下的还有一张便签纸。 上面写着:好好涂药,我怕你疼。 陆丛舟收起便签纸,放下的药又拿起来。 算了算了,霍北川一片心意,还是涂一涂吧。 “小少爷这两天早早就出门了,神神秘秘的,今天比前两天出门还早呢,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王姨,我上班去了。” 霍北川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仔细回忆着这几天的情况,好像没有什么异样。只除了昨天晚上,陆丛舟会不会以为他是想耍流氓,这才故意躲着他。 “李弋。” “算了。” 李弋看着也不像是会解决这些问题的。 “老板,您是有什么困扰吗?” 透过后视镜,李弋瞥见霍北川紧锁的眉头,应该是大问题,之前几个亿的合同差点被抢,霍北川都是淡淡地说抢回来就是,眉头皱成这样,最少是十几亿合同吧。 霍北川手指扣在膝盖上,他眼皮抬了抬,漫不经心的姿态一变,试探着开口:“一个人莫名其妙不理人了是怎么回事,之前都好好的。” 唔,李弋瞳孔放大,好像吃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瓜,看样子是老板和老板娘生气,老板娘不理他了。 他跟陆丛舟似乎又回到了冷战那会,只不过早出晚归忙的见不着人的成了陆丛舟。 “老板,您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周三。” 哎呦,真是不解风情啊,李弋都替霍北川急得慌,声音都不自觉加重。 “是七夕啊老板,虽然之前是乞巧节的风俗,现在不一样了。小情侣都把七夕当情人节过,您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准备?” “嗯。” 几秒后,霍北川才反应过来李弋的意思,硬邦邦又道:“不是小情侣。” “好的好的,老板,就是普通朋友之间肯定也希望你有点表示,基本上就是送玫瑰花,搭配一些小礼物,一起过一过。” 重点不是礼物,是一起过,昨天霍北川还加班一小时呢,连七夕都不知道,别提礼物了。 “普通朋友也能送玫瑰花吗?” “可以啊,老板,现在是新社会了。” 霍北川哦了一声,又开始闭目养神,心底却在悄悄盘算送多大的玫瑰能让陆丛舟消气。 *** 茶茶手作坊。 “陆先生,你确定这些都扔掉吗?” 陆丛舟坚定点头,霍北川配得上最好的,有瑕疵的就应该出现在垃圾桶里。 “可是,这都是你的心血。我帮您一起包起来吧,要是以后后悔都没机会了。” 陆丛舟看着那一大包,想想确实也是,都花了钱的,扔掉有点可惜了。 “麻烦了。” 天边的晚霞正灿,陆丛舟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拍了一张照片,点开和霍北川的对话框,正犹豫着要不要发出去,叮咚一声,他收到一条霍北川的消息。 [霍北川:要一起吃饭吗?] [小猫:好啊好啊,霍北川,你看,今天的云彩好漂亮。] 天空是橙红色的,几道云彩点缀,隐隐带着鎏金的边,确实漂亮。 [霍北川:漂亮,你在哪,我从公司过去接你。] [小猫:别接我了,我先去定个位置,这次换一家环境更好的。柳园怎么样,听说还有古筝表演。] [霍北川:好,你订好了发我包厢名字。] [霍北川:转账一万元。] [小猫:吃不了这么多!] [霍北川:嗯,剩下的你拿着。] 哦豁,陆丛舟可能发现了一个生财之道,每天让霍北川提议请吃饭好了,他先订好位置的那种。 柳园的菜偏辣,陆丛舟挑挑拣拣,先定了六道,霍北川老咳嗽,还是别太辣的好。 “你好,你走错包厢了吗?” 第27章 陆丛舟一抬头,只看见一大捧玫瑰花,肯定是走错了。 “陆丛舟,迟到的七夕快乐,我昨天不知道。” 玫瑰花把陆丛舟砸懵了,他站起身呆呆抱着,半晌只啊了一声。 什么时候七夕的,他没注意啊。 见陆丛舟抿着唇不说话,霍北川以为他还有别的情绪,又把手里捏着的包装袋给他。 “是领带,你晚上回去看看喜欢不喜欢。” “哦,好。” 就,霍北川到底知不知道送玫瑰花是什么意思,需要和合约的对象过七夕嘛,他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心跳的越来越快,陆丛舟低头嗅了一下玫瑰,心想,他大概也要走不出来了。 “那个什么,咱们先吃饭吧。对了,你对玫瑰花的花粉不过敏吗?” “嗯,不过敏。” 陆丛舟放在置物框的礼物突然成了烫手山芋,本来是惊喜,此刻要是拿出来,会不会太刻意。 一顿饭两个人吃的各怀心事,陆丛舟频繁抬头去看霍北川,就差把我有秘密写在脸上了。 “霍北川。” “嗯,谢谢你的礼物,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陆丛舟别别扭扭把扎好的向日葵递给霍北川,他咬过唇瓣,忸怩道:“我自己做的,你别嫌丑。” 他花了三天时间,从握针开始,一针一针给钩了十一朵毛线的向日葵。 插在向日葵最中间的,是他钩好的星星,没有银色的毛线,他专门去扎染的,做成布灵布灵的颜色。 一颗星星太孤单,他钩了两颗挨在一起的,一颗大的,一颗小的,亲密地贴在一起,用一根细长的枝干连着。 霍北川抱着这束特殊的向日葵,喉咙一紧,鼻尖酸酸涩涩的,眼尾稍稍泛红。 “所以,你掌心的伤口是被铁丝划的。” 用好多根银丝绕成花朵的枝干,再把钩好的向日葵连上去。 霍北川看了眼置物框,袋子里还有很多失败的向日葵,他哑着声音道:“这几天,你一直忙这个。” 他以为,陆丛舟是不想理他,却不想,是在给他准备惊喜。 “嗐,我锻炼锻炼,以后没钱了去卖手工。” “陆丛舟。” “我很喜欢很喜欢,一点都不丑,特别漂亮。” 陆丛舟背着手哈哈两声,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望着霍北川道:“你喜欢就好。” 他这些没什么价值的东西,送出去前忐忑了好久好久,霍北川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他这些跟破烂好像没什么区别。 “你的手,疼吗?” 霍北川单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抚过陆丛舟伤痕遍布的手心,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有一点。” 呼呼—— 凉飕飕的风吹过,霍北川低头吹了好久,他说:“陆丛舟,你别这样了,我心疼。” 心底缺失的那一块被一点点填满,陆丛舟眨了眨湿漉漉的眸子,轻声道:“嗯,以后努力不伤到。” 霍北川心疼他,很陌生的情绪,他断了腿都没像此刻一样难过,酸酸胀胀的,全是说不清的情愫。 “好。这些我一起收起来,都算是我的。” “行,你不嫌弃就行。” “不嫌弃。” 太喜欢了,反而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紧紧抱着,他视线落在闪闪发光的星星上,内心的情绪波动更甚。 不是孤星,是一对儿。 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陆丛舟,怎么是向日葵和星星。” “向日葵是希望你向它们一样积极向上,霍北川,你不是天煞孤星,至少,你还有我。” 如果可以,他愿意做霍北川的小太阳,只温暖他一个。 咚一下,陆丛舟的腰被霍北川紧紧抱着,他脸颊埋在霍北川的脖颈处,耳畔是他越来越重的呼吸。 “陆丛舟,谢谢,有你在,我不是一个人了。” 第24章 悸动 “哼,霍北川,干嘛搞这么温情啊,好了好了。” 陆丛舟拍了拍霍北川的背,努力把眼眶里的泪水给憋回去,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泪。 他跟霍北川就像是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挣扎在荆棘密布的丛林里,一点点温情紧绷着的神经就崩了。 “嗯,不说了。” 霍北川怀里的花沉甸甸的,每一株向日葵都是不同的形态,有含苞待放的,有娇艳欲滴的,甚至还有结果的。 他抓着陆丛舟的手腕出门,站在霓虹耀眼的高楼底下,那颗漂浮的心一点点沦陷。 可惜了,他没时间了。 紧握着的手慢慢松开,霍北川的手滑下去,在抽离的瞬间又被陆丛舟勾起了。 他讶异地扭过头去,陆丛舟眼尾泛着红,那捧玫瑰花又递过来。 是,不喜欢么。 “霍北川,你能不能帮忙拿着啊,太沉了,我手臂酸的不行。” 买个几朵意思意思得了,一下子九十九朵,要了命了,他抱不动。 “给我吧。” 陆丛舟空着手,身侧的霍北川两只手满满当当,他有些不好意思道:“要不然,我帮忙拿点?” “我拿就行,你胳膊是不是还疼。” 胳膊上的滞涩感还没有消,他这纯粹是累的,反复拧银丝,不停返工,还得钩毛线,短短三四天,胳膊褪下一层皮。 “行,我给你加油鼓劲。你开车来的,还是司机啊。” “本来是李弋送我来的,他回去了,车在停车场,一会儿你开吧。” 李弋走之前的眼神意味深长,买玫瑰时也是他提议的九十九朵,说好看。 霍北川想解释的话吞回去,那些藏在玫瑰里的隐秘心思,李弋不清楚,他自己都模模糊糊,更不知道陆丛舟是怎么想的。 “咱们把东西放下来回逛一逛吧,我之前听手工店的老板说附近有个大美食街,看看有没有别的爱吃的。” “好。” 刚过九点,美食街正是人多时候,陆丛舟揪着霍北川衣角,怕走丢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来挤去,本来陆丛舟落后霍北川半步,被挤的整个人差点跑到人流里。 突然间,一只大手紧紧握住陆丛舟,几秒后,十指相扣。 “别走丢了。”霍北川用低沉的嗓音开口。 “嗯。” 吃的喝的倒是没什么,陆丛舟一看见打气球的就走不动道,这是记忆里那些同学的常态,炫耀一次可以打一排,一次可以拿十几个玩偶。哪怕后来陆丛舟拿了很多奖学金,兼职赚了好多钱,这些还是没有玩过。 钱还要寄回福利院的,还要给张妈妈。 “陆丛舟,你想玩吗?” “啊,不用了吧。” “老板,先买三十块的。” 霍北川把枪递给陆丛舟,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喜欢就玩,我出钱,想打多少打多少。” 陆丛舟应了一声,这个东西套路特别深,他之前在网上看过,很多时候就是几百块钱打水漂。 他试着瞄准,塑料的子弹飞出去,没有一个扎在气球上。 三十块买了十五个子弹,一个没打中。 陆丛舟瘪了瘪嘴,刚刚还气势十足,现在完全蔫巴了。 “霍北川,我打不中。” 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陆丛舟可是委屈坏了,三十块马上就打水漂了。 “你喜欢哪个礼物。” “那个小猫玩偶。” 倨傲的小猫崽某个角度可像霍北川,怎么看怎么喜欢,要是打不中他甚至想买下来,他想搂着它睡觉。 “老板,这个小猫玩偶大概要打中多少气球。” “那个呀,它是毛毡玩偶,比普通的要贵,最少得六十个气球。” 老板看这两人的穿着就知道不差钱,想打的这个人技术又那么烂,再来三百块钱都不够。 “那再买一百五十块的。” 这次霍北川接过枪,他站在陆丛舟身后把人圈在怀里,他不断调整姿势,让陆丛舟握着枪,他握着他的手。 “你别怕,一会儿我带着你打。” “啊,哦哦,好。” 陆丛舟后背抵着霍北川宽厚的胸膛,他毛茸茸的脑袋扫过霍北川的下巴,几秒后,他察觉到头顶一沉,是霍北川的脑袋搁在上面。 第28章 霍北川说话时胸腔震动,手臂搭在肩膀上,随着移动擦着他的耳朵而过,他掌心更是灼烫的惊人,握.枪的地方微微汗湿,滑滑腻腻的。 砰的一声。 子弹歪了一瞬。 “没事,我试试准头。” 这把枪被调低了一点点,瞄准的地方要偏移几公分才能正好打在气球上。 在陆丛舟惊讶的目光里,霍北川带着他一连把一整面墙上的气球都打下来,刚好六十个。 “还剩下十四发,要不,你自己试试。” 他带着陆丛舟让他没有参与感,还是自己打中更开心。 “你瞄准的时候往左上偏一点。” 霍北川说话时紧紧贴着他的耳朵,喷洒而来的呼吸让耳朵莫名发痒,陆丛舟咬着唇应了一声,耳垂的滚烫再加上发抖的手臂,连打四下都落空。 “陆丛舟,你别急,慢慢来。” “好。” 陆丛舟眨了眨眼,腹诽道,要不是霍北川存在感太强一直干扰他,他怎么着也能打中一个。 “陆丛舟,要是能打中十个,那个小小猫崽也能带走。” 霍北川看见一侧的纸板上写了,六十个气球拿一个毛毡玩偶,七十个气球可以再加一个同款小毛毡玩偶。 “我努力。” 按照霍北川跟他提的规则,举枪,瞄准,砰一下,气球应声而破。 “嗳,霍北川,我打中了打中了。” 陆丛舟抱着霍北川差点蹦起来,周遭的声音一低,他环顾四周,后知后觉所有人都看过来,他尴尬地松开霍北川的脖颈,若无其事回头,砰砰砰又是几枪。 找到规律之后好多了,十发子弹全部命中,陆丛舟抱着两只毛毡猫,开心地嘴都合不拢。 霍北川笑着回应,揉着陆丛舟的脑袋夸奖道:“很厉害了,一次就学会了。” “也,也没有吧,主要是你教的好。”陆丛舟无意识揪着猫猫玩偶的头,喃喃自语:“你说,给它们一个取名圆圆,一个满满怎么样,圆圆满满,万事顺意。” “行,你打到的,你做主。” “好耶,圆圆是哥哥,满满是弟弟,到时候都摆在咱们卧室的架子上,要不然空空荡荡的,而且晚上还能抱着睡觉。” “嗯。” 霍北川心尖一颤,什么时候陆丛舟都可以自然地把两个人摆在同一个位置了,咱们卧室,咱们家,他嘴角勾了勾,爱极了这样的称呼。 “不好意思,请大家原路返回,前面被一个节目组包下来了,避免粉丝太多打扰录制,请大家还从入口出去。” 陆丛舟倒是没看出来这些全是粉丝,什么节目组,这么大腕,把半条街都给包下来了,就连进去互动的粉丝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保证出不了一点差错。 “哎,早知道就该花钱买黄牛票的,就这么一点距离进不去。” “我可不买,三千块钱啊,又不是确定能跟白白互动上,不值得。” “怎么不值啊,赵哥也在,我看狗仔发的照片里,他俩比以往都亲密,能近距离磕cp,多好啊。” 简单听了听陆丛舟就明白了,这又是楚喻白和赵夜霆的那个综艺,晦气啊,怎么在哪都能遇到这俩人。 “霍北川,咱们走吧,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好。” 咔嚓咔嚓的镜头闪过,被挤来挤去的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 陆丛舟把玫瑰摆到卧室,拿小喷壶喷了好多水,生怕一晚上就蔫了。 跟玫瑰花摆在一起的是他给霍北川的向日葵,陆丛舟怎么看怎么顺眼,拿手机各个角度咔嚓咔嚓拍了很多张。 他反复欣赏着手机里的照片,视线瞥到一旁站立的霍北川,忽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霍北川,你快来。” “怎么了。” 陆丛舟调整着花束的位置,把圆圆塞给霍北川,他抱着满满,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那个,咱俩能不能拍个照片啊,我想留个纪念。不行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霍北川深深地望了陆丛舟好久,在陆丛舟忐忑的目光下,还是试探着站在了陆丛舟的镜头里。 他浑身僵硬,面对镜头特别不自然。 “你笑一笑嘛,笑起来多好看啊,一直板着脸怎么行。” 陆丛舟主动靠过去,两个人肩膀紧挨着,他偏了一下头,在定格的画面里,他靠在霍北川怀里,背景是艳丽的玫瑰和逼真的向日葵,霍北川唇角扬起,视线落在陆丛舟身上,是大半个侧脸。 “霍北川,看镜头咱们再来一张。” “嗯。” 这一张多了一分疏离,霍北川似笑非笑,莫名的不自然。 “我把照片发你吧。” “好。” 霍北川把图片保存好,捏着手机好久,默默把这张照片换成了壁纸。 精致的礼盒里放着霍北川送的领带,是真丝材质,摸上去滑溜溜的。 “霍北川,你能帮忙系一下吗?” 陆丛舟脖颈伸过来,献祭似的微微仰着。 霍北川接过领带,他目光直勾勾盯着陆丛舟喉结上的红痣,他喉结滚动,强迫自己移开,再往下,又是他凹陷的锁骨,能随意盛水珠的那种。 “要睡了还要戴吗?” “嗯,想看看好看嘛。” 陆丛舟需要系领带的场合很少,印象里他只系过一次,还是在面试时候,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了好久,还是系的歪歪扭扭的。 这样好看的领带,还是需要霍北川帮忙才可以。 “嗯。” 霍北川指腹擦过陆丛舟的脖颈,低垂着眸子认认真真系好,还是第一次给别人系,莫名别扭。 “好了,你看看可以吗?” “好看,谢谢你的礼物。” 陆丛舟洗完澡出来,沙发上多了两朵纸玫瑰,是更妖艳的红色,似乎比那捧玫瑰更漂亮。 唔,霍北川还搞偷偷摸摸这一套。 看得出来霍北川挺开心的,一次给了两朵。 陆丛舟把自己的小宝盒打开,认认真真把玫瑰放进去,一同摆在里面的,还有霍北川每次贴上来的便签纸。 小零碎的东西攒了半盒,陆丛舟挑了两颗橘子软糖,趁着霍北川卧室还亮着灯时把糖扔给他。 “霍北川,玫瑰我也好喜欢。” “晚安啦。” 霍北川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低声道:“嗯,晚安。” 照例是睡前看小说的环节,陆丛舟刚放松地躺下,手机叮铃当啷响个不停,他翻了翻记录,全是某博@他的消息。 搞什么啊。 陆丛舟疑惑地点开,发现全是赵夜霆和楚喻白的粉丝在骂他,他不明所以地翻了翻,发现他的名字又挂在赵夜霆之后。 #赵夜霆录制新一期节目陆丛舟硬蹭# 照片是今天晚上在美食街拍的,角度抓的刚刚好,没有出现霍北川的身影,是他和身后的节目组标志,清晰地像是他找人拍的。 [真能蹭啊,怎么每次录制,他都能准确无误的出现。] [不蹭谁知道他,哗众取宠,还好意思抱着猫猫玩偶,谁不知道赵哥最喜欢猫了,要素齐全了。] [他还是不舍得花钱的蹭,进里面要花钱,他倒好,直接在外面拍,这么清晰的画质,是自己公司拍的吧。] [额,我觉得这次有点牵强吧,他看起来很懵啊,他都没公司了好不好,早解约了。] [粉丝洗什么洗,不是蹭是什么@陆丛舟,有本事你出来解释解释,是不是蹭。就逮着我们赵哥蹭,有病啊。] [就是就是,还拉踩我们喻白,要不要脸啊。] 陆丛舟和楚喻白的关系没人知道,楚喻白一直营销的是贫穷努力的小白花独闯娱乐圈,受了很多苦,跟陆丛舟不一样。 陆国华跟陆丛舟的关系不是秘密,都嘲讽他是家里快破产来娱乐圈捞钱,基本上都看不起他。 陆丛舟某博的粉丝就一百三十七万,还有一大部分是星海娱乐给买的,剩下的全是黑粉,时不时来骂他的。本来他都设置消息不提醒了,不知道咋回事还收到了。 现在他上线的消息已经被那些黑粉看见,更加疯狂地@他,辱骂的是越来越严重。 陆丛舟气到不行,翻了翻那个热搜的评论区,还好没人发霍北川的照片,没把他牵扯进来。 在上千条评论里,陆丛舟忽然发现一条替他说话的。 [芝士团子:我觉得你们是误会了吧,他那个玩偶是打气球赢的,整个小摊上也就那个好看。节目组早封闭了,都不知道是录制好吧,别以为你们很火。] 发这条评论的围攻了,陆丛舟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群神经病。 陆丛舟v:不认识赵夜霆,不知道他录节目,不存在蹭他热度。拍摄照片那位,敢不敢把完整情况发出来,发一截算什么好汉。所有辱骂的评论都已经取证,拍照片的,骂人的,都跑不了。@芝士团子谢谢你的评论。 这个博一发,骂陆丛舟的更多了,私信辱骂,在评论区辱骂,甚至还要辱骂替他说话的路人。 咚咚咚。 “霍北川,你睡了吗?” “没有,进来。” 霍北川放下文件,只见陆丛舟瘪着嘴,眼眶红彤彤的,蓄起来的眼泪要掉不掉,攥着手机伤心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霍北川不问还好,他一问,陆丛舟忍了好久的眼泪刷一下掉下来。 他,他没想哭的。 第29章 陆丛舟从来没经历过这些,铺天盖地的辱骂他受不了,蹭热度的事情他记忆里可能就两次,之前应该是真蹭了,小说里也明确写了,网上视频照片都有,连反驳都没底气。 “乖,别哭啊,怎么了,跟我说说。” 陆丛舟抱着霍北川的脖颈哇哇哭,边哭还边把手机递给霍北川,不堪入目的评论太多了,他只看了一些就头疼。 “别哭别哭,不看这些了好不好。” 霍北川眉头紧紧皱起来,立马给李弋打了电话,让他查一下是谁拍的照片,又是谁在引导造谣。 “那天解约时候帮忙的法务是不是很厉害,你觉得他厉害吗?” “挺,挺厉害的。” 陆丛舟抽抽搭搭的,说话时带着厚着的鼻音,可怜兮兮地低着头,霍北川一直给他擦泪,怎么都擦不完。 “好,那就让他帮忙处理一下,取证的事情你不用管,只要是造谣骂你的,都可以告。就是时间可能会长一点,可以吗?” “可以。” 霍北川拉着人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在陆丛舟的注视下打开手机,从某博里搜到陆丛舟。 “我关注一下你可以吗?” 霍北川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关注他,不是也要挨骂嘛。 更何况,骂他的人都在气头上,万一影响了霍氏的股价怎么办。 “不要,帮忙处理一下那些人就行。” “好。” 没多久李弋打来电话,说拍照片的狗仔已经把这些内容删了,他本来是去蹲守赵夜霆的,进不去,看见陆丛舟顺手就拍了,回来发布时认出来霍北川,就把霍北川裁了。 “知道了,你让汪林收集一下证据,网暴是犯法的,狗仔,平台,发评的那些人,全告。” “明白。” “对了老板,那个狗仔之前拍过很多楚喻白和赵夜霆的内容,我怀疑他是楚喻白那边的。” “嗯。” 楚喻白,踩他的时候倒是用力。 节目录完马不停蹄就发他的黑料,真是敬业啊。 “陆丛舟,楚喻白那边我让公司的公关部门关注着,要是有情况我告诉你。” “好。” 小说前期重点就落在这个综艺上,楚喻白和赵夜霆的每一次感情升温都离不开他这个炮灰的助攻,现在他根本没有跟这俩人有交集,他就不信他们感情深厚。 陆丛舟现在没有工作室,也没有公司,光杆司令一个,攻击他的内容只能靠霍北川了。 “霍北川,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别哭了就好。我有自己的律师团队,也有律所,等晚点他们把律师函拟出来发一下就好,你把账号和密码给我,这些天就不要看了。” 陆丛舟抽了抽鼻子,脸红了一瞬,还是嘴硬道:“我就是一下子急了,平常不哭的。” “我知道。” 霍北川抬手给陆丛舟擦了擦眼泪,揉着脑袋安慰,“陆丛舟是最坚强的,他们太过分了。” “对。” 陆丛舟把账号和密码发给霍北川,又在他卧室坐了好久,等心悸感压下去,又喝了一杯温水,才起身回去准备睡觉。 “陆丛舟。” “啊,你说。” “你不用担心这些,有我在呢。睡个好觉,明天起来就没事了。” 陆丛舟憋着气嗯了一声,在转身的瞬间飞快擦了一把眼泪。 [赵夜霆:陆丛舟,你是疯了吗?] 消息发出去是红色的感叹号,赵夜霆懵了,陆丛舟删了他,居然敢删了他。 赵夜霆气急败坏地扔了手机又捡回来,他没有之前的聊天记录,但明确的最后一条,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所以,在一个月以前,陆丛舟就把他删了。 陆丛舟躺下怎么都睡不着,反复回忆剧情,小说里楚喻白拿来讨好别人的古董字画都是牧婉清的,怎么要回来还是个问题,遗嘱上只说了有多少件,是什么没有明确说明。 楚喻白油盐不进,又极其自私自利,看来,还得从陆国华入手,他蠢人一个,必定有破绽。 [苏奕珩:哦豁,你怎么又上热搜了,摸摸头。] [苏奕珩:其实,你应该装傻充愣的,现在搞得没办法收场,那么多人,你怎么告啊,你又没有钱。] [陆丛舟:想发疯就说了,不是蹭那个傻逼热度,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在录节目,只是路过。我不用管,我那个朋友帮忙。] [苏奕珩:哦~] [苏奕珩:你那个朋友还挺厉害的,什么时候带我见见啊。] [陆丛舟:再说吧。] 那可是霍北川,他没有自作多情到那种地步,带他去见苏奕珩,这个算得上他唯一朋友的人。 [陆丛舟:对了,最近要是有什么剧组需要人,记得提醒我一下,我准备继续拍戏了。] [苏奕珩:行,不过可能都是小角色,你也知道我被冷藏一年了,能接触到的就比群演强一点。] [陆丛舟:没事,我先锻炼锻炼演技。] 呵,什么狗屁赵影帝,什么新晋流量清纯小白花楚喻白,他努力把他们都踩在脚下。 [霍北川:快睡觉。] [霍北川:猫猫抱抱.jpg] 陆丛舟瞪大了眼睛,从沙发上爬起来一看,霍北川正倚在门口看他。 “我,我马上睡。” 一闪而过的,是霍北川的锁骨,以及大片的腹肌。 哦豁,他扣子没扣好。 当晚,睡着的陆丛舟做了一个旖旎的梦。 第25章 春那个梦 耳畔萦绕着嘀嗒嘀嗒的水声,一墙之隔,陆丛舟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手指扣着墙,腰身弯下来,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卧室的灯光忽明忽暗,窗帘颤动,细细的风吹进来,撩起陆丛舟身上单薄的衬衣。 陆丛舟身上宽大的衬衣盖在大腿根下,笔直光滑的长腿露着,被斜风一吹,细小的鸡皮疙瘩冒出来。 他在门口站了好久,在灯光暗下来时缓缓进屋,嘀嗒的水声渐停,浴室的门传来响动,陆丛舟抬头,和赤.裸着上身的霍北川视线对上。 流动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停滞,霍北川指尖抓在浴袍之上,接触到陆丛舟的视线,不仅没挡,反而泰然自若地吹起头发。 就好像没看见陆丛舟此刻的打扮。 陆丛舟揪着衣角,别别扭扭走到霍北川身侧,他抓住吹风机的长线,手掌搭在霍北川的肩膀上。 “我帮你吹头发吧。” 霍北川的声音忽远忽近,模模糊糊的,陆丛舟没听清他是拒绝还是同意,只是在他握上吹风机时,手臂向后撤开,手指顺势覆在他的手背上。 灼热的皮肤贴着,热意顺着衬衣袭来,陆丛舟莫名脸热,吹头发的动作也停下来。 “霍北川,你怎么不好好穿睡袍。” 陆丛舟目光一错不错落在霍北川齐齐整整的腹肌之上,许是视线太过炽热,被霍北川当场抓包。 他放下吹风机起身,跟陆丛舟的眸子对上,像被某种野兽盯上的窒息感袭来,陆丛舟下意识后退,却被霍北川抓住手腕。 “你不是喜欢嘛。” “陆丛舟,想摸摸吗?” “不,不想。” 陆丛舟挣扎一下,又被霍北川抓的更紧,几秒后,他手掌贴在霍北川滚烫的腹肌之上。 “喜欢吗?” 磁性的声线贴着耳畔,霍北川靠过来,呼吸带出的气流喷洒在耳尖上,恍惚被霍北川亲了一下。 “陆丛舟,你怎么不说话,喜欢吗?” 魔音贯耳,陆丛舟此刻满脑子都是霍北川的喜欢吗,闭上眼睛都摆脱不掉。 陆丛舟手指动了动,嗳的一声,手感是真好,他指尖被霍北川带着移动,最后停在他的腰侧,轻轻攥着,陆丛舟脸颊红透了,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下巴被霍北川勾起,陆丛舟半眯着的眸子微抬,撞进他深邃的视线里。霍北川脸上是勾人的笑,陆丛舟迷迷瞪瞪地点了点头,又羞赧地摇头。 “陆丛舟,你不乖啊,怎么不说实话。” “乖,乖的。” 霍北川又笑了,他掐着陆丛舟的腰把人抱起来,手臂抱着他的双腿腾空,是标准的公主抱。 迷迷糊糊间,陆丛舟已经出现在身后的大床上,霍北川翻身下压,手臂撑在他的脑袋旁边,直勾勾地望着。 “陆丛舟,你喜欢吗?” “喜,喜欢。” 霍北川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他慢慢勾起陆丛舟衬衣的衣领,轻声道:“你怎么穿着我的衬衣,还有淡淡的药香。” 霍北川话音刚落,陆丛舟也嗅到了浓烈的药香。 咕咚一声,陆丛舟咽了咽口水,这衬衣不是洗干净摆在那的,是他直接拿了霍北川的,怪不得这人不穿上衣,敢情是他穿了。 “拿错了。” 陆丛舟理不直气也壮,一口咬定是拿错了,哪怕霍北川再强势,那也是拿错了。 勾着衣领的手指顺势向下,陆丛舟察觉膝盖被碰了一下。 冰冰凉凉的膝盖顿时一热,陆丛舟跟着抖了抖,略微惊恐道:“你,你干什么。” 第30章 “陆丛舟,这个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穿成这样,出现在我的卧室,想干什么。” 一句话把陆丛舟问蒙了,他想干什么。 陆丛舟喉结滚动,哼哼唧唧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是不是想,跟我亲近。” 霍北川说的够委婉了,陆丛舟脑子还是一下子就炸了,亲近什么啊,他才没有。 “我热。” 噗呲一声。 是霍北川低沉的笑,他慢条斯理解开四颗陆丛舟衬衣的扣子,望着他道:“这样呢,还热吗?” 怎么说呢,更热了。 陆丛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他就是来看看腹肌啊! 后腰被霍北川扣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毫厘,呼吸纠缠在一起,陆丛舟偏了一下头,慢慢闭上眼睛。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在期待什么。 好久之后,霍北川没了动静。 陆丛舟听到他翻身下床的声音,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刷一下坐起来,喊道:“霍北川,你去哪。” 他就那么没魅力啊,霍北川看一眼就走了,太,太欺负人了。 陆丛舟难过地眉眼都低下来,指尖刺在皮肤里,生疼。他眨了眨眼睛,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缓下来。 哼,坏霍北川,不想理他了。 霍北川没理人,几秒后他提着一双鞋回来,蹲在床边,抓着陆丛舟纤细的脚腕,轻轻把鞋给陆丛舟穿上。 脚腕上的酥麻感让陆丛舟咬紧牙关,他揪着床单轻轻哼了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对着霍北川阴阳怪气。 “穿鞋穿鞋,你就只会让我穿鞋,怎么什么都是穿鞋啊,穿这个鞋有什么用啊,明明都铺了地毯了。你不穿衣服可以,我不穿鞋不行,真有你的。” 霍北川捏着陆丛舟的脚腕紧了紧,顺着脚腕向上,捏在他的小腿上。 “凉的,去穿睡衣。” 真是老干部,七八月的天,穿那么厚干什么。 “霍北川,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吗?” “有。” 霍北川倾身而来,目光不偏不倚停在他喉结的红痣上,他手上抓着陆丛舟的脚腕,稍稍用力,陆丛舟立马滑过来。 咚一下,霍北川的唇瓣几乎要贴在他的下巴上。 陆丛舟抿了抿唇,耷拉着的眼睛微微闭起来,心脏咚咚咚地跳着,疯了一样。 “怎么睡觉都不好好盖被子。” 陆丛舟:嗯? 这是什么话。 彩色的梦境骤然崩塌,陆丛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正好看见霍北川弯腰给他盖被子,他穿着齐齐整整的西装,扣子系到喉结处,衬衣上的袖扣发出耀眼的光芒,他遮的严严实实,没有露出来一丝一毫。 陆丛舟还交织在梦境现实的临界点上,他抓着霍北川的手腕蹭了蹭,闻到熟悉的药香,他唇角勾了勾。 “霍北川,我好喜欢穿你衬衣啊,香香的。” “你怎么……” 剩下的话含糊在陆丛舟喉咙里,哪怕霍北川俯身凑到他唇边,也没有听清楚。 抓着他的人还睡的很熟,可清清楚楚的霍北川三个字,又不可能是霍北川听错了。 所以,他出现在陆丛舟的……梦里。 霍北川抬手抚摸在陆丛舟红肿的眼皮上,还是滚烫异常,他单手把特制的药膏挤出来,小心翼翼给陆丛舟涂上。 网上那些舆论他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该走的流程都走了,昨天律师函发出去道歉的一下子很多,霍北川一概没理。 不仅如此,赵夜霆还罕见发声,澄清了之前陆丛舟蹭他热度的事情,特意提了陆丛舟是很好的人,他们从小就认识,不存在什么蹭不蹭的。 他是哥哥。 呵,哥哥,倒是会恶心人。 [那些骂陆丛舟的打脸不,人家竹马竹马。非得正主出来澄清才满意啊。] [有没有可能,是赵哥被威胁了。就陆丛舟发律师函的那家公司,背后的资本可是非常非常非常恐怖的,肯定是被公关了。] [公关个毛线啊,赵夜霆这么多年是白混的吗?陆丛舟真要是背后有人,也不至于被你们骂的那么惨。赵家谁不知道,他是赵家的大少爷,谁敢公关他呀。你们影帝粉要点脸吧,什么话都被你们说了。] [就是啊,陆家都要破产了,他哪来那么大本事啊。] [陆家是没有本事,可是发律师函的那个律所有本事,他背后的人真的是你们不能惹的,反正我是再也不会骂他了,我怕了。] [查不出来,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啊,汪林,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 [别吵了别吵了,赵哥都说了没有蹭热度,骂人的道个歉就完事了,有什么好吵的,吵架还是给他增加热度,得不偿失。] 网上那些人吵得不可开交,当事人陆丛舟又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冰冰凉凉还黏黏腻腻的,怎么回事啊。 陆丛舟把手指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是一股药香。他的眼睛被人上了药,这个屋子里就两个人,不是霍北川,还能有谁。 他欸了一声,敲着脑袋好像回忆起一些不得了的东西,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除了不停咽口水,就是瞪着眼睛惊讶。 就,梦里他好像调戏霍北川,不对不对,被霍北川调戏了。 嘶,陆丛舟涨红着脸,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梦里的自己是个什么逻辑。哪有进霍北川卧室就穿个衬衣的,还是人家的衬衣,这算什么呀,制服诱惑。 窒息啊,霍北川多好的人,还会偷偷给他涂药,他怎么能在梦里亵渎人家。 霍北川哪里像不穿浴袍来回跑的人,他是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是大夏天都要齐齐整整穿好西装的人。 唉,不愿起床,不想面对。 “陆丛舟,醒了啊。” “醒了醒了,我马上起。你怎么没去上班啊,都快十点了。” 霍北川表情不自然了一瞬,倒是没让陆丛舟出来,他手指紧紧握着门把手,在陆丛舟开口时等了几秒又进来。 “我怕你早上起来看不见我,会害怕。”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话是这么说,陆丛舟心底还是乐开了花,有这样的人关心他,还要什么自行车呀。 “谢谢你给我涂药,我感觉好多了。” “那就行。” 霍北川一直站着没动,他纠结了几十秒,还是去衣帽间给陆丛舟拿了一件自己的衬衣。 “给。” “嗳,这个尺寸好像不是我的吧。” 霍北川一副把陆丛舟看穿的模样,他矜持地点了点头,可能是怕陆丛舟尴尬,别的没再说什么。 “霍北川,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直说吧。” 突然把他的衬衣扔过来,这一套陆丛舟可吃不消,总是胡思乱想。 “不是你想穿嘛,说喜欢,香香的。” “什么?” 陆丛舟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他表情惊恐地像是天塌了,拍着脑袋不可置信道:“我真这么说的呀?” “嗯,我骗你做什么。就我给你涂药那会,你抓着我不松开,怎么,睡得太熟忘了,还是太自然了不记得。” 烫手的衬衣还被陆丛舟抱在怀里,他欲哭无泪,做梦就做梦,说什么胡话啊,还被人家听见了。 “霍北川,我没说别的吧。” 陆丛舟现在就是一条死鱼,一点生气都没了,这可怎么活啊,梦里梦外都对人家不清不楚的。 “没有,你还想说什么?” “没了没了真没了,什么都没有。” “没事,你喜欢就穿,夏天宽松一点凉快。” 陆丛舟大义凛然地笑了笑,瘫在那无奈道:“我谢谢你啊。” 后来陆丛舟还是穿了,事已至此,他要是把衬衣扔出去,倒显得欲盖弥彰,对某些事情不利。尤其是他的形象,可不能一崩再崩啊。 霍北川惊奇地看向从楼上下来的陆丛舟,陆丛舟皮肤很白,他的黑色衬衣穿在他身上,有种奇异的适合感,就连挽起来的袖口都恰到好处。 “那个什么,霍北川,你也知道我爱梦游,可能我随口胡说什么,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 陆丛舟搓着手坐下,跟霍北川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目光盯着黑屏的电视,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梗在喉。 咚一声,陆丛舟面前放了一杯温牛奶。 “刚热好,王姨早早做好饭走了,再过一个小时,她要来做午饭了,你将就一下吧。抽屉里有面包,你看看喜欢什么味道的。” “没事没事,我早上不吃东西也行。” “不行。”霍北川语气稍重,“早上不能不吃的,垫一垫也得吃一点,要不然伤了胃,有你好受的。” “我马上吃。” 十个霸总有九个有胃病,霍北川胃病算是他身上那些病里最轻的,只要按时吃饭,不要过度劳累,注意忌口,一般情况下不太会发作。 陆丛舟明白他的意思,也是怕他落下病根。 其实,陆丛舟有胃病好多年了,小时候在孤儿院是不太能吃饱饭的,孩子太多了,资金有限,张妈妈总盼着他能被领养,可那么多年没一个愿意的。 很小的时候是他太孤僻了,再大一点是太有主意了,跟同龄的孩子不太一样,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已经能独当一面,能自己挣钱。那些来领养的父母只是看一眼就拒绝了,怕养不熟,跟他们不亲近。 陆丛舟早就习惯了,在人群里,他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只是胃病而已,死不了那就不是什么问题。 第31章 “差点忘了鸡蛋,可能煮过了一点,煮好的时候你没起来,我刚刚又热了一下。” “好。” 陆丛舟仰头喝完牛奶,酸涩的眸子瞪大,把反复交织的情绪压下去,小口小口吃着鸡蛋。 “霍北川,你好像挺会照顾人的。” 陆丛舟不敢看霍北川的眼睛,他怕嫉妒会从眸子里溢出来,嫉妒以后跟霍北川在一起的人,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会温柔地安慰,会摸头抱抱,会给他叠玫瑰。 单单是这样想着,陆丛舟就嫉妒得发疯。 “我不会,你是第一个。” 爷爷对他近乎宠溺,接连几次车祸之后更是宝贝,上学每天接送,风雨无阻,他读研时本来想出国的,爷爷怕他不适应,不让。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以前算得上是五谷不分,只是生病太频繁,不得不学着照顾自己。 “我只照顾过两个人,一个我,一个你。爷爷都很少,爷爷是个很要强的小老头,他不希望别人把他放在一个病人或者需要照顾的位置上,他住院那会除了刚开始的几天,后面他都是自己做,不让我插手,也不让周叔插手。” “陆丛舟,以后,我也不会这样照顾别人。” 他是没有未来的人,也不敢提未来。 穿透人心的视线扫过来,陆丛舟机械地咀嚼着面包,只言片语都说不出口。 他害怕,害怕是霍北川看出他的小心思,会不会觉得他小心眼。 “快吃吧,一会儿吃午饭。” “嗯。” 陆丛舟调整好情绪,洗完手回来看了会手机,突然想起来昨天的事情。 “霍北川,你律师函发了吗?” “发了,已经有不少人道歉了,但是道歉不是不起诉的理由。如果你觉得他们道歉了就原谅,我也没什么的,都听你的。” “不用,就按你的想法来。”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骂的时候义愤填膺,道歉了声泪俱下,他还必须得原谅,哪有这样的道理,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责任,谁都一样。 霍北川想了想还是把赵夜霆说的那段话,截图发给了陆丛舟。 “你跟赵夜霆很熟吗?他一口一个哥哥的,还说你们从小认识。” 霍北川语气是两个人都没有察觉的酸溜溜,一个觉得理所当然,另一个已经气疯了。 “放屁,熟什么熟啊,你忘了咱俩看见他我都没认出来,什么哥哥啊,故意恶心我。陆家什么水平,哪里敢跟他们赵家扯上关系。” “别气了,他把以前蹭热度的事情解释清了,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因为这个受气了。” 呵,陆丛舟更气了,赵夜霆好大的脸啊,还自称哥哥,这不是跟楚喻白私下里调情的称呼嘛,故意恶心他。 “我好想跟他对线啊,真脸大,什么话都让他说了。” 恨! 陆丛舟揉捏着抱枕,把抱枕想象成赵夜霆,狠狠揍了一顿。 爽!!! “没事,以后没什么交集,不用理他了。” “嗯,我才不理他呢,太不要脸了。他的手段可真脏呀,不管我回复还是不回复他,都中了他的奸计。回复了好像默认我俩就是哥哥和弟弟的称呼,不回复我就是耍大牌,影帝都看不上。” “不用回复,我昨天在他发这些之前已经说了,你不上线了。” 霍北川想的可真周到啊,他没看见,那有什么办法。 赵夜霆一天上无数次某博,他@的陆丛舟没有一点动静,就像是没看见一样。 好的很啊陆丛舟,现在为了追求他都换策略了,他估计看见这条博正得意呢,又是引起他注意的新手段。 之前还真高看他了,无论如何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陆丛舟,你好得很,这次你还真做到了。 “霍北川,还好有你在,要是我自己一个人,肯定乱了阵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没关系,你有什么问题找我就可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在某种程度上,咱们是一体的,最起码,这几个月是一体的。” 陆丛舟嘴角拉平,又开始提醒他合同问题了。 他现在对数字越来越敏感,时间过得太快了,一天撵着一天,他恨不得时间永远停下来,好让三个月长一点,再长一点。 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大门嘀嘀嘀地响起来,陆丛舟正襟危坐,一般这个时间开门锁的,是霍砚山来了。 “爷爷,你散心回来了啊。” “回来了。” 霍砚山疑惑地看着陆丛舟身上的衬衣,怎么好像是霍北川那件。 “丛舟啊,你今天这个衬衣挺好看啊。” “是嘛,霍北川的。” 霍砚山淡淡地应了一声,他坐下唠了家常,突然道:“丛舟啊,我那个卧室之前好像有本《资本论》,你能不能帮忙找找?” 陆丛舟跟霍北川对视一眼,两人都听出来霍砚山话里话外是让他回避的意思,他满口答应,识趣地上楼。 确定陆丛舟上楼之后,霍北川才道:“爷爷,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陆丛舟不是外人,你这样支开他,他该难过了。” 唉,霍砚山叹了口气,神情愈发复杂。 “你跟丛舟,相处的很好吗?” “挺好的,陆丛舟傻乎乎的,你别伤他的心,他要偷偷哭了。” 霍砚山拐杖怵在地上,敲了好几下,他也很喜欢陆丛舟,可是,他更爱自己的孙子,要为他着想的。 “北川啊,昨天陆家又联系我了。他们说,其实两个儿子都是八字纯阳,给了我另一个儿子的八字,我找大师看了,确实更有利于你。” “我都是为了你的身体,我想问问你的意思,我打听了一下,那个楚喻白也可以,脾气也挺好。丛舟很好很好,我也喜欢,可是我不能害了你。” “你说说,你是什么意见。” 第26章 这辈子,我非陆丛舟不可 霍北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家人也确实是恶心透了,他以为陆丛舟是什么,是出售的商品么,不合适或者有更好的可以退换,他们凭什么。 陆丛舟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在陆家人眼里,陆丛舟只是一件可以随意退换的次等货,有了更好的货物,随时可以找买家沟通。 霍北川直勾勾地盯着霍砚山,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紧紧握起来,忍着内心的愤怒,一字一顿道:“爷爷,你觉得这样的要求合理吗?” “他们把陆丛舟当什么,把我当什么?” 除了恶心还是恶心,急促的呼吸传来,霍北川靠在沙发上,心脏抽疼。 不敢想,陆丛舟在陆家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他到底是怎么样才能毫不在意地说起以前那些事,那些人,太恶心了。 “北川,你别激动,别激动,我没答应。陆家人的要求也不合理,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害怕。” “丛舟是很好的孩子,我愿意一辈子把他当成亲孙子对待。北川啊,我就你一个亲人,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大师合了八字,说楚喻白的更好一些,他也不想这样的。眼看着就要到了吕医生说的三个月之期,霍北川又拒绝去看医生,绝口不提他的病情,他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爷爷,你魔怔了。” “我信科学。” “这辈子,我非陆丛舟不可,哪怕是死。” “你胡说什么。” 霍砚山一掌拍在在茶几上,摆好的茶杯摔倒,滚烫的茶水流出来,谁也没管。 “霍北川,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么。你才二十八岁,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命换给你,你怎么能说出宁愿死这种话,你让我怎么活。” 这些年支撑霍砚山活到现在的就是霍北川,他最疼爱的儿子儿媳没了,就留下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也走了,到了那边都没办法向儿子儿媳交代。 霍砚山老泪纵横,太苦了,这些年他心里的苦跟谁说啊。 “对不起爷爷,我没有要指责您的意思,对不起。” 霍砚山甩开霍北川的手臂,扭头到一边默默流泪。 “爷爷,你不是知道我的检查结果,人应该看开些,莫强求。” 霍砚山豁然回头,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没想到霍北川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明确知道自己可能就还有两个月可活,知道冲喜就是让他开心,哪怕再不情愿,还是同意了。现在好不容易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他当爷爷的要拆散他们。 确实是他魔怔了。 “你,你什么时候就知道了。” 霍砚山没觉得自己哪里暴露,一直很正常很正常啊。 “爷爷,吕医生跟你说完我就知道了,不是人家说了什么,是那天你回来情绪很不对劲儿,没多久就张罗着找了个大师,算好什么八字纯阳的要冲喜。” “你说,我还有什么不明白。我当时只是想着走个过场,可我没想到,陆丛舟真的很好很好。爷爷,我不能离开他了。就这几个月,你就满足我吧。” 霍北川的话像是晴天霹雳,一下子把他劈懵了,霍砚山的心连疼都顾不上,只能一个劲儿地呸呸呸,说霍北川说胡话。 “爷爷,你别担心,我可能真的就好了,你看我最近不是挺好的么,也许大师说的有道理,开心起来就好了。” 霍砚山只能点头,倔脾气上来又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他拐杖杵着地好久好久,才别扭开口:“是爷爷错了,陆家人突然联系我,说有特别紧急的事情,我直接从江城赶回来的。他们一说我就有点急了,生怕对你不利。我也没有不喜欢丛舟的意思,你能原谅爷爷吗?” 霍北川上前抱着霍砚山,他家这个小老头还知道道歉已经很好了,“没关系的爷爷,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我脾气也不好,让你伤心了。” “哼,爷爷原谅你,你好好的就行,我没别的愿望,就希望你开心快乐健康。” “我会的爷爷。” 陆丛舟在楼上趴着玩了好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去霍砚山卧室翻找《资本论》,他书架上空了一个位置,在床头柜上也没有发现,陆丛舟大概扫了几眼就下楼了。 客厅的氛围好像怪怪的,霍爷爷应该是刚哭过,眼睛红彤彤的,地上还有茶水,霍北川正拿纸巾蹲在地上擦拭。 “霍爷爷,在你卧室没找到《资本论》,是不是在别的地方啊。” “没事没事,爷爷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就在这边的架子上呢,让你白跑了一趟。” 第32章 陆丛舟走近,发现书确实就在桌上,他笑了笑说:“没关系的霍爷爷,我锻炼锻炼身体。” 刚刚的话题应该是结束了,就是霍砚山看他的眼神怪别扭的,怎么说呢,是无法言说的……热情,陆丛舟都有些招架不住。 “霍爷爷,我听王姨说,你跟周叔是去江城了,听说那边的山茶花开的正艳,你们有没有去看啊。” “看了,你看,还有照片。” 霍砚山翻出来他旅游的照片一张一张给陆丛舟看,是真去散心的,小周非要拍照,说要留纪念。 “欸,好漂亮,霍爷爷,你把照片发给我吧,我想去洗几张照片摆在家里,这张就很好看,正好一起洗出来。” 霍砚山放下手机,下意识去看霍北川的表情,照片可是这个家的禁忌,他儿子儿媳去世后,霍北川就把所有的照片锁了起来,一同锁起来的,还有他所有的喜怒哀乐。 可现在,陆丛舟想在家里摆照片,显然是没有征求霍北川的意见。 陆丛舟目光也跟着移到霍北川身上,他期待地眨了眨眼睛,双手握起来朝霍北川作揖,像招财猫似的。 “求求你了霍北川,就摆一张,那可是咱俩第一张合照。爷爷的也摆一张,摆在咱们卧室,找个不起眼的地方也行,可以吗?” 陆丛舟真的很怕,这是他和霍北川第一张合照,也是最后一张。 时间越来越近了,他希望走的时候还能留下点痕迹,不在这个屋里,是在霍北川心里。 “霍北川,可以嘛,你就答应嘛。” 有霍爷爷在,陆丛舟撒娇都是收着的,要不然他应该直接挪到霍北川身边,勾着他的胳膊,软磨硬泡。 “嗯。” “好耶好耶。” 霍砚山惊诧极了,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的陆丛舟突然换了位置,凑到霍北川身边狠狠扑在他怀里,脑袋蹭着他的脖颈而过,嘿嘿地笑着。 “霍北川,你真的好好。” “爷爷还在。” 霍北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被陆丛舟和霍砚山听到,他握着陆丛舟的腰把人抱下来,扣着手腕示意他安静一点。 “好的好的,我这不是高兴嘛。” “你们年轻人聊,我等吃饭的时候再下来,丛舟,你要是洗照片的话,我发你的多洗两张,等我带回去老宅也摆上。” “好嘞,我下午就洗出来。” 霍北川盯着陆丛舟的手机,轻声道:“你拍照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想好了?” “对。” 他就是想当第一个,照片对霍北川是极其特殊的,那他就占了那个极特殊的位置,让霍北川每次想到照片就想到他。 “你就没想过我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没有,你不同意我就求到你同意。霍北川,我都这样求你了,你舍得拒绝我嘛。” 陆丛舟做出比心的手势,朝着霍北川发射了好几个,还觉得不满意,直接把心比在霍北川心口。 “大不了,多求求你就是了。霍总人美心善,怎么舍得让我伤心,对不对。” 陆丛舟知道霍北川心软,就是赌,赌他在霍北川心里有没有一点位置,现在看来,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赌对了。 霍北川扣着陆丛舟比心的手腕,垂着眸子和他对视,过分炽热的视线让陆丛舟脸颊滚烫,他半倚在霍北川身上,想爬起来又被霍北川轻轻拽回去。 “对,我舍不得。” “陆丛舟,你不是很会撒娇嘛,跑什么。” 陆丛舟呼吸一窒,他习惯面不改色岿然不动的霍北川,这人突然打直球,陆丛舟确实招架不住。 砰砰砰的心跳愈发激烈,怎么都安静不下了,陆丛舟飞快抽回手,忙不迭起身跑路,紧张到同手同脚都没发现。 “我突然想起来,还没有加那个人的联系方式,要不然人家下班了,我先去加一下。” 陆丛舟一溜烟跑上了楼,靠在门上捂着心口拍打滚烫的脸颊,独留下霍北川自己在沙发上发愣。 他虚虚握起拳头,掌心似乎还有陆丛舟的体温,薄唇动了动,看嘴型说的似乎是:出息。 这一幕刚好被霍砚山看在眼里,他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小周说:“还好我没有直接同意陆家的建议,要是真把那个什么楚喻白带到家里来,北川可能要跟我真生气。” “家主也才二十八岁,这么多年有个喜欢的人不容易,您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就像家主说的,顺其自然,可能,事情不会到您想的那一步。” 陆家人倨傲到,以为只是找了一个八字纯阳的儿子,就能拿捏霍家,真是异想天开。 昨天陆国华端坐在主位上,拿着生辰八字,话里话外都是还需要一个亿,在他们那,陆丛舟这个儿子只值五千万,但是楚喻白不一样,值一个亿。 他把商人的丑恶嘴脸演绎的淋漓尽致,陆国华什么样,周叔去帮忙拿陆丛舟行李时就见识过,昨天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谄媚的好像一个亿马上就能到手。 “但愿如此吧,小周,你觉得楚喻白那个人怎么样?” 霍砚山昨天晚上回来临时找了点他的资料,他拍戏上综艺的内容很多,给人的印象都是青春有活力,脾气又软,性格开朗大方,好多跟他合作的人评价都很好。 就是,好到有点不真实,霍砚山看着他的资料,对他在综艺上的表现实在喜欢不起来。双标的特别厉害,好像所有接触的人都分为两类,一类是他亲近的有钱有势的人,另一类是没什么背景的小透明。 这样的行为,霍砚山不太满意。 “老爷,他连自己是陆家人都不敢说,可想而知他的人品。而且,他跟赵夜霆走的很近,已经多次传出来绯闻,夜里被拍到的次数都很多,估计是真的。” “陆氏现在的经营状态很不好,除了源源不断的资金,单靠陆国华,根本没办法扭转乾坤,所以才想出来这么个主意。生辰八字是陆家给的,他完全也可以找一个大师合一下,甚至可以改,我们不能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 霍砚山点头同意,反正现在北川不愿意,那就回绝了吧。 *** 陆家。 “国华,是霍家来消息了吗?” 楚诗琳以为胜券在握,高兴地把在卧室的楚喻白喊下来,要是喻白真的能搭上霍家,能再要到一些资金,他们就不用再过吃糠咽菜的苦日子了。 陆国华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气的把手机都摔在一旁。 “怎么了国华。” “妈的,霍家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周叔发的那些话的意思大概就是,陆丛舟跟陆家的他们不一样,行事光明磊落,性格脾气讨人喜欢,霍北川很喜欢,不想换。 “不应该啊,霍老头最在乎这些,我已经找人算过了,我给他的那个八字,是最配霍北川的,霍老头不可能不心动啊。” 楚诗琳懵了,难不成陆丛舟真有那么大的魅力,能把一向号称性.冷淡的霍北川拿下。 “谁知道他们发什么疯,陆丛舟也是个有毛病的,不想着家里,去到霍家这么久,连个电话都没有,要这个儿子有什么用。” “爸,你别着急上火,霍北川有多难接近咱们有目共睹,陆丛舟怎么可能拿下他,咱们还有机会。” “陆丛舟不是一直想要牧婉清的遗物嘛,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约出来,告诉他霍家同意了,让他有点自知之明。他什么身份,不可能去质问霍北川,质问霍砚山,他们自己分崩离析,咱们才有机会。” 说到把牧婉清的遗物还回去,陆国华和楚诗琳都不说话了。 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最困难的时候也只卖掉了一两件,还都是高价,现在要还给陆丛舟,谁舍得啊。 楚诗琳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可还是牧婉清的陪嫁,一颗珍珠就价值十万,给那个小杂种,她也不愿意。 “喻白,还是再想想别的什么办法吧。最好啊,是有机会让霍北川跟你见见,怎么勾男人你不比陆丛舟强一百倍,还是再想想办法吧。” 楚诗琳都这么说了,楚喻白也没办法,只能默默翻了个白眼,真是掉钱眼里了,不懂什么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爸,你也这么觉得吗?” “欸,喻白啊,好东西就那么几件,你拿出来一件两件,他肯定不出来,多了又浪费了,万一你的计划不合适怎么办。” “行吧,那爸妈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楚喻白摔门就走,赵夜霆专门发博给陆丛舟解释就让他够恼火的,还哥哥,他喊都是赵哥,还没喊过哥哥。 眼看着赵夜霆心不静,他约赵夜霆出来都没信了,霍家人还发信息侮辱他,说他不配跟陆丛舟比,他凭什么不配,陆丛舟有什么好的。 “喻白,你别走啊。” 楚诗琳又赶忙把楚喻白拉回来,她跟陆国华商议了一下,不行就拿出几件来,楚喻白可是他们的摇钱树,就指着他了,不能让他走了。 “爸爸妈妈又考虑了一下,觉得你的想法很好,咱们挑一挑,选一选,找个合适的日子,最好是能让霍北川一起出来。妈妈相信你的魅力,你一定可以的。” “再说吧,刚刚有人跟我说,钱老爷子马上要九十大寿,霍北川不可能不露面,陆丛舟应该也会跟着,我到时候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邀到邀请函,或者蹭一张邀请函。” “行,乖儿子,就靠你了。” *** “霍北川,快递进不来,你能不能陪我去门口拿一趟照片啊。算起来一共有四个相框,快递小哥说有点沉。” 霍北川放下正在批文件的笔,抬头和陆丛舟对视,看见陆丛舟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无奈点了点头。 “陆丛舟,你饿吗?” 陆丛舟不敢吭气,中午跑了之后羞赧到中午吃饭都不积极,偏偏霍北川似乎一无所知,一个劲儿给他夹菜,霍爷爷还笑眯眯地看着,只能硬着头皮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 “还好。” “哦,我以为是你中午不好好吃饭,饿得没力气拿照片。看你还敢不敢不吃饭了,饿一顿就好了。” 哼,他才不傻呢,偷偷吃零食了好吧。 不对啊,卧室什么时候出现过零食,在他印象里,霍北川是从来不吃这些的。 该不会,零食是霍北川专门给他放的吧。 “霍北川,你是不是特别担心我饿着。” “还好。” 切,口是心非。 “我不是拿不动,就想让你陪着。” 这是他俩的照片,最好能一起拿进来,一起拆开。 霍北川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他跟在陆丛舟身后,望着他雀跃的背影,眼底空茫茫的,想说的话在此刻不合时宜,能说的话又要伤了陆丛舟的心,他只能沉默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相框确定挺重的,霍北川本来是陪着拿的,最后成了他一个人抱着,陆丛舟乐呵呵跟在身后,时不时在他后背写着什么。 “陆丛舟。” 霍北川单手抱着相框,另一只手盖在陆丛舟作乱的手背上,勾勾画画的是什么他不清楚,只知道太痒了,心神都乱了。 “嗯,你猜猜我在写什么。” “猜不出来。” 第33章 “你都没猜,怎么就猜不出来了。” 陆丛舟气呼呼地又开始写,只是速度更慢,力道更轻,像是故意逗霍北川,势必要让他服软。 “霍北川,你写的是我的名字。” 川字太明显了,霍北川要是再想不出来,就显得有些傻了。 “猜对了没有什么奖励吗?” “没有。” 陆丛舟勾着霍北川的小拇指沉默地往前走,“要不然,我拿两个吧。” “不用。” 又走了一截,陆丛舟实在是憋不住了,在霍北川面前站定,直勾勾地看向他的眼睛,轻声道:“刚刚,快递小哥问,你是不是我哥哥,你怎么没反应啊。” 就他们俩的关系,陌生人居然会觉得是哥哥弟弟,太不应该了。 他才不想当霍北川的弟弟,霍北川可以是哥哥,但不能是真哥哥。 “因为不是,所以我没反应。” 霍北川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他们的关系,虚无缥缈的未来都不确定,不是男朋友,不是哥哥弟弟,是签了一纸合约的伪装情侣。 无论怎么说,都不是霍北川满意的结果,干脆什么都不说好了。 “哦。 陆丛舟就差把不高兴写满全脸了,奈何霍北川没有一丝要哄他的迹象。自作多情这四个字,他真真切切体会到怎么写了。 进屋之后,陆丛舟接过霍北川手里的相框,四张照片,有三张是霍砚山的,他先给霍砚山送过去,又小心地拆开看了看他们那一张,还好还好,没有一点色差。 他洗出来的是霍北川盯着他的那一张,极致的温柔,有一种他被深深爱着的错觉,他喜欢的不得了。 “陆丛舟,摆这吧。” 是最中间的位置,一进卧室就能看见。 “好。” 陆丛舟摆好之后,霍北川把那天打气球拿到的小小猫崽一起放旁边,像无数的情侣照片一样,欢喜的情绪几乎能溢出屏幕。 “你把满满摆这里,那你搂着谁睡觉呀。” 霍北川眼神瞥过来,一眨不眨盯着陆丛舟。 陆丛舟心脏紧了紧,霍北川好像下一秒就要说出他的名字来,他等了好久,等到霍北川说:“一起抱着圆圆睡,你二四六日,我一三五。” “哦。” 陆丛舟捻着手指,目光胡乱看着,霍北川送的玫瑰花微微干枯,也是这会,陆丛舟才发现里面有一张字条。 字条藏在玫瑰花瓣里,是一眼看不见的那种。 陆丛舟,我们和好吧。 在陆丛舟不知道的地方,霍北川以为他们是吵架了,挣扎几天后,送来了要和好的玫瑰花。 陆丛舟捏着字条,一把抓住霍北川的手腕,他含笑的眼睛眨了眨,低声道:“哥哥,我们和好吧。” 第27章 是间接接吻 哥哥…… 这样的称呼从陆丛舟嘴里喊出来,缱绻温柔,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陆丛舟在紧张。 霍北川几乎是瞬间就得到这样的结论,陆丛舟的脑袋仰着,亮晶晶的眸子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纸条团起来又放开,霍北川瞥见字条上的褶皱带着汗湿,他的心忽然就颤了一下。 霍北川抿着唇,整个人的精神紧绷,他尽量压着过快的心跳,淡淡道:“好好的,为什么喊、哥哥。” 这两个字的含义突然就特别起来,霍北川说出口时都带着慎重,以及浅浅的不好意思。 “我喜欢这样喊不行啊。” “霍北川,霍总,哥哥。” 陆丛舟猛地凑近霍北川又飞快移开,似乎是嗅了一下他颈间的药香,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没站稳,往前倾了一下。 “哥哥,现在可以和好了吗?” 迟到了几天的道歉,陆丛舟自认为自己大度,勉强把它算成是今天的,就当是霍北川提前道过歉了。 “本来就没有生气,不能算和好。” “怎么没生气,你都不太想理我了。” 天大的帽子扣下来,霍北川有苦难言,见陆丛舟眼底满是笑意,他就知道这人又是逗他。 “现在呢,是不是在理你。” 霍北川勾上陆丛舟虚虚握着的拳头,小心地掰开把自己手指插.进去,十指相扣,他抬起来紧握的手晃了晃,低声道:“好了好了,和好。” “好吧,勉强跟你和好。霍北川,咱们提前说好,以后呢我喊你哥哥,你要应的。” “来,咱们实战一下。” “哥哥。” 陆丛舟刻意压低一点嗓音,含情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霍北川,他手指收紧,居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嗯。” 听到霍北川的声音之后,陆丛舟高高悬起来的心才慢慢放下,他长舒了一口气,刻意直挺的背放松下来,抽回自己的手,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所有的故事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原点,陆丛舟缩回坚硬的乌龟壳里,带着冷漠和疏离。 霍北川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是默认,更是默许。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两天,陆丛舟时不时看着相框发呆,掰着手指计算着越来越快的时间,又想着怎么样才能哄骗霍北川再跟他拍几张照片。 他想,留个纪念。 往后余生,再也不会有第二个霍北川了。 叮咚。 [霍北川:你在家里吗?] [小猫:在啊,怎么了。] [霍北川:跟爷爷相熟的一个爷爷九十大寿,今晚上要大办,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霍北川在对话框写下,以男朋友的身份,在发出去的前一秒又飞快删掉。 [霍北川:你要是有事也没关系,是钱老,他二儿子做导演的,我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姓钱的导演,小说里有名有姓的陆丛舟只想起来一位,钱宜嘉,拍过很多大爆剧,有自己的班底,剧本拍戏投资一条龙,用最少的钱拍出最好的水平。 陆丛舟记得赵夜霆后来还去找过他,想给楚喻白争取一个角色,被钱宜嘉言辞拒绝,可当他看到楚喻白的表演之后,又改了主意,甚至专门给他写了一个剧。 这样的大导演,霍北川光明正大带他走后门,也是真费心思了。 [小猫:你跟钱家人很熟吗?] [霍北川:嗯,爷爷跟钱爷爷是同学,很好的朋友,我爸跟钱叔,就是钱家大儿子是好朋友。算起来,我们两家是世交。] 钱叔二十多岁就开始自己创业,失败过也辉煌过,上次霍北川给他投资之后,公司收益立竿见影,又恢复正常运行,本来还说要再吃个饭,霍北川一直没时间。 [小猫:好的,我去。我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霍北川:不用,钱爷爷喜欢国画,我有一幅珍藏的,正好拿出来送给他。你跟我是一体的,没必要。] [霍北川:对了,我还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顾宴,方便的话,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 顾宴,霍北川唯一的朋友。 陆丛舟看见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了,他好像真的一步步踏入了霍北川生活的圈子里,顾宴是他最后的防线,在他知道的人和事里,除了顾宴,陆丛舟想不出霍北川还有什么是他珍惜的。 [小猫:好啊好啊,我好好打扮打扮,一定给他留个好印象。] [霍北川:没关系的,顾宴不是外人。] 霍北川还真有些心虚,他跟陆丛舟的事情从来没跟顾宴说过,突然的想让他出来见见,倒是不好意思了。 “呦,大忙人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顾宴今天正好轮休,刚睡起来没多久,他其实挺怕接到霍北川电话的,生怕是他的病情恶化,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 “没事就不能跟你打电话嘛。” “去你的,你什么时候没事给我打过电话,快说,什么事。” 霍北川手背抵着唇咳嗽了一声,略微不自然道:“我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中午一起吃饭。” “啥,我没听错吧。” 霍北川,那可是发高烧都要加班,从来没有社交的霍北川。 介绍个人,什么人,对象啊。 “不是,你背着我脱单了?你天天加班,哪来的时间找对象?哪里的渠道,给我也提供一个。” “不是对象。” “爷爷找的,说是给我冲喜的,陆家人,陆丛舟。” 顾宴每天忙的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不知道霍家还有这样的情况,冲喜,亏老爷子想的出来。 顾宴刚扬起的唇角一点点拉平,他突然想到,霍爷爷为什么会用这么荒诞的法子,会不会已经知道霍北川的病情了。 除了这个,顾宴想不出别的理由。 陆丛舟,没听说过这个人。 霍北川他最了解,肯定是喜欢的不得了,要不然也不能介绍给他认识。不是对象,是因为他不能让陆丛舟当他的对象。 不敢,更不能。 “霍爷爷都知道了啊。” “嗯,我们俩前两天刚摊牌,我早知道他知道,他一直以为我不知道,本来没打算让他知道的,发生点意外。不过,爷爷还好,时间长了,他也就接受了。” 第34章 长痛不如短痛,霍北川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原话怎么说的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大概,那句话是:亲人的离世不是疾风暴雨,是一辈子的潮湿。 这么多年,霍北川根本不敢说自己已经从父母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了,他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他明白那种痛苦,没必要让爷爷再经历一次,他总得慢慢接受的。 “陆丛舟有些害羞,你见面了收敛一点,别把人吓着。” “行行行,您霍总说什么是什么,先这样,我挂了,我刚起来,得收拾收拾。” “行。” 顾宴握着手机久久不能回神,距离上次见面短短一个多月,霍北川忽然就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有了牵绊,有了软肋,更有了归所。 陆丛舟,他对这个人是愈发好奇了。 *** 十二点,陆丛舟根据霍北川发的地址准时出门。 他穿了件薄薄的衬衣,九分的直筒西装裤,刚好露出白皙的脚踝。 临出发前,陆丛舟又随手拿了个帽子戴上,狗仔真是哪哪都是,别又被哪个狗仔拍到。 “霍北川,你朋友还没有来啊。” 霍北川朝陆丛舟身后指了指,示意陆丛舟扭头。 “嗨,你好啊丛舟,我是顾宴,北川的朋友。” 陆丛舟打了招呼坐下,这是第一次在顾宴身上看见反差,和书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书里说顾宴身上是清冷到极致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全是优雅,有轻微的强迫症,每次穿衣服时挽起来的袖口弧度都一模一样。 可他面前这个穿着纯黑的t恤衫,工装裤,发丝凌乱,右耳的耳垂上扎着一颗银耳钉,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是极致的张扬。 “北川,你家小朋友怎么老看我,你给他看过我的工作照啊。” “没,没,不是小朋友,我二十三了。” 陆丛舟急忙接话,他羞的脸都有些红,不确定霍北川是怎么介绍他的,突然被他亲近的朋友喊这个称呼,怪难为情的。 “霍北川都二十八了,你还不是他的小朋友啊。别嫌油腻啊,我同事就这么喊他对象,我看着挺甜蜜的,跟你俩差不多。” 顾宴手掌撑在下巴上,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陆丛舟,任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到,霍北川喜欢这样的。 陆丛舟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他的眼睛,太干净了,听说还是娱乐圈的,有这样澄澈的眼神,怪不得霍北川让他收敛一点。 “是,是嘛。” 陆丛舟向后靠了一下,原来搭在座椅上的帽子不知何时被霍北川拿在一旁的置物架上,还冒着热气的水出现在陆丛舟前面,也是霍北川倒的。 他好像很爱做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就像卧室里永远不会空的饮用水,随意铺满的地毯,晨起时他踢飞又被仔细盖好的被子,永远整整齐齐摆在一起的拖鞋,是他从床上下来,闭着眼都能穿进去的位置。 陆丛舟不自觉嘴角上扬,他捧起水杯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他偷偷看了眼顾宴,不经意往霍北川身边靠了一下,低声道:“霍北川,这水怎么这么甜啊,你要尝尝吗?” 陆丛舟把水杯递过去,半个身子探过来,像小猫撒娇似的蹭了蹭霍北川的手腕,那一瞬间,霍北川手腕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痒的厉害。 原本要推开的手掌缓缓握上水杯,就着陆丛舟喝过的地方尝了一口。 是普洱茶,苦的。 霍北川视线移过去,刚想开口,手里的茶又被陆丛舟抢回去。 “你不能喝太多茶,还是我喝吧。” “唔,好像,更甜了。” 是间接接吻欸。 顾宴:“……” 单身狗没人权是吧,当着面就开始了,还不是对象,信了霍北川的邪。 “霍北川,你还说让我收敛,你就不能收敛收敛啊,嘴角都要咧到太平洋了。” 陆丛舟立马扭头去看,只看见霍北川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笑意,他抿着唇轻笑一声,心神荡漾。 哼,霍北川也不是什么不染七情六欲的高岭之花嘛。 “欸,我说真的,丛舟,你是不是以前知道我。” “不知道,昨天才听霍北川说起你。”陆丛舟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一看就很真诚。 “那你惊讶什么,看见我这样表情好像挺一言难尽的。” 陆丛舟在心底呜呜呜的哭,他果然是个没演技的,这才见面第一次就被人家看穿了。 “霍北川说你是医生,我想象中医生应该是穿着白大褂,高冷严谨不苟言笑,可能还有点洁癖啊,强迫症啊这些。没想到你跟我想象中不一样,这才惊讶。” 顾宴点点头,笑得前仰后合,“没关系没关系,也就在霍北川这我是这样,在医院一丝不苟,不好接近,你知道人格分裂嘛,我差不多就那样。” 他跟霍北川亲近起来,是因为霍北川是个疯子,他也是。 建立起深厚的友谊是在精神病院,霍北川厌世,自残过很多次,顾宴撞见过其中一次,他比霍北川还疯,拉着他要跳楼,没跳成,被四五个大汉救下来,各自关了十几天,出来时霍北川跟他的距离从一米之外,变成半米,自此他成了霍北川唯一的朋友。 顾宴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疯子,更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工作时他是小顾医生,在霍北川这,他只是顾宴。 陆丛舟半晌才嗯了一声,只是嘟囔,“那挺好的,不同性格的人有不同的应对办法。”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霍北川探究的目光正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从来没说过顾宴是个医生,甚至外界知道他和顾宴关系的人很少,陆丛舟又是从哪知道的,他不信有什么人能调查能查到这些。 “北川,准备点菜吧,看看你家小朋友喜欢吃什么。” “我请客,想吃什么点什么。” 霍北川拿过菜单,瞥了一眼顾宴,“你月薪七千六请什么客,一顿饭下去吃你一个月工资。” “哎呦我,霍北川你别看不起人啊,我接一台手术多赚一百块呢。这个月发八千,谢谢,我请。” 见陆丛舟有些诧异,霍北川主动解释道:“他职称低,扣完社保就那么多。” 顾宴要不是顾家独子,顾家每年给他分红,估计在帝都要饿死了。 陆丛舟嗯了一声,开口:“随便吃什么就好,我没有忌口,就看霍北川不要洋葱……” “不要生洋葱,不要生蒜,不要花生酱。” 顾宴随口补充上,他朝霍北川使了个眼色,笑眯眯道:“你家小朋友好懂你啊,这么好的对象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就偷着乐吧。” 这次陆丛舟没反驳,反倒是清了清嗓子,故意扯了扯霍北川的衣角软着声音道:“霍北川,你开心吗?” 致命题啊。 霍北川把手机拿出来,正大光明地给陆丛舟发消息。 [霍北川:猫猫开心.jpg] 霎时间,陆丛舟碰着手机心软的一塌糊涂,自从他给霍北川发了这个表情包,他把这个系列的都保存了,没自由,不想回答或者难以回答的话,全部用表情包告诉他。 欸,霍北川好好啊,他合约到期舍不得走了可怎么办啊。 “喂,你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人权问题,当着我的面就开始秀恩爱。” “丛舟,咱俩吃辣的,让霍北川干看着流口水。” “好。” 顾宴从来不会让话掉在地上,一点没让陆丛舟不自在,就连霍北川今天笑的次数都比以往多了。 “丛舟,有事给我发消息打电话,咱是自己人,霍北川要是不介意,你可以喊我顾哥啊,宴哥都行。” 陆丛舟下意识去看霍北川的表情,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霍北川说起赵夜霆的表情,怪恐怖的,他好像不太乐意让自己喊别人哥。 “都行,陆丛舟,随你怎么叫。” 好正常啊,正常到陆丛舟瞬间觉得,之前霍北川就是不愿意赵夜霆自称哥哥。 他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霍北川是吃醋了。 陆丛舟瞳孔放大,一颗心被霍北川搞得七上八下,连顾宴离开都没注意。 咚一下。 霍北川曲起手指敲在陆丛舟愣怔的头顶,力道轻的跟挠痒痒似的。 陆丛舟哼了一声,故意做出吃痛的表情来,眼泪汪汪地看着霍北川。 “你干嘛呀,好疼的。” 霍北川果然慌了,眉头都皱起来,紧张地拨开陆丛舟额前的发丝,“我看看,很疼吗,我没有用力气啊。” “疼,霍北川,要不然你亲亲,不是,不是,吹一吹好了。” 陆丛舟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刹那间清晰极了,他咬着唇瓣,红意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尖,可恶啊,都怪他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怎么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见陆丛舟这个模样,霍北川还有什么不明白,陆丛舟就是故意逗他。 “好了好了,霍北川,你就当我没说话,是梦游的小迷糊说的。” 霍北川低头认真地看向陆丛舟,脑子里那根弦忽地崩断,他俯下身,唇瓣轻轻贴在陆丛舟的发丝上。 那是一个隐秘到极致的吻。 紧接着,凉凉的风拂过发丝,陆丛舟头顶一沉,是霍北川的手搭在上面揉了一下。 “吹过了,你怕疼,我尽量力气小一点。” “请问,小迷糊可以原谅冒失的大坏蛋吗?” 沙哑的声线穿到风,穿过耳膜,毫无顾忌地停在心尖上,陆丛舟抬起头,抓过霍北川的手指勾着,轻哼道:“勉强原谅你了。” “好的,小迷糊就是宽宏大量。” 陆丛舟急忙接话:“陆丛舟也很宽宏大量,跟小迷糊一样。” “行。”霍北川宠溺地笑着,拿起一旁的帽给陆丛舟戴上,而后勾着他的手指下楼。 “霍北川,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跟顾宴哥介绍咱俩关系的。” 看顾宴的反应,霍北川应该是说他们是情侣关系,要不然也不能一口一个你家,张嘴就是霍北川的小朋友。 “我实话实说的,顾宴不是说了他双重人格,他正经起来要是猜到我骗了他,可能会非常生气。” 顾宴精神状态很差,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欺骗他,更何况他作为顾宴唯一的朋友,更不能骗他。 第35章 “那他怎么好像没觉得咱俩是装的呢。” 霍北川停下脚步,跟狐疑的陆丛舟面面相觑,他视线扫过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指,眼神示意陆丛舟,“你说呢。” 唔,把这茬给忘了。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跟他说咱俩是真的,所以在饭桌上我才会那样,想着别让他看出不对来,你不会介意吧。” 哪成想顾宴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假的,那他那些行为在顾宴眼里,还真成了暗戳戳秀恩爱,是喜欢而不自知,是两人没有捅破窗户纸。 霍北川变脸的速度堪称川剧,嘴角是扬不起来了,勉强应了一声。 原来,都是演戏啊。 霍北川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还好还好,没让陆丛舟发现自己偷偷吻了他的发丝,要不然他连解释都显得苍白。 “不介意,你演的很好。”霍北川沉声道,“顾宴也不会在意这些的,我也只是想让你认识认识他,以后你们好有个照应。” 十指相扣的手指被陆丛舟率先撤开,这其实不是他期待的答案,他甚至希望霍北川生气,最好能抱着他说,别演戏了,别演了,你演技真的很烂。 陆丛舟压了一下帽沿,遮住微微泛红的眼眶,他跟霍北川之间无解,从一开始就错了。 “谢谢,我演技确实还行,你演技也不错啊,还知道给我发表情包,你发之前知道它的意思吗,还是为了应付顾宴。你在这个小细节的处理上还真棒啊,影帝级别。” 陆丛舟的话夹枪带棒,在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他有什么资格生气,有什么资格斥责霍北川,自始至终,他都没资格。 “我演技不好,没有演技。” “陆丛舟,我确实很开心,不是在演戏,也不会演戏。” “你知道的,没人能逼我做不愿意的事情,谁都一样。” 霍北川心底划过阵阵哀伤,好多话不能说,说出来就不一样了,藏起来,最好一辈子都别让陆丛舟知道,现在这样最好。 陆丛舟:“开心什么,我问你开心吗,你回答开心,要是问你是不是不开心,回答的是不是就是不开心。” “不是,跟你相处,很开心。陆丛舟,你跟我相处开心吗?” 第28章 “多亲密是亲密,这样吗?” 霍北川紧紧攥着陆丛舟的手腕,许是力道稍大,陆丛舟嗷的一嗓子,湿漉漉的眼睛抬起来,控诉地望向霍北川。 “抱歉,回家吧。” 霍北川失落地松开手指,先陆丛舟一步下楼,他步子迈得很慢,可身后的陆丛舟却一直没跟上来。 他扭头看了眼,陆丛舟扭着手腕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眶里蓄着泪水,要掉不掉的。 “陆丛舟,我看看手腕。”霍北川几步跑过来,贴在陆丛舟手腕上的手被狠狠甩开。 “不用你管。” 一圈红痕印在手腕上,霍北川蹙起眉头,他拿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忙不迭道歉。 “对不起,我不小心用力了,走,回家抹点药膏。” “霍北川,你是不是故意欺负我。” 陆丛舟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霍北川怎么这样啊,就会欺负他。 “不是,没有欺负你。” 霍北川嘴笨,除了重复相同的话,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解释,急得狠狠咳嗽起来,他偏过头,越咳越厉害,似乎能把肺咳出来。 陆丛舟唉的一声,又小心地去给霍北川拍背,拉着他下楼,在一旁的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 “好了好了,你急什么啊,喝点水。” 这人,咳的脸颊都红彤彤的,唇色泛白,额前隐隐渗出细汗来,他喝了几口水,才觉得缓过来。 “陆丛舟,我知道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害怕,我怕你跟我一起是受胁迫的,会委屈,害怕你会说出来,你不开心,不想在霍家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让你开心,又害怕违背内心说开心。” 更害怕,陆丛舟说了那些不开心的话,他会放陆丛舟走,他舍不得,至少在身体还能勉强支撑的这个八月舍不得。 什么时候开始,霍北川都这样患得患失了。 陆丛舟转了一下手腕,从霍北川滚烫的掌心里挣脱出来,他低声道:“你都不听我回答,怎么知道我的想法。胆小鬼,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要是跑,从我到霍家那天我就跑了,霍家这么好,我跑什么。” 霍北川那么好,他又不是脑子有泡,跑什么跑嘛,巴不得一辈子都在霍家。 “跟你相处挺开心的,就是,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脑补没有发生的事情。有什么话你跟我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非要搞误会才高兴啊。” “嗯。” “嗯?”陆丛舟气地锤了霍北川肩膀一下,“你怎么还嗯上了。” “来,拉钩,有什么误会咱们心平气和地解决,好不好?” 陆丛舟把霍北川的手指勾起了,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拉钩盖章。 “好了,扯平了,这个事情翻篇了,可以吗?” “好。” 两人刚一到家,晚回来几分钟的李弋就送了小蛋糕过来。 “老板,您订的蛋糕,晚上七点我准时过来。” “行,辛苦了。” 霍北川把草莓蛋糕拆开放在陆丛舟面前,他讨好道:“陆丛舟,我的道歉蛋糕,你喜欢吃草莓蛋糕么,不喜欢下次可以换别的口味。” “换成芒果的,我吃,你干看着。” 陆丛舟报复心可重了,他切了一大块递给霍北川,眯着眼睛笑嘻嘻开口:“这次一起吃。” 原来,不是生日这样特定的日子,平常的一个下午,也是可以吃蛋糕的。 陆丛舟小口小口很珍惜地咬着,这和他之前吃过的都不一样,奶油绵密,没有劣质的香精味道,不是齁嗓子的甜,是咽下去后回味起来都觉得甜滋滋的。 “好吧霍北川,这次真原谅你了。” “好。手腕要上药吗?” 陆丛舟摇摇头,就这浪费什么药膏啊,还没糊上去呢就要好了。 “那晚上你还得跟我一起去钱家,钱老爷子在家里办,到时候人可能会有点多,还得麻烦你对我表现地亲密一点。” “多亲密是亲密,这样吗?” 陆丛舟在鼻尖上点了一点点奶油,飞快凑到霍北川脸颊之上蹭了蹭,贴得过近,陆丛舟的唇瓣擦过在霍北川脸颊,霎时间染上糜艳的红色。 几秒后,陆丛舟悄然撤开,他舔了舔唇瓣,唔的一声,眼睛圆溜溜地瞪着,惊诧道:“呀,我应该没有亲上去吧。” 霍北川指腹揉过陆丛舟唇上的奶油,目光像某种猛兽一样锁住他,而后把沾染上的奶油蹭在自己的嘴角。 “就这样亲密,这次算是亲上了。” 陆丛舟嘴巴微张,被震惊到说不出来话,他脸憋的通红,哼哼唧唧没想出反驳的话来,本来是他想撩霍北川的,怎么办反倒被他撩了。 可恶,霍北川太会了。 陆丛舟整颗心扑通扑通的,根本招架不住! “我,我先去洗个脸。” “吃完再洗。” 跑是跑不了的,霍北川压着他的大腿,刚有起身的意思就被按下去,别人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到了他这反过来,大腿拧不过胳膊。 “行,马上吃。” 一个四寸的小蛋糕,陆丛舟一个人吃了大半,本来分给霍北川的是一大半,又被他分了回来,分来分去,最后还是都进了陆丛舟嘴巴。 [陆丛舟:顾宴哥,以前追霍北川的人多吗?] 撩人的小套路比他这个常年看小说的都厉害,肯定是有经验。 [顾宴:嗯?好好的怎么问起这个,霍北川以前没人追,他太冷了,别人还没靠近他,就被他释放的冷气劝退了。] [顾宴:放心吧,你是他的唯一。] [陆丛舟:顾宴哥,霍北川不是跟你说了我们俩的事情吗?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俩没什么关系。] [顾宴:啊对,你俩也就平平无奇的小情侣罢了,我都回家了,还要发消息刺激我。] [顾宴:给,你看看学生时期的霍北川,是不是比现在还好看。图片.jpg] [顾宴:真不是我吹牛,当时追我的人能从一中门口排到三中门口,霍北川还真没有,他跟平常人不一样。] 陆丛舟点开图片细细看着,在霍北川冷厉的眉眼间看出他和别人不一样的证据来。 是漫无边际的孤寂感,他单单是站在那,冷冰冰的目光看向镜头都浑身带着尖刺,在学生时代,这样的就是有人喜欢都不敢告白。 就像霍北川说的,他们都怕他。 陆丛舟把照片保存下来,单独分了一个类,那个类叫小狗狗,是专门存霍北川相关的照片的,有他送的礼物,有他叠的玫瑰和猫猫,有他们的合照,是属于他的小秘密。 [陆丛舟:谢谢顾宴哥,你还有别的照片吗?] [顾宴:图片.zip] [顾宴:全是,你自己解压吧,你记得别让他看见,本来应该都删掉的,很多很多都是偷拍,他不喜欢有人发他的照片,要回来要删掉的,我没删。] [陆丛舟:行!我偷偷存起来,不让他知道。] 照片的时间跨度很长,几岁的照片可能是他父母拍的,小霍北川就有一股儿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只是站在那,就让人觉得靠谱。 在大一些有穿校服的,有穿西装的,陆丛舟翻到后面有一张是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他站在漆黑的夜里,只有走廊的尽头有些许光芒,照片里唯一的红色,是血,从手腕嘀嗒嘀嗒落下来的血。 陆丛舟看不清照片里霍北川是什么表情,但是从他决绝地动作里能看出来,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这是多少岁呢,十五还是十六。 霍北川的左手手腕上常年戴着腕表,在宽宽的表带之下,是一道横亘了十几年的伤疤,一辈子都不会愈合的那种。 鸦羽般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旁阴影,陆丛舟垂着头,手机屏幕早就熄灭,在亮堂堂的卧室里,只觉得心脏生疼。 寥寥几笔,轻描淡写描述了霍北川半生,家破人亡不够,还要百病缠身。 陆丛舟想不通,霍北川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用阴私手段害人的人,他光明正大,行事落拓,不屑,更不会。 剩下的照片陆丛舟已经不敢放大细细地看了,生怕又出来几张蓝白配色的,那段日子,霍北川到底自残自虐了多少次,才能骗过医生出院。 第36章 作者说那个精神病院是宽进严出,只要是能出来的,就说明一定是治好了。 霍北川治好了嘛,如果真的治好了,床头柜里整整齐齐的空药瓶又是哪里来的,他只是比一般人会伪装、会隐藏自己。 陆丛舟呆呆地靠在沙发上,黑灰色的窗帘在这一刻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简约的装修里,除了那束玫瑰和向日葵,居然找不出温暖火热的亮色。 几秒后,陆丛舟起身把窗户打开,微凉的风吹在额头上,呼吸这才缓过来一点。 [陆丛舟:顾宴哥,那只狸花猫是霍北川养的吗?] 霍北川难得温柔的那几张照片里,无一例外都有那只猫的身影,是特别特别可爱的小狸花。 [顾宴:对,奶团,是只流浪猫,北川捡到的。] [顾宴:其实,北川猫毛过敏,他怕霍爷爷不让他养,每天都要吃过敏药,奶团又是很黏人的猫,过敏严重时,他咳嗽到肺里出血。] [顾宴:霍北川是特别长情的人,他喜欢的珍惜的,哪怕是踩在刀尖上也会拼命留住,除非,真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到现在他还是喜欢奶团,哪怕已经十五年了。] [顾宴:丛舟,北川有时候挺轴的,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这辈子都不会变。有些时候你别怕他,他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 顾宴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他跟霍北川认识这么多年,他明白霍北川的心思,喜欢一个人对他来说是极其难的一件事情,最难的,还是不要连累别人。 这么多年,霍北川比谁都清楚,太想要抓住的,最后他一个也留不住。 [陆丛舟:我都明白,不怕。] 遇到霍北川的那天开始,陆丛舟就没想过要退缩。他认识霍北川,在那本书里的大反派之后,没什么好怕的。 [陆丛舟:你有奶团的全身照嘛,我要两张。] [顾宴:图片.jpg] [顾宴: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随时联系我,没回复就是在上班,看见了我立马回复你。] [陆丛舟:好,谢谢顾宴哥。] 