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千帆》 分卷阅读1 《过千帆》作者:蒋蟾 简介: 年上爹系影帝攻谢璟vs疯批作精黑红顶流受于帆 分手半年后,于帆终于再次见到谢璟 不在好友圈,也不在媒体记者的镜头下,而是实打实地站在自己几步之外看得见摸得着的谢璟。 于帆其人,从来心理阴暗睚眦必报。 看谢璟和新晋流量小生同进同出,他当面笑嘻嘻,转头就微信轰炸阴阳怪气:“谢老师换口味了?这人鼻子整过,接吻的时候别给撞歪了。” 看谢璟和绯闻前女友相谈甚欢,他只觉得那画面无比扎眼,拼着一跟头摔出脑震荡的风险,也要将对方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张牙舞爪贴脸挑衅,搅出的乱子一桩接一桩,以为自己无论怎样过分,谢璟都会无动于衷。 直到被擒着肩膀摁进浴缸,劈头盖脸的水珠砸下来,于帆尖叫求饶,水雾缭绕中,双唇骤然贴上一个吻。 “小船儿,乖一点。” 排雷: 1、受被人渣姐夫迫害过导致心理阴影,偏执敏感,不择手段,对攻有超强占有欲 2、攻最初是怀着同情跟受在一起的,之后慢慢爱上,同时因为年龄差,攻自认为对受有引导训诫的责任 标签:破镜重