现在没有奶团了,那就做一个奶团好了。 *** 晚上六点五十。 陆丛舟换好情侣装,准时出现在客厅。 衣服是霍北川挑的,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上的衬衣是白色,而霍北川的是黑色。 “老板,礼物我放副驾驶了,按照您的要求拿的。” “好。” 李弋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情商瞬间上来,乐呵呵道:“老板今天和小先生的情侣装真好看,气质特别搭。” 陆丛舟揪着袖口笑了笑,回道:“你老板挑的,他眼光好。” 袖扣都是一对,势必要从各个角度,全方位展现他们是一对儿。 霍爷爷已经提前到了钱家,到门口时,是钱叔亲自迎接的。 霍北川的车刚停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觥筹交错,吵吵嚷嚷的人群顷刻间屏住呼吸,毕竟霍北川凶名在外,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去嗅身上的香水味,时刻注意着要离霍北川远一点。 车门缓缓打开,霍北川下车后在原地等了一下,他手臂伸出去,很快掌心搭上一只白皙的手掌。 霍北川顺势握住,稍稍用力,陆丛舟跟着下车就站在霍北川身边。 这人身量高挑,身材纤细,收腰的西装穿在身上,显得腰肢盈盈一握。 “唉,这是谁啊,没见过啊。” “霍北川怎么还带着人啊,什么情况,他居然有一天能和别人一起出现,还是手牵手,太稀奇了。” 议论声一声比一声大,在场这么多人,愣是没一个认识陆丛舟的,这样的气质,怕也是哪家矜贵的小少爷。 “北川,你来了,这位是。”钱叔迎过来,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陆丛舟,我男朋友。” 嘶。 霍北川这话犹如重磅.炸.弹投进湖底,水花四溅,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任谁都没觉得,霍北川能和男朋友三个字扯在一起,不仅不像谈对象的,倒是有可能孤独终老。 陆家,哪个陆家,真不会是那个快破产的陆家吧,是听说霍家给投资了,但是没听说是卖了儿子给投资的啊。 钱叔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陆家的事情他知道的比这些人早些,陆丛舟这个名字不陌生,只是身后这些人不知道,要不然还要做些把儿子女儿送去联姻的梦。 “北川,丛舟快进去吧,我爸在三楼,霍叔也在。” “好,钱叔你忙。” 李弋拿着礼物跟在霍北川陆丛舟之后,装画的礼盒是特制的,一眼就能看见上面的国风元素,谁都知道钱老爷子喜欢中国风,各式各样的礼物堆成小山,哪怕偷偷写了是谁谁谁送的,人家估计都不会看一眼。 可霍北川拿过来的就不一样,钱宜盛没接,是直接让他去了三楼,远近亲疏,一目了然。 咚咚咚。 霍北川轻轻扣门,等到屋里传出进来的声音,霍北川才牵着陆丛舟进去。 “嗳,北川,你来了。” “钱爷爷好。” 霍北川把礼物接过,等着合适的时间把礼物递给钱老爷子。 “老霍,北川身边这个你认识嘛,没见过,是哪家小孩啊。” 钱老目光如炬,面容慈祥,打量陆丛舟的目光不会觉得不舒服,反倒格外亲切,真像是邻家的爷爷。 “这个啊,陆丛舟,北川的对象,刚谈没多久,大家都还不知道。陆家的,你估计不知道,牧家那个女儿是他妈妈。” 霍砚山说完钱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牧钱两家之前算是世交,可惜牧家老两口接连去世,牧婉清这个丫头所嫁又非良人,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公司都交给那个陆国华打理,慢慢跟钱家就断了来往。 牧婉清去世时,钱老让大儿子去吊唁的,一晃这么多年,儿子都这么大了。 “丛舟是吧,我是钱爷爷,以前你外公跟钱家来往颇多的,不过他们两个命苦,去世的早,你估计没什么印象。现在我一看你啊,跟婉清丫头长的可真像啊。” 尤其是眉眼之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钱爷爷好,谢谢您还记挂我妈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快坐下,你们这些小辈啊,我认识的都少。” 钱家人丁兴旺,两个儿子两个姑娘,每一家都是两个孩子,结婚的,没结婚的,他有一个重孙子都七岁了。 钱老眼睛眯起来,他跟霍砚山这么多年感情,知道他心里的苦,儿子儿媳没了,女儿也跟没了差不多,唯一的孙子身体还不好,现在霍北川谈了对象,他也替老友高兴。 “老霍啊,你好福气啊,北川这个对象真不错,我看着很正派。” 霍砚山爽朗地笑起来,拍了拍钱老的肩膀道:“是啊是啊,丛舟是个好孩子,最主要啊还是北川喜欢,他喜欢比什么都强。” “确实啊,两情相悦,北川有人陪着你也能放心了。” 霍北川这些年过的跟和尚似的,清心寡欲,外界的谣传不说,什么找不上对象,性.冷淡,动不动就搞得人家破产这种话都说,他这个当外人的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宽慰霍砚山想开些。 “钱爷爷,我给您带了韩严大师的《百寿图》,您看看喜欢吗?” “哦呦,韩严大师的画,有价无市啊。” 韩严是上个世纪的国画大家,保留下来的作品不多,有几副都被炒成了天价,《百寿图》更是,据说是他的遗作,早些年还听说过有人拍卖,这些年没了消息,原来是被霍北川拍了啊。 “小王啊,你快找个干净的手套和放大镜来。” 钱老起身洗了手,又带上白手套,这才小心翼翼地拆开礼盒。 大片黑白的色调,适当的留白,强烈的视觉冲击。 钱老高兴地合不拢嘴,拿放大镜一处一处细致地查看,在落款处放大,把画移到霍砚山身边,惊喜道:“看见这个小小的像字一样的图案没有,这是韩严大师自己造的字,跟防伪标识是一个意思。” “北川啊,这么好的画给我,你不心疼呀?” “钱爷爷,再好的画也得有人欣赏不是,您比我懂画,也比我懂韩严大师,送给您比留在我那收藏有价值。” 哎呦,这一番话下来,钱老彻底高兴起来,他欣赏够了急忙收起来,招呼坐在沙发一侧的钱宜嘉过来。 “老二,你也不知道给北川丛舟倒个茶。” “不麻烦钱二叔,到了您这跟自己家一样。”霍北川握着陆丛舟的手指捏了捏,“舟舟,这是钱二叔,钱宜嘉。” 舟舟…… 陆丛舟心脏漏了半拍,这样亲昵的称呼,他一下子招架不住,只觉得半个身子都酥了,绵软无力,不自觉往霍北川身侧靠了一下。 感受到手背上的力道,陆丛舟才如梦初醒,浅笑着开口:“钱二叔好。” 钱宜嘉嗯了一声,还是给两人倒了茶,又在钱老的眼神示意下,从他的藏宝库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 “北川,这个你收起来,是一对的相思扣,你跟丛舟一人一个。这个可是你钱奶奶家里传下来的,有好几对,我拿了你的《百寿图》,你别嫌弃相思扣的回礼轻。” “谢谢钱爷爷,怎么会呢,很精美。” 玉石和宝石镶嵌,是极其温润的手感,霍北川也没客气,直接拿过来抓着陆丛舟的手腕就给他系上。 “真好看。”陆丛舟朝钱老晃了晃手腕,“谢谢钱爷爷。” 钱宜嘉认真盯着陆丛舟看了半晌,他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丛舟是不是个演员啊,我看你眼熟。” “钱二叔,我不算什么演员,就演过一个小角色,也不出名。” 陆丛舟心想,那个剧他后来又不是没搜过,毫无演技可言,那个陆丛舟的模样跟他不太一样,脸型偏凌厉一些。 “哎呦,丛舟,你钱二叔是做导演的,你们快加个联系方式,要是有合适的角色,你去演演。” 钱老很乐意做这样的顺水人情,两家本来就交好,他一个相思扣把人打发了也不现实,给个角色,算是承了他的情。 “来丛舟,过两天我还真有个戏开机,到时候我通知你来试戏。” 陆丛舟懵懵地加了联系方式,书里说钱宜嘉要拍的是个古装剧,第一次尝试古装情感戏,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抢不到一个小角色,楚喻白还是凭赵夜霆的关系才演上一个男四号,谁知道一炮而红,从此跻身一线演员。 “谢谢钱二叔,我一定好好准备。” 陆丛舟攥着手机,他忽然明白霍北川为什么要送《百寿图》了,只是为了给他铺路。贺寿寒暄的场面话,说到底都是为了他,价值一个亿的《百寿图》,就争取一个小角色。 陆丛舟喉咙一紧,心脏跟着抽疼起来,霍北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了他值得么。 霍北川像是察觉到陆丛舟的情绪变化,第一时间摩挲着陆丛舟的手背,而后慢慢十指相扣,是无声的安慰。 第37章 一侧的霍砚山把这个小互动看在眼里,跟钱老对视的瞬间,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感情好是好事啊,两人黏黏糊糊的,谁也离不开谁。 “怎么了小王,门口是谁啊。” 小王着急忙慌的,想说什么也不好开口。 “是赵家那个小子,带了一个明星过来,好像叫什么楚喻白。” “老爷,他们也说,礼物是韩严大师的《百寿图》。” 第29章 电视剧里的意外接吻是真的! 钱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提高音量问道:“这是谁说的,赵家那个,还是那个明星。” “是那个明星,我看着他跟赵家那个关系不一般啊,挺亲密的。” 小王刚出门时,这俩人就在门口拉拉扯扯的,一点都不避人,而且圈里都知道赵夜霆有情感冷漠症,他跟那个楚喻白在一块说说笑笑的,不像是冷心冷肺的样子。 钱老下意识去看霍北川,他可以确定霍北川拿过来的是真迹,他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连韩严大师的作品都不认识。 莫名的火气蹿上来,钱老拍了拍身下的椅子,专挑他九十大寿来搞事情,赵家这些人还真是霸道惯了,什么都要横插一杠。 “钱爷爷,您也别生气,不如让他们拿进来,你仔细鉴定一下,我倒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作品。” 稍微了解韩严一点的都知道,《百寿图》只此一幅,既然是遗作,那就是孤品。 霍北川家里的字画多了去了,他又不是没见识,专门拍赝品,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行吧,小王,喊他们进来。” 赵夜霆一开门,一眼就看见坐在霍北川身侧的陆丛舟,他似乎比上次见面更好看了,柔软的发丝耷拉在眼睛之上,轻轻咬着殷红的唇瓣,半靠在霍北川身上,像是没骨头似的。 贱人。 霍北川这个贱东西有什么好,怎么还不死。 赵夜霆侵略性的目光太重,陆丛舟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他抬眸和他阴郁的目光对上,咦的一声,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毒蛇一样粘腻又恶心,如影随形,陆丛舟搓了搓胳膊,手指更紧更紧地握上霍北川。 “怎么了。” 霍北川说话时贴在陆丛舟耳根,如同气音,凑的太近,在外人看来,倒像是霍北川吻在陆丛舟的耳尖上。 把一切尽收眼底的赵夜霆呼吸的节奏都变了,他长舒一口气,板着棺材脸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陆丛舟脸颊发烫,僵直着身体瞥了眼四周探究的目光,捂着嘴巴轻轻开口:“没事,我就是感觉赵夜霆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别怕,有我在呢。” 霍北川身子向前,刚好把陆丛舟挡了严严实实,他看了眼楚喻白手里的盒子,精美的包装之下,应该就是他说的那幅《百寿图》。 “钱老,祝您身体康健,福寿双全。” 赵夜霆微微躬身,难得的姿态放低。 钱家的生意遍布各行各业,尤其是钱宜嘉,圈里封神的大导,部部精品,还想在圈里混下去,总不能惹了他们。 “钱老,我是楚喻白,跟赵哥在一起录节目,听说你今天九十大寿,跟着过来沾沾您的喜气,祝您福寿安康。” “哦。”钱老对这俩人不感冒,赵家什么做派,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跟赵夜霆一起的,能是什么积极向上的人。 “钱老,这是我们家之前珍藏的《百寿图》,听闻您最喜欢韩严大师,特意拿来送您的。” 楚喻白把画递给小王,期待地望向钱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快要搭上钱家这艘大船了,完全没注意到一旁陆丛舟一言难尽的神情。 陆家哪有什么好东西,他们现在拿出来装门面的全是牧婉清的遗物,陆丛舟就怕这幅画也是。 “小王,你把画打开。” 画展开之后,和霍北川拿过来的那幅一模一样,甚至宣纸的年代感都看不出差别,可钱老脸上丝毫没有喜悦之色,楚喻白惊疑不定,甚至在想是不是调查错误,他喜欢的不是韩严。 一时间刚刚看过霍北川那幅画的人都围过去,确实是看不出差别。 钱老接过小王手里的放大镜,在落款处寻找韩严大师造的那个字,同一个位置确实有字,只不过是个清楚的牧字。 “北川,字不对啊,是牧。” 陆丛舟豁然起身,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楚喻白,这画你从哪里拿的,这分明是我妈妈的遗物。你们简直不要脸,我把遗嘱拿出来你们视而不见,现在又把我妈妈的画以假乱真,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许是陆丛舟眼里的泪来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望着陆丛舟,不明所以。 霍北川起身把陆丛舟揽在怀里,大掌揉搓着他的脑袋安抚。 “舟舟别哭,爷爷在这,我也在,钱爷爷也在,你别激动,是怎么了。” 钱老让小王把画收起来,黑着脸看向楚喻白。 “丛舟,你是什么意思,这画是婉清丫头仿的吗?” “钱爷爷,楚喻白是陆国华和楚诗琳的儿子,只比我小一岁。我发现妈妈的遗物都没了,她遗嘱上说留给我的一样没看见,她生前最爱画画,每次都会在落款写上牧字,这画应该就是她仿的。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楚喻白手里,又辗转来到您的寿宴上。” 楚喻白私生子的身份骤然被戳破,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从来没告诉赵夜霆他是亲生的,只说是亲妈后爸,现在被陆丛舟捅出去,他都不敢想赵夜霆怎么看他。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楚喻白身上,他胀红了脸,一遍又一遍解释:“哥,你误会我了,我不知道这是阿姨的遗物,在家里放着,我就拿了。” “家里放着?楚喻白,就在家里放着,我怎么找不着?我找了多少次,应该随着我妈下葬的珍珠项链到现在还戴在你妈脖子上。” “你确定是拿,不是偷、不是藏、不是据为己有吗?” “牧家当年给的不是陪嫁,是要陆国华入赘的,他是怎么做的,不到一年就在外面生了你吗?你现在还好意思拿着她的遗物到处骗人,你要脸吗,你们一家子要脸吗?” 陆丛舟字字泣血,钱老都不忍心看,他怎么就忘了牧婉清学的是国画,仿一些大师的作品信手拈来。 “小王,把画包起来给丛舟,这是婉清丫头的心血,不能落到一些心术不正的贼人手里。” 楚喻白想反驳都张不开嘴,在场的这些人他一个都惹不起,除了吃这个哑巴亏,别无他法。 妈的,陆丛舟倒是会演戏,低估他了,眼泪说来就来,毫无表演痕迹。 “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不行咱们现在回家,看看是不是哪里没有找清楚,漏掉了。” “你别喊我哥,我不配。陆家是你家,不是我家。我确实要回去找,要算清楚,少一件你们都得补上。” 闹成这样钱老也没了什么上台讲话的心思,早就到了约定好的时间,愣没一个人下去。 在场的宾客议论纷纷,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赵夜霆进去之后,那扇门就再也没打开过。 “赵家什么时候跟钱家关系这么好了,都能单独进钱老的会客室了。” “不见得是关系好吧,赵家除了他,一个也没露面,总不至于派一个小辈来贺寿就算完事,很有可能赵家就没接到邀请。你难道忘了赵家人大闹霍家丧宴的事情,当着霍老的面大骂霍总,说是父母是他克死的。钱家跟霍家什么关系,怕是跟赵家早就不来往了。” 闲聊的人一惊,会客室的门突然打开,钱家的管家出来,一直做出请的手势。 “钱老,您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陆丛舟误会了。” 楚喻白急得团团转,可不想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把面子里子都丢干净。 “赵哥,你能不能帮忙解释一下,我真的没有,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钱老喜欢韩严是赵夜霆说的,家里有《百寿图》是陆国华说的,楚喻白连韩严是谁都不清楚,怎么可能知道手里的画是假的。 像这种情况,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开口。 赵夜霆没有正面回答楚喻白,只是淡淡道:“你不是说跟陆丛舟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吗?为什么现在成了同父异母的兄弟。” 如果一开始知道楚喻白是这样的身份,赵夜霆绝对不可能自降身份跟他亲近,他们赵家可不跟私生子有关系。 “还有,画是你拿过来的,你说是家里的画,我不知道是这种情况下的画。” 赵夜霆眼神里明显带着轻蔑,就这个一闪而过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楚喻白的心,他居然还在妄想当什么赵夜霆的男朋友,简直是猪油蒙了心,没看透赵夜霆是这种东西。 眼看着赵夜霆和楚喻白内斗,钱老朝小王使了个眼色,示意把这两个人撵出去。 好好的寿宴,让这俩人毁了。 “两位,请吧。” 楚喻白站在原地不肯挪动半步,小王抬起来的手没有放下,微笑着开口:“是想让我们安保把二位请出去吗?” 赵夜霆丢不起这个人,先楚喻白一步要下楼,在路过泪眼朦胧的陆丛舟时,深深地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霍北川周身的尖刺冒出来。 赵夜霆觊觎他的小猫。 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霍北川不会看错,他想起之前赵夜霆嫌弃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神经病就犯了,敢觊觎他的小猫了。 楚喻白刷一下眼泪就掉下来,委屈地咬着唇,就像是受了很大的屈辱,捂着唇也跟着跑了。 一场闹剧轰然而散,钱老到底是意思意思说了两句,在巨大的蛋糕上切了一刀,吃了几口就离开了现场。 还是熟悉的会客室,钱老拍了拍陆丛舟的肩膀,珍重地把画递给陆丛舟。 “丛舟,你受了委屈就说,我们都会尽可能的帮助你。” 陆丛舟眼眶还是红彤彤的,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的。 “谢谢钱爷爷,我可以的。” “那就好啊,北川,你好好陪陪他。” 陆丛舟适时提出想先离开,霍砚山欣然同意,他朝两人摆摆手,自己又跟钱老说话去了。 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议论声没有停下。 陆丛舟他们刚刚知道,那个和陆丛舟同父异母的明星有不少人认识,他对外的人设可是悲惨穷苦的小老百姓,现在突然成了陆家的私生子,也是够炸裂的。 最炸裂的还是这俩人被赶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方面惹到了一向好脾气的钱老。 啧啧啧,以后他在娱乐圈的路不太顺利了。 *** 一直到上了车,陆丛舟还是红着眼眶不说话,他头歪在一旁,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里烦闷的厉害。 他也太没用了,什么事情都需要霍北川帮忙,总是依赖着他,总有一天霍北川要烦他的。 白皙的手指绞的通红,陆丛舟指甲陷在掌心的软肉里,微微垂着眸子,汹涌的泪意又冒出来。 第38章 哒一下。 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陆丛舟哭起来无声无息,只有微微发抖的肩膀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陆丛舟”也不好好学习,大学学的物流工程,考公都得三不限。 陆丛舟偷偷擦了擦眼泪,还好他穿越过来前的知识还在,回去了就买点真题看看一样不,努力上岸,不能总赖着霍北川。 正想着,陆丛舟的下巴被霍北川轻轻抬起来,他茫然地扭过头和霍北川对视,豆大的泪珠跟着掉下来。 “怎么跟奶团似的,哭还不让我看见。” 霍北川的指腹轻柔地擦过陆丛舟脸颊上的泪珠,停在他通红的眼尾上摩挲。 “陆丛舟,别哭,晚上睡觉眼睛疼。” “我没哭,奶团也不哭。” 霍北川养的奶团溜光水滑的,看着挺霸气的,才不会哭。 “你知道奶团啊,顾宴跟你说的。”霍北川顿了一下,“他给你发我的照片了。” “没有!” 顾宴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说,这才多一会儿,就被霍北川知道了。 “我看看是哪几张,他有没有发我的丑照。” 霍北川的手掌瞬间冰凉,他喉结滚动着,紧张到额前冒出阵阵虚汗,他大概知道顾宴手里有那些照片。 之前在精神病院监控器二十四小时开着,他病情最严重时候自己都控制不住,医生有拍照片分析他当时的情况,霍北川就是害怕,害怕顾宴给的照片里面夹杂着,陆丛舟看见了怎么办。 会不会害怕他,会不会直接就不理他。 霍北川眼前一阵发晕,心脏跳动的频率骤然加快,他手臂脱力似的滑下来,瞳孔微缩。 好像,又有些躯体化了。 耳朵嗡嗡嗡的听不见声音,只觉得陆丛舟靠过来,手机递给他,他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依稀只看见毛茸茸的一团。 “顾宴哥就发了这个照片,奶团真可爱啊。” “嗯。” 低哑地回应让陆丛舟顿时察觉不对,他收起手机抬头,只对上霍北川涣散的瞳孔。 “霍北川。”陆丛舟呢喃道。 陆丛舟凑到霍北川跟前,捧着他的脸颊仔细端详着,他好像是犯病了。 欻。 车子忽然停下。 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交通事故,交警临时把路堵了。 嘶。 陆丛舟手掌还停在霍北川脸上,车子颠簸的刹那,陆丛舟身体前倾,结结实实吻在霍北川的唇瓣上。 发怔片刻,陆丛舟红彤彤的眼睛看向茫然的霍北川,默默坐好。 他唇瓣上还有霍北川嘴巴柔软的触感,他后知后觉舔了下唇,有淡淡的血腥气散开,陆丛舟一哽,他,他把人家唇咬破了。 陆丛舟眼珠子轱辘轱辘转着,肉眼可见的慌张,坐立难安,偏偏车子还要绕路,更是如坐针毡。 咚一下,霍北川滑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办怎么办,不会给霍北川亲晕了吧。 “霍北川,霍北川,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霍北川捂着抽疼的心脏,眼前忽的一黑,是李弋把车灯关了。 陆丛舟:“……” 不是,李弋你在干什么! 我们只是不小心亲了一下,你升挡板干什么,你关灯干什么。 还有你霍北川,躺我身上干什么! “霍北川,你还醒着嘛,醒着就嗯一声。” 半晌,霍北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来。 他难受得厉害,神经密密匝匝的疼,口腔里淡淡的血腥气,再加上他瞥见陆丛舟慌慌张张的神情,不难猜出,是陆丛舟咬的。 车里现在太暗了,他看不清陆丛舟的表情,他示弱般靠在陆丛舟怀里,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手腕,抿着唇,试图从温热的唇瓣上,感受到陆丛舟的体温。 陆丛舟单手打开手机看了眼地图,距离回家还有十六分钟,就霍北川现在的情况,他都怕霍北川坚持不到家里。 小说里对霍北川的病只是囫囵带过,他那天看到的药有治疗抑郁症的,还有失眠加神经疼的,还有一些藏在最下面,短时间里他也看不出是什么。 陆丛舟急得一个劲儿揪霍北川的耳垂,直到听到霍北川唔的一声,他才惊觉。 小习惯害死人啊。 “霍北川,我是不是揪疼你了。” 他捏过的地方滚烫滚烫的,想来是用劲儿太大了。 霍北川没有回答,只是慢吞吞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柔软的发丝扫过,陆丛舟僵直地向后靠了靠,到底是没再说话。 “小先生,到了。” “需要我跟您一起把老板送上去吗?” 陆丛舟摇了摇头,他扶着霍北川下车,在李弋担忧的眼神里缓步上了台阶。 此刻已经接近十点,陆丛舟把人扶回卧室,把大大小小的药瓶掏出来,紧张地问:“霍北川,你要吃哪个药。” “不用。” 这十几分钟里,霍北川第一次开口,他眼底满是猩红,无力感渐渐散去,站在他神经上蹦跳的怪物悄悄隐藏,扑通扑通的心疼缓下来,他才把紧握的手掌摊开。 只差一点,难捱的呻.吟就要吐出来。 “我不用吃药。”霍北川又重复道。 “好,那我陪你。” 陆丛舟跟霍北川一起躺下,他开始复盘霍北川到底是什么时候成这样的,好像是他说完奶团之后。 顾宴也没说奶团是怎么走的,会不会是他提起来,霍北川触景生情,一下子受到了刺激。 不对不对,是照片。 是霍北川想看顾宴发给他的照片,霍北川知道照片都是什么,可能是想起来不好的事情,应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陆丛舟以为霍北川睡着时,他突然开口。 “陆丛舟,你是不是看见照片了。” 几秒的沉默后,陆丛舟还没有组织好语言,霍北川突然自嘲一笑。 “我知道你看见了。” “陆丛舟,我是不是很吓人,我是个疯子,你害怕吗?怕不怕哪天你就好好在沙发上睡着,我就杀了你。” “怕也不行,合同签了,这几个月你都得忍着。” 陆丛舟坐起身,带着气恼把霍北川偏向一边的脑袋勾过来,他直勾勾地盯着霍北川猩红的眼眶,湿漉漉的。 霍北川,像是要哭了。 这人,明明自己难过的要死,还要说些让两个人都难过的话。 “我不怕。” “霍北川,我是看见照片了,有几张你在医院的,那又怎么样。我连陪你一起死都愿意,怎么会怕你杀了我。” 咔哒一声,陆丛舟解开霍北川手腕上的表带。 在瞬息之间,霍北川反手扣上手腕,挣扎着爬起来,近乎卑微地捂上陆丛舟的眼睛。 “陆丛舟,别看。” 那道疤几乎是绕了手腕大半圈,凸起的痕迹上全是交错的划痕,有深有浅,一刀一刀刻下去,又一点点愈合。 “霍北川,这些东西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是你怕了,你怕我走对不对。” 察觉到霍北川呼吸变了,陆丛舟轻轻拉下霍北川的手,在昏黄的灯光下,他抚摸上霍北川那道疤。 密密匝匝的心疼涌上来,陆丛舟泪眼婆娑道:“是不是很疼。” 绝望地划下去时,是不是很疼,暗无天日的那些年,是不是很疼。 “不疼,一点都不疼。” “骗子。” 陆丛舟把霍北川的手腕捧在手心里,指着心口道:“我都要疼死了,霍北川,你怎么下得去手。” 成串的眼泪砸下来,霍北川慌张地要把伤痕遮起来,无措地给陆丛舟擦泪。 “是不是丑到你了。” “才没有,我就是疼,心疼。” 这十几年,霍北川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以为自己在孤儿院艰难生活就够可怜了,却没想到,霍北川比他认知里的,还有悲惨千倍万倍。 许是常年带着腕表,霍北川这块皮肤更白一些,衬得伤疤更加可怖。 霍北川想哄劝着陆丛舟松手,反倒被他越抓越紧。 陆丛舟瞪了霍北川一眼,小珍珠又差点落下来。 几秒后,在霍北川难以置信的眼神里,陆丛舟俯身轻吻了在那道疤上。 窗外呼啸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住,霍北川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第30章 给你撑腰出气 第39章 “陆丛舟……” 霍北川长长的睫毛轻颤,刷一下撤开手臂,他不敢看陆丛舟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低声道:“脏。” “不脏的。”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提那个吻,陆丛舟是不好意思,霍北川是不敢。 他才是胆小鬼,只觉得只要避而不谈,一切就都没有发生过。 唇瓣上的口子本来已经不渗血了,霍北川却还是固执地刺破,好像这样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陆丛舟的存在。 陆丛舟视线扫过一旁的腕表,在起身前又小心地给霍北川扣上。 “霍北川,你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现在的情况稳定多了,陆丛舟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回头:“霍北川,你是第一个喊我舟舟的人。” 张妈妈说,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拉进,往往是从小小的称呼开始的。他的名字是抛弃他的爸妈取的,孤儿院的大哥哥大姐姐喊他丛舟弟弟,小弟弟小妹妹喊他丛舟哥哥,张妈妈喊他丛舟,那些老师同学都喊陆丛舟。 唯独霍北川,从齿间缱绻地喊他舟舟。 陆丛舟不想去追究是不是演戏,最起码在那一刻,霍北川喊出舟舟的那一刻,他的心是为了自己停留的。 “今天,挺开心的。” 从这天,陆丛舟才好像真的走近霍北川的生活。 “舟舟,晚安。” 陆丛舟嘴角一点点扬起,超大声回应:“晚安。” *** 陆丛舟从睡梦中醒来,一眼就看见霍北川,他站在窗帘缝隙照耀进来的阳光里,光晕散开,给他整个人都裹上金色。 陆丛舟抻懒腰的动作一停,小小打了哈欠,嘟哝道:“你怎么没有去上班啊,九点了。” 霍北川只穿了衬衣,袖扣挽起来,陆丛舟看见他手腕上悬着的相思扣,下意识拨弄了一下自己的。 钱爷爷说,送给小情侣的,霍北川也戴了,四舍五入,他们就算是小情侣了。 “等你睡醒。” “舟舟,早安。” 陆丛舟揪着被子,嗯的一声,轻声回答:“早安。” 欸,霍北川肯定是上了什么恋爱职业技术大学,好会啊他,他随口说了句,霍北川立马奉为金科玉律,还非要早晚执行。 “嗯,洗漱完下来吃饭,一会儿带你出门。” “出门,去哪啊。” 要约会嘛。 陆丛舟已经暗暗期待上了,在衣帽间磨磨蹭蹭好久,选了一套自认为青春靓丽,凸显他气质的衣服。就连发型都是精心设计,每一根头发丝该在什么位置,他都设计的清清楚楚。 出师未捷身先死,不仅霍北川在,霍爷爷也在。 陆丛舟乖乖坐到餐厅的饭桌上,“霍爷爷,你们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快吃,要是凉就让你王姨再做。” “不好意思霍爷爷,睡过头了。” 陆丛舟太羞耻了,八十多岁的老人比他还有精气神,周叔说霍爷爷每天早起打八段锦,霍北川也是早起锻炼,不像他睡起来不是九点就是十点。 堕落啊。 “这有什么,在自己家里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你们年轻人不是都这样嘛,什么什么,阎王夸我好身体。” “三点睡,六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陆丛舟不好意思补充道:“不过我是单纯睡不醒,倒是没有怎么熬夜。” 12点睡,那是正常的作息,怎么能叫熬夜呢。 “行行行,爷爷不懂你们。昨天你们走了,老钱可是生气了,说那个赵家的和楚喻白送仿品给他,是想侮辱他不懂画,反正认不出来,稀里糊涂的就收了。老钱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国画,这次可是真气着了。” 陆丛舟想想也是,真画一个亿呢,楚喻白拿过世之人的仿品糊弄人家,还是在九十大寿这样的喜庆日子上,不生气就奇怪了。 “爷爷,你不生气我把画送出去啊,你不是也喜欢嘛。” “嗐,我欣赏不了,跟老钱的艺术情操没办法比,送了就送了,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他喜欢,就让他高兴高兴吧。” 霍砚山知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人死了之后不过是一抔黄土,埋到地下什么都不是,留在他这也就是落灰,倒不如给真的欣赏它的人。 陆丛舟:“霍北川,我吃好了。” “好,爷爷我们出门一趟,中午要是回来,我提前跟你说,不说的话就是不回来了。” “去吧去吧,趁着年轻多出去转转,老了像我一样就转不动了,昨天去钱家就给累着了,一早上缓不过劲儿。” 霍北山捶着腰,打了两套八段锦还是感觉酸酸的,他看着两人出门,又回床上歇着去了。 陆丛舟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只觉得愈发熟悉,尤其是标志性的大楼,他只在从陆家来霍家的路上见过。 “霍北川,怎么是回陆家。” 陆丛舟说出口都有些不自信,怎么回事啊,去陆家干什么。 “嗯,给你出气。” 噗。 陆丛舟捂着嘴巴嘿嘿嘿地笑起来,霍北川一本正经说出气,他幻视天凉王破的霸总,就好像下一秒陆家从此就要消失在地球上。 按理说,这个时候霍北川应该掐着他的下巴,把他逼到墙角,强迫他承接铺天盖地的深吻。 最好还要问一句:“你满意吗?” 啧,可惜了,霍北川是有点心理问题,但不是那种有幻想症的心理问题。 “陆丛舟,不高兴吗?” 毕竟他是陆家人,他作为一个外人拉着陆丛舟跟陆家对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算是“僭越”。 “我高兴疯了好不好,我怕太高兴吓着你,都是收敛着,没敢太放肆的笑。霍北川,谢谢你。” 有人撑腰的感觉,可真爽呀! 不管走多远的路,有多辛苦,只要他想停下来,就永远有一个人为他遮风挡雨。 昨天的他真是脑子有坑,自卑什么自卑,霍北川都没介意他蹭吃蹭喝,他还矫情地哭出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都对不起霍北川全心全意为他着想。 “没关系,你开心就行。” 陆家是关门谢客的状态,陆丛舟作为一个亲儿子,连大门的密码都不知道是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按着门铃。 陆丛舟也是奇怪,他明明看见有人在家里,怎么连门都舍不得开。 门铃响了好久,楚诗琳才姗姗来迟。 她今天没有精致姣好的妆容,眼眶红红的,发丝凌乱,如果仔细看看,似乎能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 陆国华还特么的打老婆,真不是个东西。 打儿子打老婆,无差别攻击,他是人渣转世吧。 看见是陆丛舟和霍北川,楚诗琳第一反应是要关门。 陆丛舟眼疾手快拿胳膊撑在门上,稍稍用力把门推开。 客厅一片狼藉,玻璃碎片铺了一地,陆丛舟挑挑拣拣站进来,就差没有落脚的地了。 “你来干什么,滚。” 被陆国华拿在手里的似乎是拖鞋,他像是得了病的疯狗,见人就咬,朝着陆丛舟就扔拖鞋,边扔边骂。 “狗东西,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更不知道谁是养你的老子,跟着外人一起给自家抹黑,亏你干的出来。” 陆丛舟环顾四周,家里那些值钱的瓷器还在,看来陆国华还没有气懵,砸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玻璃杯,瓷碗,瓷盘。 陆国华骂够了才发现跟着陆丛舟身边的是霍北川,他憋着气,涨红了脸,恶狠狠踢了一脚茶几,忍着火气平静下来。 “你来干什么?” 不长眼的东西,他们陆家的脸都丢尽了。 楚喻白从楼梯上下来,似乎也是一夜没睡,眼底全是黑青,他用满含恨意的眼神看向陆丛舟,自嘲地笑起来。 “爸,你说他来干什么的,来看我的笑话,看我们家的笑话。” “陆丛舟,你现在很得意吧。你在网上的风评突然变好,我成了人人踩的过街老鼠,你一晚上看着热搜,差点没笑死吧。陆丛舟,你怎么不去死呢,你要是死了,我就是光明正大的陆家人,不是姓特么的楚,不至于一口一个私生子,一口一个私生子的叫我。” 楚喻白昨天刚到家,就发现天塌了。 不知道哪个狗仔拍下他从钱家哭着跑出来的画面,还有面色铁青的赵夜霆,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全程没有交流,反倒是从赵夜霆的眼睛里看出来避嫌和无语。 随后,网上就有人开始爆料,说昨天是钱老爷子九十大寿,楚喻白和赵夜霆本来是去贺寿的,不知道因为什么被赶出来了。 还牵扯出来一个惊天大瓜,楚喻白其实应该姓陆的,就是陆丛舟那个陆,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陆国华不仅婚内出轨,还生下一个孩子,楚喻白根本不是什么贫困山区走出来的励志明星,全是陆家包装好的,包括他刚出道时投票断层第一,全是刷的票。 代言拍戏,陆家出了不少力,楚喻白有自己的私人工作室,有经纪人、助理,甚至出门都有几百万的保姆车接送。 反观陆丛舟,到是陆家正儿八经的儿子,签的公司偷税漏税,干一些不怕勾当。进来娱乐圈一年多两年,就拍了一个男n号,后续资源一点没有。因为是资本家的儿子,挨了不少骂,广告代言商务资源一个没有。 跟赵夜霆早就认识,拍过几次合照就被骂了一年,可偏偏他愣是没解释过一句,也没在公开场合说楚喻白一句不好。 楚喻白提过陆丛舟几次,我在把这些片段放出来,逐字逐句解读,发现全是内涵他的。 自己只有靠努力才有一点知名度,才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陆丛舟不一样,他生下来就在罗马,不用努力拿到的钱就是一辈子花不完的。 说他跟赵夜霆惺惺相惜,私下里经常聚会,关系很好很好,但从来没听他说过认识陆丛舟,这番话直接坐实了陆丛舟是硬蹭影帝的热度。 这个爆料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一晚上过去,不管楚喻白花多少钱,还是稳居热搜榜的第一位。 铺天盖地的辱骂袭来,楚喻白发疯似的砸烂了手机,动静太大才引来陆国华和楚诗琳。 楚喻白晚上回来的太晚,那会他俩已经休息,也就是刚刚才知道,楚喻白的画不仅没有送到心坎上,还惹得钱老生气,被陆丛舟当众揭穿了私生子的身份。 陆国华看见热搜两眼一黑,气的就要给楚喻白一巴掌,是楚诗琳挡在他面前挨了一下,这才让陆国华消停。 他气急了,摔了一套茶杯,指着楚喻白气急败坏道:“都是你,提议送什么《百寿图》,现在好了,全社会都知道了,我陆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爸,你跟牧婉清同床共枕那么多年,连她会画画你都不知道吗。藏了一屋子的宝贝,谁知道是不是都是赝品,就你们还扣扣搜搜的不让给陆丛舟,要是听我的,早点把他约出来给他一部分,我都不可能想方设法去钱家受气。” “还有,你是最没有资格骂我们的,你爱我妈为什么不离婚,你知道她怀孕了,为什么不离婚?你不爱牧婉清,还跟他过了十几年,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妈,十几年没有名分。” 第40章 “我从小就被人骂是野孩子,你在乎吗?你只在乎陆家的名声,名声值特么的几个钱。现在好了,快破产了,还要靠我进娱乐圈挣钱,靠卖牧婉清的遗物生活,你有什么资格要脸。” 陆国华一把推开楚诗琳,结结实实给了楚喻白一巴掌,他居然不知道,这么多年,楚喻白是这样想他的。 为什么不离婚,他是入赘,离婚了,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养活他们。不为他着想就算了,现在还要气他。 楚喻白冷笑一声,捂着嗡嗡嗡的耳朵斜视着陆国华,满眼的蔑视,他又看向楚诗琳,见她无动于衷,心底那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都一样,谁都一样。 “喻白,你爸爸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别怪他,是我自己愿意的。” 她这么多年,就爱陆国华一个,以他为天,不可能离开他,哪怕是当小三。 楚喻白憋着气忽然就笑了,他点点头,果真听话地道歉。 “对不起爸,我也是着急急糊涂了。” 陆国华没理他,门铃响了一遍又一遍,陆国华又气的砸了一堆东西。 什么死动静,一天到晚响响响的。 发现是陆丛舟时,陆国华的怒气达到了巅峰,这是落井下石来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还是一个目的,来拿我妈的遗物。” 楚喻白说的风评什么陆丛舟一概不知,自从霍北川把他的账号要过去,他就再也没登录过,谁知道网上发生什么。 “呵,装,接着装,看见我们这样,你很高兴吧。” 陆丛舟配合地点头,还特意环视一圈,满意开口:“特别高兴,再多砸一些,这砸锅碗瓢盆茶杯玻璃杯算什么,贵的一个也舍不得砸,装腔作势倒是厉害。” 看似发疯,实则精明过头了,就连生气的时候都在算计。 “陆国华,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拿着我妈画的画骗了不少人吧。” 陆丛舟不确定他妈妈留下的字画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她仿的,如果真的到了钱老这样的大拿都看不出差别的地步,还真给陆国华赚到了。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早就说过了,她什么都没留下。” 陆丛舟平静地哦了一声,“对,确实什么都没留下,只要你们偷了,不认就好,还能明目张胆拿到钱家的寿宴上,脸皮真的厚,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算你们一家子厉害。” “你踏马,我真想打死你个狗东西。” 正在气头上的陆国华也不管是不是有霍北川在场,冲过来抡起胳膊就要开打。 霍北川挡在陆丛舟身前,稳稳当当接住他打过来的手臂,狠狠一推,踉踉跄跄摔倒在散乱满地的玻璃碎片里。 哀嚎声随即响起,玻璃渣子刺进去,血珠子立马渗出来,陆国华接触到霍北川恍如恶鬼的眼神,惨叫声渐渐停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国华,快起来快起来。” 楚诗琳心疼的不行,把人扶起来,朝着陆丛舟道:“霍总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丛舟,你就任由别人打你爸吗?” 啧。 “怎么,你挨打没挨够啊,他能打我,但是我不能打他,你真够双标的,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就又想着他怎么不打你。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情.趣,他嘴贱打人是活该。一口一个狗东西,承认自己是狗别拉上我,我没有给狗当儿子的爱好。” 陆丛舟也懒得再废话,楚诗琳明显是个拎不清的,跟陆国华这么多年一条裤子穿习惯了,怎么着都是他们有问题。 “我拿着遗嘱你们都不还,非得我报警才行是吧。” “行啊,我觉得还能直播直播,渣男侵占亡妻亿万家产养二十多岁的私生子,这个标题怎么样。楚喻白,你觉得怎么样?你不是经常直播,这个标题别人愿意点进来吗?” 楚喻白肺都要气炸了,真是小看了陆丛舟,跟了霍北川几天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陆丛舟,你可真能演戏,昨天晚上在钱家演的很爽吧,所有人都跟你同一战线,我反倒成了倒打一耙的白莲花。”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楚喻白依然不觉得自己错了,还把一切问题都归咎于陆丛舟,要是没有他横插一杠,他早就拿下钱老,拿下赵夜霆了,哪里会到被全网嘲的地步。 “陆国华,你觉得呢,这个标题不够劲爆是吧,你看你都不表态。改成陆家私生子竟是楚喻白,详情请戳……” “陆丛舟,你在威胁我。”陆国华咬牙切齿开口,他挣扎着推开楚诗琳站起来,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出来,深深的疲惫感袭来,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晕过去。 “是又怎么样。”陆丛舟故意趴在霍北川背上,圈着他的腰,从他背后探出脑袋朝着那三人微笑,“你猜霍北川是来干什么的,撑腰来的。” “如果言语行不通,我和霍北川还略懂一些拳脚,陆国华,你疼嘛,想更疼就试试。” “当然,你也可以报警,咱们把这些年的账一笔一笔都算清楚。” 报警是不能报警的,万一查出来牧婉清的死…… 楚诗琳扯了扯陆国华的衣角,眼神示意他。 不行就给他点东西打发了得了,再往深了查,他们都得完蛋,一桩桩一件件,不是三言两语,三头两日就能说清楚的。 “喻白,你带着他去拿。”楚诗琳怕陆国华不同意,抢在他之前开口。 “哥哥,你把保镖叫进来嘛,我害怕。”陆丛舟勾上霍北川的指尖,轻轻晃了晃。 小猫突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娇,哪怕知道他是演戏,还是不可遏止的心动。霍北川整个人忽地软下来,放低声音,有求必应。 霍北川的手机响了三声,那边没接,三分钟后,别墅里乌泱泱进来五六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 楚诗琳眼神里全是惊恐,保安是吃干饭的吗,这么多人说进来就进来,一点都没有把业主的安全放在心上。 这还真不怪保安,陆丛舟好歹也是陆家人,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带一辆车回家怎么了,没毛病啊。 楚喻白不情不愿带路,陆丛舟跟着他上了三楼,在原本主卧的门前停下,换了锁,换了陈设,然后废弃掉。 楚诗琳说不愿意住死人住的卧室,他们搬到了二楼,这间屋子好久没开过了。 陆丛舟印象里他妈妈去世后这个房间就锁了,原来,锁起来的是陆家这么多年挥霍的本钱。 “陆丛舟,你一个人进去。” 呵,听你的就有鬼了。 陆丛舟凭着小说里不太细致的描写,准确无误找到了藏在卧室的机关,打开一个暗室。 “你,你怎么知道。”楚喻白瞪大了眼睛,在他们一家子眼神交流间,就说清楚了,只能搬卧室里摆着的,谁知道陆丛舟一进来就朝着暗室,他怎么知道。 哼,当然是半夜不睡觉硬想起来的。 “楚喻白,我姓陆。” 陆丛舟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他们,好让这三个人内斗。 暗室的位置就三个人知道,互相猜忌就好看了。 墙上的灯打开,一间七十来平米的屋子,大大小小七八个货架,有些首饰盒已经空了,好在瓷器和珍贵的名画还在。 “你们把这些都搬走,四个人搬,两个人负责保护。” 陆丛舟怕陆国华那个疯狗会冲进来咬人,选了两个最厉害的安保。 “住手,不许搬。” 楚喻白挡在门前,眼睛都红了,这是他的,都是他的,他们不能搬走。 陆丛舟可不惯着他,扯着他的胳膊就甩过去,两人瞬间就扭打在一起,陆丛舟几乎是把楚喻白压着打,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你tmd,有本事让我起来。” 陆丛舟又对着不显眼的地方狠狠一拳,他脸上身上都挂了彩,那又怎么样,打爽了。 “行啊,你起来,来,打我,不打是孬种怂包。” 他妈妈这么多年受的委屈算什么,小说里他被这些人害得身死又算什么,霍北川呢,他无辜到就是太强大了,就必须得死,凭什么。 凭什么。 楚喻白被陆丛舟的吼声镇住,浑身疼得不敢呼吸,愣愣地看着这些保镖把暗室搬空,又把卧室里能搬走的全部搬走。 “陆丛舟,总有一天我让你生不如死。” 呵,楚喻白除了无能狂怒还会干什么。 “你最好能。” 霍北川上前包裹住陆丛舟攥紧的拳头,只有他知道,陆丛舟在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第31章 “需要帮忙吗” “霍总。” 保镖一上来陆丛舟就知道怎么了,疯狗都爬不起来了,还要咬人才痛快。 陆丛舟环视一圈,见东西搬的差不多了,反握着霍北川的手捏了捏,示意自己没事,跟着保镖下楼。 其实保镖把第一批东西送出去时,陆国华还勉强保持着淡定,哪怕心在滴血,也不能让陆家的颜面扫地。更何况楚喻白刚刚经历了一番网暴,陆丛舟这个疯子为了他妈的遗物,什么都做的出来。 他在娱乐圈里又没什么作品,没人认识,陆国华是真的怕他光脚不怕穿鞋的,把这点事都透露出去,以后楚喻白在圈里没办法混。 可第二波搬出来时,陆国华是真的绷不住了。 全是他藏在暗室的好东西,就单单是点翠的头冠就要五千万,之前有人要买,加价好几回,他硬是没舍得买。 喻白是疯了嘛,怎么还让陆丛舟把这些拿了。 陆国华顾不上疼痛难忍的后腰,也不包扎,也不上药,直接堵在门口,谁敢拿他的东西,他就跟谁拼命。 保镖知道这是老板娘家里,没敢来硬的,直接上楼来找霍北川和陆丛舟。 “陆丛舟,你来的正好,这些是你的吗,你就搬。” “怎么不是,遗嘱在这,你要不要再看看。珠宝首饰、古董字画,原本是七十三件,现在就五十二,剩下的二十一件没影了。陆国华,如果我能找到证据证明是哪些,你怎么卖出去的,怎么给买回来。” 楚诗琳看见楚喻白身上的伤口,心疼地直掉眼泪,楚喻白长这么大,她都没舍得动他一下,今天差点让这个狗杂种打破相。 “陆丛舟,你是不是欺人太甚。那些东西本来就有国华的一半,凭什么你一个人都拿走,你放下。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陆丛舟掏了掏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家子小偷,现在跟他讲天理,讲王法,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哦,天理就是你霸占着我妈妈的遗物,还倒打一耙,骂她儿子。” 陆丛舟一把扯下她脖颈上的珍珠项链,珍珠四散开来,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楚诗琳的脖颈见了血,她惊恐地捂着,没想到陆丛舟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你,你个疯子。” 呼呼呼的喘气声让陆丛舟心情莫名愉悦,这几个人,都怕他。 “我没有你疯,这么久都舍不得把项链摘下来。陆国华真是窝囊废,连条像样的项链都买不起,还得戴着应该下棺材的遗物。你也是窝囊废,除了在陆国华屁股后面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当保姆,你还会干什么。” 第41章 “东西都搬走,属于我的,我全部都要拿回来。” 剩下的珍珠陆丛舟攥着放进口袋,他都不用想,只要他敢把项链丢地上,那他们走了楚诗琳绝对要一个一个捡起来重新戴上。 不能便宜了这些人渣。 “国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大半的家财都被搬空了,陆国华颤颤巍巍挡在那,陆丛舟稍稍用力就把人推开,毫不客气搬走了所有东西。 “强盗,陆丛舟,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楚诗琳哭喊着,脖颈的血口越来越大,撕心裂肺的,只是陆国华和楚喻白,谁都没心情去安慰她。 陆国华呆呆地跌坐在玻璃渣子里,感受不到丝毫疼痛,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言不发。 呆愣几分钟后,陆国华忽然神经兮兮站起来,揪着楚喻白的衣领道:“楚喻白,怪不得你姓楚,没继承到我一丝一毫优秀基因,你不配姓陆,这辈子都不配。” “我是让你搬暗室里的东西吗,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 忍辱负重,苦心经营大半辈子,在一夕之间全没了,全没了啊! 楚喻白掰开陆国华的手指,冷笑道:“对,我确实不配姓陆,就你的宝贝儿子陆丛舟配。我还要问问你呢,陆丛舟怎么知道那里有机关,怎么就准确无误打开了,我一开门,他直奔暗室机关,陆国华,你要不要解释解释。” “这个家就咱们三个人知道那个地方,陆丛舟怎么知道的,对,就像陆丛舟说的,他姓陆。说到底,你还是最爱他,不爱我没关系啊,你他妈的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子头上扣。” 楚喻白浑身的火气发不出来,本来被陆丛舟压着揍的一顿就够气的,陆国华还要倒打一耙,他说的,他是有病才说这些。 “你胡说什么,我做什么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为了你妈妈。告诉陆丛舟对我有什么好处。” 陆国华气的又要打人,这次楚喻白直接把脸凑过去,“来,打死我,打死我你就开心了。” “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为了我,为了我妈妈,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到底是为了谁。不对,你没有良心,你跟牧婉清恩恩爱爱时候,我妈带着我差点要去要饭。” “你自私自利就罢了,还要摆出大无畏的精神说是为了我们,放你妈的屁。真是为了我们你早就离婚了,早就净身出户跟我们过逍遥日子了,你装什么啊。让我去勾搭赵夜霆,你是为了我的幸福吗,不是,是为了你这个破空壳公司,还以后我继承,你都不想死,我继承什么。” “现在看见陆丛舟勾搭上霍北川了,你知道心急了,我没有利用价值就要踢走,要不是你,我能被那么多人骂,能疯狂掉粉丝么。” “你最好想清楚,以后是我这个姓楚的照顾你,还是他姓陆的。你把好东西都给他,有你后悔的时候。你那么牛,陆丛舟走的时候怎么没拦着,是怂,是打不过,是不敢吧,都一样,谁也别说谁。” 楚诗琳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扯着楚喻白的衣袖,想让他安静下来,被楚喻白狠狠甩开。 “你要是不想认我这个儿子,就永远不要跟我说话。” 楚喻白扭头就上楼,任凭楚诗琳怎么喊,他都没有回头。 刚刚他说的话已经很明白了,陆丛舟一开始就知道位置,他这次不是拿遗嘱来要遗物的,是羞辱,是明晃晃的羞辱。 楚诗琳看着这个爱了二十几年的男人,第一次觉得陌生。 满地狼藉,一个好好的家突然就死掉了,怎么会这样。 “国华,你偏心谁都可以,可位置确确实实就咱们三个知道,我连陆丛舟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喻白更是跟他不对付,你还要怀疑喻白,是不是疯了。” 楚诗琳甚至想报警说有人入室抢劫,可遗嘱摆在那,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不占理的一方,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可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公司分成特别特别少,本来就在破产的边缘,他们靠着那些古董字画金银珠宝才能勉强维持住陆家的表面繁华,现在可怎么办。 陆家内里早就烂了,腐朽的气息传出来,弥漫在整个别墅。 楚诗琳失魂落魄上楼,把舞台留给陆国华一个人,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她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没资格说话。 *** “哎呦,小先生,这么多啊。” “周叔,这是五十二件,少了一些,估计是被陆国华卖掉了。” 卖掉的那些陆丛舟不指望找回来了,范围太广,太复杂,他也没什么能力去买回来,算了吧。 “家主,把三号地下室收拾出来放小先生的这些物品怎么样。” “嗯,放的时候小心些,有些瓷器年份比较久,别磕了碰了。” 周叔点头表示明白,霍家的古董数不胜数,每一件都经了他这个管家的手,该怎么样保存,怎么样维护,他一清二楚。 “陆丛舟,你要去看看吗?” 陆丛舟摇摇头,勉强笑了笑说:“不用,放好就行。” 一路上霍北川都很沉默,眼睛微微闭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霍北川还亲昵地抓着他的手,他都要以为霍北川是想跟他划清界限。 未知的惶恐冒出来,陆丛舟沉默地跟在霍北川身后,后知后觉,浑身都在疼。 他今天算是彻底把隐藏起来的一面暴露出来,那是霍北川没见过的,他藏在最深处的刻薄和阴郁。 不像是小太阳,更像是炮仗,一点就炸。 拳打陆国华,脚踢楚喻白,言语讥讽楚诗琳,算起来他好像怪厉害的,都是名义上的自家人,会不会觉得他冷血无情。 纠结着纠结着,霍北川的手臂就揽上他的腰。 他整个人半悬空着,全靠霍北川的手臂支撑,没有他,他脑袋怕是就要撞到栏杆,一头栽下去了。 哦豁,想事情太入迷,完全没注意已经踩空了。 “看路。” “哦,看路就看路,你凶什么凶嘛。” 陆丛舟想掰开霍北川的手指,却不想他越扣越紧,走了几步更是直接给他抱了起来。 随着颠簸,陆丛舟只能不情不愿把手臂环在霍北川的脖颈上,只是脑袋倔强地抬着,是无声的抗议。 哼,有电梯不走,非要走楼梯,是想展示自己力气大,能把他公主抱一口气爬三楼啊。 他,他现在就是没吃饱,要是吃饱了也能抱着霍北川爬上三楼。 “霍北川。” 霍北川充耳不闻,直接踢开虚掩着的卧室门,轻手轻脚把陆丛舟放下。 陆丛舟别扭地抓住已经转身要走的霍北川,空茫茫的眼睛瞪着,低声开口:“你去哪啊。” “我卧室。” 霍北川叹了口气,轻轻把陆丛舟紧攥着的手指掰开,回屋找了药膏出来,就发现陆丛舟不声不响地在哭。 他半蹲在地上给陆丛舟擦了擦眼泪,心疼道:“现在知道疼了,打人时候倒是挺厉害的,你没看见楚喻白身后就是水果刀,万一他拿刀了怎么办。” 陆丛舟哭得更厉害了,本来就疼的要命,霍北川还凶他,好苦啊。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躲我身后去,我皮厚,挨两下没事。” 欸,怎么不是骂他啊。 陆丛舟抽抽搭搭地止住眼泪,拿手背把泪痕擦干净,气呼呼道:“我可厉害,不怕他们。” “知道你不怕,我就是担心你。” “来,衣服脱了。” 霍北川的手指已经抵在他的脖颈,眼看着就要解开一颗扣子,被陆丛舟死死抓住。 “干,干嘛,大白天的,窗帘都没拉。” 陆丛舟羞涩地移开视线,耳尖泛着薄红,垂着的眸子慌乱极了,想不通霍北川好好的让他脱衣服干嘛,打了一架,发现他的魅力,觉得他其实也还不错嘛。 霍北川顿了一下,抽回手指起身把厚厚的窗帘拉上,把屋里的灯打开,又重复道:“衣服脱一下。” 对上陆丛舟一言难尽的眼神,霍北川后知后觉他说的这个话有歧义啊。 “给你擦药。” “哦。”陆丛舟有些淡淡的失望,他果然挺平凡的。 “我,我自己脱吧。” 开着灯的屋里似乎更亮了,霍北川就站在他两步之外,坦坦荡荡,目光不躲不避,陆丛舟扭扭捏捏的,倒显得欲盖弥彰,他咬牙把衬衣扣子解开扔到一旁。 “霍北川,药给我吧,我自己可以。” 霍北川显然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坐在陆丛舟身边,“棉签没了,我就拿手指擦了,这个药要揉进去才见效,可能有一点疼,疼你就喊出来。” 最严重的淤青是在后腰,陆丛舟把楚喻白摁在地上,他拿膝盖顶的,结结实实一下,现在又青又紫。 “陆丛舟,你趴下可能好一点。我先把后腰的给你涂了,前面的如果你介意,你就自己来。” 陆丛舟一咬牙,视死如归地躺下。 不就是涂个药,能怎么着。 陆丛舟一趴下,纤细的腰肢凹进去,后腰出来两个浅浅的腰窝,流畅的线条向后,霍北川装做不在意地一瞥,又无措地移开。 青紫的痕迹被裤腰盖住一些,想都涂到还得把裤子往后拉一下。 陆丛舟做足了心理建设,数十只羊都数了两轮了,霍北川还是没动作,难不成是他伤的太厉害,无从下手? “怎么了,霍北川,你怎么不涂啊。” 陆丛舟的皮肤肉眼可见在变粉,霍北川捏着药膏表情空了一瞬,还是艰难道:“伤口被裤子挡着,还得再往下一点,可以吗?” 唔,再往下啊…… “行,你涂。” 霍北川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扣着陆丛舟的腰,指尖勾着裤子向下,大片的痕迹延伸到臀瓣之上,他蹙了蹙眉,小心地碰了一下。 “这样疼吗?” 疼还是不疼陆丛舟已经感觉不到,只觉得羞耻,被霍北川揉过的地方酥酥麻麻,他指尖像是带着火,整个烧起来,陆丛舟咬着唇哼了一声,额前隐隐汗湿。 太遭罪了,倒不如就这样疼着。 “抱歉,你稍微忍一下。” 这个药膏是顾宴给的,对跌打损伤有奇效,就是要把药揉进去,霍北川吸了口气,掌心按上去揉搓,他目不斜视,眼睛落在虚空一点,只等着药膏全部吸收,才慢慢收回手掌。 被他按压下的皮肤红了一大片,霍北川掌心带起来的风拂过,他发觉陆丛舟似乎是颤了一下。 霍北川蹲下,跟扭着头不语的陆丛舟对视上。 他的唇瓣上有一道深深的牙印,眼眶里蓄着泪,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是不是太疼了,别咬唇,喊出来。” “霍北川。”陆丛舟嘟哝。 第42章 “嗯,后腰就那一块看着严重,药膏就放在这,前面你自己来,用力一点把药揉进去,要不然不管用。” 霍北川手心还残留着药膏,他想了想拿手腕蹭了蹭陆丛舟的脑袋,权当是安慰。 “我回避,你看看哪里要是够不着,你喊我。” “霍北川,能洗澡吗?” 陆丛舟憋了半天,就问了这一句,他眼神飘忽,是难得的难为情。 “最少得一个小时,要不然你洗了我再涂一次。” 霍北川想着,可能他力气太大,疼的陆丛舟出汗。 他只愣了一下,拿a4纸折了一个小扇递给陆丛舟。 “你扇一扇,家里是恒温系统,是不是太热了,要不然给你拿一瓶冰可乐吧。” 陆丛舟胡乱应着,一分钟后,他趴在沙发上喝着冰可乐,扇着扇子,沉默地看着霍北川。 哼,这人,怎么这时候没有眼力见了。 说好的回避呢,怎么还不回避啊。 陆丛舟现在是cpu都烧了,天知道怎么就敏感到这样的地步,不过是上个药而已,某些变化就开始了。 两辈子也没喜欢过别人,对这些事更是没什么兴趣,可到了霍北川这,只是被他按着腰碰了几下,就一发不可收拾。 陆丛舟咬着易拉罐,眉毛皱成一团,脑袋一点一点,恨不得磕死在易拉罐上。 越是被霍北川炽热的目光注视,陆丛舟就越是不自在,越是明显,彻底是下不去了。 “舟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没,没有。” 在陆丛舟迟疑的几秒里,霍北川深邃的眸子暗下来,气息跟着紊乱。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回来的路上。” 他妈妈的东西拿回来差不多,可能没有想象中的满意,又或者是身上太疼了。 陆丛舟指尖滑过易拉罐,咬了下唇,嘟哝:“你会不会觉得我跟平常不一样,在陆家时候。更……乖戾。” 他顿了一下,用了这样一个词。 乖戾,霍北川只看出来陆丛舟坚强外表下伪装的脆弱,他努力学着独当一面,学着争取自己应得的权益,要是真乖戾,陆家那几个怕是不敢这样欺负他。 “我先洗个手,你等我一下。” 霍北川飞快洗完手出来,手心里又多了一朵纸玫瑰,这次是粉色的,叠玫瑰的纸忽然就多样起来,从最开始的纸巾,到现在特殊的彩纸。 “我没有觉得你不一样,陆丛舟你很厉害,我想着,以后你要是遇到危险,我不在了,或者不能及时赶到,你也能保护自己。” 是啊,他是要死的,不能把陆丛舟当成温室里娇贵的花朵,他应该是鸟,要在世间自由自在飞翔的鸟,他人为造了一个笼子,困住了陆丛舟。 “你真的不会觉得奇怪嘛,我怎么一到陆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暴躁、易怒,还打人。”陆丛舟愈发心虚,他自己都觉得好奇怪。 “打得好,陆家那些人哪个不该打,任谁在那样的情况下都没办法保持理智,你已经做的很好很好了。他们说你的那些话不用在意,我们不是活在别人的评价里,自己开心就好。” “你来霍家之前,是不是也听说过我的一些事情,那你会觉得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陆丛舟摇摇头,勾着霍北川一点点衣角,“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你看,和你朝夕相处的是我,又不是闲言碎语里听说的我。我认识你是用心,不是流于表面,不管是什么样的你,我都……” 喜欢两个字被霍北川咽回去,在陆丛舟期待地目光里,淡定补充:“觉得很好。” “你回家路上就因为这个跟我闹别扭呀。” “哼,是你先不说话的,我就以为是你烦我了。” 陆丛舟极度敏感,许是在孤儿院就养成的古怪性格,对别人的情绪感知力过强,别人可能注意不到的小细节,陆丛舟要反复思索上十几遍,就在霍北川沉默的那个瞬间,他思绪飘到霍北川对他的厌烦上,脑子里的那根弦拉紧,随时有可能崩断。 “我只是在想,你要是强大到无所不惧,还会甘心留在霍家嘛。后来我又想,我愿意做你无往不利的长.枪,坚不可摧的盾,只要你想飞,我当你最灵活的翅膀。” 他早知道,不能护陆丛舟一辈子。 “霍北川,是我错了,我钻牛角尖了。” 话茬忽然就止住了,两个人谁都怕再聊下去,合同两个字就要出来,这么温馨的时刻,煞风景的事情不要提了。 哪怕知道是假的,有一瞬间的沉溺就够了。 醒过来,还是要继续向前的。 “没关系,也是我没有及时注意你的情绪。你上次还说咱们有矛盾,要及时解决,这次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了。” 然后自己气自己,慢慢就发展成跟他冷战。 “差不多吧,我偷偷观察一下,你要是不一样了,我就走。” 霍北川低笑出声,他凑过去把陆丛舟整个抱起来,揉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傻瓜,怎么那么怂。” 欸。 好像,不太对劲儿啊。 陆丛舟衬衣还是没穿,霍北川搂着他的腰,不经意一瞥,直接呆住。 “别,别看啊。” 啊啊啊啊啊啊,不争气啊,藏了这么久,没下去,还被看见了,怎么活啊。 霍北川看出陆丛舟的崩溃,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需要帮忙吗?” 第32章 他是馋霍北川身子 “什么?”陆丛舟语调里都是止不住的崩溃,他还被霍北川半抱着,在某个瞬间,甚至是完全贴合。 四目相对,霍北川抿着唇,像是做错事一般,松开环着陆丛舟腰肢的手臂,沉默地向一侧移开。 散乱的衬衣被陆丛舟胡乱披上,手忙脚乱之下,衬衣的袖子卷进衣服里,他涨红着脸撕扯,领口处的扣子忽地蹦出去,隐藏在厚厚的地毯里。 怎么不让我死了! 陆丛舟一时间呆愣在原地,他甚至不敢看霍北川一眼,偏偏屋里的灯还那么刺目,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 一旁的霍北川呆坐了几秒后,还是起身帮陆丛舟整理好衬衣,抓着他的手臂塞进衣服里。 “我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我,我不知道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霍北川又惊又喜,他脑子里甚至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不敢确认,他试探着想开口,又在理智消失之前克制住。 不能,他不能说。 陆丛舟顾不上浑身的酸痛,假笑两声,手指掐在后腰的软肉上,勉强保持镇定。 “没关系没关系,都是男人,这有什么。我就是比较敏感,别往心里去,知道你也不是故意戏弄我。” 其实,某一瞬间,陆丛舟甚至想顺水推舟随了霍北川的意,只是那样想着,陆丛舟浑身就像是被火烧起来,连脚趾都透着羞耻。 他跟霍北川,明显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坦诚相见的地步。 他是馋霍北川身子,但是也不能就那么个同意了,那他多没劲儿啊,可能还要被霍北川误会。 “嗐,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像你肯定也有这种时候,情不自禁,你应该都懂吧,不是我能控制的。” 陆丛舟故作轻松,实际上已经魂游天外好一会儿了,他很少有过这样的事情,连怎么办都不知道,又被霍北川这样看着,更是羞赧无措。 “不好意思,我没有情不自禁过,我先回避一下。” 霍北川耳尖跟着通红,也可能不比陆丛舟有经验,在他印象里似乎这样的情况很少。青春期那会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没有青春萌动的想法,再大一些接手公司,家和公司两点一线,再加上生病,身体不好,这些事情更是不可能。 想帮忙是假的,想跟陆丛舟亲近是真的。 陆丛舟情不自禁,他跟谁情不自禁,还是遇到什么情况会情不自禁。 霍北川第一次迷茫了,他是没有上过生理卫生课的,身边就一个顾宴,顾宴又跟他一样是疯子,在他浅薄的认知里,有这样的情况应该要有刺激物,就跟他刚刚和陆丛舟之间的接触一样。 他垂着眸子,情绪猛地跌落谷底,陆丛舟可能有过喜欢的人。 一直到霍北川卧室门关上,陆丛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没有过是什么意思。 哦豁,霍北川怎么比他还纯情。 陆丛舟等了好久,手指擦过后腰的伤痕发觉没有粘腻的触感,这才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这一次好像格外来势汹汹,陆丛舟的心乱了。 温热的水滑过皮肤,陆丛舟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霍北川的影子。后腰那一块似乎还有霍北川手指按过的痕.迹,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刺在皮肤时有些痒,炽热滚烫。 几番纠结下,陆丛舟的手指还是覆上去。 他后背靠着冷冰冰的墙壁,冷热交加,脚趾痉挛似的蜷着。 几分钟,还是不得章法。 他好像,真的是不会。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沉闷地哼声从唇瓣溢出来,陆丛舟咬了下唇瓣,低声默念着霍北川的名字。 陆丛舟脑袋空了一瞬,他轻轻撞在墙壁上,把花洒的水流放的更大,一遍一遍冲刷过。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整个人已经变成了粉色,白皙的手指因为揉搓通红一片,他用着霍北川同款的沐浴露,似乎从自己身上闻到了浅淡的药香。 那是独属于霍北川的味道。 陆丛舟抬起头,刚好和出卧室的霍北川目光相碰。 艹。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正好他这个样子时出来,要说点什么好呢。 无声的对视,霍北川视线停在他泛红的眼尾上,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着,藏起来的是无边无际的……春.意。 霍北川脑子里莫名冒出这个词,他蜷了一下手指,收回视线。 他好像知道,陆丛舟洗澡是做什么了。 “陆丛舟,这个药膏是脸上用的,对皮肤好,你下巴上的伤擦一擦。” “哦哦,好,我马上擦。” 指尖相碰,霍北川的手指冰凉刺骨,陆丛舟瑟缩一下,拿着药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伤痕小心地擦药。 第43章 在镜子的边角,霍北川直挺挺地站着,眼神里是陆丛舟没见过的深沉,霍北川眉头轻轻蹙着,恍若能透过镜子看穿他的内心。 陆丛舟擦药的手一顿,在起身时拢了拢凌乱的衣领,忍着尴尬低声道:“我等药膏干透了才洗的,现在不用重新上药。” “嗯,好,我去工作。” 霍北川贴心地给他留下私人空间,整理药膏时,陆丛舟发现一旁摆着一朵红色的纸玫瑰,他不确定霍北川在外面站了多久,一墙之隔的位置,他低吟过无数次霍北川的名字,深深刻骨。 [苏奕珩:我的妈呀,我昨晚上喝醉刚起来,楚喻白怎么快塌房了。哈哈哈哈,高兴的我又喝了几杯。] [苏奕珩:你快看这个视频,他好像是被揍了。] 陆丛舟点开,是楚喻白声泪俱下的哭诉视频,应该是直播里截取的,有很多粉丝在给他刷礼物。 “大家好,我是楚喻白,针对昨天晚上出现的情况,做一个回应。” “我确确实实是陆国华的儿子,但我从来没有提过,因为我没有享受过他任何特权,我妈妈努力挣钱养我,没有拿过陆国华的钱,一直到牧阿姨去世,他跟我妈妈才重新联系上。” “从我进到娱乐圈,没有利用过陆家一点热度,如果我要蹭热度,从选秀的第一天我就要大肆宣扬。我的出身不是我能选择的,我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之所以没有提到过陆丛舟,是因为不想让大家觉得我是一个蹭热度的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楚喻白掩面哭泣时不经意露出手腕上的痕迹,像是指甲抓的,现在已经结了痂。 他起身道歉时站都站不稳,唇色泛白,扶着酸痛的腰,艰难地弯下,再起来时,脸上已经满是汗水。 有粉丝心疼地问:“白白,这是怎么了,好心疼你。” “没关系的大家,我知道还有你们爱我,我就放心了,大家都在气头上,都不理智,我没事。” 说是没事,刚摇摇晃晃坐下,就有人喊着让他去挂点滴,看着憔悴了很多。 视频播完,陆丛舟都要恶心吐了,从小到大,他们花的每一分钱都是陆国华给的,那都是牧家的钱,陆国华一个吃软饭的,他哪来的钱。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陆丛舟:我揍的,准确来说是互殴,他下手也不轻,我后腰现在还一大片伤痕呢。] [苏奕珩:我擦,牛逼啊丛舟,你站起来,不容易啊。以前你说起他们都是无所谓的样子,还说他也是你渣爹的儿子,怎么现在想开了。] [陆丛舟:我以前是脑子进水了,现在甩干净了,不会拎不清,现在我都揍,陆国华也一样。] [苏奕珩:丛舟啊,你老实说,你真的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嘛。楚喻白明显是被人搞了,毫无反手之力那种。] [苏奕珩:他的公关团队多牛逼呀,昨天热搜挂一天,再大的事都压不下去,撤都撤不了,楚喻白昨天估计没少花钱,越花钱热度越高。就评论区科普的那些人,有些扒出来可都是某某集团的二代啊,就钱老九十大寿,那种场合普通人哪进的去。从里面传出来的楚喻白是私生子,给钱老送赝品,一般人谁知道。] [苏奕珩: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排除霍北川,还有谁啊,我因为想这个,我想的脑袋疼。] 欸,苏奕珩怎么首先就把正确答案排除掉了。 陆丛舟那个心虚啊,敲敲打打最后还是全部删掉,要是让苏奕珩知道真是霍北川,那不得炸了。而且,还有不到两个月他就得离开,没办法开口。 [陆丛舟:我也不知道,上次被骂了之后,我就没再登过我的号,不清楚都是怎么说的。] [苏奕珩:没事,我实时转播楚喻白的情况,对了,那个视频你不用回应一下吗?] [陆丛舟:我一会儿发个照片。] “周叔,你忙什么呢。” 陆丛舟下楼时周叔正疑惑地蹲在垃圾桶旁,这个是最不常用的垃圾桶,基本上一天下来没什么垃圾。 “小先生,是这样,垃圾桶里突然多了一包新棉签,我看着像是我昨天新买的,很好奇是谁扔了,会不会是我老糊涂了。哎呦,脑子不行了。” 陆丛舟:“……” 他是真信了霍北川说没棉签,原来是扔了啊。 等等,有他为什么要说没有,也是想跟他亲密接触吧。 陆丛舟敲着手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还以为自己没一点吸引力呢,看来也不是嘛。 哼,口是非心。 “周叔给我吧,我正好要用,都没拆封呢,扔了多可惜。” “哎呦,小先生,你的脸怎么了,你们刚刚回来我都没注意。” 周叔只顾着看管那些古董,忙里忙外的刚收拾好,现在仔细看看从下巴到侧脸,又红又肿,隐隐还有些青紫。 “没事周叔,跟楚喻白打架打的,他应该比我严重。周叔,你忙,我正好拿棉签擦点药。” 陆丛舟拿着“证物”直奔书房,他趴在门口听了几分钟,没有开会说话的声音,才放心进去。 “咳咳,霍北川,你在忙吗?” 陆丛舟背着手,把证据藏在身后,他踮着脚身子微微前倾,睡衣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是大片雪白的肌肤,他锁骨上有一点小小的红痕,许是跟楚喻白打架时擦过留下的。 霍北川心猿意马,看文件的眼神开始飘忽,文字似乎都飞起来,一点都看不进去。 “还好。” 陆丛舟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晃晃的,跟故意诱惑他一样。 霍北川喉结滚了滚,吞下一点口水,欲盖弥彰地在a4白纸上写字,落笔再抬起来,写下的赫然是陆丛舟三个字。 他的心,从陆丛舟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就乱了。 “嗯,我捡到一包未拆封的棉签,霍北川,你看着眼熟吗?” 包装纸上缺了一块,是霍北川撕的,能不眼熟嘛。 “不知道,哪里捡到的,扔了吧,可能是过期被周叔处理了。” “唔,出厂日期是上个周四,霍北川,你是从哪看出来它过期的。” 说话间,陆丛舟已经出现在霍北川前面,他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倾身把棉签上的出厂日期指给霍北川看。 眼看着证据确凿,霍北川还是嘴硬。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不对啊,既然不是你扔的,我没有给你看日期之前,你言之凿凿就说它过期了,霍北川,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比如,想借着上药趁机跟我亲密接触。” “没有,你想错了。”霍北川只用了一秒就否认,语速极快。 陆丛舟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凑到霍北川唇边,脸颊侧着,似亲不亲的姿态。 霍北川僵成木头,一动不动,微微低眉,既没有避开,也没有要亲他的意思。 哼,一点都不好玩。 霍北川就是个木头! 他人都凑过去了,亲一下能死啊。 “霍北川,我下巴好疼呀,你看看是不是楚喻白打太狠,伤到骨头了。” 霍北川沉默,看脸就看脸,凑的太近了,霍北川呼吸跟着放浅,生怕陆丛舟从他混乱的呼吸里察觉异样。 “好,不用凑这么近,我不近视。” 呵,你最好祈祷自己是近视,这次不亲,没下次啦! 霍北川掐着陆丛舟的下巴往右边侧了一下,伤痕是拳头打在脸上留下的,他轻轻按了按骨头,应该没骨头的事。 “我给你的药挺管用的,你坚持涂两天,应该能好。” “哦,霍北川,你把玫瑰放下时没跟我说话,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倒要看看等攒够十一朵玫瑰花,霍北川能给他什么大惊喜,可别是再奖励一朵玫瑰花。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说的话挺流氓的,陆丛舟跟他共处一室,他都怕陆丛舟有心理阴影,觉得他太开放。 “我从来没有过,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如果你觉得困扰,要不然也打我一顿好了。” 啧,不仅是木头,还是不解风情的木头。 要是他感觉被冒犯,在他这句话话音落下时,拳头就打在他的脸上了。 “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对了,你能帮我拍张照片嘛,我想发个动态,就重点突出一下我的伤。” 霍北川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楚喻白,卖惨谁都会,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用。 “好,你坐在沙发上吧。” 书房有些文件不能露出来,沙发后是一堵白墙,光线也好。 “我用一下你的毛笔。” “等一下,我拿。” 陆丛舟眼疾手快抢过那张a4纸,在正中间的位置写着他的名字,名字后缀了一个小猫爪,可可爱爱的。 霍北川的字凌厉有型,处处透着杀伐气,偏偏他这几个字显得那么可爱。 “你怎么偷偷写我的名字啊。” “没有,我正在想事情,你突然出现打乱了思绪,不小心写的。” 从陆丛舟进来到现在,霍北川快要招架不住这样热情的陆丛舟,他像是突然换了策略,有什么话想问,但是沉默不语,拐弯抹角用这种方式,好让他先说。 “我喜欢,我没收了。” 小猫爪他可爱了,陆丛舟的心几乎要被萌化了,他爪子伸到霍北川面前晃了晃,另一只手举着纸张,“霍北川,这样看哪个可爱。” 霍北川毫不犹豫握上陆丛舟的指尖,小心地圈在掌心里,“这个可爱。” “算你有眼光,好吧,原谅你了。” 陆丛舟从书房翻出来一张宣纸,就在茶几上,提笔写字。 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他写的是辛弃疾《摸鱼·更能消几番风雨》的下阕,他想对霍北川说的话,全在脉脉此情谁诉这一句里。 霍北川录制的是视频,从这个角度,他脸上的伤口比镜子里还要恐怖,几乎是占据了小半张脸。 “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 霍北川拍的视频是有感情的,他在镜头里难得的肆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 “你之前专门练过书法吗?你这个字有基础的。” 霍北川猜测,最少是有七八年的功底,他不是练的平常的楷体、瘦金体,反倒像是糅合起来有自己的风格,最起码需要七八年时间才能到这个地步。 第44章 “胡乱写的,没学过。” 在他上学的小县城一节专业的书法课要两百块一小时,那是陆丛舟半个月的伙食费,他是大学以后跟着网上的视频学的,最开始就在废弃的报纸上练,每天帮门卫爷爷打扫打扫卫生,他给一摞报纸。 时间久了,陆丛舟才奢侈一把买一点好宣纸,舍不得用,所以每一次落笔都尽量写到最好。 “很厉害,这个给我吧,算是交换。” 陆丛舟又在宣纸上写下霍北川的名字,学着他的样子画了一个猫爪,等墨迹干透,他把宣纸递给霍北川。 “你记得好好保存,不能再随便出现在垃圾桶里。” 霍北川干咳一声,反驳:“不会的,我很喜欢。” 霍字和词里的“谁”挨着,就像是回答。 霍北川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久,他偷偷期待着,情之一字是写给他的。 “对了,你要自己发,还是我给你发?需要加什么话,我一并写上。” “什么都不用写。” 嘿嘿,他是想去秀恩爱的,发给霍北川以外的所有人看,楚喻白是最无关紧要的。 哪怕以后没机会跟霍北川在一起,最起码还有一些美好的回忆,回想起来每一次都是开心的。 [黑子出来,你们不是骂陆丛舟小学没毕业嘛,这一手好字,以为闹着玩呢。] [不是哥们,你不是娱乐圈废物啊,我都是在你这找自信的,是你的骨灰级黑粉,超话自从建起来我就在签到了,你也没说你还会书法啊。] [就我一个人看见他脸上的伤了吗?看着挺严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嘶,他跟楚喻白是不是互殴来着,那会楚喻白还卖惨呢,发了在医院的图片。我都不知道他的粉丝有什么好洗的,几百万的保姆车谁买的,工作室关联人陆国华怎么解释,出道票数断层第一被人扒出来买票,这些怎么不解释。 避重就轻就想蒙混过关,得了吧,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作为私生子,既然是既得利益者,躺平任嘲得了,蹦那么高,博同情倒是有一套。] [这么一说确实,陆丛舟这个亲儿子什么都没有呢。陆丛舟出道到现在最火的估计就是这两天,没道理啊,陆家肯定是真不行了。] [还有最恶心的,陆国华是入赘,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是陆丛舟妈妈的。牧家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是牧思你们肯定知道,走出国际的大牌子,谁知道牧婉清跟陆国华结婚后就被吃了绝户,自此销声匿迹了。] 评论区经常控评的这些人陆丛舟都眼熟了,基本上都是霍北川安排的托,评论区干干净净的,楚喻白的粉丝都要气死了。 “那个,霍北川,快工作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用完就要丢,霍北川不开心。 他挡在陆丛舟面前,学着他从网上查到的一些资料放低姿态,腰身弯下来,轻轻把陆丛舟揽进怀里。 网上说了,适当的亲密接触能让人心情愉悦,陆丛舟不开心,抱抱就好了。 “舟舟,别推开我。” “好累啊,我抱一下。” 他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时间越来越紧,公司的事情太多太杂,霍北川每晚熬夜整理,把他能想到的注意事项全部罗列出来,想着以后接替他位置的人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合适的职业代理人还是没找到,他想着要不然就让李弋顶上。 陆丛舟闭上眼睛,嗅着霍北川身上的药香,手臂一点点收紧。 要是,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啊。 第33章 深吻 “霍北川,不是说只抱一下嘛,可以了吗?” 给机会亲的时候不亲,抱的时候也不能抱了,他可是很记仇的! “好了,你们晚上吃饭别喊我了,我忙工作。” 堆积的文件还差一摞,再加班四五个小时可能差不多,霍北川想着早点忙完早点休息,照心脏抽疼的这个频率趋势下去,晚上可能还要再加一个药。 昨天吕医生发消息让他去复查一下,霍北川拒绝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最近心情好,可能好多了。 “好。” 陆丛舟把那张a4纸拿走,回卧室小心保存起来,想了想又把霍北川给他囤的零食送到书房一些。 全是他最爱吃的,挑挑拣拣给霍北川送的都是最好的。 “陆丛舟,谢谢。” 霍北川“深情”地看了他这么久,就只说出来个谢谢,陆丛舟失望地哦了一声,退出去轻轻把门关上。 连着两天,霍北川一天只吃两顿,霍爷爷愁的跟着吃不下饭,陆丛舟机械扒饭的动作都停了,霍北川不在,确实不香。 “霍爷爷,为什么不给霍北川送一点啊。” 短短两天,霍北川下巴似乎都尖了,眉宇间全是憔悴,陆丛舟不止一次看见他偷偷捏肩膀。 霍北川这个人如同是铁打的,哪怕他一天只休息四个小时,第二天照样能精神抖擞地起来办公。 “他要是吃不用送,不吃就不吃吧。丛舟,你吃你的,他工作处理完就要吃了。” 霍砚山最了解他这个孙子,执拗,是头倔驴,书房的门锁着,他不想出来谁也没办法。 陆丛舟应了一声,却还是在早饭过后拿了两个包子上楼。 书房的门没锁,陆丛舟轻手轻脚进去,霍北川应该是听到了动静,在他走了三步之后抬头。 “来,趁热吃个包子。” “我不饿。” 霍北川唇色是浅淡的粉,薄薄的唇瓣抿着,可能喝水都少,有些干巴巴的。 “你是铁打的嘛,昨天晚上不饿,早上还不是不饿。” 陆丛舟语气带着些怒意,也不管霍北川满意不满意,走到霍北川面前,拿起盘子里的小笼包就喂到霍北川唇边。 “不吃也得吃,你要是不吃我就一直举着。” “是鲅鱼馅的,王姨一大早起来包的,说是你最爱吃的。” 陆丛舟葱白的指尖凑过来,半强迫着让霍北川吃了四个。 “还说不饿呢,你早上是不是又锻炼了,工作什么时候都做不完,也不能不要命的干啊。” 陆丛舟扫了眼霍北川手里的文件,是跟娱乐圈相关的,他好奇道:“霍氏最近有进军娱乐圈的打算吗?” “也不是,随便看看。” 小笼包也吃了,陆丛舟还是没有要走的打算,他把盘子放下,站在霍北川身上,手肘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摁了一下。 几乎是刹那间,霍北川就猜到陆丛舟的打算,他伸出手握上陆丛舟的指尖,虚虚扣着。 “我不累。” “这你可说了不算,我现在就是手痒,不耽误你工作。” 陆丛舟从网上学了点按摩的手法,找到肩膀到后颈一圈的穴位按压,由轻到重。 “这个力道可以吗?” “可以。” 霍北川写字的手停下,陆丛舟许是刚洗过澡,他俯身时发丝上有淡淡的清新袭来,那是山茶花的味道。 连日酸痛紧绷的肩膀忽然放松下来,霍北川卸了力,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任由陆丛舟揉捏。 唔。 陆丛舟喘.息声明显粗重起来,鼻尖上冒出细汗,手指酸涩发软。 没想到啊,捏肩膀也这么累。 “舟舟,可以了。” 霍北川蹙着眉按住陆丛舟的手腕,文件上一个字都没有看清楚,满脑子都是陆丛舟。 “累坏了吧,我看看手。” 掌心红彤彤一片,指尖明显曲着,像是不能伸直。 霍北川抓着他的手好一顿揉搓,都要赶上他给按摩肩膀时的细致。 “霍北川,你说咱俩傻不傻,我给你按一按,你给我按一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没事,就这么点运动量,跟你的辛苦比起来,九牛一毛。” “嗯,不捏了。” “舟舟,我……” 叮铃铃铃。 霍北川想说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陆丛舟看了眼手机,是钱宜嘉。 “喂,钱二叔,是我丛舟。” “啊,不忙不忙,什么时候,我尽快准备一下。行,麻烦您了,我一定努力。” “霍北川也在,今天没有去公司,您要跟他说话嘛。好,钱二叔你忙,我随后去了再联系你。” 陆丛舟挂了电话心脏还是腾腾腾地跳动,钱宜嘉打电话过来说他的新剧《暮苍生》再过五天要开机了,男四号洛十七的人选还没有定。 钱宜嘉原本是要从他朋友公司找个有仙侠男配经验的,但是因为故事线完整,人设出彩,找他自荐的演员不计其数,选择突然就多了。 思索良久,他只能有所取舍,要从报名的人选里选一些试镜,本来是没有陆丛舟什么事的,那天钱老发话,钱宜嘉临时给他加上。 看着两家的关系上,钱宜嘉事先把洛十七的戏份发给陆丛舟一些,比较出彩的部分钱宜嘉事先选好了,让陆丛舟提前练练。试镜是公开的,他倒是有权利直接拍板定了,考虑到陆丛舟以后的形象,还是凭实力。 钱宜嘉话里话外的意思陆丛舟都懂,他原来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直接内定走后门实锤。他现在又处在风尖浪口上,一举一动都能上热搜,为了这个剧能顺利拍下去,试镜是必须的。 他要是真有实力,别人也不能说什么,他确实演的拉胯,霍北川也没话说,一个亿的《百寿图》打水漂也只能认了。 陆丛舟捏着手机,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什么水平啊,搞砸了可怎么办。 “霍北川,你刚刚想说什么啊。” 太紧张了,陆丛舟想着换个话题,分散一下注意力,哪成想霍北川直接揽着他的腰稍稍用力,陆丛舟顷刻间就坐在霍北川的大腿上。 陆丛舟:“?” 陆丛舟揪着霍北川的衣领,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着,霍北川这是忽然打通任督二脉了嘛,一下子贴得这么近,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第45章 “我就想说,你辛苦了。” 哦豁,着四个字还需要抱着说么。 “你听到钱二叔的话了么,怎么办,我好紧张啊。” 就是听到了霍北川才忽然这样,他单手圈着陆丛舟的腰,堆积的文件都没了吸引力,另一只手拍在陆丛舟耷拉下来的脑袋上。 “别怕,钱二叔那边要是通过不了,我投资你拍大男主剧,就像上次我说的那样,只要你想,随时。” 这就是钞能力的魅力啊,霍北川的形象更加伟岸挺拔,比高山更高的山,是霍北川。 “那怎么行,也太丢脸了。” 陆丛舟从小到大都是第一,不是非要争抢,是他不得不去争,去抢,要是试镜不通过,霍北川的面子都丢尽了。 陆丛舟摇摇脑袋,念叨着不行不行,蹭地一下行霍北川怀里站起来,着急忙慌用打印机把剧本打印出来,标颜色的部分就是重点试镜内容,他临时突击一下,绝对不能给霍北川丢人。 “霍北川,我看剧本,你看文件,等你什么时候不忙了,你再陪我说说话。” 他虽然很爱跟霍北川抱抱贴贴,可此刻明显不是好时机。 窝在霍北川怀里难得有一种被珍惜的错觉,两颗心跳动的频率相同,陆丛舟恍惚能听见霍北川若有似无地、舒服地喟叹。他起身时心里跟着空了一块,瞥向霍北川发怔的动作,陆丛舟心情莫名愉悦。 可能,不是他一个人舍不得。 陆丛舟抿着唇偷笑两下,而后摒除杂念,握拳给自己加油,努力,努力追上霍北川的脚步。 《暮苍生》是一部仙侠题材的电视剧,也是钱宜嘉“转型”大作,从以往恢宏叙事的大型故事片,转向以情爱为主,从小人物出发的偶像剧。 故事发生在两个男女主所在的宗门,男女主走的是相爱相杀的路线,陆丛舟想争取的这个角色洛十七是男主宗门,衡阳长老座下最小的弟子。 性格活泼开朗,嘴甜心善,把一众师兄师姐哄的开开心心,衡阳长老也是对他宠爱有加,几乎是当成亲儿子对待。 原本洛十七潜心修炼二十多年,对情爱一事一窍不通,但是自从跟着师门做任务下了趟山,回来就开始不对劲儿,连平常最喜欢黏着的二师兄都断了来往,闭关修炼一次差点走火入魔。 这段剧情里是洛十七下山遇到合欢宗,一起进了幻境,在幻境里被合欢宗的人下了药,恍恍惚惚间看见他二师兄楼遥款款而来,把他按在墙上这样那样。 在重点标注的剧情里,这一段是红色,还有钱宜嘉写的批语,要是把这段演好,别的戏份都不成问题。 洛十七这个角色之所以吸粉,就是因为他正直善良,每次都给男女主助攻,化解了不少危机,被称为爱情保安。 他对二师兄的喜爱到故事结束都没有宣之于口,二师兄修的是无情道,断情绝爱,对他也只是正常的师兄弟情谊。洛十七不纠缠,洒脱恣肆,从不给人添麻烦,让人好感倍增。 小说里这个角色是被楚喻白演了,播出之后效果极好,被称为天选洛十七。 陆丛舟咬牙切齿,既然是小说里楚喻白的角色,那就抢过来,一定不能让小说里的悲剧重演。 洛十七这段剧情台词很多,连贯起来是从宗门出发,到被合欢宗算计进了幻境,再到看见楼遥,从幻境杀出来回到宗门闭关,基本上除了对话,全得靠微表情,眼神动作实现。 陆丛舟抓着头发,把台词背了差不多,开始从头到尾通读洛十七的戏份,在a4纸上写了五页的人物小传。 他沉浸起来比霍北川还恐怖,本来只是一个人不吃饭,现在演变成两个人关在书房不吃饭。 霍砚山透过虚掩着的房门看了几眼,两个人各自在忙,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只能让王姨先去忙别的。 “哦哟,小先生不是去劝的嘛,这怎么也跟着忙活起来了。” “别管了,等他们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就吃。小周啊,我之前听说北川拟了新合同,你知道是什么方面吗?” 他这个孙子比他有商业头脑,已经是用不着他参谋了,有新项目也不跟他商量。 “这个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方向可能是娱乐圈。” 霍砚山眼皮抬了抬,跟周叔眼神对视,两人脑袋稍微一转就猜到了大概。 “小周啊,我有时候真怕是我做错了,你说要是北川走了,我怎么办,丛舟怎么办。” 霍砚山佝偻着身躯,北川感情上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说,只是怕他们两个人陷进去,等真到了无可奈何时,剩下的那个人往后几十年可怎么活啊。 “老爷,你可能多想了,现在年轻人感情来的快走的也快,今天还卿卿我我,甜甜蜜蜜,可能明天就分道扬镳,都说不准。再说了,我看家主好多了,你别担心。” 霍砚山勉强笑了笑,没提吕医生给他打电话的事情,算起来北川的药停了三天了,也不去复查,每天加班不休息,他就是害怕,北川是不是感觉到什么,才不敢去医院。 *** 等霍北川彻底忙完已经是下午四点,近期所有工作都赶在结束前十天完成。 陆丛舟趴在茶几上睡着了,身下压着的剧本上,密密麻麻全是自己的见解,之深刻,之系统,跟霍北川调查里的陆丛舟完全不一样。 他移开视线,指尖拨开挡在陆丛舟脸前的碎发,仔细端详着他眼角的那颗痣。 在网上所有能找到的照片里,都没有这颗痣的存在。 霍北川不动声色地起身,在抬脚要离开时,却听见陆丛舟含糊的呢喃,在梦里,缱绻地喊他的名字。 咳咳咳。 陆丛舟猛地咳嗽起来,他压着心口,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发现被霍北川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他轻轻抬手抓了一把霍北川虚幻的影子,在要放下手臂时,被霍北川轻轻勾上指尖。 “是做噩梦了吗?” 陆丛舟摇摇头,不是噩梦,是美梦。 好像也不算太美,他梦见霍北川送了他一个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还是个特别可爱的小朋友给他的。 陆丛舟暗暗想着,会不会是花童啊,他跟霍北川结婚。 这样的美梦差点让陆丛舟笑出声,而且刚一睁眼就能看见霍北川,幸福感爆棚。 “霍北川,我好饿啊,你说我会不会是饿晕了。” “呜呜,腿也好麻,站不起来。” 陆丛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窝在茶几之后,双腿交叠坐在地上,上半身又压在茶几上,不麻就奇怪了。 霍北川走过去把人扶起来,陆丛舟唉的一声,整个倚在他怀里,哼哼唧唧掐着大腿上的肉,“真一点知觉没有。” 霍北川嗯了一声,稍稍用力把快要滑下去的陆丛舟提起来,“下次你跟我一起在办公桌上写东西,茶几太低了,你坐着不舒服。” “好,霍北川,你能不能扶着我下楼啊,可能走一走血液循环起来就好了。” 霍北川没说话,只是把陆丛舟抱起来放在身后的沙发上,从脚腕到膝盖,轻轻揉搓按压。 陆丛舟仰头靠在沙发上轻咳一声,红着脸羞涩道:“其实,最麻的是大腿。” 他明显察觉霍北川手指一顿,几秒后才试探着轻轻按上去,陆丛舟酥麻的滞塞感消失,他捏了捏滚烫的耳垂,低声道:“可以了可以了。” “嗯,去吃饭吧。” *** 陆丛舟把剧本通读完第三遍之后,他捧着一沓纸敲响霍北川的房门。 他敲到第五声,卧室里才传来霍北川含糊的声音。 “你在忙吗?” “没有,你坐。” 霍北川借着起身倒水的功夫,把空了的药瓶丢进垃圾桶。 “霍北川,你能不能帮我对对戏啊,我一直找不到感觉,想着要是你能帮忙就好了。”陆丛舟把剧本递给霍北川,揪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帮帮忙嘛,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了。” “有吻戏?” 只瞥了一眼,霍北川眉头就皱起来,在标红的那一页上,不仅有吻戏,还有角色脱衣服诱惑的戏份。 “嗯,怎么了,拍戏时候吻戏挺常见的,要是借位效果不好,肯定得真亲的。” 陆丛舟盯着霍北川手里逐渐变形的剧本,以及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心底的喜悦都要压抑不住,面上还是愁眉苦脸道:“我连糊糊都算不上,肯定是钱二叔让怎么拍就怎么拍,别说只是亲了,就是再过分……唔。” 霍北川的大掌捂在陆丛舟的唇瓣上,他眉头紧锁,只发出沙哑的嗯来。 陆丛舟是要做演员的,就凭他这么认真的态度,霍北川就知道,他不是去走过场的。演员要面对的情况太多太多,拍什么也不是演员能说了算,霍北川理解也尊重陆丛舟一切决定。 “你觉得,我怕吻戏你可以接受吗?” “那是你的工作。” 霍北川都要被醋淹死了,再难缠的项目在这个剧本面前都不值一提。 “嗯,那你把楼遥的词背一背,咱们对一下词,别的情绪我还能演出了,就是幻境那一段不行。” “记下来了。” 陆丛舟:“嗯?” “这么快!” 不是,刚拿手里三分钟多吧,大半页的词就记下来了,霍北川恐怖如斯啊。 “还好。” 主要是气,霍北川气自己身体不好,时间不多了,要不然用钞能力把这个角色抢了。 陆丛舟捏着手指,思索着是不是应该进入演戏状态了。 从发现误入幻境开始好了。 “大师兄,明师姐,你们在吗?” 洛十七握着剑,在深不见底的甬道里捏了诀,周遭顿时清晰起来。 两侧的石壁夹起的通道,只能由一个人通过,洛十七说话的回音久久不散,他眼底从迷茫再到警惕。这里的情况很不对劲,他不过是迈了几步,就像是走了十里,一步一步踏过去,豁然开朗。 咚一声。 是霍北川踢到茶几的声音。 陆丛舟盯着霍北川谪仙似的这张脸,他好像忽然就懂了洛十七的想法。 楼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修的还是无情道,面上冷心冷肺,但为数不多的温柔都给了洛十七。 洛十七喜欢他,但是更敬他,敬仰和爱慕交织在一起,陆丛舟演出的第一个情绪是欣喜,是激动。 “二师兄,你不是没有下山,怎么在这。” 楼遥的目光很冷很冷,刺骨的冷。 他手里提着嗜血的长剑,嘀嗒嘀嗒的是血液滴下来的声音,他一步步靠近洛十七,退无可退,被迫靠在墙壁上。 “小十七,看见我高兴吗?” 要论演技,陆丛舟觉得霍北川要比他强上好多倍,他眼底猩红一片,强势地把他按在冰冷的墙壁上时,还顺势把他的目光吸引,从他被圈在霍北川怀里的那一刻,他就在被霍北川带着走。 剧本里说楼遥穿的是一身红衣,领口散开,露出锁骨和大片的腹肌,那是洛十七印象里从未有过的,他倾身而来,挑起洛十七下巴时,那是洛十七此生最慌乱的时刻。 第46章 “怎么不说话,小十七,我是师兄啊。”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陆丛舟下意识避开,又被霍北川强硬地掰回来。 “看我,你不就是想要我嘛,怎么,我来了又不敢看我。” 霍北川往后的每一句台词都没有了称谓,陆丛舟盯着他的眼睛,一时间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演戏,还是有什么想说的话,借着演戏的名义说出来。 钳制着他下巴的手掌向下,顺着他昂起来的脖颈来回摩挲,最后停在他喉结殷红的小痣上。 “喜欢我吗?” 陆丛舟梗着脖子不说话,他能感觉到霍北川的手指在一点点收紧,刚好卡在不会伤到他的力道上,却又显得极致暧昧。 霍北川的右腿卡在他双腿之间,小心地顶.开,更近更近地贴过去。 忽然间,他和霍北川的距离只剩毫厘。 陆丛舟握紧的拳头撑开,小心地环上霍北川的腰。 喜欢的,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想放纵一次,借着演戏的由头,放纵一次。 就在陆丛舟手臂环上去的瞬间,霍北川抬起陆丛舟的下巴,俯身吻上去。 那是不同于蜻蜓点水的吻,是含着他的唇珠研磨,撬开他的唇齿,一点点侵入的……深吻。 鼻息之前全是霍北川独有的药香,陆丛舟只愣了一秒,轻颤的眼睛闭上,发疯似地回应。 第34章 亲密后遗症 陆丛舟踮着的脚无力地放下,抵在墙壁上的手肘松开,嘴巴里蔓延着淡淡的血腥气,唇瓣又肿又疼。 他雾蒙蒙的眼睛睁开,用如同吹拂羽毛般的力道推了一下霍北川,霍北川的手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脑袋之后,察觉到他的动作,恋恋不舍地撤开。 极致暧昧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陆丛舟被亲的双腿发软,只能偷偷曲一点膝盖,撑在墙壁上保持平衡。 他们都是初吻,不得章法,胡乱地亲吻,啃咬,霍北川更像是带着醋意,亲的尤其用力。 急促又深重的呼吸袭击着两人的耳膜,视线错开,谁也没开口说第一句话。 陆丛舟迟疑半晌抚上唇瓣,指尖上是浅淡的血色,他的唇还在流血。 他偷偷睨了眼霍北川,也没好到哪去,耳根通红,真丝的睡衣不仅皱皱巴巴,最上面的扣子还不知何时崩掉,看似淡定,从他没有对焦的视线里,陆丛舟猜,他也神游天外好一会了。 霍北川确实是这样,他抿着唇,回味着陆丛舟唇瓣的柔软,从陆丛舟抱上来的那一刻,一切不受他控制。 没想过要这样的,横亘在两人的底线下意识后撤,霍北川就站在悬崖边上,要是陆丛舟再往前走一步,是跟他一起掉下万丈悬崖。 特效药的瓶子空了,从明天开始,新一轮的病痛又要席卷而来,他是个注定要死的人,怎么会控制不住,把陆丛舟一起拉下水,太自私了。 霍北川脑子里闪过无数的想法,再接触到陆丛舟含着水雾的眼睛时,分崩离析。 “抱歉,我入戏了。” 心脏绞的生疼,霍北川压着山呼海啸而来的爱意,在眨眼间又恢复成冷峻淡然的模样。 “没,没关系,我也入戏了。” 陆丛舟长睫遮盖下的眼眶稍稍泛红,他蹲下收拾好散乱一地的剧本,在霍北川目光注视下关门出去。 一墙之隔,陆丛舟就靠在门外。 空气里可能是被下了什么药,他和霍北川都懵了,不应该是这样的,只觉得应该要更平和,更水到渠成,不是像现在一样尴尬。 捡起剧本的一分钟内,陆丛舟已经把洛十七这个人物吃透了。 洛十七拿着气势如虹的长剑,剑鞘里藏起来的是不敢示人的自卑和无力。 他面对楼遥从来都是仰望,从未有过一刹他们站在一起的想法。楼遥是要飞升的,是宗门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少年天才,洛十七资历浅,天赋低,剑道丹道兼修,又都不精通。 爱慕楼遥的能绕宗门一圈,洛十七是最普通最平常的爱慕者之一。 他走火入魔不是因为对楼遥有欲念,而是他藏在心底好多年的欲念被陌生人窥见,差点剖之于众,折辱亵渎了楼遥。 洛十七勘破红尘俗念,一剑破了心魔,他便明白,跟楼遥绝无半点可能。 就像,他和霍北川。 他自卑怯懦到骨子里,霍北川是天上月,是水中花,他们之间隔着永远越不过的天堑。 陆丛舟想,他不应该痴心妄想的。 睁眼折磨了一夜,陆丛舟夜里恍惚又听到霍北川压抑的闷咳,由近及远,归于平静。 陆丛舟坐起身听了好久,才想明白霍北川咳嗽厉害时会去浴室,他浴室加了隔音设置,不会影响到他。 想明白这些,陆丛舟更睡不着了。 他甚至热血上头,想冲进去问问霍北川是什么想法,可千斤重的被子压在身上,想掀起来比登天还要难。 太在意了,反倒畏手畏脚,只要不说,还能不明不白死皮赖脸在这,要是说了,霍北川从来没有这样的意思,他就只能走的越远越好。 那一纸合同约束的,从来都只是他罢了,霍北川根本不缺那些钱,违约一百次也付得起,这么久惯着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 想了半夜起来,陆丛舟又退回到最开始认识霍北川的样子,冷淡疏离,隔着一次无形的、薄薄的玻璃,把霍北川挡在玻璃之外。 迟钝如周叔,都察觉到异样,一整天家里都静悄悄的,陆丛舟趴在阳台发呆,失魂落魄地看一整天太阳。霍北川发疯,无数次路过阳台,浇花擦玻璃,一言不发。 这次跟以往的闹别扭都不太一样,周叔用一个词形容:热恋期小情侣亲密后遗症。 他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人嘴唇不一样,估计是亲密多了,闹小别扭,不是什么大问题。 床头打架床尾和,哪有什么隔夜仇,一晚上过去就又好了。 周叔这次是真的失策了,到第三天,陆丛舟还是老样子,死气沉沉地看剧本,期间跟霍北川全程无交流,偏偏这俩人还是回一个屋子睡觉,也是奇怪。 霍砚山本来打算再多住几天的,看陆丛舟和霍北川这样子,第三天受不了回老宅了。 真的是,小两口闹别扭,他80多的人了也跟着提心吊胆,在饭桌上夹菜的动静都得小心些,生怕把这两个煤气罐点燃了。 “喂,你好,进不来吗?好的,我出去一趟。” 一直到快递的电话打过来,陆丛舟才想起自己还买了做羊毛毡猫猫的手工材料。 陆丛舟刚出门,霍北川就紧紧跟在他身后,快递签收之后,他先一步接过抱在怀里,陆丛舟想抢,被霍北川举高之后,他够不着。 可恶,好气哦。 霍北川怎么还要来气他啊,比他高了不起啊,他才二十五,保不齐还能猛一窜呢。 “陆丛舟。” 当事人只当没听见,不仅不回头,还跑的更快了。 霍北川无奈叹了口气,认命跑了两步跟上。 他单手抱着快递箱子,另一只手自然下垂,在摆臂时,手腕轻轻相碰,叮铃当啷的,是相思扣撞在一起的声响。 一步一响。 陆丛舟只能被迫停下,沉默地和霍北川对峙。 他看起来浑身都是尖刺,却在霍北川要刺上去时尽数收回去,色厉内荏,只顾着让自己生气。 霍北川拨弄着他腕上的相思扣,轻声道:“我送你的玫瑰怎么没有收起来。” 他以前送的都被妥帖地放在小匣子里,只有这个,大朵的红色玫瑰躺在陆丛舟的枕头旁三天,还是没有要收进去的迹象。 霍北川想着是不是没有放小纸条的缘故,第二天放了,小纸条没了,纸玫瑰还是没有收起来。 他其实应该狠心点,再也不要招惹陆丛舟,也不要耽误他,可他接触到陆丛舟的目光,还是思念的发疯。 平生第一次,霍北川有了要努力活下去的想法,为了陆丛舟,好好活下去。 他去拿了药,吕医生做了全面检查,情况居然真的比以前稍微好了一些,心脏衰竭的速度缓下来,要是能稳定下来,可能活的时间能再长些。 “陆丛舟,那天……” “那天就是对戏啊,霍北川,这点演员的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你放心。” 陆丛舟都算不上是跟霍北川怄气,只是气自己,畏畏缩缩的,不够坦荡。 “那,纸玫瑰你还喜欢吗?” 陆丛舟还记着攒够十一朵给他惊喜,轻轻嗯了一声,又瞥了一眼霍北川,忸怩道:“我回去就收起来。” 现在一共有六朵,陆丛舟按着掌心,又隐隐期待起来。 “霍北川,箱子给我吧。” 陆丛舟把快递拆开,除了和奶团毛色相近的毛毛,还有鼻子眼睛,他看教程里这些都是要缝上去的。 “这是做什么的。” 一团一团的,霍北川大概能猜到是要做手工,却想不明白是做什么。 “没什么,你要是有事情就先去忙。” 霍北川干脆盘腿坐下,挨着陆丛舟一起,从成堆的毛线里研究要怎么办。 “舟舟,你是想复刻一个奶团吗?” 在快递箱底部,霍北川发现一张奶团的照片,是拆解版,做的时候从哪个部分开始,在哪个部分结束,眼睛做上去时怎么样钩线不会太明显。 “你看到了还说什么。” 本来是想偷偷摸摸送给霍北川的,现在演变成霍北川跟他一起看教程,一起做,最气人的是霍北川看起来笨手笨脚,实则心灵手巧,做的又快又好。 自卑感又涌上来,他果然什么都追不上霍北川,也没什么能让他喜欢的点。 还在卖力表现希望陆丛舟能对他改观的霍北川懵了,怎么好好的甩手走人了,难不成是他做的太丑了嘛。 “舟舟。” 陆丛舟背过身抱着胳膊不理人,从背影都能看出来他的气愤,耳尖都气红了。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要不然,你再教教我,我好好学学。”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陆丛舟揍了几下抱枕,气不过打在霍北川肩膀上,跟挠痒痒似的力道让霍北川不怒反笑,还得寸进尺地凑到他身边去捏他的腰。 第47章 陆丛舟没忍住哈哈哈地笑出来,霍北川太卑鄙了,捏他的痒痒肉,想保持高冷都没有办法。 “好了好了,别闹了。” “霍北川,我跟你好好说话行了吧,我就是难过,我设想的应该是我做好送给你,你很惊喜,现在成了你自己做,还比我做的好,你说气不气。” 眼看着他家陆丛舟都要气成煤气罐了,嘴巴瘪着,控诉地望着他,霍北川这才反应过来。 “我现在也非常惊喜,我很喜欢奶团,可奶团是过去了,现在你送我的奶团是未来,每次我想他的时候,能抱着看看。” 奶团已经不仅仅是奶团了,他以前养了一只猫,现在也养了一只,还是很傲娇的煤气罐猫猫。 霍北川抱猫就抱猫嘛,抱着他不撒手算怎么回事,他又不是奶团。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咱俩一起做更有意义,我看见毛毡猫的奶团就想起你,你也想起我,是不是?” 陆丛舟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了,好像是这样,他哼哼唧唧嗯了一声,又被哄抱着一起做毛毡猫去了。 两个人忙活了五六个小时,才做了一个大致和奶团一模一样的猫,陆丛舟捧在怀里,依稀能看到少年时的霍北川,吃着过敏药,惬意地撸猫。 “霍北川,你平常是怎么撸猫的,奶团黏人吗?” “很黏人。” 霍北川低笑着挠上陆丛舟的下巴,又顺势向上,指腹捏着陆丛舟的耳垂揉搓。 “像这样。” “奶团会舒服地发出呼噜声,不过你比奶团可爱。” 陆丛舟会无意识地眯眼睛,他耳垂敏感,碰上去时会幅度很小地颤一下,澄澈的眼睛微微放大,偏一下脑袋蹭过霍北川的掌心。 “哼,哪有夸人可爱的,我也很帅很帅好不好。” 霍北川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陆丛舟身上移开,他认真地嗯了一声,哑然道:“很帅很帅。” 这样深情的目光恍惚是错觉,陆丛舟手臂收紧,慌乱地避开,指尖扫过奶团的尾巴,吸了口气才把奶团递给霍北川。 “霍北川,送给你的,希望它能代替奶团陪着你。” 也代替我,永远陪着你。 “谢谢舟舟,很喜欢的礼物。” *** “陆丛舟,我送你去试镜吧。” 钱宜嘉卡的时间很紧,今天上午试镜完合适,当场签合同,明天就进组拍摄。 钱宜嘉这三个字摆在那就是金字招牌,就是零片酬都想去客串一个角色,更别说是全剧人设最好的男配。 “我自己去就行吧,没关系的。” 要是有人认出来霍北川,会不会觉得他走后门啊。 “我送你,钱二叔给你发的地址在影视城中心,一般的车进不去最里面,你走过去很远的。” 霍北川握着陆丛舟的手腕把人塞进车里,一路上都没松开。 陆丛舟从窗户上观察着霍北川的表情,他还是浑身紧绷着,却没有一刻想松开他手腕的意思,那么远的距离,霍北川回去时应激怎么办。 “欸,那个车怎么进去了。” “应该是熟人吧,钱家投资建设的影视城,钱家定的规矩,自己人肯定例外。” 从后视镜倒退的风景里,陆丛舟瞥见一个眼熟的人,楚喻白,他果然还是来了。 “舟舟,我就在那边的停车场等你,别紧张,我相信你可以的。” 陆丛舟刚想嘴硬说不紧张,霍北川就拿着手帕开始给他擦手心的汗湿,每一处指缝都没有放过。 “去吧。” 陆丛舟蜷着手指没动,在霍北川直起腰身时忽然抬手抱上他的脖颈,下巴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低声道:“我想一出来就看见你。” 霍北川愣怔片刻,大掌揉在他的发丝上,“好。” 试镜的人很多,那些人看见陆丛舟过来都有些惊诧,这两天要说最红的大概陆丛舟算一个,不过是黑红,骂他的比夸他的还多。 一屋子人很多之前就认识,彼此寒暄着,说着恭维的话。 陆丛舟大概扫了一圈,这里面威胁最大的是张越鑫,他上一部剧刚演了同类型的男二,人气颇高,钱宜嘉一开始想直接定下来也是他。 叮咚。 [霍北川:猫猫加油.jpg] [霍北川:舟舟,你是我心目中最棒的男主角,大胆演。] [小猫:猫猫叹气.jpg] [小猫:哼,我肯定可以,不行你就开项目,我全资进组。] [霍北川:好。] 陆丛舟刚把手机揣进兜里,就听见周围惊呼一声,他抬起来和楚喻白对视上。 楚喻白好像一点都不受网上舆论影响,自然地和周围的人打招呼,真不愧是主角,就是心理强大。 正想着,楚喻白走过来,亲密地喊道:“哥。” 哥尼玛的。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攀亲戚找对人,眼神不好去医院看看。” 陆丛舟向后退了几步,刚好在人与人的安全距离之外,一点都不想跟楚喻白有牵扯。 “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吧。” “钱导说来试镜的人有点多,咱们抽签开始,三人一组,三个人一起进去,正好四组。” 副导演对这样的架势见怪不怪,有时候一天就要来几十个人,钱宜嘉有一套自己的选人标准,外界可能听说过一些。 陆丛舟抽到的是第一组,同组的正好是楚喻白和张越鑫。 这就是主角效应吧。 在小说里,钱宜嘉选择楚喻白还有一个原因是外表,楚喻白是楚楚可怜的那一挂,偏可爱,演技比起张越鑫逊色,但胜在上镜不尴尬。 “来,第一组先进来。” 在进门前,副导演客客气气地挡在门口,要是熟悉钱宜嘉的都知道,进门前要先考察台词的。 “洛十七出场的第一句台词是什么?” 张越鑫抢在陆丛舟之前开口:“我是清河洛家洛十七,来天衍宗拜师学艺。” 楚喻白一听没再开口,他的答案也是这样。 可副导演似笑非笑的看着三人,直到陆丛舟说:“他是上仙吗?好生漂亮。” “进来吧,这位……三号,基础分加十分。” 陆丛舟手里握着的牌子是三,洛十七第一次出场时是背景板,挤在拜师学艺的人群里,看见御剑而来的楼遥,嘀咕的这一句才是真的第一句台词。 副导演提前听钱宜嘉说了,陆丛舟要来,他原以为是要放水,却不想钱宜嘉就四个字,各凭本事。 “钱导好。”陆丛舟极有分寸,说完微微颔首,没有任何表现。 反倒是楚喻白不自在极了,在钱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脸上火辣辣的,就像是光着身子站在这,羞耻异常。 “剧本都是一样的场景,你们演完,我们五个人打分最高的入选。” 试镜是四组同时进行的,每个房间都有摄像头,公平公正。而且每个组五个评委,都是钱宜嘉临时邀请,不存在事先走关系。在门口台词一句都回忆不起来的,基础分直接减半。 楚喻白还不知道,他还没有开始,基础分就已经减半了。 陆丛舟打开剧本,就是幻境的那一段,收起纸条的那一刻,陆丛舟已经是洛十七。 三个人一起演,难免会相互影响。 就像楚喻白,本来就慌张,在开演的第一幕就和张越鑫的处理一样,倒是陆丛舟让人耳目一新。 他假装靠在石壁上,微微抬起的眼睛里有难以自抑的惊喜,轻轻呢喃:“二师兄,是你。” “不对,你不是二师兄。” 洛十七挣开桎梏,抬手捏诀把人打飞出去。 “我二师兄光风霁月,坦坦荡荡,岂是你这样的无耻之徒。” 那晚跟霍北川对戏时,他就想好了要这样演,他只是,想试试霍北川的反应。吻戏都是气话,就是想让霍北川吃醋的。 张越鑫和楚喻白完全是按照剧本来演的,楚喻白更柔一些,半推半就,倒是也还原了剧本内容。 “陆丛舟,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按照剧本演。” “因为这一段洛十七剧本里的人设崩了,洛十七不懂情爱,楼遥忽然出现洛十七自然是欣喜若狂,但他不会喜欢那个模样的楼遥。在此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对楼遥是喜欢,只觉得是对楼遥的侮辱。情绪变化应该是在他闭关后,他反复回忆,再加上合欢宗的刺激,心魔缠身,才明白对楼遥是喜欢。” 钱宜嘉嗯一声,而后看向编剧本人。 “李老师,你是编剧,你更喜欢谁的处理。是按部就班演出来,还是陆丛舟这样大刀阔斧改变的。” 李老师在评分表上直接给陆丛舟写了100,而后举起来让所有人看。 “陆丛舟是从头到尾认真研究过角色的,不仅仅只研究洛十七,还有和他对手戏最多的楼遥,他很不错,还能发现我的剧本漏洞,我看好他。” 眼看着所有人都要拍板定下陆丛舟,楚喻白口不择言道:“钱导,是因为他是陆丛舟吗?是霍北川家的陆丛舟。” 张越鑫豁然扭头,霍北川家的,什么意思? 陆丛舟跟霍北川是一对儿么,那个号称商圈最强冷库的霍北川。 “楚喻白,你觉得你的演技比他好吗?” 楚喻白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虽然没吭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丛舟嗤笑一声,冷冷地看向楚喻白讥讽道:“我家霍北川要是想给我走后门,有你们试镜什么事,我明天直接进组开拍就是。还有,我要是想,霍北川就是请钱二叔再给我量身定做一个男主角都可以,甚至再夸张一点,男女主,男女配,群演,我一个人都能演。” “楚喻白,技不如人就不要提别人怎么样,你能来试镜还是赵夜霆推荐的吧,你也是走后门?” 几句话怼得楚喻白哑口无言,赵夜霆自那天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他,怕是以后都没什么机会了。 “陆丛舟的演技你们都看见了,越鑫,你觉得呢。” “他确实比我处理的好,我对洛十七的人物性格还停留在表面,我支持选他。钱导,以后要是再有什么角色,记得先联系我。” 钱宜嘉还真有一个,他沉吟道:“有个客串的角色,戏份不多,琅琊秘境的主人,你要不要试试。” 第48章 “行啊,没白来,谢谢钱导。” 想了想钱宜嘉还是解释道:“在开始试镜之前已经说明白了,不是我一个人觉得他演的好。北川从来没提过要让丛舟来拍戏,是我邀请的,他很有灵气,也有天赋。北川要走后门还不至于塞个男四号,他要是说让丛舟演男一,拿几个亿砸过来,我也换。楚喻白,是你把路想窄了。” 别的组那些钱宜嘉一开始就刷掉了,亲自面试的这三个,都是他认为还不错的。 当场签了合同,张越鑫还想跟陆丛舟搭话,再扭头时,他已经跑没影了。 从大楼出来,陆丛舟第一眼就看见霍北川,他站在大太阳底下,抱着粉蓝相间的满天星,笑盈盈地朝陆丛舟摆手。 陆丛舟抑制不住的悸动,他飞扑向霍北川,双腿盘着霍北川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霍北川,我成功了。” 第35章 霍北川,我好想你啊,好想好想 霍北川单手抱着陆丛舟的腰,拿着花转了个圈,等陆丛舟开口后才道:“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陆丛舟嘿嘿地笑着,影视城里人来人往的,霍北川的脸被满天星挡着,倒是没人看清楚是谁。 他兴奋劲儿过去,从霍北川身上下来,清了清嗓子,尴尬地给霍北川扯了扯他身上乱糟糟的衣服。 “我冲过来你就抱啊,外人看见了怎么办。” 陆丛舟勾唇浅笑着,踮起脚倾身凑到霍北川面前,目光注视着他泛红的脸颊,也不知是晒的,还是羞的,好像比他还要不自然。 “看见了就看见了,陆丛舟,我们之前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恭喜,你人生里第一个男四号。” 陆丛舟想想也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啊,坦坦荡荡,清清白白的唇友谊罢了。 满天星的花语是永恒的爱,陆丛舟接过花,心湖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要是,真能永恒就好了。 他拿起藏在花枝里的小卡片,上面写着:给全世界最好的舟舟。 “好喜欢啊,谢谢。” 霍北川勾着陆丛舟的手指,嗯了一声要走,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陆丛舟的名字。 “嗨,陆丛舟。” “霍总好。” 张越鑫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传说里的霍北川,他之前远远看见过两次,疏离淡漠,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他情绪波动的人或者物,此刻牵着陆丛舟,整个人柔和温柔,看向陆丛舟时,全是宠溺。 “你是?”霍北川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搜索不出来。 “张越鑫,本来是和陆丛舟竞争角色的,我不如他,到时候在钱导剧里客串一下。” “嗯,有事吗?” “没有没有,签合同时要打招呼时,没顾上,打个招呼。” 张越鑫就是好奇,霍北川这样的人,居然有一天会喜欢别人。 正说话时,楚喻白又来了。 他浑身阴郁可怖,毒蛇一样的目光,恨不得用眼神把陆丛舟杀了。 “陆丛舟,你为什么要抢我的角色,你已经有很好的生活了,我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要抢?” “第一,我不是抢,是你没本事。第二,你有陆国华二十多年的爱和钱,到现在还拥有,而这一切都是我妈妈的,你们偷走我还没有要回来,要说抢,是你抢的吧。” “自己没有把心思放在研究剧本上,演戏又拉胯,咱们三个人,你说说你比得过谁。” 陆丛舟是第一次看楚喻白演戏,台词都说不清楚,也不知道小说里是怎么爆的,还超级顶流呢,什么都不是。 “你不就仗着霍北川,离了霍北川你也什么都不是。” 楚喻白一句话戳到了陆丛舟的痛脚,不是因为楚喻白讥讽他无能,是因为他真的会离开。 “我能护他一辈子,有霍家在,他不需要看谁的脸色。陆家到现在还没破产是我觉得没必要,你要是觉得有必要,这个周就可以。” 霍北川手指挤进陆丛舟的指缝里,十指相扣,就是他不在了,有霍氏在一天,陆丛舟就永远都是他的人。 陆丛舟抱着花的手臂一紧,有霍北川这句话,他好像瞬间底气就足了。 “哥哥,我好累啊,想回家。” 霍北川没再分给楚喻白一点眼神,反倒是在陆丛舟说累时,接过他怀里的花,半蹲下把人背起来。 “回家。” 陆丛舟窝在霍北川背上,唇瓣擦过他的后颈,手臂一点点收紧,没忍住道:“霍北川,真的能一辈子吗?” 霍北川沉默着,在陆丛舟眼底的希冀消失前开口:“我尽量。” 尽量活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只是这会陆丛舟还没明白尽量两个字的份量,轻飘飘的,像是随口的敷衍。 *** 回家后的那个晚上,钱宜嘉专门打电话过来说,要陆丛舟住到影视基地来,基地有演员住的地方,全是五星级酒店的标准。 原本还在开开心心看小说的陆丛舟心情霎时不美丽了,自从来了这个世界,还没有跟霍北川分开过,他愣愣地应了一声,钱宜嘉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他都不清楚。 陆丛舟机械地收拾需要用到的东西,钱宜嘉说他戏份也不少,主演要拍整整四个月,他大概也需要两个月,意味着两个月不能跟霍北川见面,可他们的合同只剩下43天了。 “舟舟,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霍北川心脏高高悬起来,陆丛舟要走,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钱二叔说让我住到影视基地去,明天一早你送我过去吧。” 霍北川下意识想去打钱宜嘉的电话,摸到手机那一刻又放下,剧组的统一安排,他不能一上来就搞特殊。 “嗯。” 沉默的一个人,很快变成两个。 霍北川见陆丛舟兴致不高,拍了拍他的脑袋道:“我明天问问钱二叔没有你的戏份能不能回家来,我去接你。” “好。” 影视基地有一栋楼是让演员住的,钱宜嘉对陆丛舟特殊照顾,分给他的是十六楼最好的一间,看起来和在家里差不多。 霍北川帮着把陆丛舟的东西规整好,在看见钱宜嘉进来时,低声道:“钱二叔,家属能一起来住吗?” 家属,钱宜嘉看向霍北川,以前也没发觉霍北川是恋爱脑啊,不就是拍个戏,这都要住过来,要是霍砚山知道了,怕是要不开心,孙子好好的事业脑,成了恋爱脑。 “北川,知道你们小情侣分开不习惯,哪有家属住过来的。丛舟,你说呢,北川要住过来是不是不方便。” 陆丛舟呆呆点头,在家里霍北川可没说要住过来,家属,比男朋友好像更亲密的称呼。 “霍北川,你先回去吧,没有我戏份了,我就回家。” 陆丛舟有些脸热,霍北川怎么突然黏人起来,黏黏糊糊抱着他,恋恋不舍地勾着他胳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离死别。 “好了好了,霍北川你先回去吧,我没问题的,你别担心。” “嗯。” 等霍北川真走了,陆丛舟失落的情绪才涌上来,他比谁都舍不得,正好趁着霍北川不在,好好考虑一下未来应该要怎么走。 在开机仪式上,陆丛舟突然发现楼遥是赵夜霆演的,钱宜嘉在选角前就说楼遥这个角色保密,小说里赵夜霆都不愿意下神坛,楼遥是钱宜嘉自己公司的艺人,赵夜霆这是怎么了,抢一个别人男二号的角色。 赵夜霆势在必得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陆丛舟,他昨天刚知道陆丛舟要参演洛十七,赵夜霆自降片酬,把原本定好的角色抢了。 钱宜嘉想着反正是自家艺人救场的男二,又能跟赵夜霆资源置换,等新项目开机时,去做一番男主,比男二还要好,就同意了。 有钱不省是傻子,还能利用赵夜霆的知名度。 场景是早就搭建好的,第一天的戏份都特别简单,为了有个好开头,也想一条过,群像戏多。 陆丛舟的戏份就是他试镜时的那一句,看着赵夜霆的棺材脸,用毕生的演技硬夸。 呵,赵夜霆跟霍北川没办法比,一想到以后那么多对手戏都是跟赵夜霆,陆丛舟就难受的想吐。 “大家先去休息,几个主演晚上有夜戏,演得好很快,演得不好要到很晚的。” 男主是奕星娱乐的一哥封靖宇,女主是一姐唐芊倩,两人这次是四搭,默契十足,插科打诨的,气氛极好。 在钱宜嘉发话之后,封靖宇主动跟赵夜霆打招呼,“赵哥,我还是您的粉丝呢,真没想到,神秘角色居然是您。咱们一起吃饭吧,还有丛……” 唐芊倩补充道:“陆丛舟。” “丛舟,咱们也一起吧。” “谢谢,不用了。”陆丛舟看封靖宇就喜欢不起来,还是不要走太近了。 封靖宇知道赵夜霆跟陆丛舟不太对付,他是有点想巴结赵夜霆,可看着唐芊倩似乎没有这个意思,反倒对陆丛舟高看一眼。 啧,一个快要破产的陆家,有什么好巴结的。 “赵哥,要是早知道是您,这一番就应该是您的。” “哦,现在也可以,剧都没有播,我为什么不能是一番。” 赵夜霆把封靖宇呛的脸红脖子粗,憋了半天就说了句:“赵哥,您说笑了。” “没有说笑。” 赵夜霆没有番位癌,既然他是临时挤了别人来的,就不在乎,可封靖宇要明里暗里炫耀,那他必须要抢过来了。 “陆丛舟,一起吃饭吗?” 面对赵夜霆的邀请,陆丛舟扭头就走,谁知道会不会再传出去他蹭赵夜霆热度的娱乐八卦。 “唐倩,你笑什么。” 封靖宇的脸都丢尽了,赵夜霆一个影帝摆臭架子就算了,陆丛舟他凭什么,他们好歹也是圈里的前辈,不求他卑躬屈膝,最起码规规矩矩喊声哥吧。 “叫我唐芊倩,多少年不用的名字了。” 唐芊倩见封靖宇这么傻,忍不住扶额,看在一个公司的,还要时不时炒cp的面子上,还是提醒道:“陆丛舟你最好别惹,他后面有人。” “什么意思,被包养的啊。” 封靖宇知道唐家在商圈有点地位,唐家小公主,来娱乐圈玩的,不红就继承家业躺平系列,肯定是听说了什么。 “不是包养,是正经谈恋爱,不是你我能见识到的大人物。” 说出来霍北川的名字能给封靖宇吓死,霍家打个喷嚏商圈都要震动,更别说封靖宇上来就看轻人家,谁想跟他吃饭啊。 “芊倩,你就跟我透个信儿吧,你这么说我害怕,我要不然现在去道个歉。” 第49章 “道歉就是摆明了你要欺负新人呗,不至于,你以后注意点就行。” 封靖宇属于情商盆地的那种,要不是公司给她分成高,炒cp多给她分钱,她才懒得理他,还得硬着头皮迎合,图什么啊。 陆丛舟已经消失在视线里,封靖宇干着急也没啥用了。 “陆丛舟。” 赵夜霆伸出手想去抓陆丛舟的手腕,被他灵活躲开。 陆丛舟厌恶地看向赵夜霆,神经病啊,一上来就动手动脚,在个位置偏僻,陆丛舟偷偷点开手机录音,万一赵夜霆想揍他还是骂他,有个证据在。 “你想干嘛?” 呵,赵夜霆冷笑出声,逼得陆丛舟连连后退。 “干什么,你不是知道嘛,给我发求爱信息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赵夜霆双目猩红,眼底是痴狂的占有欲,陆丛舟喜欢的应该是他,不是那个霍北川,霍北川有什么好,不就是有两个臭钱。 “陆丛舟,喜欢我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既然你那么喜欢我,我倒是也勉强能跟你试试。” “啊?你没事吧,脑子有病就去治病,别发疯。” 主角攻是真疯了,还勉强跟他试试,以为自己是什么抢手的金银珠宝啊,施舍给他一点喜欢,神经病啊。 “我知道你是嘴硬,觉得现在被霍北川包养下不来台,我不介意。只要你跟我好好的,我原谅你。” 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堆,陆丛舟总结起来就两个字,放屁。 长的丑,想的美,没有霍北川他也不会喜欢赵夜霆。 “我跟霍北川是正经谈恋爱,别造谣。” “行,正经谈恋爱,那我把你之前发给我的话,发给霍北川一份怎么样,让他比较比较,你到底是更喜欢我还是他。” 欧买噶啊,陆丛舟跟赵夜霆说不清楚,他脑子一根筋,到现在还觉得是自己喜欢他,真够自恋的。 “滚蛋,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发给霍北川也没关系,他可能还觉得这是情.趣。说不定他更爱我,我们感情更好。来,你发,你现在就发,我正好也想看看他怎么说。” 赵夜霆压抑着的火气蹿上来,眼睛眯了眯,这种地方一般不会有人经过,他就是对陆丛舟做什么都没人会发现。 许是赵夜霆恶心的眼神太露骨,陆丛舟察觉不对劲拔腿就跑,赵夜霆练过几年跆拳道,他怕是打不过。 陆丛舟一口气狂奔几百米,远远把赵夜霆甩在身后,这才慢慢吞吞往人多的地方走。赵夜霆嘴硬爱面子,不会在人多眼杂的地方怎么样。 他盘算着从网上买上点防狼喷雾,要是赵夜霆有不轨的心思,朝他眼睛喷了就跑。 [霍北川:吃饭了吗?] [小猫:还没有。] [霍北川:方便视频嘛,想看看你。] 只分开七个小时,霍北川已经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一桌子菜勉强动了几口,小猫不在,吃不下。 “霍北川。” 浓浓的委屈隔着屏幕都被霍北川察觉,他调整摄像头,做出摸头的姿势来。 “拍戏很累吗?你怎么满头大汗的,乖哦,是不是受委屈了。” “还好,拍戏不累,我准备去吃饭,路上走的出汗了。” 霍北川突然反应过来,他忘记给陆丛舟安排助理了,一般剧组吃盒饭,或者是一起吃食堂,都有助理跑腿,陆丛舟拍戏累了还要自己去,太辛苦了, “舟舟,明天我安排一个助理过去,有什么事情你让助理做,打饭这种,让他帮忙买到你卧室里。” “会不会太麻烦了。” 陆丛舟不清楚助理有没有单独住的房间,他住的屋里就一张床,也没办法同住。 “不麻烦,我明天跟钱二叔说一声,他安排个房间就好,你隔壁不是空着嘛,让助理住。” “好。” 陆丛舟犹豫好久,还是吞吞吐吐开口:“赵夜霆不知道发什么疯,他要演楼遥,我跟他的对手戏好多啊,烦他。” 霍北川眼神瞬间暗下来,赵夜霆追到剧组去了,本来就觊觎他的小猫,还明目张胆追去了。 “别怕,让助理随时跟着你,我要是得空就去了,最近这两天有点忙,忙完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好,我先吃饭,钱二叔说有夜戏,可能要晚一点。” 霍北川又隔空摸了摸陆丛舟的脑袋,连着发了九个999的转账。 “别难过,看看喜欢什么就买,我带你去的那些店都可以网上预约,挂我账上就行。” 陆丛舟把钱都收了,什么赵夜霆都抛脑后去了。 “嗯,我先挂了。” “晚上拍完跟我说句话,要不然担心你,我睡不着。” 唔,担心到睡不着觉啊。 陆丛舟心情大好,猛点头,还朝着屏幕偏着头伸了伸脑袋。 “给你捏耳朵。” “嗯,在捏了。” 磁性的声音划过,陆丛舟耳朵一阵酥麻,就好像是霍北川真的在捏他的耳垂。 怪不得网上还有人喜欢这种不可言说的聊天形式,他单单只是这样,就喜欢的不得了,那要是更刺激的…… 陆丛舟脸颊一点点红起来,不敢深想,越是想,就越是要带入霍北川,他怕场面不太好收拾。 还没等霍北川说完,视频突然就挂断了。 舟舟是想到什么了,怎么害羞了。 霍北川翻过写满了陆丛舟名字的a4纸,盯着屏保上的照片好久好久,才依依不舍放下手机工作。 “丛舟,刚钱导还找你呢,说没看见你去吃饭。” 唐芊倩见陆丛舟连助理都没有,也是直犯嘀咕,霍北川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跟陆丛舟谈恋爱,好像最基本的一些东西都没有。 “我吃过了,盒饭挺好吃的。” “盒饭?” 未见其人,但闻其声,钱宜嘉惊呼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他晚几秒从帐篷里出来,拉着一旁的助理道:“小食堂没有饭了吗?” “有啊钱导,没看见陆哥去吃饭。” “钱导,是我的问题,我没找到小食堂,盒饭也挺好的,有菜有肉还有汤。” 陆丛舟时刻谨记不能攀关系,不能搞特殊,而且盒饭确实挺好的,比网上看见的那些好多了。 “行,那咱们尽快拍,拍完休息。” 夜戏最大的挑战大概是陆丛舟对机位不够了解,有两次挡了封靖宇的脸,本该是封靖宇露脸的画面,成了陆丛舟。 “陆丛舟,你会不会走位?” “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要不是钱宜嘉压着,封靖宇怕是要直接摔道具,陆丛舟太紧张了,愧疚难过,只能更加认真。 所以戏份拍完已经接近十点,陆丛舟急忙叫住封靖宇,认真地道歉。 “封哥,我拍戏经验不足,谢谢你理解,以后还要跟你多学习。” “没事,新人期都这样,你注意一下就行。” 封靖宇也没得寸进尺,他新人时也是从陆丛舟这样过来的,也理解,再加上陆丛舟可能还有后台,他不好得罪。 “早点休息吧,明天加油。” “好的,谢谢封哥。” [小猫:我拍完夜戏了,你休息了吗?] [霍北川:没有,等你。] [霍北川:拍戏还能适应么,有什么不舒服的跟我说。] [小猫:没有,都很好,我休息啦,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霍北川:晚安。] 莫名的,霍北川感觉陆丛舟不太开心,又说不上来。 陆丛舟偷偷抹了抹眼泪,拿着手机恶补拍戏的注意事项去了。不是科班出身,很多东西他都不了解,基本的镜头语言都搞不明白,太丢人了。 恶补了一晚上,陆丛舟早上拿冷水洗了洗脸,才清醒起来。他晃了晃全是知识的脑袋,接起霍北川的视频。 “给你找的助理在门口,你喊他小张就行。” “是住剧组不习惯吗?”霍北川看着陆丛舟眼底的黑青,心疼极了,怎么才一天,陆丛舟看起来就憔悴极了。 “挺好的,可能是屋里光线不好。你快忙吧,我跟小张说就行。” 小张是身高一八五的肌肉大汉,单手拎着28寸的行李箱毫不费力。 哦豁,霍北川给他找的哪里是助理啊,是保镖吧。 “小先生,我是小张,有什么事情您吩咐我,这是我的电话。” “好,我没什么别的事情,你就帮忙打个饭就行。” 有小张在,陆丛舟出门的底气都足了,不怕赵夜霆有什么阴招损招。 “丛舟,你这个助理我看着挺不一般啊,从哪里找的,给我也介绍介绍呗。” 唐芊倩看他这个架势很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坐姿走姿,时时刻刻都彰显着独特。 “不好意思啊唐姐,家里人找的,我也不清楚。” 陆丛舟说起家里人三个字时,眼角的笑意都遮不住,甜甜蜜蜜的粉红泡泡都要飞起来了。 “呦,丛舟,看你这样是有情况啊。我大胆猜,这个家里人,是不是……对象?” “咳咳咳,不是不是,唐姐,我继续拍戏了哦。” 他倒是想,奈何霍北川没这个意思啊。 连着两三天,陆丛舟拍戏基本上都是一条过,就连一向看他不顺眼的封靖宇都赞不绝口。 第50章 陆丛舟看似情绪稳定,其实回到屋里哭了好几回。仙侠剧吊威亚简直折磨,陆丛舟第一次这样高强度的吊威亚,腰两侧勒的全是青紫痕迹,大腿内侧走路都在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 每天就靠着不能丢脸,争一口气的想法强撑着。 陆丛舟抹了一把眼泪,拿卫生纸小心地擦拭着大腿内侧的血痕,太疼了,不敢呼吸。 [霍北川:睡了嘛,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都没有接我的视频。] 拍完戏报备之后有时间两人都要视频几分钟的,两三天了,陆丛舟一直不接。 霍北川发的是语音,陆丛舟反反复复听了很多次,委屈的情绪怎么都压抑不住,滚烫的泪珠滴在屏幕上,陆丛舟用发抖的手指打字。 [小猫:霍北川,我好想你啊。] 想的要发疯了,半夜惊醒还要恍惚是不是还在霍家,霍北川就睡在不足五米外的卧室里,被子散乱地堆在地上,却没有人再给小心翼翼地盖上。 [小猫:好想好想……] 第36章 探班 霍北川反复看了很多遍陆丛舟发过来的消息,震惊到拿在手里的笔都跟着跌落,想他,陆丛舟说想他。 一时间,霍北川心脏跳动的频率都跟着乱了,打字的手指不停发颤。 [霍北川:我也好想好想你,乖哦,你早点休息,很晚了。] 陆丛舟失落地回了个嗯,伤口似乎都更疼了,只能安慰自己,是霍北川忙,顾不上跟他说话。 睡着时,陆丛舟眼角都挂着泪,一想到要吊一整天的威亚,陆丛舟就头疼恶心,呼吸不畅。 “喂,李弋,你跟江城的负责人联系一下,明天下午的实地考察改到上午七点,预计时间一小时。你通知一下,再过半个小时开个调度会,安排一下任务。” “好的,老板,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明天九点的高铁回帝都,我自己回,你跟着预订的时间继续考察,有问题形成报告汇报。” 陆丛舟可能是受委屈了,霍北川想回去看看。 霍北川出差的时间卡的很紧,原本是打算四天去五个城市,今天是第三天,从江城考察完还要赶飞机去林城,每一天都在加班,临时会议更是多到数不清。 消费者反应的问题如果不及时处理,影响的是霍氏的口碑。出差的这几天霍北川发现很多问题,原本他以为的精英,到了分店的地区当经理后总是有贪污受贿的情况,数目还不少,搞得员工怨声载道,举报反馈渠道也不畅通。 霍北川想借着离开前最后开一次警示会,把问题说清楚,不能让一个共性问题反复出现。 “霍总,咱们还有别的生产链没有看,要不然再给我一小时,这是今年我申请的新设备,江城是试点区域,成果显著,您要不要再看看。” 江城的负责人是霍北川出差这两天发现很少出问题的,各个方面都井井有条,比在帝都工作时还有优秀。 “不用,你做事我放心,你让李弋跟着转转。公司临时有事,事情紧急。” 霍北川看了眼时间,高铁发车还有五十三分钟,从这边开车过去要二十五分钟,确实要走了。 “谢谢霍总栽培,我一定好好干,如果不是您安排我到江城当经理,我还没有这么好条件,家里的事情我都解决了。” “霍总,我弟弟,就小张,他没有给您添麻烦吧。他一根筋,有点轴,做错事还请霍总您多担待。” 张诚在帝都是给公司的董事做助理的,爸爸癌症急需要用钱,晚上下班张诚要去跑滴滴挣钱,还是霍北川偶然发现,了解情况后提前预支第二年的工资,一共三十万。还给了他到江城当经理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是要报答他的。 弟弟毕业后江城就介绍他到霍氏给霍北川做保镖,听说最近不在霍北川身边了,张诚就很担心,是不是弟弟得罪了霍北川。 “小张工作很认真的,我比较信任他,让他给家里人做助理去了。你不用担心,工资待遇只好不差。” “没有没有,谢谢霍总,有事您吩咐他就行。” “李弋,有突发情况联系我。” 安排好工作,霍北川才着急忙慌去赶高铁。 好像在去见陆丛舟这件事情上,连每次坐车时的应激反应都小了。 想他,迫不及待想见他。 *** “卡,丛舟,你状态不太对啊。” 只拍了两条钱宜嘉就发现了,陆丛舟今天的状态很差很差,恹恹的没有一点精神,就连走路都带着滞塞感,是强迫自己拖着两条腿再走,胳膊抬起来又放下时好像也不对。 “抱歉钱导。” 太疼了,大腿内侧早上起来时还在渗血,陆丛舟拿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现在他感觉纱布都被血浸湿了。 威亚吊起来他还要做动作,难免会有些承受不住。 “夜霆,你也停一下。你演的不行,人设都搞错了。” 赵夜霆冷漠地收起剑,几乎是鄙夷不屑地看着钱宜嘉,他不会演,这个片场就只有他拿过奖,他不会难不成封靖宇会吗? 演的不行,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演的不行。 “钱导,我觉得我演的没问题。” “你觉得?我是导演还是你是导演。来来来,你自己看,你要是觉得棺材脸硬装x就叫没问题,你可以继续这样演。” 钱宜嘉的剧里出来多少个视帝视后,演了一部电影就想吃一辈子,赵夜霆也凭什么。还没有一个敢在他面前这样说,烂还不让说。 “赵夜霆,是你求着我要来的,我不缺钱,更不缺热度,来我的剧组,就要守我的规矩,演不好就滚蛋。” 剧组所有人都被吓到了,鸦雀无声,钱导一向好脾气,剧组工作人员都是跟了他很多部剧的,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赵夜霆脸色铁青,把剑狠狠扔出去,冷漠地在环顾四周,众人看好戏的样子让赵夜霆自尊心极度受挫,想也不想就要离开。 “小齐,拍下来没有,赵夜霆耍大牌。” “赵夜霆,你今天要是敢走,我下午就换人,想演楼遥的多的是。我钱宜嘉拍戏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敢耍大牌走人了,那我就敢公之于众,让业内外看看,你赵影帝是什么货色。” “妈的。” 赵夜霆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压了下来,他脾气大不是一天两天了,平常的导演他还真不放在眼里,可钱宜嘉不一样。钱家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更何况钱宜嘉算是圈里的顶层的大导演,现在不拍电影不是拍不了,是想尝试多元的题材。 见赵夜霆乖乖回来,钱宜嘉还是没给他好脸色,指着地上的道具剑道:“捡起来。” 千斤重的石头骤然压下来,硬生生把赵夜霆孤傲的腰背压弯,他咬着牙把道具捡起来,不情不愿又跟陆丛舟站到一起。 今天要拍的就是试镜时的戏,因为编剧根据陆丛舟的意见改了剧本,现在变成洛十七在秘境里遇到合欢宗,两方大打出手,洛十七被暗算之后才进的幻境。 暗算的戏份因为是在天材地宝密布的地方,要再加上一些打斗戏。 陆丛舟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一旁对戏的赵夜霆更是拉胯,除了面瘫没有别的表情,这才让钱宜嘉喊卡。 “丛舟,因为咱们在打斗过程中就已经深陷幻境,所以你看楼遥的眼神应该更恍惚,你注意一下度。” 钱宜嘉没好意思明说,陆丛舟看楼遥的目光像是仇人,这还是拍戏收敛了很多,两人私下里非常不对付。看起来是赵夜霆想主动缓和关系,但陆丛舟没有这个想法。 “明白,钱导。” “好了,赵夜霆,进入状态。” 陆丛舟艰难地挥剑,虽说是仙侠剧,但钱宜嘉不想都把画面做成特效开大的炫酷场面,更喜欢拳拳到肉,出招干净利落的打戏,在真刀真枪打斗的同时,后期配合特效。 只是学剑招,陆丛舟掌心就磨出来茧子,一向阴阳怪气的封靖宇都佩服的不得了,基本上有打戏的主演都是有经验的,陆丛舟一个从未接触过的新人,几天时间把所有动作完成的近乎完美。 也不怪武指说陆丛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跟赵夜霆拍了几天戏,封靖宇已经完全祛魅,什么高冷严谨不苟言笑,明明就是没礼貌,他跟陆丛舟不一样。努力认真,演戏还有灵气,打戏那么多一点都不矫情,不喊苦不喊累,赵夜霆一天要休息好几回,丢人。 “洛十七,好好享受吧。” 洛十七眼前一晕,他伸手扶了一下,在虚空中突然倒在地上,泥泞沾满全身,他摇晃着脑袋站起来,跌跌撞撞穿过狭窄的通道。 剧组布置的场景是最简单的,全要靠后期抠图,陆丛舟只能凭着想象,尽量演出真实感来。 在拍戏的人群之外,副导演看着停下的车,惊呼一声,着急忙慌迎上去。 “霍总,您怎么来了。” 副导演也没有接到霍北川要来探班的消息,什么都没有准备。 “来探班。助理给大家带了东西,一会儿你让大家分一下。” “哎呦,谢谢霍总,您探陆丛舟的班吧,他正在拍戏呢。” 霍北川嗯了一声,示意副导演不用声张,他就站在人群外,透过拍戏的机器,看着日思夜想的人。 陆丛舟似乎是瘦了,穿着白色的衣袍,勒起来的腰还没有巴掌大。 看着他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霍北川心疼得眉头紧锁,他盯着陆丛舟起身时的动作,可以确定,他就是受伤了,拳头要攥一下憋着一口气才起身,考虑到还在拍戏,霍北川沉着脸一言不发。 副导演看向拍戏中的两人,就因为赵夜霆演不出来楼遥的感觉,连着卡了两次,陆丛舟都得重来。 陆丛舟靠在道具组备好的假山上,低声呢喃:“二师兄。” 他眸子里似乎有泪光闪过,想霍北川了,想听听他的声音。 就在赵夜霆不断逼近时,陆丛舟的目光又开始坚定,这次钱宜嘉转变了策略,把重点放在陆丛舟上,弱化赵夜霆的存在。 邪魅娟狂被赵夜霆演的有些油腻,但是也勉强能用。 赵夜霆刚伸手快到碰到陆丛舟下巴时,霍北川的心一紧,是那场吻戏,还是和赵夜霆,霍北川面色更沉了。 啪。 陆丛舟一巴掌打在赵夜霆的手背上,十成十的力道,把赵夜霆打懵了。 “你不是二师兄,二师兄光风霁月,怎是你这等宵小之辈,无耻之徒。” 陆丛舟做了个手势,破了幻境,再睁眼时,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周围,不是密闭的墙壁,是真真切切的秘境。 他,出来了。 “卡。” “丛舟处理的很棒很棒,大家都辛苦了,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尤其是丛舟,休息一下,下一次戏下午拍。” 钱宜嘉已经把赵夜霆当成是隐形人,提都不提他,要是赵夜霆能端正态度好好演,他还能高看他一眼,要是一直斜眼看人,那就当没有这个人。 “钱导,霍总来了。” 副导演见上午要收工,立马喊了一嗓子。 霍总,哪个霍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陆丛舟更是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隔着人群,跟霍北川满是心疼的目光对上。 他嘟囔道:“霍北川。” 第51章 “唐倩,是霍北川,霍北川啊。” 封靖宇激动地站起来,霍北川来探班,探谁啊,总不能是导演吧。 等等,唐芊倩说陆丛舟跟大人物谈恋爱,这个大人物…… 眼看着霍北川往这边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霍北川。 “陆丛舟,过来。” 几乎是刹那间,陆丛舟就红了眼眶,所有的委屈在看见霍北川的那一刻尽数涌上来,他掐着掌心,飞快跑起来,在霍北川手臂抬起来那一刻,扑进他怀里。 “霍北川,你怎么来了。” 陆丛舟浓浓的鼻音出来,忍着的泪也在这时滴在霍北川胸口,他紧紧抱着霍北川的腰,又惊又喜。 “因为,你说想我了。” 陆丛舟想他了,不管在哪,他都要回来的。 霍北川拍着陆丛舟的脑袋柔声安慰,抱了好久才把陆丛舟下巴抬起来,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眼泪。 陆丛舟确实瘦了,他抱着陆丛舟的腰,都开始硌人了。 “乖,不哭了不哭了,我跟钱二叔打声招呼。” 霍北川是凑在陆丛舟耳边说的,没有外人听见,陆丛舟揉着眼睛点头,勉强才忍住泪意。 陆丛舟从霍北川怀里退出来,看着霍北川西装上的泥巴印,心虚地蹭了蹭,“弄脏了。” “没事,我有别的衣服。” 霍北川把陆丛舟的手指握进掌心里,拉着他一起去跟钱宜嘉打招呼。 “钱二叔,陆丛舟没给你添麻烦吧。” “怎么会,丛舟演的很好的,他今天本来还没精神呢,一看你来了,瞬间精神百倍。” 钱宜嘉招呼工作人员去把霍北川带的零食奶茶分一分,还把几个演员叫过来一起认识认识。 “霍,霍总好,我是封靖宇,是这个剧的男主。” 苍天呐,真是霍北川,封靖宇不敢想,外界传闻洁癖严重到见陌生人要消毒的霍北川,抱着浑身是泥的陆丛舟不撒手,摸头抱抱的,他们要是不在,估计得亲亲。 封靖宇没敢离霍北川太近,怕被霍北川嫌弃,毕竟他们可不是陆丛舟。 “唐小姐,唐伯父身体还好吗?听说不久前做了小手术。” “挺好的,他没什么事,已经回公司上班了 ,谢谢霍总关心。” 封靖宇瞪大了眼睛,唐芊倩也没说她跟霍北川认识啊,而且家里关系看起来还行。 赵夜霆捂着手背,脑袋嗡嗡的,他跟霍北川目光对上又错开,谁也没搭理谁。 拍戏那会霍北川都看见了,赵夜霆眼底的淫.邪不像是演的,就是想伤害他的小猫,霍北川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中午了,你们先吃饭,我订了福善祥的餐,别嫌弃,我跟陆丛舟就先回屋了。” “钱二叔,我们先回。” “行,正好连着拍了好多天了,休息一下午。” 福善祥,我的老天爷啊,剧组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这可是想进去消费都需要门槛的地方,他们居然能吃到平均一个人好几万的饭菜,嫌弃什么啊,喜欢都来不及。 “唐倩,你不够意思啊,怎么没说是霍北川啊,唔,福善祥的饭就是好吃啊。” 封靖宇咔咔咔咔一顿拍照,他虽然有点钱,但也架不住这是顶级餐厅,不是他想去吃就能去的。 唐芊倩已经懒得纠正封靖宇的称呼了,太熟悉了,说什么人家都不听,“我也没想到啊,只是合作过一次,我们也只见过一面,霍北川还能记得,我们家也就普普通通。” 呵,普普通通的百亿资产,跟霍北川千亿级别的比起来,确实是普普通通。 有钱人的世界啊,算了,还是吃饭吧。 “霍北川,我先把戏服换下来,你等我一下。” 繁重的戏服一层叠着一层,勒的陆丛舟喘不过气,他把换衣间的门锁上,动作小心地解开腰带,纱布果然是浸湿了,还好他穿了紧身的内衬,要不然就把戏服弄脏了。 等陆丛舟出来时,唇色微微泛白,额前也有些细密的汗珠,眼角带着笑意,高兴地去抓霍北川的手腕。 “霍北川,我昨天晚上还梦见你了,就想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你,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 “我也想你。” 霍北川语调低沉沉的,陆丛舟抬头瞥见他眼底的黑青,周身是遮盖不住的疲意,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你是不是也很累啊,不用专门来看我的。” 公司那么忙,他在家的时候都要加班到深夜,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没事,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炸鸡,还有小蛋糕,奶茶。福善祥的菜只给你要了几道,你都尝尝。” “好。” 回到住处陆丛舟才发现霍北川是带着行李箱的,怪不得说衣服脏了也没事。 洗漱用品一应俱全,换洗的衣服四五套不止。 “霍北川,你是出门了吗?” “嗯,出差了几天,从江城回来的。” 是因为自己说想他,所以专程从江城赶回来嘛。 陆丛舟吃着小蛋糕,心口暖洋洋的,霍北川再这样,他更舍不得了。 等陆丛舟吃饱喝足,霍北川才道:“要回家吗?钱二叔说休息半天,明天一早送你回来。” “好啊好啊,我也想吃王姨做的饭了。唉,那咱们应该回家吃的。” 陆丛舟想起来王姨的菜就流口水,比福善祥这种级别的餐厅都不逊色。 霍北川只是看见桌子上摆着纱布,临时起意,是什么样的伤还需要用到纱布的,还是回家好一点,家里什么药都有。 到家第一件事,霍北川就是拉着陆丛舟上楼。 窗帘拉上,屋里的灯打开,陆丛舟懵懵地坐在沙发上,这个场景莫名熟悉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霍北川下一句就是让他脱衣服吧。 “舟舟,衣服脱一下。” 哦豁。 果然。 “做,做什么啊。” 陆丛舟忍着后腰的疼稍稍后退,被半蹲在地上的霍北川握着脚踝拽回来。 “舟舟听话,我看看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你怎么知道是受伤,万一不是呢。” 霍北川抬起头和陆丛舟对视,虽然没说话,但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肯定是确定了才这样说。 “怎么,要我帮你脱吗?” 陆丛舟咬着唇,低垂着湿漉漉的眸子,扭扭捏捏道:“你要是看见了,肯定觉得恶心。” 血肉模糊的,新伤覆旧伤,他自己都觉得难看。 在霍北川的目光注视下,陆丛舟只觉得羞耻,要一件一件褪去衣服,把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出来,怪难为情的。 随着最后一件衣服滑落,交错的伤痕展露出来,霍北川面色一凝,拿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腰侧青紫的勒痕。 这居然是最轻最轻的伤,大腿内侧的嫩肉上还在渗血,血痂撕裂开又愈合,触目惊心。 “是不是很丑。” “没有。” 霍北川眼睛红了一瞬,他甚至想让陆丛舟别拍戏了,太遭罪了。 “你别动,我给你上个药。” 现在天气还闷热,拍戏穿的衣服又厚,腿侧的伤口都微微化脓,需要处理一下。 “舟舟,你把腿分开一点,你这样并起来我没有办法清创。” 陆丛舟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慢慢把腿分开,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羞的,他的脸颊比一旁的彩色卡纸还有红。 随着霍北川的动作,陆丛舟不住地颤抖,涂上去的药刺的太疼了,冷汗冒出来,眼眶里的泪也止不住地打转。 “呼呼——” “疼就喊出来,受伤的范围太大,别忍着。” 陆丛舟呜.咽出声,哼哼唧唧地喊霍北川的名字。 过了好久,药干的差不多了,霍北川才抱着陆丛舟换了个位置,他坐在沙发上,让陆丛舟枕着他的腿,小心地给陆丛舟腰间的勒痕上药。 “舟舟是个小笨蛋,明明受伤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开口,再这样下去,伤口化脓你走路都成问题。” 陆丛舟嗅着浅淡的药香,小声反驳:“我上过药的。” 只是他买的药好像不太管用,而且他现在已经适应吊威亚了,等伤口愈合,肯定就没事了。 “嗯,我笨,我第一天就发觉异常,但是没回来,要是早点回来可能好一点。” 霍北川自责极了,陆丛舟是不太会麻烦别人的人,麻烦他也一样,要是强硬点再问问他,第一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霍北川,你不能管我一辈子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陆丛舟呢喃的声音很低很低,霍北川还是听到了,他没反驳,没办法反驳。 第37章 帮忙洗澡 “大腿内侧不能沾水,今天晚点洗澡,去了剧组也要注意。” 霍北川话题转移的生硬,陆丛舟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趴在霍北川膝盖上轻轻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又恢复成乐呵呵的模样。 “都听霍总的,霍总,我还没说你呢,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看看你都熬成什么样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去挖煤了,黑眼圈耷拉到脸颊了。” 陆丛舟边说边把衣服穿上,他拿着手机摄像头去拍霍北川的眼睛,在同框的画面里,两人谁都没好到哪里去。 第52章 陆丛舟头发乱糟糟的,刚哭过的眼睛又红又肿,眼尾的红痕还没消,看着清瘦了不少,下巴尖的摸上去都刺人。 “你呢,陆丛舟,怎么瘦那么多。剧组的饭菜不好吃么,我让小张从外面给你订吧,想吃什么订什么。” 陆丛舟摸着腕上的相思扣,腹诽道,他大概是相思病,有时候想霍北川想的吃不下饭,也就今天跟霍北川一起吃,胃口大开,吃了满满两碗。 “别搞特殊了,就是拍戏不适应,再加上浑身疼食欲不振,过两天适应了就好。霍北川,我想睡个觉,你要一起吗?” 这样直白地邀请,霍北川有些招架不住,他握着药膏的手一紧,在陆丛舟期待的目光里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霍北川扶着陆丛舟的腰躺下,帮他整理好凌乱的薄被,小心地盖上,自己就坐在沙发一侧,定定地望着陆丛舟。 忽地,薄被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握上霍北川的指尖,陆丛舟闭着眼嘟囔道:“你现在不许走,等我睡着你再走。” “不走,乖,你睡吧。” 霍北川手指拨开陆丛舟额前的发丝,停在他紧皱的眉头上,一点一点抚平。 听到陆丛舟均匀的呼吸声,霍北川掰开陆丛舟紧攥着的手指,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周叔,你找我。” 霍北川电话响了四五声,霍北川看了眼是周叔,没接直接出来。 “我就说你回来了,你王姨说不可能,说好的出差到后天,怎么会好好的回来了。” “陆丛舟在剧组吊威亚受伤了,我回来看看,分公司有李弋在,我放心。” 霍北川看着神色凝重的周叔,只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周叔,是爷爷出事了吗?” “没有没有。”周叔摆了摆手,纠结了几秒唉了一声道:“你姑姑约了老爷见面,本来要回老宅见面的,老爷又临时改成了这边,估计一会儿就来了。” 周叔对霍倾音没什么好印象,他也算是自小就在霍家长大,霍砚山对霍倾音怎么样有目共睹,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只要是她提的要求,霍砚山没有不满足的,谁知道结婚之后,连家里都不愿意回。 “还是想要股份吧。” 秦家现在表面上光鲜亮丽,内里已经烂透了,所有的盈利现象不过是最后的遮羞布,勉强没让这个传承了几十年的世家崩塌。 他们能靠的也就霍倾音了,拿到霍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等爷爷去世,好继承爷爷手里一半的股份。 霍北川望着面前的茶几,他又把霍倾音小时候那幅画拿出来,他摩挲着霍倾音的名字,低声开口:“周叔,姑姑比谁都希望我的病好不了。” 外界只知道他身体不太好,不知道已经快到了油尽灯枯的趋势,霍倾音明里暗里打听过不少次,他散出去的消息都是说身体还好,就是些小毛病。 霍倾音估计是怕爷爷去世立遗嘱把股份都留给他,霍倾音什么都拿不到,这才着急要跟爷爷见面。 呵。 真讽刺啊,女儿和爸爸见面,要像公事公办似的预约,彼此防备着,没有一点温情,全是算计。 “爷爷呢,怎么没看见他。” “老爷在午睡,跟霍倾音约的晚上七点。看他的意思,是想让霍倾音在家里吃顿饭。” 霍北川嗯了一声,到底是养了那么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周叔,你让保镖随时准备着。” “明白。” 霍倾音倒不至于来硬的,霍北川就是怕,就是不信任她。 安排好一切,霍北川把积压的文件处理完,这才又回了卧室。 沙发上空荡荡的,陆丛舟不知所踪。 霍北川看了眼时间,距离陆丛舟睡着也就两个小时,人会去哪呢。 “陆丛舟,你在吗?” 霍北川竖起耳朵,浴室里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响动。 这人,刚说完不能洗澡,怎么又进浴室。 霍北川试探着开了下浴室门,咔哒一声,推门而入的霍北川正好和拧成麻花的陆丛舟对视上。 陆丛舟一只手揪着裤腿,另一只手扶在墙上,弯着腰,艰难地褪去衣物。 “欸,不是,你……” 陆丛舟脱的就差最后一件布料,他想着霍北川应该是去工作,他睡醒一觉黏黏糊糊的,偷偷摸摸洗个澡,怎么霍北川还回来了。 “我怎么了,舟舟,你有听我的话吗?” 许是刚放了水,浴室里蒸腾着雾气,在朦胧间,霍北川的目光直勾勾落在陆丛舟的大腿上。 明知道霍北川看的地方是他的伤口,陆丛舟还是莫名羞耻,膝盖慢慢并起来,手掌不自在地搭在腰上,低着头避开霍北川滚烫的视线。 “霍北川,我就是睡醒出了一身的汗,不舒服,就洗一下下,不会碰到伤口的。” 陆丛舟顺着霍北川的视线瞥到浴缸,顿时百口莫辩。 该怎么解释呢,他单纯就是睡懵了,只想着舒舒服服泡个澡,身上的伤口没疼,就忘了刚上完药的事情。 “霍北川,求求你了,我真的会注意的。” 怕霍北川不同意,陆丛舟气呼呼地使出撒娇大法,拉着霍北川的胳膊,自己半靠在霍北川怀里,抬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哥哥,真的好难受,你就让我洗洗嘛。” 咔。 霍北川猛地把浴室门锁上,深邃的目光落在陆丛舟的喉结上,他伸手抬着陆丛舟的下巴,低头俯身。 越靠越近。 陆丛舟后知后觉自己是半.裸着,还主动靠人家怀里,这不是纯纯勾引嘛。 所以,霍北川是被他勾到了? 嘿嘿。 陆丛舟暗自窃喜,长睫颤动着闭起来,察觉到霍北川的气息愈发靠近,他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 就见霍北川的指尖在他眼尾蹭了一下,轻轻捻了捻而后丢掉。 如果没看错的话,拿掉的是一根眼睫毛。 陆丛舟:嗯? 霍北川怎么回事哦,摆出这么大阵仗,就为了给他蹭掉一根眼睫毛,他还自作多情地把眼睛闭起来,太丢人了。 呜呜呜呜,霍北川会不会偷偷笑他傻啊。 “别用浴缸泡了,伤口刚好一点,我帮你洗一下。” 陆丛舟拽着内裤不撒手,他惊恐地看向霍北川,用颤抖的声线道:“你,你来真的啊。” “不然呢,你以为我关门干什么。” 陆丛舟傻眼了,霍北川拽着他的内裤褪.下来,目不斜视,哄劝着陆丛舟躺在皮制的小沙发上,他拿起花洒试好水温才慢慢浇在陆丛舟身上。 浴室里的水气朦胧,霍北川许是怕热,衬衣袖子挽上去一截,衬衣扣子解开三颗,他单膝半跪着,一只手浇水,另一只手去给陆丛舟轻轻地搓洗。 陆丛舟眼睛半眯着,抬头时,他从镜子里看见现在的自己,浑身上下粉嘟嘟的,羞耻感压得陆丛舟喘.息声都低下来。 有记忆以来就没有人给他洗过澡,杂乱的念头一茬一茬冒出来,陆丛舟僵着身子,盘算着要是再有突发情况可怎么办。 水流划过远不比霍北川指尖擦过来的刺.激,陆丛舟轻颤着,度秒如年。 “舟舟,你坐起来一点,换个姿.势。” 水流从纤长的脖颈顺下来,霍北川指腹按在陆丛舟的喉结之上,他倾身靠近,温热的水浇了霍北川半身,黑色的衬衣贴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腹肌。 咕咚。 霍北川的指腹随着陆丛舟上下滚动的喉结移动,敏感点被按着,陆丛舟手指紧了紧,抬眼用迷.离的视线看着霍北川。 “哥哥,你做什么。” 陆丛舟抿了抿干涩的唇,霍北川就像是那种剧情里的制.服诱.惑,他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霍北川揉搓。只是看着霍北川都口干舌燥,想亲他。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晃一晃脑子里的水,要不然怎么能同意霍北川这样离谱的要求,这不就相当于他最爱的礼物摆在面前,只能看,不能拆不能碰嘛。 可恶啊,霍北川不要再诱惑他了,真受不了。 “你以前的剧里为什么没有这两颗痣。” 霍北川爱死陆丛舟喉结上殷红的小痣,他发现每次陆丛舟害羞时,这颗痣的颜色会越来越深,像是散发某种信号。 就像现在,陆丛舟其实很开心很开心。 “是不是不好看。” “好看。”霍北川手指向上,停在陆丛舟的眼尾摩挲,“喜欢。” 低哑的声线迷得陆丛舟要死,喜欢,霍北川喜欢。 陆丛舟勾了勾唇,灵活的小脑瓜转了转开口:“因为我以前演的那个剧不是主角,一个小乞丐不能太好看,剧组化妆的时候是往丑了画的。说这颗痣太显眼,要遮掉,全程是遮起来的。” 霍北川嗯了一声,也不知信了没有。 “这里,有人摸过吗?” 霍北川手指停在喉结的小痣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陆丛舟,浓烈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只有你。” 陆丛舟自己都刻意避免去碰,甚至没穿书前他很多衣服都是高领的,在以前那些人的认知里,喉结有痣是不详的,还有人说他桃花多,一看就是渣男,这些话听的多了,陆丛舟就只能遮遮掩掩的。 一度觉得这颗痣影响了他的生活,几乎每一个陌生人看见,都是一副了然的模样,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陆丛舟有些厌恶。 可现在霍北川说喜欢。 “霍北川,你真的喜欢吗?可是,有人说这是不详的意思。” 花洒不知何时丢在地上,霍北川认真地捧起陆丛舟的脸,抵着他的额头道:“喜欢,很漂亮很漂亮,那是他们嫉妒你才这样说。陆丛舟,要说不详,我是不是更不详,你都不怕我,我怕什么。” “嗯,我以后不说了。” “霍北川,前面,我自己来吧。” 要正面面对霍北川,目光交错都有些困难,他那些微表情小变化肯定瞒不过霍北川的眼睛。 “躺好。” 第53章 霍北川把跌落的花洒捡起来,认真地给陆丛舟冲洗。 蒸腾之下,霍北川耳朵红透了,陆丛舟久久地注视在他泛红的脖颈上。 其实,霍北川远没有表现的那么淡定。 再往下…… 陆丛舟抢过花洒自己洗,尽量避开大腿内侧的伤口,简单冲洗了几下就算是完事了。 “霍北川,可以了,你,你要不然先出去。” 霍北川没接话,只是给陆丛舟擦了擦头发,披上浴袍,还不忘蹲下给擦了擦脚掌。 脚腕被握着的地方一阵酥麻,得亏陆丛舟扶着墙,要不然他腿软的能直直地倒下去。 “舟舟,你先出去吧,我洗一下。” 霍丛舟浑身湿透了,陆丛舟点了点头,在关门离开前随意一瞥,正好看见他隆起的地方。 我擦。 怎么那么大! 陆丛舟之前还觉得自己就够可以了,现在一看霍北川,深深的自卑,他这在霍北川面前根本不够看。 唔,这,这怎么吃.得.下啊。 艹。 陆丛舟砰一声,脸颊通红地关上门,手指捂着极速跳动的心口,才恍惚自己在想什么鬼东西。 陆丛舟,你疯了,真是疯了。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 啊啊啊,《清心咒》念了几遍还是静不下来。 你清醒点啊陆丛舟,人家霍北川都对你没意思,那是什么,是情不自禁,是正常现象,人家霍北川有点反应,你搁这又唱又跳的。 骂了自己一顿,陆丛舟可算是清醒了。 霍北川真是好人啊,他都那样站在浴室里,霍北川都不为所动,可见其情操之高尚,是陆丛舟脑子里废料太多了,反思,必须反思。 这天怎么感觉还黑了,陆丛舟换好衣服走到阳台上,窗外乌云密布,盘旋着的黑云压过来,看着是有大暴雨啊。 穿书这么久,除了零星的小雨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 “陆丛舟,别靠那么近,阳台外面没有护栏,进来。” 霍北川刚出来就看见胆战心惊的一幕,这要是脚滑摔下去还得了。 “好的好的,我就看看天。” 陆丛舟下意识去看霍北川那个地方,宽松的睡衣下也挺明显的,察觉到霍北川的凝视,陆丛舟尴尬地捏了捏耳垂,嘟囔道:“哥哥,我,我腿疼。” “该,说晚点洗晚点洗,要不然你把裤子脱了我再看看。那个药应该挺管用的,现在差不多要结痂了。” “不用不用,其实吧,也没有那么疼。” 陆丛舟就是想转移话题,还给转移错地方了。 “你坐下,我把头发给你吹吹。” 霍北川手指摩擦着陆丛舟的头皮,就是简单的吹头发动作,陆丛舟都感觉到淡淡的暖意。 “王姨做了什么好吃的啊,我都饿了。” “一会儿看看就知道。” 霍北川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霍倾音应该也来了。 “姑姑可能过来了,你配合一下。” 陆丛舟点了点头,在下楼时非要霍北川抱着,他跳了一下,直接揽上霍北川的脖颈,亲昵地靠在霍北川怀里。 “哥哥,我腿疼你就抱一抱嘛。” 霍北川喉结动了动,低声应了一下。 霍倾音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霍北川抱着陆丛舟下来,眼底是压抑不住地诧异。 这俩人,够亲密的。 “呦,丛舟,你是怎么了。” “霍爷爷,我腿软,不是,腿疼。” 两人应该是刚洗过澡,霍北川小心地把陆丛舟放下,没解释为什么腿会软,不对,是疼。 霍砚山露出一个过来人的微笑,这两天好多天没见了,正常,正常。 “姑姑,没看见你过来。” “呵。”霍倾音回应的是一声冷笑。 来到霍家这么久,霍倾音还没有跟霍砚山说话,只觉得在这场长达十几年的对峙里,先开口的那个人就输了。 父女不像父女,亲人不像亲人,拧巴着,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开口。 “霍爷爷,咱们能不能先吃饭啊,我好饿。” “行啊,你王姨特意做了你爱吃的麻辣龙虾,你能吃吗?” 陆丛舟眼角亮了亮,飞快道:“我能啊霍爷爷,能吃一盆。” “行行行,吃饭吃饭。” 周叔把霍砚山扶起来,慢吞吞移到餐桌上。 霍倾音看了好久,才恍惚地收回视线,什么时候她需要仰望的人,已经佝偻着身躯,连吃饭都要有人搀扶了。 陆丛舟想着这几个人里,可能就他还能开口叫霍倾音吃饭,他也这样做了。 霍倾音呆着没动,还是陆丛舟又道:“总不能我们吃着姑姑看着吧,哪有客人看着的道理。” 是啊,她已经是客人了。 霍倾音看着桌上的饭菜,在她落座的位置上摆着的几道,全是她爱吃的,霍倾音心脏软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高冷的模样。 “霍北川,你帮我剥虾吧,我懒得动。” “好。” 很快陆丛舟的小碗里就堆满了虾肉,陆丛舟夹了满满一筷子喂到霍北川唇边。 “好吃吗?”见霍北川点头,陆丛舟满足地眯了眯眼睛,“你只能吃这一点,要不然你的胃受不了,剩下的我替你吃,就当是你吃了。” “好。” 霍倾音机械地扒着饭,什么时候食不言的规矩都没有了。 一顿饭就只有霍倾音吃的索然无味,她心口憋着一口火气,在霍砚山起身时冷冷开口:“我不吃糖醋排骨好多年了。” “爷爷的女儿爱吃。” 霍北川一句话,几乎是点燃了所有怒火。 霍倾音看向他,这是什么意思,暗讽她已经不是霍砚山的女儿了嘛。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霍倾音还是没开口喊一句爸,她想起来之前秦朗跟她说的话,只有拿到那百分之三的股份,秦氏还有一线希望。 霍倾音深吸了一口气,用细如蚊蝇的声音开口:“爸。” 霍砚山愣怔一瞬才慢慢起身,“小周,你去把东西拿来。” “都过来坐。” 霍倾音隐隐察觉到不对,还是在周叔回来前开口:“爸,我想要你手里百分之三的股份。” 没有一句寒暄,上来就直奔主题。 哪怕陆丛舟这个外人都看出霍砚山此刻笑容的勉强,以及淡淡的释然。 他应该,早就猜到了。 “老爷,给您。” 周叔拿过来的是股权转让书,是在股东大会上通过的书面材料,所有流程都已经走完了。 “丛舟,这个你拿着,之前早就说好的,要把霍氏百分之三的股份给北川未来的媳妇儿,北川说了,这辈子认定你了,永远不变。” 陆丛舟诧异地看向霍北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知情。 “拿着,丛舟,难道你不想跟北川在一起一辈子啊。” 陆丛舟接过股权转让书,轻声道:“谢谢霍爷爷。” 还有一份,是霍砚山手里剩下的百分之十七,他是想等自己病重,留给霍北川百分之十五,给霍倾音百分之二的,现在,唉。 “北川,给你,霍氏交到你手上,爷爷放心。” 眼看着霍砚山手里所有的股份都分完了,霍倾音慌了,她焦急道:“这不公平,凭什么都给霍北川,我才是你的女儿,顺位继承也应该是我。” “哦,你还知道是我女儿啊。这么多年不闻不问,我以为你忘了。要不是为了股份,你会喊我那声爸吗?” “你妈是怎么去世的你最清楚,秦家那个杀人凶手只判了二十年,你嫁给杀人凶手的堂哥,你觉得你妈妈九泉之下能安心吗?” “霍倾音,秦朗到底有什么好,连他是杀人凶手的堂哥你都不在乎,那是你妈,从小最宠你的妈妈。把股份给你之后呢,便宜了秦家,你结婚的时候不是说了,以后跟霍家没关系,既然没关系,就不要觊觎霍家的股份。” 霍砚山捂着心口,越说越激动,呼吸都困难起来,这么多年,他妈妈的忌日霍倾音没有回来过一次,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把股份给一家子杀人犯。 “秦朗不一样,他跟秦家人都不一样,他贴心温柔,比任何人都爱我。是他给了我家的温暖,我爱他。” 呵呵呵,笑话,笑话啊。 一个认识两个月的人给了她温暖,养了二十多年的家没有温暖,让她受了委屈。 霍砚山血压都上来了,他怒吼道:“滚,滚出去,以后都不用回来这个冷冰冰的地方,反正这没有温暖,没有一丝温情。” “我说的不对吗?你们只爱哥哥,有什么都是他先要,他不要了才轮到我,我难道只配用他剩下的吗?” 霍倾音想不明白,都是儿女,霍砚山凭什么偏心。 “霍倾音,你捂着心脏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更受宠,你哥哥从来没有靠过家里,他为什么接手霍氏你最清楚,是你要嫁给杀人犯的堂哥,是你不要。你妈妈对你的爱视而不见,哥哥对你的好你置若罔闻,刚认识两个月的秦朗你说他爱你,就寻死觅活嫁给他。” “畜牲,真是畜牲。要读博的是你,想要霍氏也是你,是你太霸道,你哥才一步步忍让,你以为你哥不想么,他是爱你这个妹妹,我补偿他不应该吗?霍氏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良心让狗吃了,你不是人。” 霍倾音哑然,哪怕知道自己是既得利益者,还是嘴硬不想承认,她也是霍家一份子,凭什么不能拿。 第54章 “是你偏心。”霍倾音红了眼眶。 在轰隆一声的闷雷里,霍倾音怒吼道:“我哥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宁愿把公司给霍北川这个孙子,都不愿意给我,我明明不比他差,我哥都死了,你还是偏心他。” 啪。 霍砚山用了十足的力道,把霍倾音的脸打得偏过去,吐了一口血,脸颊也高高肿起来。 “你没资格提你哥哥,你哥哥是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你不配。” “滚,我让你滚。” 霍砚山的手都在抖,从霍倾音话里话外的意思,她甚至觉得她哥哥死了也没关系。 他当初就不应该把霍倾音捡回来,不应该啊。这么多年的感情,喂了狗。 “我没说错,一个死人,他……” 啪。 霍砚山又是狠狠一巴掌。 “从今天开始,霍家跟你断绝关系,你再也不是霍家的人。你那么爱秦朗,姓秦好了,反正这么多年也不是霍家的人了。我告诉你,你拥有的一切都是从你哥哥那抢来的,你不配说他一句不好。” “小周,把人轰出去。” 乌泱泱进来一群保镖,几乎是拖拽着把喊叫的霍倾音推出去。 周叔扶着摇摇欲坠的霍砚山,他情绪波动太大,差点晕过去,周叔不敢耽搁,示意王姨一起把人扶上楼。 闷雷声更大了,电闪雷鸣,屋外乍然亮起,哗哗哗的雨声传来,霍北川脑子里嗡的一声,紧绷的弦断了,他攥着拳头,心脏绞痛,喘着粗气弯下腰来,半跪在地上,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原来,这么多年,霍倾音是这样想的。 他都死了,都死了。 死了就应该是她的,霍倾音她怎么敢,他怎么敢,那是从小爱护她的哥哥啊。 第38章 同床共枕 “霍北川,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霍北川跪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陆丛舟想把人扶起来,奈何他一个人的力气太小,只能尽量安抚他的情绪。 “别气别气,我在呢,霍北川,你还有我,不是一个人。” 雨水猛烈地拍打在窗户上,屋外的树枝被吹的嘎吱作响,霍北川的呼吸愈发沉重,他攥着的掌心渗出血来,却丝毫察觉不到疼痛。 嗡鸣声占据了整个脑海,霍北川压根听不到陆丛舟说话,心脏疼到他冷汗冒了一茬接着一茬,猩红的眼睛睁开,艰难地发出嗬嗬的声音。 “霍北川。” 陆丛舟惊呼一声,霍北川直直地倒在陆丛舟怀里,他抱着霍北川,手指轻颤着抚在霍北川的脸颊之上。 热意愈发明显,霍北川浑身的温度不断升高,看他现在的样子,是应激了。 “周叔,周叔,你快来。” “老爷,小先生喊我,我去看看怎么了。” 霍砚山的情绪刚稳定下来,他吃了两颗降压药,此刻正躺在床上发呆。 听到周叔这样说,他立马想到霍北川,焦急道:“是不是北川犯病了,我也去看看。” “老爷,你就好好休息吧,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身体好了,家主才能放心。” 周叔着急忙慌下楼,只看见陆丛舟无力地抱着霍北川,眼眶红彤彤的,看见他像是看见了救星。 “周叔,快叫医生来,霍北川发烧了,情况很严重。” 陆丛舟手机不在身上,想打120都做不到。 “小先生,咱们一起把家主扶到楼上,家主不看医生的,楼上有药,你找出来喂他喝上。” 霍北川这样的情况基本上每年都要有一次,但都没有今天来势汹汹,他受了刺激,本来就对精神科的医生很反感,周叔怕医生来家里会让霍北川更加应激。 “好。” 陆丛舟想到霍北川的特殊情况,他是很好强的人,要把伤疤袒露给陌生人,对他来说还是太困难了些。 周叔刚蹲下抓了霍北川一只胳膊,就被霍北川推开。 霍北川紧紧抿着唇,眼底空茫茫地,他没有意识,只是下意识拒绝别人靠近。 “小先生,不行啊,家主不让我碰他。” 霍北川在无边无际的深渊里下坠,唯一信任的人,是陆丛舟。 陆丛舟吸了吸鼻子,把眼底的酸涩感强压下去,嗯了一声,开始温柔地去掰霍北川的手指,他攥起来手掌时用了十足的力,哪怕是很短很短的指甲,还是刺进肉里。 “霍北川,你松开手好不好。” “哥哥,是我,陆丛舟啊。” 听到陆丛舟三个字,霍北川一阵恍惚,在指尖松动的瞬间,陆丛舟赶忙把霍北川的手指抓在掌心里。 鲜红的血还在不停地渗出来,陆丛舟招呼周叔拿来纱布和止血药,小心地把他的掌心包起来。 “霍北川,你起来好不好,地上凉。”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陆丛舟换了个姿势,跪在地上,抱着霍北川的腰努力把人拉起来放在肩膀上。 “呦,小先生,你慢着点,别摔了。” 周叔只能干着急,急得团团转,一点忙也帮不上。 “没,没事周叔,我可以。” 霍北川只是躯体化太严重,这才说不出话来,陆丛舟架着他,一步步上了电梯回到卧室。 两人齐齐摔在柔软的床铺上,陆丛舟骗着头去看霍北川,发现他唇瓣也咬破了。 陆丛舟指尖抵在他的唇瓣上,轻声道:“霍北川,要不然,你咬我吧。” 温凉的触感压下来,霍北川混沌的脑袋阵阵清明,他张了张嘴,呢喃道:“舟舟。” 好疼啊,心脏好疼好疼啊。 在呼气吸气间,霍北川都疼得喘不过气来。 朝夕相处二三十年的哥哥,比不上一个秦朗。 咳咳咳。 霍北川剧烈咳嗽起来,他舌尖扫过陆丛舟的指尖,瞬息间,口腔里蔓延起淡淡的血腥气。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霍北川只是含着他的指尖,舍不得咬下去,像磨牙似的磨了一下,更像是调.情的亲昵。 陆丛舟对上霍北川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抽回指尖,拿纸巾给霍北川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 他额头的温度太高了,陆丛舟的指背擦过都烫的瑟缩起来,再这么下去,会不会烧傻啊。 “霍北川,吃个药好不好,我去拿药。” 在陆丛舟起身的瞬间,霍北川紧紧握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把人拉进怀里。 陆丛舟靠在霍北川胸前,他手臂收的很紧很紧张,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舟舟,我好累啊,让我抱抱好不好。” 哒的一下。 霍北川滚烫的泪珠滴在他的脖颈,那是压抑着十几年离别愁绪的泪珠,在这个暴雨夜,抱着他才有了宣泄口。 他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是隐忍的哭,无声的哭,更是委屈的哭。 霍北川在此之前还敬重的姑姑,一夕崩塌,他甚至回忆不起来,小时候霍倾音送过他的礼物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那个说着最喜欢北川的姑姑,其实早死了,早死了。 陆丛舟手掌覆在霍北川手背上,就那样静静地陪着他。 “霍北川,我一直在。” 漫长的沉默后,霍北川才用低哑的声音嗯了一声。 他爸妈去世时也是这样的暴雨天,霍北川坐在后座,是为什么发生的意外他已经记不清了。 那会他十岁,只记得在突如其来的闪电里,司机开的车忽然就不受控制,车子刹不了,司机喊了一声,保护好头,就冲到里侧的护栏上。 砰的一声,是什么东西炸开。 霍北川被爸妈紧紧护在身下,没被巨大的冲击伤到要害,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勉强瞪大眼睛拿到手机报警,无措地呼喊着爸妈。 而后失去意识。 再醒来,是寂静。 是不管他这么喊都没有回应的寂静。 在他失去意识的那个时间段里,爸妈似乎还是清醒的,是他爸爸奋力破开车窗,把他推倒车外。 霍北川跌跌撞撞爬起来,手指血肉模糊,在雨水的冲刷下尝试把车里的人救出来。 他太小了,这点力气在巨大的车子面前不值一提,对于十岁的霍北川,车子是个庞然大物,他没有一点办法。 只能等。 等着救援,等着爷爷。 霍北川那天好像没哭,他冷静又镇定,看见爸妈司机都拉上救护车,他也进了医院治疗,他淡漠的没有一丝情绪。 他应该也早就死了,一起死在那个雨夜。 霍北川被包扎成木乃伊的样子,面对白布下盖着的身影,怎么都不能接受那是他的爸妈。 明明说好了回家之后要一起去游乐园的,说好了给爷爷过完生日全家去旅行的,说好了要带他看北极熊的。 在一瞬间,都没了。 爷爷说他吓傻了,爷爷哭着跟他说爸爸妈妈没了,霍北川还是固执地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之前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没了。 到后来,霍北川拒绝说话,不吃不喝一整天,小小的一只窝在病床上,发着高烧,昏昏沉沉的,在梦里才呜咽出声,撕心裂肺地喊着爸爸妈妈。 第55章 下葬的前一天,霍北川似有所感,半夜从病床上爬起来,赶在最后一刻看了爸妈最后一眼。 血肉模糊,勉强能看出来生前的模样。 爷爷说找了帝都最好的遗体修容师,尽力了。 尽力了…… 霍北川甚至想,要是他们没有拼命去护着他,是不是就能保护好自己,不会双双离世。 他钻进了一个怪圈里,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爸妈。 下葬那天,霍北川作为长子,披麻戴孝,看着一层又一层的土盖在棺材上,强撑了三天的泪才吧嗒吧嗒落下来。 他终于接受,自己没有爸爸妈妈了。 往后的好多年,霍北川都困在那个暴雨夜,不得解脱。 脑子里似乎又开始浮现车祸的那个场景,他干咳两声,手肘强撑着坐起来。眼前晕乎乎一片,他恍惚站在血水里,暴雨的积水漫过膝盖、腰身、脖颈,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一样的窒息感,紧接着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干呕。 巨兽从天而降,死死把霍北川压在车下,他奋力推着,怎么都推不开。 明明他每天都在锻炼的,怎么还是不行,怎么还是推不开。 霍北川拼尽全力,手掌又开始渗出血来,轻嗬一声,吐出来的,是血。 “霍北川,霍北川。” 谁,是谁在喊他。 霍北川迷蒙地四处打转,他像是落入了深不见底的坑道,他鼻尖里是污浊的泥泞味道,淤泥覆盖全身,他扒着身侧的污水,隐隐看见头顶的光亮。 太阳,是哪里来的太阳。 呼喊声由远及近,霍北川腕间一凉,他像是嗅到了好闻的浅香,是雨后初禾的清香。 “霍北川,是我,陆丛舟啊。” 陆丛舟,陆丛舟,霍北川嘟囔着这个名字,莫名的欢喜。 咚。 霍北川跌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四肢乏力,倒是掌心的疼痛把他拉回现实,他深深地吐出两口浊气,半抬着猩红的眸子和陆丛舟对视。 “舟舟。” “嗯,我在。” 陆丛舟跟着蹲下,轻轻抱着霍北川的脖颈,带着哭腔道:“你吓死我了。” 霍北川忽然坐起来,掐着自己的脖子,他这么都扯不开,无论怎么喊,他都没有反应,陆丛舟真的怕了。 “乖,我没事。” 他只是魇住了,细碎的光撒下来,他一抬手就抓到了太阳,是陆丛舟,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太阳。 “嗯,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丛舟哭了一阵,这才擦了擦泪从地上站起来,他从床头柜里找了好几种药,刚想问问霍北川要吃什么好,就见他目光落在茶几的水果刀上。 陆丛舟顿时心惊肉跳,也顾不上药不药的,跌跌撞撞跑过去,先霍北川一步把刀抢在手里。 这哪里是没事了,是更严重了。 陆丛舟包好的纱布又被霍北川撕扯开,他盯着微微结痂的伤口,暴虐的想法冒出来,他好像看见了红色,血一样的红色,甚至想看见……更多更多。 “霍北川。” “你想干什么。” 陆丛舟握着刀把的手都在发颤,他腕表掩盖下交错的伤疤是不是就这样来的,每个暴雨夜,犯病的时候就来上一刀。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木头娃娃么,随意划开伤口还能活蹦乱跳,只要不死,就没关系。 “你疯了吗?” 哒。 掌心的血滴在白色的地毯上,晕开一片艳色。 陆丛舟气急了,把水果刀狠狠丢进垃圾桶,倔强地抹了一把眼泪,把医药箱翻出来,重新找到止血药和纱布。 “笨蛋,大笨蛋,霍北川,你气死我好了,我死了……” “舟舟。”霍北川痛苦地喊着陆丛舟的名字,他手指被陆丛舟抓着,痒意袭来,幅度极小地蜷了一下,“别说这个字好不好,求你,不要说。” 只是听到这个字眼,霍北川就生理性胃疼,他希望他的舟舟这辈子都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那你还惹我生气吗?还搞自残这一套吗?” “霍北川,说话。” “不会了。” 霍北川大笨蛋。 陆丛舟把伤口包扎好,牵着霍北川的手掌放在唇边吻了吻。 “我都要心疼死了,你还这样,再这样我真的会生气的。” “抱歉。” 他只是,控制不住。 无可避免地想到他离开之后,陆丛舟怎么办,爷爷怎么办。 霍北川虚虚握着掌心,试图把陆丛舟吻过的痕迹永远留下。 “你看看,吃哪个药。” 有退烧的,还有治疗精神问题的,陆丛舟拿不准,只能让霍北川自己选。 霍北川瞪着无辜的眼睛,拒绝回答陆丛舟的问题,不管人是不是要烧傻了,药反正是绝对不吃的。 “舟舟,我没事。” “呵,你看我信吗?” 水果刀可是还在垃圾桶里扔着,罪证都没有销毁,霍北川已经要不认了。 陆丛舟仔细看了看说明,对照着霍北川现在的情况,应激严重到出现躯体化、意识不清的反应倒了几颗药,配合着退烧药一起,送到霍北川面前。 “水,药都在这,快吃。” 霍北川还是没动,他眸子里掩藏起深深的自卑来,用很低很低的声音道:“陆丛舟,我是个怪物。” 犯病最严重的一次还被陆丛舟看见,这是他最想藏起来的,他害怕陆丛舟会因为这个厌烦他,没人会喜欢精神病的。 他在精神病医院时,从进去的第一天就清楚的知道,只有恢复“正常”才能出院,为什么他住了几个月才慢慢好转,是因为他在控制着好转的阶段,他随时可以出院。 霍北川变态地剖析当时的自己,十几岁时他甚至享受犯病时的状态,只有犯病时他才是霍北川,不是霍家的继承人,不是霍砚山的孙子。 霍家的继承人不能是精神病,霍家不允许,霍北川也不允许。 他病态地扮演着正常的角色,是个……怪物。 为什么不敢让陆丛舟知道,因为他害怕自己发起疯来会把陆丛舟关起来,谁都不能见,只能跟他在一起。 他不想变成让陆丛舟害怕的魔鬼,只能压抑着,克制着,忍耐着,近乎痴迷地凝望着。 “为什么觉得你是怪物,就因为吃了两片药吗?” 陆丛舟把水杯放下,攥着药又向霍北川靠近了半步,他深深地看着霍北川的眼睛,坚定道:“怪物就怪物,我不在乎。” “霍北川,我什么都不在乎,你是人也好,怪物也好,都无所谓。在我心里,你只是霍北川。”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毫厘,陆丛舟鸦羽般的睫毛翘着,从他澄澈的眸子里,霍北川看见自己的影子。 陆丛舟眼里,全是他。 神情恍惚的那个瞬间,他看见陆丛舟把药都放进自己嘴里。 陆丛舟抓着霍北川的衣袖,微微垂着眸子,踮起脚偏过头吻上霍北川的唇,舌尖舔过霍北川的唇缝,撬开霍北川的唇齿,把快要融化的药片尽数推到霍北川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口腔里蔓延开,陆丛舟唇瓣还贴在霍北川唇上,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固执地堵着他的唇,确保他把药咽了下去。 霍北川喉结滚动,他唇瓣动了动,含着陆丛舟的唇珠吻了一下,在陆丛舟回应时又骤然分开。 比药更苦涩的,是霍北川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心脏的绞痛还没有消,霍北川错开陆丛舟直勾勾的视线。 他,他不能回应的。 “我也吃了你的药,我也是怪物了。” “霍北川,你别想丢下我。” 陆丛舟红着眼睛灌了几口温热的水,而后把杯子递给霍北川,“你喝水吗?” “谢谢。” 霍北川喝了几口,察觉到陆丛舟失落的情绪,抓着陆丛舟垂在身侧的手腕道:“你的伤口还需要再上个药。” “我自己可以。” 陆丛舟赌气要走,不想亲他的是霍北川,现在又要死皮赖脸上药的还是霍北川,他怎么那么善变。 什么意思嘛,欲擒故纵啊。 “我来。” 霍北川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想到这人还发着烧,陆丛舟半推半就,倒是没用力去拉扯。 他大腿内侧的伤口已经都结痂了,霍北川抹的药是祛疤的,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陆丛舟倒是没有太尴尬,努力用平常心对待。 “好了,你记得一天两次。” 陆丛舟等药干的差不多了,才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出了霍北川的卧室。 他能察觉到霍北川依依不舍的目光,但陆丛舟步子迈得很快很快,一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霍北川还是没有开口挽留。 哼,不说话他还在人家屋里干什么,药也吃了。 陆丛舟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 轰隆轰隆的雷声没停,暴雨倾盆,陆丛舟回忆起小说里对霍北川的描写,又后悔没有把水果刀一起带出来,万一霍北川还要想不开可怎么办。 纠结着纠结着,陆丛舟腹诽道,才不是担心你,是怕血粘到水果刀上没办法切水果。 第56章 他轻手轻脚走到霍北川卧室门口,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什么动静都没有呢。 陆丛舟担心得不行,焦急地推开门,跟呆坐在窗边的霍北川对视上。 艹。 这傻子,干嘛呢。 陆丛舟心跳都漏了半拍,他尽量温柔道:“哥哥,你干什么。” 窗外肆虐的风吹进来,有零星的雨点打在霍北川脸上,混沌的脑子消化着陆丛舟又忽然出现的事实,他嗫嚅着喊了一声舟舟。 “嗯,霍北川。” 陆丛舟一步一步挪到窗边,抓着霍北川冰冷刺骨的手指,稍稍用力,把人拉下来。 砰的一下,他把窗户死死关上。 “你怎么又回来了,舟舟,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嗯,气,我不放心你。” 不放心,所以又回来了。 发着烧呢,还去吹风,那他辛苦喂药算什么,算他也有病啊。 “舟舟,那天,我爸妈出车祸那天,原本是带我去海城看画展的。” “我要是不去,就好了。” 错过一次画展而已,下一次再等两年,暴雨来的太急,刚从家里出发四十分钟,还晴朗的天气阴沉下来,乌压压的,天空像是瞬间成了黑色。 “霍北川,不是你的错,不是。” 任何言语说出来都极其苍白,他只能抱着霍北川的腰,靠在他怀里,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霍北川。 “舟舟,我好怕你走了就不理我了。” 霍北川矛盾纠结的心情交织着,他回抱着陆丛舟,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几秒后,他偏着头吻了一下陆丛舟的耳垂。 那是轻如鸿毛的吻。 是霍北川最深最深的眷恋。 “陆丛舟,你能不能陪陪我,就今晚,陪陪我。” “好。” 这不是第一次躺在霍北川的床上,却是第一次他跟霍北川盖着同一张被子,没有缝隙的躺在一起。 霍北川从背后抱着他的腰,他抱的很紧很紧,像是没安全感的大狗,用无形的尾巴无数次蹭过他的脖颈。 酥酥麻麻。 陆丛舟闭着眼,感受着霍北川灼烫的体温,他还在发烧。 几秒后,霍北川的腿缠过来,像是怕他偷偷跑掉,用四肢锁起来。 “霍北川,睡吧,我哪也不去,就陪着你。” “嗯。” 这样没安全感的霍北川还是第一次见,心底冒出密密匝匝的心疼来。 他可能,真的走不掉了。 身后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陆丛舟慢慢闭上眼睛,也跟着睡过去。 黑暗里,霍北川睁开眼睛,深情地吻在陆丛舟的发丝上,而后久久地凝视着他。 第39章 么么哒 倾盆大雨把霍倾音满腔的怒火浇透了,她站在别墅的高墙之外,任由雨水冲刷着。 她只是想不通,应该有她一份的股份为什么没了,她也是人,为什么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难道要委屈求全,嫁给一个不爱的人,他们才满意么! 保镖尽职尽责地挡在别墅门口,让霍倾音没有办法再回去。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她依然觉得是霍家对不起她,是霍北川抢了本应该属于她的一切,没有霍北川,她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霍倾音愤恨地上了车,助理贴心地给她递了毛巾却被狠狠扔出去。 “空调开大一些。” 霍倾音不允许自己失败,尤其是来之前已经夸下海口必定万无一失,现在弑羽而归,回了秦家面对一堆人她脸面往哪搁。 她从兜里掏出湿漉漉的手机擦了擦,全是工作群的消息,没有一条是秦朗的。外面这么大的雨,秦朗居然一点都不担心么。 霍倾音握着手机,失落了几秒又开始给秦朗开脱,他一定是在忙,忙忘了,不知道外面在下雨,一定是。 秦家。 秦老爷子端坐在沙发上,威胁似地看向秦朗一旁的女人。 “你能保证怀的是秦朗的孩子吗?” 面对在暴雨夜突然出现的女人,一上来就说自己怀了秦朗的孩子,秦老爷子是不信的。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最清楚,在外面玩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人找上门,结婚二十来年了,霍倾音肚子没有一点消息,秦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儿子有问题。 怀孕是真的怀孕了,是谁的还真不好说。 “秦总,我不骗您,真的是阿朗的孩子,我这辈子就只有他一个男人,不可能是别人的。” 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化着淡妆,满脸是青春的气息,脾气看起来很是乖软,不像是会说谎的人。 一旁的秦朗在秦老爷子的眼神示意下点了点头,他找上吕妍时,她确实还是第一次。基本上每次出门,他都带着吕妍,没发现哪里有异样。 更没发现她身边还有别的男人。 “爸,先给她安排个住的地方吧,我这边都不方便。” 秦老爷子假意怒骂了一句混账东西,转头就让管家把人安排在京郊别墅。 “秦朗,这么多年你可没有闹出人命,要是让霍倾音知道了,她怕是要把房顶掀了。” “爸,你想多了,霍倾音就是个傻子,三言两语就哄骗到了,不然你以为我敢肆无忌惮在外面找女人,就是她太蠢,又没有情调,在床上跟死的一样,无趣。” 秦朗喜欢的从来不是霍倾音,是霍家,霍家可是帝都最厉害的存在,哪成想霍倾音那么傻,这么多年就只拿到了霍家百分之十七的股份,在霍氏内部没有一点话语权。 要不是留着她还有用,还能尽心尽力管理公司,他早跟霍倾音离婚了。在一起之前,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性格,没事赌两把,抽一点,玩玩.女人,是她死皮赖脸要嫁,那他有什么办法。 自己识人不清,就谁也不要怪。 “秦朗,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能不能生孩子?” 秦朗脸色阴沉下来,也不管对面的人是不是他爸,直接怒吼道:“不能生那女人的肚子哪来的,爸,我是你儿子,你连我都要怀疑吗?” “不是怀疑,是担心,我怕你受骗。现在的女人都太有心计,谁知道是什么人。” 他年轻时候又不是没有这种事情,找上门的女人说怀了,生起来跟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你去做个亲子鉴定,不是我们秦家的孩子,坚决不要,让那个女人有多远滚多远。” 秦朗敷衍地嗯了一声,表示随后就做。 眼底却全是不屑,都以为自己跟他一样蠢,四处留情,孩子都认不清。 叮咚。 是开门锁的声音,秦朗迅速拿起他惯用的香水喷了喷,遮住另一种香水味道。 “秦朗。” 霍倾音头发粘连在一起,湿答答的还在淌水,她换上拖鞋,刚想找秦朗找个安慰,却没想到秦老爷子也在。 “爸,您在家里啊。” “音音,怎么浑身湿透了,快过来我看看。” 秦朗紧张地把霍倾音抱进怀里,温柔地给她擦拭着额前的雨水。 “外面下大暴雨,你没听见吗?”霍倾音带着怨气开口。 秦朗摇了摇头,解释道:“我跟爸在书房谈工作,秦氏现在困难重重,爸也是担心的休息不好,我虽然能力不行,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能帮你们分担一下也行,你一个人太累了,我心疼。” 秦朗轻轻吻在霍倾音额头上,是无与伦比的温柔。 霍倾音眼眶瞬间红了,所有对秦朗的怨气在一瞬间消失,娇嗔道:“爸还在呢,秦朗我自己可以的。” 与此同时,愧疚感更深更深的冒出来了,秦朗什么都不会还想着要帮忙,她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搞砸了,对不起秦朗,对不起秦家。 “音音,你爸爸怎么说。其实,应该是我陪着你去的,这种时候让你一个人面对风雨,我对不起你。就是岳父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我把他最爱的女儿拐走了,他确实应该生气。” 霍倾音笑容有些勉强,在秦朗希冀的目光下,失落道:“我没有拿到,他把股份全给霍北川了。” “全给了?” 察觉到霍倾音看过来的目光,秦朗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调整好情绪,还顺带安抚霍倾音。 “一定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咱们再去见见他。” “对了,我听说霍北川身体不太好,真的假的。” 霍倾音顿了一下,下意识道:“假的,他身体很好很好。” 霍倾音脸颊上火辣辣的疼还没有消,口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从她进屋这么久,秦朗把她抱在怀里,都没有问过一句。 她眼底满是失望,还是耐着性子道:“秦朗,你有看见我受伤了吗?” “什么?” 秦朗的注意力全在霍倾音没有拿到股份上,根本没看见她哪里受伤。 他焦急地拉着霍倾音看了又看,才终于在最后看见她红肿的脸颊。 秦朗小心地碰了碰,一脸的心疼,“是岳父打你了嘛,我没注意,抱歉抱歉。走走走,上楼,涂点药。” 霍倾音机械地被秦朗拉着上楼,她回忆起之前的种种,在她个人的事情上,秦朗好像真的没有那么上心。 每次都是要有求于她的时候格外热情,就像今天,她湿成这样,还挨了打,秦朗首先想到的居然是下次再去找她爸。 秦朗爱我吗? 第57章 他真的爱我吗? 霍倾音原本坚定不移的那颗心动摇了,在霍家吃饭时陆丛舟记得霍北川所有忌口,会调侃霍北川挑食,霍北川不仅不恼,还会剥虾,擦嘴,哪怕是陆丛舟剩下的饭菜,霍北川都不在意的吃完了。 秦朗呢,结婚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吃过秦朗给她夹的菜,或者是剥好的虾。 霍倾音被秦朗拉着,每次都是这样,秦朗一个人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明明,陆丛舟只是有一点不舒服,霍北川都要抱着背着,嘘寒问暖。 越是比较,霍倾音越是心惊,算起来她跟秦朗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那样了。每次秦朗看起来都很累,她又不好意思提,没有夫妻生活,算什么夫妻啊。 后来秦朗说了什么霍倾音一概没入耳,只听明白一句,要是有办法弄到霍氏就好了,他们秦家还有一线生机。 “音音,你在听吗?” “啊,在,在。” 霍倾音已经换了干净的睡衣,在洗澡前,她低声道:“秦朗,要一起洗吗?” “我就不了,你受了风寒,多泡一泡。音音,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让霍氏那个人行动,我可是听说霍北川已经挺长时间居家办公了,他办公室不经常去的。” 安排在霍氏的眼线只听霍倾音的,他用了各种办法,也只是撬出来一点信息,只知道霍北川不经常在公司,他办公室是无人的状态。 那些机密文件就都在他办公室,随便弄到一些总比现在等死强。看样子股份是要不到了,不能机密文件也错过。 “音音,秦家全靠你撑着太辛苦,我也想分担一些。” 霍倾音点了点头,只说:“我尽量。” 她拿着浴袍进了浴室,心里的天秤已经慢慢倾斜。 也许这么多年,真的是她错了。 *** 屋外肆虐的暴风雨已经停了,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铺洒在大床之上。 陆丛舟艰难地抻了抻懒腰,随着他翻身的动作,搭在他腰间的手跟着下滑,停在一个略微尴尬的位置上。 唔,陆丛舟停了动作,慢吞吞地向里侧移动。 见霍北川还睡着,陆丛舟翻身的幅度才大起来,他侧着身子,跟霍北川面对面躺着,在稍稍发暗的环境里,盯着霍北川仔仔细细地看。 霍北川似乎是睡的不太安稳,眉头紧锁着,一只手死死抓着被子一角,呼吸时浅时重。他眼底还是乌青色,像是一晚上没睡。 陆丛舟想了想,他要是一晚上没睡也正常,暴雨一直没停,他听着哗啦啦的声响,心烦意乱,更睡不着了。 陆丛舟视线向下,霍北川手腕上的表不知何时摘下,就静静地躺在他俩枕头的缝隙中间,他紧张地看了眼霍北川手腕上的伤痕,没有新添的才放心下来。 “舟舟,别走,别走。” 是很低很低的呢喃,是霍北川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呼喊,陆丛舟心尖一颤,眨着眼,手指抚在霍北川的眉间。 霍北川好像很怕他会离开,哪怕是睡着了都怕,在他窥探不到的梦里,霍北川都扮演着一个挽留的角色。 霍北川啊霍北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丛舟指尖移开,许是收回来的力道偏重,把浅眠的霍北川弄醒,他猛地抓上陆丛舟的手腕,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霍北川。” 半晌。 霍北川盯着陆丛舟好久,才慢吞吞收回手臂。 “你做噩梦了吗?”陆丛舟感受到手腕上一片湿濡,那是霍北川掌心的汗。 “嗯。”霍北川翻了个身,眷恋地把陆丛舟重新揽进怀里,脑袋窝在他的肩膀上,哑然道:“梦到你消失了,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存在的痕迹,他们都跟我说没有你这个人,我不信。” 陆丛舟的心咯噔一下,他是穿书来的,不会再穿回去吧。 “不会的不会的,梦都是反的,我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呢,不会的不会的。” 陆丛舟声音越来越轻,一直念叨着不会不会,也不知道是安慰霍北川,还是安慰他自己。 “嗯。” “你额头温度还是有一点点高,要继续吃药才行。” 陆丛舟的脸颊抵在霍北川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比正常体温略高一些。 “舟舟,今天还帮忙喂药吗?” 陆丛舟:“???” 霍北川,你再进行什么危险发言。 蹭一下,陆丛舟脸颊几乎是被烧着了,他跟霍北川唇瓣的距离只差毫厘,但凡有个人偏一下脑袋,都能直接吻上。 “没有!” “霍北川,你想得美。” 陆丛舟挣脱开霍北川的束缚坐起身,拢了拢凌乱的发丝,遮住通红的耳尖,从床尾跑了。 霍北川翻身躺在陆丛舟躺过的位置,眼睛微微闭上,一整夜都是些光怪陆离的梦,陆丛舟像是虚无缥缈的影子,从他伸出去的指缝里悄悄溜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像太阳,像光,像没有形状的风。 霍北川摊开手掌,伤口包裹在纱布之下,有些伤口可以愈合,有些伤一辈子都愈合不了。 他不能成为扎在陆丛舟心口的刀,更不能只留给他密密匝匝的伤口。 霍北川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好久,才慢吞吞爬起来,他昨天好像真的吓到陆丛舟了。 他要往浴室走的脚步一顿,茶几上摆着他应该要吃的药,还有一张便签纸。 [乖乖吃药哦,么么哒。] 这是什么时候放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霍北川摸着便签纸上的那个么么哒,吃完药之后在自己唇瓣上贴了一下,也算是吻到陆丛舟了。 “周叔,霍爷爷怎么样?” 平常这个点霍砚山都练完八段锦了,可今天早饭都热了一轮了,霍砚山还是没起来,送进房间的早餐又被原封不动拿了回来。 周叔摇摇头,神色凝重道:“不太好,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像是一夜没睡。” 陆丛舟唔了一声,霍北川又不遑多让。 “小先生,家主呢,锻炼去了吗?” 陆丛舟也学着周叔的样子摇摇头,“我感觉,霍北川也是一夜没睡,夸张点说,黑眼圈能绕地球一周了。刚醒,可能一会儿就下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霍北川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好像晚上那个霍北川从来没有出现过。 “周叔,把早餐给我,我去送。舟舟,你跟我一起。” “好。” 爷爷早餐喜欢豆浆油条,豆浆是王姨早上现磨的,油条也是现炸的,霍北川端着托盘,示意陆丛舟去开门。 霍砚山已经起来了,只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陆丛舟凑近看了看,报纸都拿反了。 “爷爷,吃饭了。” 霍砚山听到声音才猛然惊醒,迟钝地哦了一声,把拿反的报纸放下,接过霍北川递过来的筷子却怎么都吃不下。 胃里堵的慌,直犯恶心。 “北川,丛舟,你们坐。” “北川,爷爷跟你道个歉,是我让她来的,你受委屈了。” 霍北川摇摇头,最委屈的是爷爷才对。 “爷爷,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你先吃饭。你要是饿出个好歹来,不是正合了她的意。” 霍砚山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吃了一根油条,喝了大半碗的豆浆。 “霍爷爷,我把股份还给您吧,要不然给霍北川。” “丛舟,你拿着,给北川媳妇儿的,你不要是不想跟霍北川在一起啊。” 陆丛舟笑的有些苦涩,他跟霍北川是签了合约的,他怎么能妄想真的跟霍北川在一起呢。 “北川,你去给我拿个橘子来,我想吃橘子。” 霍北川看出来霍砚山是有话要说,点了点头就走了。 “丛舟,你要是再说还回去的话,我可是要生气的。”霍砚山拍着陆丛舟的肩膀,悲怆道:“北川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他。我老了,保不齐哪天就不在了,他只有你了。” “霍爷爷,你又说胡话,呸呸呸,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霍砚山唉的一声,是从心底发出来的悲凉,他起身翻出一个小匣子,把放在红色丝绒盒子里的胸针拿出来。 “丛舟,这个给你。” 陆丛舟连忙拒绝,他只看了眼上面的钻石就知道价值不菲,哪能要这个啊。 “这是你奶奶的陪嫁,就是要给孙媳妇儿的,她要是知道北川有了要相守一生的人,会很开心的。” 霍砚山这些天对陆丛舟很满意,知道他是真的喜欢北川,不在意他的心理问题,也不在意霍家的财产,只是单纯喜欢北川这个人,胸针给陆丛舟,他放心。 “丛舟,爷爷求你件事好不好。” “霍爷爷你说就行,折煞我了。” “别离开北川,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请你陪陪他,不用很久的。”最起码在这个尴尬的时间里,不要离开他。 霍砚山怕霍北川要是病重,陆丛舟会离开可怎么办,北川本来精神状态就不稳定,他会疯的。 陆丛舟没明白不用很久是什么意思,只是愣愣地点头,“不会的霍爷爷,我不走,肯定不走。” “丛舟,你快吃饭去吧,我没事,啊。” 陆丛舟从屋里出来时,霍北川就站在门口,手里也没有拿橘子,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霍北川,你不进去吗?” “不了。” “霍爷爷给了我这个胸针,说是给孙媳妇儿的,给你,以后给你对象。” 霍北川定定地看着陆丛舟,他接过胸针,牵着陆丛舟的手一路回到卧室,小心地戴到陆丛舟胸前,那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第58章 “霍北川……” “嘘,舟舟,就是送给你的。” 陆丛舟愣怔在原地,他试探着抚摸上闪闪发光的胸针,给对象的,霍北川给他戴了,这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嘛。 四目相对,陆丛舟嘴巴动了动,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万一,不是。 那他最后的念想也没了。 “陆丛舟,乖哦,开心一点,别苦大仇深的。” 霍北川揉着陆丛舟的发丝,随后又捏了捏陆丛舟的耳垂,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动了动,摆弄成微笑的样子。 “哼,我笑行了吧。” “陆丛舟,你闭上眼睛,给你变个魔法。” 陆丛舟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他听到霍北川拉窗帘的声音,紧接着眼前跟着暗下来,他察觉霍北川的手掌盖在他的眼睛上,慢慢推着他往前走。 “搞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霍北川撤开手掌,陆丛舟好奇地睁开眼睛,看见各式各样的星星和漫天飞舞的蝴蝶。 神秘莫测的穹顶之下,闪亮的星星从屋顶悬下来,闪着青蓝色的光,组成一道道银河,随着窗户吹来的风摇曳着。 机械蝴蝶被根根丝线缠绕,在中央的控制系统下肆意飞扬。 陆丛舟一时间看呆了,他摊开手掌,蝴蝶像是活过来似的,停留在他的掌心几秒,落下一些细小的银粉,而后翅膀扑棱着升空。 “这是?” “这是独属于陆丛舟的浩瀚银河,江城的分公司研发的,我回来前让李弋邮回来周叔布置的,喜欢吗?” “喜欢。” 陆丛舟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沾着银粉在手掌上涂抹开,是最特别的蓝色。霍北川专门腾出来一间屋子,给他造了一个银河。 “陆丛舟,我没什么好送你的,没办法给你摘天上的星星,只能这样将就一下。” 霍北川递过来的纸玫瑰是浅蓝色,每一片花瓣上都有一颗星星,是霍北川画上去的。 每一次落笔,都带着霍北川最深沉的爱。 霍北川卑劣地想着,要在陆丛舟心里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每次他抬头时,看到星星,就想到他。 以后他要是不在了也变成星星,永远守护陆丛舟。 陆丛舟捧着两朵纸玫瑰,用低哑的嗓音开口:“这是集齐十一朵玫瑰花的奖励吗?” 不对啊,他还没有集齐十一朵。 霍北川拨弄着叮当作响的风铃,唇角勾起,低头凝视着陆丛舟的眼睛道:“不是,是出差时你说想我,我拿来哄你开心的。” 第40章 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明明霍北川都把星河搬了下来,还要说成只是拿来哄他开心的小玩意儿,陆丛舟抬手晃了晃风铃,声声悦耳。 “霍北川,我很开心很开心,喜欢的不得了。” 以前在孤儿院风铃是弟弟妹妹才能拥有的玩具,他是大哥哥,每次只能远远看着弟弟妹妹们玩,他还记得那个风铃是贝壳做的,每一片贝壳上的花纹都不一样。 现在,陆丛舟拥有了一屋子各式各样的风铃。 霍北川目光跟随着陆丛舟,下一秒,陆丛舟像是踩到什么东西,他蹲下捡起来一看,是一颗粉紫色的珍珠,地板上散落的珍珠有一大把,陆丛舟一一捡起来,握在掌心时沉甸甸的。 很稀奇的颜色。 “霍北川,珍珠是什么意思?” “希望我的舟舟能少掉一些珍珠。” 陆丛舟哼了一声,仰着头把眼眶里的湿意压下去,哼哼唧唧道:“也就你天天惹我哭,搞得这么浪漫,我又想哭了。” “乖哦,不哭不哭,拿了珍珠就不能哭了。”霍北川拿了一个小盒子给陆丛舟把珍珠装起来,“你要是想送人礼物,也可以把珍珠做成首饰,都是成色很好的珍珠。” 他才舍不得送人呢,这是霍北川送他的,是唯一。 “霍北川,给你一颗,只送你。” “好,我一定好好珍藏,谢谢舟舟。” 四目相对时,旖旎的气氛拉满。 在星光下,陆丛舟不自觉向霍北川靠近,他小爪子伸出来抓上霍北川的手腕,他踮着脚,嘴唇几乎要贴在霍北川唇边,强忍着羞涩,低声道:“霍北川,你可以……” 叮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打断陆丛舟未说出口的话,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勇气彻底散了,他慌乱地错开目光,松开手掌去接电话。 “钱二叔,不好意思,我还没……” 陆丛舟已经忘了还要回剧组这件事,看见钱宜嘉的电话才想起来。 哦豁,跟霍北川在一起真是乐不思蜀,乐不思蜀啊。 “丛舟,不着急,暴雨把布置好的外景冲了,今天拍室内戏,你下午两点之前过来就行。” “好的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才一天,陆丛舟似乎已经有了戒断反应,根本不想离开霍北川。 老天爷啊,离开霍北川比杀了他还难受。 “下午就要走了吗?” 陆丛舟闷闷地嗯了一声,霎时间就没劲儿了,恹恹地踢着地上的气球,思考着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舟舟,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保留下这个屋子。” 霍北川失望地哦了一声,他看见陆丛舟凑过来,还以为是索吻。 “不会的,一直留着。”霍北川拉着陆丛舟的手出去,又给他收拾了一大堆零食,就怕陆丛舟在剧组饿着。 中午临走前霍北川又给陆丛舟上了药,把药膏放在零食袋子里,叮嘱他好好涂药。 “舟舟,你真不让我去送吗?” 陆丛舟坚定地点点头,霍北川要是也跟着去了,回来时候他更难过,还得看着霍北川的背影走,还不如不去。 “霍北川,我走了啊。” 咚一下。 霍北川抓着陆丛舟的手腕把人拉回来,捧着他不开心的脸颊,嘴唇飞快在他侧脸上贴了一下。 是一个不像吻的吻。 他只是,不想看着陆丛舟气鼓鼓地走。 “陆丛舟,记得想我。” 陆丛舟晕乎乎地上了车,从后视镜里,他看着霍北川的影子越来越小,才慢吞吞地抬手在霍北川亲过的地方碰了一下。 啧,是不是他之前表现的太明显,被霍北川发现了,这算什么,离别的安慰。 从后视镜里,陆丛舟和小张的目光相碰,陆丛舟尴尬地收回手指,闭上眼睛装傻。 小张是不是误会他跟霍北川的关系了,他猜霍北川可能是怕霍爷爷起疑心,才表现的这么亲密。要不然,怎么解释他们单独在一起时候不亲,非要他要离开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亲。 自己给自己浇了一盆冷水,陆丛舟快要生锈的脑子才开始正常运转。 而后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别多想别多想。 *** “丛舟,来。” 钱宜嘉神秘兮兮地把陆丛舟喊到角落,陆丛舟偷偷看了眼时间,一点五十四,应该没迟到吧。 “钱导,怎么了?” “丛舟,北川跟我说你带伤拍了好几天,你怎么不说啊。北川刚刚打电话给我,说给你打电话没打通,他买了吊威亚的护具,放在黑色的小袋子里,你别忘了。” 陆丛舟拍戏时表现的太正常,剧组所有人都没发现他受伤的事情,理所当然地每天吊十来个小时的威亚,这要是稍微有点名气的演员,怕是热搜都上烂了。霍北川还特意叮嘱了别让人知道,陆丛舟这么敬业,钱宜嘉愈发觉得赵夜霆行为卑劣。 赵夜霆拍一场文戏都要休息,陆丛舟走路都是强撑着也一声不吭。 “不好意思,我手机不知道怎么静音了,我拍完戏给霍北川回电话吧。” “没事,丛舟,你很不错,继续加油。” 陆丛舟换好戏服,今天第一场戏还是背景板,只不过是站在第一排的背景板。 这场主要是男女主的对手戏,陆丛舟仔细观摩着,有点明白钱宜嘉为什么要选封靖宇当男主了,他身上有一种很多演员没有的气质,是扑面而来的浩然正气,有些固执、轴,但完美贴合男主人设。 再加上他和唐芊倩很熟悉,拍他俩的戏份就是水到渠成,毫不费力。 等轮到赵夜霆上场时,可真是浓浓的装x感,眼看着镜头扫过来,他还得演出星星眼的崇拜感。 拍摄时剧情都是零散的,可能上一秒还爱的死去活来,下一秒就得你死我活。陆丛舟还有些享受这种疯癫感,挺有挑战性的。 “丛舟,快躲开。” 陆丛舟不明所以抬头,一把长剑直直地朝他插过来。 艹。 陆丛舟飞快侧身躲开,一切来的太突然,他又在神游天外,不可避免地被道具砸到了肩膀上。 嘶。 陆丛舟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还好还好,没照着脑袋来一下。 话说,这剑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一群人乌泱泱地围上来,尤其是钱宜嘉,紧张地大喊叫医生。 他刚跟霍北川保证了不会让陆丛舟再受伤,这怎么还没有半个小时,就被伤到了。 第59章 “丛舟,你怎么样,还能起来吗?” 陆丛舟揉着肩膀点点头,身后的两人把他扶起来,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只是砸了一下,应该不碍事。 “没事钱导,不严重。” 钱宜嘉不放心,反复问了好多遍,医生来了之后看了看也说是皮外伤,他这才放心下来。 “赵夜霆,你能不能拍,不能拍滚蛋。剑都拿不稳,是想杀人吗?” 武指套招套了多少次了,只是室内简单地拍一下打戏,都能被别人把剑打飞出去,哪怕是道具剑也是剑,还好没伤到陆丛舟的要害,要不然他这个戏还要不要拍了。 陆丛舟这才明白是因为赵夜霆,他右手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左手紧握的剑鞘。 赵夜霆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他自尊心极度受挫,但是一想到要灰溜溜地被赶出剧组,又只能咬着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故意的,那是故意杀人。活生生的人命,套招时候怎么说的,剑在人在,你呢?赵夜霆,我现在特别怀疑你演戏的专业性,你能不能认真演。陆丛舟吊威亚受伤好几天了一声不吭,你们谁知道,剧组谁知道。你手指磨了一个小茧子还要上热搜,浮躁,我告诉你们,在我的剧组,不许随便买热搜,尤其是不敬业的热搜。” 钱宜嘉不打算放过赵夜霆,不是拿不稳剑么,那就拍,拍到能拿稳为止。 陆丛舟都数不清赵夜霆到底卡了多少次,拍到后面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崩溃,从进组第一天就高傲的赵夜霆,在一次次重来里磨平了尖刺,没了脾气,效果才终于出来,历经两个小时,赵夜霆一场最最最最简单的戏才拍完。 “卡,过了。赵夜霆,来了我这就守我的规矩,我不缺经费,你要是拍不好,咱们就一直拍。” 赵夜霆屈辱地点点头,一直到晚上下戏,他还处在精神涣散的状态里。 陆丛舟挑了挑眉,心想真是活该,一个人耽误全组的进度,怪不得大家都怨声载道的。 “丛舟,你先等一下。” 说话的是封靖宇,陆丛舟有些奇怪地停下,显然是没明白封靖宇喊他做什么。 “丛舟,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陆丛舟:“啊?” “我没明白,封哥,你给我道什么歉。” 陆丛舟有些疑惑地接过封靖宇的手机,发现他的名字又挂在热搜上,不出意外,又被赵夜霆粉丝骂了。 “就是,那天霍总不是请大家吃福善祥嘛,我没忍住就发了某博炫耀,说是有人探班送的。赵哥粉丝就以为是探他的班,我就解释了不是,他粉丝不听啊,还说他是最大的咖,肯定是他。” 结果就演变成封靖宇粉丝和赵夜霆粉丝大战,骂着骂着有狗仔透露其实是探班陆丛舟的,赵夜霆粉丝就破防了,陆丛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肯定是被包养了,要不然谁有钱请全剧组吃福善祥啊。 骂了几个小时,陆丛舟就挂热搜了。 “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已经把内容隐藏了。” “没事的封哥,我的号霍北川登着呢,这些我都看不见,他要是看见了就处理了。” 封靖宇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大口狗粮,见陆丛舟丝毫不在意,他才放心。 想想也是,霍北川可能现在喜欢陆丛舟,不一定以后就喜欢,他俩估计就是这种地下恋情,不可能公开。 “封哥,你还有别的事情吗?”陆丛舟还着急跟霍北川打电话呢。 “没有没有,你快回去休息吧。” 小张现在都是把饭菜直接拿到住的地方,他们那一层只住了他和小张,可陆丛舟从电梯下来时,恍惚看见一个黑影过去。 陆丛舟握紧手机,靠着墙小心翼翼往房间门口挪动。 不会是有鬼吧。 声控灯还在此刻失效,陆丛舟干咳,跺脚都没有反应,他刚把手电筒打开,眼前几乎是飘过来一个人。 是赵夜霆。 妈的,心脏都要吓出来了,干什么啊。 “赵夜霆,你干什么。” 陆丛舟说话声音拔高,声控灯这才跟着亮起。 赵夜霆的视线停在他的肩膀上,他手里捏着药膏,在陆丛舟话音刚落时递给他。 “陆丛舟,你是不是喜欢我才说没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没必要替我担着。” “哈?你脑子没病吧。” 陆丛舟翻了个白眼,没见过赵夜霆这么死皮赖脸的人,还喜欢他,呕,要吐了好不好。 “首先我有对象,其次,你滚。” 赵夜霆上来就要动手动脚,眼看着要碰上陆丛舟的脸颊,闪身躲开狠狠给了他一脚。 倒在地上的赵夜霆不怒反笑,他捂着胸口露出阴恻恻的笑,跟变态一样享受似的闻了闻他手上的味道。 “陆丛舟,你的脚也是香的,爱我才踹我。” 赵夜霆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又作势要吻陆丛舟。 呕。 这下陆丛舟是真要吐了,他攥着拳头狠狠打在赵夜霆的脸颊上,幸亏他手躲得快,要不然就要被赵夜霆亲到了。赵夜霆好歹也是主角攻,怎么人设崩成这样了,这是什么恶心的大变态。 “我看你是找打,赵夜霆,你别恶心人了可以吗?你不是喜欢楚喻白么,你们俩甜甜蜜蜜锁死好吧,不要祸害别人。” “别跟我提那个贱人,他怎么配和你比。陆丛舟,你想清楚,霍北川不可能是真心喜欢你,只有跟我在一起你才能幸福。” 幸福尼玛。 陆丛舟退到门口,趁着赵夜霆放松警惕,掏出钥匙飞快开门进去。 隔着门板,他听见赵夜霆痛苦的哀嚎起来,可能是他刚关门时夹到了赵夜霆的脚掌。 赵夜霆惨叫的声音很快吸引了一大堆人,小张从隔壁出来,一把推开赵夜霆,凶神恶煞地挡在陆丛舟门口。 封靖宇不明所以地看着,这是怎么了,赵夜霆来人家陆丛舟门口干什么,他们都不是住一层。 正想着,陆丛舟开门出来,握着手机开口就是一句:“赵夜霆,我报警了。你不是第一次骚扰我,我警告过你,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我的底线,有什么话跟警察说吧。” 哦豁,骚扰。 没看出来啊,号称有情感冷漠症的赵夜霆,骚扰人家有对象的人。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对视时神情微妙,真不要脸啊。 钱宜嘉脸色冷下来,他只以为赵夜霆是演技不好,没想到人品也烂。 “丛舟,北川知道嘛?” “不知道,我还没跟他说。” 小张一个人就抵得上千军万马,往那一站,赵夜霆就是想跑都跑不了。 警察来的很快,陆丛舟、赵夜霆、钱宜嘉一起去的派出所。 走廊里都是有监控的,警察取证之后就拿着证据一起走了,看到监控的人都傻眼了,赵夜霆真够恶心的,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喂,霍北川,我在公安局。” 一听到霍北川的声音,陆丛舟自动切换到委屈模式,他真的被赵夜霆恶心坏了,想立刻见到霍北川。 “齐哥,大新闻啊,你看我给你发的视频,赵夜霆和陆丛舟双双被带走了,你快找人传播出去。就说这俩人约p,被扫黄打非弄走了。” “不是,你这个视频也不像是扫黄打非啊,还有导演和外人在。不怕吃官司啊,赵夜霆法务可是很牛逼的。” “哎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打码就行了,给一些特写,别说是干什么,什么文字都不要配,让评论区去猜,咱们又什么都没说,引导一下怕什么。” “我把视频再给赵夜霆工作室发一份,不信他们不着急,这可都是钱。” 自从封靖宇发了某博,他就蹲守在影视城外,总觉得能有大新闻,果不其然,真让他蹲到了。 那个叫齐哥的犹豫起来,这种爆炸性消息,工作室买下来得上千万,他咬了咬牙,妈的,试试就试试,大不了道歉。 *** 做完笔录陆丛舟就坐在门外,他还有上次的录音,监控视频加录音,捶的死死的。 赵夜霆一再狡辩,说不是性.骚扰,只是单纯的表达喜欢之情,可他的言语恶心到钱宜嘉一个局外人都不想听下去,怎么可能只是示爱。 更何况,人家陆丛舟是有对象的。 证据确凿,赵夜霆的辩驳显得苍白无力。 霍北川赶到时,陆丛舟就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握着手机发呆。 “舟舟。”霍北川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声。 “霍北川。” 陆丛舟像是受惊的鸟雀忽地归巢,圈着霍北川的腰,脸颊在他脖颈蹭了蹭。 “别怕别怕,你有没有受伤。” 霍北川接到陆丛舟电话时,整个人都慌了,性.骚扰可大可小,他是真的怕陆丛舟受伤害。 “没有,我揍了他一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夜霆的经纪人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安排的助理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情,赵夜霆被带走十分钟了他才知道,废物,纯纯废物。 经纪人以为自己要面对的不过是没有任何背景的陆丛舟,哪成想他刚走到陆丛舟身旁,再抬眼,抱着他的分明是霍北川。 “霍,霍总。” 事已至此,经纪人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夜霆一向正直,不会做出骚扰别人的事情。夜霆好歹也是有知名度的演员,咱们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你看咱们私下里……” “视频录音都在,你的意思是要挑战法律的权威。”霍北川冷冷开口,锐利的目光直直扫过赵夜霆的经纪人,畜牲的经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有没有,霍总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陆丛舟不是好好的嘛,就是误会。” 轻蔑、自私、满不在乎,这就是和赵夜霆狼狈为奸的一丘之貉。 “来,你进去和警察说是误会,我们不接受一切和解。” 经纪人见霍北川油盐不进,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尼玛的,惹不起。 赵夜霆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一个有后台的,但凡没后台,早拿下了。 “陆丛舟,我们都调查清楚了,情况属实,按照法律规定,因为对你没有造成严重伤害,只能处以五日以下的拘留。对方提出要和解,想问问你能接受吗?” “不接受和解,今天是我,明天就有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坚决不和解。” 见陆丛舟态度坚决,赵夜霆的经纪人也没了办法,只匆匆见了赵夜霆一面,就被告知还需要交五百元的罚款。 经纪人:…… 第60章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想死。 “钱二叔,我今晚想回家住,可以吗?” “行,丛舟,你放心,跟赵夜霆的合约我们马上解除,永远不再合作,你受委屈了。” 本来就是赵夜霆硬要挤进来,他贪图赵夜霆的知名度就同意了,谁知道赵夜霆是这种人面兽心的人。 “没事的钱二叔,我们就先回去了。” 出门到停车场,陆丛舟才发觉,霍北川是一个人来的。 “霍北川,你怎么没让司机过来。” “太着急了。” 陆丛舟抓着霍北川的手,发觉他的手臂一直在颤,该不会是又应激了吧。 “舟舟,以后有特殊情况你一定一定要跟我说,好不好,你突然这样我会疯的。” 霍北川抱上来的力道很重,压的陆丛舟喘不过气来,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慢慢把手臂收紧。 “我想着自己没问题的,不想你担心。以后不这样了,你放心。” “嗯,回家。” 回去时是陆丛舟开的车,他这次好像真的把霍北川吓坏了,已经回家了还是沉着脸,除了在停车场说了些话,后面一言不发,搞得陆丛舟都提心吊胆的。 “霍北川,你生我气了吗?” 陆丛舟就站在霍北川卧室门口,手臂撑在门上,难过地心口烦闷,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良久。 霍北川挽着袖口,低声道:“我气我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 霍北川不可避免地想到以后,以后他不在了,陆丛舟再有什么事情可怎么办,谁来护着他呢。 “本来也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惩罚自己,霍北川,没有哪个人是一定要保护另一个人的。你不用自责,更不用难过,我也可以处理的很好。” 陆丛舟只是想撒娇,想让霍北川多陪陪他,仅此而已。 “霍北川,你不许难过。”陆丛舟递给霍北川一颗珍珠,“成色最好的一颗,你送我时是怕我难过,我也一样。” “笑一笑嘛,你这样会让我特别有负担,都不敢跟你说什么了。” 霍北川绷着脸扬了扬唇角,他没笑,反倒把陆丛舟逗笑了。 “霍北川,你是不是逼我放大招。” 陆丛舟抓了抓蓬松的头发,在霍北川直勾勾的目光下开始解衬衣扣子,慢条斯理外加眼神勾引,他不过解了三颗,霍北川就认命地走过来给他扣上。 “好好的,解衣服干什么。” 霍北川拼命克制着,他生怕再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冲动。 “你不是不理我嘛,试试这样你理我不。” 霍北川磕磕绊绊解释:“没有不理你。” “舟舟,你别这样了。” 陆丛舟察觉到霍北川眼神躲闪,他直接凑到霍北川跟前,声线乖软:“哪样?” “霍北川,你喜欢我这样吗?” 喜欢吗,喜欢的,喜欢的快疯了。 霍北川避无可避,只能迎上陆丛舟的目光,艰难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不能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陆丛舟视线移到霍北川通红的耳尖上,顿了几秒之后撤开,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转身就要走。 三。 二。 一。 在三个数倒数结束时,腰间一紧,霍北川手臂圈在他的腰侧,轻声道:“喜欢。” “哦。”陆丛舟冷淡地掰开霍北川的手指,遮住眼底的笑意,“你轻浮。” 霍北川懵了,不是,还能这样啊。 这叫什么,钓.鱼.执.法。 “舟舟……” “嘘,我要休息了,你自责去吧。” 陆丛舟真走了,独留霍北川自己在风中凌乱。 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他又不是不会,哼,霍北川,就你矜持啊,我也矜持。 陆丛舟洗个脸的功夫,霍北川又出现了,捏着药膏,勾唇轻笑:“舟舟,还需要我帮忙上药吗?” 第41章 你可以追霍北川啊 陆丛舟只当没看见,抓了两下头发从霍北川手里抢过药膏,笑盈盈道:“我自己可以,霍北川,我要洗澡了,你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霍北川视线移到陆丛舟怀里的睡衣上,沉默地和陆丛舟对峙。 “好,晚安。” 霍北川贴心地把卧室门关上,目不斜视,陆丛舟都说不用了,他要是硬要帮忙,可能适得其反,搞得陆丛舟更不开心。 昏黄的灯光暗下来,陆丛舟吹干头发出来,在枕边的小盒子发现三颗橘子软糖。 [陆丛舟,吃个糖开心一点。] 哼,三颗糖就想把他收买了,想的美。 叮铃铃。 “喂,钱二叔,怎么了?” “丛舟,你没睡呢吧。你看看热搜,事态挺严重的,毕竟是你的私事,你跟北川商议怎么处理一下。” “行,我知道了钱二叔。” 陆丛舟刚想登上账号,目光又瞥到一旁的橘子软糖,只思索了一秒,就把糖抓起来敲响了霍北川的卧室门。 “进来。” “舟舟,怎么了?” 陆丛舟没说话,只是剥了一颗糖塞进霍北川嘴里,指尖抽开时刻意碰在霍北川的唇瓣上。 他眼神清明又澄澈,偏偏动作像是无意识地撩拨。 “哥哥,橘子糖甜吗?” “甜。”霍北川含在嘴里,小口小口地咬着。 “我也觉得甜。” 陆丛舟往自己嘴巴里塞糖的动作像是开了慢动作,一举一动都如同是在霍北川神经上跳芭蕾,霍北川耳尖染上红意,在陆丛舟的目光注视下慢慢移开眼睛。 “舟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钱二叔说我上热搜了,我自己不敢看,想从你手机里咱俩一起看。” 陆丛舟跟着霍北川一起挤在沙发一侧,大腿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他歪着头,稍稍向后一靠就能躺在霍北川怀里。 “我看看。” #赵夜霆陆丛舟私会被抓# 霍北川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赵夜霆,私会,这几个放在一起简直是侮辱陆丛舟。 视频里是陆丛舟和赵夜霆一起被带上警车的画面,画质似乎是刻意模糊处理,只给了一些能把人认出来的特写,尤其是赵夜霆粉丝,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他们家哥哥。 [我艹,这到底是怎么了,工作室能不能说话啊,都已经发展到pc了好不好,你们能不能澄清一下。@赵夜霆工作室] [澄清个啥呀,就是被带走了呗,人还在局子里呢,怎么澄清。] [肯定是陆丛舟的错,勾引我家哥哥,上一些似是而非的热搜还不够,非要搞这种事情。] [有病啊,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要是真的有特殊交易被带走,那也是两个人都有问题,他们什么都没干,能被带走吗?] [恶心的渣宰,不好好拍戏,就搞这些博眼球的事情。] [没有依据能不能不要胡说,现在两方都没有出来回应,你们怎么就知道是扫.黄打非,万一是正能量呢。还有,你们再好好看看视频,被帽子叔叔抓着的是谁,不要什么脏水都往陆丛舟身上泼。] [陆丛舟一看就不正经啊,之前不是说他被包.养了么,干出这种事情来也正常。赵夜霆很有可能是中了他的圈套,被仙人跳了。] [你们把赵夜霆塑造成无辜白莲花,到时候他有问题你们就傻眼了,不站队,纯恶心赵夜霆,以为拿了个影帝就怎么样,就会欺负人。] [无语,世界真是个草台班子,陆丛舟连个工作室都没有,被包养个屁啊,哪个金主这么抠门。] 陆丛舟大致翻了翻评论区,议论纷纷,什么言论都有,还有知情人爆料他俩是在酒店被带走的,视频是一点不看,造谣是一定要造的。 “没事舟舟,我让公司的法务整理一下证据,上次告的那几个后来都乖乖道歉了,法务熟悉流程。” 陆丛舟倒是不在意骂他的这些,他满脑子都是看见的一条评论,哪个金主那么抠门。 他戳了戳霍北川紧实的腹肌,眼波流转,哑着声音道:“哥哥,我算不算被你包.养的,你作为金主的义务没有尽到啊。” 陆丛舟指尖来回移动,摩擦着霍北川的腰侧,他浑身一紧,飞快抓住陆丛舟作乱的手指。 “陆丛舟,别闹。” “不是包.养,是雇佣。” 雇佣,陆丛舟低笑一声,哪有雇佣三个月就给一个亿的,好大方的老板。 “哼,哥哥,你一点都不诚实,就说包.养也没差别嘛。” “有。”霍北川看着陆丛舟的眸子一字一顿道:“你是陆丛舟,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买卖的物件,我不喜欢他们那样说。” 好像是把陆丛舟类化成一个玩物,一个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玩意儿,他不喜欢。 “我也没觉得跟你签了合约就不是独立个体,就是情.趣。” 第61章 霍北川惊了一瞬,这人,霍北川磕巴起来,生硬地转移话题。 “我已经给你开好了工作室,经纪人是从星澜娱乐挖的,曹卉,你应该听说过,她业务能力很强很强,她带你我才放心。” 陆丛舟彻底惊了,揉了揉耳朵,不可置信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等等,之前霍北川每天不吃饭加班好像就是关于娱乐圈的项目,他以为是霍氏要进军娱乐圈,没想到是给他开工作室。 “有段时间了,本来想过段时间跟你说的。说好了你集齐了玫瑰花要给你奖励,思来想去,可能工作室最好。以后,你有自己的后盾,不用仰仗谁。” 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霍北川比他还要认真,认真地规划着他的未来,也许搁置下来是某次对话他说自己不想拍戏,他现在重新开始,才又提上日程。 霍北川总是这样,一声不吭地把能想到的所有事情都搞定,让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陆丛舟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低声道:“可是,我还没有集齐玫瑰花。” 霍北川揉了揉陆丛舟的发丝,起身从茶几的柜子里抽出卡纸,认真地给陆丛舟叠了两朵粉色玫瑰。 “给,现在够了。舟舟,你喜欢这个惊喜吗?” “喜欢。” 陆丛舟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哽咽失声,霍北川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要是他们合约结束,他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小哭包,别哭啊。”霍北川指腹擦过陆丛舟的眼尾,温柔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没哭,霍北川,抱一下。” 陆丛舟扑进霍北川怀里,滚烫的热泪浸湿了他胸前的布料,似乎烫在他心脏上,有些难以言喻的痒。 “不哭不哭,我让工作室注册一下某博,可能认证需要一些时间,暂时先用着。” “嗯。” 霍北川这边的动作很快,注册好之后就发了声明,阐述事情经过,重点说明了赵夜霆对陆丛舟的两次性.骚扰,捎带发了律师函,指名道姓要告“齐哥说八卦”。 [不是,这是不是陆丛舟工作室啊,都没有认证。] [应该是吧,我去天眼查看了,刚注册没多久,各项资质完备。而且,你们猜我在股东那一栏发现了谁,曹卉,那可是曹卉啊。] [不对啊,曹卉怎么跳槽到陆丛舟工作室,不合乎常理啊,星澜娱乐是圈里第一,她疯了么,陆丛舟有什么商业价值。] [我现在开始怀疑,他是真的被包.养了。] [钞能力吧,还有股份,她在星澜娱乐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等等,是真的,我草了,帝都警方发通告了。] 帝都警方:情况属实。已对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请谨言慎行。@陆丛舟工作室@陆丛舟我们将依法采取措施,保证公民网络安全。@齐哥说八卦已经被控制,传播虚假消息需谨慎,造谣更是违法,请大家提高辨别真假的能力。 [我的妈,爆炸消息啊。赵夜霆怎么这样,我的滤镜碎一地啊。] [他粉丝崩溃了,在各个评论区发疯呢,我想说,再发疯一会儿可能就要被带走了,还造谣呢,警方通报都不信,也是脑子有坑。] [唉,很可能,之前还说是人家陆丛舟故意蹭他热度,谁知道他自己就不正常,性.骚扰哎,到了这个地步,怪不得人家报警。] [所以那些“知情人士”可以道歉吗,如果不是你们传播,不至于陆丛舟评论区超话都被冲了,现在还是你们的造谣评论,一条正常的都看不见。] 钱宜嘉v:今日起和@赵夜霆解除影视合约,以后都不会再合作。 [哦豁,赵夜霆把业内最牛逼的大导演也得罪了。] [能不得罪么,拍钱导的戏骚扰同剧组演员。钱导之前的剧哪有开播前就疯狂上热搜的,钱导最不喜欢买热搜的行为,你们数数赵夜霆买了多少。进组要买,拍首部电视剧要买,降咖演男二要买,受伤要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热搜买房了。] [这么一说确实,整个剧组所有热搜加起来还没有赵夜霆一个人的零头多。] “陆丛舟,你看都解决了,不气了好不好。” “嗯。” 气倒是不气,就是感动。 他像是被霍北川宠坏了,有一点小事情也是想着让霍北川来,恃宠而骄,在他的潜意识里,就没觉得霍北川会拒绝他。 “霍北川。”陆丛舟喊了他的名字,也不说话,就那样定定地看着。 “别想太多,快去休息。” 霍北川从陆丛舟的眼神里读懂了所有,有些话都放在心里吧。 “好。” 唉,这怎么睡得着啊,满脑子都是霍北川霍北川。 陆丛舟躺下之后辗转反侧,拿起手机一看,好几个苏奕珩打来的视频,他手机扔在外面静音了,根本不知道。 [陆丛舟:苏苏,怎么了。] [苏奕珩:你还问我怎么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说,我刚下戏想放松放松,一打开热搜就是你的名字,好几个爆。] [苏奕珩:你人没事吧,赵夜霆个垃圾,太恶心了,怎么比楚喻白还恶心啊,真不愧是一丘之貉。] [陆丛舟:我没事,还揍了他一顿呢。对了,你拍的什么戏啊,我剧组有个小角色还没有定,你要是有时间我可以推荐一下你。] 陆丛舟从网上搜过苏奕珩演戏,比之前的他自然多了,要不是得罪人被冷藏,早应该火了。 [苏奕珩:我就比群演好一丢丢,时间有的是,亲亲,我家丛舟好争气啊,都能去拍钱导的戏了,我算是抱大腿成功了。] [苏奕珩:还有,我还是想问,你真的没被包.养啊,咱们可是自己人,你不能骗我,就你工作室的注册资本,挖过来的曹卉,你哪有这个能力啊。我是真的怕你被骗,你可得注意,很多有妇之夫的,闹起来也不好看。] [陆丛舟:没有,我帮忙问问钱导,要是合适,你明天就去剧组试戏。就是一个小角色,但是还挺有记忆点的,可以争取一下。] [苏奕珩:好,我努力。] “钱二叔,你看我给你发的视频了么,对,我朋友,他演戏还可以的,想让他试试。” “行,我明天让他早点去,谢谢钱二叔。我没事,有霍北川在,什么都不用我操心。” 陆丛舟把时间地方发给苏奕珩,他闭上眼睛更紧张了,明天就要和苏奕珩见面了,万一他怀疑自己可怎么办。 说起来,他才是跟陆丛舟最熟悉的人,可能比陆国华还要熟悉。 正想着,眼睛上好像突然多了一个东西,陆丛舟抬手抓了一把,发现是霍北川的手掌。 黑暗里,陆丛舟都能听见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心脏似乎都要蹦出来。 “霍北川。” “嗯,钱二叔说你被赵夜霆的剑砸了,怎么不说呢,我想看看有事没有。” 本来想试探一下陆丛舟睡着了没有,结果手掌刚覆上去就被发现。 “也没什么事。” 哒。 霍北川把小夜灯打开,昏黄的灯光照亮陆丛舟身侧的一小块地方,他蹲在地上,在陆丛舟侧身时解开他的睡衣扣子,小心地把肩膀露出来。 绯红一片。 红痕在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霍北川轻轻碰了一下,低声道:“疼吗?” “还好。” 这个姿势,有些过于暧昧了。 霍北川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陆丛舟颈侧,陆丛舟目光所及只剩下霍北川,指腹摩擦过肩膀的力道轻的像是羽毛,一下一下,挠在陆丛舟心尖上。 痒意先从心口蔓延开来,陆丛舟脖颈仰了一下,吐出来的呼吸发沉,下意识想避开霍北川的触碰。 他膝盖在薄薄的被子下磨了一下,从平躺变成侧身的姿势。 “哥哥。” “嗯?我下手太重了吗?”霍北川专注地给陆丛舟上药,完全没发觉他的情绪变化,听到陆丛舟说话,只以为是自己太用力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你把我宠坏了,我连药膏都懒得涂。” 就好像无论什么缺口,陆丛舟压根不用操心,因为他知道,无论何时,霍北川总能替他填上。 “没关系,你躺着就行,这不是宠坏了,互帮互助,很正常的。” “好了,很晚了,快休息吧。” “哦,晚安。” 霍北川似乎是刻意避免说起更深的话题,陆丛舟也识趣地闭嘴,只是在午夜梦回,还呢喃着霍北川的名字。 *** 翌日一早。 霍北川特意去剧组送的陆丛舟,比上次探班还要高调。 给剧组每个人都送了小礼物,几位主演的礼物都是特意打听之后选的,每一件都极合心意。 “陆丛舟第一次拍仙侠,感谢大家照顾,小礼物,还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所有人捧着礼物都受宠若惊,我的妈啊,这可是大牌子啊,嫌弃什么,恨不得捧起来好不好。 “不嫌弃不嫌弃,霍总太客气了。” 封靖宇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这个模型可是限量款,他抢了好几次没抢上,还得是霍北川啊。 “舟舟,我走了。”霍北川揉了揉陆丛舟的脑袋,算是告别。 “嗯。”陆丛舟闷闷地应了一声,依依不舍地望着霍北川离去的背影。 “丛舟,别看了,人都走远了。丛舟,咱们以后还有没有合作机会了,霍总要是能多探班几次就好了。” 听着封靖宇的调侃陆丛舟脸微微发热,干咳两声道:“封哥,咱们拍戏吧。” 上午的戏份拍完,陆丛舟等在遮阳棚下休息时,远远听见有人喊自己。 他站起来一看,好像是苏奕珩啊。 “丛舟。” 苏奕珩兴奋地跑过来,结结实实给了陆丛舟一个熊抱,他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 “丛舟,我试镜通过了,哈哈哈哈,好开心啊。” “恭喜恭喜,就知道你没问题。” 苏奕珩的兴奋劲儿还没有过,他盯着陆丛舟的脸看了好久,疑惑道:“丛舟,我怎么感觉你变的更好看了。还有,你以前有这个痣嘛,没印象啊。” “有,有啊,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我也觉得我变好看了,尤其是离开陆家那些人以后,心情好自然就好看了。” 第62章 陆丛舟有亿丢丢心虚,连忙拉着苏奕珩坐下。 等了一会儿,副导演说上午的戏拍完了,陆丛舟直接拉着苏奕珩回来自己住的地方。 “给,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一大包零食堆在苏奕珩面前,苏奕珩都不为所动,他清了清嗓子,直勾勾地盯着陆丛舟:“陆丛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今天是你唯一坦白的机会,我今天来剧组可是听说了一些事情。” “就,霍北川的事情啊。” 陆丛舟避开苏奕珩的视线,更心虚了。 “好啊你陆丛舟,人尽皆知,就我不知道。我就说上次跟你视频那幅画很像霍北川的,原来真是啊。老实说,你俩什么时候谈上的,那可是霍北川啊,能跟他谈一场恋爱,就是死也值了。” 霍北川算是苏奕珩的偶像,他被冷藏这么久,可是听着霍北川的励志故事才有干劲儿的。他从来没想过,这样冷冰冰的人会谈恋爱,还是和陆丛舟。 陆丛舟很好很好,霍北川也很好,可这两人明显也不是一个世界啊,神奇,太神奇了。 陆丛舟点了点苏奕珩的脑袋,无奈道:“哪有那么夸张啊。” “而且,我跟霍北川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丛舟纠结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他捏着腕上的相思扣,力道时轻时重,最后摆烂一样全盘托出。 “是陆家把我卖给霍北川冲喜的,我俩第一天就签了合约,我装他对象三个月,就哄骗他爷爷的,本来也不是真的对象。” 陆丛舟算着时间,只剩下32天了。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不到两个月就喜欢上一个人,可又想到那个人是霍北川,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 陆丛舟把他这些天跟霍北川相处的事情大概说了说,说到后面自己先不开心了。 一想到要离开,陆丛舟就心如刀绞。 “丛舟,那,你喜欢霍北川吗?” “喜欢。”除了霍北川,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那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陆丛舟摇头,还坚定道:“合约到期我肯定要走的,霍北川不喜欢我,一点都不。” 苏奕珩眉心一跳,他揉着额角艰难道:“所以,你们俩亲了抱了还睡一张床了,霍北川甚至愿意把命给你,他还是不喜欢你。” 见陆丛舟点头,苏奕珩狠狠翻了个白眼。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呀,要听两根木头的爱情故事,吃狗粮都快要噎死了,这俩人还觉得自己可正常,不是谈恋爱。 老天爷啊,上哪找这么傻的人,还是两个。 “就,丛舟,你就这么确定啊。” “那当然,霍北川话里话外都是合约的意思,就是装样子啊,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从陆丛舟的描述里,明显霍北川就是喜欢他啊,这有什么可含糊的。 “丛舟,你可真是好宝宝。” 比白纸还要单纯,就这还暗戳戳勾引人家霍北川呢,也就霍北川对他有八百米厚的滤镜,觉得陆丛舟可爱,一般人早顺水推舟了。 不得不说,这俩都是君子。 “你既然不想在合约结束就离开,你就不能追他啊,把他追到手不就不用离开了。你们签合约时候又没有说,不能真的在一起,你大胆追,追不上就算了。” 陆丛舟拍着大腿恍然大悟地欸了一声,神情恍惚又懊恼,他怎么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就困在可能要离开的怪圈里自怨自艾。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丛舟,你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啊。” 陆丛舟红着脸摇摇头,追霍北川啊,一时间,他心跳都飙到要一百八了,只是想想陆丛舟就浑身发烫,莫名的羞耻。 “可是,万一他拒绝我,那我可能不到三个月就得走了。” 这也是陆丛舟一直顾虑的地方,不说就当不知道,戳破了霍北川没有那个意思,他就没脸待下去了。 苏奕珩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陆丛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不会暗示啊,别明目张胆,你不能上来就说我要追你,你迂回婉转,先试探试探他。” 霍北川拒绝什么拒绝,要是陆丛舟直接说个我喜欢你,他能把心剖出来说我也是。 陆丛舟求知欲满满,把横在苏奕珩面前的零食扔开,诚恳开口:“苏苏,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唔,你现在拍戏呢,先冷处理两天看看霍北川什么情况。” “不行,他联系不上我肯定担心。” 苏奕珩戳了戳陆丛舟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啊。 “笨,钓系懂不懂,不是让你不理他,是若即若离。” 钓系陆丛舟不太懂,但是他可以学。 不就是追求霍北川,不信一招都学不会。 第42章 一连串的舔吻 经过一中午的紧急培训,陆丛舟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小小的脑袋瓜里全是知识,看向苏奕珩的眼神更加热切。 “苏苏,你简直是恋爱高手啊,你理论知识这么丰富,一定谈过很多对象吧。” 一定谈过很多对象吧…… 咔嚓,是苏奕珩的心悄悄碎掉的声音,他还一次都没有谈过,他也想尝尝爱情的苦。 “呵呵,那当然,没有谈过我也不敢教你啊,你就放心用,我保证霍北川没几天就被你迷倒,巴巴地就表白来了。” “好,谢谢苏苏,我努力。” 苏奕珩捂着脸敷衍地嗯了几声,陆丛舟看起来兴致勃勃的,要是出师不利别怪他就行。 “丛舟,钱导说我戏份还在后面,我想着反正我也没什么工作就留在剧组跑龙套了,有什么不懂的咱们随时联系。” “行,我再琢磨琢磨剧本。” 赵夜霆被踢出剧组,意味着他之前跟赵夜霆拍的双人戏份都不能用了,幸亏他单人露面的剪辑剪辑还能用,要不然陆丛舟都不敢想,再吊几天威亚他得成什么样。 新来演楼遥的叫穆野,是钱宜嘉公司的御用男二,赵夜霆走了,他还没进新剧组,又赶回来救场。 穆野和赵夜霆不一样,他应该是提前研究过剧本,补拍的戏份很顺利,打戏干净利落,还能带动陆丛舟的情绪,比赵夜霆那个棺材脸要好上一万倍。 连着好几天,陆丛舟不仅要补拍之前的戏份,还要赶进度拍新戏,连轴转,忙的每天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跟霍北川的聊天记录从固定时间,慢慢演变成轮回,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天前的夜里,霍北川给他发了一只玩偶熊,问陆丛舟喜欢不喜欢。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陆丛舟睡得昏天黑地,霍北川电话视频都打爆了,他一无所知。 霍氏。 “老板,老板。” 霍北川收起手机,李弋喊了他好几次,他完全沉浸在陆丛舟联系不上的情绪里,最后一声才听见。 “嗯,你说。” “秦氏最近在抛售股票,股价大跌,咱们针对秦氏展开的一系列争夺市场的措施刚刚开始,他们就好像未卜先知,提前做了应对。但是又很奇怪,有一些行为明明是在自寻死路,还是义无反顾。秦氏的股票价格本就不高,他们现在抛售出去能拿到的资金也少,为什么还要疯狂抛售。” 这是李弋想不通的一点,秦氏好歹也是上市公司,怎么像是要大捞一笔跑路。 霍北川捏着手里的圆珠笔转了一圈,冷冷地看向紧闭着的房门,压低声音道:“因为,公司有内鬼。” “啊?”李弋瞬间紧张起来,商业间谍在商战时是最常见的,霍氏每天招进来的人员太多太杂,他作为特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基本上是不过目的,要是新进人员出问题,他是第一责任人。 “秦氏内部在夺权,秦老爷子把持着秦氏不放手,这么多年奔走在一线的是霍倾音,她在秦氏的威望已经盖过了秦老爷子,可这么多年她还是副总,不是不能,是不想。” 霍北川猜测霍倾音可能是想把秦氏变成自己的,毕竟这么多年,她兢兢业业,努力经营秦氏,功劳没有她的份,资金链出来问题却需要她抗,心理不平衡了。 “李弋,你们总裁办是不是有个年纪比较大的助理,兼着计财部的经理。” “对,汪城。怎么了老板,是他有问题吗?” 霍北川没有直接下结论,只是斟酌着开口:“他跟霍倾音是大学同学,他最开始来霍氏也是霍倾音推荐的,很多年的老人了。之前有升职机会,他拒绝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现在他负责的是项目部的招标,比较大型的项目都要经他的手。” 霍北川不想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坚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如果真的是他把霍氏的机密计划透露出去的,霍北川一定要按照公司规章制度严肃处理。 “老板,那我最近要把负责人换一下吗?” “不用,最机密的项目都在我办公室,要是不小心透露出去密码锁坏了,我又恰好不在公司,你忙别的工作走不开,需要有人看着修一下,你们办公室,你觉得谁合适。” 霍北川话说到这李弋就懂了,他点了点头,轻声道:“老板,监控器我找个隐秘的地方先放上。” 公司的办公室里从来就没有监控器的存在,李弋为了方便,打算把家里的监控器暂时拿到霍北川办公室,正好监控器连着他的手机,观察起来也方便。 “嗯,你去忙吧。” 霍北川处理完大半的工作,还是没忍住又把手机掏出来,陆丛舟还是杳无音信。霍北川手指划拉着这几天和他的聊天记录,明显感觉陆丛舟冷淡了不少,不是敷衍的嗯嗯,就是哦哦,表情包都没了。 陆丛舟回复最多的一个字:忙。 霍北川从网上查了查,拍戏不仅忙,还很累,顾不上联系他也是正常的。 正常归正常,霍北川还是放心不下,手指点了两次陆丛舟的头像,拍一拍的特效里写着:你揉了揉陆丛舟的小脑袋说想你。 霍北川鬼使神差地又拍了两次,想陆丛舟,最少三次。 “钱二叔,是我,你们最近很忙吗?” “忙,丛舟还要补拍之前的戏份,又要追进度,太累了,今天给他放一天假。” “行,我知道了钱二叔,你们忙。” 霍北川起身望向窗外,注视着聚散离合的云彩,心想,要是最大的两片云彩聚合,就去剧组看陆丛舟。 只用了三秒,霍北川就决定去看陆丛舟。 窗外的云彩尽数散开,随着风飘向不同的方向。 *** 卧室里漆黑寂静,单薄的被子堆叠在陆丛舟脖颈,热意侵袭,汗水几乎要浸湿浅灰色的被罩。 昏昏沉沉间,陆丛舟仿佛被冷淡的药香包裹着,他下意识嗅了嗅,像是霍北川独有的药香。 陆丛舟意识还在梦里,却恍惚看见了霍北川的影子。 这两天他严格按照苏奕珩的要求,对霍北川极其冷淡,话不说了,卖萌省了,早安晚安都没了。 第63章 可是也没发现霍北川有哪里不一样,倒是他,一晚上梦见霍北川好几回,他现在睡了半天一夜还是晕乎乎的,精神都不正常了,看谁都像是霍北川。 “呜呜呜,霍北川。” 陆丛舟以为自己又在做梦,无力的四肢扭动着,挣扎着爬起来,蛄蛹到床边,抱着霍北川的腰不撒手。 他如同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鬼压床,恹恹地提不起精神,恍惚听见霍北川温柔地喊他舟舟,脑袋晃了晃,把自己配音的内容甩出去,一个劲儿抱怨。 “累死了真的要累死了,好苦啊,霍北川,我命好苦啊。” 陆丛舟发泄着自己的不满,这还不算完,说到激动处,还把身上碍事的睡衣扔出去,半裸着上身,示意霍北川去看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勒痕。 “霍北川,好疼呀,要你亲亲才能好。” 滚烫的指尖按在陆丛舟的腰侧,他瑟缩地颤抖着,疑惑道:“怎么梦里的触感也这么真实。” 陆丛舟半跪在床上,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嗷一下就啃上霍北川的耳垂。 湿热的唇碰上冰凉的耳垂,陆丛舟牙尖磨了一下,后知后觉触感有些太过真实。 他甚至听到了霍北川压抑的哼闷,从胸腔到骨膜,陆丛舟湿润的眸子抬起,鼻尖擦着霍北川的耳尖移开,他呆呆地跪坐着,在幽暗到如梦似幻的大床上,对上霍北川亮晶晶的眸子。 “舟舟。”霍北川的嘴巴动了动。 有丝丝缕缕的药香飘过来,陆丛舟长睫轻颤,热意蒸腾,浑身都变成淡粉色。别说瞌睡,就是魂都要吓没了。 陆丛舟瞬间惊醒,磕磕巴巴道:“霍,霍北川,你怎么来了。” 睡衣被陆丛舟扔在角落,他视线偷偷睨过去,计算着距离。 他要是弯腰直接爬过去去捡,估计只需要几秒,要是优雅一些起身再去捡,是不是显得太刻意。 艹。 霍北川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一点都没发觉。 “某人失联了,我担心。” 陆丛舟嘴巴张了张,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嘟哝:“忙。” 气氛忽地尴尬起来,不知何时霍北川开了屋里的灯,陆丛舟低垂着脑袋,脸颊似乎成了软烂的樱桃,轻轻一戳就能透出汁水来。 “舟舟,给。” 霍北川递过来的是等身的大熊,陆丛舟抱着大熊,整个陷进去,脸颊蹭在大熊的脑袋上,舒服到陆丛舟眼睛眯了眯。 “好好的怎么送这个。” “陪你睡觉。” 霍北川眼底是浓浓的占有欲,他指尖蜷着,克制着没有按在陆丛舟深陷的腰身里。 “舟舟,过来。” 霍北川磁性的声音似乎有魔力,陆丛舟只愣了一秒,就不情不愿爬过去。 “干嘛,我不是故意咬你的,我就以为在梦里嘛。” 陆丛舟瞥向霍北川的耳垂,哦莫,他咬的力道好像有点重,清晰的牙印挂在上面,怪明显的。 “哦~” 霍北川语调婉转,夸张地勾着陆丛舟的下巴,他身体压下去,几乎要贴在陆丛舟的面颊上。 “舟舟,所以在梦里,你想对我干什么,在梦里就能为所欲为嘛。” 低哑的声音听得陆丛舟头皮发麻,咬着唇瓣不语。 就,又没有这样那样。 “那怎么办,要不然,你也咬回来好了。” 猫猫委屈.jpg 陆丛舟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气鼓鼓地把大熊拖过来抱进怀里,无声地对着霍北川抗议。 霍北川含糊地唔了一声,粗粝的指尖顺着陆丛舟的脖颈滑下,这些天陆丛舟锻炼的太狠,一层薄薄的肌肉覆在上面,是羊脂玉的手感。 一路向下,霍北川的指尖停在陆丛舟青紫的腰身上,他学着陆丛舟咬他时的样子,含着陆丛舟的耳垂,鼻息扫过耳廓,陆丛舟霎时间软成一团。 啃咬,舔吻。 陆丛舟咬着唇瓣,还是有低低的呻.吟从喉间溢出来。 “霍北川,别,别亲了。” 呼—— 陆丛舟周身过电一样的酥麻,他脚趾绷着,只能无力地勾着霍北川的脖颈,泣.音绵长,眼尾尽是春.色。 “舟舟,你想我吗?” 眼尾被霍北川擦过,陆丛舟眨了眨眼,落下的一滴泪很快被擦干净。 “一点都不想。” “哦,不想我,但是梦里都是我。明明是你说让亲的,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咚一下。 霍北川抱着陆丛舟的腰身躺下来,他手臂撑在陆丛舟耳边两侧,直勾勾地盯着陆丛舟闪躲的眼睛。 “陆丛舟,你在梦里是怎么说的,想让我亲你哪里,是这里,还是这里。” 霍北川的指尖滑过陆丛舟腰侧的青紫,每一次按压都带着巧劲,像是无声的舔.吻。 陆丛舟根本记不得自己说了什么,以为是自己的梦里,随心所欲了些,谁知道这是真人啊。 呜呜呜呜,苏奕珩,我信了你的邪。 说好的冷处理,若即若离能让霍北川有不一样的感觉,对他感情有所改观。现在变化是有了,可霍北川分明向着变态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陆丛舟梗着脖颈,憋着一口气偏过头不理霍北川。 太刺激了,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舟舟,说话。” “你是不是烦我了,才故意不理我。” 霍北川眸子暗下来,他手掌紧紧攥着,松开对陆丛舟的桎梏。 要是陆丛舟真的烦他了,他就应该毫无顾忌地走。 更何况,他时间可能也不多了,是他魔怔了,不能耽误陆丛舟的。 思索片刻,霍北川压着失落的情绪,愧疚道:“对不起,是我逾矩了,抱歉。” 霍北川想着,也许他今天就不该来。 他蹲下把陆丛舟的睡衣捡起来,小心地给陆丛舟穿上,他垂着眸子,没敢看陆丛舟的眼睛。 要是再多看一眼,他真的就走不了啦。 “霍北川。” 陆丛舟生锈的脑袋机械地转动,在霍北川起身要走时,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霍北川心思太敏感,是敷衍还是真情实意,他比谁都清楚。 前两天他确实有些过分敷衍,总想着霍北川是不是能不一样,此刻如愿以偿了,陆丛舟又后悔了。 可能霍北川是真的很在意他,手机里全是霍北川的消息,从开始到最后,愈发焦急,每次有什么事情他都会跟霍北川报备,昨晚上想着冷落他,什么都没跟他说。霍北川太着急了,这才跑来看他。 陆丛舟光脚踩在地板上,从背后抱着霍北川的腰,脸颊眷恋地蹭了蹭。 “没有烦你。” “我只是害怕,霍北川,我跟你之间的距离是天堑,拼命追都赶不上你的步伐。” “是我怕你烦我。” “霍北川,你会烦我吗?” 霍北川喉结一紧,他握着陆丛舟的手背,其实现在是个很好很好的时机,最好从现在开始就疏远陆丛舟,长痛不如短痛,总不至于他死了之后陆丛舟那样难过。 可,陆丛舟很难过很难过。 伤陆丛舟心的话,霍北川一句都说不出来,硬气些说一个烦字,他都舍不得。 良久。 霍北川还是软下来,又找了完美的借口劝说自己。 舟舟不开心。 算了,下次,下次一定。 一定告诉陆丛舟,他烦了,不想跟陆丛舟维持虚假的合约关系,最好剩下的二十五天都不要再见了。 二十五天,怎么就只剩下二十五天了。 “没有烦你,永远都不会。” 陆丛舟还是抱着不撒手,苏奕珩说的什么矜持,什么高冷都被他抛之脑后,他只知道,霍北川不管不顾来找他了。 “那,还亲吗?” “哥哥,我腰疼,想让你亲亲。” 软糯的声线让霍北川的底线一退再退,他掰开陆丛舟的手指,拦腰把人抱起,直接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霍北川半跪在地上,揪着陆丛舟的睡衣从腰侧推上去,他幽深的眸子里似乎点燃了一团火,扫过陆丛舟时都带着灼热。 “舟舟,咬着。” 陆丛舟懵懵地咬上睡衣的衣角,察觉腰肢一凉,是霍北川的唇印在上面。 是一连串的吻。 每一处青紫都被霍北川仔仔细细吻过,腰身被霍北川掐着,陆丛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他弓起身哼的一声,吐出一口浊气,衣角也跟着滑落。 “够,够了,霍北川,停下。” 湿漉漉的吻印上去,陆丛舟眼前一阵空白,空茫茫地瞪着眼睛,头皮发麻,某些不必要的变化又升腾起来。 霍北川指腹向下,隔着布料悬在上空。 “舟舟。” 第64章 四目相对,陆丛舟从霍北川直白的眼神里读懂了他所有意思。 不是上一次一样的言语明示,是真真切切地动作。 “霍北川,不,不用了。” 他还没有准备好,这就像是两人之间最后一道防线,陆丛舟比谁都清楚,跨过去,万劫不复。 “嗯。” 霍北川迟疑片刻起身,他遮掩的动作没有逃过陆丛舟的眼神,他背对着陆丛舟坐在沙发上,腰背直挺挺地竖着,活像是受到了什么特殊惩罚,不能动的那种。 陆丛舟干咳两声,膝盖支起来偷笑。 痒意还没有消散,顺着陆丛舟胸腔震动的动作传到指尖,他哼笑着戳在霍北川的腰侧。 “霍北川,我还以为你无欲无求。” 遇到陆丛舟之前,确实无欲无求,这人像是有魔力,把所有隐藏的欲.望激起,久久不能平复。 “舟舟,别闹了。” 霍北川声音愈发喑哑,说话时透出浓浓的无奈。 这小笨蛋,再闹下去他真的要越界了。 “还疼吗?” 哦豁,陆丛舟心想,要是再说这个,他可就更疯狂了。 “哥哥,有你在,我一点都不疼了。” “霍总,你能不能面对着我,我想看着你的脸,咱俩好好说话。” 霍北川没动,爱意像是坝上拦起来的洪水,多看陆丛舟一眼都要决堤的。 “就这样说吧,除非,你是想进浴室里好好说。” 好好说三个字,陆丛舟愣是听出威胁的意味。 陆丛舟嗫嚅着说霍北川古板,可自己还是翻了个身朝着沙发面壁。 滚烫的热意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把陆丛舟都要烧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霍北川打坐似的半眯着眼睛,在房间手机响起时,才扭回头瞥了眼陆丛舟。 好像,没事了。 “哥哥,你帮忙拿一下手机。” “给。” 苏奕珩。 陆丛舟头疼起来,一点都没按照人家苏奕珩说的来,功亏一篑。 只看了霍北川一眼,那些所谓的技巧全都抛之脑后,什么若即若离,恨不得粘在霍北川身上。 “苏苏,你拍完戏了吗?” “拍完了,丛舟你睡醒了啊。休息的怎么样,我下午休息,要不要去外面溜达溜达,连着拍了这么多天了,放松一下。而且,我拍戏时候又想到一个拿捏霍北川的好点子,刚好咱们逛街时候说。” 刚刚还在外放的陆丛舟立马关掉,无辜地和霍北川对视。 “什么好点子。” 苏奕珩:“嗯?” 什么声音,陆丛舟屋里有男人。 等等,不会是……霍北川吧。 “丛舟,你在忙吗?”苏奕珩试探着开口。 “昂,嗯,一会儿说哦。” 挂了电话,陆丛舟把手机一丢,朝着霍北川拱手作揖道:“哥哥,求求你,可以假装没有听到吗?” “不可以。什么叫拿捏我的好点子,舟舟,你在搞什么。” 那是能说的嘛,必然是不能啊! 但是架不住霍北川也犯规啊,他凑到陆丛舟唇边,深情又纯情地啄,从鼻尖到唇角,还要眼神勾引。 好的,陆丛舟遭不住,全招了。 “就,我怕你厌烦我,想给生活来点新惊喜,我什么都不懂,就去威胁苏奕珩帮我想想办法,他可能是想到了。” “不对,是又。”霍北川抓重点的能力相当强,陆丛舟辩驳都苍白无力。 “我大胆猜猜,不理我是不是也是其中一个点子。舟舟,你是不是在考验我,你不理我,试试我是否在意你,要是我也不理你,你以后就慢慢疏远我。陆丛舟,我猜的对不对。” 那当然是大错特错,要是霍北川不理他,他就直接开始追求了,不搞欲擒故纵那一套。 现在确定自己在霍北川心里是不一样的,原计划还能照常进行,只是有亿丢丢偏离原定计划,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嗯。”不管怎么说,陆丛舟才应下。 “傻瓜,我都要急死了,这两天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你看看我黑眼圈,你说,怎么补偿我。” 陆丛舟抬手碰了碰霍北川眼底的黑青,唯唯诺诺道:“咱们出去约会吧。” 霍北川:嘻嘻.jpg “你,我,苏奕珩三个人。” 霍北川:不嘻嘻.jpg 第43章 情.趣.内.衣 “舟舟,你有听说过三个人的约会吗?三个人的友谊都拥挤,你现在让三个人去约会,我觉得不合适。” 霍北川只想好好跟陆丛舟过二人世界好不好,跟陆丛舟的朋友一起,只觉得怪别扭的。 “好的,那改成三个人逛街。哥哥,就一起嘛,我也想把我唯一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陆丛舟圈着霍北川的脖颈,脑袋像猫似的蹭过他的脸颊,就差躺床上翻出白肚皮让霍北川摸了。 “哥哥,你也不想我没有面子吧。” “行,去。”陆丛舟好不容易有个要求,霍北川哪能不满足啊。 “好耶好耶,我就知道霍北川你最好了。” 陆丛舟选了一件和霍北川身上差不多的衣服,暗戳戳穿情侣装。 “苏苏。” 陆丛舟朝着苏奕珩摆着手臂,兴奋地就差蹦起来了。 “嗨喽,丛舟。” 苏奕珩还没有从电话事件的尴尬里走出来,面对陆丛舟还有些不自然。 “苏苏,这是霍北川。” “霍总好,我是苏奕珩,丛舟的朋友。” “你好,喊我霍北川就行。” 陆丛舟站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决定揪着霍北川的胳膊一起走。 “苏苏,你是不是对这附近挺熟的,咱们去哪玩一会儿啊。” 苏奕珩瞪大了眼睛,还真是三个人一起玩儿啊,一对儿情侣,一个电灯泡。 “你们选地方吧,丛舟,你还不知道我啊,穷得叮当响,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影视城外的美食街,那边环境不太好。” 他知道霍北川有洁癖,去小吃街估计是不能接受。 “没事,让霍北川请客,咱们专挑贵的吃。” 陆丛舟仰着头朝着霍北川笑盈盈开口:“霍北川,行嘛。” “行,想要什么就买,我出钱。苏奕珩,你也是,想要什么我买。” 苏奕珩受宠若惊,连忙道谢:“那就谢谢丛舟男朋友了。” 哦呦。 霍北川挑了挑眉,唇角跟着勾起了,怪不得陆丛舟要找苏奕珩取经,是个有眼色的。 苏奕珩眼睛又不瞎,霍北川耳垂上顶着明晃晃的牙印,看着还是新咬的,谁咬的一目了然。 唉,陆丛舟似乎没学会欲擒故纵,而是更进一步的发展了。 “苏苏,别瞎说。” 陆丛舟脸颊泛红,要是霍北川说不是,他多没面子啊。 “我没瞎说啊,霍总,你说,丛舟是不是你男朋友。” 苏奕珩朝陆丛舟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先别说话,看看霍北川怎么说。 陆丛舟呼吸跟着放轻,直勾勾地盯着霍北川,苏奕珩这招高明啊,进可攻退可守,还不会把气氛搞尴尬。 是对象更好,不是苏奕珩就说误会了。 “嗯。” 霍北川只嗯一声,把陆丛舟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掌勾下来,十指相扣。 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宣示主权。 霍北川捏了捏陆丛舟的指尖,目光宠溺,吃醋似的开口:“舟舟,你是怎么跟你朋友介绍我的,没有前缀吗?” “就,霍北川啊,要什么前缀。” 是还没有追上的,未来男朋友。 “霍北川,快走了,都是好朋友,没人在意这些的。” 行吧,多嘴问了一句他已经降级成朋友了。 “舟舟,一会儿你开车吧。”霍北川来的时候自己开的,现在有陆丛舟在,好像已经成了习惯,下意识依赖他。 第65章 “行啊。” 霍北川自觉坐在副驾驶上,陆丛舟着急道:“霍北川,你先别动。” “怎么了?”霍北川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没动弹,偏着头目光注视在陆丛舟身上。 “偶像剧里不都是驾驶位的人给副驾驶系安全带嘛,我也想给你系。” “行。” 霍北川松开安全带,稍稍向后靠,目光注视着陆丛舟,看他笨拙地倾身而来,勾着安全带拉过去,全然没有旖旎的心思,扶额轻笑。 这人,怎么傻乎乎的。 陆丛舟满脑子都是这安全带还挺硬,怎么拽都拽不动,他憋着一口气更加使劲,这要是在霍北川面前丢面子还没什么,关键还有苏奕珩在。 咳咳,怎么还是不动。 他狐疑地松开,安全带像是被安装了固定器,纹丝不动。欸,不信邪了,陆丛舟气鼓鼓地抬头,却看见霍北川揪着一侧的安全带,见他那么用力都没有要放松的意思。 “霍北川。” 陆丛舟眼神示意霍北川松开些,霍北川应了一声,却在陆丛舟用力的瞬间把人拉过来。 咚一下,陆丛舟半靠在霍北川怀里,就在他惊讶时霍北川抬手挡上他的眼睛,飞快在他唇瓣贴了一下。 霍北川低哑的声音传来,“舟舟,看偶像剧要认真,你以为人家就为了系个安全带呀。” 陆丛舟咬着唇气呼呼地又亲回来,又凶又狠。 怎么回事,欺负他不看偶像剧啊。 啾的一声,霍北川又掐着他的下巴来了一下,吻在他眼尾的小痣上。 陆丛舟呆住,假装没看见霍北川得逞的笑意。 可恶,中了霍北川的圈套了,你来我往的亲,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陆丛舟也是这会才反应过来,车上还有另一个人在。他透过后视镜悄悄向后看了一眼,只见苏奕珩目不斜视地盯着手机,没有一点异常这才放心下来。 咳咳,应该是没看见。 咔哒一声,安全带顺利系好。 陆丛舟扒拉着发丝,试图遮住眼底的慌乱,可没想到车子不给力,只一个起步车子就熄火了三次。 “舟舟,你紧张什么。” 哼,还不都是霍北川干的好事,只是你来我往的吻,他的心整个乱了。 “才没有,我马上就好。” 苏奕珩在后座脸都要笑烂了,原来近距离磕cp是这个感觉,根本压不住笑好不好。 傻丛舟,霍北川都宠成这个程度了,他还在那伤春悲秋,觉得霍北川不喜欢他呢。 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轮到他啊,想谈,想狠狠谈。 折腾了好久,车子才缓缓起步,一路上陆丛舟眉梢的笑意都没落下来,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时不时看霍北川一眼。 好像真的有一种带着男朋友约会的错觉,空荡荡的心口被霍北川整个填满,这些天的无措紧张随着霍北川的到来烟消云散。 风是自由的,灵魂也是自由的。 “霍北川,等我这个戏拍完咱们去旅游吧,我还从来没有远距离的旅游过,想和你一起去。” 就你和我。 哒。 是霍北川手指敲在车窗上的声音,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风景一点点远去,那颗心也跟着飘远。 陆丛舟还得再拍五十多天,他可能…… “好啊,想去哪就去哪。” 霍北川捏着自己的指骨,他曾经在网上看见骨灰可以做成项链,要是他不在了,让顾宴拿出来一些做成项链,送给陆丛舟,不管陆丛舟去哪,他都能陪着。 迟钝如陆丛舟,还沉浸在喜悦里,完全没有察觉霍北川的异样。 反倒是后座的苏奕珩隐隐觉得不对,他依稀从霍北川的语气里品出一丝悲伤,是浅淡却刻骨的悲伤。 车子稳稳停在璀璨之城的车库,那是专门给贵宾停车的地方。 “苏苏,咱们先去逛逛商场吧,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别怕,霍北川掏钱。” “对,别客气,以后陆丛舟还得麻烦你多照顾。” 苏奕珩点了点头,还是觉得霍北川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可是又想不出来。 他一定很喜欢很喜欢陆丛舟,有这样的人保护他,哪里还需要他多照顾。 “丛舟,我真是土包子啊,这辈子没想过我还有资格来璀璨之城的顶楼。” 全球最顶尖的品牌汇集,苏奕珩就只敢看看,生怕碰坏哪里,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陆丛舟睨了眼霍北川,凑到苏奕珩耳边道:“我也是,沾了霍北川的光。” 两人相视一笑,都被自己畏畏缩缩的样子笑到,不就是随随便便一件衣服几十万嘛,怕什么。 “舟舟,没有喜欢的吗?” “你上次买的那一堆还有好几身新的呢,让苏苏看看喜欢什么买他的吧。” 苏奕珩连忙摆手,恳请道:“霍总,咱们去四楼看看怎么样,上面的衣服就是你跟丛舟送我,我都不敢要,太贵重了。买回去我得专门供起来,根本不敢穿。” 四楼的衣服相对平价,也就十几万,能买一身合身的西装可以撑门面。 “好啊好啊,苏苏,我跟你一样,太贵了我穿上不敢活动,怕扯坏了。” 衣帽间里挂的那些都没有价格,有一些甚至是霍北川专门给他定制的,他每次挑挑拣拣都舍不得穿,还是霍北川强硬地给他套上,他才勉强穿出来。 一到四楼,苏奕珩看见价格瞬间放心了,有几万块的衣服,呼吸都顺畅了。 苏奕珩视线瞥到对面,眼珠子转了转,把陆丛舟拉到一旁,指了指里面的衣服,轻声道:“丛舟,你要不然买两件,多刺激啊。” 陆丛舟:“……” 多看一眼都脸红,陆丛舟连忙拒绝,这不是他能驾驭的东西,不合适不合适。 “苏苏,走吧走吧,别看了。” 陆丛舟脸皮薄,被苏奕珩拉着说了几句后背隐隐开始出汗,有一些几乎是透明的,若隐若现,陆丛舟只是想想他要是穿这些,就浑身不自在。 况且,霍北川一看就是正人君子,不会喜欢这些的。 “霍总,丛舟说有些渴,要不然您帮忙买个水吧。” “好。” 霍北川不知道这两人说什么悄悄话,他们朋友之间的事情,回避一下好了。 “好了,现在霍北川走了,走,进去买。” “等等等等,苏苏,你饶了我吧,霍北川不喜欢这些。” 太羞耻了,陆丛舟喉咙干涩,喉结不停滚动,脑袋晕乎乎的,可不能搞这些啊。 “陆丛舟,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人家都正大光明开店,还是国际上最知名的品牌,就是有这个需求嘛。你不买怎么知道霍北川不喜欢,买了他不喜欢你再扔掉不行啊。” “丛舟,一成不变的多没意思啊,你觉得呢。” 新鲜感都是一时的,陆丛舟抠着手指仔细想了想,确实觉得需要一些刺激。 陆丛舟咬了咬牙,目光躲闪着坚定道:“买。” 里面有一些陆丛舟都不懂是干什么,他先挑了两件最常规的衬衣,说是汗湿了之后特别透,销量最高。 苏奕珩给他选的是店里布料最少的,陆丛舟看了眼都脸热的那种。 付了款出来,陆丛舟用手扇着风,试图给脸颊快速降温。 “舟舟。” 陆丛舟下意识把怀里的包装袋上的品牌名字遮起来,虽然他俩已经离那家店挺远了,保不齐霍北川有印象,发现了可怎么办。 “是不是中暑了,你脸怎么粉嘟嘟的。” 霍北川抬手摸在陆丛舟的额头上,额头冰凉凉的,怎么脸颊那么红。 “小苏,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买了他们家的新品奶茶,正常糖,加冰。” “谢谢谢谢,我都行。” 霍北川拿着奶茶杯贴在陆丛舟脸上,“给,降降温。” 陆丛舟贴了好一阵子才放下来,他把吸管插上,递给霍北川,“哥哥,你喝第一口,快喝嘛。” 他可是记得,他俩第一次出来逛街,没让霍北川喝一口,霍北川不开心了好半天。 陆丛舟像个小奶糕一样捧着奶茶撒娇:“甜吗?” “你尝尝。” “甜。”甜滋滋的,一直甜到心坎里。 “舟舟,你手里的东西我拿吧,你喝。” 陆丛舟急忙摇头,把小小的包装袋护得更紧了。 霍北川心想,该不会是要送他的礼物吧,藏这么严实,霍北川突然就期待起来。 苏奕珩打了个嗝,以后再也不跟小情侣出门了,狗粮吃的够够的,这么甜的奶茶都索然无味。 “霍北川,苏苏说这身西装还可以,你觉得呢,要不然你给挑挑。” 苏奕珩选的是最便宜的一身,设计感比较差,没有什么风格。 霍北川选了店里最有设计感的一件,他怕苏奕珩有负担,把衣服递给他时开口:“陆丛舟没有别的朋友,感谢你平常对他的照顾,一身衣服而已,以后他要是有什么事情,还得你帮忙的。” “谢谢霍总,谢谢丛舟,我就不客气了。” 苏奕珩撞了一下陆丛舟的肩膀,网上那句话真的很对,你要喜欢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霍北川就是这样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霍北川,还逛别的吗?我看时间差不多了,要不然咱们溜达着下去吃个晚饭吧。” “行。” 刚踏上旋转电梯,霍北川像是看见什么,立马拿出手机录像。 第66章 陆丛舟顺着他录像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亲昵地搂着一个年轻女人,黑直的长发,青春可爱,看起来年龄也就二十多岁,只是她腹部高高隆起,是怀孕七八个月的样了。 陆丛舟没敢吭气,一直到那两个人去了三楼的婴幼儿用品店,霍北川才放下手机。 霍北川的脸色很难看,低气压弥漫起来,他紧紧握着手机道:“是秦朗。” 秦朗,霍倾音嘴里那个只爱她的老公。 看他们亲密的模样,根本不是普通关系,秦朗跟霍倾音结婚前就是花花公子,常年混迹夜.店,坑害了不少女孩子。霍倾音被爱蒙蔽了双眼,以为她能让秦朗收心,到头来,他还是一样。 “要告诉她吗?” 霍倾音太爱太爱秦朗,陆丛舟都怕她会觉得是霍北川故意调查这些,破坏她和秦朗的感情。 “嗯。及时止损,她要是还觉得秦朗爱她,那我无话可说。” 针对秦家的商战不可能停,就这个月,他要让秦家彻底失去一切。 他还顾念和霍倾音最后的一丝亲情,该怎么做就看她了。 [霍北川:视频。] [霍北川:在璀璨之城。] “舟舟,走了,我们看看去吃什么。” 在三楼陆丛舟还是停下,他拉着苏奕珩也进了母婴店,让霍北川在外面等一下。 陆丛舟拿着婴儿的小衣服左看右看,实则是听听秦朗说什么。 “妍妍,之前不是已经买过一堆宝宝的衣服了,怎么还买。” “阿朗,孩子的衣服哪里够啊,难道你当爸爸的不爱宝宝么,爱他就是想疯狂地给他买。多可爱的这些小衣服,等宝宝出生了天天给他换。” “好好好,买。” 秦朗捏着卡,盘算着卡里到底还剩下几百万,这里的衣服一件都要几千块,就吕妍买的这些,没有十几万出不了门。 秦家现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最开始的价格战赔得血本无归,后面又改成摸黑霍氏的舆论战,钱砸进去听不见响,丝毫没有影响霍氏,反倒是反向宣传,霍氏澄清之后,销量倍增,彻底挤压了秦氏的市场。 霍倾音已经连着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忙的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他。这个卡里的钱是秦氏固定的分红,霍倾音从来不过问,他才敢肆意妄为,要是别的卡,早就被霍倾音发现端倪了。 现在秦氏还要仰仗霍倾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 “阿郎,宝宝好像饿了,一直闹腾,我想去柳园吃饭,可以吗?” “行啊,服务员,结账。” 妈的,去柳园一顿又得好几万。 这小贱人就是来捞他的钱,要不是她怀了孩子,早一脚把她踢开了。 呵,要是孩子生下来跟他没有一点关系,秦朗阴狠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吕妍,他不介意这个世界上少一个人。 “丛舟,还看吗?”苏奕珩说话时用的是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陆丛舟点了点头,吃瓜这种事得当面吃才有意思。 “先生,一共是十七万八,刷卡在这边。” 嘀—— 支付失败。 “不好意思先生,您这个卡显示被冻结了,请问您还有别的卡吗?” “冻结,不可能,在四楼还付款成功了。” 秦朗声音不自觉放大,所有人目光注视过来,他脸上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试试这个。” 秦朗把身上四个卡都试了,全部冻结。 “先生,如果不能付款的话,您把东西放在这里就可以,我们有工作人员会归位的。” “你tm的看不起谁,知道我是谁么就付不起款。” “阿郎,宝宝的衣服还有很多,我觉得也不是特别需要,你看……” “闭嘴。” 吕妍被秦朗吃人一般的目光吓到,愣愣地后退了两步,不敢吭气。 卡里没有钱不代表他手机软件里没有,某信某宝秦朗分开付了两次,才把钱付清。 母婴店里已经有人认出来秦朗,神情都极其微妙,但凡商圈稍微有点人脉的,谁不知道霍倾音,更何况霍倾音还是霍家人,结婚这么多年,一直听说她和丈夫琴瑟和鸣,谁知道私下里秦朗是这样。 在寂静的店里,一时间只剩下店外高跟鞋哒哒的声响。 陆丛舟寻着声音抬头,看见一身黑色包臀裙的霍倾音款款而来。 平心而论,霍倾音要比秦朗身边那个女人有韵味的多,她身上有一种凌厉的气质,她身上的标签是女强人,从来不是菟丝花。 “秦朗。” “音,音音,你怎么来了。” 秦朗飞快甩开吕妍的手臂,力道之大,让这个孕妇都磕在了货架上。 “阿郎。”吕妍眼里含泪,控诉地看向霍倾音,倒是一点没有自己身份尴尬的自觉。 “你闭嘴。” “音音,你也来逛街啊,你看看想买什么,咱们去逛逛。” 秦朗刚想去碰霍倾音就被她狠狠甩开。 “你别碰我,我嫌恶心。” 霍倾音收到霍北川的消息时,还在想办法把秦氏积压的货物卖出去,她一遍又一遍的播放,只觉得五雷轰顶。 这是秦朗,这竟然是秦朗,说此生只爱她一个的秦朗。 霍倾音以为会哭,可她一滴泪都没有,只觉得恶心,想吐,这么多年,她到底爱了个什么东西。 “是你把我的银行卡停了对不对,你想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停我的卡。” “就凭你们秦家百分之九十的钱都是我赚的,秦朗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没有我你们秦家早破产了。我的钱,我的卡,我为什么没资格冻结。” 秦朗被霍倾音指着鼻子骂也不敢反驳,这么多年,秦家还真的是全靠霍倾音。 “我错了音音,我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都是这个贱女人勾引我,我不想的。音音,咱们回家,有什么事情回家说,好不好?” 秦朗立马要跟吕妍划清界限,把吕妍贬低的一文不值,就差跪下来跟霍倾音道歉了。 “阿朗,你不是说爱我的吗,怎么就成了我勾引你,是你先找的我。” 吕妍承认自己是想要秦朗的钱,她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幸福日子,不能跟秦朗分开的,她不喜欢吃糠咽菜的苦日子。 “秦朗,你不用跟我说谁勾引你,你管不住下半身,不要从别人身上找理由。” “离婚吧。秦朗,我真的恶心,我不要你了。” 霍倾音一想起来秦朗跟别人上完.床又回来找她,她就恶心的直反胃。 扑通。 秦朗放下脸皮直接跪在地上,想去揪霍倾音的裙子却被她狠狠踢开。 “音音,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那么爱你,你也那么爱我,我们不能离婚的,不能离婚。” 霍倾音这个摇钱树要是走了,他们秦家真的就完了,他都能想到他爸会怎么样,会打死他的。 “男人在外面玩一下不是什么大错,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忍心离婚呢。不要离婚好不好,求求你。” 霍倾音抬起头,正好和陆丛舟的目光对上,她扭了下头,看见站在她身后的霍北川。 四目相对,霍倾音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就是她坚持的爱,和家里决裂,也要嫁给的爱情。 霍倾音有些无措地移开视线,她稳住心神,看向怀孕的吕妍。 “秦朗,你猜这么多年,咱们为什么没有孩子。因为,你是无精症啊。” 尖锐的刀狠狠刺在秦朗心口,霍倾音笑的妖艳,她指了指吕妍的肚子,笑盈盈道:“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离婚手续我尽快准备好,我希望你要点脸,能顺顺利利签字,不要搞些丢人现眼的事情。” 秦朗瞬间崩溃了,他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霍倾音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吕妍的孩子来的太蹊跷,可他调查的结果确实是只有他,这才让秦朗飘飘然,以为是自己的精.子正常了,没想到霍倾音说他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 秦朗挣扎着要去打吕妍,被一旁的安保拦下报了警。 霍倾音冷冷地看着发疯的秦朗被带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吕妍。 这些人不值得她费心思。 好戏落下帷幕,陆丛舟飞快跑到霍北川身旁,紧紧握着他的手腕。 万一霍倾音说些什么混账话,他好替霍北川怼回去。 “北川,那天,对不起,是我错了。” “这么多年,是我错了。” 强撑着的霍倾音这才松了口气,她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眼眶红彤彤的,却没有让一滴泪落下来。 “我不会原谅你了。” 任何事霍北川都可以不计较,可关于他爸妈的事情不行。这么多年,霍北川放不下,他一直觉得爸妈的死有隐情,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他不能接受任何人侮辱他们。 “我知道。” 霍倾音走了,她彻彻底底没有家了。 “霍北川,你还好吗?”陆丛舟担忧地牵着霍北川的手,生怕霍北川会想起什么事情应激。 “没事。” 那天的晚餐到底是没有吃成,霍北川兴致缺缺,陆丛舟也没有要吃饭的意思,只能跟苏奕珩下次再约。 回去的路上,霍北川看着车前的仪表盘,忽然想到应该还是要从车子入手的。 他记得家里车子有一辆有些小毛病,之前修过,他不记得出事那天开出去的是不是。 有了方向,抽丝剥茧,霍北川相信肯定能找到真相。 第67章 “舟舟,等你哪天不拍戏,我再来看你。” “好。” 在霍北川走之前,陆丛舟轻轻抱了抱他,低声道:“没关系的霍北川,一切有我在。” “嗯。” 停好车子,霍北川才发觉他忘记把陆丛舟买的衣服给他了,他掏出来一看,脸颊瞬间红透了。 这怎么,全是情.趣内衣啊,看似正常的衬衣都暗藏玄机。 霍北川握着烫手的山芋,又在此刻接到了陆丛舟的电话。 “哥哥,我,我买的东西好像丢了,不记得有没有放车里,要是有,你千万别动。” “没丢。”霍北川喉咙干涩起来,他眸子暗了暗,哑然道:“舟舟,是特意买的吗?” 艹。 陆丛舟爆炸了,他久久不言,崩溃地瘫在沙发上,彻底成了尸体。 都怪秦朗,要不是他,霍北川根本不会心情不好,他也不会因为忙着安慰霍北川,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了。 陆丛舟满脑子都是霍北川不开心,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些东西的存在。 他随意丢在车后,苏奕珩也没有注意,就这么被最不能看见的人看见了。 “舟舟,怎么不说话了。” “你,你误会了,就随便买的。不是什么恶心的衣服,我很正常的,你别……” 陆丛舟语无伦次,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万一霍北川觉得他变态怎么办,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着,万一以后他跟霍北川在一起,能有一些小刺激。 “舟舟,没关系,这很正常。” “陆丛舟,等下次见面你穿给我看吧,我喜欢。” 第44章 暗戳戳的追求 咚。 陆丛舟攥紧的手机掉进沙发的缝隙里,耳畔还有霍北川若有似无的呼吸,他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霍北川的话,他甚至怀疑是自己脑子坏掉了。 霍北川说,他喜欢…… 还要穿给他看。 老天爷啊,这还是汉语嘛,怎么那么难以理解啊。 “舟舟,你还在听吗?是不是摔倒了,我听到了一点声音。” 摔了,是手机摔了。 陆丛舟认命地把手机捡起来,放在耳边久久无言。 通话时长一点点增加,陆丛舟大拇指几次悬在红色按钮上,又几次移开。羞耻和欢喜交织,陆丛舟无所适从。 “舟舟,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没有。” 本来就是买来穿给霍北川看的,只是时机不太对,过早了些。 “霍北川。” “嗯,你说。”霍北川声音愈发温柔,就怕吓到陆丛舟。 “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买那些见不得人的衣服,挺奇怪的。” “不奇怪,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看衬衣的尺码我勉强也能穿,你一件我一件,可以吗?” 陆丛舟心底暖洋洋的,重重地嗯了一声。 “我让小张给你和小苏点了福善祥的餐,算是赔礼道歉了,本来应该在店里吃的。” 因为霍倾音的事,霍北川什么都顾不上,满脑子都是爸妈的事故还没有定论。 “没关系的,你快忙,那我先去找苏苏吃饭。” 其实吃什么陆丛舟都无所谓,他只是想和霍北川一起吃,重要的是一起。 “好。” *** 咚咚咚。 “苏苏,是我。” 陆丛舟提着超大食盒,胳膊用力时肌肉绷紧,从某个角度他也成了健身壮汉。他怀疑霍北川是把店里的特色都订了,好沉好沉。 “好家伙,这就是你说的餐啊,快进来快进来。” 苏奕珩和陆丛舟两人把茶几收拾出来,一道一道摆出来,一共十二道,他们两个人,吃十二道菜。 奢靡,太奢靡了。 “苏苏,你快尝尝,福善祥的菜。” “等等,你别下筷子,我先拍个照。” 苏奕珩咔咔咔咔的一顿拍,各个角度都来了一遍,菜都快凉了才意犹未尽收起手机。 “丛舟,我回来看了看我的衣服,是最当季的新款,之前还是顶流爱豆穿过一次,像咱们这种一百零八线,根本都接触不到,太贵重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家那位,一出手就几十万,我以为四楼衣服都几万块呢。” 苏奕珩也是不太研究时尚圈的那种,他哪里知道这一身就得那么贵,要是早知道肯定换一身的。 “哎呀,你就穿吧,霍北川又不缺这几十万,我说难听的,他陪咱俩逛街才是真的赔钱,一天营业额都够几百身西装了。别有压力,钱对他来说就是数字。” 苏奕珩:我谢谢你的安慰。 这有钱人世界啊,搞不懂搞不懂。 “苏苏,唉,我买的衣服落车里被霍北川看见了。” “啊?他怎么说的。”苏奕珩看似夸张,实则他都能想到霍北川什么反应,肯定是暗爽,嘴角都能咧到太平洋。 “就,说挺喜欢的,还说下次见面我穿给他看。你说,霍北川会不会觉得我轻浮啊。” 苏奕珩:“……” 陆丛舟的小脑袋瓜也不知道装了什么,都喜欢了,轻浮什么轻浮。 “我感觉不会啊,要不然你继续冷落他好了。” “好。”陆丛舟眼睛亮了,开开心心夹菜吃菜。 苏奕珩懂了,陆丛舟就是来他这找认同来了,自己害羞的要死,又不想承认,需要外人给他助攻一下。 “苏苏,下次咱们努力还在同一个剧组,我跟他们都不熟,之前封靖宇还挺看不起我,知道我跟霍北川可能关系不一般,才殷勤起来。” “嗐,娱乐圈都是这样的,踩高捧低。网上说起我都是可惜,好好的童星怎么没有声音了,没有人脉,我又不接受潜规则,哪来的戏拍啊。” 能有群演的机会都不错了,有些导演知道他,还不太愿意用,跑龙套的机会都异常难得。 “没事丛舟,你是不是觉得都是因为霍北川,他们才这样对你。管他呢,不受欺负就行,谁让霍北川喜欢的是你,不是别人,有本事他们也让霍北川喜欢啊。” 陆丛舟轻轻点了点头,他是有些钻牛角尖了,老觉得可能要跟霍北川分开,心里挺没底的。 “别想太多,过一天是一天。再不济,你到时候拿着霍北川给的一个亿潇洒也行啊,物欲低的话够生活好久了。” “好,活一天是一天。” 休息完陆丛舟又投入到紧张地拍摄中,钱宜嘉是追求极致完美的导演,每一条每一帧镜头都要做到最好,剧组每一个人脸上都没有光了,一个个苦大仇深。 陆丛舟的追人计划还没有实施,自己先累瘫了,ng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好像有些拿不准洛十七的情绪,不明白为什么在楼遥飞升之后,洛十七会道心破碎。 “钱导,我想跟你聊聊剧本。” “进来吧丛舟,是不是有些怀疑自我了。” 陆丛舟无奈点头,不好意思道:“我把自己困住了,好像预设了洛十七一定会飞升一样,其实不完美才是人间常态。” “丛舟,不是不完美才是常态,是洛十七终于明白,他一直追逐的楼遥不是自己的道,无情道不是断情绝爱,是人家大爱,洛十七想要的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小爱。你理解剧本时,是不是也想要的是一个人的偏爱,楼遥因为人间大爱飞升,洛十七终于明白,他要走的道错了,所以道心破碎,又重塑了自己的道。” 重塑自己的道,陆丛舟在脑海里把洛十七的剧本又理了一遍,才发现他把洛十七想的太过险隘,他绝对不是只会追逐楼遥的小师弟,他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有自己的追求。 “我明白了,是我理解的不到位。”陆丛舟有些脸红,自己的剧本都吃不透。 “没事丛舟,你已经比大部分人做的都要好了,你跟北川都是彼此的初恋吧。” 陆丛舟愣愣地点头,没想明白怎么突然转变到霍北川身上去了。 “你看,你得到的就是北川独一无二的偏爱,不是长期处在一个仰望者的角度,跟洛十七是不一样的,洛十七追逐的是天上月,镜中花,有时候演戏是会带入当下的情绪的,这也是为什么我拍戏时不太赞同体验派的缘故,演员很容易走不出来。” “丛舟,你已经演的很好了,不要过于苛责自己。” 独一无二的偏爱么。 陆丛舟想了想确实是,霍北川从来不是孤傲到不可接近的星星,每一次都是霍北川包容妥协爱护,哪怕签了一个类似于压榨的不平等合约,陆丛舟却连内容都没有完整看完过。 霍北川从来不要求他什么,反倒是一直默默付出。 “谢谢钱二叔,我都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你快去休息吧,挺晚了。” 陆丛舟翻着记录,还是两天前跟霍北川说最近很忙,可能顾不上回复,后面就都是霍北川报备的消息,在公司,在家里,吃的什么,喝的什么。 [小猫:哥哥,你睡了吗?我刚下戏。] [霍北川:还没有。] [霍北川:小猫捏肩.jpg] [霍北川:拍戏辛苦了。] [小猫:还好还好,哥哥,你能不能发语音啊,想听你的声音充充电。] [霍北川:舟舟,想你,每天都很想你。] [小猫:我也很想很想你,你声音怎么哑哑的,是生病了吗?] [霍北川:没有,这两天加班可能有些累。舟舟,曹卉说想去剧组见见你,谈谈后续工作规划,我也想一起去,可以吗?] 第68章 霍北川想来看他,陆丛舟脸热起来,可是他还没有做好穿那件衣服的心理准备…… [小猫:哥哥,还是,下次吧,可以吗?] 霍北川握着手机低笑,这小傻瓜,肯定是怕自己把衣服带过去。 他又不吃人,唔,好吧,想吃人。 [霍北川:好啊,她明天大概十点过去,舟舟,快睡觉,晚安。] [小猫:晚安!] 洛十七的心理理清楚之后,陆丛舟状态又回来了,本来预计两个小时拍完,只用了一个小时多一点。 “丛舟,你经纪人来了,你上午先休息吧。” “好。” 远远的,陆丛舟看见有人招手,波浪卷发,深色连衣裙,脸上挂着浅笑,看起来是偏温柔的那种。 “曹卉姐,你好,我是陆丛舟。” 曹卉今年四十八了,十几年前就结婚生子,现在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十岁。 “你好啊丛舟,咱们去你休息的地方坐坐吧。” 最开始听说霍北川要挖人,曹卉满脸问号,又听说是给男朋友开工作室,曹卉更是一口回绝,这种事情她在圈里见多了,要不了几年就分手,根本不长久。 到时候她这个经纪人何去何从,金主和小情人的关系她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更何况霍北川还不是一般的金主。 得罪了霍北川,在圈里混不下去的。 还是霍北川亲自上门,给她带了礼物,给女儿带了礼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最最最关键,霍北川给的实在太多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工资,分成,股份,就带陆丛舟一个人,她年龄也不小了,积攒再多的人脉不都是为了钱嘛,思来想去还是同意了。 包括前公司的违约金也是霍北川出的,等真正了解了霍北川这个人,就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花花公子,也不是对待感情很随便的人,认准了谁那一辈子就是谁。 “曹卉姐,给,喝水。” “丛舟,你别忙活了,快坐下吧。” 陆丛舟和霍北川给的照片里一模一样,甚至本人比照片还要更好看些,只是这一小会儿,曹卉能看出来陆丛舟性格也好。 “我来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既然我成了你的经纪人,就要规划一下后续的资源。目前这个剧你可能还要拍一个月,要想有持续的曝光,就要无缝进组才行。当然,我知道你情况特殊,不缺钱,也不在乎曝光,所以这个咱们要当面说说,下一步你想怎么发展,如果要继续拍戏,我手上还有几个剧本,你可以看看行不行。” “曹卉姐,我说实话,我不是特别想无缝进组,想拍完这个剧休息休息。因为我拍过的戏很少很少,也还没有找到自己适合的角色,最好是风格多样一些,多尝试,不太想一直固定某一个类型。” 就像是封靖宇,来找他的剧本全是仙侠古偶,他也尝试过转型,现代剧的收视率很差,观众不买账,只能一遍一遍拍重复的角色。 陆丛舟想着,如果有机会,还是在没有名气前多挑战自我,不要一开始就固定在一个标签里。 曹卉点点头,她倒是没想到,陆丛舟比她以为的要清醒的多。来之前她还担心,这要是个祖宗可怎么办,现在更担心她有一堆好剧本,陆丛舟根本不愿意进组怎么办。 “我冒昧地问一句,是霍总希望你少拍戏多陪陪他吗?丛舟,我还是想说,你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感情这种东西瞬息万变,你抓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要多为自己打算,趁年轻,多努力努力。” 曹卉没办法把话说的太明白,就是暗示陆丛舟多从霍北川那要资源,为自己打算,火了之后选择就多了,跟现在倚仗别人不一样。 “没有没有,曹卉姐,你误会了。钱导是霍北川牵的线,开我的个人工作室也是他的意思,包括让你来带我,之前我都不知情。他希望我能有自己的经济来源,有自己的人脉圈子。我对拍戏没有多喜欢,就是一个工作,我其实更喜欢进体制内,为人民服务。” “霍北川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只要我想,他可以把我未来的每一步路都铺好,确实是因为我没有那么喜欢拍戏。最最最重要的,我想天天回家,拍戏要好几个月见不到霍北川。” 想他,疯狂想他。 尤其到了只剩下二十天的时候,他好像还没有把握能追到霍北川,未来的每一步,他更希望霍北川陪他一起走。 “曹卉姐,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恋爱脑,只是霍北川不一样。” “明白明白。” 一个恋爱脑是悲剧,可两个恋爱脑就只剩下甜蜜。 曹卉一时间都说不上来,陆丛舟和霍北川谁更恋爱脑一些。 “那我就把一些同类型的仙侠古偶剧拒了,上次你跟赵夜霆的事情闹大,恰好工作室也开起来,有几个导演递了本子,跟洛十七人设类似,要是深耕这个市场完全可以接,你不愿意就算了。” “谢谢曹卉姐,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就是我的工作。我尽量给你接一些有层次的人物,商务代言方面暂时还没有很好的,都是些小企业,我就推了。” 陆丛舟不缺知名度,也不需要女友粉,炒cp的事情曹卉是拒绝的,那些企业推出的都是双人代言,有擦边炒cp的意思,不符合陆丛舟的要求。 “丛舟,你的大概情况我就知道了,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或者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说。” “好,谢谢曹卉姐。” 临走前,曹卉才像是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袋子,调侃道:“霍总让我给你带的,还让我转告你,他下次不忙了来探班。” 陆丛舟脸一热,霍北川这是委屈巴巴地告状来了。 “好,曹卉姐,你路上慢点。” 陆丛舟小心翼翼拆开礼盒,小盒子里装的是一个银制的小脚链,缀着一个猫猫头形状的小铃铛。 大一点的盒子是一捧彩纸叠的玫瑰,刚好十一朵,每一朵的花瓣上都是霍北川遒劲有力的字。 想陆丛舟。 唔,陆丛舟摇着铃铛,嘴角上扬。 回到住处,他换上从家里偷偷拿的黑色衬衣,上面还残留着霍北川特有的药香。 霍北川也傻傻的,连自己常穿的衬衣少了一件都没发现。 陆丛舟身上的衬衣只盖到他大腿根往下一点,他屈膝坐在沙发上,把脚链扣上,纤长的手指拨弄着猫猫头铃铛,发出叮铃当啷的声响。 [小猫:视频。] [小猫:礼物收到了,很喜欢。] 霍北川点开视频,只一秒就把手机关掉。 “李弋,还有别的事情吗?” “就是汪城的事,他想跟您汇报一下最近关于秦氏的事情。他说了自己只提供了一次项目内容,还是假内容,应该是霍倾音联系他了。” “你让他下午再过来,马上中午了,让他好好吃顿饭。” “好的。”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霍北川这才点开视频,退回到第一帧,摇晃的摄像头刚好拍到陆丛舟裸露的大片锁骨,等画面稳定下来,摄像头向下,从陆丛舟纤长白皙的大腿,一直到脚踝。 手机后面应该是放在茶几上,陆丛舟圆润的指尖拨弄着猫猫头铃铛,一举一动都像是无声的勾引。 在一闪而过的画面里,霍北川似乎看见陆丛舟唇角的笑意,他轻轻晃着脚踝,指尖在小腿上勾勒。 一字一顿,霍北川喉结一紧,眸子也跟着暗下来,陆丛舟勾勒的,是他的名字。 视频最后一个画面是陆丛舟倾身而来,衬衣扣子只系了三颗,微微向下拉,露出半个肩膀,以及似乎盛着水的锁骨。 咕咚。 霍北川无意识地吞咽着口水。 小猫穿着他的衬衣,把玩着他送的脚链,明晃晃地勾引他。 霍北川没看见陆丛舟的眼睛,他微微闭上眼睛,不用想也知道,陆丛舟此刻眼神满是狡黠,他扔出来一个细长的链子,霍北川稳稳当当抓住,就是面前是万丈悬崖,他都能毫不犹豫跳下去。 [霍北川:好看。] [霍北川:你喜欢就好。] [霍北川:舟舟,你在犯规啊,不让我去见你,还要发视频诱惑我。] [小猫:那你有被诱惑到吗?] [霍北川:有。] [霍北川:猫猫亲亲.jpg] 霍北川打过去的视频被陆丛舟挂断,他切换成语音哼哼唧唧道:“哥哥,你能不能捏捏我的小铃铛啊。” “啾。” “啾。” “陆丛舟,我第一下亲了亲你的小铃铛,第二下亲了亲你的脚踝,有收到吗?” 陆丛舟唉的一声,捂着话筒在床上打滚,脸颊都要烧起来了,霍北川好会搞浪漫,他在霍北川面前什么都不是。 “收到了,谢谢哥哥。” “舟舟,你就没有什么想表示的么。” 陆丛舟苦恼地揪了揪耳朵,只能试探着开口:“你等我准备惊喜给你好不好。” “好,我等你的惊喜。” 陆丛舟的戏份大概还有32天,本来没有那么多,钱导说他演的很好,想把洛十七这个人物写的更完整,完整的意思就是要后期加一些戏份。然后他华丽转身,成了剧里的男三。 戏份多了,杀青就要再晚一些。 陆丛舟计算好时间,再过十七天是他的生日,等生日那天就向霍北川告白。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亲口告诉霍北川,陆丛舟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 “霍总,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汪城已经做好了被开除的准备,他是公司的老人,比谁都清楚泄露公司机密要面临什么处罚,哪怕他没有真的泄露出去。 他的岗位性质特殊,离开公司之后五年内不能从事相关行业,他没有结婚,自己一个人,这么多年赚的钱也够下半辈子花了。 “你喜欢霍倾音。” 汪城愣了,他想了无数开场白,没想到霍北川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 “是,我喜欢她,很多很多年。”汪城没有一丝犹豫。 没人会不喜欢霍倾音,她是自己人生遇到的最特殊的人,汪城是农村来的,以市状元的成绩和霍倾音考的同一个专业。 霍倾音太耀眼了,汪城自知配不上她,只敢默默喜欢,来霍氏工作的机会也是霍倾音给的,给了他能在帝都站稳脚跟的工作,给了他在帝都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她不知道,一直不知道。霍总,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透露过霍氏任何内容,她也从来没有问过。前不久她问起一个合同,我给了假的,之后就没有再问过。” 霍北川嗯了一声,霍倾音好歹是霍家人,她懂公司的经营模式,没必要每一个合同都去问汪城。 “霍总,这是聊天记录。” 第69章 霍北川大概看了看,他们聊天内容再正常不过,没有任何逾矩的内容,就像汪城说的,霍倾音不知道他的喜欢。 因为,汪城从来没有透露过一丝一毫。 “霍总,我对不起公司这么多年的栽培,我也没有脸再待下去。” “如果,她让你来我办公室偷机密文件,你会同意吗?不管是她用什么样的办法,你会动摇吗?” 汪城没有说话,良久之后苦笑道:“我不知道。霍总,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真的有这样的要求,我辞职。我是喜欢她,可是我不能对不起公司。” 霍北川认真地注视着汪城,他是爸爸还在公司时的助理,是公司的元老,对公司是有感情的。 “辞职报告我留下,扣你两个月的绩效,年底考核不能评优秀。如果有更过分的行为,我马上批你的辞职申请。” 汪城愣怔在原地,不开除他,他眼眶湿了湿,更觉得对不起霍北川,对不起霍氏。 “霍总,我……” “你好好工作,就是对我,对公司的回报。我记得你曾经是我爸的助理,那你还记得我爸在公司时,和哪些企业有摩擦吗?” 摩擦,当时竞争最激烈的就是秦氏,但是汪城记得他们出事前,和赵氏也有过一次不愉快。 “是抢一个项目,对方公司意属霍氏,赵氏还去大闹过签约现场。当时合同我应该还有存档,霍总,我马上回去找找。” “嗯。” 赵家,那个说着他天煞孤星,克死父母的,也是赵家人。 霍北川眼底满是戾气,生理上厌恶赵家人,他捏着圆珠笔,怎么都静不了心。 “李总,您过来看了一下,这个我不能签收。” 跑腿的小哥拿着两朵包装精致的玫瑰花,上来就说是要送给霍北川的,前台哪里敢收啊,谁知道是什么人送的。 “我看看。” 李弋接过花一看,是陆丛舟。 “看见这个名字没有,老板娘,以后他送过来的东西,你直接打我电话,我给老板拿上去。” “好的好的,李总,我知道了。” 呜呜呜,好羡慕啊,老板娘给老板送玫瑰花来了。 不过,为什么是两朵啊。 咚咚咚。 “进来。” “老板,小先生给您送的玫瑰花。” 霍北川眼底的烦躁瞬间消失,他嘴角比ak还难压,没忍住勾起来。 “拿来,你去忙吧。” 哥哥,好想你啊。——陆丛舟 这是陆丛舟给他的惊喜,两朵玫瑰花。 他找了个花瓶,小心地插进去,喷了一点水,生怕玫瑰花会干枯掉。 [霍北川:惊喜已收到。] [小猫:好的,啾咪。] 第二天,第三天。 霍北川每天固定13.14会收到两朵玫瑰花,只一天时间,全公司都知道,老板娘每天固定时间送花过来。 霍北川开始期待每一天中午的到来,第四天时还特意提前站在门口,亲自接过跑腿小哥手里的花。 “霍总,老板娘好爱你啊。” 前台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羡慕的眼里冒星星。 “谢谢,你这个月辛苦,工资翻倍,跟财务提一下,就说我说的。” “好的好的,谢谢霍总,百年好合。” 霍北川矜持地嗯了一声,他拿着花上楼。 今天比昨天更开心。 [霍北川:什么时候,我们见面吧。] [小猫:等玫瑰花有十一朵的时候。] 第45章 帮忙(手) 十一朵玫瑰花似乎成了霍北川和陆丛舟之间独一无二的暗号,霍北川数着花瓶里八朵形态各异的玫瑰,指尖从花枝的尖刺上拂过,唇角扬起浅笑。 [顾宴:北川,这个月的常规检查为什么没过来,我昨天忙了一天的手术,你一条消息没给我发,吕医生那也没有记录,怎么回事,忙忘了啊。] 还沉浸在甜蜜喜悦里霍北川骤然被拉回现实,长睫在眼底打下一小片阴影,霍北川删删减减,只发出去几个字。 [霍北川:不检查了。] 消息发出去只一秒,顾宴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你又犯病了,说不检查就不检查,有病吃药,吃完了过来。” 顾宴顿了几秒,突然唉一声,无奈道:“算了,不过来也没事,我租上机器去你家里,你不愿意跑我去总行了吧。” “顾宴,不用,我感觉最近身体很好很好。” 是前所未有的好,那种缓慢的,濒死的溺水感似乎是消退了。霍北川平静地站在风浪四起的海面上,心脏没有彻夜抽疼,也没有无知无觉地窒息,只是听着风,看着海,享受来之不易的宁静。 “是嘛,那还挺好啊。你看你,之前还觉得霍爷爷是封建迷信,丛舟来了之后不一样了吧。” 霍北川嗯了一声,他浅笑道:“是很幸运很幸运,我遇到了陆丛舟。” “对了,你说我要是告白,除了准备礼物,玫瑰花,还有别的吗?” 告白,跟谁? “不是,霍北川,你跟陆丛舟腻腻歪歪这么久了,还没有告白啊。” “嗯。” 顾宴:“……” 沉默,这俩人看起来已经过上蜜里调油的幸福生活了,居然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告白,也是牛逼啊。 “你想在专门的场地,有盛大一点点的告白仪式,还是就你们两个,简单一点的。前者需要找一个设计公司,把你的场地或者他的场地布置一下,后者你自己来就行,不用太复杂。” “就在家里吧,就我们两个。” 霍北川想着,别人都知道他早就跟陆丛舟在一起了,要是再弄一个仪式,外人看见了对陆丛舟不太好。 更何况,他希望是两个人心在一起,不太喜欢被注视。 “那你从网上买些装饰,把家里布置一下就好了,到时候你喊我,我就帮你一起布置。” “好。” 霍北川有些难以启齿,他垂眸看着窗外,视线和屏幕里的顾宴对上,又交错开,耳尖羞的通红。 好半晌,霍北川硬着头皮开口。 “顾宴,你们医院有没有生理卫生知识的视频,我学一下。” “什么东西?”顾宴声音拔高,他知道霍北川纯情,没想到他纯情到这种东西都跟他要,还医院的生理卫生知识视频,那能学个屁。 “就是,你应该……” “停停停,霍北川,你不用跟我描述。我用网盘给你发一些教学视频。” 霍北川应了一声,又得寸进尺道:“有教科书吗,文字版。” 霍北川想了想,他不太能接受看别人的视频,总觉得怪怪的,他满脑子都是陆丛舟,在别人的视频里带入陆丛舟,像是亵渎,可能文字版好一点。 “你……”顾宴扶额苦笑,啥都不懂,要求还挺高。 “行行行,我都发给你。” “嗯。” 尽管霍北川尽量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可空气里弥漫的尴尬还是久久不散,顾宴啧了一声,一声不吭挂了视频。 他也是精神病患者,为什么他就懂这些,霍北川好歹也二十八的人了,怎么什么都不懂。 顾宴面色冷下来,一颗心沉到谷底。 霍北川怎么可能好多了,他的情况已经到了极度危险的地步,续命都来不及。 除非,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自我麻痹,产生了身体很好很好的假象。 顾宴靠在冷冰冰的墙壁上,脸色血色全无。 还不到十月,怎么那么那么那么冷啊。 *** 13点14分,霍北川收到的玫瑰花成了一朵。 [霍北川:舟舟,你不讲武德,明明之前都是两朵的,怎么突然少了。] 好久之后陆丛舟才回复。 [小猫:最终解释权在我,霍北川,你有意见啊?] [霍北川:你下戏了吗?] [小猫:还没有,晚上还有夜戏,我跟苏苏准备去吃炸串。] [霍北川:好。] [霍北川:转账9999元。] [小猫:???] [小猫:有没有可能,一块钱四串。] [霍北川:嗯,你把钱收了,可以请剧组的大家一起吃炸串。] 第70章 [小猫:哈哈哈,炸串师傅的锅铲都要抡冒烟了。] [小猫:亲亲霍总,等你下次过来,带你去小吃街感受一下,试试一百块钱吃到吐是什么感觉。] [霍北川:好。] *** 夜里。 霍北川一本正经地打开电脑,把顾宴发他的内容解压下载,对照着打印出来的文字版教学内容进行学习。 单是手里的文字版,霍北川都觉得烫手,每一个连起来的字都带颜色。他本着认真地态度,对照着视频,发现文字版那些根本没有办法实现。 太夸张了。 毫无欲望。 霍北川把学习内容关掉,本来打算做笔记的,现在写了一页只能撕掉,不合理的内容会伤到陆丛舟的。 他鬼使神差又点开陆丛舟那天发来的视频,声音开到最大,能听见陆丛舟若有似无的轻呼。 霍北川神情微变,他皱了皱眉,眼睛根本舍不得从视频里移开,某些yu.望像是开了闸,无端汹涌。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呢喃着陆丛舟的名字,试探着把知识和理论结合使用。 霍北川眼底染上绯色,想陆丛舟,很想很想,是像野草疯长一样的思念。 呼—— 舟舟。 霍北川眸子微垂,不急不缓地揉了揉眉心,去浴室之前,他还想着要是真发生什么,不至于让陆丛舟不舒服。 *** 一整天,霍北川都没有等到陆丛舟的第十一朵玫瑰。 他目光深沉地盯着花瓶,没有一点工作的心思。 李弋在门口踌躇了好几次,拦下一波又一波想找霍北川请示工作的人,眼神示意,等会再来。 没多久全公司都知道,老板娘今天没有送花来,霍总不开心,低气压能吓死人。 好在低气压没有持续多久,霍北川又恢复成工作狂,他用了两个小时,给自己哄好了。 陆丛舟拍戏那么忙,哪有时间天天给他订玫瑰花,偶尔一天忘了,不是不想见他。 “老板,汪城找到了当时霍总和赵氏争抢的那个合同,您要看看吗?” “让他进来。” 汪城把当时能找到的所有资料都放在霍北川办公桌上,把所有资料分门别类,贴心地做了备注。 “霍总,我当时刚进公司没多久,只是在总裁办的小助理,这些是我辅助完成的工作,当时的特助已经退休,我打电话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当时竞标是三家公司,我们,秦氏和赵氏,秦氏中途放弃,我们以压倒性的优势中标,签合约时,赵钦大闹现场,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赵钦,现在赵氏的当家人,赵夜霆的父亲,也是当年在葬礼上怒骂他天煞孤星的那个人。 “霍总,那个项目是庭外康养中心,霍氏当时的优势是有专业的医疗团队,有最顶尖的中医人才。因为是和政府合作,赵钦大闹之后就被带走,他试图打舆论战,但是没有成功,后来很多年,咱们跟赵氏不合作就成了默认规则。” 庭外康养中心,到现在还是霍氏的特色,可霍北川记得他爸爸当时因为处理庭外的事情焦头烂额,说是有个八十岁的老人,刚住进去两周就意外猝死,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在他爸爸出事的前一天,这个事情才解决,查出来老人本身就有严重脑梗,有过几次住院史,进庭外前刚刚出院,不符合去庭外疗养的条件。 是有员工偷偷改了老人的病历,伪造成正常情况,巧合的是老人猝死那天值班的也是那个员工。查清楚之后,霍氏报警处理,终于才平息了舆论,他爸爸也是这会才有心情带他和妈妈出去。 没想到偏偏发生了意外。 现在一连串的事情串联起来,霍北川才发觉其中的蹊跷。之前他所有调查都针对的是司机,是那天之前可能有接触的人,现在看来还应该拓展到被开除的员工上。 “我知道了,资料你先放下,你去忙吧。” “李弋,你去查一下这个叫张建军的员工,他所有社会关系,以及当时有没有异常钱款。时间太久了,调查起来可能会很麻烦,需要的经费直接从我的账户里扣,你不要垫钱,辛苦了。” “老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现在就去查。” “嗯。” 李弋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最了解霍氏的人,以后公司交给他打理,霍北川放心。比去找一些职业经理人要放心的多,知根知底的。 忙完这一切,霍北川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还是没有陆丛舟的消息。 天色渐暗,远处的晚霞铺满整个天空。 霍北川抬手拍了一张。 [霍北川:舟舟,看,很美很美的晚霞,看我画的像不像小猫。] 晚霞被霍北川勾画成猫猫模样,那一瞬间,软绵绵的云朵真的好似是手感极好的猫崽崽。 陆丛舟收到消息时看了好久,却没有回复。 《暮苍生》拍了一大半,有很多演员已经杀青,钱宜嘉干脆组织杀青的演员和这部戏的主演,特别出演一起聚个餐。 “丛舟,别看手机了,快,再喝一杯。” 钱宜嘉平常看不出来,到了酒场上谁知道是个大酒鬼。 陆丛舟根本不会喝酒,但又架不住钱宜嘉一个劲儿的劝,他只能拿着酒杯一口一口地抿。 辛辣的烈酒顺着喉管滑下,陆丛舟呛的疯狂咳嗽起来,眼眶微红,捂着嘴唇向后靠在椅背上。 “欸,丛舟,你不行啊。这才几口就不行了,你得再练练,哪有不会喝酒的。” 陆丛舟脑袋晕乎乎的,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勉强站起来又跟钱宜嘉碰了一次杯。 他面色酡红,看着周围的人已经出现重影,好像有好几个人来跟他碰杯敬酒,就是看不清是谁。 “苏苏,你哪去了。” 陆丛舟怕这种场合苏奕珩会被忽略,哪成想人家苏奕珩就在导演身边,他应了陆丛舟一声,在这种场合混得如鱼得水,喝了一轮下来都面不改色。 哦豁,这才是高手啊。 “丛舟啊。” “啊,钱导,你说,我听着呢。” 陆丛舟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晃了晃脑袋,手指扶在椅子上,湿漉漉的眼睛瞪大,聚精会神。 “你让北川给你开个男主角,我还当导演,保证你一炮而红。” “钱导钱导,我什么能力我清楚,我努力,我一定努力。” 陆丛舟知道自己不是一炮而红的料,在座的哪个不是前辈,钱宜嘉太看得起他了。 “行,必须努力。北川命苦啊,你得好好爱他,好好爱他。” 钱宜嘉醉的厉害,攥着酒瓶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呜呜呜地哭,霍北川快三十了还没有成家立业,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真不容易啊。 “钱导别哭啊,我爱他,爱他,肯定会好好爱他的。” 钱宜嘉一阵一阵的,哭完又开始喝,对着酒瓶子就开始吹,相当豪迈。 陆丛舟实在是醉了,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找到霍北川的名字,打了视频。 “舟舟。” “哥哥,我头疼。” 陆丛舟撒娇的声音镇住了在场的一群人,这么软萌的陆丛舟还是第一次见,跟平常的样子大相径庭。 “你在哪呢,我去接你。”霍北川看着陆丛舟脸颊红扑扑的样子,猜到他可能是喝酒了。 “钱二叔组织剧组聚餐,我们在食肆酒家的听风包厢里。好晕哦,想你。” “嗯,我马上去接你。” “好,哥哥,晚霞好漂亮啊,是可爱的猫猫。” 陆丛舟嘿嘿地笑了两声,趴在桌子上呢喃霍北川的名字。 霍北川一直没挂,陆丛舟也就没有挂,他准备好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惊喜,到时候一定让霍北川满意。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霍北川就来了。 他推门而来,许是着急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衣,袖口微微挽起,朝众人点了点头,这才往陆丛舟身边走。 “舟舟。” 霍北川的大掌拍在陆丛舟脑袋上,接过他手里的手机把视频挂掉,扶着陆丛舟慢慢站起来。 “哥哥,好想你啊。” 陆丛舟整个挂在霍北川身上,像没骨头似的倚靠着。 “钱二叔,陆丛舟喝醉了,我先带他回家了。” “行,北川,明天剧组休息一天,你们回吧。” 正当霍北川思考着要不要公主抱陆丛舟时,他已经跳起来挂在霍北川身上,双腿圈着霍北川的腰,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颈,脑袋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舟舟,别睡,外面有风,容易吹感冒了。” “嗯,不睡。”陆丛舟贪婪地嗅着霍北川身上的味道,腻腻歪歪的偷偷吻上他的脖颈。 “老板,都办好了。” 霍北川点了点头,他把剧组的费用结了一下。 抱着拧成麻花的陆丛舟坐在后座,抓着他作乱的手指。 小猫醉的厉害,在车上就开始解他的衬衣扣子,迷离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带着小钩子,把霍北川三魂七魄都要钩走了。 “舟舟,你安分一些。” “不要,霍北川,你怎么凶我啊。” 小猫的眼里说掉就掉,吧嗒吧嗒浸湿了他大腿上的西装布料,灼烧感似乎穿透了皮肤,痒痒的。 “没有凶你,你解吧。” 霍北川撤开手掌,陆丛舟反倒老实了,他安静了几秒突然道:“哥哥,你有把我的包拿出来吗?包里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不能丢的。” “拿了,小苏送出来的。” 他跟陆丛舟都走出包厢了,苏奕珩又急忙送出来,霍北川就猜想,可能是挺重要的东西。 陆丛舟挣扎着爬起来,小心翼翼从包里掏出一枝玫瑰。 第71章 “玫瑰压坏了,怎么办啊霍北川,不好看了。本来最后一枝想亲手送给你的,压坏了。” 陆丛舟心疼地揪着玫瑰花瓣,有几片花瓣都折断了,花汁溢出来,绚烂的玫瑰被摧残的只剩下几片完好的花瓣。 “谢谢,是很漂亮很漂亮的花,我很喜欢。” 霍北川接过玫瑰花,下车后把醉醺醺的陆丛舟抱起来,直接上楼。 他把玫瑰找了位置插好,又倒了温水喂给陆丛舟。 王姨已经煮好了醒酒汤,陆丛舟抿着唇后退,他有些抗拒这个看起来就不太好喝的醒酒汤。 “舟舟,喝了就不头疼了。” 霍北川抿了一口,示意陆丛舟:“甜的,你尝尝。” “哥哥,你能喂我吗?” 陆丛舟点了点霍北川的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咬着唇轻笑。 像他之前喂霍北川喝药一样,霍北川也能喂他醒酒汤。 霍北川端着碗喝了一口,掐着陆丛舟的下巴,轻柔地吻上去,醒酒汤顺着陆丛舟的喉管咽下,他闭着眼睛,无力地仰着脑袋,回应着霍北川的吻。 醒酒汤早就凉了,等陆丛舟尽数咽下去,唇瓣微微红肿,眼尾泛红,一颦一笑间都是餍足。 “哥哥,你能陪我一起洗澡吗?” “好。” 在霍北川转身的瞬间,陆丛舟跌跌撞撞去霍北川卧室把他上次买的衣服翻出来,挑挑拣拣,选了布料最少的一件。 碍事的衣服尽数换掉,陆丛舟眯着眼睛研究好久才勉强把一点布料的衣服穿好,他脚腕上还挂着霍北川送的小铃铛,一步一响。 “舟舟。” 霍北川哑然,他的小猫怎么自己先打扮上了。 陆丛舟嗯的一声,忸怩地站在那,等霍北川越靠越近,他红着脸低声道:“霍北川,上次你说,咱们见面穿给你看的,你看,好看吗?” 莹白如玉的肌肤,纤细笔直的长腿,陆丛舟的天鹅颈绷着,抬头贴在霍北川的肩膀上,他抱着陆丛舟,一时间不知该怎么下手。 “哥哥,为什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吗?” 陆丛舟瘪了瘪嘴,又想掉小珍珠了。 “喜欢,喜欢的要疯了。” 霍北川眼底一片猩红,随着陆丛舟的动作,脚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刺激着霍北川的耳膜,他整个人都要疯了。 浑身燥热,比看陆丛舟发来的视频时还有激.烈。 “哥哥,你抱我洗澡。” 陆丛舟吐.气.如.兰,他的唇瓣摩.擦着霍北川的耳垂,耳.鬓.厮.磨,无端暧.昧。 哗哗哗的水流冲刷下来,陆丛舟浑身的布料都被湿透,若隐若现,比全身赤.裸着还要诱人。 霍北川视线移开,滚烫的指尖滑过陆丛舟的肩胛骨,他听见陆丛舟的轻哼声,动作愈发缓慢。 “舟舟,水温可以吗?” “嗯。” 接二连三的哼.闷,陆丛舟呼吸愈发粗.重。 陆丛舟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冰火两重天。他指尖颤了颤,眯着眼睛抓起霍北川的水,把羞赧尽数压下,视线瞥向霍北川齐齐整整的穿着上。 “霍北川,一起洗的意思是,你也洗。” 察觉到霍北川的愣怔,陆丛舟抬手碰上他的衣扣。 几秒后,霍北川覆上他的手背,认真地盯着陆丛舟道:“舟舟,你是醉了。” 霍北川不能趁着陆丛舟喝醉,意识不清楚时做出什么事情,这样对他不公平。 陆丛舟手上的动作加快,接连解开霍北川衬衣上三颗扣子。 “我知道你是霍北川,也知道我在干什么,我没有醉,只是有一点点晕。” “买这个衣服时我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霍北川,我送了你十一朵玫瑰花,不是故意分开送,不是为了拖延时间。是我早在送你玫瑰花之前,就做好了要穿上这些衣服的准备。我只是,想浪漫一点。” “霍北川,我大可以自己进来,也可以不用穿,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要是觉得不愿意,现在就走。” 陆丛舟委屈的要命,他都这样了,霍北川怎么还觉得他是喝醉了神志不清啊。 真正喝醉,是没有这个感觉的。 水流忽然增大。 霍北川抬着陆丛舟的下巴不管不顾地吻上去,不同于以往轻柔的吻,这个吻带着野性,啃.咬,深.入。 陆丛舟肺里所有呼吸尽数被霍北川攫取,他勉强用鼻子换着气,却还是被亲到差点缺氧。 他瞪着迷.离的眼睛,视线被浴室的水雾阻挡,依稀能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嘴唇微肿,湿答答的发丝捋在耳后,软绵绵地倚着霍北川,一次比一次粗.重的喘.息着。 某些变化无处遁形,他察觉到霍北川的手掌碰上去。 陆丛舟浑身一抖,骨头都酥了。 他很少这样,可被霍北川只有扫过,是濒死一般的刺.激。 “舟舟,这次可以吗?” “嗯,哥哥,我想。” 温度愈发升高,陆丛舟更是没了一点力气。 浴室的水流早就停了,滴答滴答的声音是花洒残留的水珠。 陆丛舟仰头和霍北川接吻,喉咙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声音又被吞回去。 是跟所有时候都不一样的感觉。 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满足。 他喜欢霍北川,很喜欢很喜欢。 陆丛舟低声喊着霍北川的名字,哑然开口:“哥哥,你可以喊我宝贝嘛,别人都那么叫。” “宝贝。” “舟舟宝贝。” “我的舟舟宝宝。” 霍北川的吻从下巴移到陆丛舟的脖颈,凸起的喉结被他狠狠吻过,舌.尖扫过他那颗红痣,他感觉陆丛舟轻轻一颤。 陆丛舟唔的一声,脑袋一片空白。 “霍北川。” 陆丛舟咬在霍北川肩膀上,他微微张着嘴唇,红彤彤的眼睛掉了一颗小珍珠,哭唧唧靠在霍北川身上,一动不动。 “舟舟,还好吗?” “嗯。” 陆丛舟愣了好久,他眨了眨眼睛,环着霍北川腰肢的手臂下滑,却被霍北川换了个手握住。 “我也没关系的,霍北川,礼尚往来。” “以后吧。” “舟舟,我没关系的。” 陆丛舟:“?” 是不是拉踩啊。 他好像被霍北川看不起了。 “哥哥,我平常不这样的,可能是有你在,你跟我不一样。” 霍北川干咳两声,低笑着又吻在陆丛舟下巴上,挑了挑眉。 “宝宝,你晚上就戴着铃铛睡吧,我喜欢这个声音。” 霍北川在洗手池边上洗手,陆丛舟错开目光,不好意思地盯着他泛红的耳尖。 还是经验不足。 就,霍北川好像真的不太会。 “哥哥,我信你了,你真的不会。” 晴天霹雳。 霍北川不开心了,这跟直截了当说他不行有什么区别。 霍北川干咳两声,低声道:“我努力学学,以前没有过。” 哼,就得得学。 菜就多练。 至理名言。 “舟舟,你先去吃头发吧,我一会儿出去。” “好。” 这个一会儿,陆丛舟掐着时间,两个小时。 哦莫哦莫,时间久这个他也信了。 咳咳咳,那得手断了。 不想了不想了。 陆丛舟换好睡衣,踩在毛茸茸地地毯上,桌子上摆着名为学习资料的东西,他翻开一看,只一行,陆丛舟的脸霎时间红透了。 垃圾桶里还有霍北川扔掉的笔记,笔记记录时间还是今天。 敢情霍北川今天才临时学的啊。 第72章 四目相对。 霍北川尴尬的目光落在陆丛舟手里的纸张上,嗫嚅道:“舟舟,扔掉,是废掉的,不能当真。不科学,不能当真。” 笔记可以扔,资料不能扔啊。 “好,哥哥,快来休息。” 陆丛舟把资料放好,直接躺进了霍北川的被窝里。 都这样了,哪有再去睡沙发的道理。 “哥哥,你抱着我。” 陆丛舟翻了下身,铃铛声响起。 霍北川整个把人抱紧,贴地严丝合缝。 “宝宝,晚安。” “霍北川,晚安。” 第46章 掉马(“陆丛舟”不是陆丛舟) 天光大亮。 陆丛舟揉着微微发紧的脑袋翻了个身,晕乎乎的滞涩感还没有消,眼皮酸酸涩涩的,像是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叮当。 脚腕上的响动让陆丛舟瞬间惊醒,紧接着就想起来昨夜的荒唐。 他手指勾着睡衣,领口四散着,锁骨处却微微汗湿。 下.身穿的还是那些衣服,他依稀记得霍北川让他换来着,他还闹脾气。 啧。 丢人啊。 陆丛舟背对着霍北川,不敢面对,他察觉到腰侧的手臂忽然用力,自己随着霍北川的力道贴过去,撞在他的怀里。 “宝贝,你酒醒了没。” 低哑的声音让陆丛舟下意识呼吸一滞,霍北川太好看了,很多时候会让人忽略他别的优秀品质,比如声音也好听,手也好看。 唔,就是不太灵活。 陆丛舟浑身散发出难以言喻的燥.热,他清了清嗓子,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你还说自己没喝醉,是不是头疼,你转过来我看看嘛,舟舟,为什么背对着我。” 霍北川指腹搭在陆丛舟的太阳穴,极有规律的按压着,是中医常见的手法。 陆丛舟舒服地喟叹,他家霍北川就是厉害,什么都会。 “昨晚上就是没有醉啊,我只是有一点点点点不舒服,可能是没有睡好。” 霍北川顿了一下,毫不客气地戳穿,“你一觉睡了十三个小时,我本来想起来的,怕你睡醒看不见我不开心。” “啊?”陆丛舟没想到一下子睡了那么久,他慌张地翻动着,紧张开口:“那我岂不是要迟到了,钱二叔打电话没有啊。” “宝宝,钱二叔昨晚就说了,让休息一天,你怎么什么都没听见啊。” 陆丛舟悬起来的心塞回肚子里,哼哼唧唧道:“那不是你来了嘛,一看见你,我哪还有心思想别的啊。休息一天也好,戏份就剩下四分之一了,也不可能集中拍我的戏,可能得和两个主演差不多时间杀青。” “霍北川,你能不能不要喊宝宝呀,好像我多那个什么似的。” “舟舟宝贝,宝宝,不是你让喊的嘛。” 霍北川掐着陆丛舟的下巴亲昵地吻了一下,他摩挲过陆丛舟红肿的唇,神情一暗。 “起来拿冰块敷一下吧。” 陆丛舟心想,敷什么敷,肿就肿了嘛。 “只能咱们俩在的时候喊,算是小情.趣,可以吗?” “好。” 霍北川揉过陆丛舟的小脑瓜,这人,好像就喜欢搞这些“情.趣”,明明正常的称呼都有禁忌的味道。 “哥哥,你能不能先起床啊。” “为什么。” 陆丛舟磕磕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揪着睡衣的衣角,在霍北川的眼神攻势下败下阵来。 “就,不想让你看见我换衣服。” 霍北川夸张地哦了一声,他微凉的手指探过去,勾着细细的一条带子,笑盈盈地看着陆丛舟道:“昨晚上又不是没见过。舟舟,不会睡了一个晚上就不认了吧,该做的,不该做的,可是都做了。” 哒。 霍北川猛地松开手指,带子打在陆丛舟身上,他咬着唇哼.闷一声,脸颊羞的通红。 “没有没有,认的。” 是不好意思嘛,昨天还可以狡辩是酒精上头,今天就没有一点借口。他那些小心思毫无保留地剖开在霍北川面前,怪难为情的。 “舟舟,很漂亮,用不着不好意思,我特别特别喜欢。” 霍北川坐起来,手掌抓起陆丛舟的脚腕,让他的脚掌踩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他拨弄着猫猫头铃铛,被子整个掀开,露出浑身淡粉色的陆丛舟。 一览无余。 指尖向上,霍北川俯身,在陆丛舟震惊的神情里轻轻吻了一下。 “霍北川,你……” “喜欢。” 欻一下,陆丛舟被一簇火苗烧着,他紧张地揪着霍北川的衣角,磕巴道:“怎么亲那里啊,脏。” “不脏,陆丛舟,你自己的,你还嫌弃啊。” 不是嫌弃,是没想到霍北川会突然这样。 比他手掌碰过还要激烈。 “哥哥,我、我要起来了,你快去洗漱。” “好。” 霍北川不敢再逗了,他怕把人吓到。就这一小会儿,陆丛舟已经成了蜷缩着的小龙虾,淡粉色的皮肤上微微出汗,是羞的。 陆丛舟刚踏入卫生间,某些记忆接踵而来,他佯装淡定地搓着手指,耳尖发烫,呼吸稍稍急促。抬头却从镜子里看见站在他身后的霍北川,他就静静站在那,无端温柔。 “哥哥,你不是出去了吗?” “嗯,我怕我的舟舟成了害羞的小鸵鸟,上来看看。” 陆丛舟噗地一下笑出声来,甜蜜的泡泡塞满小小的卫生间,他嘴里含着牙膏泡沫,是浅淡的薄荷。 认认真真刷完牙,陆丛舟面对着镜子,仔细查看喉结上啃咬的痕迹。 那是霍北川研磨过那颗痣时留下的,陆丛舟轻轻碰了一下,滚烫滚烫的。 “哥哥,你咬在这,我去剧组他们都看见了怎么办。” 也不知道一天能不能消下去,消不了去了剧组不是都知道他干什么了。 好吧,其实还没有到那一步呢,被误会不是亏了嘛。 “不会的,给你拿个药膏遮一遮,下午就没了。舟舟,你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霍北川拉着陆丛舟的腰把人抱进怀里,他衬衣领口散开,肩膀,锁骨,颈侧,全是陆丛舟的牙印和吻痕。 “舟舟,这些怎么说?” 哦莫哦莫,陆丛舟认真地回忆起来,这到底是什么时候搞的,好像他情..动时候。 啾。 陆丛舟又得寸进尺地吻了一遍,摊着手无奈道:“那就只能这样啦,哥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生。” 霍北川把人按在墙壁上又狠狠吻了一通,逼得陆丛舟求饶才放过他。 陆丛舟呼呲呼呲地喘着粗气,湿漉漉的眼睛控诉着霍北川。 哼,惹谁都不能惹打通了任督二脉的霍北川,他跟以前不一样了,想亲就亲,想抱就抱,一点都不矜持。 “舟舟,别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的。” “那你来啊。” 陆丛舟挑衅完就跑,生怕被霍北川逮到,真的发生什么。 “小先生,你起来了。” 陆丛舟扒拉着头发站定,尴尬地喊了声周叔,而后抿着唇没再说话。 周叔不是和霍爷爷一起回老宅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啊,早知道他们在,陆丛舟就要收敛一点的。 “霍爷爷起来了吗?” “楼下看电视呢。” 陆丛舟慢吞吞下楼,王姨招呼陆丛舟去吃饭,他随意一瞥,餐厅的椅子上都加了坐垫,陆丛舟在王姨心照不宣的眼神下硬着头皮坐下,恨不得大喊我们还没有。 最终脸皮战胜了理智,他飞快吃了早餐,还没站起来呢就被霍北川按下。 “舟舟,陪我一起吃吧,好久没跟你一起吃早饭了。” 陆丛舟心尖一颤,他也好想好想每天都能跟霍北川一起吃早饭。 “好。” “丛舟,怎么感觉你瘦了。” 霍砚山有好多天没见着陆丛舟了,他瘦的下巴都尖了。 “霍爷爷,可能是拍戏太累了,等这个戏结束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第73章 “昂。” 霍砚山不经意瞥过陆丛舟喉结上的吻痕,立马错开视线。 小情侣小别胜新婚,他来的不是时候。 主要是听说霍倾音最近在闹离婚,他就想来问问霍北川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霍砚山捏着遥控器好半晌,换了一个又一个台,停在经典节目《金牌调解》上,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还是问不出口。 “爷爷,也是难为你搜索到这个节目了。有什么话直接问就可以的,还要暗示。” “秦朗出轨,不对,应该是就没有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外面的人就没有断过。最近搞出来一个孩子,可能也不是他的,只是在秦家京郊别墅住着,过了秦老爷子明面的。” 秦朗这个人,越是调查越是触目惊心,不单单是在外面找人,很多都是未成年,崇尚狗屁的处.女情节,伤害了很多小女孩。赌博,吸.毒无恶不作。 霍倾音越是调查就越是崩溃,她还好是太忙了,跟秦朗亲密的次数少,没有染上什么病。 现在已经报警处理,秦朗接受调查还没有出来,人不在,婚暂时没有离掉。 现在秦家几乎成了霍倾音一个人说了算,她用雷霆手段把秦老爷子架空了,股份套现,房产出售,安置了一大批秦氏的员工。要是秦氏破产,不至于没有员工的工资。 霍倾音已经做好了秦氏破产的准备,甚至是任由秦氏破产,她可以把秦氏打理的井井有条,也就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秦氏更快分崩离析。 “呵,活该,就知道秦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霍倾音执拗了这么多年,吃到苦头就明白了,那种男人的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可以同时爱好多个人,自己顶多算一个吉祥物。 “北川,她没有跟你说什么吧。” “之前道歉了,我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霍倾音没有脸再回来霍家了,她苦心经营的婚姻都是泡沫,她自己住在虚幻里,戳破之后就没有办法维持了。 “你做的对,北川,我也想开了,我可能就是没有这个缘分。” 儿子早逝,捡来的女儿对他有成见,他是没有子女缘分的。 好在北川最近身体好多了,他也就放心了。 “爷爷,莫强求,凡事都莫强求。” 强求来的东西,总有一天要崩的。 霍砚山只吃了午饭就离开了,他好像只是想来打探一下霍倾音的情况,知道了就放下了。 及时止损,比什么都强。 *** 陆丛舟趴在沙发上,纠结着要不要告诉霍北川五天后他要过生日的事情,他生日是九月初六,跟“陆丛舟”差了三个月,这是当时合八字时算好的,他要是说了,霍北川起疑心怎么办。 他从网上搜了,自己的生辰八字也是纯阳,可没有跟霍北川的八字合过,他不是能冲喜的那个人,那这一切就都没有意义。 纠结着纠结着,陆丛舟开始以头撞沙发,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撞出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撞出去的第四下,陆丛舟磕到霍北川温热的掌心,他的额头被霍北川扶起来,轻柔地摸了摸。 “我的傻舟舟在做什么,本来就傻乎乎的,怎么还撞脑袋去了,跟我说说,这是怎么了。” 陆丛舟憋着一口气爬起来盘腿坐好,嗷的一声委屈地撞在霍北川怀里。 “哥哥,你怎么那么坏,我哪里傻了。” “都撞脑袋了,还不傻啊。” “别气啊舟舟,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吗?” 陆丛舟闷闷地喊了声霍北川,过了很多秒都没有下文。 “没关系的,不想说就不说。” 霍北川的手指骤然被抓住,陆丛舟苦着一张脸,低声道:“要是你发现我有事情骗了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会,不管什么事情都没关系,无条件原谅你。陆丛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不用告诉我的,骗就骗了。” 就像他的病,他绝口不提,是不是某种意义上也是在骗陆丛舟。 “哥哥,抱抱。” 陆丛舟埋在霍北川怀里,脸颊蹭了蹭霍北川的脖颈,“再过五天是我的生日。” 霍北川心一颤,合八字时,陆丛舟的生日是十二月初六。 “你是觉得生日骗了我吗?没关系,到时候你生日我给你一个惊喜。” 等陆丛舟生日的时候告白,可能更浪漫。 “我也有惊喜要给你,到时候要是没有我的戏份我就请假回来,一起庆祝。” “好。” 陆丛舟被遗弃时的小纸条上写着名字和生辰八字,张妈妈捡到时以为他是有毛病才被遗弃的,去医院检查完,没有任何问题。 陆丛舟小时候还会想,为什么他会被抛弃呢,后来就想通了,人都是自己长大的,他能健康长大,走自己的路就很好了。 孤儿院里是不过生日的,陆丛舟还没有正经过过一次生日,和霍北川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他想特别一点。 “乖宝,别伤心好不好,到时候给你准备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 “不要盛大的宴会,就咱们自己,我想跟你一起,不想要别人。” “好好好,都听你的。”霍北川吻过陆丛舟的额头,捧着他的脸颊蹭了蹭,“乖乖,笑一笑,快,笑一下。” 陆丛舟听话地弯了弯唇角,偷袭似地咬在霍北川鼻尖上。 “哥哥,你快去忙,我再研究研究剧本。” “好。” 霍北川出门之后脸色微变,他在书房翻出之前调查的资料,只是差了几个月,陆丛舟的模样就有很大的不同。 陆丛舟生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眉目含情,笑起来时眼底的那颗小痣都灵动异常。 那是资料里没有的。 “周叔,我想问一下,当时合八字时,陆丛舟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十二月初六,怎么了?” 霍北川嗯了一声,说没事,挂了电话之后靠在椅背上发呆。 要是,陆丛舟不是陆丛舟呢。 他喜欢的,从来不是资料里那个人,是第一次见面,眉眼弯弯,说他是好人的陆丛舟。 陆丛舟难过的不是自己骗了他,是有些话可能没办法说出口。 还在努力啃剧本的陆丛舟还不知道,他已经在霍北川那掉马了。 *** “舟舟,看什么呢。” 陆丛舟慌乱地藏起手机,直起身时脸颊红彤彤的。 “没,没有呀。” 霍北川扬了扬眉,他把陆丛舟禁锢在怀里,拿过他的手机解锁。 《大佬的甜心宝贝哪里跑》 嘶,这是什么。 “哥哥,别看别看,求求你。” 霍北川瞥了两眼,怎么比顾宴发他的学习资料还要有颜色,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和陆丛舟的名字。 “舟舟,这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是我们两个。” 陆丛舟捏了捏滚烫的耳尖,磕巴道:“苏苏说是粉丝写的同人,你昨天抱着我从食肆酒家出来被拍了,好像有人认出来了。可能是公司发现立马撤了热搜,但是还有一些粉丝存图了,苏苏潜伏在我的超话里,说有粉丝写了这个。” “宝宝,为什么是带球跑?” 他和陆丛舟都是男的,怎么还带球跑啊。 “就是创造嘛,哥哥,这就是搞颜色,为了瑟而瑟的,不要用咱们固有的想法去想这个。” 霍北川嗯了一声,拿着手机又看了好久,他摸着下巴心想,唔,下次可以试试这个姿.势。 “哥哥,怎么不说话啦。” “舟舟,你说哪里能买到这个同人文,我想买一些。这个写的不好,我没有欺负你,想要更宠一些的。” 陆丛舟:“???” 他担心好半天,结果人家只是觉得不够宠。 “霍北川,买这个干什么,手机还我。” “等等,舟舟,你是直接在超话看的吗?” “对呀,苏苏说了一声我就来看了。” 霍北川无奈地捏了捏陆丛舟的小鼻子,低笑道:“我的傻舟舟,你顶着自己的账号进去会有提示的,她们都知道你看了。” 陆丛舟傻眼了,他慌慌张张退出,发现一堆粉丝在啊啊啊啊。 “哥哥,他们是真的看见了,怎么办,会不会影响你啊。” 陆丛舟急得团团转,他对这些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会有提示的。 [奶酪团子:是陆丛舟本人吗,我写的文被他点赞了,我出息了,啊啊啊啊啊,好激动啊。] [肯定是本人,所以,他真的被包养了啊。艹,好恶心,脱粉了。] [你是黑子吧,怎么就下定论陆丛舟被包养了,你有证据吗?] [昨天的视频不是证据吗,他俩都上一辆车回一个地方了,怎么着,盖着被子纯聊天啊。] 陆丛舟一噎,还真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霍北川v:不是包养,造谣要负法律责任。] [霍北川v:@奶酪团子不会欺负舟舟,你不要写我欺负他,谢谢。] [奶酪团子:我艹我艹。霍大佬,大佬我错了,我马上改成小甜文,不虐了不虐了。] 可恶,我写的文还是太保守了,霍大佬都敢空降超话撑腰,怎么可能是没有感情的包养啊。 第74章 就那个视频里,他俩幸福地都要冒泡泡了。 “欸,霍北川,你怎么回复他们啊。” “舟舟,我们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是包养。” 陆丛舟愣愣地点头,他把告白的话咽回去,差点被霍北川诱惑地吐露出去。 霍北川怎么那么那么好啊。 哒。 鲜红的血液从霍北川鼻子里滴下来,他察觉到异样,皱着眉擦了一下。 手背上的鲜血晕成一片,霍北川脑袋嗡嗡嗡的,心脏剧烈跳动,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霍北川,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流鼻血了。” 陆丛舟撕下一堆卫生纸塞给霍北川,凑到霍北川前面,仔细地看了又看。 源源不断的血流出来,霍北川的脑袋微微前倾,头低着,拿手指捏紧鼻翼两侧止血。 “没事没事,舟舟,你别怕。” 霍北川眼前出现层层叠叠的黑影,他咬着牙勉强站稳,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我就是看那个同人文有些上火。” “舟舟,上火你应该懂吧,就像昨晚一样。” 霍北川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陆丛舟又气又急,气呼呼道:“霍北川,你正经一点。” “等我过生日回来,我也帮帮你,今天不行,你不舒服。” 陆丛舟暗示的意思挺明显的,他干咳一声,扶着霍北川坐下。 按压了几分钟,霍北川鼻子已经不流血了,他去卫生间洗了洗手,一颗心不断下沉,他看着镜子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等出来时又恢复成正常模样。 “舟舟,快睡觉了,晚安。” 霍北川一大早送了陆丛舟去剧组,转头就去了医院。 “吕医生,我想检查一下。” 顾宴靠在吕医生的办公桌上,揉着额角发呆。 他捏着报告,不知道怎么跟霍北川说才好。 “小顾,要不然,我来?” 吕医生也知道这样的结果很难让人接受,可,人总要面对的。 “顾宴,结果很不好,对不对。” 霍北川挽着袖口,他心脏绞痛着,脸上血色全无,嘴唇泛白,看起来有些憔悴。 “胡说什么呢,霍北川,什么事都没有,再拿点药就好。” 霍北川从顾宴手里接过报告单,心肺衰竭导致的全身其他器官已经到了临界点,怪不得他胸腔闷闷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带着刀子。 “吕医生,我想拿点特效药,续命的特效药。” “不可能。” 特效药一旦用上,伤害是不可逆转的,吕医生不能拿霍北川的生命开玩笑。 “继续治疗,最近我的实验结果初步有了成效,对你的病情很有用,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住院,不是吃特效药续命。” 霍北川低垂着眸子摇了摇头,“吕医生,我有自己的想法,最起码,你让我把后事安排一下。” “你知道的,我有别的渠道可以买到药,只是,我不想而已。吕医生,你是我的主治医师,我想听你的。” 顾宴瞥过头,眼眶红了一片,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吕医生是国内最权威的专家,他都没办法,那就真的没办法。 “吕医生,至少,让我再坚持六天好不好。” 顾宴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疯子。” 他早该知道的,霍北川就是个疯子。 吕医生沉默半晌,还是开了单子,尊重霍北川的意愿,让他好好跟亲人朋友告个别。 霍北川只是想陪陆丛舟过一个生日,这辈子就只剩下这一次陪他的机会,一年就一次的生日,怎么能让陆丛舟失望呢。 更何况,他还准备好了礼物要送给他的。 只是,他要食言了,想尽量活的久一点,却没机会了。 第47章 许愿霍北川长命百岁(生日) “苏苏,你知道帝都有哪个寺庙比较灵验吗?” 还在打游戏的苏奕珩一愣,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都没有离开屏幕,随意道:“问这个干嘛,你都有霍北川了,他就是最灵验的,想要什么都能给你买,哪用得着找寺庙啊。” 陆丛舟脸上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哼唧道:“我打算我过生日的时候跟霍北川表白,总要送个礼物的,想求一串福珠,保佑霍北川长命百岁。” “哦豁,你过生日还有好几个月呢,你不行啊陆丛舟,追人是这么追的么,你们之前签的合约不是没多久了,几个月太晚了。” 陆丛舟尴尬地移开视线,他没跟苏奕珩解释再过四天就是他的生日,只是含糊道:“我想提前准备一下。” “那你可以去普陀寺,求身体康健是最灵验的,不过就是要求有点高,到了山下有个小僧弥,你把要求的事情告诉他,三拜九叩上山,心诚则灵。丛舟,普陀寺的石梯特别高,你要是能三拜九叩上去,才能见到普善大师,他开光以后才灵验。” “行,明天没有我的戏份我就去。” 苏奕珩打完一局游戏,盘腿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仔细端详着陆丛舟。 “丛舟,有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一个人的,你以前最不信的就是神佛。我说句伤感情的话哈,你以前脾气挺古怪,很难相处的,可能跟你家里有关系。但后来我见你,平和,是由内而外的平和。网上都说爱人如养花,你是被霍北川养成这个模样的吗?” 浑身尖刺、厌烦整个世界的陆丛舟忽然就变了,爱山川草木,爱平凡世界的万物,爱自己,爱朋友,爱霍北川。 挺神奇的。 “那我要是真变了一个人,你信吗?” 陆丛舟借着开玩笑说出心里话,苏奕珩是“陆丛舟”唯一的朋友,如果苏奕珩发现不对劲儿,他好像没什么资格隐瞒。 “信。我信,你跟以前特别特别不一样。” 苏奕珩不信鬼神,他只是觉得陆丛舟离开了陆家这个烂摊子,心境变了,人自然也就变了。 陆丛舟认真地盯着苏奕珩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苏苏,我不是你之前认识的陆丛舟了。” “什,什么意思?”苏奕珩不懂陆丛舟的意思,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就是换个世界的意思,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可能去了我的世界。我在那个世界是个孤儿,二十五岁,研究生毕业考了当地的福利院,他现在可能在为人民服务。” 苏奕珩惊地站起来,在一小块地方来回踱步,他狠狠揪着头发,有一个瞬间,他想把脑袋薅下来。 “苏苏,你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知道我比不上你们的感情,我有义务告诉你,如果你不愿意当我的朋友,我也没关系的。” 陆丛舟不能告诉苏奕珩这个世界就是一本书,他们是主角对立面的炮灰,那也太伤人了。 哒。 苏奕珩手背覆在陆丛舟额头上,他顿了顿又碰上自己的额头,陆丛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苏苏,我没有骗你。我跟陆丛舟不一样,你好好看看我的脸,看看这颗痣。” 铁证如山。 苏奕珩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生日是九月初六,还有四天,我打算四天后向霍北川告白。” 苏奕珩的世界观崩塌了,他把自己转晕之后又坐下,焦急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情,是有记忆吗?” 陆丛舟摇了摇头,他也说不上来,自己都搞不懂他知道的一切是因为看过这本书,还是有一些陆丛舟的记忆。 “反正,我知道的不是太多。苏苏,你还愿意认我当朋友吗?” 两辈子,陆丛舟就只有这一个朋友,要是苏奕珩不认,他就真的没有朋友了。 “认。” “陆丛舟,不管你是哪个陆丛舟,你都是我的好朋友。” “欸,陆丛舟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他哪里懂体制内啊,会不会出问题。” 陆丛舟摸着下巴犯愁,只能宽慰苏奕珩道:“他可能也有一点我的记忆,我好像也有一点他的。反正我也懵懵的,不会可以学嘛,都是应届生,也没有工作过,犯错误可以理解的。” “我社会关系很简单,不会有问题的。” 苏奕珩放心了,就“陆丛舟”那个性格,要是去体制内可能更好一点,约束起来就好了。 “等等,丛舟,你的意思是,霍总知道了你四天后要过生日。” “对啊。”陆丛舟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他还理所当然地点头。 “丛舟啊,你觉不觉得霍总已经猜到不对了。” 陆丛舟细思极恐,他咽了咽口水,无辜地看向苏奕珩,“不,不会吧。我没有暴露,霍北川不可能知道的。你是最熟悉我的人,你都没有发现,霍北川之前都不认识他,跟他相处的一直是我,不会知道的。” 见陆丛舟如此笃定,苏奕珩也放心了,不管怎么样,好神奇啊。 “丛舟,这件事就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千万不要暴露。” “我知道的,我本来打算瞒你一辈子的,可是我于心不忍,哪怕可能说出来有危险,我还是想告诉你。不是我跟以前不一样,是我们就是两个人。” 苏奕珩点点头,神情有些复杂,陆丛舟待人接物太真诚,只看他的眼睛就知道,是个极其纯粹的人。 “那你考虑以后告诉霍总吗?” “嗯,等我们感情好一点就告诉他。” 万一霍北川拒绝他的告白,那可真就尴尬了,说不说都无所谓了。 “好,我先回去了,明天早起呢。” “行。” 苏奕珩后期的戏份才多起来,陆丛舟上午拍完,下午就没事了。 *** 第75章 普陀寺确实像苏奕珩说的那样,石梯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普陀寺的寺门。 烈日当空,艳阳高照,陆丛舟眯着眼睛看向远处天边的云彩,云朵的尾巴翘起来,跟霍北川发给他的云朵有些相像。 陆丛舟给自己打了打气,而后在小僧弥手里的祈愿条上认真写下:霍北川长命百岁。 石梯在阳光照耀下滚烫异常,陆丛舟跪在上面隔着裤子膝盖都在发烫。 祈愿条揣在衣兜里,陆丛舟每磕一个头,都要念一句霍北川长命百岁。 霍北川长命百岁。 陆丛舟咬着牙,一次次站起又跪下,膝盖手肘早就没了知觉,额头抵在石梯上烙下深深的印子。 他以前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宁愿求神拜佛都不想着科学治疗。现在他懂了,那些过不去的坎都交给神佛,每一次下跪,不为自己,都为了爱的那个人。 额头的汗珠滴在石梯上,陆丛舟摇摇晃晃起身,他唇瓣发白,微微干裂,原本看不到头的石梯似乎近在咫尺。 拾级而上的香客太多太多,每一个从他身侧路过的人都要驻足停留,陆丛舟心无杂念,只有一个念头,想替霍北川求一个长命百岁。 一下、两下、三下,陆丛舟深深跪下去,虔诚地叩拜,膝盖疼到麻木,手肘磨到出血,陆丛舟舔了舔干裂的唇,坚定地爬起来,再跪下去。 最后一阶。 陆丛舟眼睛泛红,他跪在地上,任由眼底的泪砸下去,默念着霍北川长命百岁。 “施主,请起。” 空灵的声音似乎从天上来,陆丛舟咬着牙,慢吞吞爬起来,朝着面前的人道:“大师。” 普善大师讶异了一瞬才点了点头,他扶着陆丛舟的胳膊,接过他手里的祈愿条低声道:“你为何人而求。” 何人,该怎么介绍霍北川呢。 陆丛舟顿了一下,轻声道:“家人。” 普善大师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微微一笑:“是,爱侣吧。” “施主请进。” 陆丛舟走的很慢,双腿像是灌了铅,扶着寺庙的红墙,跟在普善大师身后。 爱侣嘛,好像古时候这样的称呼常见一些。 陆丛舟唇角勾了勾,能见到普善大师,一切苦难都值了。 “施主,请坐。” 普善大师给陆丛舟倒了一杯清茶,茶杯里氤氲的雾气散开,普善大师站在雾气之后,真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施主,请问你想求开光的是什么物件,普陀寺有菩提珠、十八籽珠、小叶紫檀佛珠、静谭佛珠,你要哪一种。” “十八籽珠,求平安长寿的。” “施主稍等。” 陆丛舟喝完了一杯茶,普善大师才姗姗来迟,他拿着十八籽珠坐下,静静地看了陆丛舟好久。 “施主,你所求之事恐怕要自担因果,是逆天而行。” 陆丛舟脑袋嗡的一下,逆天而行,就因为天道作者设定了霍北川早亡,他不过求他长命百岁,就是与天斗。 “请普善大师明示。” “施主,你不是本界人士,强行介入,就要担因果。” 陆丛舟震惊了,他嘴巴动了动,一言不发。 普善大师连这个都能看出来,陆丛舟属实是没想到。 “大师,我……” “施主,你不必解释。佛门讲究一个缘字,既然你有这样的缘分,就不要避讳。如果需要你的毕生福报去换这个人长命百岁,你还愿意吗?” “我愿意。”陆丛舟毫不犹豫地回答,别说只是毕生福报,就是以命易命他都愿意。 只要霍北川平安顺遂,别的都无所谓。 普善大师点了点头,把开光之后的十八籽珠递给陆丛舟。 “施主,再多的天机我不能泄露,时机一到,你就明白了。” 珠子被红布包着,陆丛舟小心翼翼地装到盒子里,他朝着普善大师拜了拜。 “还请大师能保密。” “施主,一切有为法,我什么都不知道,请回吧。” 陆丛舟捐了钱,在大殿上了香,跪在佛像之前又求了一次。 霍北川长命百岁。 下山的路似乎更难了,陆丛舟一瘸一拐下去,扶着酸痛的膝盖缓了好久。 还是给苏奕珩打了电话,才过来接的他。 “陆丛舟,你还真来了啊。死脑筋,别人灵验是别人,你何苦受这个罪,霍北川什么都不缺,你求什么啊。” 陆丛舟揉着膝盖没解释,只是低声道:“苏苏,没有人无欲无求的。” 回到剧组,陆丛舟把衣服脱下来,把身上的青紫的地方一一涂了药。 就是额头微微红肿,陆丛舟不敢拿药膏遮,只能拿了冰块轻轻敷了一下。 他的戏份还在明天下午,到时候估计就休息的差不多了。 “苏苏,你去忙你的就行,我休息休息。” 太累了,浑身疼得厉害,陆丛舟手指停在和霍北川的聊天界面上,到底还是没有把消息发出去。 算了算了,这个时间霍北川可能在忙。 霍北川确实在忙,他刚给公司的高层开完会。 “老板,您在会上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李弋懵了,什么叫他打算把百分之八十七的股权全部转给陆丛舟,到时候陆丛舟持股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十里给李弋百分之七,剩下的给各个高层平分。 霍北川呢,他怎么办。 “李弋,你是我一手培养的,是霍氏最优秀的特助,最优秀的总经理。公司以后交给你全权打理,我放心。爷爷那边不用担心,我跟他说。” “陆丛舟对公司管理还不懂,以后你多教教他。他要是不愿意,你就辛苦一点。股份转让合同都拟好了,你签字就好。咱们刚刚开会算是通过了股东大会,以后公司就靠你了。” “老板,我不懂什么意思,您去哪?” 李弋还是懵懵的,甚至是焦急的,他已经习惯任何事情都有霍北川兜底,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他都能游刃有余,现在怎么就不管公司了,霍氏是他的心血啊。 “我啊,可能没几天了。到时候后事还需要你处理一下,我爸妈的事故原因你继续调查,有什么拿不准的,找我爷爷或者顾宴商量。” 没几天了,李弋知道霍北川身体不好,却不知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眼眶瞬间红了,憋着一口气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老板,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要不然去国外,公司有我在,您不用担心。可能国外……” “李弋,你一毕业就来了公司,这么多年忙里忙外,有时间了谈个对象吧,不要孤零零一个人了。” “陆丛舟脾气很好的,你不用担心他不配合,实在没办法的,找顾宴。” 霍北川不想把气氛搞得太悲伤,尽量平和地交代完,大家都好受一点。 “本来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公司,可是你已经能独立撑起霍氏,我就放心了。消息不要扩散,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轰动。股价要是不稳,就得再麻烦爷爷回来。” 难为爷爷这么大年纪,还要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 “李弋,你守好公司。” 霍北川拍了拍李弋的肩膀,转身离开。 爷爷那边他纠结了好久,一直不知道怎么说,可现在真到了不得不开口的地步。 老宅。 霍氏的老宅古朴肃穆,霍北川推门而入时,霍砚山还坐在摇椅上乘凉。 “爷爷。” 霍砚山一惊,他几乎是从摇椅上腾的一下起身,有些讶异地看向霍北川。 “北川,你怎么回来老宅了。” 这里全是儿时的记忆,霍北川在这边犯病过好几次,霍砚山是尽量避免让他回来的。 “我有事情想跟你说,还是老宅好一点。” 霍砚山愣愣地点头,他看着霍北川死气沉沉的面相,心尖越来越凉,他嘴巴哆嗦着,久久没有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爷爷,我可能不能尽孝了,对不起。” 霍北川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霍砚山,他避开霍砚山看过来时心碎的目光,疯狂眨着眼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 “吕医生检查的结果很不好,可能就这几天了。我立了一个遗嘱,想把我名下的资产都留给陆丛舟,想问问你的意思。” 霍砚山什么都听不见,他靠在沙发上急促地呼吸,眼泪夺眶而出。 中年丧妻丧子,老年丧孙。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他。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爷爷,你别担心,吕医生只是说不太好,你看我现在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可能是检查的不准,我就是未雨绸缪,可能到不了那一步。” “万一,我是说万一,时间可能来不及。爷爷,请允许我自私一次,我想给陆丛舟留点东西。” 霍砚山哭到不能言语,他掩面哭泣,心里悲痛万分,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 “爷爷,您别急啊,我不是还好好的。你得保重身体,霍氏还需要你主持大局,我把股份都留给陆丛舟,你最会教人管理公司了,正好也教教陆丛舟。” 霍北川偏过头擦了擦眼泪,还是坚持把要说的话说完。 “周叔正值壮年,有他和王姨照顾你,我放心。” “我现在住的别墅想留给陆丛舟,我给周叔王姨留了北城的别墅,小周毕业在那边工作可能方便一点。” “霍北川,你混账。” 霍砚山气急了,拐杖狠狠砸在地上,浑身颤抖。 “你都安排好了,你早就知道,你不告诉我。我是你爷爷,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你不告诉我,我以为你好好的,好好的。” 第76章 霍北川苦笑起来,他呢喃道:“我也以为我好好的。” 久病沉疴,他早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这样。 就是,对不起陆丛舟,不应该拖陆丛舟下水的。 他疯狂地克制着克制着,还是越界了。 “爷爷,你照顾好自己。” 霍北川跪在地上给霍砚山磕了三个头,他久久跪在地上。 “对不起爷爷,浪费了你的一片苦心。” “起来,起来啊。” 霍砚山用力把霍北川拉起来,他哭着说了很多很多话,霍北川默默听着,满心的苦涩。 “你就放心吧,以后丛舟就是我的亲孙子。你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爷爷不能亏待他。” “北川。” 霍砚山喊着霍北川的名字,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算了,算了,北川常说,莫强求,也许他真的不应该强求。 “爷爷,谢谢你。” *** 霍北川勉强坚持着回到别墅,特效药的药效过去,他跪在地上,急促的呼吸几乎能要了他的命。 咳咳咳。 霍北川拿手帕捂在唇角,鲜红的血液很快浸湿了纯白的丝帕。 脑袋里的嗡鸣持续不断,霍北川捂着剧烈绞痛的心口蜷缩起来,他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按压着心口,等刺骨的疼痛过去,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珠嘀嗒嘀嗒落下,黑色的西装都被浸湿。 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霍北川无意识吞咽着,闭着眼好久好久,才挣扎着爬起来。 霍北川扶着周遭的墙壁艰难移动到沙发上,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的眩晕。 耳畔似乎有人在低吟陆丛舟的名字,霍北川沉重的眼皮抬了抬,够到茶几上的凉白开灌了两口,从口袋里掏出特效药又吃了一颗。 特效药的副作用明显,霍北川浑身的力气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干,只能无力地闭着眼睛,咬牙坚持,把疼痛的呻.吟一点点咽下去。 良久。 霍北川忽地从睡梦中惊醒,擦了擦唇边的血渍,硬撑着洗了洗澡。 手机里没有陆丛舟的消息,霍北川眯着眼睛看向他们的合照。 还好就拍了一次,以后陆丛舟删起来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霍北川:舟舟。] [小猫:哥哥,你睡了吗?] 心有灵犀一般,两个人同时发了消息,默契的没有开视频,没有发语音。 [小猫:我刚收拾完,哥哥,我后天下午回家,上午拍完戏下午没事。] [小猫:我有好大好大一个惊喜要给你,你要不要提前猜猜是什么。] 霍北川不敢猜,他怕一下子猜中了。 想好了要告白的,他要食言了。 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跟陆丛舟在一起了。 [霍北川:我猜不到,但是,我很期待舟舟的惊喜。] [小猫:哥哥笨,算了算了,原谅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猫:哥哥,你快休息,我也休息啦。] [霍北川:好。] 两天的时间眨眼而过。 陆丛舟膝盖手肘的伤已经好多了,从剧组出来时,陆丛舟还特意让化妆老师给他化了淡淡的妆,在剧组晒黑了一些,不好看了。 “陆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事,满面春风的。” 陆丛舟摸了摸下巴,浅笑着从镜子里仔细看了看自己,好像是有些得意。 “咳咳,也没有,是挺开心的。谢谢小菲,我走了。” 陆丛舟买了一大捧向日葵,抱在怀里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意气风发。 [小猫:哥哥,我快到家了。] [霍北川:好。] 陆丛舟站在门口缓了缓呼吸,他扒拉着发丝,整理好衣服这才轻轻推门。 砰。 红色的花瓣从天上飘扬而下,陆丛舟抬手接了一朵,扭头去看一旁的霍北川。 “舟舟,生日快乐。” 别墅被布置成漂亮的生日宴模样,堆叠的气球,各式各样的花束,彩带从天空飘下来,如梦似幻。 “哥哥,你布置的吗?” “嗯,还有顾宴。” 好吧,主要是顾宴,霍北川身体状态不允许太剧烈的劳动,体力活全是顾宴。 “霍北川,送给你的,希望你永远开心,哥哥,我想做你一辈子的小太阳。” 向日葵花束递给霍北川,陆丛舟想从兜里掏出十八籽珠,掏了半天根本没有。 陆丛舟冷汗一下子就留下来了,他明明记得出来的时候拿了,认真地包起来,检查了好几遍。 “怎么了舟舟。” 陆丛舟都要哭了,千万不能丢啊。 他急忙给苏奕珩打了电话,让他帮忙去卧室看一下还在不在。 “没事没事,哥哥,我有话跟你说。” 霍北川忽然捂住陆丛舟的嘴巴,他应该猜到陆丛舟要说什么了,一辈子的事情,他没机会了。 “舟舟,一会儿再说,我也有话跟你说。” 霍北川拉着陆丛舟的手走到布置好的桌子前,他给陆丛舟特别定制了一个蛋糕,蛋糕上的小舟是霍北川自己画上去的。 “陆丛舟,生日快乐,过生日先吃蛋糕,许个愿吧。” 霍北川只点了一个蜡烛,他还不知道陆丛舟今年多大岁数,就拿一个大的代替了。 希望霍北川长命百岁。 呼—— 蜡烛熄灭,陆丛舟抓着霍北川的手一起切蛋糕。 从头切到尾,顺风又顺水。 “哥哥,第一块蛋糕你吃。” “舟舟,你吃,你的生日,你吃第一块。” 陆丛舟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大口,他唇角勾起了,在霍北川愣神时吻上他的唇。 甜滋滋的蛋糕在两个人嘴里化开,陆丛舟撤开后舔了舔唇,像是偷腥成功的猫猫,骄傲道:“哥哥,这样就能一起吃了。好吃吗?” “好吃。” 陆丛舟咬着叉子又吃了好几口,他怕霍北川不吃,就着自己的托盘给霍北川喂了好几口。 “霍北川,这是我第一次吃生日蛋糕,好好吃,好喜欢。” 他的第一个生日,是喜欢的人给他过的。 陆丛舟沉浸在甜蜜的情绪里,没注意到霍北川笑的有些勉强。 吃了几块蛋糕,霍北川才拉着陆丛舟走到一堆礼物面前。 “舟舟,这里是九十九件礼物,一岁一件。还有一件特殊的,等之后给你。” 一共一百件,第一百件他交给了顾宴,等他不在了,转交给陆丛舟。 “霍北川,为什么一定要今天都送给我,之后生日咱们还一起过可以吗,我想每个生日只拿一件礼物。” 陆丛舟隐隐觉得不对劲儿,为什么要一次性给完,是怕以后没机会么…… “以后每一个生日都有一百件礼物,陆丛舟,我想补给你。你的第一个生日,要隆重些。” “来,你拆几件看看喜欢吗?” 盒子上标着数字,陆丛舟从数字最小的开始拆,每一件礼物都是他当时那个年龄段最需要的,就像是霍北川真的陪他成长,陪他过了一个又一个生日,弥补了很多很多很多遗憾。 小小的长命金锁 大一些的山地自行车,最时髦的乐高,小小的钢琴模型。 每一个礼物盒子里都有霍北川亲笔写下的祝福,在落款时缀上一颗小小的心。 是霍北川没办法说出口的,最深沉的爱。 哒一下。 滚烫的泪珠落下,陆丛舟抱着礼物扑进霍北川怀里,抽抽搭搭道:“霍北川,你要搞这些浪漫的事情,就是想惹我哭嘛。” “我好喜欢好喜欢,喜欢的不得了,每一个都喜欢。说好了,每一年都一起过,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咱们约好了。” 霍北川拍着陆丛舟的背,在陆丛舟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吻了一下他的发丝。 就当,他们真的在一起过。 “舟舟,你拆开这个看看,这是我特意定制的,盒子也特别特别重要,你收好。” 是两个巴掌一样大的盒子,陆丛舟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解开丝带,一条铂金项链静静躺在盒子里。 “哥哥,8023是什么意思?” 项链的吊坠是一串数字,8023陆丛舟不懂他的意思。 第77章 “没什么意思,定制的时候设计师说这个特别,跟别人的不一样,喜欢吗?” 陆丛舟疯狂点头,项链在灯光下闪耀着光芒,是无与伦比的漂亮。 “哥哥,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好。” 霍北川捏着项链轻轻挂在陆丛舟脖颈上,他拼命克制着想咳嗽的冲动,尽量稳稳当当给陆丛舟戴好。 他指腹摩挲过陆丛舟的脖颈,呢喃道:“舟舟,你真好看。” “哼,哥哥,我哪有你好看。” 霍北川可是让陆丛舟见到第一面就失语的人,完美,陆丛舟只想用这个词形容他。 陆丛舟瞥见一旁摆着一大束玫瑰花,他偷笑着指了指,羞赧道:“霍北川,玫瑰花是要送给我的吗?” “对,送给陆丛舟,陆丛舟,生日快乐。” “霍北川,我想说的话,现在可以说了吗?” “哥哥,我特别特别喜……” “舟舟。”霍北川打断陆丛舟的告白,他比谁都清楚,陆丛舟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话,他心里已经收到了。 他也特别特别特别喜欢陆丛舟。 “我先说。” 霍北川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陆丛舟,“这里面有两个亿,当初说合约结束一个亿的,我这三个月特别特别开心,多给你一个亿。” “陆丛舟,咱们合约结束了。” “什么?”陆丛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霍北川说什么,合约结束了。 不是合约结束了,是他从此以后都跟霍北川没有关系了。 陆丛舟一颗心被揉捏地生疼,他艰难地呼吸着,刚收回去的眼泪又疯狂掉下来。 他跌跌撞撞站起来,却没有去接霍北川手里的卡,他跑到玫瑰花旁边,贺卡上写着生日快乐。 不是告白,霍北川不喜欢他,不想跟他有关系了。 陆丛舟茫然地盯着成堆的礼物,他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霍北川不喜欢他,怎么可能呢,他不信。 “舟舟,拿着。” 霍北川强硬地把卡塞进陆丛舟口袋里,沉默着,思索着。 他不能心软。 “当时说好的,冲喜,我现在好多了。” “所以,我没用了。”陆丛舟嘟囔着。 霍北川心如刀绞,五脏六腑都在疼,他别过眼,最简单的一个嗯都说不出口。 “霍北川,你喜欢我吗?” “看着我的眼睛,只要你说你不喜欢我,我立马就走。” 陆丛舟凑到霍北川身边,定定地看着霍北川。 骗子。 明明喜欢他,为什么要这样。 “你看,霍北川,你连不喜欢我都舍不得说。” “舟舟,合约结束了。” 霍北川舍不得,哪怕真的到了要离开的时候,还是舍不得。 陆丛舟擦了擦眼泪,倔强道:“行,合约结束了,我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他扭头就走,察觉到霍北川下意识追了几步,他顿了顿,还是没有回头。 苏奕珩说十八籽珠还在剧组,他拿回来送给霍北川,以后,他不缠着霍北川了。 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顾宴从二楼跑下来,扶住轰然倒地的霍北川。 “霍北川,你个大傻子,都这种时候了,何苦说那些让陆丛舟伤心的话。” 明明,可以好好告个别的。 以后陆丛舟回忆起来,全是遗憾。 “顾宴,我不能让他亲眼目睹我的死亡。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有从爸妈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不想陆丛舟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他应该有自己的人生的。 “顾宴,陆丛舟喊你哥,以后,他就拜托你照顾了。” “你特么的说什么胡话,谁的老婆,谁自己照顾。” “霍北川,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我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替你照顾陆丛舟。你tm的好起来,好起来自己照顾他。” 顾宴移开视线,一颗泪骤然落下。 “顾宴,我真的没办法了。” 霍北川嘴角全是溢出来的血迹,刚刚和陆丛舟说话时就已经全是血,他勉强忍着咽了下去,现在陆丛舟一走,他就再也坚持不住了。 越是咳嗽,血越是多。 霍北川指缝里全是血,他靠在顾宴怀里,轻笑着开口:“好歹,是陪他过了一次生日。” “妈的,你别说话了,我求求你,别说话了。” “吕医生,快准备急救室,霍北川严重了,快点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救护车,救护车快来。” “霍北川,别闭眼别闭眼,我求求你,你想想陆丛舟,陆丛舟肯定感觉到不对劲儿了,你想想他好不好。” 陆丛舟,忘记告诉你,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了。 第48章 告白(苏醒) 陆丛舟眼底的泪怎么都擦不干净,视线模糊,走路都歪歪扭扭的。 膝盖上的疼似乎在此刻又全部冒出来,他从手机上叫了车,坐在后座不停地揉着眼睛,心太疼了,根本忍不住眼泪。 他就是不明白,霍北川明明喜欢他,为什么还要这样。 如果确实不喜欢他,一开始就不应该给他希望,让他产生了自己被喜欢,被爱着的错觉,转头又说合约结束了。 霍北川是大坏蛋,把十八籽珠送给他,以后就再也不喜欢他了。 后视镜里的风景不停变化,陆丛舟捏着脖颈的项链,试了几次想摘下来,还是舍不得。 他如此纯粹又热烈地喜欢一个人,陆丛舟不是觉得委屈,是害怕,他想要霍北川长命百岁都是逆天改命,会不会是霍北川身体不太好,不想耽误他。 短短二十几分钟的车程,陆丛舟已经给霍北川想好了无数条理由,唯独没有霍北川不喜欢他那一条。 陆丛舟回剧组时避着人,用最快的速度上楼,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咔哒。 “丛舟,你回来了啊,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苏苏。” 陆丛舟泪眼朦胧地望着苏奕珩,再也忍不住靠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怎么了怎么了,丛舟,你说话啊,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回去过生日,你跟霍总闹矛盾了吗?” 苏奕珩越说,陆丛舟哭的越凶,眼睛疼,脑袋疼,可所有的疼加起来都没有心脏疼。 陆丛舟闷闷地嗯了一声,抽泣着开口:“他,他说合约结束了,以后,以后我们都没有关系了。” 陆丛舟从苏奕珩身上移开,擦了擦眼泪,勉强稳了稳情绪,把兜里那张卡拿出来。 “本来合约签的时候是一个亿,他给了两个亿。苏苏,我都没有来得及告白,就被拒绝了。” 苏奕珩啊的一声,怎么会,霍北川明显是特别特别喜欢陆丛舟,怎么会拒绝。 “他就只给了你两个亿,还说别的了吗?就以后再也不要联系之类的话。” 陆丛舟摇摇头,霍北川话很少,情绪也不太高。 “你过生日你他有送你礼物吗?” “有,送我了我一百件,说一岁一件,还有一件等顾宴以后给我。” 陆丛舟越说越难过,这个事件里离谱的内容太多,陆丛舟回忆起霍北川的神情,他好像一开始就挺勉强的,气色也不太好。 霍北川好像,化了妆。 陆丛舟条件反射去擦自己的唇瓣,上面还有残留的红色痕迹。 是口红。 轰一下,陆丛舟脑袋像是炸开烟花一样的疼。 霍北川已经气色差到要涂口红的地步了么。 “苏苏,你知道8023有什么特殊含义吗?霍北川送了我一条项链,吊坠是数字8023。” “我看看。”苏奕珩凑过去把陆丛舟脖颈的项链拿出来,他翻折了一个角度,示意陆丛舟看看。 “丛舟,8023是英文love的意思,好多年前流行这样告白。数字拿手势比起来,是love的形状。” 是love。 哒一下,陆丛舟更懵了,霍北川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苏苏,你把十八籽珠给我,我现在回家。” “苏苏,要不然你送我,我有车在剧组,我现在不敢开。” 陆丛舟整个人都在抖,他像是握着救命稻草一样握着红布包起来的珠子,他手指哆嗦着去按霍北川的电话,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好久好久,没人接。 第78章 “陆丛舟,你别担心,没事没事啊,你自己先乱了,回家了再看看。” 苏奕珩只能不断安慰陆丛舟,他现在状态太差了,万一出点事情怎么办。 “好,没事没事,霍北川可能去忙工作了,公司挺忙的。” 车子刚停下,陆丛舟几乎是飞奔着跑向别墅。 别墅的灯亮堂堂的,家里却没有一个人,他走时候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霍北川。” “霍北川你在吗?” 陆丛舟楼上楼下看了个遍,还是没有霍北川的影子。 他无措地站在门口,他盯着成堆的礼物,突然想起来霍北川说装项链的盒子要保存好。 陆丛舟跌跌撞撞跑到礼物旁,从成堆的礼物盒里翻出装项链的那一个。 一个很小的项链,选了一个超大的盒子,陆丛舟晃了晃,感觉盒子夹层里有东西,他把盒子拆开,在最中间发现一本房产证。 房产证打开,上面是陆丛舟的名字。 给舟舟的家,想和舟舟一辈子在一起。——霍北川 家,是霍北川在合约里加的那一条,霍家永远是他的家。 滚烫的泪珠砸在彩色的卡纸上,他拿起来翻了个面,彩纸背面的字迹要更浅一些。 陆丛舟,我要食言了,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发现这个小礼物。——哥哥 霍北川,你想让我一辈子都不要发现,就不要说些暗示的话,霍北川是傻子,大傻子。 陆丛舟捧着房产证跌跌撞撞爬起来,抬手时发现袖口湿哒哒的,他看了眼,白色的衬衣染成了艳丽的红色。 是血。 在堆叠的礼盒下,全是血。 陆丛舟呼吸一滞,眼前晕乎乎的,勉强稳住身形。 周叔、霍爷爷的手机都打不通。 又给霍北川打,铃声在沙发上响起,陆丛舟跑过去拿起手机,他才发现霍北川锁屏和壁纸全是他。 聊天置顶是他,背景是他,给他的备注是……小猫。 小猫,是霍北川最喜欢的小猫。 陆丛舟关掉手机,干涩的喉咙里像是塞了刀子,一点点滑下去,一点点把他劈开来。 霍北川喜欢他,比谁都要喜欢他。 对,顾宴,给顾宴打电话。 嘟嘟嘟—— 接电话接电话,求求了,接电话。 “喂。” “顾宴哥,霍北川是不是出事了。” 陆丛舟带着哭腔,六神无主,此刻只能抓着顾宴这根救命稻草。 “他肯定出事了,你们在哪,顾宴哥,你不能瞒着我,不能。” “帝都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好,我马上去。” 顾宴挂了电话,确实不能瞒着陆丛舟,如果真的只有最后一次机会,霍北川肯定想和他说说话的,不能瞒着。 陆丛舟之前让苏奕珩回去了,他让家里司机用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到医院。 急诊室外。 陆丛舟匆匆赶到,他头发湿答答地粘在额前,衣服散乱,脚下穿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一只,他看着泪眼婆娑的霍砚山,刚憋回去的眼泪又不自觉掉下来。 “霍爷爷,霍北川怎么了?” “顾宴哥,你说话啊。”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感冒发烧,没事的对不对。” “周叔,周叔,霍北川没事对不对。” 陆丛舟抓着周叔的胳膊,他不断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可他比谁都清楚,是自欺欺人。 霍北川如果不是特别严重,根本不可能走急诊。 “丛舟,你冷静点,冷静点。” 顾宴不忍心看陆丛舟这样,忍着泪去把软成一团跌坐在地上的陆丛舟拉起来。 “吕医生在里面。” 本来他是应该辅助的,可他情绪崩溃,没有冷静到能上手术台的地步,只能跟着在外面等。 霍砚山形容枯槁,呆傻地坐在冰凉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的是两份病危通知书。 “丛舟,你冷静一下。” 陆丛舟愣愣点头,他强撑着站起来,走到霍砚山身边拿起他手里的单子看了看。 半个小时连下两份病危通知书,陆丛舟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差点要呼吸不上来。 他眼底空茫茫地,如同阅读障碍,密密麻麻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就是读不懂是什么意思。 霍北川要死了,世界上对他最好的霍北川要死了。 陆丛舟不能接受,之前还好好的,说好了要一辈子的,突然就要死了。 霍北川是大骗子,等他醒过来,就好好教训他,怎么可以骗他呢。 “丛舟,我知道你没有心理准备,但是霍北川的身体确实很差,他早就知道,我们也早就知道。吕医生是国内最权威的专家,他之前的检查结果说北川最多还有三个月,到今天,差不多就是三个月。” “在家里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霍北川不想你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他说自己一辈子走不出父母去世的阴影,不希望你因为他往后的日子都不开心。” “这些话我应该烂在肚子里的,可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霍北川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办法了。” 三个月。 所以,从一开始霍北川就是抱着一定会死的心在生活。签三个月合约不是因为新鲜感,是他知道自己三个月后可能就不在了,尽管如此,霍北川还是尽可能照顾他。 尽量,那次霍北川说的尽量,其实是告白。 他明知道自己活不了,还是暗暗喜欢他,不说出口是不想耽误他。 霍北川怎么那么傻,他怎么那么傻。 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倒数,他掰着指头过日子,提心吊胆,可能随便一天都是最后一天。霍北川本来就可以不回应他的,只是因为,喜欢他。 能克制住的情感还是不够热烈。 陆丛舟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会耽误时间的,在喜欢霍北川的第一天就告诉他,喜欢他,只喜欢他。 霍砚山抹了抹眼泪,忍着悲痛轻声道:“顾宴,你把东西给丛舟吧。” “北川的遗愿,我们得尊重他。” 顾宴闷闷地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份遗嘱,塞给陆丛舟。 “北川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还有他妈妈的嫁妆,在卧室的一个檀木盒子里,还有北川留给你的信。” 陆丛舟麻木地看了眼遗嘱,全部资产都留给他,公司也留给他。 霍北川是不是觉得他拿了这些能开心,以后能生活的幸福美满,彻底忘了他。 陆丛舟冷冷地笑了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遗嘱撕了稀巴烂。 撕碎的纸张沸沸扬扬落下,肩膀,头顶,再到脚背。 陆丛舟异常决绝。 “霍北川没事,不需要这个,他一点事情都没有。他会没事的,一定没事。” “丛舟,你……” “霍爷爷,霍北川没事,真的,你信我。” 陆丛舟握紧了兜里的十八籽珠,求菩萨保佑霍北川长命百岁,别说是毕生的福报,就是他的命都没关系,只要霍北川能好好的。 嘀。 急诊室的门突然打开,陆丛舟立马走到前面,他看见吕医生摇了摇头。 “霍总还有意识,只是很危险很危险,如果继续治疗可能连最后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也可能就会好转。家属看看是什么意思,要继续治疗还是放弃告个别。” “治,只要有一线希望那就治。” 霍砚山祈求道:“吕医生,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啊。” 吕医生点点头,在转身时陆丛舟忽然抓住吕医生的衣摆。他咽了咽口水,把苦涩硬生生咽下去。 “吕医生,你帮我把这个交给霍北川,你跟他说,陆丛舟送他的,他要是出不来,我陪他一起死。”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陆丛舟会这样,吕医生接过十八籽珠点了点头,也许激发霍北川的求生欲,还真是一个办法。 “丛舟,你何苦呢。你才二十三岁,等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好的人,你跟北川只相识了三个月,忘了他吧。” 忘了,怎么可能忘了他。 霍砚山这么多年还是忘不了丧子之痛,他宽慰的话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陆丛舟低垂着眸子,泪珠砸在地上,他吸了吸鼻子坚定道:“霍爷爷,我没有开玩笑,是认认真真这样想的,以后都不会有霍北川这样的人了,除了他,我谁也不要。” 看似是三个月,其实陪伴了陆丛舟大半个连载期的黑夜。 他从文字认识霍北川,从细枝末节的小事里了解霍北川,从一次次相处中喜欢霍北川。 长这么大,陆丛舟一直觉得自己无欲无求,唯独霍北川,他是特别的,是他一眼能看见头的生活里唯一的例外,是陆丛舟想坚定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来这个世界可能就是为了霍北川,他要是不在了,自己存在也就没有意义了。 “霍爷爷,可能你挺费解的,就三个月,真的会喜欢一个人到情愿和他一起死。可是那是霍北川,是我上天入地,都找不出来第二个的霍北川。” 他想和霍北川有个家,一辈子在一起。 第79章 生同寝死同穴。 陆丛舟靠在墙壁上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祈祷着,希望霍北川平安。 不知过了多久。 哒一声。 急诊室的灯灭了。 陆丛舟骤然抬头,眼睛死死盯着急诊室的大门,生怕是霍北川被推出来,宣判死亡。 他脑袋嗡嗡嗡的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是看见医生出来,下意识抬脚跟上去。 霍砚山颤颤巍巍走到吕医生面前,嘴唇微颤,眼神里满是希冀。 “吕医生。”很低很低的呢喃,是陆丛舟发出的。 “恭喜,是奇迹,真的是奇迹,霍总没事了。” 吕医生简直是不敢相信,他把陆丛舟给的珠子送进去时,霍北川的心跳都要成了平直的一条线,各种急救措施轮番上阵,都抵挡不住霍北川器官衰竭的趋势。 市面上能买到的药全部用上,还是能感觉到霍北川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吕医生急忙把珠子给霍北川戴上,凑到他耳边道:“霍总,你爱人让我告诉你,你要是出事,他也不活了。” 机器发出嘀嘀的声响,霍北川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各项机能开始运作。 “快,继续用药。” 霍北川手腕动了动,冰冰凉凉的触感贴在上面,在珠子之下,是霍北川那道横亘整个手腕的疤。 陆丛舟知道了,他还是知道了。 霍北川呼吸骤然急促,昏昏沉沉的,他努力把沉重的眼皮抬起来,半梦半醒间,他听见低低的呢喃。 每一句都是他的名字。 霍北川长命百岁。 是祈愿,陆丛舟的祈愿,他就一个念头,希望他长命百岁。 一滴泪顺着眼角落下,霍北川心如刀绞,他要是走了陆丛舟可怎么办,真的能像他希望的那样安稳生活么。 想活下去,还是想活下去,想跟陆丛舟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 手腕上的珠子微微发烫,贴在皮肤之上就像是陆丛舟圈着他的手腕,霍北川指尖一颤,憋在心口的闷气骤然散出去。 他轻咳起来,吐出黑褐色的瘀血,大脑似乎在瞬间清明。 霍北川望着虚空一点,嘟囔着陆丛舟的名字。 疼么,好像有点。 似是灵魂离体又猛然落下的疼,撕扯着,折磨着。 各种仪器的声音霍北川已经听不到了,满脑子都是陆丛舟的祈愿,想要他长命百岁。 “小吴,你看数据。” 吕医生惊呼出声。 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原本衰竭的器官突然开始好转,最开始无论用多少药都没有效果,现在是怎么了。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是比医学奇迹还要可怕的速度。 愈合,重组,最终稳定到一个合理的区间。 吕医生一向稳健的手都在抖,霍北川已经脱离危险,第三张病危通知书没用了。 “没,没事了。”霍砚山反应不过来,没事了,是真的没事了。 “对,霍老先生,霍总没事了,就是身体有点虚弱,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今晚要观察观察再确定具体情况。” 陆丛舟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呆呆地靠着墙壁,喜极而泣。 他就知道,没问题的,一定没问题的。 陆丛舟握着冰凉的掌心,一直看着急诊室的门,等霍北川推出来时,他第一时间跑过去。 “霍北川。” 听到熟悉的声音,霍北川艰难地抬了抬眼皮,他扯出一个微笑,动了动唇。 “舟舟。” “北川,爷爷放心了放心了。” 霍砚山握着霍北川的手掌,他全身都是被机器治疗留下的痕迹,血痕遍布,一块一块的青紫。 保住命了就好,还活着比什么都强。 “小顾,你让家属先散开,推霍总回病房。需要观察,你们晚上不要都在这,让老人家回去休息。” 顾宴还是懵的,他看过霍北川的数据,最清楚他的真实情况,好了,怎么就好了。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是陆丛舟把一串珠子送进去以后,霍北川才有好转的。 “霍爷爷,先让北川回病房,别担心,他没事了。” “嗳。”霍砚山紧紧握着陆丛舟的手腕,霍北川能劫后余生,多亏了陆丛舟。 “丛舟,谢谢你,都是你的功劳。” 选陆丛舟冲喜是对的,感谢科学医疗,感谢冲喜的陆丛舟。 “丛舟,没有你,北川可能真的……” “霍爷爷,别说丧气话,我们都健健康康的。” 陆丛舟此刻的心情无法言喻,喉咙里堵着厚厚的棉花,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跟霍北川说。 “病人身体太虚弱,昏睡是正常情况,他用了很多很多药物,有一点点副作用。病人最快恢复也要到明天,不用担心,家属只需要看着心率仪,要是有异常立马呼叫。” “顾医生,你给家属示范一下。” 病房里只剩下几个人,顾宴认真地给陆丛舟讲解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夜里我值班,我随时过来,丛舟,你别紧张。” “霍爷爷,北川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们就先回去吧,别北川身体好了,你们又跟着倒下。” 霍砚山身体也不好,情绪变化太快,一悲一喜,再待下去更难受。 “好,丛舟,辛苦你。” 等屋里只剩下顾宴和陆丛舟,顾宴才开口:“丛舟,十八籽珠是你从哪买来的。” “我去普陀寺找普善大师求的。” 顾宴讶异极了,他比谁都清楚,去找普善大师求佛珠要怎么做。 “丛舟,你真的辛苦了。” “霍北川是个傻子,他还想着能瞒过你,他说,让你恨他都好过念着他。可是,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你又怎么恨他。” 陆丛舟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低声道:“等霍北川醒过来,我狠狠谴责他。他以为随便说两句我就信了嘛,我喜欢他是用心,不是耳朵,不是听了几句话就不喜欢了。” “顾宴哥,你快去忙吧,我守着他。” “行,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这间是高级病房,病床很宽大,陆丛舟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静静地注视着霍北川。 他除了从急诊室出来勉强眨了眨眼睛,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陆丛舟看着平缓的仪器,稍稍放心。 陆丛舟试探着握住霍北川的掌心,是温热的,不是冰冰凉凉。 忽然,他察觉手心被反握了一下,陆丛舟焦急地抬头,霍北川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也就是这会儿,陆丛舟才终于确定,霍北川是活着的,就活生生地在他面前。 陆丛舟趴在病床上,脸颊抵着霍北川的手背,一点点闭上眼睛。 滚烫的泪落在霍北川手背上,陆丛舟用带着后怕的哭腔开口:“霍北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你个大骗子,大傻瓜,大坏蛋,如果真的有意外,不能见你最后一面,我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霍北川,快点好起来吧,不是还想要我帮忙么,好起来随你怎么样。” 陆丛舟絮絮叨叨说了好久,一直到睡着,嘴里还在嘟囔霍北川的名字。 天边泛起鱼肚白。 霍北川的指尖动了动,他胳膊似乎没有知觉,艰难地起身一看,是陆丛舟蜷缩着睡在他的胳膊上。 陆丛舟眼皮红肿的厉害,眼尾红彤彤的,应该是哭了好久好久。 霍北川心疼地摸了摸陆丛舟的脑袋,却不想直接把陆丛舟摸醒。 半梦半醒间,陆丛舟惊喜地抬头,低哑委屈道:“哥哥,你醒了。” 霍北川定定地望着陆丛舟,指腹擦过他的眼尾,低声道:“陆丛舟,我喜欢你,超级无敌喜欢。” 第49章 在一起啦 成串的泪珠抑制不住滚落,陆丛舟偏头蹭在霍北川的掌心里,哽咽失语。 “别哭别哭,本来应该昨天告诉你的,我怕……” 陆丛舟吸了吸鼻子,直接把手掌捂在霍北川嘴巴上。 “别说这些,醒过来就没事了。哥哥,你知不知道,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要不是我还有礼物想送给你,我们可能真的要错过了。” 陆丛舟把病床的高度调节好,看着霍北川满身的伤痕,再多的重话都说不出来。 他两个手背一晚上被扎了六针,排异反应下血管周围红肿的像个红糖馒头,青紫的伤痕从胳膊到胸口,陆丛舟只瞥了一眼都受不了。 “舟舟。” 陆丛舟抹了一把眼泪,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 霍北川拨弄着手腕上的十八籽珠,他猜可能是这个珠子救了他,科学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交给神学。 第80章 “舟舟,我在手术室好像听见你的声音了,你说,霍北川长命百岁。” “我破破烂烂的身体好多年,从宣判死亡的那一天就已经放弃了,直到遇到你。我原本想着签三个月合约,我要是死了对爷爷也有个交代,可后来我舍不得你,舍不得死。” “你是我活下去的动力,为了你,我才想着要好好活着。越是相处,越是做不到置身事外,从那个吻开始,我那颗坚定的心一点点沦陷,总想着再跟你亲近点,再亲近点。等我发现我可能真的活不了了,早就在万丈深渊里。” “一个将死之人,不能把你也拉下水,你还有大半辈子,不能因为我耽误你。对不起,不是故意要把你推开的,你能不能原谅我。” 霍北川说了太多话,肺里的氧气减少,他抵着唇闷咳起来,唇边溢出丝丝血迹,他无所谓地擦了擦,固执地看着陆丛舟。 就这一瞬间,陆丛舟从霍北川的神情里看出他偏执的一面,明知道他擦血的动作算得上是“威胁”,陆丛舟还是心软的一塌糊涂。 “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害怕。” 害怕他往后余生,都只能靠着零星的回忆过日子。 陆丛舟眨了眨眼睛,轻声道:“我喊吕医生过来。” 等陆丛舟出病房关门,霍北川才看见陆丛舟光着一只脚。 他下意识去摸身上的手机,才惊觉自己死里逃生,还在医院的病房。 “顾宴哥,吕医生呢?” 陆丛舟找了一圈,都没有吕医生的影子。 “上午有他的手术,霍北川醒了吗?” “嗯。” 顾宴急匆匆赶过去,又给霍北川做了一个全身的检查,悬着的心才放下。 “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再住院输点药稳定一下,就能出院修养。” “吐血的问题不大,只是肺里有瘀血,吐出来反而更好。” 陆丛舟点了点头,现在真的是怕了霍北川再有什么问题。 “顾宴,你给李弋打个电话,去家里给陆丛舟拿一身换洗衣服,洗漱用品,拿个鞋子。他光着脚一晚上,怕他着凉。” 顾宴拍了拍脑袋,把这茬给忘了。 “我跟霍爷爷说一声,让他们过来时候带上不就得了。他还不知道你醒了,正好告诉他。” 顾宴说完就出门了,把空间留给陆丛舟和霍北川。 这俩人之前的气氛还怪怪的,怎么生离死别之后还这么淡定。 “舟舟,过来。” 陆丛舟别别扭扭地走过去,为了配合霍北川,还微微俯身。 咚一下。 陆丛舟被霍北川紧紧抱在怀里,力道之大,似乎是要把他揉进血肉里。 “舟舟,谢谢你。” “你看见了我给你留的小纸条,还愿意跟我有个家吗?咱们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 陆丛舟垂着的手臂抬起来,圈在霍北川腰侧,他脑袋架在霍北川肩膀,气鼓鼓地咬在他的耳垂上。 “那得看你的表现。” “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陆丛舟不敢太用力,怕伤着霍北川,他轻轻从霍北川怀里撤开,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哼,现在想跟他在一起,难了! 他昨天晚上都要先表白的,是霍北川没有把握好机会。 “舟舟,闭眼。” “干嘛。”陆丛舟嘟囔着,但还是乖乖闭上眼睛。 霍北川指腹贴在陆丛舟的眼皮上,小心地揉搓按压。 这一个晚上,陆丛舟的眼睛就肿成了大核桃,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圈成了青黑色,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可能是一夜没睡。 “宝宝,要不然你躺下睡一会儿吧。” “不要。” 陆丛舟揪着霍北川一片衣角,感受着他的呼吸,不想睡,也不敢睡。 “好了,好多了,你快休息。” 哪有病人忙前忙后照顾正常人的,陆丛舟勒令霍北川躺下,把霍北川禁锢在薄被之下,把被角小心地掖进去,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宝宝,你这样看着我,我舍不得休息。” 陆丛舟轻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我怕我一眨眼,你又躺在那一动不动。” 一晚上陆丛舟神经都紧绷着,醒来无数次,一遍遍靠在霍北川心口听着他的心跳,触碰他温热的皮肤,这样才能确定霍北川还活着。 他就站在悬崖边上,那颗心时时刻刻吊起来,疑神疑鬼,只觉得他稍稍不注意,就要跌落到万丈深渊里。 陆丛舟脆弱敏感的神经经已经受不起刺激,哭到后面眼泪像是流干了,心脏疼得要死,只能勾着霍北川的指尖,汲取微弱的力量。 霍北川眼睛瞪大,他的心像是被尖刀刺过,密密匝匝的疼。 是他让陆丛舟没有安全感了。 “舟舟,你听。” 霍北川温柔地拉着陆丛舟靠在自己心口,咚咚咚的心跳从胸腔里发出来,他揉捏着陆丛舟的耳垂,像无数次抱他一样收紧手臂。 “是我的心跳,我的心跳在说,陆丛舟别担心,没事了没事了。” “你注意频率,是不是越来越快了。舟舟,我的心是为你跳动的。” 陆丛舟委屈地嗯了一声,他虚虚靠着,指尖摩擦过霍北川的喉结,眼神里满是心疼。 “霍北川,你快点好起来。” “遵命,我肯定马上好起来。” 霍北川压着低咳,拍了拍陆丛舟的小脑瓜,示意陆丛舟离他远一点。 “怎么了?” 霍北川偏过头又吐出一口黑血,刚擦干净,立马拽着陆丛舟道:“没事,吐出来就舒服了。” “真的没事吗?”陆丛舟担心的不得了,一直吐血是什么情况啊。 “没事没事。” 霍北川还没再说别的,病房的门锁响了,他把带血的纸张扔掉,慢慢起身。 “爷爷。” “欸,北川,没事了就好。” 霍砚山泪眼朦胧,昨天晚上回去一晚上没睡好,生怕再有什么问题。 “丛舟,是爷爷忽略你了,给你的鞋子衣服,快去洗漱洗漱,你一晚上辛苦了。” 陆丛舟拿着袋子嗯了一声,去卫生间简单洗了洗,把衣服换上。 “北川,你吓死爷爷了。” 霍砚山抱着霍北川不撒手,又狠狠哭了一通情绪才稳定下来。 “爷爷,我好多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霍北川笨拙地给霍砚山擦了擦眼泪,眼神示意周叔把歪扭着身体的霍砚山扶起来。 “老爷,这是好事啊,千万不能哭,是福气,哭哭哭的,这个家的福气要哭没了。” 霍砚山疑惑地嗯了一声,不对吧,这个应该是他的词啊。 “小周,你又看什么短视频了,最近说话味道都不对了。” “也没什么,看了看《千亿管家的逃妻》,里面那个主角的爷爷天天哭,主角就说的这个台词。” 霍砚山一噎,不想哭了,想打人。 “小周,你不要代入感那么强,我不是爱哭的爷爷。北川,你看你周叔,太不像话了,以后得严格控制他看的短视频内容,我哭一哭都不行了。” 陆丛舟偷偷笑了笑,给周叔点了个赞。 霍砚山就像是老小孩,得哄着才行。 “霍爷爷,我照顾霍北川就行,你年龄大了,不用一直往这边跑。” 顾宴说得再住三天看看,请护工陆丛舟又不放心,还是亲力亲为比较好。 “舟舟,我自己可以,你还要拍戏,不要专门请假的。” 哦豁,陆丛舟差点忘了这回事,急忙给钱宜嘉打了电话。 “什么,北川住院了,我一会儿就去了。” 陆丛舟还什么都没说呢,钱宜嘉就挂断了,风风火火的性格,跟第一次见面时大相径庭。 “哎哟,你看我这个记性,小周,快把饭菜拿出来。” 说起来话就忘了,霍砚山问了吕医生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让小王一早炖了乌鸡汤,给霍北川补补。 “丛舟,你爱吃的小笼包和现炸油条,先吃饭,吃饱再说别的。” 刚吃完饭,钱宜嘉就来了,拿着一大堆营养品,只是看见霍北川就红了眼眶。 “霍叔。” “北川,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钱二叔,你别担心,没什么大事。” 钱宜嘉点点头,主动开口:“丛舟,你先照顾北川吧,我知道你回去拍戏肯定也是担惊受怕的,等北川好一点你再回去。戏份往后挪一挪就行,别怕耽误进度,咱们自己家的戏,就是有钱。” “谢谢钱二叔,我大概三四天就回去了。” 所有人离开,屋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霍北川手肘撑着起身,晕晕乎乎地被陆丛舟揽住。 “舟舟,我自己可以。” 第81章 “可以什么可以,刚起来都要晕倒了。是不是要去卫生间,我扶着你。” 淡淡的尴尬弥漫开来,霍北川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陆丛舟,无奈道:“我真的可以。” 陆丛舟哦了一声,还是固执地把霍北川搀扶到卫生间门口,他就倚在门框上,时刻注意着霍北川的情况。 洗漱完,霍北川又顿在那,静静地和陆丛舟对视。 陆丛舟后知后觉脸颊有些泛红,轻声道:“有情况就喊我。” “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嘛。”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陆丛舟蹙了蹙眉,直接推开浴室的门。 “霍北川,顾宴哥说了不能这么着急洗澡,你怎么就不听啊。” 霍北川抿着唇不语,他靠在墙壁上轻轻笑了声,哑然道:“我自己不能,那亲爱的舟舟,你可以帮帮忙吗?” 陆丛舟视线瞥到不该看的东西,脑袋像是炸开烟花,嗡的一声,他错开眼神,含糊地嗯了一声。 陆丛舟纠结了好久,还是又把衣服都脱了,陪着霍北川一起洗。 正接触到霍北川皮肤的那一刻,旖旎的心思就散了,他胸口是急救时留下的伤痕,他轻轻戳了戳,担心道:“骨头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我运气好,我有陆丛舟保护我。” 霍北川拉着陆丛舟的手指停在十八籽珠上,他唇角勾了勾,低头吻在陆丛舟的唇瓣上。 “谢谢舟舟。” 霍北川目光下移,发现陆丛舟膝盖一片青紫,他关掉花洒,蹲下抓起陆丛舟的脚腕,抬手碰在他膝盖的青紫上。 “宝宝,这是怎么回事?” 陆丛舟倒吸了一口凉气,慌张地解释:“磕了一下,没事的。” “舟舟,你说实话。” 霍北川抓着陆丛舟的脚腕不放,大有他不说实话就一直这样的意思。 陆丛舟被逼的没办法,只能一五一十说了。 “看着严重,其实一点事都没有。” 霍北川咬着牙,整个人都在颤,他扶着墙站起来,哑然道:“所以,你把毕生福报换的我长命百岁。” 陆丛舟哑口无言,霍北川是会抓重点的,这让他怎么狡辩。 “也不一定啊,普善大师只是那样问,不一定换了。霍北川,你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福报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你能,你活生生站在我面前,比什么都重要。” “傻子,你怎么那么傻。” 霍北川心疼地凑回去去吻陆丛舟的下巴,从下巴一路向下,吻过他的喉结,锁骨,一直到膝盖的青紫。 “舟舟,你不要这样了,你要是有任何的闪失,我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会,霍北川,你长命百岁,我沾你的福百载无忧。” 霍北川掐着陆丛舟的下巴,翻身把人按在墙壁上深吻,所有的不确定,所有的恐惧都揉在这个绵长的吻里。 陆丛舟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眼睛轻轻闭上,抱着霍北川激烈地回应,唇瓣充血,腰肢泛酸,他微微踮脚,整个贴在霍北川身上。 “哥哥,你压着我了。” “嗯,不管他。” 陆丛舟手臂动了动,他直勾勾盯着霍北川,手指向下。 “哥哥,我也可以。我也想让你shufu。” 霍北川喉咙一紧,眸子一暗,又低头啄吻在陆丛舟唇上。 “你会吗?” 陆丛舟摇摇头又点头,嘟囔道:“我也许能无师自通。” 霍北川轻笑出声,遮挡着的手臂撤开,捏着他的后颈,“那就,谢谢我的宝宝。” 等陆丛舟真的开始,才发觉这和自己时的刺激是完全不一样的。 更多是心理上的满足,他爱霍北川因为他意.乱情.迷的样子,爱他时深时浅的呼吸,爱他捏上自己的腰,靠过来吻他的脖颈。 “哥哥。” “嗯。” 低哑的声线比任何时候陆丛舟听到的都迷人,他盯着霍北川那张脸,无论什么时候看都会被惊艳到,尤其是他微微皱眉,克制着呼吸时,比以往都要美。 唔。 陆丛舟动作一顿,像这样互相.帮.忙,他腿软地不行。 “舟舟,是不是累了。” 湿漉漉的吻落在鼻尖上,陆丛舟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反驳:“哪有,我可以。” 呼。 指针可能走了一圈又一圈,陆丛舟咬在霍北川的耳垂上,忽地放松下来。 呜呜呜呜,再也不逞能了。 掌心火辣辣的,像是蜕下来一层娇嫩的皮。 “舟舟。” 霍北川低吟着他的名字,许是浴室里温度太高,陆丛舟也跟着晕乎乎的。 洗手时霍北川就站在陆丛舟身后,环抱着他一点点搓洗着。 热意袭来,陆丛舟无措地干咳一声。 “哥哥,是不是有味道。” “嗯……” 高级病房应该没关系,霍北川把换气打开,一点都没有尴尬,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两人收拾了半天,确保味道散开,才从浴室出来。 陆丛舟揉着脑袋,想不通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霍北川还是病人啊,一点都没有病人的自觉。 他忍不住正常,霍北川怎么也这样啊。 陆丛舟削着苹果,忽然想到苏奕珩说的,有些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应该吊着才行,他这好像上赶着一样。 “哥哥,你会不会只是馋我,得到了就无所谓了吧。” 越想陆丛舟越难受,他跟霍北川之间连特定的身份都没有,是不是应该缓一缓的。 “不是,这些都是最无关紧要的。舟舟,我喜欢你,喜欢你的灵魂,一辈子没有那些又怎么了。” “陆丛舟,我正式地请问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暂时不愿意也没关系,等我好一点就开始追求你。” 陆丛舟扬了扬唇,好奇道:“哥哥,你打算怎么追我呀。” “送花,送礼物,还是送别的?” 霍北川瞳孔放大,默默补充:“要不然就再加一条甜言蜜语,好吧,我知道我追人的手段很俗套,我学学别人是怎么追的,尽量换换花样。” 陆丛舟瞪大了眼睛,他恨霍北川就是榆木疙瘩,非得他明说才行。 “那你不觉得我说的这些很眼熟吗?” 眼熟…… 霍北川不敢把陆丛舟之前送花的事情跟追求联系起来,只是嗫嚅道:“挺,挺眼熟的。” 霍北川顿了一下,“我送你花,送你礼物时就是暗戳戳表白。” “哥哥,你好笨啊,有没有可能,我也是一样的意思。” 陆丛舟摩挲着霍北川手腕上的十八籽珠,唉声叹气。 “陆丛舟啊陆丛舟,你好失败啊,都明目张胆追求人家了,人家还没反应呢。” 追求,陆丛舟是在追求他。 霍北川嘴角不可遏制地扬起来,把快要气成煤气罐的陆丛舟拉进怀里。 “我的错,我是榆木疙瘩,舟舟,那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吗?是我先表白的,我先问。” “愿意。” “男朋友,你要亲亲我吗?” 陆丛舟主动把脸贴过去,眉眼间全是笑意。 霍北川珍重地吻在他的唇瓣上,是不含任何情.欲的吻,轻飘飘的,如同是羽毛拂过。 “舟舟是我的男朋友,我是舟舟的男朋友。” “嗯。” 陆丛舟擦了擦霍北川的腰,他想起霍北川给他的备注,调侃道:“我是哥哥的小猫。” “喵呜。” 陆丛舟举着爪子叫了一声,霍北川一瞬间大脑充血,眼神都变了。 “舟舟,你别招我了。” 浑身气血上涌,根本遭不住陆丛舟这样。 陆丛舟捂着嘴巴又发出喵呜的声音,故意逗弄霍北川,视线瞥向他的*位置,眼神挑衅。 “宝宝,你等我好起来。” “嗯,等你好起来。” 陆丛舟脸热地错开目光,削好的苹果都进了自己的嘴巴,霍北川躺在那眼巴巴看着。 “宝宝,我也想尝尝苹果甜不甜。” 啾。 陆丛舟飞快吻了一下霍北川的唇,“甜吗?” 第82章 “甜。” 尝了尝陆丛舟味的苹果,也算是吃过了。 “哥哥,我跟李弋说过了,股份的流程还没有走完,让他先撤销了。你现在好好的,遗嘱不作数。” “我不用继承你的千亿资产,男朋友,你努力赚钱,千亿资产也有我的一份,比我继承了还要管公司自己挣开心一万倍。” “好,舟舟宝贝躺着花钱就行,我努力挣。” 霍北川话音刚落,嘴里被塞了一块苹果,是苹果最中心,最甜的一块。 咚咚咚。 顾宴一进屋就干咳了两声,他瞥向病床上的霍北川,头发半干,就知道他不会听话。 “得输点药,稳定稳定情况。” 顾宴检查着霍北川身体的各项数据,一秒切换到小顾医生。 气质瞬间就变了,连陆丛舟都感觉到了。 “霍北川,你肾上腺素飙升的很快,心跳也很快。” 顾宴视线扫过一旁站着的护士,麻溜地给霍北川扎上针,调好放药的频率立马出去。 “丛舟。” “顾宴哥。” 陆丛舟紧张地站好,以为霍北川出了什么事情。 这个模样的顾宴才是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冷峻不可接近。 “霍北川说什么你不要听,不能任由他胡来。” 陆丛舟没太懂顾宴的意思,他接下来的一句话陆丛舟不仅懂了,还想钻地缝。 “霍北川,你要禁.欲。” 轰一下,陆丛舟脸胀的通红,某种意义上,这应该怪他。 第50章 舟舟,我愿意当你的大狗 霍北川眼睛眯了一下,视线从一本正经的顾宴身上移开,落到他身后的陆丛舟身上。 陆丛舟:“……” 看我干什么! 不怪我,不怪我啊。 陆丛舟缩着脑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主要是顾宴看起来太有医生的气场,他摆弄机器时的样子,让陆丛舟由衷钦佩,医生说什么说什么,听医生的。 “顾宴,没事你可以出去了。” “呵。”一个单音节的气音,把嘲讽的意思拉满了。 “丛舟,第一瓶药滴完你把第二瓶换上,这个药副作用有些大,有一些呼吸急促是正常的。但是,也不排除某人是故意逗你。” “好的好的,顾宴哥,你忙。” 某人也回击顾宴一声冷笑,哪有当面拆台的。 病房又重归安静,陆丛舟就靠在窗边,整个房间离霍北川最远的地方和他对视。 窗外的树叶开始微微泛黄,吹过的风带上凌厉,陆丛舟细软的发丝被窗口的风吹起,他惬意地眯起眼睛,假装没听见霍北川的喊声。 “舟舟,你是在逃避责任吗?” “男朋友,理理我。” “宝宝,说话。” 霍北川只能看见陆丛舟的侧脸,从他扬起的唇角猜到陆丛舟就是在逗他玩。 他作势要起身去够挂在支架上的药瓶,边起身边发出哼闷声。 “舟舟,我胸口好闷啊。” 陆丛舟竖起耳朵,警惕地看过去,刚刚顾宴可是说了,这人可能是装的。 “宝宝,那我去找你好了。” “霍北川,躺下。” 陆丛舟生气地瞪大了眼睛,走到床边把起身的霍北川按下去。 “都扎上针了还不老实,你想干嘛啊。” 啾。 霍北川趁机吻在陆丛舟下巴上,笑盈盈道:“想亲亲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别气别气,都怪我不争气。一看见你就不对劲,不听我的话,让我男朋友受累不说,还被医生警告了,太不应该了。” 陆丛舟背着手轻哼了一声,傲娇道:“你知道就好,都怪你。” 在浴室磨磨蹭蹭两小时,要是他可能就快一点。 陆丛舟转念一想,快点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哦莫,吹风把脑子吹坏了。 “舟舟,你快躺下睡一会儿,黑眼圈都要堪比熊猫啦。” 陆丛舟瞪了一眼霍北川,他指了指滴速比较快的药瓶,气呼呼道:“你是不是自己把药调快了,我得看着你,谁知道你要干什么事情。” “没有快,一样的,你要不然躺下看看。” 霍北川一只手拉着陆丛舟,他怕扯到霍北川右手的针头,只能顺着他的力道坐在床边。 “一瓶滴完很慢的,等你睡醒一觉起来可能还有一些,快没了我叫你。陆丛舟,听话。” 陆丛舟纠结了好久,还是脱了鞋靠着霍北川躺下,他缩在被窝里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嘟囔:“一定要叫我哦。” 霍北川没事了,陆丛舟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嗅着他身上的药香,慢慢进入了梦乡。 身侧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霍北川才猛地呼出一口气。五脏六腑绞痛着,霍北川左手捂在心口,试图按着要蹦出来的心脏。 冷汗一茬一茬冒出来,他身上的病号服早就湿透了。 霍北川艰难地翻了个身,咬着牙把痛苦的呻.吟都吞回肚子里。 他用的是特效药,比单纯的吃药片反应激烈的多。 霍北川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只是顷刻间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药效的副作用要持续两个多小时,他不想让陆丛舟察觉,只能劝哄着让他睡觉。 滴速不是快了,其实是慢了的。 霍北川现在身体很差很差,根本不敢太快,要不然药效的副作用就能要了他的命。 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向门口,在透明玻璃之后,是拿着止疼药的顾宴。 顾宴轻手轻脚进来,拿了药片喂给霍北川。 “要是实在忍不了,就换药,你多住几天医院,慢慢来。” 霍北川虚弱地摇了摇头,低哑着开口:“我可以。” 顾宴给他找的高级病房是那种不太像医院病房的病房,刻意弱化他病人的身份,以此来削减他的精神压力,避免想起在精神病院时的经历会应激。 也就顾宴这个疯子比他还可怕,每天面对这样的环境,神经分裂之后的另一个人格还能照常上班,甚至睡在和当年相似的病床上也面不改色。 “有事按铃,我马上到。” 顾宴瞥了眼睡的安稳的陆丛舟,他比谁都了解霍北川,估计又是骗人才哄睡的。 他关门的声音很轻很轻,霍北川靠在枕头上,眼皮耷拉着,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昏昏欲睡时,霍北川听到身侧有响动,他咬了咬苍白的唇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气色些。 好在陆丛舟只是给他换了药,见他闭着眼睛就没打扰,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陪着他。 霍北川再醒来时,手上的针头已经拔了,原本亮堂堂的病房微微发暗,他皱着眉艰难地爬起来,浑身的疼痛已经消了,后背没有粘腻的湿答答的触感,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干爽的。 看见微弱光线里的陆丛舟,霍北川心想,完了,陆丛舟脸色很差很差,一看就是生气了。 “舟舟。” 半晌,陆丛舟才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他把病房的灯打开,把病床的位置调整好,端着水杯小心地给霍北川喂了半杯水。 “宝宝,我身上的衣服是你换的吗?” “这个屋里还有别人吗?” 他以为霍北川是睡着了,哪成想是疼晕了。 天知道他摸上霍北川的手背,一片冰凉时是什么心情。顺着胳膊往上,后背湿儒,连带着被子都潮乎乎的,他喊了几声霍北川的名字,没有一点反应。 着急忙慌把顾宴喊来,他蹙着眉看了眼说是疼晕了。 也是这会儿他才知道,输完的药副作用有多大,也知道几天前,他就是吃着这样的药,强撑着也要给他过个生日。 陆丛舟低声骂了句傻子,又跟顾宴两人一起把他身上的湿病服换下来,他拿帕子给霍北川擦干净身体,又小心翼翼换上。 一直等啊等,霍北川没有一点动静。 顾宴反复宽慰他霍北川只是晕了,等药效过去就醒了,可陆丛舟就是担心的要命,探鼻息,听心跳,都快成精神病了。 陆丛舟那颗心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时而高悬,时而跌落谷底。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心想要是再过半小时霍北川还没醒,他就再找顾宴。 好在,半小时内,霍北川终于是醒来了。 “抱歉舟舟,让你担心了。” “呵,我说怎么几次三番让我睡觉呢,原来怕我发现你不舒服啊。霍北川,你可真有能耐。” 霍北川抿着唇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下床把气到炸毛的小猫揉进怀里。 “小猫乖,别气别气,你打我一顿泄泄气怎么样,来,朝着肩膀打。” 还有心情插科打诨,就是得挨揍。 第83章 陆丛舟拳头刚挥出来,就被霍北川握住抵在心口。 “霍北川,松开。” “不松,猫猫,别生我气,求求你。” 霍北川低头吻在陆丛舟的手背上,凑到陆丛舟身边,眼睛无辜地眨巴着。 陆丛舟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霍北川这算什么,撒娇嘛。 “哥哥,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什么?” 孱弱的大美人柔若无骨似的倚靠在陆丛舟身上,努力摆出我好难受,快理理我的架势,却让陆丛舟感觉有些好笑。 “像大狗狗。” 霍北川脸颊蹭在陆丛舟脖颈,发丝蹭来蹭去,陆丛舟笑着后退,“哥哥,痒。” “汪。” “舟舟,我愿意当你的大狗。” 艹。 陆丛舟捂着砰砰砰跳的心脏,幸福地要晕过去。 可恶啊,霍北川太犯规了,用这样的脸冷静地说出要当他的狗,陆丛舟还能生气嘛,必然是不能啊! “宝宝,你要亲亲你的大狗狗吗?” 霍北川越靠越近,掐着陆丛舟的下巴抬起来,真像摇着尾巴的狗狗似的,勾着唇等陆丛舟亲他。 唔。 陆丛舟的手掌捂在霍北川嘴巴上,义正言辞道:“不可以,顾宴哥说了,你得禁.欲。” “嗷,只是亲一亲,没事的。” 哼,陆丛舟态度坚决,狗狗也不能亲,他把霍北川推开,揉了揉狗狗脑袋。 “猫猫今天很生气,不亲。” “哥哥,你别以为现在可以蒙混过关,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从正式的男朋友降级成考察期实习男朋友,什么时候考察期通过,什么时候恢复。” 霍北川惊恐地扯了扯陆丛舟的衣角,男朋友的身份还没有捂热乎,就降级了,天塌了,天真的塌了。 “舟舟。” “嘘,哥哥听话,哥哥最乖了。什么时候恢复看我心情,就像你今天明明不舒服还要哄着我睡觉的事情,如果再有一次,你立马降级成霍总,咱俩还恢复冷冰冰的金钱关系。知道了吗?” 霍北川失落地哦了一声,恹恹地捧着水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咕噜噜,咕噜噜。 霍北川竖起耳朵,忽然发现声音是从自己肚子里发出的,难不成是太饿了没力气,气血不足才疼晕的。 “宝宝,你吃饭了吗?要不然,我去外面给你买点吃的吧。” “咳咳。” 霍北川条件反射坐直身体,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了,难不成应该是他们俩一起出去吃。 “霍北川,你到底有没有自己是病人的自觉啊。” “有,有,我让周叔来送,不出去不出去。” 陆丛舟气呼呼地把保温桶拿起来,看着霍北川开始解释:“周叔早送了,你一直晕着,我吃不下。” “王姨顿了补汤,你多喝点。” “哥哥,我看你是傻了,饿了也不开口,等着饿晕我发现了再摇醒你才满意么。” 霍北川搅着补汤,他喝了一口,人参鹿茸的味道冒出来,这是真补汤。 “没有没有,我错了,马上就改。舟舟,要不然,你喂我吃,我现在有当病人的自觉了。” 陆丛舟睨了霍北川一眼,认命地拿着碗开始喂霍北川,他动作娴熟,干净利落,像是重复过无数次一样,跟霍北川想象中的笨拙完全不同。 “哥哥,燕窝现在喝还是等一等。” “等等。” 两人吃饱了饭,陆丛舟把保温桶洗出来,回来时霍北川又叠了一朵玫瑰。 “给我最最最好的舟舟男朋友。” 陆丛舟接过玫瑰,认真补充:“是考察期的实习男朋友。” “那我不管,在你那我是实习男友,你在我这就是上岗的男朋友,舟舟男朋友。” 霍北川指腹摸过陆丛舟掌心的薄茧,心疼道:“怎么你喂饭的动作那么熟练,舟舟,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以前孤儿院……”陆丛舟在霍北川稍稍惊讶的目光下改口:“在孤儿院做义工,你调查的我只是一个方面的我,我还有好多好多方面等你发现。” 霍北川面上不显,心底却满是心疼,舟舟可能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怪不得刚签合约没多久,他说给舟舟一个家,他哭的那么厉害。 孤儿院的孩子都是没有家的,没关系,他现在给舟舟一个幸福的家。 “舟舟,项链你还戴着吗?” 陆丛舟把项链拿起来给霍北川看了看,他哼唧道:“还是苏苏跟我说,8023是love的意思。哥哥,你送礼物前怎么没有写个说明书,我都不懂。” 青春期时陆丛舟忙着学习,大学那会已经很少有数字梗,陆丛舟压根不知道一个简单的数字还有别的意思,要是520、521他就知道了,偏偏是8023。 “那会不是以为我可能……就没有告诉你。” 可能背后的话霍北川没说,陆丛舟也知道。 “你看见房产证了吧,是那个新别墅大门的密码,等我出院带你去看看,你喜欢什么风格就装修什么风格,咱们家你说了算。” “你看着装修就好,我审美一般。哥哥,咱们不要搬家好不好,我不想搬,咱们现在住的就挺好,是家的感觉。” “行,不搬,房子不怕多,等装修好要是去附近玩,可以小住。你拍戏要是觉得回来家远,也能住。” “嗯。” [陆丛舟:苏苏,霍北川没事了,你别担心了。] [苏奕珩:没事了就好,今天我看钱导着急忙慌出去,就感觉不太对劲。] [陆丛舟:反正脱离危险了,我再过两天就回去拍戏了。] [苏奕珩:好。] 在医院住了三天,别说霍北川了,陆丛舟骨头都酥了。 回到别墅第一件事,就是先回霍北川的大床上滚了一圈。 “小先生,您要的补品我都买回来了,食谱我都下载到ipad里了,你打开就能看见。” “行,谢谢王姨。王姨,怎么家里没收拾啊。” 他走的那天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生日快乐的丝带还没有拆,成堆的礼物就挤在客厅,高悬的气球有些已经漏了气,只剩下小小一个。 陆丛舟也是这时候才发现,每一个气球上都有图案和小字。 “本来要收拾的,家主说先别收拾,等小先生回来看看。就门口那些礼盒往里面放了放,都没有动的。” “好的,王姨,你别管了。” 陆丛舟踮脚薅着气球的绳子一个一个拉下来,猫猫头气球上写着舟字,心型上面画着一个可爱的简笔画,是卡通形象,仔细看看有他的影子。 所有的气球组合起来应该是一句话,陆丛舟在成堆的气球里把有字和有图案的一一找出来,系在椅子上,排列组合。 排第一个的应该是他的名字,后面是霍北川想说的话。 舟舟,生日快乐,许愿下辈子能和你在一起。 最后多出来的是三个卡通形象的气球,一个代表他,另一个代表霍北川,剩下那个是牵着手的两人。 这些应该全是霍北川拿马克笔一个一个勾画上去的,陆丛舟摸着卡通形象的霍北川嘟哝:“许愿都不知道许这辈子,再不济也生生世世,霍北川是大笨狗。” “哥哥,你快下来。” 霍北川换了件衣服,衬衣扣子都没有系好,就着急忙慌下来。 “怎么了舟舟。” “给,这些气球都是空白的,把这几个字改一改,改成生生世世。” “霍北川,咱们不仅这辈子要在一起,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陆丛舟也拿了一支笔,在粉色的气球上画下猫猫趴在大狗狗身上的简笔画。 猫猫得意地咬着狗狗的耳朵,狗狗不仅不恼,还满是宠溺。 “哥哥,你看好看吗?” “好看。” 陆丛舟把所有的气球按照固定的位置系好,拉着霍北川的胳膊站在气球下,笑盈盈地出现在手机画面里。 两人拍了好几张,最后一张是陆丛舟趴在霍北川背上,咬着他的耳朵,霍北川眉眼含笑,神情温柔。 “哥哥,我们得多拍照记录,你都不知道我在剧组特别特别想你,就只能从网上找你的采访看,手机里连几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 “好,一定多拍。” 霍北川的屏保被陆丛舟换成新拍的这张,陆丛舟翻动着霍北川的相册,在分类里找到一个上锁的私密相册。 陆丛舟手指一顿,主动把手机还给霍北川,可能是公司的机密照片。 8023。 随着霍北川输入密码,私密的相册打开,映入眼帘的,全是陆丛舟的照片。 陆丛舟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霍北川。 照片很多都是他在发呆的照片,就在卧室那一小块地方,有他趴在阳台眯着眼睛打盹烦,有吃着薯片看小说的,还有睡的四仰八叉的。 在陆丛舟想不起来的场景里,有一个人默默给他记录着。 往后翻,很多都是他在剧组拍戏的,一袭白衣吊威亚的,红衣拍在栏杆上撑着下巴的,哭唧唧的,乐呵呵的,霍北川比钱宜嘉记录的花絮还要全。 原来,在霍北川的镜头里,他真有些像猫猫。 慵懒地抻着腰肢,瓷白的皮肤露出一截,吃完薯片要舔一下小爪子,睡得舒服时要蹭一蹭香香软软的被子。 第84章 这一组照片名字是:可爱。 还有一组叫:挼猫猫。 是他拍哭戏的合集,各种各样的哭法,配合挼猫猫几个字,就好像每一次哭都被霍北川抱在怀里安慰过一样。 “抱歉舟舟,我不是变态,之前我没有拍过的,是咱们拍完合照那次以后,偷偷摸摸拍的,你别生气,没有别的内容的。” “在剧组的那些是我让小张记录的,我想看看你在剧组拍戏是什么样子,有一些是找钱二叔要的,留个纪念。” 虽然这个行为看起来挺变态的,但是他真的没有一点坏心思。 “舟舟,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你要是不喜欢就删掉吧,我以后都不拍了。” 陆丛舟眨了眨眼,瓮声瓮气道:“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爱意透过屏幕,看得陆丛舟心软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霍北川多少次翻过这些照片,每一次解锁私密相册,都是一次无声的告白。 love,他是霍北川命名的此生挚爱,就明晃晃挂在相册的名字上,是炫耀,是隐藏的很深很深的爱。 “霍北川,你搞这些小浪漫要说出口的,要不然我怎么知道。” 就像他把霍北川的照片藏起来一样,是浓烈的占有欲,是只有我能看的隐秘心思。 “舟舟,你不觉得恐怖吗?你的一些小动作都被我拍下来了,挺变态的。” “不恐怖,我喜欢你镜头下的我。霍北川,你不是变态,是我的实习男友,不要妄自菲薄,就算以前不是也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好吧,他就是双标。 别人要是敢这样拍,他立马报警,但那是霍北川,满脑子就只剩下喜欢。 “哥哥,你是什么时候给我的备注。小猫,好亲昵啊。” 霍北川眉心一挑,他圈着陆丛舟的肩膀道:“你真想知道啊?” “嗯,想。” “那,亲一下,亲一下告诉你。” 霍北川得意地把脸颊凑过去,点了点嘴唇,示意陆丛舟亲一下。 陆丛舟明知道他就是不亲,霍北川也会告诉他,他还是飞快吻了一下霍北川的唇角。 咳咳咳,没想法,他也想亲霍北川。 “好了好了,哥哥,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加联系方式的那一刻。” 这下轮到陆丛舟傻眼了,他想了无数个时间,没想到那么早。 霍北川捏了捏陆丛舟的鼻子,轻声道:“你哭起来很像奶团,是我吃着过敏药都要亲近的奶团。” “舟舟,每一次靠近你都觉得是飞蛾扑火,是饮鸩止渴,不可控制被你吸引。” “小猫,好喜欢我的小猫。” 霍北川倾身而来。 等陆丛舟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回应霍北川的吻。 第51章 舟舟,今天换个方式 陆丛舟双腿发软靠在霍北川怀里喘气,他扣着霍北川的腰,懵懵地看向身后的气球。 事态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不是说了不亲霍北川嘛,怎么又没忍住。 都怪霍北川勾.引他,他哪里能忍得住嘛。 “霍北川,你松开。” “我松开你确定不会摔倒吗?” 哼,看不起谁。 陆丛舟指腹擦过唇瓣,在无处下脚的礼物堆里站定,挑衅着朝霍北川笑了笑,指挥他一起帮忙把礼物收起来。 “哥哥,你买这么多礼物,意思是往后每一年我生日都有的意思么。” 哪怕霍北川不在了,他生日也有礼物。 “嗯,等明年再送新的。” 陆丛舟弯了弯唇角,礼物收拾完,他把气球挂在卧室的小隔间里,盘算着霍北川什么时候过生日。 脑子里头脑风暴了一大圈,还是一点都没有他生日的影子,一个反派要什么生日,书里没写,他自然就不知道。 “哥哥,你生日什么时候啊,我好提前准备礼物。” “九月二十七,还在下个月初。” 陆丛舟眼睛亮了亮,刚好和他杀青的时候差不多,有充足的时间准备礼物。 “行,实习男友,你好好表现,争取在你生日之前通过考察期。” “好的舟舟,我努力!” 陆丛舟搓了搓霍北川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笨狗,你现在的任务是去休息,吕医生说了刚好一点点,不能加班,不能熬夜,更更更更不能劳累。” “那,我的聪明猫猫,可不可以陪我一起休息啊。” 陆丛舟坚定拒绝,推着霍北川躺在床上休息。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陆丛舟打开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食物惊到了。 王姨也是实在,说让他买一点食材,确实买了亿点,一时间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吕医生说霍北川的情况可以食补,他特意让王姨找了熬药膳的食谱,滋补的药材再加上温养的食物,对霍北川身体恢复有好处。 食谱的第一道是黄芪人参猪肺汤,陆丛舟把新鲜的猪肺拿出来洗干净,放到锅里焯水。 陆丛舟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焯好水的猪肺单单是切了切就废了好大的功夫,一块大一块小。 啧,陆丛舟看着他切好的薄薄的厚片,装好备用,眼不见心为静,只要看不见,那就是刀工完美。 锅中倒一点点油,用姜片翻炒一下猪肺去腥增香。 哦莫,猪肺倒进去,火苗立马蹿上来,陆丛舟拿着锅铲离锅八丈远翻炒着,只翻炒了几十秒立马关火。 倒入砂锅中,加上黄芪人参调味料大火炖煮。 食谱上说要炖两个小时,这个时间炖上,刚好到中午就能出锅。 陆丛舟看着锅,估计一时半会开不了,刚想去休息一下,一回头,发现霍北川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舟舟。” “欸,哥哥,你怎么起来了。” 霍北川没说话,只是走进厨房拉着陆丛舟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左手食指上有一个小小的口子,现在还在不停地渗血,手背被油烫出来一个红印子,在白皙的皮肤上明显极了。 “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霍北川把陆丛舟的指尖含进嘴里吸了一下,血珠没再冒出来,他心口被陆丛舟填的满满当当,哑然道:“舟舟,你不用做这些的。” “跟我过来。” 陆丛舟乖乖跟着霍北川走到客厅,伸着手指等霍北川把创可贴贴上,又拿药膏把他手背上的红痕涂了涂。 原来不注意还没觉得有多疼,现在被霍北川这样珍重地照顾,反倒开始冒出密密匝匝的疼。 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存在感极强。 “哥哥,没事的,不疼。” “我疼,陆丛舟,我心疼。烫到了怎么办,砂锅温度太高,你又没有经验,还是让王姨辛苦一点煲汤吧。” 陆丛舟失落地哦了一声,捧着手指难过起来,他轻声道:“哥哥,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啊。想给你煲个药膳都煲不明白,我就是觉得我明天又要拍戏去了,想给你做一次。” 霍北川捏着陆丛舟的下巴,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眼睛。 “谁说的,我的猫猫最厉害了,第一次做已经很厉害了,不要妄自菲薄。照你这么说,我才是真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不如你。” “舟舟已经很棒了,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陆丛舟眨巴着眼睛嗯了一声,平复好心情起身把火关小一点,时不时看看砂锅里的水少了没有。 霍北川温柔地从背后抱着陆丛舟,轻啄着他的耳尖,毫不吝啬地夸赞着陆丛舟,仿佛要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用在陆丛舟身上。 “哥哥,你好夸张,我哪有那么好。” “怎么没有,你在我心里就是这样好。我得快点好起来,不能让我的猫猫担心。” 偶尔心脏还是会抽疼,只是频率少了很多,吕医生给的建议是特效药还要吃,一个月最多吃两次,保持住,身体才能慢慢恢复。 “这句话说的不错,给你考察加两分。” “舟舟,我现在一共多少分了?” “一共两分,霍北川,你还得努力才行啊。” 霍北川夸张地啊了一声,故作伤心道:“我这么努力才两分啊,舟舟,要不要给可怜的狗狗加一点点分数。” “不加,你表现太差了,这么多年一直是这个评分标准,你要不然想想自己有没有努力,不要怪这个怪那个。” 陆丛舟戳着霍北川心窝子,眼底满是笑意。 “好的,我努力,争取让舟舟满意。” 陆丛舟叉腰点头,偷偷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霍北川加了二十分,不能加太多,他怕霍北川骄傲。 刚十点多,王姨就来了。 她掀开砂锅的盖子看了看,立马夸奖道:“小先生很厉害啊,第一次做就这么成功,等一会儿快出锅再加一点枸杞。” 陆丛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谦虚着把功劳都给王姨和ipad。 “是王姨食谱找的好,王姨,等我回剧组了,还得辛苦你两天给霍北川炖一次,吕医生说两天一次最好,不容易上火。” “放心吧小先生,我肯定按照吕医生说的来。我看着火就行,小先生,你快去休息。” 王姨来了陆丛舟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快乐地玩手机去了。 第85章 “哥哥,我煲的汤好了,你快来尝尝。” 陆丛舟小猫探头,出现在书房门口,就知道霍北川肯定忍不住要工作,这才十几分钟没看着,又来书房看文件了。 “稍等一下,我把这个理完。” 陆丛舟跑过去看了眼,是十多年前的合同,他还看见了赵钦的名字。 赵夜霆的爸爸,书里对这个人的着墨不多,只是说他对儿子很严厉,严厉到从小就是棍棒教育,一言不合非打即骂。跟妻子感情也很差,早就是各玩各的,只是为了家族颜面,一直没离婚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赵夜霆会患有情感冷漠症的原因之一,赵钦好多年前好像就有一个固定的情.人,他送给这个女人一个4s店,时不时就去店里偷.情找刺激。 陆丛舟记得书里有一次赵夜霆的车坏了,刚好那个店就在附近,也是修车时发现他爸和那个女人亲昵地抱在一起,逢人就说他爸是自己老公。 赵夜霆一气之下砸了店,把他爸和那个女人都揍了一顿,楚喻白趁机安慰,两人的感情又迅速升温。 “哥哥,你去苑南街南路23号查一下宝马4s店,那个店是赵钦给他的情.人开的。” 霍北川探究的眼神看过去,把陆丛舟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他把玩着陆丛舟的手指,脑袋就架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舟舟,你怎么知道的,这些连侦探都没有查出来,你居然知道。” 哦豁。 陆丛舟抿着唇,避开霍北川的视线,眼珠子轱辘轱辘转,到底要怎么解释才行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丛舟脑袋都要炸了还没有想出来一个好理由,他蹙了蹙眉,扣着霍北川的手指。 啾。 间连不断的吻落在霍北川的唇瓣上,亲一下看一眼霍北川,没反应就再亲一下。 “舟舟,哪有这样逃避问题的。” “唔,那就再亲一下好了。” 陆丛舟揪着霍北川的耳垂,撒娇道:“哥哥,你别问了好不好,我不想编理由骗你。” “反正,你就按我说的去查,最好再查查赵钦老婆,他老婆跟他不对付,可能有突破口。” 霍北川手臂收紧,他紧张道:“会不会有危险,你知道这些对你有伤害吗?” “舟舟,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平安就好。” “没事,没什么影响。” 陆丛舟纠结死了,他咬着唇瓣不语,最后还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霍北川,你别担心我,反正去查就行。” 他不知道霍北川在查什么,能溯源到十多年前,肯定是极其重要的事情,能对他有一点点帮助就好。 “哥哥,你再等等我好不好,等我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全部告诉你。” 要是霍北川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肯定会担心受怕,又何必徒增麻烦呢。 “好,舟舟,这是你的私事,你不想说就不说。” 陆丛舟揽着霍北川的脖颈晃了晃,按着霍北川的喉结,目光勾引:“哥哥,你要亲亲我的喉结吗?” 霍北川哑然失笑:“这算什么,是补偿嘛。” “哥哥,不是补偿,是耍赖,你亲了我就不能再说这些事情了,蒙混过关。” 陆丛舟解开的衣扣微微下拉,他指尖滑过喉结的小痣,无端靠近霍北川。 “哥哥,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话音刚落,霍北川湿答答的吻就落在他的小痣上,微微一疼,他感觉霍北川的牙尖研磨而过,半个身子跟着软下来。 他呼吸粗.重,眼神迷离地盯着霍北川,手指紧紧抓着霍北川的衣襟,以防自己会滑下去。 “我给猫猫打了一个标记。” 是一个小小的牙印。 陆丛舟轻轻碰了一下,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哥哥,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好。” 霍北川把衣领给陆丛舟系好,牙印半遮半掩,随着陆丛舟走动的幅度露出来一些,又很快隐藏起来。 他眯了眯眼睛,心想,怎么感觉舟舟更迷人了。 “小先生,我把饭菜都端出来吧。” “行,王姨,我的药膳还可以吧。” 王姨端着菜笑眯眯道:“哎呦,好的不得了哦。” 陆丛舟打开砂锅的盖子嗅了嗅,药香扑鼻,猪肺软烂入味,没有一点腥气。 “给,霍北川,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陆丛舟屏住呼吸,期待地望着霍北川,好紧张啊,要是不好喝就打脸了。 “好香好香,谢谢舟舟。你也尝尝,很好喝的。” 陆丛舟就着霍北川的手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味道鲜美,也没有苦涩感,他眼睛亮了亮,给自己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等我下次回来再给你做。” “好。” 时间很快来到夜里。 霍北川还在浴室洗澡,已经洗完的陆丛舟伸着懒腰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夜里微微发凉,陆丛舟盖着薄被刚好,霍北川身体差,要厚一点点的,霍北川为了跟他睡一个被窝,只是把睡衣穿厚了。 陆丛舟躺在霍北川睡的那一侧,无聊地翻着手机。 这才没多久,那个叫奶酪团子的粉丝又创作出新文来,这次是甜的发腻的甜宠文,不管陆丛舟提什么要求,霍北川想也不想就同意。 某种意义上说,她写的还是挺写实的,霍北川就是无条件偏宠,什么都听他的。 陆丛舟翻着评论,底下有一条是说他们会不会公开。 他跟霍北川的事情除了小部分的粉丝,网上找不到任何痕迹,那些东西都被公司的法务部门勒令删干净了。 霍北川跟他不一样,他在网上的消息除了采访就是出席各种会议、宴会的合照。 公开好像对霍北川没什么好处,陆丛舟想了想还是算了,不要影响到霍北川。 “舟舟。” 陆丛舟嗯了一声,手肘撑在床上,眉眼含笑地望着霍北川。 “我的小猫不睡觉在干什么啊。” “在给哥哥暖.床。” 暖.床两个字说的极暧.昧,陆丛舟像是山间魅惑人心的妖精,拧着腰身半敞着衣领勾.引他。 霍北川呼吸一窒,勾着陆丛舟的下巴挠了挠,无奈开口:“宝宝,你是不是故意的,顾宴只说在医院禁.欲,没说回家了也不能……” “停,哥哥,顾宴哥说了,最少要十天。”陆丛舟捂着唇偷笑,“反正,我就是故意招你。” 霍北川俯身抱着暖.床的陆丛舟的移了个位置,他跟着陆丛舟在他身侧躺下,手指下移。 “舟舟,你想吗?” “我帮你。” 霍北川把屋里的灯关了,只留下床头的小夜灯,昏黄的灯光下,陆丛舟懵懵地躺着,随着霍北川指尖下滑的速度咽了咽口水。 “哥哥,别了。” “嘘,这次换一个方法。” 陆丛舟茫然地望着霍北川,没想明白换什么办法。 散乱的睡衣干脆都扔出来,霍北川吻着陆丛舟的锁.骨,吻着陆丛舟的下巴,一连串的吻让陆丛舟浑身紧绷着,艰难地唔了一声。 霍北川还在……。 陆丛舟忽然意识到什么,立马拽住霍北川的手指。 “哥哥,不用。” 霍北川揉了揉陆丛舟的脑袋,轻轻吻上去。 “宝宝,你真好看。” 陆丛舟手指不自觉抓紧,他指尖停在霍北川的耳垂上,轻声地喊着:“哥哥。” “霍北川。” 是闷闷的声音,霍北川回应给他的,是更深更深的吻。 陆丛舟轻轻喊着霍北川的名字。 “哥哥,喜欢哥哥。” “霍北川,好喜欢你啊。” “喜欢霍北川。” 哒的一声,是有一滴汗落下的声音。 霍北川抬起头,眼底微微泛红,他抿了抿唇角,在陆丛舟惊讶的眼神下,喉结动了动,目光直直看向陆丛舟。 “哥哥,你怎么……你脑子坏了吗?” “嗯。” 霍北川抵着唇微微咳嗽起来,喉咙微微发涩,朝着陆丛舟露出一个笑来。 “宝宝,好甜。” 陆丛舟的脸颊微红,无措地勾着霍北川的手指。 仔仔细细冲洗完,他监督霍北川又刷了牙,才不好意思开口:“哥哥,你怎么这样啊。” “顾宴给的资料上说的,这样你更好一点。” “舟舟,你觉得怎么样?” 第86章 陆丛舟红着脸点了点头,其实更多是心理的满足。 牙.齿相碰,其实挺疼的。 可他喜欢,喜欢霍北川这样。 他心底酸酸胀胀,没想到霍北川会纡尊降贵给他干这些,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想,只是不舍得明天就去拍戏,不想离开霍北川,想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 万一他走了霍北川又不舒服怎么办,会不会这些天都是装的,就等着骗他走。 越想越多,陆丛舟就想让霍北川给他留下一些痕迹,他最喜欢霍北川疯起来啃.咬他时的眼神,能感觉到被深深的爱着。 “宝宝,我做的不好,我继续努力。” “陆丛舟,我的实习分数可以加一点点吗?不用多,五分,不对,三分,可以吗?” 本来还有些难过的陆丛舟忽地笑出来,他踮脚亲在霍北川的唇瓣上。 是薄荷的味道。 还好还好,没有别的。 “给你加五十分。哥哥,我喜欢,你真厉害。” 霍北川揉着陆丛舟的唇瓣,在他耳边轻声道:“舟舟,你是不是嫌弃自己?” 咳咳咳。 陆丛舟红彤彤的脸颊又烧起来,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哥哥,我不嫌弃你,自己的感觉怪怪的。等下次我回来,我也试试。” “不用。”霍北川喉咙现在还不太舒服,他不希望陆丛舟也不舒服。 “一定要的,哥哥,最喜欢你了。” 霍北川单手抱着扑进他怀里的陆丛舟,从浴室出来,把他抱到床上。 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丛舟,霍北川手掌垫在陆丛舟的脑袋之下,他哑声道:“舟舟,叫一声老公可以吗?我想听。” 四目相对,陆丛舟吸了吸鼻子,好,好羞耻啊。 霍北川的目光似乎能把他吞吃入腹,期待的,希冀的,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陆丛舟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他伸手碰在霍北川的心口,是比他心脏跳动还要激烈的频率。 一时间,在安静的卧室,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若有似无的呼吸。 或轻或重。 霍北川嘴巴动了动,还没开口就被陆丛舟的手掌捂住。 “老公。” 陆丛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喊声,顷刻间,霍北川眼底是化开的温柔。 “嗯。” “老公。” “嗯。” 陆丛舟反复喊了好几次,从忸怩不自在,再到后面的自然的呢喃。 这是霍北川啊,是最爱他的霍北川,喊一声老公怎么了。 “唔,怎么办,舟舟,我激动地睡不着了。” 陆丛舟脑子里也在炸烟花,一声接着一声,也跟着点头,确实睡不着。 太激动了,满脑子都是霍北川那样,他不敢想的事情,霍北川一声不吭就做了。 “舟舟,要不然,咱们起来去看星星吧。” 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去莽山上看星星,满天星辰似乎抬手就能碰到,那是帝都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哥哥,你是不是疯了。” “吕医生说不让你熬夜,怎么还能去看星星呢。我建议咱俩闭上眼睛属羊,要不然就开一节粒子物理听听,这个可能催眠。” 霍北川叹了口气,挨着陆丛舟躺下,他勾着陆丛舟的指尖揉捏,无奈妥协。 “那还是闭着眼等睡着吧。” 不知过了好久,翻腾的两人才慢慢睡过去。 远处天边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到卧室,霍北川睁开眼睛。 他抓了一把身侧的陆丛舟,确认舟舟就安安稳稳的睡着,他咚咚直跳的心脏才稳定下来。 梦里陆丛舟身上都是血,伴随着呜.咽的啼哭,霍北川一整个手足无措。 温热的触感传过来,霍北川擦了一把额前的细汗,陆丛舟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天光大亮。 陆丛舟动了一下,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眼前是霍北川放大的俊脸,陆丛舟舒展着腰身,唇角勾了勾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早啊,老公。” “早,舟舟。” 一天的好心情是从陆丛舟黏黏糊糊喊老公开始的。 “舟舟,去了剧组要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及时联系我。” “知道,我走了,你不要送我,一送就舍不得了。” 陆丛舟看着后视镜里的霍北川越来越小,嘟囔了一句:“老公,还没有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第52章 公开 陆丛舟回剧组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大家道歉,他请了三天的假,回来还得赶进度。 “不好意思,我耽误大家进度了。” 陆丛舟让小张把霍北川准备的礼物分给大家,深深地鞠躬致歉。 “没事丛舟,你戏份靠后,补一补就行。” 钱宜嘉都这么说了,大家都跟着应和,也没耽误什么进度,反倒是陆丛舟给的礼物五位数,剧组这么多人,每一个人都有。 简直是壕无人性啊,钱太多了,大家脸都要笑烂了,根本生气不起来。 大家都不是八卦的人,霍北川住院的事情网上也没有报道,倒是陆丛舟第一天慌慌张张去医院被人拍了,他没看手机,也就没有回应。 今天要拍的是楼遥飞升的戏份,也是洛十七自此顿悟,改道潜心修炼的转折,算得上是很大的场面。 好久没吊威亚,陆丛舟都有些生疏了,他刚把威亚吊上做了几个动作,就被钱宜嘉喊卡叫了下来。 “化妆师来,陆丛舟的脖子估计是蚊子叮到了,遮一下。” 遮一下三个字钱宜嘉刻意放低声音,在场几个听到的人条件反射去看陆丛舟的脖颈。 在喉结处,有一个极浅的印子,平常不太明显,但上镜就显眼了。 陆丛舟捂着喉结脸颊爆红,压根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 这是霍北川咬的标记,他以为已经消了呢。 陆丛舟仰着头,立马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扣霍北川一分,太恶劣了,别人会不会以为他请假就是去做那些啊。 钱宜嘉都说了是蚊子叮的,陆丛舟硬着头皮点头,尴尬道:“蚊子牙口挺好的,麻烦小何姐了。” 人群里不知道是哪先起来的笑声,此起彼伏,陆丛舟懵了。 求求你们别笑了,我害怕。 穆野乐呵呵地看着陆丛舟,揶揄道:“没事丛舟,我们都知道是哪个蚊子。” 陆丛舟立马捧着手掌求饶,“穆哥,饶了我吧,咱们快拍戏吧。” “好了好了,继续拍。” 气氛又活跃起来,陆丛舟算是没了尴尬,认真地投入拍摄。 一上午几乎全是和他相关的戏份,从威亚上下来,腰间又勒的隐隐作痛。 “丛舟,你状态很好,保持住就行。我还担心你会因为北川的病影响到,现在看来,你是专业演员,没问题的。北川身体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谢谢钱二叔,我可以的。他好多了,医生让多休息,你别担心。” “好,你快吃饭吧。” 之前剧组有些流言蜚语,说陆丛舟就是傍大款,跟霍北川就是玩玩,钱宜嘉也不好明面上直说,只能让工作人员暗地里找那些人聊了聊。 霍北川的性格他们不了解,触碰到他的逆鳞,在这个圈里想混就难了,钱宜嘉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看。 *** 天气渐冷,恢复拍戏的陆丛舟为了赶进度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大概有六天没有跟霍北川视频了。 距离霍北川的生日越来越近,陆丛舟还没有想好要送什么礼物。 他打了个哈欠,注意到一旁站着的陌生小姑娘,奇怪,没见过啊。 “你是新来的化妆师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陆丛舟之前的化妆师是小何,从进剧组的第一天就没有换过,今天这个小姑娘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模样,跟她说话也没有反应。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让小何姐来化吧。” 陆丛舟在她拆开化妆包前起身,觉得不太对劲儿,心里毛毛的。 哪成想陆丛舟刚起身,那个小姑娘就从化妆包里抽出来一个十厘米的水果刀,朝着陆丛舟就刺过来。 “去死吧你。” 狭小的化妆间不知何时锁紧了房门,陆丛舟一脚踢开她手里的小刀,她像是疯了一样拿起身边的东西无差别攻击,边砸边骂。 “你就是个伪君子,我们霆哥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你为什么拒绝他,为什么害的他被带走,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第87章 小姑娘没有理智,只是疯狂地发泄不满,陆丛舟抬起一旁的椅子挡下她的攻击,在她行动受限的间隙趁机把门打开。 “别跑,你别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屋外的小张听到动静,飞奔而来把发疯的小姑娘按住,陆丛舟立马报警。 “怎么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飞快赶来,陆丛舟捂着砰砰砰直跳的心口,缓了缓才道:“她假扮成化妆师的样子拿着水果刀要砍我。” 小张摘下小姑娘的口罩,是极其稚嫩的面庞,只是恶狠狠的眼神看起来异常吓人,哪怕被小张按着还是在不断骂人。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欺负霆哥,他认真拍戏受了那么多伤,你们把他挤出剧组。陆丛舟就是卖的,你们收了好处,一个个都不吭气,我们别人都没有事,就骚扰他,还不是他太骚了。” 小姑娘越说越离谱,钱宜嘉脸色铁青,怒吼道:“孙峻,过来。” “钱导。” “她怎么进来的,剧组安全工作是怎么做的,多了一个人你不知道,还是你也是同伙。” “真没有啊钱导,我马上去查。”剧组是保密拍摄,狗仔都进不来,一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孙峻想不通,只觉得后怕。 要是真伤到陆丛舟,他们怎么给霍北川交代。 “丛舟,你没事吧。” “我没事钱二叔。” 只是后背被她扔过来的东西砸了一下,不严重。 像这种粉丝,完全就是心智不成熟,偶像是完全正确的,哪怕偶像犯罪,那也是别人有问题,别人逼的,偶像清清白白。 “放开,你放开我。” 小姑娘张着嘴要去咬小张的胳膊,小张眼疾手快把人反剪在身后,半弯着一只手按住她。 “凶手,你们是在犯罪,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一个卖.屁.股的你们那么维护,我家霆哥有什么错。” “钱二叔,这是赵夜霆的粉丝,估计是看到什么新闻报道,才混进来的。” 赵夜霆都是劣迹艺人,这辈子没有再复出的可能了,怎么还有这么多极端粉丝。 好在警察来的很快,第一时间把人制住。 警察一来,小姑娘立马变了一副样子,呜呜呜的大哭,说是陆丛舟想欺负她,还联合剧组工作人员施压,她被人抓住动不了。 小姑娘脖颈露出来的地方还有几个类似吻痕的印子,警察面色一变,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暂时先把小姑娘拉起来。 她哭得太凶,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几个警察对视一眼,先把她安置到一旁的休息室,先对陆丛舟问话。 “警察同志,我不认识她,是她先要拿刀刺我,我根本没有碰到她” 陆丛舟带着人去到案发现场,水果刀还在地上,警察先对现场拍了照,才把证物捡起来。 “你们有什么纠纷,她为什么会持刀伤人。” “她应该是赵夜霆的粉丝,不满我指控赵夜霆性.骚扰让其拘留,蓄意报复。警察同志,我有男朋友,不会性.侵任何人。” “这样,你和我们回警察局,我们仔细调查一下。” “好。” 陆丛舟脸色很差,莫名其妙被安上骚扰的名头,周围没有监控,当时化妆间就他们两个人,解释起来都麻烦。 霍氏。 “老板,你快看热搜,小先生可能是出事了。” #陆丛舟表里不一# #揭秘真实的陆丛舟# #陆丛舟性.侵未成年# [卧槽了,他还好意思报警抓赵夜霆,他自己就不是东西。] [畜牲,未成年他都下得去手,小姑娘才15岁,能不能把这些人抓起来都杀了,别出来祸害人了。] [不是,你们离谱不离谱,视频里哪一个像陆丛舟,谁不知道陆丛舟喜欢的男的,还有对象,你们有病吧。] [一个模糊的视频,再加上一段自述,就断定是陆丛舟,你们可真有意思,如果不是他怎么办,你们会道歉吗?] [哪有未成年小姑娘拿这种视频骗人的,有图有视频有录音,捶死了好吧。粉丝骗骗自己得了,还对象,谁不知道他是卖.屁.股的,包养还包养出真爱来了,赶紧把他抓了吧。] [赞同,没有人会拿清白开玩笑,更何况还是那么小的女生,生理卫生知识可能都不懂。] [实锤来了,有狗仔发了图片,警察去剧组把陆丛舟带走了。] [陆丛舟粉丝哪去了,出来啊,狗叫的时候有声音,实锤了都跑了。] [呵呵,笑死,赵夜霆说不定就是被冤枉的,谁知道你们陆丛舟神通广大都做了什么,为了红伪造性.骚扰也不是不可能。] 霍北川大概翻了翻热搜的评论,起因是一个小姑娘发视频实名举报陆丛舟性.侵,视频放发出来立马爆上热搜,一个演员,性.侵未成年,舆论当即炸开了锅。 义愤填膺的网友很快就攻占了陆丛舟的评论区,连带着工作室也没有放过,李弋接到消息,立马来找霍北川。 “喂,曹卉,是我。” “你先发声明,视频里不是陆丛舟,是ai合成,陆丛舟眼角喉结上有痣,视频里的没有。不排除是赵夜霆丧心病狂特意找人伪造的,想打舆论战,陆丛舟被带走一定是报警,不是被抓。” “你联系霍氏的法务,配合你一起。” “好的霍总,声明我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出去。” “嗯。” 霍北川眉头紧锁,给陆丛舟打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立马给钱宜嘉打了电话,了解完情况心里就有数了。 他怀疑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报复,从视频发出来到她去剧组伤人时间重合,这是幕后主使打的时间差,他猜到了陆丛舟一定会报警,而且没时间澄清,这才有了陆丛舟被警察带走的实锤。 霍北川脑子里闪过两个名字,一个是楚喻白,另一个就是赵夜霆,除了这两个人,陆丛舟没有结怨的对象。 “李弋,你说我要是突然在网上说我是陆丛舟男朋友,他从警局出来会生气吗?” 霍北川比谁都害怕,害怕那些人说陆丛舟的资源都是他给的,他的小猫比谁都优秀,没有他,照样可以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陆丛舟就是陆丛舟,不是菟丝花,更不是他的附庸。 “老板,小先生不会生气的,他喜欢你,喜欢一个人就是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说不定他还会很高兴。” “是嘛。” 霍北川捏着手机,距离日历里画圈的时间还有七天,他想见陆丛舟,今天就想。 “李弋,你帮我订束花吧,示爱的花。” “好的老板。” 霍北川v:我是陆丛舟的男朋友霍北川,视频里的人不是陆丛舟,造谣违法,已报警,请谨言慎行。 [奶酪团子:啊啊啊啊,大佬,你可来了,我以为我嗑的cpbe了。] [这是谁,不认识啊,干什么的。] [……] [不上网就不要评论,霍氏知道不,霍氏现在的当家人,霍家家主。最恐怖的是,他才二十八岁。] [陆丛舟又不是疯了,这么牛逼的大佬当男朋友,怎么可能做那些事。] 霍北川v:我公司查到“一只小狸花”的视频为ai合成,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好耶好耶,陆丛舟你老公来撑腰了,搜了搜霍氏,可牛逼坏了。膨胀.jpg] [说一下包养的事情呗,网上有人说你俩是py交易,是你包养的他。] 霍北川v:不是包养,是认认真真谈恋爱,以结婚为前提的谈恋爱。 热搜真炸了。 #霍氏董事长霍北川称和陆丛舟有结婚打算# #陆丛舟背后的大佬竟是他# #深扒陆丛舟霍北川感情史,早有端倪# [憋死我了,我有一堆照片不能发,现在可以发了。] 照片有陆丛舟窝在霍北川怀里撒娇的,有他俩逛街被抓拍的,还有霍北川站在陆丛舟背后满脸宠溺的。 [你哪来的这些照片,你是哪家狗仔。] [咳咳,曾经是狗仔,从良了。(才不是因为偷拍陆丛舟被警告了)] [反正他俩绝对真,住一起好久了,霍北川爷爷都同意。] 霍北川把评论区的照片一张一张保存起来,看见陆丛舟性.侵的话题被压下去顿时放心。 “老板,花订好了。” “李弋,你辛苦一下,把我办公桌上的文件整理成报告,我明天用。” “好的老板。” 霍北川抱着花,根据钱宜嘉给的警局地址出门。 陆丛舟交代完就坐在警局门口发呆,他怎么就成了警察局的常客,隔三差五就过来一趟。 “陆丛舟,你看一下网上发布的这段视频,视频里的是你吗?” 视频没有打码,画面显示他在一个高档酒店把一个小姑娘侵.犯了,陆丛舟忍着怒意看了几眼,在那个人的脸露出来时暂停,指着眼角道:“警察同志,这不是我,我想是利用我在网上拍戏的片段合成的,我在那部剧里痣是遮起来的。” “明白。” 小姑娘叫韩佳,今年刚15岁,一进审讯室不哭不闹,问什么说什么。 她是赵夜霆粉丝群的一个大粉,因为家里有钱,经常买他代言的商品支持他。粉丝群里有人煽动情绪,说赵夜霆是被陆丛舟污蔑的,他之所以污蔑赵夜霆,是因为想取而代之,挤掉赵夜霆的资源。 韩佳本来就喜欢赵夜霆到了近乎疯魔的程度,那个人说要是能扳倒陆丛舟就好了,韩佳就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想出来这么一个招。 她脖颈上的印子都是自己掐的,视频也是那个人ai合成,她只负责发布,去剧组找陆丛舟的麻烦,煽动粉丝辱骂他。 根据韩佳提供的聊天记录,那个人使用的是虚拟号码,警方一番折腾,终于查出来跟她联系的是赵夜霆的经纪人。 目的就是想让陆丛舟身败名裂,韩佳又是未成年,不会有什么影响。 “警察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跟我说这样霆哥就能继续拍戏,我就信了,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第88章 警察也是头疼,只能征求陆丛舟这个受害人的意见。 “我接受和解,让未成年的家长批评教育,不能任由她走向不归路。但是教唆未成年犯罪必须重罚,经纪人不能代表演员本人,一定是双方都同意的事情,还请警察同志调查清楚。” “这个一定,针对网络上的谣言我们尽快出一个警情通报,不会对你的名誉有影响。” “谢谢警察同志,那我就先回去了,有进展随时联系我。” 出来大门,陆丛舟摸着口袋,才发现他出来的急,没有拿手机。霍北川应该已经从网上看见消息,会不会担心他啊。 “舟舟。” 陆丛舟猛地回头,是捧着一束鲜花的霍北川。 他眼睛亮了亮,惊喜地扑进霍北川怀里,“霍北川,你怎么来了。” “接我的小猫,猫猫受委屈了,来撑腰的。” 陆丛舟接过花夸张地哇了一声,是小朵的向日葵。 “谢谢哥哥。” 霍北川抵着唇唔了一声,“有个事情,不知道对你来说是惊喜还是惊吓,你知道了别生我的气,要是实在生气,就扣我的实习分好了。” “什么啊,哥哥,你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我害怕。” 陆丛舟不自觉又拐到霍北川的身体上去,是不是又不舒服,还没敢告诉他。 “给,你自己看看吧。” 陆丛舟狐疑地打开手机,页面是评论区,一水的恭喜,他看了眼名字,全是各行业大佬。 我是陆丛舟男朋友…… 这是,公开了。 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公开了。 “舟舟,反正我先斩后奏公开了,你要是生气就只能扣我的分,不能想别的。” 陆丛舟关上手机揣进兜里,笑嘻嘻地揪着向日葵花瓣道:“哼,我可以偷偷跑,到时候把咱俩一起做的奶团带走,勉强可以算是带球跑吧。” “嗷。” 霍北川曲起来的手指敲在陆丛舟脑袋上,他低哑着声音道:“你跑不了的,等我回家就把你锁起来。” “行,拿个长点的链子锁起来,我好活动。” “舟舟,你不生气我突然公开吗?” 陆丛舟把花递给霍北川,猛地一下跳到霍北川背上,他咬过霍北川的耳尖,轻声道:“老公,我好高兴啊,我不想公开是怕影响你,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霍北川单手扶着陆丛舟的腿往上颠了颠,他在无人的大街上跑起来,悦耳的笑意传出来,那是幸福。 [哦莫,这是不是霍总来警局接陆丛舟了,肯定没事啊,真要是性.侵未成年,直接抓了。图片.jpg] [我靠,好幸福啊,我发给我男朋友,我男朋友说是摆拍,想打他一顿。] 等陆丛舟回到家时,警方已经出来通告,替他澄清了谣言,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中心思想就是小姑娘是被赵夜霆以及其经纪人教唆的,陆丛舟清清白白。 [赵夜霆可真low啊,这下子又要进去了。] [滤镜碎一地,我居然还粉过他,真赛博案底啊。] “王姨,霍北川有没有好好吃药膳啊。” “哦呦,小先生你不知道,家主补的流了两次鼻血,这两天我不敢做了。” 陆丛舟啊了一声,补过了头了啊。 霍北川圈着陆丛舟的腰上楼,卧室门一关,就把人按在门板上深吻。 吞咽口水的频率追不上霍北川亲吻的频率,两人分开时,陆丛舟嘴角还挂着一丝银丝。 陆丛舟抬起湿漉漉的眸子,视线下移,“哥哥,我今天可以。” “不急。” 等晚上,陆丛舟才明白不急的意思。 霍北川是真的有银链子。 “哥哥,你每天都在学习些什么,会不会是资料出问题了。” 拷起来的位置有一层厚厚的垫子,毛茸茸的,摸起来还挺舒服。 “资料没有问题,后面的章节写了,这个是最实用的工具之一。” “猫猫,想试试吗?” 银链子上挂着小铃铛,随着霍北川晃动发出声响,之前的小猫崽脚链跟它比顿时弱爆了。 霍北川吸了吸鼻子,苦哈哈道:“宝宝,我可能是补过头了,你得负责,是你提议的。” “行行行,负责,我负责还不行嘛。” 陆丛舟换上上次买的衬衣,霍北川蹲在地上小心地给他扣上银链子,霍北川的指尖滑过他的脚背,他眨了眨眼,浑身一颤。 “宝宝,你走路试试磨脚不磨,要是磨脚就拆下来。” 不磨脚,只是羞耻。 霍北川挑着陆丛舟的下巴轻吻,他眸子里是浓浓的占有欲,以及不易察觉的疯狂。 “宝宝,不可以带球跑哦,要不然我把你抓起来,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视线半步。” “好,不跑。” 霍北川含着陆丛舟的唇珠细细轻吻,陆丛舟眨巴着眼睛用气音道:“哥哥,不要留印子。” 落下陆丛舟耳朵里的,是含糊的嗯声。 叮铃当啷的声音响起,陆丛舟学着霍北川的样子,试着帮忙。 银链子的一端被霍北川抓在手里,他指腹擦过陆丛舟殷红的唇角,轻轻吻在他泛红的眼尾。 “我的小猫怎么那么乖啊,软乎乎的。” 咳咳咳,陆丛舟咳了两声,拿着霍北川的手帕擦了擦,气鼓鼓地瞪了一眼霍北川。 “猫猫,我实习男友转正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下次再说。” 陆丛舟声音低哑,拖着银链子就去了卫生间。 嘴巴酸,不想理人。 “舟舟,需要我帮忙按摩一下吗?” 陆丛舟连忙摆手,累了,还是梦里再按吧。 “霍北川,你看资料买点实用的,家里什么都没有。” 黑暗里,侧身躺着的陆丛舟脸颊发烫,不等霍北川说话就率先开口:“哥哥晚安,不许说话了。” “晚安,等你下次回来。” 第53章 宝宝,你开视频,一起洗 “丛舟,你来了。” 钱宜嘉一大早就打了电话,电话里也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只说挺着急的,陆丛舟匆匆忙忙吃了早饭就赶了回来。 “先进来吧。” 陆丛舟点头跟着进屋,在右侧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是道具组的一个工作人员,他手背上有一道疤,经常带着手套,陆丛舟印象很深。 “钱导,这是?” 陆丛舟没太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看这架势,可能是有要紧事。 “石磊,你自己说。” 钱宜嘉拍戏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但在他的剧组很少有这么不守规矩的人,三令五申的事情做不到,一次又一次害人。 石磊站起身深深地给陆丛舟鞠躬,他弯下去的腰上有一圈横肉,艰难地弯到九十度,在直起来时还微微头晕。 “对不起,陆先生,是我在剧组散布你被包养的谣言,也是我放韩佳进来的。我拿了楚喻白的好处费,我们之前有过合作,他说你家里都知道你是被包养的,赵夜霆性.骚扰事件也是自导自演。” “我拿了钱就信了,他一共给了三十万,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韩佳会带刀,更不知道她会在网上发布那些消息。我昨天看见赵夜霆被拘留的消息,我觉得应该把真相告诉你,楚喻白也有参与,他跟赵夜霆是一伙的。” 所有人都以为陆丛舟会反应激烈,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楚喻白,似乎已经从生活里消失的人,居然还在不遗余力地整幺蛾子。 “钱导,我任何事都喜欢公事公办,咱们官方走流程就行,我这个人有圣父病,听不了什么卖惨的内容。你经验丰富,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就行。” 陆丛舟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石磊这样的他清楚,先是主动坦白,而后就是痛哭流涕地诉说自己的不容易,道德绑架,把他架在火炉上,进退两难,倒不如让钱宜嘉公事公办。 “像这种开除处理,以后都不会合作。丛舟,你看你是打算私下和解还是诉讼,昨天的事情已经结束,有新的发现可以重新走流程。” 石磊急忙道:“陆先生,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就是鬼迷心窍,家里急需用钱,确实没办法。” “你帮我给楚喻白带个话吧,有什么事明面上来,私下里像阴沟的老鼠一样,不像他的做派。” “钱导,我接受私下和解,但是要求石磊公开道歉,尤其是他是怎么样拿了楚喻白的钱,又是怎么造谣摸黑我的,事关我的声誉,这件事不能马虎。损失费就不必了,我要是较真,石磊也赔不起。” 钱宜嘉:“石磊,你接受吗?” “我接受,我接受,谢谢陆先生,谢谢钱导,以后一定遵纪守法。” 处理完这些事,钱宜嘉才认真给陆丛舟道歉。 “是二叔对不起你,你来拍个戏三天两头上热搜,隔三差五受伤,二叔都不好意思了。” “钱二叔,你别说这些,明明是我沾了你的光,我粉丝涨了三百多万呢,天天上热搜说明热度高。拍戏哪有不受伤的,都是小伤,你别往心里去。” 钱宜嘉急忙点头,推着陆丛舟就去拍戏。 已经要到深秋,天气渐凉,到晚温差太大了只能在演员的衣服里加上一层薄薄的发热内衬,不能影响上镜效果。 陆丛舟只剩下些杂七杂八的戏份,大概能赶在霍北川生日前杀青。 一天的戏份结束,陆丛舟给霍北川打去了电话。 第89章 “哥哥,你在干嘛呢。” “准备睡觉了。” 李弋大气都不敢喘,睡觉什么啊,还在加班呢。 “那方便视频不,想你。”陆丛舟嘿嘿地笑了两声,他今天在剧组看见一只孤零零的小燕子,不自觉就拐到霍北川身上去。 形单影只,怪可怜的。 “明天视频吧,怎么了舟舟,是出什么事了吗?” “也没有,就是想问问你,陆氏是不是问题了,我听说陆氏的大楼要抵押出去,楚喻白还让我们剧组的一个道具师散布咱俩的谣言,他之前可没这个心思。” 霍北川应了一声,沉声道:“要是陆氏破产,你什么想法。你应该还要继承牧氏的原始股的,现在都没有了。” “破产的好啊,破产的企业,股份没什么用,就是别让陆国华和楚诗琳好过就行。我妈九泉之下,应该也能安息了,牧家已经没人了,公司也没什么用。” 一开始陆国华就是奔着吃绝户来的,只是陆丛舟有些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确定,自己一定可以接管牧氏。 陆丛舟歪着脑袋,一个可怕的想法冒出来,他胳膊上冒气一层层的鸡皮疙瘩,不寒而栗。 “哥哥,你说我妈的死会不会有蹊跷。” 小说里没有牧婉清父母的戏份,只是一笔带过他们身体很差,就盼着牧婉清结婚后有人能一起撑起牧家。 牧婉清刚结婚一年,父母就相继离世,她自己又怀着孕,反应强烈,有两次上班路上差点滑胎,没办法继续工作。 陆国华就顺理成章接管了牧氏,在公司兢兢业业,只是效益一直不太好,牧婉清也知道陆国华能力一般,没有太过强求。 她在家带了几年孩子,再回归牧氏,才发现很多老员工都被开除,高层没有一个她的亲信,在公司没有一点话语权,完全成了陆国华的一言堂。 牧婉清在陆国华的劝说下,还是决定把公司交给陆国华打理,她拿着牧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分成,偶尔去公司看看。 一直到牧婉清去世,陆国华立马把公司改成陆氏,股份全部继承,公司彻底成了他的。 小说里没有写牧婉清具体怎么去世的,只说了是病入膏肓,遗嘱里也没有透露,难不成是他想多了。 “舟舟,我调查到你妈妈几次去医院就医,都是多处软组织挫伤,骨折这种,我怀疑,她长期处在被殴打的环境里。” “我在调查陆氏经营情况时,发现陆国华早就开始转移财产,全部用于和楚诗琳共同生活,楚喻白从小就是贵族学校,不是紧巴巴过日子。我想,你妈妈可能有所察觉。” 畜牲,真是畜牲。 陆丛舟气的浑身发抖,这种畜牲就不应该活在世上。他突然明白,这也是为什么牧婉清要把遗嘱藏起来的原因,陆丛舟要是发现了还是跟陆国华一伙的,她也就彻底死心了。 他没有陆丛舟太多的记忆,模模糊糊的内容可能都是看小说来的,不记得小时候牧婉清是什么身体状况,不太好应该是真的。 陆国华真的该死啊,死后就应该下地狱。 “你放心舟舟,我还在调查,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陆氏这两天应该要宣布破产,债权人很早就向法院申请了,哪怕陆国华把公司所有固定资产,个人资产抵押进去都不够。” “霍氏给的五千万只是杯水车薪,填进去都听不见声音。你妈妈留下的遗物也提前拿走,陆国华没有可抵押或者售卖的东西了。你注意安全,以防陆国华一无所有狗急跳墙,你不要离小张太远,知道了吗?” 陆丛舟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乱糟糟的,他以前从来没想过牧婉清的死不正常,现在骤然反应过来,只觉得浑身冰凉。 “乖哦舟舟,别害怕,一切有我。” “嗯,哥哥,为什么不能视频啊,想看你。” 霍北川沉默半晌,盯着眼前的水杯胡言乱语:“在洗澡,不方便。” “洗澡有什么不方便的,老公,你洗澡我不能看嘛。” 霍北川下意识捂着话筒,抬头去看一旁跟木头似的李弋。 应该,没听到吧…… 李弋眼观鼻,鼻观心,施展蹑手蹑脚的后退逃跑术,轻手轻脚退出去关好办公室的门。 “猫猫,别闹。” 霍北川耳尖渐红,他捏着发烫的耳垂,神情都不自然起来。 “好嘛好嘛,我就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哥哥,你快洗吧,我也准备休息啦。” “嗯,晚安。” 发烫的手机放在一旁,霍北川缓了一会才喊:“李弋,进来。” 李弋视线移到霍北川的耳尖上,他在心底唔了一声,小先生真牛啊,把老板撩的不要不要的,哪还有冰山的样子啊。 咳。 霍北川干咳一声,李弋立马正经起来。 “老板,宝马4s店的所有人调查清楚了,背后的人确实是赵钦,那个位置极其繁华,营业额相当可观,现在赵夜霆又进去了,他妈妈焦头烂额,急需要用钱,赵钦跟没事人一样。” “那个女人生过一个男孩,现在十岁,可能是赵钦的。” “我爸妈出事时开的车子是不是就在她的店维修的。” 见李弋点头,霍北川心里已经有底了。 “司机呢,司机调查过没有。” 霍北川那会太小了,家里司机又多,对那天开车的司机没有太深的印象,他总觉得司机没有问题,因为当时司机是想刹车,发现刹不住,怕冲到栏杆外的岸下,才撞到里侧的栏杆。 是保命的动作,要是真想让他们死,就应该直接开下去。 “调查了,司机所有社会关系都没有问题,后续赔偿金也很高,家属也没有特别大的情绪。” 这些事情都是爷爷一手操办的,他办事最妥帖,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继续查,张建军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所有疑点可能就在他身上,把他找出来就好说了。” “对了,给赵钦老婆透露一下赵钦的事情,他另外有了孩子,肯定是要放弃赵夜霆了,我不信他老婆还坐得住。” “明白。” 霍北川捏着眉心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多了。 “李弋,你最近辛苦了,明天晚点来吧,我的油卡就在办公桌上,自己拿就行。” “谢谢老板,我先送你回家吧。” “好。” 霍北川心虚到陆丛舟十分钟前的消息都没有回,这是陆丛舟的烟雾弹,就是查他是不是真的休息了。 小猫关心他的身体,只能瞒着他了。 *** 刚过三天,陆丛舟就收到了楚喻白的喝咖啡邀请。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陆氏破产的消息,很多受害人聚集在陆氏楼下,把别墅区的位置都扒了出来,陆国华和楚诗琳已经好久都不敢出门了。 楚喻白所有的社交账号都被攻占,陆丛舟暂时没事还是因为他跟陆国华闹得很难看,在网上直接骂到老死不相往来,要不然他也不能幸免。 壹昕咖啡厅。 楚喻白坐在角落,包裹地严实,只露出来的眼睛深深地凹陷,整个人没有一点精神,看见陆丛舟过来,才慢慢摘下口罩。 “呵,咱们见面你还带保镖,倒是谨慎。” “跟你见面当然要带保镖,神通广大到钱导的剧组都能伸手进去,我惜命。” 陆丛舟单从楚喻白的样子,很难相信几个月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顶流,现在商务合作全部叫停,谈好的剧本换人,再也没有了傲气。 “你叫我来干嘛,总不能是寒暄吧。” 楚喻白攥着手指,眼睛微微低垂着,在陆丛舟面前,他最后一丝骄傲都被剥下来,赤.裸.裸地站在这,任由陆丛舟羞辱。 他咬着牙,把不忿全部咽下去,尽量心平气和道:“家里出事了,你当儿子的不能坐视不理,还差两个亿的资金,只要填上这个窟窿,陆家就没事了。” “哦,陆国华让你来要钱啊。他怎么好意思,脸呢,脸都不要了。我为什么要拿钱,你才是他的亲儿子,我什么都不是。” 陆丛舟恨不得杀了陆国华这个畜牲,他巴不得陆国华现在就进去。 “楚喻白,你那么高尚你拿钱啊,拍戏的钱,代言的钱都拿出来填窟窿好了,不用道德绑架我。” 楚喻白眼神空洞,呆呆地望着陆丛舟道:“本来,八字和霍北川最合的是我,是你抢了我的位置,把我扔给这个破烂的家,你是小偷,偷走了我的人生。” “首先,是楚诗琳给的八字。其次,就算是你去冲喜,霍北川也不会喜欢你,他喜欢的是我,是我的灵魂,不是八字。最后,你有病就去治,别来我这找存在感。” “小偷是你和楚诗琳,当小三偷走了陆丛舟二十多年的父爱,偷走了陆丛舟妈妈的性命。对,还有陆国华,他最不要脸,偷走了牧家的一切,还洋洋得意,有今天就是他活该,他该死。” “陆国华、楚诗琳还有你,都是杀人凶手,你们杀死了一家子人。放心,你们死后绝对要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呵呵呵,楚喻白自嘲地大笑起来。 死后下地狱,他现在和在地狱里没什么区别,陆国华酗酒之后就开始打人,她妈妈就是个贱骨头,被打得下不了床,还要跪下去求他,求他救救陆国华,救救陆家。 楚喻白眼眶红彤彤的,陆国华还想联合赵家,他勾引赵夜霆不成,他居然想让自己去陪老头子。 贱骨头,他也是贱骨头。 他要是硬气,就应该直接杀了陆国华。 楚喻白心底泛起一丝波澜,杀了陆国华,对啊,为什么不杀了陆国华。 楚喻白满目猩红,忽然兴奋地像个傻子,又哭又笑,他浑身上下都是被陆国华殴打的伤口,疼,太疼了,他也想让陆国华尝尝这种滋味。 “陆丛舟,有时候我真羡慕你,我要不是私生子就好了。就不会从小被耻笑,现在连工作都丢了。” “要怪就怪陆国华,都是他害的,怪楚诗琳,怪你自己。” 小说里陆丛舟作为垫脚石楚喻白就是人生赢家,他现在只是没有工作就受不了,那陆丛舟呢,横尸街头算怎么回事,算他倒霉么。 “你回去告诉陆国华,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希望下次见面,是在法庭上,在监狱里,人在做天在看,他做的那些事情总有人知道。” 如果牧婉清的死真的有蹊跷,陆国华听到这些一定会想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证据、证人,霍北川顺藤摸瓜查起来也方便一点。 眼看着楚喻□□神状态就不正常,周身散发着死气,可想而知陆国华是怎么样的畜牲。 “小张,我们走了。” “等等,陆丛舟,你后来有没有仔细看过你妈生前的卧室。我的钱是我的钱,陆国华的死活与我何干,只是我不来,我妈就跪着不起来。” 他要是把钱拿出来,也不至于隔三差五就挨打了。 他妈二十出头就跟了陆国华,爱他爱到骨子里,这么多年她除了依附于陆国华,什么都做不到。 楚喻白试着说服她找个事情干,不要整天只围着陆国华转,可她就好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安心扮演一个好太太,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啊,楚喻白心想,他可真贱啊,她都因为陆国华甩过他几次巴掌了,还是心疼她。 陆丛舟心一惊,那个被陆国华废弃的卧室,到底藏着什么。可陆国华现在是不会让他回去的,只有找到关键性证据,才能回去找,不能打草惊蛇。 第90章 “楚喻白,你告诉我这个,是想得到什么。” “什么都不想。” 楚喻白低垂着的眸子里闪过恨意,他想陆国华死,死了她妈就解脱了。 *** 叮铃铃铃。 “舟舟,我听小张说楚喻白找你了,没伤害你吧。” “没有,他说我妈生前的卧室可能有问题。只能再等等了,陆家现在门口全是要债的,回去不安全。” “哥哥,你今天不洗澡么,怎么有时间跟我视频啊。” 霍北川从镜头里看着陆丛舟敞开的衣领,喉结滚动,眼神暗了暗。 “我想跟你一起洗,宝宝,你洗完了吗?” “没,没有啊。”陆丛舟一想到要在镜头里坦诚相见,就紧张地磕巴起来。 陆丛舟原本趴在沙发上,热意袭来,慢慢爬起来坐好,欲盖弥彰地扒拉着发丝嘟哝:“会不会封账号啊。” 他可没有那么好的定力,保不齐就要干点什么。 “试试不就知道了。” 唔,眼看着镜头里的霍北川移动到浴室,陆丛舟捧着手机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傻狗,你来真的啊。 “舟舟,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挂了啊,就是很想你。” 霍美人示弱的能力是非常强大的,陆丛舟立马欸的一声,认命起身往浴室走。 笑死,根本受不了霍北川压着声音撒娇。 “哥哥,会不会有点奇怪啊。” 水汽弥漫,镜头都是糊的,陆丛舟把手机放在一旁,刚好能照到侧身的位置。 “不奇怪,资料上都有。” 好嘛,天天是看资料瞎学。 “舟舟,我的手指碰到你的锁骨了,想不想我亲亲喉结。” “想。”陆丛舟眼睛微微闭着,腰身都跟着软下来,就好像霍北川的指尖真的滑过喉结,滑过锁骨,停在他薄薄的腹肌上。 “乖宝,不要闭眼睛,看着我。” 透过镜头,他看见霍北川的眼睛,耳畔是他低声的安抚,全身心跟着霍北川走,迎合着,刺.激着。 陆丛舟靠着墙站稳,眼底隐隐有水珠渗出来,嘀嗒嘀嗒的水声渐停,他视线勉强停留在屏幕上。 “舟舟,喊我。” “霍北川。” “嗯。” 氤氲的水汽散开,镜头却蒙上一层薄雾,人影朦胧,陆丛舟所有的感官都调动起来,他轻咳两声,吸了吸鼻子。 浓烈的,不知所措的情绪冒出来,陆丛舟看着霍北川那边清晰的屏幕,忽然哼唧道:“哥哥,你洗的是不是冷水啊。” “嗯。” “怎么洗冷水,不可以的,天气凉了,你身体本来就差,感冒怎么办,快换成热的。” 霍北川轻轻应了一声,怕陆丛舟担心,还是换成了热的,他只是太热了,冷水才管用。 洗了好久,陆丛舟才慢吞吞出来,他吹着头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霍北川说话。 好吧,他确实不如霍北川,差好久。 “舟舟,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感觉肉少了。” “哪有,一样的。” 霍北川视线一瞥,陆丛舟忽然反应过来,他脸一热低声道:“没有,真没有,角度问题。” “你好好吃饭,回来家我可是要检查的。” 陆丛舟稍稍想了想检查过程,总觉得再想下去,又得洗澡了。 “哼,哥哥,你小心我扣你实习男友的分数。” 陆丛舟都算不清加加减减到底有多少分,反正决定权在他,胡乱说就行。 “错了错了,我不说了。我还等着转正呢,不能扣我的分。” “舟舟,今晚睡个好觉,记得梦里也是我。” 陆丛舟敷衍地点点头,别说梦里,他时时刻刻脑子里都是霍北川,魂牵梦萦。 第54章 我完整地只属于你 陆家。 陆国华一脚踢开茶几旁的酒瓶,醉醺醺地朝门口的楚喻白走了几步,他摇摇晃晃,大着舌头道:“你空手回来的,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去之前怎么说的,一分钱都要不是,你就老老实实去陪王总。楚喻白,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是时候该回报了。” 楚喻白轻嗤一声,眼底满是恨意,铺面的酒气熏得楚喻白胃里一阵翻涌,陆国华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脚步虚浮,眼神虚焦,就连教训他都舍不得放下酒瓶子。 “陆丛舟是你儿子,说不定你去跪下来求他有用。他让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你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 陆国华明显一愣,手上的动作滞涩起来,慢吞吞抬起手臂,怒骂了一声。 “狗杂种,谁生谁养都不知道了,不给钱,妈的。” 陆国华只担心了一瞬又恢复正常,时间过去太久了,他不信陆丛舟一个毛头小子能查出来什么。 “楚诗琳,看看你教的好儿子,但凡他把自己的钱拿出来,咱们也不至于过到这个地步。” 晚餐就是稀粥配白馒头,陆国华一把掀翻碗里的粥,揪着楚诗琳的衣领就又要打人。 楚喻白飞快冲过来把陆国华扯开,力道之大,刚好把人推在摔碎的瓷碗碎片上,他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护着楚诗琳,抬脚就踩在陆国华的脚背上。 “陆国华,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清现实,你就是一条丧家之犬,不喜欢吃白粥啊,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用吃了。当然,你要是硬气现在也可以出门,滚出去我还高看你一眼。” 陆国华疼得嗷嗷叫唤,腿后扎上碎片,鲜血直流,他目呲欲裂,冲着楚喻白喊道:“贱东西,你想干什么。” 太疼了,疼得他冷汗都冒出来,在酒精的麻痹下,陆国华勉强站起来,挥着发抖的手指要往楚喻白脸上打。 啪。 楚喻白反手给了陆国华一巴掌,他冷笑道:“你还没有明白啊,没关系,你敢打我一下试试。陆国华,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正好也不想活了,你可以动我一下试试。” 楚诗琳连忙拉着楚喻白,嗫嚅着不敢开口,她往陆国华那边走了一下,又被楚喻白狠狠拉回来。 “妈,你想干什么?” “喻白,他身上在流血,还是算了。” “算了?凭什么算了?”楚喻白气笑了,贱骨头就是这样,还觉得陆国华可怜。 楚喻白拉过楚诗琳的胳膊,从手腕向上,再到她红肿的侧脸。 “疼吗?我问你,你疼吗?” 楚诗琳唯唯诺诺点头,眼神空洞,缩着脖子看向楚喻白,怎么感觉自己的儿子,她都不认识了。 “疼就记着,你今天敢去管他,以后就不要认我这个儿子。妈,是你求着我让我去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讨债的一波又一波,难不成你还要跟着他吃苦受累吗?” 楚喻白把碗里的粥喝完,拽着楚诗琳就回了卧室。 “妈,你跟他离婚吧,你是被家暴到没办法才离婚,他是过错方,我有认识的律师,我想办法把债务都给他一个人,你跟我走,以后咱俩一起生活,我还有钱,还够你生活。” 楚诗琳疯狂摇头,“喻白,你不能这样,他是你爸爸,你不能这样,我们不能不要他。” 楚喻白猛地甩开楚诗琳的手,他的心一点点凉下来,他何必呢,自己生活好就好了,他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好啊,你要他,以后我不是你儿子。” “喻白,喻白,别走。”楚诗琳呜呜呜地哭起来,她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有些事是两个人一起做的,谁都跑不了。 得给楚喻白铺好路,铺好路才行。 “别喊我名字,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啊,陆国华到底有什么好。” 一个吃软饭的渣男,身上没有一点美好品质,到底是怎么样吸引到她的。 “对不起,喻白,对不起。” 楼下的陆国华哀嚎了大半夜,又饿又累,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爬起来给自己上了点药,厨房翻遍了就只有两个馒头,他就着白开水吃了,眼底满是恨意。 不能让陆丛舟好过,一定不能让他好过。 陆国华忍着疼回到三楼的卧室,在暗夜里,长久不开门的卧室鬼气森森。 他捏着钥匙轻轻打开,卧室里无风自动,呼呼呼的声音像是鬼嚎。 陆国华咽了咽口水,把卧室大床上的床垫推起来,在下面来回翻找。 他原本藏在下面的东西没了,怎么没了,呜呜声又冒出来,吓得陆国华冷汗直流。 知道这个地方的就两个人,一个他一个楚诗琳,他现在找不到,是谁拿的不言而喻。 妈的,贱人,他就知道楚诗琳是个贱人。 砰砰砰,砰砰砰。 陆国华怒气冲冲敲着楚诗琳卧室的房门,反倒把隔壁的楚喻白惊醒。 “陆国华,大半夜的,你狗叫什么。” “滚,楚诗琳,开门。” 卧室的门反锁,陆国华怒气值在一瞬间爆表,他一脚踹开房门,走到卧室床边揪着楚诗琳的头发狠狠扇了两个巴掌。 “东西,把东西交出来。” 咳咳咳。 第91章 楚诗琳剧烈咳嗽起来,她捶着陆国华的胳膊,努力反抗,最后还是楚喻白把人扔出去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才作罢。 “陆国华,东西我可以给你,你把钱拿出来,拿出来把债务填上。要不然,咱们就鱼死网破。” 作为枕边人,楚诗琳比谁都清楚陆国华还有多少钱,只能不愿意拿出来罢了。 “妈的,你早就算计好了对不对。” 楚诗琳冷笑出声,她视线移到家里的摄像头上,这么多年,陆国华没有一点长进。 “你试试,想要钱还是要命。” 陆国华惜命,他发狂地在卧室发泄一通,只能撬开地板,把他这些年藏的黄金拿出来,这是保命钱,现在命都快没了,这些也没用了。 “楚诗琳,算你狠,算你狠。” 楚喻白看向身后嘴角还在流血的楚诗琳,他都搞不明白,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 “舟舟,你在忙吗?” 陆丛舟还有一场戏杀青,是全剧最重要的名场面之一,钱宜嘉让他琢磨怎么演呢,顺利的话,明天就算是完事了。 “也不是太忙,怎么了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嗯。” “陆国华所有债务忽然在一天内还清了,网上的负面消息都压了下去,他还有咱们都不知道的钱,我在想,会不会是黄金。” 陆丛舟啊了一声,一个亿的债务,陆国华到底哪来的那么多黄金,难不成他以前的钱有一部分都换成黄金了。 太可怕了,一天之内还清,是拿黄金直接抵的,还是换成钱,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哥哥,等我杀青咱们去趟陆家,我老觉得不正常,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信陆国华舍得拿钱出来还债,他要是舍得就不会让楚喻白找我了。” 陆丛舟转念一想,会不会是楚喻白做了什么,太蹊跷了,只是想了想陆丛舟脑子就要炸了。 “好,你先好好拍戏,到时候我陪你去一趟。” “嗯。” 陆丛舟心底慌得厉害,一上午左眼的眼皮就没歇过,时不时抽搐一下,烦的要死。 他撑着脑袋看向剧本,思绪早就跟着陆国华走了,这就是小说世界么,没有一点逻辑,一个亿说还就还了。 “丛舟,丛舟。” “钱二叔,怎么了?” 陆丛舟猛地回过神来,他从椅子上起身,看向慌慌张张的钱宜嘉。 “你爸,陆国华带了一大批记者来了,说要讨要赡养费。” “什么?” 陆丛舟差点笑出声来,这是先把债务抹平,摆出自己受害者的位置,再来敲诈勒索啊。 “钱二叔,我去看看。你别急,我肯定妥善处理。” [这是什么直播啊,怎么一下子这么火。] [陆丛舟他爸要赡养费呢,陆氏破产了,也是有病,他养小三养和小三生的儿子,现在没钱了又开始找亲儿子要。] [肯定是觉得陆丛舟和霍总谈恋爱了呗,霍氏那么多钱,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他们生活了。有钱是好,我也想当有钱人。] [陆丛舟来了,看看是怎么回事。] 在一堆媒体的簇拥下,陆国华哭得声泪俱下,诉说着自己的不容易,砸锅卖铁把所有债务都清了,实在是生活不下去,才来找陆丛舟要生活费。 陆丛舟看着他的嘴脸,只觉得恶心,他怎么敢啊。 “丛舟,爸爸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你怎么瘦了。” “陆国华,打感情牌就不必了,赡养费我一分都没有,不仅没有赡养费,你需要支付我的钱怎么算。不会忘了吧,也对,你不要脸惯了,什么都成了你的,自然就忘了。” [有点无语……陆丛舟一直这样啊,滤镜碎了,那是他爸爸啊。] [那就祝你也有这么一个爸爸吧,钱都给小三和他俩儿子花了,然后来找亲儿子要钱。] “我妈留下的古董字画有二十一件没了踪影,给我留的一个亿的结婚资金杳无音信,属于我的公司股份彻底泡汤。陆国华,你霸占着我妈所有的钱财,欺负她唯一的儿子,你真够不要脸的,我可以给你赡养费,你把这些东西还我,我立马出赡养费。” [我擦,古董字画的价值不可估量啊,陆国华也是傻x,好好的公司经营破产,现在还好意思要赡养费。] “丛舟,我是你爸爸,你妈妈的东西不就是我的,公司出现问题,我都用了,你应该理解。” “不理解,也就你那么蠢才让公司破产。我还没有去找你,你就来了,我妈妈生前被你殴打到几次住院,要不是我现在查到了住院单,你还是清清白白。我妈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她到底是什么病,还是说,被你殴打致死。”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这种新闻可比单纯要生活费劲爆多了,所有人都想挤到前面采访陆丛舟,抢到一手新闻。 忽地,陆丛舟从人群里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是霍北川。 霍北川冲过挤嚷的人群,坚定不移走到陆丛舟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陆国华,我们已经报警了,请你跟警察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牧阿姨在最后一次骨折住院后的第三天就去世了。” [哦莫,霍总来了,霍总眼神好宠啊,本来陆丛舟还挺紧张的,他一来立马放松了。] [艹,畜牲啊,真的是畜牲。] “你,你们胡说什么,我从来没有打过她一下。” “陆国华,那你要不要再解释一下,楚诗琳为什么不出门了,到底是受伤出不来还是不愿意出来。” 警察来的很快,直播到陆国华被带走就没了,这件事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一下子牵扯到两个明星,关注度极高。 陆家。 警察上门时,楚诗琳格外平静,她甚至早就猜到了警察会来,事先换了衣服,化了妆。 临走前,楚诗琳握了一下楚喻白的手掌,等楚诗琳被带走,楚喻白摊开手掌发现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储存卡。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真的没有。” 铁证如山的证据摆在面前,陆国华还是一个劲儿地狡辩。 直到楚诗琳出现,她浑身上下全是伤口,死气沉沉,看着陆国华的眼神里全是疲惫。 “我身上也有伤口,我们是互殴,是互殴。” 伤情鉴定结果显示楚诗琳长期被殴打,新伤叠旧伤,根本不是互殴那么简单。 “陆丛舟报警说是你杀了他的母亲,这个事情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什么时候调查清楚,什么时候放你走。” 案件过去太久太久,暂时也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调查起来很难。 陆国华被扣押了,陆丛舟他们只能先回去等消息。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陆丛舟身心俱疲,只能祈祷快点调查出结果,好让这件事告一段落。 “哥哥,我得回去拍戏了,你先回家吧。” 陆丛舟依依不舍地勾着霍北川的手指,眼神都没敢落在霍北川脸上,怕他看出来自己的难过。 “我陪你。” 霍北川紧紧握着陆丛舟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抱了抱,坚定不移地跟他站在一起。 “陆丛舟,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有我。” *** “丛舟,我暂时把你的戏份提前,今天都拍完好了,也省得你来回跑。” “谢谢钱二叔,我剧本也琢磨好了。” “小师弟,你此番云游,不知何时才能再与你相见。” 洛十七一袭红衣,衣袂蹁跹,朝着身后挥手。 “大师兄,聚散终有时,有缘再会。” 特写镜头里,洛十七从容淡定,肆意潇洒,眼神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坚定。 洛十七从云雾里来,又从云雾里走。 “卡。” “恭喜陆丛舟,杀青了。” 陆丛舟捧着钱宜嘉递过来的花,拿了他给的红包,轻声道:“谢谢钱导。” 他抬起头,正对上霍北川的目光。 霍北川说:“我的男主角,恭喜杀青。” 回家的路上,陆丛舟抱着花心里空落落的,洛十七是他演的第一个角色,人物小转到剧本演绎,某个瞬间,陆丛舟就以为自己是洛十七。 卡的那一刻,陆丛舟从洛十七的情绪里抽离,浓浓的不舍。 “哥哥,我好像有点理解钱二叔为什么不赞同体验派演戏了。” “陆丛舟,你是陆丛舟,是我的陆丛舟。” “好,我是陆丛舟。” 霍北川揉着陆丛舟的脑袋,轻声道:“回家有惊喜。” 惊喜是霍北川亲手做的蛋糕,蛋糕上歪歪扭扭画着两个小团子,底下写着,喜欢陆丛舟。 “哥哥,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杀青是很突然的事情,霍北川事先也不清楚,还陪了他一天,哪有时间准备啊。 “小先生,家主学了好久呢,这两天我跟你周叔快吃吐了,这个是成品最好的一个,今天家主出门着急,要不然也得我们三个吃完。” 陆丛舟眼眶湿了一瞬,他亮晶晶的眸子看向霍北川,手指戳在他的心口。 他脚尖踮起来,飞快吻了一下霍北川的耳尖,“谢谢老公,我好喜欢好喜欢啊。” 陆丛舟拿着手机咔咔拍了好多照片,特意登上某博发了一条。 陆丛舟v:杀青了,谢谢钱导,谢谢剧组所有人工作人员的辛苦。谢谢男朋友的蛋糕,喜欢。 [懂了,晒男朋友的,一张剧组的照片都没有,九宫格全是蛋糕。] [这么丑肯定是霍总亲手做的,热恋期的小情侣,正常。] “哥哥,我现在能吃一块吗?” 第92章 “可以,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霍北川烤箱都报废了两个,原本是想再学学等杀青时候送的,现在刚好赶上。 蛋糕胚应该是现烤的,有一点点糊味,奶油的味道很足,是陆丛舟爱的甜度,他咬着小叉子笑了笑,低声道:“老公好厉害,什么都会,好好吃。” “好吃就行。”霍北川腰板不自觉挺直,眼睛也跟着眯起来。 晚饭刚吃完,霍北川就提着没吃完的蛋糕回了卧室。 霍北川一时间没看见陆丛舟的人,只能先去洗了澡,等他出来时,陆丛舟已经坐在床上。 陆丛舟穿着上次买的衣服,脚上扣着小铃铛,他曲着腿朝霍北川勾了勾手指,眼睛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哥哥,我洗完澡了。” “嗯。” 霍北川声音低哑下来,随着叮铃当啷的响声,陆丛舟光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扭扭捏捏朝霍北川走来。 光滑的手臂勾上霍北川的脖颈,陆丛舟无端贴近霍北川,踩在他的脚背上,细密的吻就落在他的下巴。 “哥哥,你别动。” 哪怕有过更亲密的接触,陆丛舟亲上霍北川时,还是青涩又稚嫩,他学着霍北川吻他时的样子吻含着他的唇珠,细细舔吻,舌尖撬开唇缝,试探着伸进去。 霍北川喉结滚动,只停了几秒,激烈地开始回应陆丛舟的吻。 大掌贴在他后腰的皮肤滚.烫异常,陆丛舟唔的一声,膝盖一动,贴在霍北川*,很轻很轻地蹭了一下。 唇瓣分开,两人均是气喘吁吁。 霍北川掐着陆丛舟的下巴,用深邃的目光缠住陆丛舟,哑然道:“宝宝,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 “哥哥,你的实习男友分数够了,给你转正。” “霍北川,我喜欢你,特别喜欢。” 陆丛舟面颊微红,指尖滑过霍北川湿答答的锁骨,一路向下,停在他的腹肌上。 “笨狗,我都穿成这样了,你怎么还问我是什么意思啊。” “还是说,你……不会。” 刻意的停顿就很伤人了,霍北川眸子暗了暗,单手抱着陆丛舟的腰把人摔在大床上。 柔软的床铺弹起,陆丛舟发丝微微凌乱,本就没有什么的布料一览无余。 霍北川欺身而上。 “舟舟,你可想好了。” 霍北川握着陆丛舟的手,轻轻吻在他的手背上,但凡陆丛舟有一点不愿意,他立马撤开。 “想好了,早就想好了。” 他馋霍北川的身子,第一次见面就馋。 陆丛舟半抬起腰身吻在霍北川的唇瓣上,他眉目含qing,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哥哥,我看见了,就在床头柜里。” “还是说,你不喜欢我,不期待这些。” 霍北川急忙摇头,“我是怕伤到你。” “那你小心些就是了,哥哥,我想。” 一句话,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更加激.烈的吻落下,陆丛舟眼角泛红,手指扣着霍北川的手臂。 他喜欢这个人,那就什么都可以。 树木摇曳,影子映照在墙壁上,无风自动。 “乖宝,你喜欢吃蛋糕吗?” 陆丛舟眯着眼睛无力地轻嗯一声,混沌的脑袋没太明白,此时此刻和蛋糕有什么关系。 “我也喜欢,还剩下几块,别浪费了。” 粘腻的奶油抹在陆丛舟下巴,喉结,锁骨。 都被霍北川一一吻干净。 “霍北川。” “我在。” 铃铛声愈发密集,陆丛舟压着呼吸,只在最难以忍受时哼的一声。 “我的小猫怎么不吭气了,猫猫是累了吗?” “喵呜。” 是低哑无力的回应。 陆丛舟手指动了动,扫过霍北川下巴上的牙印。 “霍北川,你爱我吗?” 爱,陆丛舟一直不敢用这个词,比喜欢要深沉的多,他怕霍北川没有喜欢到爱的地步。 他爱霍北川,比他以为的,还要爱。 “爱,我爱你。陆丛舟,你比我的生命都重要。” “我也爱你。” 陆丛舟唇角勾起,他听着霍北川的呼吸,感受着他剧烈地心跳,某些疼都不算什么了。 灯光渐渐暗下来,陆丛舟眼睛蒙上一层黑色的纱,微微透光,若隐若现。 细密的吻,就落在黑纱之上。 第55章 取悦陆丛舟 清晨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耀进来,陆丛舟紧皱着眉头,更深更深埋在柔软的被窝里。 薄被打横堆叠着盖住上半身,细白的长腿交叠着露在外面,红痕若隐若现,从大腿根部隐藏到被子里。 霍北川早就醒了,他身上所有被子都被陆丛舟压在身下,陆丛舟枕着他的胳膊,就是想起来给陆丛舟理理被子都怕把人闹醒。 腕表上的时间走了一圈又一圈,霍北川看了眼消息,把手机调到静音模式,顺带告诉李弋他明天才去公司。 窗帘外的树木随风摇摆,霍北川透过小小的缝隙看见远处的飞鸟,成群结队。 他目光移回到陆丛舟身上,掌心虚虚盖在他的头顶,脑子里依稀还有陆丛舟低低的呜咽。 压抑着不敢发出来,只在最难以承受时咬一下他的手指。 中指上有一道深深地牙印,嵌合着陆丛舟的牙齿,透出靡.靡的味道来。 霍北川唇角勾了勾,把中指贴在自己唇边吻了一下。 好像还有陆丛舟的味道。 甜腻的,腥甜的。 嗯的一声,陆丛舟迷迷瞪瞪抬手掀开脖颈堆叠的被子,他摸了一下,指尖上是湿漉漉的汗。 在陆丛舟掌心之下,是痕迹最多的地方,吻痕一层叠着一层,密密匝匝的,看起来还有些可怖。 “舟舟,你醒了吗?” 陆丛舟翻身的动作滞涩,腰身又酸又疼,他喉咙里像是被刀片划过,发出的声音哑的厉害。 他脸上的表情难得地扭曲,捂着嘴巴一句话都不信说了。 “舟舟,来,喝口水。” 霍北川起身抱着陆丛舟,抬手喂给他一杯温水。 这破锣嗓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陆丛舟眼底闪过一丝羞赧,霍北川肩膀全是咬痕,脖颈也不能幸免。 霍北川炽热的大掌覆在陆丛舟腰侧,有规律地揉搓按压着。 “怎么办宝宝,有没有好一点。” 陆丛舟嗯了一声,权当是回应。 双腿绵软无力,眼皮也疼。 “抱歉舟舟,我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霍北川看资料里不是这么写的,舟舟的反应和他以为的不太一样,可能是不舒服。 “还,还行吧。” 陆丛舟脸颊一红,确实没办法撒谎说很不错,他俩都是新手,什么都不太懂,摸索着,也还行吧。 “宝宝,需要看医生吗?” 陆丛舟脸色实在不美丽,霍北川担心的不得了,生怕陆丛舟有什么问题,急病乱投医,他现在就只能想到看医生。 “不用。”陆丛舟咬牙切齿,看什么医生啊,哪有这种事情看医生的,霍北川脑子是不是傻了。 “舟舟。” 霍北川腻腻歪歪地蹭着陆丛舟的脸颊,手掌揉在他的后颈,轻轻按摩。 “我的狗狗是怎么了,蔫蔫的。” 唉。 霍北川道心碎了,他好笨啊,连取悦陆丛舟都学不会。 “宝宝,你一定好好学,我再问顾宴要点进阶版资料,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陆丛舟抱着霍北川的脑袋柔声安慰,他家霍北川怎么比他还难受,不至于不至于。 “没关系的,你问顾宴要,他不就知道你不会了,多尴尬啊。” 第93章 好啊,陆丛舟可算是吐真言了,他是真不会。 “我的狗狗很不错了,要亲亲吗?” “亲。” 陆丛舟吻在霍北川紧缩的眉头上,捧着他的脸颊偷笑。 “哥哥,你觉不觉得咱俩有点傻。” 因为这么点事情,愁眉苦脸的。 “有一点。” “咱们结束这个话题吧,我真没事。” 陆丛舟唔了一声,艰难地挪到到床边,他脚掌踩在霍北川心口蹭了一下,眼睛眨了眨。 “哥哥,你帮我穿衣服吧,我懒得穿。” “好。” 陆丛舟全身心依赖着霍北川,这让霍北川心里好受了一点。 他蹲在地上,圈着陆丛舟的脚踝量了一下尺寸,抬头时,正对上陆丛舟警惕的目光。 “哥哥,你又想干什么啊。” 花里胡哨的动作,看起来很是“不怀好意”。 “想再买个脚链,换个花样,平常也能戴的。” “哦。” 铃铛的确实还是太显眼,不太合适。 “哥哥,腰酸。” 陆丛舟软着声音撇了撇嘴,霍北川立马心领神会,抱起他就去了卫生间洗漱。 陆丛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裸露的地方全是霍北川留下的印子。 还真是大狗,专门啃人的大狗。 “哥哥,你不洗漱吗?” “我稍等一下。” 陆丛舟就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捏着手指,镜子里目光一寸一寸移过霍北川的脸颊。 哼,本来他都说行了,就是这张脸迷惑他,迷迷瞪瞪的,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霍北川,以前有人说过你好看吗?” 陆丛舟只一眼就惊为天人,喜欢他身上那股淡然的,超然物外的气质,哪怕是带着病气,陆丛舟都觉得霍北川好看到像是谪仙。 “宝宝,你觉不觉得这个对话发生过。” 霍北川依稀记得他回答过,他说那些人都怕他。 只有陆丛舟不怕,不仅不怕,现在还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就是发生过也能问啊,我现在的心情和当时又不一样,我当时是欣赏,我现在是占有欲。俗称,吃醋。” “小狗,那么多人喜欢你,我就吃醋。” 陆丛舟圈着霍北川的腰,脸颊在他后背蹭了蹭,气鼓鼓地捏着腰侧的软肉,以此来表达不满。 “没人当面说过我好看,你是第一个。陆丛舟,我是完完全全只属于你一个人的,那么多人喜欢你,我也会吃醋。舟舟,你不是试过那个银链子,发病的时候就想把你锁起来,就在这方寸之地,只看着我,只爱我。” 好吧,不发病的时候也想。 霍北川擦干手指,回过身抬着陆丛舟的下巴,和他交换了一个黏糊糊的吻。 是薄荷味的。 “乖宝,我所有激烈的情绪都是来源于你,要不然,你也试试给我打个标记,显眼一点,就像这样。” 霍北川露起来手指上的牙印,陆丛舟想起他哼哼唧唧研磨时的姿态,怪尴尬的。 “咳咳,不标了,下次。” 陆丛舟抓着霍北川指尖吻了一下,轻声道:“这个就够了。” “哥哥,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好。” 王姨已经离开了,陆丛舟从楼上探头下去,别墅安安静静的,倒是省了他不好意思。 “舟舟,你先等一下,我把豆浆倒出来,还有你爱的小笼包。” 陆丛舟盘腿坐在沙发上,就着霍北川的手喝了几口豆浆,又吃了三个小包子。 难得安静的时光,陆丛舟趴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的霍北川收拾,阳光铺在他的侧脸,整个人闪闪发光。 陆丛舟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他放大又缩小,幸福感油然而生。 “哥哥,你快来。” 霍北川在沙发上坐下,陆丛舟顺势躺在他的大腿上,拿着遥控器调好频道。 “舟舟,是要看电影吗?” “嗯呢,最近新上映的恐怖片,说是近三年国内外最恐怖的,刚上流媒,我倒要看看到底多点恐怖。” 陆丛舟察觉脑袋下的腿一僵,他眼睛落在霍北川紧绷的下巴上,指尖点了点,眼底全是狡黠。 “哥哥,你要是害怕可以抱着我,我不怕。” “我也不怕。” 陆丛舟眉眼含笑哦了一声,他偏过头,后腰被霍北川塞了一个软乎乎的抱枕,耳垂被他不轻不重地捏着,力道更像是亲昵地调.情。 恐怖的氛围是从开篇的血开始的,开篇三十秒就血肉模糊,狭小的电梯在停下的那一刻血液喷涌,眨眼间,屏幕上就出来一个恐怖的脑袋。 霍北川手上的力道一重,陆丛舟反手就握住他的掌心,轻声道:“这都是番茄酱,霍北川,你觉得恐怖吗?” “是嘛,还行吧,正常。” 随着时间推移,霍北川连手上的动作都没了,陆丛舟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惊呼一声。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陆丛舟从霍北川腿上爬起来,跨坐在他身上,膝盖抵着沙发,手臂撑在靠背之上。 咚咚咚的心跳传到陆丛舟耳朵里,他眼睛瞪了瞪,耳朵贴在霍北川心口。 “哥哥,你的心乱了。” 扑通扑通的心跳,一次比一比剧烈。 “还好,没有乱。” 天塌下来,都有霍北川的嘴顶着。 “霍北川,你是不是害怕啊。” 陆丛舟反手暂停掉电影,他家狗狗的眼神都不知道落在某一点上,压根没敢放在电视屏幕上。 对视的时间太长,霍北川抿了抿唇,揉着陆丛舟的脑袋无奈点头。 “我小时候在老宅,爸妈都忙,爷爷也忙,几乎每天就我自己,老宅有现在咱们住的别墅五倍大,有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老宅是中式园林风格,我睡的卧室下有一棵一百多年的槐树,每天夜里都有呜呜的声音,我爸后来解释说是一种罕见的小鸟,它每晚都要叫。可我听到的说法是槐树招鬼,那些鬼魂没地方去,才每天在我屋下哭泣。” “我身体又差,那个卧室住了二十年,想起来都是无边无际的孤独。想起我爸费尽心思从树上抓了一只鸟养在家里,想起奶团时不时要吓唬笼里的小鸟。” 到现在,物是人非。 鸟笼成了空架子,奶团的窝里放着的玩具再也拿出来过,爸妈离世,老宅成了霍北川一切噩梦的根源。 他时常会梦到一家人在老宅吃团圆饭,奶团就趴在他的肩膀上,伸着爪子无聊地□□。 小鸟从鸟窝上飞到阳台,衔一根霍北川捡来的树杈搭窝,夜里还是有呜呜的声音,霍北川不再害怕鬼,甚至想着,爸妈是不是还没有走,就在屋下的槐树上远远看着他。 他开始期待夜晚,期待“鬼哭”,期待每一次鸟雀掠过,期待能再捡到一只黏人的狸花猫。 霍北川不敢回去,卧室的门上了锁,心里也上了一把锁。 不能,也不敢打开。 啾。 陆丛舟嘴唇吻过霍北川潮湿的眼角,用力地抱着他,坚定道:“霍北川,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我。” “找个时间咱们回老宅看看吧,我想看看你从小生活的地方。” 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困住了霍北川。 “好。” 静静地抱了好久,霍北川捏了捏陆丛舟的后颈,“舟舟,电影还看吗?” “不看了不看了,以后都不看了。” 他是忽然想起书上说霍北川怕鬼,他想让霍北川多跟他撒撒娇的,却不想勾起他的伤心事,让霍北川难过,以后都不看了。 “没关系的,我可以……” “霍北川,我不可以,我不喜欢了,你不喜欢,我以后都不喜欢了。” 霍北川心头一暖,半阖着眼睛靠在陆丛舟肩膀上,心情大好,阴郁的情绪都跟着消散。 他爱死陆丛舟无所顾忌的偏爱,他是特殊的,是唯一特殊的存在。 “舟舟,有你在,我好多了。” 休息了大半天,陆丛舟又恢复成元气满满的样子,他拿药膏把脖颈上的吻痕遮了遮,央求霍北川能让他出门。 “我没问题的,只是回趟陆家,还有你陪我一起,没关系的。” “我是怕你太辛苦,还要颠簸,明天去吧。” 陆丛舟摇头,趁着陆国华不在,他回去翻找也方便。 陆国华是个抠门的,有钱也不会买房买车,这么多年就一直住在她妈妈的别墅里,肯定有些他遗漏的地方。 “行吧,我怎么舍得拒绝你啊。” 第94章 天气骤然降温,树叶枯黄。 霍北川猝不及防呛了一口冷气,偏过头低着唇闷咳起来。 陆丛舟欸的一声,把霍北川的大衣领口拢了拢,担心道:“哥哥,我自己去吧,天凉,别把你冻感冒了。” “没事,突然呛了冷气。” 陆丛舟哦了一声,软乎乎的手掌抓着霍北川揣在他的口袋里,甜甜地笑起来。 “哥哥,我把温度给你一点点。” “行,谢谢舟舟。” 陆丛舟又想起第一次见面,七月天霍北川膝盖上都盖着薄毯,现在身体算是好多了,下巴也养了一点点肉,抱起来更舒服了。 “滋补的药膳还是要喝上,天凉了,可能吃羊肉好一点,我明天跟王姨说。” 霍北川无奈扶额,不知道王姨拿来的食谱,人参鹿茸是每次都要放,大补。他揉了揉鼻尖,免不了又要流鼻血了。 “舟舟,清淡一定吧,我可能是没事。” “那怎么行,吕医生都说了要补一补,你身体的器官需要营养。” 见陆丛舟没反应过来,他直接凑到陆丛舟耳畔嘟囔:“我补了,你得受罪,要不然谷欠火难耐。” 刷一下,热意蹿上陆丛舟脸颊,他,他真没想到这个。 “舟舟,你也辛苦一点。” 咳咳咳,这是什么,是明示啊! “行,行吧。” 陆丛舟视线瞥到一旁,这天可真天啊,树也是树。 身旁的低笑把陆丛舟思绪拉回来,他气呼呼地捶了霍北川一下,抽回手指。 “霍北川,走了。” 就惩罚霍北川十分钟(划掉)五分钟不能握他的手好了。 陆家冷冷清清的,陆丛舟从门口的发财树底下一顿翻找,在最里侧的位置找到一个小小的钥匙。 这是陆国华藏的卧室钥匙,他也不懂为什么要把钥匙藏在发财树底下,只知道陆国华迷信,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密码锁打开,陆丛舟开门的瞬间和楚喻白对视上。 陆丛舟没有一丝尴尬,只是浅笑着开口:“门锁密码我上次看见了,你们也是,不换一下,我这个外人随意进来了。” 楚喻白脸色很差,敷衍地点了点头,连跟陆丛舟呛声的力气都没有。 陆丛舟抬头看见了摄像头,他指挥霍北川把摄像头卸下来,却没有发现摄像头里的内存卡。 他拿着钥匙打开陆国华卧室的门,翻起来的地板虚虚盖上,周遭还有撬开的痕迹,地板之下的空间不小,却干干净净,不像是藏了东西的样子。 牧婉清原来住过的卧室被封条贴了,楚喻白站在门口,才冷冷道:“昨天警察来了直接贴了这一间。” 封条只贴一间,陆丛舟心一惊,是不是案发现场就在这个地方。 陆国华会不会已经交代了什么。 “摄像机的存储卡是不是你拿了。” 陆丛舟想起陆国华家里安了摄像头,第一时间就是想找储存卡,哪成想根本没有那个东西。 “陆丛舟,咱们做个交易吧。你帮我营销一下兄弟情,冰释前嫌,好让我继续拍戏,我把卡给你。” 私生子在娱乐圈压根算不上污点,楚喻白只是因为跟陆丛舟结怨,后续资源受影响,之前拍的剧照样播,只要放下脸皮,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家算是彻底完了,他得另外想办法。 “所以,楚喻白,你是在敲诈勒索。有关键证据隐瞒不报,包庇罪也是大事。你当然可以不交出来,警察封的应该是整个别墅。” 陆丛舟没那么圣父,洗白楚喻白的事情他不会干,包庇杀人犯,那就一起进去好了。 “你们一家子应该去局子里团圆,我猜,储存卡是楚诗琳给你的吧,只有她找个枕边人,最清楚陆国华什么样子。” 楚喻白被戳中心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楚喻白,你现在要是主动交给警察,还可以说你刚知道,要是再晚一些,等着我报警之后,你猜你会不会因为包庇罪一起进去。” “陆国华的为人你我都清楚,他在里面,你在外面,你别忘了,你妈妈还在。什么证据都没有,要是陆国华都推给你妈,她那么爱陆国华,脑子一热就认了。” “唔,楚喻白,你喜欢这样啊,那也行。” 楚喻白手掌握紧,他还真的不确定他妈会不会认下。储存卡给他时,楚诗琳那个眼神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能平白无故交出去,一定要有价值,可他连楚诗琳怎么想的都不知道。 陆丛舟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进去通话界面,楚喻白终于开口。 “陆丛舟,能不能求你,不要针对我。” “我不针对任何人。” 冷藏也好,软封杀也罢,陆丛舟从来没干过,是楚喻白自作孽,他有什么办法。 “喂,警察同志,我们找到了关键证据,是监控器的储存卡。” 警局里。 储存卡里的内容很多,警察根据牧婉清去世的日期,找到那一天的录像。 录像是装在客厅里,随着人影移动。 牧婉清浑身都是伤,只在医院简单包扎就回了家,躺在卧室里不能动弹。 那会陆丛舟在学校住宿,周末才回来。陆国华大着胆子把楚诗琳带回了家,在客厅里苟.且。 监控画面一时间不堪入目,陆丛舟似乎听见了牧婉清的声音,他喊着陆国华的名字,陆国华更加兴奋,居然挑衅到直接抱着楚诗琳上了楼。 就在卧室,他和牧婉清结婚一直住着的卧室。 牧婉清整个人崩溃了,她顾不上疼痛,把手边所有的东西都砸过去,陆国华额头吃痛,系好衣服把牧婉清从床上拖下来,狠狠地发泄着,揍着。 期间楚诗琳一直没有阻止,还说了些刺激的话,牧婉清气急攻心,直接吐了一口血,她勉强爬起来要打陆国华,被他狠狠推倒在尖锐的茶几上。 鲜血直流。 “救命,救命。” 陆国华慌了神,他摸着口袋想去找手机,怎么都找不到,叫救护车,先叫救护车,血流的太多了,他还不想让牧婉清死。 楚诗琳忽然抓住陆国华的手腕,轻声道:“国华,你不想娶我,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陆国华犹豫了,就在犹豫的时间里,已经晚了。 牧婉清没救回了,陆国华假装掉了几滴眼泪,就草草火化,他怕陆丛舟回来问,更怕有人发现不对劲。 处理完现场,陆国华把所有牧婉清的东西全部扔掉,卧室上了锁。 陆丛舟手里的遗嘱是她住院前写的,那会跟陆国华矛盾越来越厉害,挨打的频率越来越多,牧婉清明显感觉身体大不如从前,这才留下遗嘱。 她死前告诉陆国华有遗嘱,他跟楚诗琳翻遍了都没有找到,还是不爱,连她的照片都看不见。 在场所有人看完录像都诡异地沉默下来,陆丛舟眼眶通红,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杀人犯,陆国华和楚诗琳都是杀人犯。 楚喻白事先看过,他纠结了好久是不是应该删掉,最后还是放弃了,他妈顶多几年就出来了,陆国华最好去死,这样他们就能安心生活了。 “请节哀,我们马上处理。” 证据太关键了,陆丛舟简单说了几句证据来源,没有说是楚喻白给的。 他紧紧握着霍北川的手,难受地心口不停抽搐,只能无力地趴在霍北川身上,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畜牲,真是畜牲。 “别哭别哭,凶手绳之以法,阿姨在天之灵,一定会安息的。” 陆丛舟闷闷地应了一声,“陆丛舟”我帮你报仇了,你放心吧。 刚离开的警察突然跑出来,喊道:“队长,陆国华情况不对劲儿,像是毒.瘾犯了,不停自残,脑袋撞了一个大窟窿,暂时控制住他了,你快来看看。” 楚喻白豁然抬头,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喻白,妈妈最爱你了,不会让你受伤害的。” 楚喻白脑子里不停闪过这句话,这是陆国华提出让他去陪老头那晚,楚诗琳说的。 他一句话都不敢说,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他不理解,为什么还要心甘情愿挨打呢。 “舟舟,别怕。” 霍北川拍着陆丛舟的背安慰,眼睛瞥到一旁的楚喻白,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56章 坦白(有你在世界就是真实的) 警察局进进出出的人太多,陆丛舟就靠在一侧的墙边,霍北川捏着他的手指,等着进去查看陆国华情况的队长出来。 陆丛舟视线移到楚喻白身上,自从他听到陆国华毒.瘾犯了,情绪就不太对劲,应该是猜到了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丛舟紧张地摸上霍北川手腕上的珠子。 半晌,队长才急匆匆出来。 “陆国华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他自残的行为过激,伤了脑袋神志不清,只能等他清醒之后进一步侦办。” “楚喻白,你跟陆国华共同生活的时间比较久,知不知道他在吸.毒。” 楚喻白摇了摇头,一直没发现异常,他甚至不知道家里有这种东西。 “根据楚诗琳交代,发现他吸.毒是在最近两个月,酗酒吸.毒之后经常有殴打辱骂她的情况,最凶的一次是她发现劝阻之后,也是受伤最严重的一次。这些都会成为量刑的证据,如果你们有线索,及时提供。” “好的,谢谢警察同志。” 确定了关键证据,陆丛舟心口悬着的大石头也就落地了。 楚喻白沉默地跟在陆丛舟身后,陆家被查封,他现在是彻底回不回去了,好在银行卡里还有点钱,不至于流浪街头。 “陆丛舟,你现在是最大的赢家了。” 陆丛舟对这个话不敢苟同,没有一个赢家,最无辜的难道不是牧婉清么,她有什么错,白白丢了性命。 第95章 “楚喻白,你要是觉得我赢了就赢了吧,你享受了这么多年,也该还债了。” 陆国华该死,楚诗琳不无辜,楚喻白心安理得享受了一切,也不无辜,没必要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 “哥哥,咱们走吧。” 陆丛舟买了一束菊花,拉着霍北川到墓地认认真真给牧婉清上了香。 他看着墓碑上言笑晏晏的牧婉清,仿佛能从她弯起来的眉眼间,看见她温柔的样子。 “坏人都被绳之以法了,您九泉之下就放心吧。” 陆丛舟觉得他是没资格喊妈妈的,他沉默地磕了头,而后揪着霍北川的衣角站起来,到底是没有向牧婉清说起霍北川。 回家路上,陆丛舟一直在沉默,他眼睛微微闭着,靠在霍北川肩膀上。 累么,好像也没有,就是心口闷闷的,说不上来的难过。 他脑海里反复想起那段录像,凄厉的惨叫声仿佛就在耳畔,久久回荡着。 手上的力道一重,陆丛舟抬起疲惫的眼皮,对上霍北川关切的目光。 “舟舟,是不是吓坏了。呼噜呼噜毛,不怕不怕。” 霍北川大掌揉过陆丛舟的脑袋,停在他的耳尖上,前面的挡板升起,霍北川抬着陆丛舟的下巴轻轻吻了吻。 “她在另一个世界肯定生活的很美好,活着时候那么辛苦,死后是解脱,她看见你现在生活的这么好,会开心的。” 陆丛舟努力扯了扯嘴角,可心底空落落的,他握着霍北川的手腕,低声道:“哥哥,我想休息休息,好累啊。” “好。” 陆丛舟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放松,像是极其没有安全感,蜷缩在霍北川怀里。 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一概不知。 眼前是一片雾蒙蒙的血雾,带着潮湿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陆丛舟茫然地站在渗血的泥地里,满目猩红。 他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脚下踩着的土地像是会呼吸,脚掌深深地陷进泥地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陆丛舟努力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脖子,只能任由小腿也一点点陷进去。 血腥气更浓了,陆丛舟半眯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勉强能看出两个字,救命。 救命。 还是无人理会,陆丛舟揪着身侧的杂草,放弃挣扎,顺着泥潭沼泽的力,一点点放松之后才慢慢向上。 拨开眼前浓稠的雾,陆丛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半跪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再抬眼时,陆丛舟看见一个人影,由远及近飘来。 入目是艳丽的红裙子,披肩长发,那人扭过头,是视频里的人,是牧婉清。 陆丛舟张了张嘴,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称呼,他愧疚地低下头,总觉得自己的到来害了“陆丛舟”,没办法面对最疼爱“陆丛舟”的妈妈。 越是不想看,牧婉清就越是在面前,陆丛舟心口堵着棉花,只能艰难移开视线,他掐着掌心,没感觉到一点点疼。 “你好啊。” 跟他想象的一样,是极其温柔的声音。 陆丛舟嘴巴动了动,勉强开口:“你好。”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知道你不是我的丛舟,我非常非常感谢你,你比他要厉害,你不用有压力,他很好。” 陆丛舟羞愧地点了点头,郑重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用道歉,这都是命,谢谢你。” 雾气渐渐变白,血腥气散去,陆丛舟猛地咳嗽起来。 撕心裂肺的咳嗽,像是要把所有的郁结都嗑出去。 “舟舟,舟舟,你怎么样?” 霍北川的声音就如同是从远处飘来的,落在耳朵里模糊不清,陆丛舟沉重的眼皮缓缓抬起,又低咳一声,反手扣住霍北川的手指。 “哥哥。” “做噩梦了吗?” 陆丛舟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眉心,光怪陆离梦把他的心都搅乱了,乱糟糟地提不起精神。 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精神压力太大给自己的暗示,还是真的牧婉清托梦来了。 鼻息间似乎还有血腥气,陆丛舟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被药香包裹,他窝在霍北川怀里不自觉掉了几滴眼泪。 “舟舟,没事,我在呢。到底是什么噩梦把我家舟舟都吓哭了,太坏了。” 陆丛舟呜咽着喊了声霍北川的名字,他纠结着怎么开口,牧婉清说“陆丛舟”没事,他忽然就放心了。 “我梦到她了。” “谁?” 霍北川反应了一下,捏陆丛舟后颈地动作一停,“牧阿姨吗?” “嗯。血,梦里全是血。” 陆丛舟手脚冰凉得厉害,他圈着霍北川的腰,手掌贴着霍北川温热的后背还是冷得厉害。 “你往好处想,梦都是反的,没事的。说明牧阿姨知道了,她放心了,才托梦给你。” 霍北川揉着陆丛舟发颤的手掌,捧在掌心哈了一口气,仔细搓着。 “陆丛舟,凡事莫强求,咱们要往前看。” 陆丛舟抿着唇嗯了一声,他一觉睡到了天黑,脑袋晕乎乎的,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他指尖搭在霍北川的手腕上,那道疤的存在感极强,是啊,向前看,他总要向前看的,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也确实没有办法。 知道他担心的人没事,安全就好。知道牧婉清九泉之下放心了就好,他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舟舟,你要吃点什么,晚上王姨炖了大棒骨,你要啃骨头吗?” 陆丛舟摇摇头,不饿,不想吃,什么都吃不下。 他神情恹恹的,霍北川担心的不得了,想方设法逗他笑,可他情绪还是不太高。 “猫猫,咱们去看星星吧,上次说要带你去看星星的,反正你也不想睡了,咱们去爬山。” “好。” 夜里寒气重,霍北川给陆丛舟穿上厚厚的风衣,又把自己的围巾拿出来要给陆丛舟戴,被陆丛舟严词拒绝。 “哥哥,我感觉我还不太需要围巾,你戴上吧,你戴好看,我喜欢。” “好。” 霍北川握着陆丛舟的手指出门,开车一路向西,绕着盘山公路慢慢开上去。 路上时不时有飞驰而过的车,陆丛舟从后视镜里看着车子离开的影子,视线又移到霍北川身上。 他本就对车有应激反应,大半夜开车出来,这样的盘山路,和他爸妈去世时如出一辙,陆丛舟忽然有些愧疚。 霍北川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了,他也一样,霍北川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应该告诉他的。 他要和霍北川在一起一辈子的,担惊受怕好多年还得了。 车子缓缓停到观景台附近的停车场上,来往的车辆很少,在黑夜里尤其静匿。 陆丛舟手臂搭在观景台的围栏上,他向下俯视,看见了帝都满城的万家灯火。 灯光汇聚,组成耀眼的银河。 “舟舟,你看,那里,是咱们家,看见屋顶上一闪一闪的灯了嘛,我让公司特制的星星灯,亮起来像星星一样漂亮。” 陆丛舟抬头直勾勾盯着霍北川,“哥哥,最耀眼的星星就在我面前,我一伸手就碰的到。” 在漫天星辰下,陆丛舟圈着霍北川的脖颈,吻上他的唇。 他早就见识过最漂亮的星星了。 一吻结束,陆丛舟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摩挲着霍北川的耳垂,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开口:“哥哥,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生活的世界不是真实的,你会怎么办。” 陆丛舟内心忐忑极了,还需要霍北川的答案才能决定,到底是应该告诉他多少内容,他真的能接受一切么。 陆丛舟不敢赌,也不能赌。 如果完全剖开血淋淋的真相,霍北川会崩溃的。 霍北川指腹摩擦着陆丛舟苦哈哈的脸颊,他心底大概有了猜测,原来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陆丛舟,有你在,世界就是真实的。我遇上的是真实的你,爱上的也是真实的你,我真真切切生活了快三十年,每一天都是真实。” “无所谓世界真实不真实,陆丛舟,我有你,那就什么都无所谓。” 陆丛舟眉间的褶皱被霍北川一点点抚平,他轻柔地吻过,目光坚定,“舟舟,别皱眉。” 陆丛舟嗯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趴在栏杆上大喊:“霍北川,我好爱你啊。” “陆丛舟,我也爱你。” 回声交错,陆丛舟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在霍北川抱上他的时候全部消失。 “霍北川,其实,我不是你以为的陆丛舟,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不是了。” 陆丛舟忐忑地等着霍北川反应,可霍北川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这下轮到陆丛舟不淡定了。 “哥哥,你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之前有猜测,真的确定是你说你的生日是九月初六。舟舟,你脸上的痣太明显了,模样要比我查的资料了好看一万倍。” 陆丛舟轻哼一声,“分明是你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跟他样貌差不多的。小狗,你好过分啊,我纠结了好久,结果你什么都知道。” 显得他多傻啊,还以为自己装的可像了。 “不,我的舟舟就是最帅的,不是我情人眼里出西施,是真的好看。我只是知道你们不是一个人,又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成了他。你求的十八籽珠要你的毕生福报,我就担心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陆丛舟攥着手指,叹了口气。 “哥哥,我要是说了,你别怕我好不好。” “不怕,你就是什么妖精,我都不怕。” “我是穿越的,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你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我认识你,在你认识我之前,我看书时候我特别喜欢你。我还是个颜控,本来冲喜的事我是不愿意的,一见你,我就移不开眼,觉得冲喜也行,我赚了。” “哥哥,你别难过,就像你说的,世界不真实,可我是真实的。” “主角是赵夜霆和楚喻白吧。” 第96章 陆丛舟圆溜溜的眼睛瞪大,霍北川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吧,什么都知道。 “乖宝,没什么好惊讶的,稍微一想就知道的。除了主角的事情,哪有什么是大事,就像赵钦的前.妇,根本不用着墨,可是你都知道。” “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有所图,不是真的爱你,为了钱才……唔。” 霍北川手掌捂在陆丛舟的嘴巴上,“不会,你爱我,我知道。” 看人是要用心看的,他明白陆丛舟的心思。 “所以,故事里我病死了。” 陆丛舟点点头,默默补充:“陆丛舟也死了,反正就这么个情况。” 霍北川冷笑出声,他苦苦追求多年父母去世的真相,可能只是因为剧情需要,必须得死。 “哥哥,伯父伯母去世的内容很少,我确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说跟赵家肯定脱不了干系。” 陆丛舟紧紧扣着霍北川的手,他察觉霍北川呼吸乱了,怕他又出什么事情。 “我不想瞒着你,哥哥,其实应该瞒着你的,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难受,没关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陪着你。” 细密的吻落在霍北川的下巴上,陆丛舟吻一下,眼神就往霍北川眼睛上看一次,这么高的观景台,万一霍北川想不开可怎么办。 “嗯。”是闷闷地回应。 星星闪耀着,月亮藏在树后,陆丛舟欸的一声,伸手抓了一下。 “哥哥,你猜我手里是什么。” 霍北川碰了碰陆丛舟虚虚握着的掌心,沉吟:“是要给我比心吗?” 陆丛舟摇摇头,轻轻摊开手掌,一个小小的萤火虫飞出掌心,在两人的注视下慢慢飞远。 “霍北川,不要不开心,本来是你带我看星星安慰我的,怎么自己还不开心了。咱俩都往前看,开心起来好不好。” “好。” 回家已经是深夜,陆丛舟陪着霍北川一觉睡到天亮,精气神全回来了。 “小懒猫,快起来了,带你回老宅逛逛,你不是想去嘛。” “好耶好耶,我马上。” 陆丛舟情绪高涨,着急忙慌就跑卫生间洗漱。 老宅和陆丛舟想象中一样,古朴肃穆,陆丛舟下意识放轻脚步,居然有一股由内而外的敬畏。 陆丛舟挠了挠霍北川的掌心,瞪着无辜的眼睛,“哥哥,家里这么大,不会很累吗?” “会,所以车子一般是直接停住的门口,想带你逛逛,就走一走。” 陆丛舟有一种逛皇家园林的既视感,处处皆是景,随便一处拿出来都是可以直接出风景片的。 走到后面陆丛舟腿都酸了,好不容易才到他们住的地方。 霍爷爷就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晒太阳,看见他俩回来,惊讶极了。 “北川,丛舟。” “霍爷爷,霍北川带我来家里看看。” “去吧去吧,北川住二楼。” 霍北川拿着钥匙,久久停在门前,这道门隔起来的,是一晃好多年。 “哥哥,要不然,我开?” 霍北川摇了摇头,慢慢把钥匙插进去,嘎吱一声,推门而入。 还是他离开时的布置,屋里一尘不染,霍北川四处看了看,就好像他只是出了趟门,回来还是老样子。 这里要比别墅温馨的多,陆丛舟只一眼就看见空荡荡的鸟笼,看见堆满玩具的猫窝,看见霍北川一家三口的合照。 那颗槐树的枝丫已经延伸到窗前,霍北川推开窗户,摸了一把枯黄的叶子,抖了抖树干,听着哗哗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爸,妈,我找到了相伴一生的爱人,你们放心吧。 “哥哥,你听,是清脆的鸟鸣。” 槐树上飞起两只小雀,停在窗框上,歪头看向霍北川。 霍北川试探着伸出手,两只小雀在霍北川掌心蹭了蹭,好半晌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浩瀚的思念似乎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霍北川望着小雀离开的残影,横在心底好多年的裂痕一点点愈合。 咔哒一声。 有一道锁掉下来,彻底打开了门。 霍北川唇角勾起,拉着陆丛舟在他的卧室闲逛。 整个墙上贴着他从小到大拿到的奖状,抽屉的小匣子里是他小时候攒的小玩意儿,透亮的玻璃珠,缺了角的奥特曼,已经坏掉的拨浪鼓。 陆丛舟从零碎的玩具里,拼凑起霍北川整个童年。 “陆丛舟,这是小时候的我,送给你。” 小纸条上一笔一划写着霍北川的名字,那是七岁的霍北川写下的。 “谢谢哥哥。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从小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长大的,我今年二十五岁,硕士研究生,无不良嗜好,无感情史,穿过来前刚考公上岸。” “霍北川,谢谢你的礼物,宴请款待了我的童年。我也是有玩具的人了,好喜欢。” “以后,我送你更多更多的礼物。” 屋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秋千架,陆丛舟虚虚地坐上去晃了晃,生怕不结实把房顶掀了。 “没事的猫猫,这个可以坐到二百斤,你大胆玩。” 陆丛舟眼珠子转了转,思绪飘到有颜色的地方,他干咳一声,忍着脸上的热意嘟囔:“哥哥,你想试试秋千结实不结实吗?” 他脑袋靠在秋千上,言笑晏晏,朝着霍北川勾了勾手指,双腿离地,吻上霍北川的唇瓣。 “舟舟,家里什么都没有。” 陆丛舟迷离的眼神移开,只听到这么一句煞风景的话。 他清了清嗓子,哑然开口:“不需要什么的,我就想这样试试。” “哥哥,你是不是不行啊,这才一天,你就腻我了么。” 陆丛舟瘪了瘪嘴,早知道不该说话的,显得他多那个啥似的。 激烈的吻落下来,霍北川眼底猩红,掐着陆丛舟的下巴狠狠吻上来。 他只是怕伤到陆丛舟。 他喜欢这个人,喜欢的快疯了,怎么会腻呢,一辈子都不会腻。 秋千晃悠的幅度越来越大,紧闭的房门里潮湿的气息袭来。 窗户不知何时关上,纱纱的帘子随着风四处摇摆,陆丛舟手指紧紧抓着秋千的绳子,掌心勒得通红。 细细地呜咽冒出来,陆丛舟无力地晃.动着。 不敢口嗨了,怕了怕了。 一朝开荤的人根本不能惹,陆丛舟说什么霍北川都不愿意停下。 食髓知味。 久久不歇。 “舟舟,我行吗?” 陆丛舟眼角渗出几颗珍珠,胡乱地点头,他圈着霍北川的脖颈,发软的腿勉强站在地上。 “老公,我错了,不敢胡说了。” 陆丛舟抽抽搭搭地咬着霍北川的肩膀,急忙求饶。 “知道了就好。” 咳咳,陆丛舟不敢抬头,他可真是有病啊,居然觉得霍北川一言不合搞强.制好刺.激。 爱了爱了。 下次还敢。 陆丛舟目光错开还在摇晃的秋千,躺在霍北川的大床上发呆,他的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艾草香,陆丛舟鼻尖蹭了蹭,舒服地抻着懒腰。 “哥哥,你是多大开始用中药的,怎么感觉你都腌入味了。” 霍北川面色一僵,扣着手指紧张道:“舟舟,是不是呛到你了,我还是喷点香水吧。” 他自己察觉不到,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有十几年了,家里时不时就要熏点中草药,我让周叔买点空气新鲜剂吧。” 陆丛舟勾着霍北川的下巴摇头,偏过头去吻他的鼻尖。 “我喜欢,有安全感,躺在这就像是你抱着我,特别特别喜欢。” 这是独属于他的,只有他才能沾染上霍北川的味道,陆丛舟心底透出隐秘的满足来,忍不住在齐齐整整的床铺上又滚了一圈又一圈,留下他的痕迹才罢休。 “舟舟,你这样让我很想很想挼一下你的肚皮。” 陆丛舟像小猫一样咕蛹到霍北川身边,任由霍北川挠着他的下巴,揉着宽大衬衣下的腰肢。 衣服脏了,霍北川扔洗衣机里,他只能先套上霍北川的衣服。 “哥哥,为什么你二十岁的衣服比我的还宽大一点,你二十岁就宽肩窄臀八块腹肌了啊。” “这个我还真不记得,可能是一直有吧,身体不好,只能经常锻炼,锻炼就有了。” 不拍戏之后,陆丛舟薄薄的腹肌只剩下四块,总觉得照霍北川一天喂四五顿的架势,不用几天一块都没了。 “舟舟,要睡一会儿吗,还早,我一会儿喊你。” 陆丛舟急忙拒绝,霍爷爷还在呢,他就睡了算怎么回事。 “我休息一下就起来,哥哥,你陪我躺一躺。” “好。” 第97章 第57章 他把舟舟亲吐了! “好香啊霍爷爷,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霍砚山乐呵呵地招呼陆丛舟坐下,却眼尖地发现他换了身衣服,是好几年前的款式,霍北川的。 霍北川无辜地和视线移过来的霍砚山对视,霍砚山一个长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假装没看见霍北川拿靠枕的动作,含糊地嗯了一声。 “海鲜,刚空运回来,还有一条大黄鱼,丛舟,你爱吃鱼,多吃点。” “谢谢霍爷爷。” 周叔和王姨基本上是两头跑,看见霍北川回来,王姨欣慰极了,有多少年老宅没有这么热闹了,真好啊。 “小王小周,别忙活了,快坐下吃饭。” “嗳,马上来,给家主炖了个汤,他不能吃太多发物,炖了乌鸡汤。” 霍北川戴着手套,全程给陆丛舟处理海鲜,龙虾肉,帝王蟹的肉剥了满满一大碗。 “谢谢,你快吃饭,别管我了。” 陆丛舟端着碗夹了一筷子满满当当的海鲜肉喂给霍北川,“已经够多了,霍北川,你快吃吧。” “好。” 当着霍爷爷的面,那些亲密的称呼陆丛舟叫不出口,还是喊他名字比较好。 “喂,老钱啊,怎么了?” “什么时候的事,哦,那是谁负责他的后事,我知道了。” 霍砚山接了个电话,三言两语把所有人好奇心都勾起来了,到底是谁不在了。 “钱爷爷打来的么,怎么了?” “秦老爷子几分钟前脑梗去世了,你钱爷爷问我怎么办,要不要去。” 秦朗是出不来了,家里大小事都是霍倾音管,老钱意思是当父亲的,总该去撑个场面。 “不去,谁都不许去。” “吃饭吃饭。” 霍倾音最近动作很大,她把秦氏卖给了竞争对手的公司,大大小小的不动产能卖的也卖了。起诉离婚的判决还没有下来,秦朗是过错方,她又是在婚姻中赚钱更多的一方,不动产百分之九十的出资都是她,基本上卖掉的钱都在她手里。 脑梗,怕不是被气死的。 秦朗在外面的女人太多,都被吕妍鼓动着去秦家闹事,霍倾音每天忙着卖公司卖股份,全都得秦老爷子处理,一天好多个,根本应付不过来,直接病倒了。 住院没几天,听说秦氏卖了,钱全被霍倾音拿走,给员工发了工资,给股东分了一部分,秦家属于秦朗的一分没有,突发脑梗没救回来。 儿子儿子出不来,公司公司没了,钱一分没有,确实是撑不住了。 秦家就是一个空架子,秦娜帮忙处理了后事,那些侄子侄女更没一个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的,倒是听说秦老爷子死的时候没有立遗嘱,在继承范围内的倒是来露了露脸。 他的葬礼办的很潦草,霍倾音全程没露面,宾客倒是看了一场抢遗产的好戏,抢上的人懵了,除了一处别墅,剩下的全是债务,又是一番折腾,霍北川就没再了解。 霍倾音拿到离婚判决书就拿着钱消失了,她离开前霍砚山在老宅门口的礼盒里找到一封信,是道歉信。 她没脸再回来,对不起疼爱她的爸妈,对不起宠爱她的哥哥,更对不起孤苦可怜的霍北川。 霍砚山拿着信久久无言,他在客厅枯坐半晌,最后还是把捡到她时戴着的小金锁,还有一个模糊的字条发给了她。 嘟嘟嘟—— 霍砚山看着屏幕上的霍倾音三个字,缓缓接起。 “爸,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她是被遗弃的,怎么会是被遗弃的,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 “我本来打算瞒你一辈子的,可是你是怎么对北川的。你哥你嫂子,那是最疼爱你的人,你哥从小就知道,他还是特别喜欢你这个妹妹,有什么都愿意给你,就因为你喊他哥哥。你嫁给秦朗时,我就应该告诉你的,白养你这么多年。”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霍倾音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发软的双腿彻底站不住,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霍倾音又哭又笑,她彻底回不去霍家了,彻底是没有家的人了。 *** “乖宝,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上班吗?” 陆丛舟打着哈欠点头,脑袋一点一点地,吃饭都是机械地塞进去。 天气越来越冷,陆丛舟贪睡得厉害,再加上他跟霍北川基本上每天都要闹到半夜,睡眠严重不足,好不容易早起一天,一定得陪着霍北川去公司转转。 “天冷,你还是在家睡觉吧,去公司沙发上坐着睡也不舒服。” “不要,哥哥,你就让我去吧。” 霍北川狐疑地望着陆丛舟,到底是怎么样,这么执着要去公司。 “行,你吃完饭咱俩就走。” 时间进到十一月下旬,寒风凛冽,霍北川已经穿上厚厚的呢子大衣,他脖颈上系了一条针脚稀疏的黑色围巾。 他弯腰时围巾下摆露出来,上面歪歪扭扭绣着陆丛舟的名字。 闷咳压在喉咙里,霍北川默默把围巾拉高,牵着陆丛舟的手上楼。 “霍总早,小先生早。”前台热情朝两人打招呼。 陆丛舟眉眼弯了弯回应:“早上好,门口冷么,空调温度开高点,太冷就穿上私服,别冻着。” “谢谢小先生,不冷不冷。” 陆丛舟一进办公室就把大衣挂在门口,拿出柜子里的零食来啃。 “小馋猫,不是刚吃了四个包子,两碗海鲜粥,刚四十分钟就饿了啊。” “馋,就想吃。” 陆丛舟吃完一包薯片还觉得不过瘾,刚想再拆一包,想到什么艰难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可怕,腹肌已经没了,再吃下去不会要有小肚子了吧。 “唉。” 霍北川翻文件的手一顿,抬头和陆丛舟对视上,“我家舟舟这是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陆丛舟把手洗干净,凑到霍北川面前,示意他摸摸自己的肚子。 “软乎乎的,好摸。” “哥哥,你觉不觉得我胖了。” 陆丛舟摸了摸下巴,感觉下巴也圆了。 “是胖了一点点,不过更好看了。” 霍北川把人拉进怀里,手臂圈着陆丛舟软绵绵的腰,脑袋架在他肩膀上,认真地看文件。 陆丛舟也跟着看了几眼,脑袋里像是一团浆糊,昏昏欲睡,他反手抱着霍北川的脖颈,调整了一个舒服地姿势,沉沉地睡去。 “老板。” “嘘。” 李弋着急忙慌进来,没发现霍北川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怎么了?” 李弋也跟着压低声音,“车子的维修记录找到了,确实是张建军去修的。司机和张建军是高中同学,关系还行。那天司机家里有急事,他妈妈住院没时间修,就让张建军去了。” “赵钦的情.妇是张建军的一个远方表姐,之前关系不亲近,是知道他在霍氏上班才亲近起来的。” “张建军当时因为庭外的事情进去住了几年,但是还是一直有人以他的名义往家里打钱,没间断过。出狱之后张建军不知所踪,他们村里都说他死了。” 霍北川点了点头,车子一定是被动了手脚,关键是要找到这个人,找到他一切就都好说了。 “你把他的照片发我几张,我给认识的私家侦探发一份,看看有没有效果。李弋,你去忙吧。”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霍北川蹙着眉看向睡得安稳的陆丛舟,有十几天了,陆丛舟每天都是昏昏沉沉睡不醒。 陆丛舟解释说是天凉了嗜睡,可霍北川总觉得有些太嗜睡了。 唔,看来,他得减少某些事的频率,陆丛舟可能是太累了。 霍北川看了眼时间,刚想着起身把陆丛舟抱到沙发上,哪成想他刚有动作,陆丛舟就醒了。 “小猫,我吵醒你了吗?” 陆丛舟打着哈欠摇摇头,他指腹擦掉眼角渗出的泪珠,呆愣愣地在霍北川脖颈处蹭了蹭,反应了好久才慢慢站在地上。 “哥哥,你的腿是不是麻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睡着了。” “我腿没事,你清醒清醒咱们出门吃饭,就去霍氏餐厅吃怎么样,有自助,想吃什么都行。” “好。”本来还不饿,霍北川一说要吃饭,陆丛舟舔了舔唇角,揉着干瘪的肚子还真觉得饿了。 “舟舟,你看什么呢。” 这个点餐厅吃饭的人不少,看见霍北川带着陆丛舟过来,不自觉都降低存在感,生怕被看见。 陆丛舟抿着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霍北川掌心,酸了吧唧道:“我听说总裁办新来了个秘书,特别喜欢你,每天给你送咖啡。他是不是不知道你不喝咖啡啊,要送也应该送白开水。” 霍北川了然地哦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下直接在陆丛舟侧脸吻了一下。 “酸溜溜的,我的小猫是不是刚从醋坛子里捞出来啊。” “哼,你说呢。” “我的小猫宣示主权来了,只会在我怀里睡觉算怎么回事,你得让他们知道,你是霍氏的小先生,你说了算。” 越俎代庖的事陆丛舟可不干,他瞪了霍北川一眼,拿着盘子盛菜去了。 “舟舟,说你醋坛子,怎么都夹酸溜溜的菜啊,来,吃点肉。” 陆丛舟夹了两盘菜,看得霍北川目瞪口呆。 饭量是越来越大了。 “猫猫,你能吃完吗?” “能,饿,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陆丛舟风卷残云,不仅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他视线瞥到霍北川餐盘的排骨上,挠了挠耳尖没好意思开口。 第98章 “小猫,来。” 霍北川夹着脱骨的排骨,喂给陆丛舟。 “要是没吃饱就再去盛,不浪费就行。” 霍氏的一日三餐都是免费的,吃多少拿多少,杜绝浪费,盘子里留食物厨师长看见会说的。霍北川当老板的,不好带头剩饭。 “也差不多,就这样吧。” 霍北川起身又给陆丛舟拿了几块水果,拿了一个小酸奶。 “那个秘书是给李弋招的,他工作忙,总裁办忙不过来。我办公室平常就李弋在,没有你说的送咖啡的助理。” 陆丛舟脸颊一红,他就是偷偷潜伏在霍氏的大群里,看见有人议论他俩关系是不是不好了,好久没露面,又说起新来的助理很殷勤,陆丛舟立马有了危机感,专门来公司秀恩爱的。 “哥哥,我就随口一问。” “嗯,我也是随口一回答。” 叮咚。 [霍总和小先生来餐厅吃饭了,好恩爱了,慕了慕了。] [看见了看见了,看,还接吻了呢。] [哇哦,我来迟了没看见,错亿。] [哈哈哈,小先生饭量好大啊,比霍总吃的要多一倍。] [确实,看他吃饭好香,我不自觉也多吃了一个菜。] [哦莫哦莫,小先生是男的吧。] [说什么傻话,肯定是男的啊!] [就他这个状态,那么瘦,却吃的那么多,跟怀孕了似的。] [……] 沉默半晌,一堆人默契地发表情包,把她发的话刷了上去,这要是让李总看见,得批评教育了。 陆丛舟放下手机,诡异地沉默了。 怀孕,笑死,谁,他啊。 陆丛舟穿的书可没有生子元素,主角攻受都生不了,他生个啥啊。 晚上下班回家路上,陆丛舟特别馋小吃街的炸串,他舔了舔唇,反正是他开车,干脆偷偷摸摸开到了附近的小吃街。 “呀,哥哥,我好像走错路了,来都来了,要不然逛一下吧。” “小馋猫。”霍北川捏着陆丛舟的鼻尖嘟囔。 霍北川踩在黑乎乎的地上,眉头紧紧皱起来,步子怎么都迈不动,他以为自己洁癖好了呢。 “哥哥,我自己去吧,你在这等一下。” “不用,一起。” 霍北川勾着陆丛舟的手指,目不斜视,这里是烟火气特别足的地方,他和陆丛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哥哥,你要吃吗?不吃我就不买了。” “你随便买个我尝尝,没有吃过。” 霍北川就不是吃这些的人,一块钱四串,他怕是都没见过这么便宜的小吃。 陆丛舟买了二十块钱的,肉类相对贵一点,趁着热气,他就着塑料袋小口小口吃着。 “好香好香,霍北川,你要尝一口吗?” 秘制酱料的味道冒出来,霍北川鼻尖动了动,低头在陆丛舟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是不是很香。” “嗯,香。回家了想吃让王姨给做。” “你不懂,这种就是小吃街的最好吃了,吃的就是外面这个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油,也不确定是什么肉,反正做出来的就是好吃。 “小心。” 霍北川往一侧拽了拽陆丛舟,街边那么宽敞的地方,那人怎么非要贴着陆丛舟走。 “哥哥,你帮我拿一下手机呗,我口袋太浅了,怕丢。” 霍北川摸了两下没有,他跟陆丛舟对视一眼。 坏了,刚刚那个人是偷手机的。 霍北川远远地看见那个人还在小吃街晃悠,似乎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标,他拍了一下陆丛舟的脑袋,扔了一句站着别动,就追了出去。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霍北川追过来,疯狂地推开人群往前跑。 “抓小偷,偷手机的。” 一听霍北川喊是偷手机里,大家立马掏了掏口袋,人群忽然喧闹起来,很多人都丢了手机。 霍北川极速追到小偷,一脚踹在小偷小腿上,小偷蜷着身子倒在地上,捂着膝盖哀嚎,怀里掉出来大大小小的手机七八个。 “报警了吗?” “报了报了。” 霍北川把陆丛舟的手机捡起来揣进衣兜,很快周围就聚过来一堆人。 “是我的手机。” “也是我的。” “谢谢谢谢,要不然买个新的又得几千块。” 男人似乎是这条街的惯偷,有人认出来他,还说他白天是在街上要饭的。 天气凉,他穿着厚厚的破棉袄,脸上全是灰,霍北川看了眼自己掌心,难受地皱起眉来。 他总觉得面前这人的轮廓有点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巡逻的警察很快赶来,一看见地上被制服的人,无奈道:“张建军,怎么又是你。是觉得冬天了,想去监狱里过冬啊。” 霍北川钳制着张建军手腕的手骤然收紧,是哪个张建军,是他认识的那个么。 他声音沙哑,拼命压着心底的怒火,可不停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淡定。 “张建军,你是不是在霍氏上过班?” 张建军猛地挣扎起来,他呜呜地想爬起来,又被警察制住。 “警察同志,他不会说话吗?” “不会,之前声带受伤了,是这条街的钉子户了,孤家寡人一个,没钱了就来偷手机,偷完就去自首,要进去住。你认识他吗?” “认识,警察同志,我怀疑他和一起蓄意谋杀案有关系,在十八年前的暴雨夜,家里车子被动了手脚,我爸妈,家里的司机,只有我侥幸活下来,嫌疑人不知所踪。” 霍北川说这些话时,心都在滴血,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道:“张建军,你去修车时候给车子动了手脚,或者,你知道车子被动了手脚对不对。” 霍北川揪着张建军的衣领,情绪激动,眼看着场面难以控制,陆丛舟从人群里挤出来,抱上霍北川的腰。 “霍北川,没事没事,我在呢,我们好好跟警察同志说,别气别气。” 陆丛舟不敢松手,他抱着的人浑身都在颤,胸腔急剧起伏,不停咳嗽,咳着咳着嘴角又渗出血来。 “霍北川。” 陆丛舟害怕地给霍北川不停地擦着唇边的血,手掌抚在他的后背安抚。 “哥哥,不怕,咱们去警局,去警局。” 陆丛舟抓着霍北川冰凉的手背吻了吻,尽可能让他情绪稳定下来。 他走路的动作迟缓,手指无意识捏着陆丛舟的掌心,又开始躯体化了。 有多久没这样了,陆丛舟担心的不得了,只能一边跟警察同志道歉,一边说明情况。 “我们理解。” 如果霍北川说的情况是真实的,他情绪激动也是正常的,任何人都不会接受的。 陆丛舟扶着霍北川上了警察,路上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神更是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霍北川还是死死盯着张建军,心脏跳动的频率太快,快到他呼吸急促,只能咬着唇,紧紧闭上眼睛。 张建军当时是因为过失致人死亡坐牢的,看护不力,再加上老人本身就有问题,是从轻判决。出来之后找不到工作,声带受损也没有治疗,就加入了有组织的“丐帮”,在最繁华的小吃街要饭。 组织被有关部门处理之后,张建军就自己单干,经常小偷小摸,隔三差五就住进去。 “这位先生,你不要激动,把你的情况跟我们说一下,我们好进一步调查。” 霍北川平复了好久,才慢慢张嘴,“他原来是霍氏的员工,坐牢前我家的司机把车交给他让他去修,修完第二天我们全家就出了车祸,我年龄小,爸妈把我护在怀里,逃过一劫。” “我现在查到车子的维修记录,当天是张建军去修的,检验结果表明,车子的刹车被人为破坏,可维修当天刹车还是完好的,只是蹭了漆,去补漆的。” “张建军和宝马4s店的老板长期有金钱往来,从出事到现在,每个月还有一笔两万的钱款打到他的账户,他有重大作案嫌疑,我怀疑是受他背后的人指使。” “当时霍氏和那个老板有利益冲突,我几番调查,发现老板的情.妇,也就是现在宝马4s店的经理是张建军的远方表姐,来往密切。” 警察把这些情况一一记录,询问:“有证据吗?” “有,我让我助理送过来。” 一沓一沓的证据摆在面前,警方高度重视,这可是三条人命啊。 “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情况核实也需要时间,我们还需要请示上级领导,你先回去等消息,有情况立马通知你。” “好,谢谢警察同志。” 陆丛舟看见霍北川出来,立马迎上去。 “霍北川,你还好吗?” “嗯。”霍北川疲惫地应了一声,心里乱糟糟的。 “李弋,你送我俩去城南小吃街的停车场吧,我把车放那了。” “好的。” 陆丛舟开车回家,第一时间拉着霍北川回浴室洗了澡。 第99章 他抱着霍北川,柔声道:“霍北川,一切都好起来了对不对,找到了人,伯父伯母的事情就有眉目了,应该开心才好。” 霍北川紧紧抱着陆丛舟,力道之重,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舟舟,舟舟。” 他呢喃着陆丛舟的名字,轻轻闭上眼睛。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浑身都疼,呼吸疼,心脏疼,就连曲起来的手腕都疼。 陆丛舟关了灯,一下一下吻在霍北川的下巴上,指腹摩擦着他的头皮,额头相抵,呼吸纠缠起来。 一直到霍北川死死攥着的掌心张开,陆丛舟才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他的指缝里,靠在呼吸均匀的霍北川怀里,沉沉睡去。 天光大亮。 霍北川就坐在床边,呆愣愣地望着窗外。 他抬手抓住了第一缕阳光。 “哥哥,你早就醒了吗?” “嗯。” “舟舟,我昨晚上梦见我爸妈了。他俩好久好久没来我的梦里了,模样都模糊了。我好像,都要忘了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只是模糊的身影,说了什么,是哭还是笑,霍北川一概不记得,他就记得妈妈像小时候一样拍他的脑袋,以前是俯身拍,现在都要踮脚了。 妈妈说,北川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大到可以帮他们讨回公道了。 陆丛舟圈着霍北川的脖颈,无声安慰。 “霍北川,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有我。” “嗯。” 好在霍北川只颓废了一天,又恢复成原来工作狂的样子。 现在霍氏所有决策都是针对赵氏的,价格战只会两败俱伤,霍北川有更稳妥的办法,只是很慢。 赵钦的老婆秦娜发现他转移财产的事情,他俩感情不和是真的,利益不能分开也是真的。 秦家已经倒下了,秦娜作为秦家人,不能再让最后依靠的赵家也倒下。 树倒猢狲散,秦家和赵家利益往来太多,赵家现在也是岌岌可危,骑虎难下,有些项目一旦开始就不敢停,只能硬着头皮干。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儿子都出不来,就只能靠自己,但凡她心软,小三就要带着儿子嫁进来了。 赵家内部分裂厉害,家族兴盛,不是赵钦一个人说了算,这段时间内斗严重到赵氏生产经营都出了问题。 霍氏乘胜追击,把赵氏的市场抢过来,他打算在赵钦被立案调查之前,先把赵氏打倒。 一连十几天,霍北川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进了十二月,天气又干又冷。 陆丛舟更嗜睡了,每天霍北川不在家,他从床上爬起来也没心思吃饭,简单吃两口就觉得心口噎得慌,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几天没了。 王姨说,他这是相思病,要是天天跟霍北川一起吃饭,估计就好了。 陆丛舟难得起了大早,给霍北川炖了枸杞羊肉汤,天气凉,刚好补补。 “小先生,老板还在忙呢,你快劝劝他。” 霍北川昨天是十一点多回去的,六点多就又来了,早出晚归,陆丛舟睡的早,起的晚,一天都见不着他一次。 “李弋,不是说了不吃……” “霍北川,是我。” “舟舟。” 霍北川停下笔,起身握着陆丛舟通红的手指,心疼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家里休息啊。我看看手有事没有,怎么不戴手套。” 哈,哈—— 霍北川捧着陆丛舟的手指哈气,一直到他的掌心发烫才放心下来。 陆丛舟抽回手指,把办公室的门上了锁,哼哼唧唧道:“某人冷落我好多天了,我再不来看看,都怕他加班猝死。” “怎么会。”霍北川摸着鼻子有些心虚,确实是太忙了。 “抱歉,今天就忙完了,明天开始恢复正常作息。” 陆丛舟把羊汤盛出来,“哥哥,快喝点补补,今晚上好努力补偿我。” 唉,他可能也是lsp,想的不行,又不想自己弄。 想霍北川,想.要霍北川。 尤其是早上睡醒,嗅着身侧残留的药香,感受着霍北川躺过的地方,格外的想。 霍北川一噎,这是怕他十来天没那样,不行啊,还特意熬的羊汤。 如果没看错的话,汤里还加了枸杞鹿茸。 “宝宝,这个是什么,没见过。” 陆丛舟随意一瞥,淡定道:“虎鞭,没什么的。” 哦豁,大补啊。 也不怕他补过了流鼻血。 见霍北川愣着不动,陆丛舟端着碗一勺一勺喂给他。 “哥哥,我亲手炖的,三个小时呢,不喝完浪费了。” 大半个保温桶的羊汤热气腾腾的,霍北川被迫喝了七七八八,胃里暖洋洋的,额角更是冒出来细汗,一茬一茬的不消停。 “猫猫,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的。” 陆丛舟唇角勾了勾,眼底满是狡黠。 “哼,你知道就好,你自己想想,有几天没有了。” “九天,我今晚上一定努力好不好,对不起,我的错,一心扑在工作上,让我家猫猫难过了。” 霍北川指尖蹭了蹭陆丛舟的脸颊,笑盈盈道:“猫猫,狗狗想要个亲亲,可以吗?” 陆丛舟踮脚去吻霍北川的唇瓣,他闭着眼轻轻咬了咬他的唇,撤开时刚想说话,胃里一阵难受。 他顾不上说话,跑到卫生间干呕,早上没吃什么,吐不出来,一直心口一阵一阵的难受。 霍北川摸着陆丛舟的后背懵了,怎么办怎么办,他把舟舟亲吐了。 只是九天没有亲密,陆丛舟就已经生理不适了。 救命啊,天塌了。 第58章 陆丛舟怀孕了 “给,舟舟,喝口水漱一下口。” 霍北川不停拍着陆丛舟的后背,看着像是吃坏东西了。 “舟舟,是不是早上过来太凉感冒了,感冒严重就是吃不下也吐。” 陆丛舟只吐出来一点酸水,他漱完口起身,虚弱地靠在霍北川身上。眼角因为刺激渗出一串眼泪,可怜兮兮地挂在脸颊上,整个人憔悴极了。 “不知道。”陆丛舟嗓子喑哑,又喝了几口温水缓了缓,才觉得活过来。 “王姨说是相思病,天天见不着你人,急的。” 霍北川心疼坏了,连声道歉,“我尽量上午就把工作做完,明天开始没事我就不来了,最起码一日三餐陪你吃。” 他的舟舟瘦了好多,尖尖的下巴,配上他此刻淡漠的表情,莫名多了一股凌厉的味道,霍北川揉了揉陆丛舟软乎乎的肚子,腰也细了,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肉全没了。 霍北川圈着陆丛舟的腰稍稍用力,把人抱到沙发上,从柜子里掏出一大堆零食。 “舟舟,先吃点东西垫垫,我刚刚让食堂给你熬了点清淡的粥,等一会儿就去食堂吃饭好不好。” “嗯。” 陆丛舟最爱的薯片他都只是吃了几口,恹恹的,看起来没有一点食欲。 “乖宝,要不然咱们去医院看看吧,我怎么感觉你是厌食症啊。” 霍北川手脚发凉,自责的情绪蔓延上来,指腹揉着陆丛舟苍白的唇瓣,本来想亲一亲他的,又怕把人亲吐了。 唉,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不是厌食症,就是刚吐完,不想吃。” “霍北川,我想吃杏,最好是青杏,酸溜溜的那种。” 陆丛舟只是想着,嘴里就开始分泌口水,他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已经把杏吃到了嘴里。 “行,我马上去买,还想吃什么,我一起带回来。” “想吃肉夹馍,最好全是瘦肉,别放青椒,馍是炸过的,酥酥脆脆的。” “好,我跟食堂说,让大师傅给你做,我去买杏。外面太冷了,你就在公司等我好不好。要是困就睡一会儿,我在里侧弄了小隔间,有个一米五的床,是你喜欢的软乎乎的床垫。” 陆丛舟眼睛瞪了瞪,怎么还在办公室弄床啊,那些员工没有议论啊。 霍北川一走,陆丛舟就躺在床上开始翻群里的聊天记录,议论倒是没有,一水的羡慕。 [霍总是最不在乎办公条件的,怎么还把床放办公室了,他要天天加班不回家啊。] [照他工作狂的性格,还真有可能不回家,最近多忙啊,订单量激增,各种文件需要他审核签字,我晚上九点多下楼,他办公室还亮着灯呢。] [错,霍总只可能不睡觉,不可能加一个床,我听说是给小先生躺的。沙发太硬了,也不适合躺着。] [羡慕啊,我也想要这样贴心的对象。] [首先,你得先迈出谈恋爱的第一步,其次,先迈出谈恋爱的第一步。]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陆丛舟摸着猫猫靠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陆丛舟:苏苏,猜猜我在哪?] [苏奕珩:新家吗?看着装修好冷清啊,跟样板房似的。] 第100章 [陆丛舟:不是,是办公室啊!霍北川的办公室,他怕我陪他来上班太累,给我添置的床。] [苏奕珩:哇哦,嘿嘿嘿,在办公室也可以哦,你们试试,别有一番滋味。] [陆丛舟:你怎么知道啊,你有谈过对象是在公司吗?] [苏奕珩:……] [苏奕珩:纯情小陆,你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那些视频里不都是,多刺激啊。] [陆丛舟:真没看过。] 绝杀。 苏奕珩沉默了,虽然他没谈过对象,但是阅.片无数,堪称理论大师。 [苏奕珩:你们可以别人下班了试试,有一种类似于偷.情的快.感,心理生理极大满足。] 网上可都是这么说的,他只是转述,没什么大不了的,人之常情。 陆丛舟脸颊烧起来,他捂着发烫的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论说骚.话的功夫,他跟苏奕珩不是一个段位的。 [苏奕珩:真好啊,我这两天也在家里躺着,冬天开机的剧少。不过托霍总的福,我也是好起来了,我经纪人说霍总专门给我公司打了招呼,说咱俩是好朋友。有什么资源公司也想着我了,正在谈一个剧的男三号,大班底大制作,要是谈成了我就不是糊糊了。] 被冷藏太久了,苏奕珩天天在各个剧组跑龙套,娱乐圈有什么动向他都清楚,谈的这部戏可是业内最顶级的古偶,很多人在撕,不知道能不能行。 [陆丛舟:撒花撒花,以后你就是大明星了。] [苏奕珩:改天请你们吃饭呗,霍总忙不忙。] [陆丛舟:还好,他现在去给我买青杏了,还没有回来。] [苏奕珩:???] [苏奕珩:十二月多啊,丛舟,这个季节去哪买青杏啊,这么冷的天。欸,霍总真好啊,你说想吃他就去了啊?] [陆丛舟:嗯,不跟你说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陆丛舟忽然也觉得自己要求过分,这个季节让他去买青杏,分明是让他为难嘛。 “喂,哥哥,你快回来吧,也不是那么想吃,我脑子糊涂了,这个季节哪里有啊。” “稍等,我一会儿回去。” 霍北川跑遍了公司附近几个大的水果超市,青杏没有,他倒是买了点杏脯,老板还给他推荐了杏罐头。 “是你老婆想吃吧。” “嗯。”霍北川眉眼温柔下来。 老板见霍北川手指通红,还贴心地给他套了一个大袋子,拿着手掌可以缩到衣服里。 “我老婆怀孕的时候也这样,就爱吃酸的,我大半夜起来去买,买回去又没胃口。是激素影响,咱们当老公的尽量满足她,怀孕不容易,特别特别辛苦。” 老板娘低笑着打了老板一下,倒是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不,不是,我男朋友想吃。” 一句话给三个人干沉默了,老板尴尬地擦着桌子。 这桌子可真桌子啊。 “那什么,素娟,咱们家冰箱里是不是还有夏天冻的青杏,给这个小哥拿一点。” “行,小哥,你稍等一下啊。” 霍北川又给老板付了二百块钱,他也不知道要多少钱,只能尽量多给一点。 “哎呦,太多了太多了,就是自己家的杏,也不太好,不值钱的,冻起来让我妹妹吃的,她今年在备孕。” 老板急忙闭嘴,生硬地转移话题,“小哥,给,欢迎常来啊。” 霍北川点了点头,他拿着吃的上车,脑子里忽然想到要是陆丛舟真能怀孕…… 不敢想不敢想,霍北川专心致志开车,哪有男的怀孕的,不可能啊。 “舟舟?” 陆丛舟从门口跳到霍北川背后,挂在他身上蹭了蹭。 霍北川满身的寒气,陆丛舟见状从他身上下来,握着他的手指揉搓。 “我的小狗好傻,我说吃什么就买什么啊,一直不回来,急死我了。” “你看,青杏。” 陆丛舟瞪大了眼睛,惊喜道:“哇,哥哥,你好牛啊,这个时节是从哪里买到的啊。” “老板自己冷冻的,你拿凉水化开,热水泡一泡再吃,太凉了,万一吃坏肚子就不好了。” “好,谢谢哥哥。” 陆丛舟踮脚亲在霍北川的侧脸上,他翻找着零食袋子,还有很多杏脯和罐头。 他尝了尝杏脯,甜腻腻的,罐头也是,每一样都是吃了几口就都递给了霍北川。 “哥哥,我不想吃了,你吃吧。” “行。” 青杏泡开,陆丛舟吃了一颗,酸溜溜的,特别开胃,没忍住把泡好的几颗都挑出来。 “霍北川,你尝尝,好吃。” 霍北川含着陆丛舟的指尖,轻轻把青杏叼进去,他只咬了一口,脸整个扭曲起来。 酸到霍北川捂着脸把剩下的杏吐出来,又猛吃了几口罐头才缓过来。 “哥哥,不好吃吗?” 霍北川疯狂点头,狐疑道:“舟舟,你真的觉得好吃啊。” “好吃,酸酸甜甜的。” 酸中带甜,陆丛舟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宝宝,我买青杏时候,老板说他老婆怀孕时候也喜欢吃酸的,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霍北川调侃着揉上陆丛舟的小肚子,指尖碰到他的痒痒肉,陆丛舟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故意把肚子往霍北川身上蹭了蹭,轻声道:“哥哥,这里有你的小宝宝,喜欢吗?” “喜欢。” 霍北川俯身,隔着衣服吻了吻陆丛舟的小肚子,眼神缱绻又温柔。 陆丛舟把最后一个杏吃进去,连心情都好了不少。 笑着笑着陆丛舟又惆怅起来,为什么好好地说起来小宝宝的事情,是不是霍北川想要个孩子啊。 陆丛舟越想越惶恐,一阵一阵难过,他又不会生,有什么办法嘛。 吧嗒。 一滴泪落在霍北川的手背上,他手足无措地给陆丛舟擦着泪,担心道:“宝宝,怎么哭了,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陆丛舟吸着鼻子,哭唧唧开口:“霍北川,你是不是想要个孩子啊,本来,本来可能你会跟别人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孩子,跟我在一起什么都没有。” “傻瓜,我的小猫说的是什么傻话,我遇到你之前没有喜欢的人,以后也不会有,只有你一个。没有孩子有什么关系,咱俩在一起就好了,以后别说这种让自己难过的话。” 霍北川一点点把陆丛舟眼角的泪吻干,他猜陆丛舟是因为自己说了怀孕的事才难过的。 “陆丛舟,我只要你,你就是我的宝宝,不哭了。” “嗯。” 陆丛舟揉了揉眼皮,顿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有什么好哭的,因为一个不存在的事情。 “哥哥,食堂开饭了吗?我想吃肉夹馍了。” “别下去了,我让李弋给你拿过来,还有那天你爱吃的排骨也打上。” 陆丛舟点点头,他眼眶红彤彤的,下去那些员工看见可能会觉得他跟霍北川闹别扭,还是在办公室吃吧。 “霍北川。” 陆丛舟别别扭扭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勾着霍北川的指尖,无意识地揉捏着。 “我的猫猫害羞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是我男朋友,咱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哥哥,我是不是太矫情了,这么点事情都哭。” 陆丛舟瘪着嘴,努力憋住眼泪,微微仰着头,好像这样眼泪就掉不下来。 “不矫情,你想这些都是正常的,我也会害怕。害怕是不是先入为主,害怕让你误入歧途。舟舟,我们的爱都是相互的,你爱我,我也爱你,所以才会患得患失,没关系的,想哭就哭,在我面前,你可以是任何样子。” 陆丛舟含着泪猛地点头,他把一切归咎于跟最近霍北川亲近的太少,才会患得患失,等霍北川不忙了就好了。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陆丛舟迅速背过身,低头抹了两下眼泪,生怕李弋看出异常来。 “老板,今天没有排骨,我给小先生打了番茄炖牛腩。” “好。” 肉夹馍还冒着热气,外皮焦香酥脆,霍北川轻轻捏了一下,似乎都在掉渣。 “舟舟,香吗?” 陆丛舟就着霍北川的手,小口小口咬进去,瘦而不柴,一口咬下去还会爆汁。 “好吃,哥哥,你尝一口。” 霍北川顺着陆丛舟咬过的地方也来了一口,发出满意的唔声。 这会陆丛舟没再恶心,反而胃口大开,吃了不少,没什么滋味的白粥都喝完了。 霍北川怕陆丛舟撑着,小心地给他揉着肚子,他眸子微暗,盘算着带陆丛舟去看看医生,偶尔暴饮暴食,偶尔厌食症,别是精神问题。 下午五点。 霍北川准时下班,该处理的工作基本上都差不多了,只等着看赵氏的后续情况,再部署下一本工作。 “哥哥,你还会做饭啊。” 就霍北川颠勺那两下,迷的陆丛舟说话的声音都软了。 第101章 “无师自通,味道应该还行。” 生病那几年霍北川忌口的太多,王姨有时候忙不过来,就是霍北川自己做,反正他吃着还行。 “好吃,超好吃,你比我厉害,我做的所有饭都一个味儿,只是换了换食材。” “喜欢就好,工作不忙,我晚上就早点回来,还能给你做一顿饭吃。” “行。” 卧室燃着香薰,味道闻起来像是雨后清晨的薄雾,浓浓的雨气袭来,陆丛舟揉着鼻尖,面颊潮.红。 这好像不是正经香薰,不仅是上头,还刺.激某个地方。 “乖宝,喜欢这个味道么,我特意找人调的。” “喜欢,好闻。” 霍北川捏着陆丛舟的下巴浅吻,指尖挑开他的衣领,停在绯红靡.丽的喉结上。 自上而下的舔.吻,陆丛舟眯着眼睛轻哼一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更敏.感了。 只是浅吻,陆丛舟双腿就不住地发软,攀.附在霍北川身上,任由他摆.弄。 夜色渐浓。 香薰燃了半夜,屋里依稀有低低的抽泣。 陆丛舟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神清气爽。 他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刚好看见端着温水的霍北川。 “哥哥,早。” “早。” 霍北川浅笑,果然生活还是需要爱的,陆丛舟今天气色明显好多了。 “早上钱二叔打电话来了,说是这两天剧宣期,要参加一个综艺节目,一共去六个人,看看你愿意去么。就在帝都,下午三点过去彩排一下,晚上七点录制。” “行啊,是男女主,男二男三,女二女三,这六个人吧。” “对。” 霍北川不放心,亲自去现场送的陆丛舟,钱宜嘉也在,只不过是不出镜。 “北川,也没听说丛舟进组,你不让他出门啊。” 陆丛舟连忙开口:“钱二叔,是我懒得出来,冬天太冷了,不想吃苦。” 就他现在睡又睡不醒,吃又吃不饱的状态,去剧组是给大家拖后腿。 钱宜嘉认真看了几眼,摸着下巴道:“确实感觉丛舟胖了一点。” “丛舟,你第一次上真人秀,不确定你综艺效果的情况下可能没什么镜头,这都是正常的。” “钱二叔,这是应该的,都是为了收视率,为了咱们的剧能收视长虹,能宣传就好,我有没有镜头无所谓。” 钱宜嘉满意点头,这要是所有艺人剧宣时都有这样的自觉就好了,也省得撕番位,闹得都不好看。 “霍总好,丛舟好久不见。” “封哥,唐姐,好久不见。” 封靖宇和唐芊倩每次合作,剧宣期默认就要炒cp的,都是一个公司的,收视率上去稳赚不赔,这次更是一起出现,还上了一个热搜。 两人一起从车上下来,配上似是而非的画面,不知道还以为这俩人是恋情曝光了。 热搜挂一会,假粉丝·真工作室员工就装路人出现,澄清说是一起录节目。 他俩这套玩的特别六,从来没有翻车过。 陆丛舟知道,这俩人不来电,唐芊倩喜欢沉稳内敛的,封靖宇喜欢小家碧玉的,他俩跟这个形容词完全不搭边。 “霍总放心,丛舟是新人,我们都会照顾他的。” 封靖宇说的照顾其实就是cue他,给他镜头,基本上带新人都是这个流程,一个戏有点热度,马上去综艺露脸,给粉丝一种持续营业的状态。 “封哥,我没什么梗,你们正常录就行,咱们是剧宣的,我不用什么镜头,你们是主角,镜头多是应该的。” 穆野暗暗和身侧的樊云锦交换眼神,他俩作为男二女二,在剧里的高光其实不算多,戏外也没有热度。 要是陆丛舟没对象的话,他俩还能炒一波cp,现在都知道他有对象,没人自发嗑别的cp,话题度就少一点。 本来还挺担心陆丛舟有别的想法的,现在看来,是他们狭隘了。 “大家好,我是《你好,大明星》的主持人,台本随后给到大家,只是游戏环节和大纲,更多还要看大家临场发挥的能力。四点咱们彩排一下,等七点正式录制,你们先看一下内容。” “因为咱们六个人里有两个是新人,没上过咱们节目,如果要立人设现在说,还有时间,可以临时改。但是正式录制就不可以了,后续剪辑有问题就不能再提意见了哈。” 这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陆丛舟点头,他没什么要立的人设。 唉,等真的接触到这一行,他才发觉自己之前义愤填膺鸣不平有多傻,黑红也是红,有的人为了热度是没有底线的。 “霍北川,你先回公司吧,等晚上我们录完我给你打电话。” “好。” 晚上七点,《你好,大明星》正式录制。 台下坐满了观众,欢呼和应援声久久不歇。 在各种应援条幅里,陆丛舟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目光注视着,朝着应援的方向比了比心。好神奇的感觉,在快速挥舞的应援棒里,陆丛舟心跳加速。 他也是有粉丝,有人喜欢的演员了。 第一个环节照例是介绍角色,每个人说一句剧里的经典台词。 穆野说:“小师弟,我修的是无情道,无挂无碍。” 网上都有剧本,大家都知道洛十七对楼遥关系不一般,穆野说这句,有点暧昧的意思。 观众台上一水的欸声,几乎是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陆丛舟身上,都特别好奇他会说什么。 “聚散终有时,有缘再会。” 是他杀青时的台词,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穆野的回应,既然是无挂无碍的无情道,此生有愧,那就有缘再会。 台词说下来就到了表演环节,六个人分开表演另一个人爆火的角色,由于陆丛舟之前就一个小角色,也没什么意思,就随便从节目组指定的片段里表演。 陆丛舟运气不好,抽到的是唐芊倩的角色,要反串。 搞事的节目组选的还是唐芊倩跳舞的片段,她穿着露腰的古装,舞动着两米长的水袖,当时这个剧最先火的就是这个片段。 “丛舟,你可以接受挑战吗?你要是认输,我们主持人组就加两分,要认输吗?” 陆丛舟坚定摇头,他们已经落后了,参与就有一分,哪怕观众打分不高,也能保住一分。 节目组准备的衣服大小刚好,陆丛舟本就纤细的腰肢勒的更紧,他甩不开两米长的水袖,只能胀红着脸,努力学着唐芊倩的姿势胡乱转圈。 许是他跳舞的画面太过滑稽,又男扮女装,拿到了观众的同情分,还拿了两分。 陆丛舟艰难地擦着汗,转了几圈怎么感觉胃里又有点不舒服,可能是转的头晕了。 下一个环节是《勇往直前》,参与的人在泡泡水铺满的海绵墙上爬行,一组四个人,陆丛舟没再上场。 他坐在角落观战,时不时拿水压一压反胃感。 努力了一晚上,演员组还是以一分之差输给了主持人组。 封靖宇抽到了大冒险惩罚,选组里任意一个人给通讯录第一的人打电话,按照节目组给的台词,完整说出要求,那边无条件同意视为成功。 如果大冒险失败,剧组所有人都得换上自己的丑照一个周。 封靖宇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商议,他直接道:“我觉得让丛舟打。” “丛舟,你列表第一是不是霍总。” 陆丛舟点了点头,他们手机都在节目组那,想提前通个气都不行。 “那没问题,霍总肯定无条件同意啊,咱们赢定了。” 陆丛舟就这样被选了出来。 “丛舟列表第一是……小狗。” “哦~” “咦~” 此起彼伏烦欢呼声让陆丛舟有点头晕,他以前是规规矩矩的霍北川三个字,自从发现霍北川给自己备注是小猫,他就改成了小狗,哪成想这么社死,直接在大屏幕上播出来。 “丛舟,给这位小狗打过去,可以吗?” “可,可以。”陆丛舟红着脸含糊点头。 主持人把他要说的词拿过来,陆丛舟两眼一黑,上来称呼就是老公。 私下里喊多少次都无所谓,上了节目好尴尬。 陆丛舟脚趾都要把鞋子抠烂了,救命啊,后面的话还特别肉麻。 “丛舟,咱们都是专业演员,一定要注意语气,把这段话演出来。” 陆丛舟硬着头皮点头,心想,霍北川要是在开会接不到就好了。 嘟。 电话接通了。 “喂,舟舟,你工作结束了吗?” “老公。”陆丛舟卡在喉咙里嘟囔。 “嗯,怎么了,不高兴啊,是不是累了,你找个地方坐一下等我,还有最后一个文件。” 陆丛舟捏着提词板,视死如归。 “老公,人家心好疼啊,看上一件衣服居然要两万块,我钱不够。” 霍北川哑然,这是还在录节目吧。 叮咚。 某某宝到账二十万元。 第102章 “买,喜欢就买。” “哇,谢谢老公,人家好爱你啊。” 陆丛舟捂着通红的脸颊,视线落在地上,根本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太可怕了,羞耻心爆棚。 “我也爱你。” “猫猫,要亲一下吗?” 哇哦。 猫猫,好亲昵的称呼啊。 霍北川绝对是故意的,从第二句开始,他就猜到霍北川知道了,还故意要亲他,这是想秀恩爱啊! “啾。” “好了好了,你快挂了。” 陆丛舟这边挂不了,得霍北川主动挂了才行。 “帮我跟一起录节目的大家问好,我一会儿就到。” 陆丛舟含糊了一声,终于是挂了。 他已经要爆炸了,太羞耻了。 “你们犯规啊,直接找了丛舟,根本就是稳赢,挑战成功。” 最后大家一起拍了合照,发了某博宣传就算是完事了。 录制结束,他的粉丝追出来,人数不太多,陆丛舟给所有人都拍了合照,签了名字,一人给他们点了一杯奶茶和热乎乎的外卖。 “陆哥,你一定要幸福。” “谢谢。” 陆丛舟注意到他的应援手幅,是他和霍北川的照片,这还是他俩的cp粉。 “霍北川来接我了,我先回家,晚上太冷不安全,你们也早点回去,注意安全哦。” 陆丛舟上了车和大家挥手告别,等远离人群,陆丛舟立马从身上掏出来一个袋子干呕。 “别,别停。” 在大马路上,遵守交通安全。 “怎么回事啊舟舟。” 这次他还没有亲他呢,霍北川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敢付出行动。 “我跳舞跳的,转圈圈不舒服,录制节目就不太舒服,忍到现在不错了。” 幸亏他俩打电话的时候没事,要不然真就尴尬了,到时候上一个热搜,陆丛舟听到霍北川声音就吐。 想想都有点好笑。 “欸,这不是回家的方向啊,去哪啊咱们。” “医院,顾宴今天值班,让他找个靠谱的医生给你看看。” 陆丛舟拗不过霍北川,怎么任由他去了。 值班的主任室就顾宴自己,他看见霍北川着急忙慌进来,还以为他又复发了。 这架势,怪吓人的。 顾宴:“你俩谁不舒服。” “舟舟,他已经干呕好几次了,间歇性吃不下饭,要不然就暴饮暴食,饭量激增还嗜睡。顾宴,你说应该挂什么科给他看看,刚录完节目就又吐了。” 顾宴额头一跳,神色凝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丛舟。 这个模样让陆丛舟紧张地握紧了霍北川的手,不会是绝症吧。 “顾宴,你说话,别这样看我们。” 霍北川掌心黏糊糊的,似乎是在顾宴沉默之后才有的冷汗。 他这样一下子把两个人都吓个半死,陆丛舟已经想好往哪埋了。 “丛舟,你把手放这。” 顾宴把指腹搭到陆丛舟手腕上去,他可是学过中医的人,陆丛舟这个情况太罕见了,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手指搭上去的时间过长,顾宴眉头皱起来,越摸越像。 “霍北川,你跟陆丛舟那方面频繁吗?” 这话问的,刚开荤时候基本上是天天。 见两人都不说话,顾宴就有底了。 “你们明天不要来这,去私立医院,帝都最顶尖的那一家。” 顾宴打开抽屉,递给霍北川一张名片。 “这是我师母,你们去找她。” 霍北川看了眼名片,妇产科的主任医师。 “顾宴,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识字啊,就那个意思。” 顾宴世界观崩塌了,正在艰难重塑,嘴巴像是粘了502,开不了口。 “是妇产科,舟舟是什么病,要找妇产科的医生。” 顾宴抓着头发,摆烂似的开口:“霍北川,这得问你,你们怎么回事啊,陆丛舟怎么怀孕了。” “丛舟,你确定自己是男生,没有第二套器官吧。” 陆丛舟愣愣点头,还在反应怀孕是什么意思。 霍北川大脑也宕机了。 怀,怀孕了。 不是开玩笑吧。 第59章 求婚啦 “霍北川,我耳朵幻听了吗?” 陆丛舟手掌下意识放在小肚子上,他昨天还跟霍北川开玩笑说怀孕了,现在顾宴告诉他是真怀了。 cpu在一瞬间烧起来,陆丛舟无措地看向霍北川,脑袋懵懵的,不敢想怎么会怀孕呢。 “我可能也幻听了。” “顾宴,你中医学好了么,会不会是把脉把错了。” 顾宴冷笑一声,从椅子上坐起来理了理没有一丝褶皱的衣角,冷冷开口:“我中医学的很好。” 霍北川对上顾宴那双冷漠的眼睛,质疑的想法瞬间消失,这是顾宴另一个人人格,可比顾宴要靠谱的多。 他既然敢这么说,那就一定是真的。 “可,可我是男的啊。” 陆丛舟世界观彻底崩塌了,根本没见过有男的会生孩子的,这个书里的世界也不是生子世界观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明天去看看,做一下细致检查。我们医院人多眼杂,不安全,我师母那私密性很好,注重病人隐私,服务的都是高端顾客,不会随便问的。” 霍北川把名片揣兜里,握着陆丛舟的手指从医院出来,两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上了车,霍北川给陆丛舟系好安全带,他靠在陆丛舟身侧没有移开,黏糊地吻着陆丛舟的下巴,轻声道:“舟舟,对不起。” “我不知道会这样,让你受苦了。” 陆丛舟看着霍北川的眼睛,手掌还停留在小肚子上,他嘟囔道:“所以,你不想要他。” 陆丛舟吸了吸鼻子,难过的情绪涌上来,他推开霍北川,靠在一侧的窗户上,眼眶湿漉漉的。 如果真的怀孕了,不管霍北川什么想法,他是一定要生下来的。 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是他和霍北川的爱。 “不是舟舟,我不是不要他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我……” “霍北川,回家吧。” 陆丛舟太累了,不想跟霍北川讨论这些,可能是没有影子的事情,因为这个吵架,陆丛舟觉得不值当。 车子缓缓行驶,陆丛舟脑海里一团乱麻,好像想了很多东西,又好像是放空的状态什么都没有想,隔着一层薄薄的膜,模糊不清。 等车子停稳时,陆丛舟已经睡着了,霍北川没动,就坐在车里一直等陆丛舟睡熟。 他稳稳当当把人抱起来,轻手轻脚放在卧室的大床上。 陆丛舟眼角还挂着泪痕,眉头紧紧皱着,哪怕睡着了手掌都没有从肚子上移开。 他很期待肚子里的小宝宝。 霍北川半跪在地上给陆丛舟擦了擦眼泪,手指拂过他的发丝,眼底满是心疼。 陆丛舟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如果真的怀孕,他也特别期待小宝宝的到来,可要是对陆丛舟身体有影响,一定是坚定不移选陆丛舟的。 他今晚说的话让陆丛舟伤心了,霍北川试探着摸上陆丛舟的小腹,是感觉小肚子胖了一点点。 霍北川洗漱完回来,陆丛舟已经换了一个睡觉姿势,他小心地把陆丛舟身上厚厚的衣服脱下来,刚想给他换上睡衣,陆丛舟迷迷糊糊醒了。 四目相对,陆丛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他眨了眨酸涩的眸子,抿着唇一言不发,翻了个身捂着小腹背对着霍北川。 “舟舟。” 霍北川跟着陆丛舟一起躺下来,手指搭在他的腰上。 “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手指移动,握着陆丛舟的手腕,一起抚摸着他的小肚子,是极轻柔的动作,小心翼翼的。 “你不喜欢小宝宝。”陆丛舟委屈地开口,他闭上眼睛,想象着小宝宝的样子,可霍北川不喜欢他。 第103章 “喜欢的。” 霍北川换了个姿势,指尖拨开陆丛舟眼前的发丝,揉按着他通红的眼尾。 他挑开陆丛舟的衣摆,轻轻吻在陆丛舟的肚皮上。 不敢想,陆丛舟微微凸起的小肚子里可能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舟舟,我爱你超过一切,这是咱们俩的小宝宝,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陆丛舟憋着泪轻嗯了一声,他翻身坐起来抱着霍北川的脖颈,滚烫的泪滴在他的后颈,陆丛舟浑身都在颤抖。 “霍北川,我好害怕啊,我是不是什么怪物啊。是不是,我,我爸妈知道我有问题,才不要我,才把我扔掉。” 陆丛舟抽泣声越来越大,霍北川摸着他的后背,温柔道:“不是怪物,是幸运,是老天爷赐给你的礼物。我的舟舟怎么会是怪物呢,是健健康康的人。” “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哪有一点怪物的样子,别瞎想。他们扔掉你是他们有问题,是犯罪,我的舟舟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你想啊,世界上都没有男人可以生宝宝,你可以,这样想是不是特别特别幸运。” 陆丛舟忍着泪嗯了一声,他揪着霍北川的衣服擦了擦泪珠,委屈道:“如果真的有宝宝,我是一定要生下来的。” “好,生下来,这是咱们的小宝宝,我也很爱他。” “嗯。” 陆丛舟哭累了慢慢睡过去,霍北川看着他蜷缩起来的样子,一阵心疼。 突然怀孕这件事还是吓到他了,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先例,陆丛舟害怕是正常的。 霍北川只能轻轻把人拥在怀里,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十指相扣。 *** 一大早,霍北川起床做好早餐,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把陆丛舟喊起来。 “哥哥。” “嗯。” 陆丛舟眼皮红肿,勉强抬起眼皮,伸手要霍北川抱。 霍北川弯腰把人公主抱起来,刻意避开陆丛舟的小肚子,生怕会伤害到宝宝。 洗漱完,又吃了早餐,临出门陆丛舟反而踌躇起来。 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下巴缩在衣领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乖宝,怎么不走呀。” 陆丛舟揪着霍北川的衣角,步子怎么都迈不开,心里太慌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哥哥,不去好不好。” “不行,如果不是怀孕,可能就是别的问题,哪有人吃不下饭光想吐的。舟舟听话,没关系的,顾宴提前跟人家打了招呼,都是自己人。” 霍北川见陆丛舟迟迟不动,只能用蛮力,抱着陆丛舟胁迫着他上车。 “舟舟,你别担心,天塌下来我帮你顶着。” “嗯。” 私立医院的人流少很多,妇产科还在四楼,坐电梯上去到林医生的办公室,陆丛舟才发现她办公室里就有检查的仪器。 “林医生好,我是陆丛舟。” “丛舟,我知道,顾宴跟我说了,憋尿了吗?” 陆丛舟红着脸点点头,躺在机器下,偏过头不敢看林医生的眼睛,生怕是异常的眼神。 肚子冰冰凉凉的,林医生把耦合剂抹开,拿着仪器按在他肚子上。 霍北川紧紧握着陆丛舟的手,眼睛时刻落在仪器屏幕上。 咚咚咚的,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声,陆丛舟紧张到呼吸急促,一个劲儿地吸气。 “丛舟,你不要紧张,一紧张吸肚子就看不清了。” “哦哦,好。” 霍北川揉着陆丛舟的脑袋,让他尽量放松下来。 “没事没事。” 霍北川嘴上说着没事,额前已经渗出细汗,屋里的暖气很足,他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半弯着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家属,你看一下。” 霍北川死死盯着屏幕,小小的一团,还看不清人脸。 是小宝宝。 巨大的惊喜砸在霍北川身上,他手上的力道一重,哑然道:“舟舟,是小宝宝。” “怀孕七周半了,是很安静的小宝宝,胎儿发育良好,家属不用担心。” “好,好。” 霍北川有些语无伦次,他看着林医生在打单子,拿纸巾把陆丛舟肚子上的耦合剂擦干净,小心地给他穿上衣服。 陆丛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么小的地方,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你们情况特殊,国内外也没有先例,你也没有子宫,跟正常女性怀孕生子可能不太一样。” “林医生,陆丛舟会有危险吗?” “这个都不好说啊,目前来看宝宝和丛舟都很健康,可以观察观察看看。基本上前几个月不用经常来看的,要是不舒服再来,等稳定一点做个四维,确定一下具体情况。” “好的好的,谢谢林医生。” 顾宴说的没错,林医生是很有分寸感的医生,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开了一些孕期要吃的药,还有需要补充的维生素这些。 “有问题随时联系我,我不一定在医院。” “谢谢林医生。” 陆丛舟捏着报告单,目光一直停在小小的检查照片上,好小好小的宝宝。 “哥哥,我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 霍北川把脑袋凑过来,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轻声道:“你要不然捏一捏看看疼不疼。” 陆丛舟牙齿在霍北川耳垂上轻咬了一下,听见霍北川唔的一声才抿着唇笑了笑。 “疼么?” “疼。舟舟,是真实的世界,我们有宝宝了。” 回家以后,陆丛舟直接被霍北川当成了珍稀动物,他立马给装修公司的打电话,把家里所有尖锐的地方都包了起来,就怕陆丛舟会磕到。 本来要再布置一间婴儿房的,霍北川又怕时间太赶用料不好,只能暂时搁置。 一整天,霍北川都像个无头苍蝇在家里乱窜,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哥哥,你消停一会儿,转的我头晕。” “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 陆丛舟激动是激动,但没有霍北川这么激动,他捂着嘴低笑,生怕一张嘴霍北川又塞进了一个小包子。 现在他的零食已经变成了小包子,小糖糕,小麻花,全是主食。 “哥哥,真吃不下了,回来这么一小会儿,你都喂了我三次了。” “行,不吃就不吃。” 他跟陆丛舟并排躺在大床上,把玩着陆丛舟的手指,“我还以为我只能活三个月,舟舟,你来了,我身体好了,还有小宝宝了,好神奇啊。” “都怪我,没有做好保护措施,你受累了。” 陆丛舟唔了一声,忸怩道:“其实,我也有责任,我算了算日子,就咱们回老宅那天怀上的,是我的错。” 他特别特别想要,勾着霍北川才这样,每次霍北川都挺怕他受伤的,保护地很好。 他家霍北川哪里是病入膏肓啊,还能让他怀孕呢,行的很。 “对,我的猫猫每次熬药膳,我吃了就受不了,鹿茸枸杞,那天还做了虎鞭。乖宝,咱俩都有问题。” “哼,行行行,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好了。” 陆丛舟揉着肚子告状:“小宝宝,你听到没有,你爹爹已经开始给我安罪名了,我好苦啊。” 霍北川手肘撑着起来,低头去亲陆丛舟的唇,像是要堵着陆丛舟的嘴不让他告状。 湿答答吻让陆丛舟气息都变了,本来就敏.感,霍北川这样一闹,他更敏.感了。 欸,有了小宝宝,不能随随便便在一起了。 霍北川克制地翻过身平复心情,一时间卧室只剩下两人微微高·昂的呼吸声。 陆丛舟无奈地笑出声来,“霍北川,咱俩这样好奇怪啊。” “还好,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可以用别的办法。” 霍北川指尖刚搭在陆丛舟腰上,茶几上扔着的电话就响了,他起身一看,是警察局打来的。 “喂,我是霍北川,我马上到。” “舟舟,可能是张建军的事有眉目了,我去趟公安局,你就在家,不要来回跑,我很快回来。” 陆丛舟愣愣点头,目送霍北川着急忙慌出去。 只用了半个小时,霍北川就到了。 “警察同志,怎么样了。” 警察把收集到的证据拿给霍北川,那次车祸确实不是偶然,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张建军都交代了,你父亲的车子被剐蹭到都是他联系赵钦,赵钦派人干的。包括之前养老院的事情,张建军也是受赵钦指使,拿了他三百万,赵钦怕那么大一笔钱太明显,是每个月以工资的形式发的。” “车子去维修后,赵钦安排的修车师傅把刹车破坏,在干燥的天气没问题,如果是阴雨天气,刹车就会失灵,这才发生危险。” “前不久赵钦因为诈骗罪刚被立案调查,如果还是故意杀人的主谋,应该会从重处罚。” “节哀,我们一定会按照法律审判嫌疑人。” 霍北川心脏抽疼,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十八年,他用了十八年,终于是抓到了凶手。 “谢谢警察同志。” 第104章 “我们应该做的,所有涉事人员都已经控制起来了,你不用担心。张建军提出想见你一面,你看?” “见一面吧。” 隔着玻璃,张建军一看见霍北川就激动起来,他的声带是被赵钦破坏的,进来这么久不敢说,赵钦拿捏着他的家里人,他害怕他们会受到伤害。 可每次夜里躺在冷冰冰的床边上,张建军总是能想起温和的霍总,他对每一位员工都和颜悦色,哪怕他过失害死了一位老人,霍总还是给他请辩护律师,没让重判。 他对不起霍总,对不起霍总的信任。 出狱后那些钱他一分都没有花,那是沾着人血的钱,不敢花。他有案底,找不到工作,也没有地方肯收留他,只能偷点东西维持生计。 这么多年,良心不安,现在终于是解脱了。 张建军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呜呜呜地哭着,比划着对不起的手势。 他合谋害死了三个人,三个活生生的人。 砰砰砰的声音,霍北川内心没有一丝波澜,杀人凶手的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他只觉得卑劣,不过是凶手减少负罪感的方法罢了。 “霍北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只要求重判。” 霍北川从警局出来,浑身发凉,拖着沉重的步子去了趟他爸妈的墓地。 照片上是他们最美的样子,霍北川拿丝帕把照片擦干净,跪下嗑了三个头。 “爸,妈,杀害你们的凶手找到了,还没有开庭审理,但我相信,法律会审判他们。”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谈恋爱了,他叫陆丛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不再孑然一身了,最不可思议的是,陆丛舟怀孕了,我们要有小宝宝了。” “你们放心吧,我过得很好,我有很爱很爱我的人,一切都好起来了。” 霍北川在墓地坐了好久,给霍砚山打了电话,告诉他所有的调查结果。 霍砚山在电话里泣不成声,他可怜的儿子儿媳,这么多年可算是能安息了。 他被困在那个暴雨夜好久好久,在凌冽的初冬终于解脱。 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 霍北川手机响了好久,是陆丛舟的专属铃声,白茫茫一片的眼前才重新看见。 “哥哥,你还在警局吗?” “没有,我出来了,马上就回去。” “好呢,你路上慢点。” 霍北川看了眼日历,那天的节气是大雪,是最值得纪念的一天。 *** “嗯,尺寸就是我说的那样,这次没问题了,不用送,我去取。” 霍北川压低声音,时刻注意着床上的陆丛舟,见陆丛舟翻了个身,他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霍北川。” “在呢。” 陆丛舟顶着鸡窝头坐起来,他眯着眼睛看朝霍北川招了招手。 “哥哥,你猜我梦到什么了。” 陆丛舟笑盈盈道,肯定是梦到了很好很好的事情。 “是什么大喜事。” 陆丛舟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梦到小宝宝跟我说话了,好可爱的小宝宝,软乎乎地喊我爸爸,我的心都要化了。” 霍北川亲了一下陆丛舟的软肚皮,酸了吧唧道:“小宝宝偏心,怎么不喊爹爹,来,喊爹爹了。” 陆丛舟揪着霍北川的头发傻笑,嘴角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哥哥,你怎么连这个醋都吃,格局放大。” 霍北川叼着陆丛舟的指尖研磨,含含糊糊开口:“没关系,小宝宝的爸爸第一爱我。” “嗯,我第一爱你。” 陆丛舟歪头去亲霍北川的唇角,黏黏糊糊抱着他撒娇。 “老公,我是不是胖了。小宝宝最近好乖好乖啊,自从检查完都没有孕吐过了,每天吃好多,肯定胖了。” “哪有。”霍北川伸手量了一下陆丛舟的腰,“还是一个巴掌大,你现在是两个人,就是要多吃的,我陪你一起吃,咱们把营养补充上,你的身体最重要。” “好。你是要出门嘛,我听到你打电话了。” “嗯,饭就在锅里,你起来吃,我最多一小时就回来。” 陆丛舟懒洋洋地伸了伸懒腰,朝霍北川摆手,“去吧去吧,我可以的,又不是不能自理,没事的。” “好,快去快回。” 陆丛舟吃完早餐,他趴在阳台上,不可置信地望着窗外。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陆丛舟伸手接了一朵,很快在掌心化开。 霍北川还没回来,陆丛舟想了想还是换好衣服,跑到院子里等着他回来。 刚出去几分钟,陆丛舟就听见霍北川的声音。 “舟舟。” 霍北川身上粘了大片大片的雪花,他怀里抱着一束艳丽的蓝色妖姬,款款而来。 陆丛舟停下所有动作,目光注视着霍北川,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就好像,他知道霍北川要做什么。 “哥哥,下雪了。” “嗯。” 霍北川抬手把陆丛舟睫毛上落着的雪花拿掉,他掌心捧了一朵巨大的雪花,轻笑着,“是初雪。” 雪花越飘越大,霍北川深吸一口气,抱着玫瑰花单膝下跪。 “霍北川。”陆丛舟呢喃着。 “陆丛舟,我爱你。” “我也爱你。” 陆丛舟接过霍北川的花,他眼眶微微发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霍北川。 霍北川眼眶也湿漉漉的,睫毛颤动,他在紧张。 “本来想着求婚的仪式要盛大,最好让全世界一起见证咱们的幸福。可我太自私,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意。现在可能看起来很寒酸,没有场地,没有亲朋好友的见证,甚至也没有录像。” “可,这是我最真实的表达,最想跟你说的话。陆丛舟,我爱你,很爱很爱。” “我怕你会以为我是觉得你有了小宝宝才求婚,不是这样的,小宝宝是意外的惊喜,我之前选了一个特别好的日子,百无禁忌。但是要到新的一年,太晚了,今天就是很平常的一天,平常又幸福的一天。” 霍北川从兜里掏出求婚戒指,戒指是水流型,一个小小的舟缀在上面,是川,是舟。 是他和陆丛舟。 舟上是细碎的钻石,波光粼粼,就像是水面上漂亮的纹路。 “陆丛舟,你愿意和我结婚吗?让我照顾你,照顾小宝宝一辈子。” 哒。 滚烫的泪滴在玫瑰花上,陆丛舟伸出手指胡乱地点头。 “霍北川,我,我愿意。” 霍北川的手指都在发抖,捏着陆丛舟的指尖,戒指怎么都套不进去。 噗嗤。 陆丛舟破涕为笑,哑着嗓子道:“哥哥,你快要抖成帕金森了。” “你在紧张吗?” 霍北川深吸一口气,聚精会神,才算是把戒指给陆丛舟套上。 “紧张,我怕你不高兴。哪有求婚仪式这么简单的,一束玫瑰花,一个戒指,就把我的舟舟骗走了。” 陆丛舟拉着霍北川起身,他踮脚吻在霍北川冰冰凉凉的唇瓣上。 “我就喜欢这样,只有你和我。” 私密的,浓烈的,全是他和霍北川的爱。 “霍北川,爱你爱你。” 雪越下越大,覆盖在地面上,一片纯白,只有那束玫瑰是最特殊的存在。 “我从来不担心你什么求婚,甚至我也可以求婚。我知道我的小狗爱我,他会妥帖地安排好一切,什么都不用我担心。” “霍北川,咱们在一起之前又不知道会有小宝宝,这是锦上添花,是赐福,是幸运。你爱我,我爱你,这就够了,我不在乎也没有仪式,那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霍北川掐着陆丛舟的下巴温柔地吻上去,他含着陆丛舟的唇珠,轻轻撬开他的唇齿,在飞舞飘扬的大雪里,深深地拥吻。 一吻毕。 霍北川横抱起陆丛舟,奔跑,旋转,诉说着汹涌的爱意。 “哈哈哈,霍北川,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陆丛舟喘着粗气,在地上站稳,拿手机拍了合照,又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写下霍北川的名字。 “哥哥,你写一个我的名字。” 陆丛舟和霍北川的名字挨在一起,陆丛舟画了一个心圈起来,在心上画上他和霍北川的简笔画,又画了一个小宝宝。 他抬头注视着眉眼温柔的霍北川,哑然道:“霍北川,我们以后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好。” 初雪时的所有愿望,都能实现。 第105章 第60章 正文完 求婚之后的日子和平常还是没有太大分别,硬要说不同,大概是手上的戒指有些勒得慌。 陆丛舟摩挲着戒指,想炫耀,想给全世界炫耀。 只犹豫了几秒,陆丛舟拿起手机登上了账号一看,一堆@他的消息。 陆丛舟随意多久去翻了翻,才发觉昨天他们那一期《你好,大明星》播了,热度奇高,主演都在积极互动,唯独@他无数遍都没有上线。 #猫狗cp# #霍总好宠# #小狗,是谁的小狗# #陆丛舟女装# 热搜上一堆关于他的话题,每个话题下的评论都有十几万,最多的一条居然有25万。 陆丛舟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他一个几百万粉丝的糊糊,上一次热搜居然这么多评论,手指划拉一下,评论只是往下走了一小截。 在回复最多的评论里,钱宜嘉更是贴脸开大。 钱宜嘉:丛舟可能都不知道播了,每天谈恋爱,哪有时间上网。 [哈哈哈,我要是有那么帅的小狗男朋友,我也不上网,天天上.床。] [哦莫哦莫,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怎么一进来就被裤子绊倒了,话糙理不糙,估计一觉睡醒得大中午。] 陆丛舟默默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也不晚嘛。 都怪昨天下了雪,陆丛舟在雪地里疯玩,晚上太累了,根本睡不醒。 “舟舟,坐起来玩手机,闷在被子里把眼睛看坏了。” 陆丛舟干咳一声,欲盖弥彰地把手机倾斜了一个角度。 “我家小猫这是藏什么呢,让我看看。” “什么都没有啊。” 陆丛舟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脸都写着字,真诚。 霍北川侧身压过来,俊脸不断放大,陆丛舟脑袋后仰,避无可避,还是被霍北川按着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等陆丛舟反应过来时,手机已经出现在霍北川手里。 “哥哥,你怎么犯规啊。” 陆丛舟不服,拿美□□惑算怎么回事,一看霍北川就不是正人君子。 啾。 “嗯,就要犯规。” 陆丛舟:“……” 算了,他又不吃亏。 “陆丛舟,女装。” 霍北川点开视频,配合着舒缓的古风音乐,陆丛舟艰难地甩着长长的水袖,手忙脚乱,中间还有一段脚踩在衣摆上,整个人差点摔倒。 摄像拍摄时给了很多大特写,从泛红的脸颊,到深深凹陷的锁骨,再到盈盈一握的腰肢。 霍北川想不通为什么古装还要露脐,他只知道他家舟舟美的“惊心动魄”,只一眼就把他的魂都勾走了。 霍北川无意识地吞咽着口水,短短一分钟的视频他反复看了好多遍,还是意犹未尽。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陆丛舟掀开被子跪坐在霍北川身侧,有些忐忑地注视着霍北川的表情,生怕霍北川会不高兴。 “好吧,我没跟你说是穿女装跳舞,主要是我也没想到能火啊,就是随便跳一下,以为不剪进去的。” 霍北川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还是没反应。 啧。 陆丛舟要放大招了。 他往前挪了挪,手掌盖在屏幕上,睡衣的扣子散开,他身体微微前倾,刚好展现出最完美的曲线。 “哥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霍北川眸子微抬,喉结滚动,轻嗯了一声。 “舟舟,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啊。” 霍北川的气息包裹着陆丛舟,鼻尖从陆丛舟的侧脸蹭过,却隔着一点距离没有吻上,是若即若离的勾引。 陆丛舟抬了一下眼睛,往霍北川那边蹭时,被霍北川不着痕迹躲开。 他费尽心机从苏奕珩那学到的东西,还没有人家霍北川无师自通来的精准。 “霍北川,你想怎么样嘛。” “再穿一次好了,为我单独穿一次,只有我能看。” 哦豁,搞了半天霍北川就为了这个,还用上策略了。 “行,哥哥想看,我穿就是了。” 这叫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 “霍北川,我懒得走,你抱我去洗漱吧。” “好。” 陆丛舟已经快要被养成一辆猫了,恹恹地提不起来精神,窝在霍北川怀里哼唧。 “小宝宝,你看你爹爹,是个大色.鬼,一点都不真诚,就爱看爸爸穿猎奇的衣服。” “乖宝,我之前穿制服你也很喜欢啊,比平常更兴.奋,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陆丛舟老脸一红,声音拔高,“那是你想显摆自己身材好,不是我非要你穿的。” “好好好,是我想显摆。我的小猫说什么是什么,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波阴阳怪气绝杀啊。 “乖宝,粉丝好像发现你上线了,要回复一下大家嘛,尤其是你还没赶上大家一起宣传。” “你帮我回复一下吧,霍总高情商。” 陆丛舟v:来啦来啦,以下是我的高情商回复,就是刚起来!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谢谢节目组的厚爱,谢谢我们剧组的包容,感谢! [哈哈哈,高情商主打真诚。] [陆哥陆哥,好奇霍总看见视频了吗,他怎么说。] [陆丛舟:我是霍北川,好看,喜欢。] [啊啊啊啊,霍总怎么拿老婆手机啊,快还给你老婆。] “舟舟,过来。” 霍北川握着陆丛舟戴戒指的手指,手机对着就拍了一张。 “哥哥,这是做什么。” “炫耀。” [陆丛舟:老婆在忙,我回复一下。] [我擦,是戒指啊,是求婚了吗?] [陆丛舟:是的,谢谢大家的祝福。] 霍北川向陆丛舟求婚了,这么大的事情网上居然没有一点消息,就是陆丛舟那些亲朋好友也没有送祝福,就好像是刚看见霍北川回复才知道。 有些营销号立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俩人估计感情就那样,也就在网上秀一秀。 [就说你们cp粉不要太真情实感,网上一张照片都没有,霍北川有那么多钱连个像样的求婚仪式都没有,还是不爱。] [谁规定必须有盛大的求婚仪式才是真爱,人家过自己的小日子不行啊,神经病。] 眼看着网上又吵起来了,陆丛舟也没了再看下去的心思。 很多大明星求婚仪式全是招商广告位没人骂,他没有仪式还要被骂,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舟舟,你想听钢琴曲吗?” 霍北川揉着陆丛舟耷拉的脑袋,把蔫蔫的陆丛舟抱起来,“不要想网上那些人说什么,咱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家里有钢琴吗?” 陆丛舟表示迷茫,别墅太大了,说实在话,陆丛舟从来都没有逛完过。 “有,五楼是个音乐室,有很多乐器。” 五楼,那是陆丛舟都懒得踏足的地方,室内游泳池,健身房,全在五楼,陆丛舟懒,听见运动两个字就头晕。 房门打开,陆丛舟最先看见的是架子鼓。 他歪头朝着霍北川指了指,“哥哥,小宝宝想听重金属。” “我是不是应该换上皮衣,戴上墨镜,最好再搭配一个金属项链。” “好吧,宝宝想听那就听。小宝宝把耳朵闭起来,不然要吓到的。” 霍北川拿起鼓槌,试了一个音,咚的一声,陆丛舟就在一旁挥舞手臂。 “哥哥好棒。” 咚咚咚的声音随着鼓点开始律动,陆丛舟跟着节奏摇摆。 霍北川有一种野性的美,有拔节生长的生命力,是肆意张扬的疯狂。 那是陆丛舟从未见过的模样,他慢慢冷静下来,聚精会神地盯着霍北川,心口的爱意汹涌,好爱这个模样的霍北川。 “陆丛舟。” 第106章 “喜欢吗?” 陆丛舟弯起眉眼,猛地点头,“喜欢,超级喜欢。”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霍北川放下鼓槌,给陆丛舟送了一个大大的飞吻。 “舟舟,小宝宝也喜欢这样的音乐吗?” 霍北川揉着陆丛舟的小肚子,俯身把兴奋的陆丛舟抱起来转了个圈。 “小宝宝也喜欢。” 陆丛舟趴在霍北川肩膀嘿嘿地笑着,他双腿圈着霍北川的腰,轻轻吻在霍北川脖颈。 “我老公十项全能啊,什么都会。” “想学么,我教你。” 霍北川从背后抓着陆丛舟的手,一点点敲在架子鼓上。 温暖的阳光照耀进来,陆丛舟轻声呢喃:“哥哥,我们找个时间领结婚证吧。” 陆丛舟怕再过几个月肚子大起来,拍照不好看。 霍北川手指顿住,温柔地目光落下陆丛舟脸上,他手臂收紧。 “我选了几个日子,十二月十四,百无禁忌,怎么样?” “好。” *** 十二月十四。 陆丛舟难得起了大早。 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焦虑,好像是网上说的那些婚前焦虑症,辗转反侧,半夜又把霍北川薅起来唠嗑。 “舟舟,你好大的黑眼圈,遮一遮吧。” 陆丛舟看向霍北川噗呲一声,他也不遑多让,黑眼圈同样耷拉到脸颊了。 “哥哥,你会化妆么,我想让你给我画一下。” “试试。” 陆丛舟有一个化妆包,是他拍戏时候化妆师送的,他就坐在沙发上,看霍北川手忙脚乱地挑挑拣拣。 “哥哥,这是定妆粉,还什么都没有化就定妆啊。” 陆丛舟难得从霍北川脸上看出崩溃来,他拿着大号的刷子,在粉扑上扫了扫,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猫,要不你自己来吧,我不会。” “笨狗狗,你过来一点,我给你化一下。” 陆丛舟原本是不会化妆的,在剧组时间长了,耳濡目染,再加上化妆师有时候忙不过来,就只能自己补妆,哪能什么都不会啊。 “哇,哥哥的睫毛好长好翘,想在上面滑滑梯。” 睫毛膏扫上去,霍北川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的,在眼底投下一大片阴影。 “宝宝,还要画口红吗?” 霍北川唇色深,再涂口红反而不好看了,陆丛舟凑过去咬了一下,含着霍北川的唇珠磨了一下。 “画好了。” 霍北川眸子一暗,捏着陆丛舟的下巴无奈道:“舟舟,这种时候就别刺激我了。” 自从陆丛舟检查出来怀孕,霍北川就禁.欲了,每天看着陆丛舟这个甜甜腻腻的小蛋糕,吃又吃不上,就够难过了。偏偏陆丛舟还要时不时撩.拨他,根本忍不住。 陆丛舟视线落在诡异的地方,他捂着唇笑了笑,乖乖坐到一旁给自己化妆去了。 这天是周五,民政局的人相对来说多一点。 陆丛舟拉着霍北川一进去,工作人员眼睛都亮了。 “你好,我们办结婚。” “证件都带了吗?这里填一下表。” 工作人员把证件接过去,“你们俩个现在都是单人单户,结婚之后户口是怎么处理,是迁到一起,还是保持单人户口。” 陆丛舟看向霍北川,不等霍北川开口,直接道:“我迁过去。” 陆丛舟偏头凑到霍北川耳边,嘟囔:“老公,我想跟你在一个户口,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 “好。” 工作人员:“确定了是吧,表填好之后你们先去拍个照片。” “谢谢。” “来来来,拍照的往这边来。” 霍北川握着陆丛舟的手指走过去,羽绒服换下来露出特意挑选的白衬衣,是今年最当季的新款,霍北川让设计师在心口的位置给他俩设计了花体字。 心口绣着着彼此的名字,一家三口站在镜头之下。 陆丛舟僵硬地直挺挺站着,嘴角上扬,露出标准的假笑。身侧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霍北川握着他的手指,掌心一片湿儒。 好像某人比他更紧张。 陆丛舟吐出一口气,不自觉又站直了一点,向后靠了一点点,肩膀正好和霍北川贴合在一起。 “两位,咱们不要这么紧张啊,拍出来照片不好看。你们自己来看看,太僵硬了。” 陆丛舟凑到摄像身边一看,他和霍北川活脱脱两根木头,要是做家具准是一把好料,笔直笔直的。 “结婚照可以多拍几张的,都可以发给你们,选一张正式一点的贴到结婚证上就可以的。你们俏皮一点,活跃一点,两位这么帅,包出片的。” “好的好的,谢谢。” 又重新站回到原来的位置,陆丛舟紧绷的腰放松下来,微笑着靠在霍北川的肩膀上。 咔嚓。 在摄像ok的手势下,陆丛舟伸手跟霍北川比了个心,目光对视,眼底只有彼此。 一连拍了好多,每一张都爱意满满。 “可以了,很不错,新婚快乐。” “谢谢。” 陆丛舟同手同脚,身侧的人不停把目光聚集在他和霍北川身上,刚到宣誓台前,一个女生就惊喜地喊了陆丛舟的名字。 “你好啊。” 女生激动地语无伦次,不停拍打着她男朋友的肩膀,高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很帅。” 陆丛舟瞥见她男朋友的目光,连忙开口:“你也特别漂亮,你男朋友也很帅,很般配。” “谢谢谢谢,我就说你们俩是真爱,她们还骂我有病,我会一直支持你们的。” 陆丛舟:“谢谢你,新婚快乐。” 他和霍北川等在台下,看着一对又一对的情侣宣誓,幸福在此刻具象化。 “霍北川,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录个像。” “找别人帮忙录一下吧,咱们来的时候也没有找。” 陆丛舟厚着脸皮随机拦住一个路人,“你好啊,可以帮忙录个视频吗?” “嗷嗷嗷,陆丛舟,陆丛舟。” “嘘。” 女生捂着嘴疯狂点头,陆丛舟不是见光死,也不是精修图,他本人甚至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很多很多。 霍北川也是,冷厉的气质,配上惊为天人的容貌,太般配了。 宣誓时,陆丛舟念着宣誓词居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霍北川目光就没有一刻从他身上移开,宣誓结束,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眼尾。 “舟舟,是幸福的时刻,别哭啊。” 陆丛舟快速眨眼,试图把聚起来的眼泪憋回去,还有粉丝在现场呢,哭起来也太丢人了。 “呜呜呜,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谢谢,你也是,往后每一天都幸福。” 又重新回到办理结婚证的地方,陆丛舟像个好奇宝宝,一直盯着工作人员的动作。 “你们确定要结婚吗?” “确定。”异口同声。 爱上这个人的那一刻,陆丛舟就想好了这辈子坚定不移地和他走下去,不会再有别人了。 咔的一声。 照片盖上钢印,一切尘埃落定。 陆丛舟捧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就几个小时,他的身份忽然就成了已婚,他呆呆地跟着霍北川出门,凌冽的风吹在脸颊上,陆丛舟浑身一激灵,才突然反应过来。 “霍北川,我们结婚了,真的结婚了。” “对,结婚了。” 照片上的两人怎么看怎么般配,陆丛舟指尖摸过霍北川的脸颊,浅笑道:“哥哥,你笑的嘴巴都要到耳后了。” “幸福了就是这样。” “宝宝,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第一张合照。” 这是世间多幸运的事情,三个人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 陆丛舟捂着小腹点头,故作深沉,“要是小宝宝以后问起来,为什么你们的照片没有我啊,我就说有啊,小宝宝还在我的肚子里,一起见证我们的幸福。” “霍北川,咱俩就咱这拍个照吧。” 陆丛舟指挥霍北川拿着结婚证举到头顶,他也跟着举过来,摆出心形的姿势。 咔嚓。 照片永远定格。 第107章 陆丛舟v:领证了,和我最爱的霍北川。@霍北川 霍北川v:持证上岗,和我最爱的陆丛舟。@陆丛舟 苏奕珩:哇,恭喜丛舟,百年好合,永远幸福。 钱宜嘉: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办酒,记得提前通知我。 几分钟时间,评论转发多了好多好多。 陆丛舟关掉手机走了两步,拉着霍北川的胳膊,猛然停下。 “霍北川,咱俩领证是不是没有告诉霍爷爷,他不会生气吧。” 霍北川尴尬回应:“忘,忘了。只顾着你和小宝宝,都忘记要告诉他一声了。” “没关系,爷爷不在意的。” 刚到家,霍砚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霍北川,领证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说,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个爷爷。” 哦豁,听着可不太像不在意的样子。 “对不起爷爷,只是先领个证,到时候结婚你还得忙活呢。” “霍爷爷,都怪我,你别生气,要骂就骂我好了。” 听到陆丛舟的声音,霍砚山的火气消了一大半。 “你们也真是的,老友都打电话来恭喜我,我才知道你们领证了,好了好了,婚礼不能马虎,等来年春天吧,现在就开始准备,应该来得及。” “行,爷爷,我们都靠你了。” “臭小子。” 霍砚山立马忙活起来,他有了要做的事情,突然觉得日子又有盼头了。 霍北川拿过陆丛舟手里的结婚证,妥帖地放在保险柜里。 陆丛舟倚在门上,看着霍北川忙活,他甚至还把结婚证单独放在一层,跟它一个待遇的是霍北川几十亿的资产。 “小狗,你怕结婚证被人偷走吗?” “不,我怕我的舟舟被人抢走,把结婚证锁起来,就像我把你锁起来一样。” 唉,人是自己选的,能怎么办,宠着呗。 *** 一大早,霍北川就在拆快递箱子,看大小像是体积挺大的东西。 “哥哥,这是什么快递啊。” “你自己来看。” 陆丛舟把霍北川手里的东西抖落开,几片布料粘连着,依稀能看出来是女装的裙子,还是汉服元素的那种。 “霍北川,你还记得啊。” 距离视频事件都过去好多天了,霍北川不仅没忘,还付诸行动了。 霍北川起身搭在陆丛舟的腰肢上,圈着他靠近自己,“乖宝,我想.要。” 想的快要疯掉了。 陆丛舟红着脸含糊地应了一声,“我问过医生了,过了三个月就稳定了,可以的。” 霍北川讶异地抚摸过陆丛舟的发丝,他没想到一向薄脸皮陆丛舟居然会主动问医生这些。 “舟舟,你换上衣服。” 这几块布料作用不大,硬要说,只能说是造型上起到了装饰作用,该露的露,不该露的也露。 小宝宝15周了,陆丛舟的肚子微微有些起伏,霍北川轻手轻脚把陆丛舟抱到床上,吻着他的小肚皮。 陆丛舟脚趾蜷缩起来,腰上不知何时被霍北川挂上了一圈银色的链子,他稍稍一动,链子就发出碰撞的声响。 陆丛舟眸子湿漉漉的,他压着哼闷,腹诽道霍北川是越来越变态了。 霍北川若有似无地吻着他的唇,揽着他的腰换了个地方,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跳华尔兹。 可恶啊,这种时候,霍北川还有心情跳华尔兹。 陆丛舟呼吸粗.重,迷离的视线扫过去,跟着霍北川的步伐,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霍北川的脚背上。 旋转,跳跃,直直倒在身后的大床上。 “舟舟,这样就算了咱们一起跳过舞了。” 醋坛子名不虚传,时刻惦记着他跳舞的事情。 陆丛舟窥见一丝天光,隐藏在厚重的窗帘之下。 分不清到底是夜晚还是白天。 爱霍北川,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沙哑的哼声渐停。 陆丛舟再起来时,夜色渐浓。 他披着霍北川的衬衣,倚在阳台的栏杆上。 “喂,舟舟,你是不是醒了。” 陆丛舟探头看见站在花园里的霍北川,“我看到你了,哥哥,外面不冷吗?” “不冷,舟舟,下雪了,要下来玩吗?” “马上。” 刚到一楼客厅,霍北川就带着满身的寒气进来,他团了一个小小的雪人,小心地在陆丛舟脸上贴了一下。 “给我最爱的舟舟。” 陆丛舟戳了戳小雪人的脑袋,屋里温度高,小雪人脑袋已经开始化了。 “你怎么进来了。” 霍北川把仅存的一点点小雪人放进冰箱,变戏法似的变出来一堆饺子。 “给你煮饺子,吃完再去玩,不冻耳朵。” 陆丛舟看了眼日历,今天是冬至。 “这几个是虾仁的,这几个是鲅鱼的,这几个是海鲜的,还有猪肉大葱,韭菜鸡蛋,每一个都尝尝。” 圆滚滚的饺子下锅,香气袭来,陆丛舟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你什么时候包的,我都没感觉你起来。” “你睡熟的时候,舟舟饿坏了吧,马上就好。” 饺子出锅,陆丛舟蘸了蘸醋,第一个喂给霍北川。 “霍北川,冬至快乐。” “冬至快乐。” 吃饱歇了歇,陆丛舟跟着霍北川到花园,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下来。 花园里的每一棵树,每一丛花,每一片草坪都挂上了漂亮的灯。 霍北川按开总开关,灯光闪耀,最多的颜色是温暖何旭的黄色,陆丛舟指尖抚摸过树叶,在纯白的雪花下,灯光点缀成最美的风景。 陆丛舟仔细看了看,才发觉灯光闪耀的地方是字,是他和陆丛舟的名字。 黄色熄灭,露出霍北川的名字,黄色闪耀,就是陆丛舟的名字。 “霍北川,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独属于你的灯光秀。” 霍北川从一旁掏出一把仙女棒,在陆丛舟点燃的那一刻,咻的一声,无数烟花同时升起。 璀璨夺目。 陆丛舟甩着手里的仙女棒,静静望着天空形状各异的烟花,这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最美的烟火。 “陆丛舟。” 霍北川呢喃着吻上陆丛舟的唇,在烟花之下,吻着最爱的人。 “我爱你。” 陆丛舟闭上眼睛,激烈地回应着。 “我也爱你。” 爱意消融在唇齿之间,陆丛舟闭着的眼角飞快落下一滴泪。 本来无人爱他,可穿越时空,隔着两个世界,霍北川给了他一场最特殊的偏爱。 “霍北川,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霍北川轻吻着回应:“好,永远在一起。” 一年。 十年。 一百年。 一万年。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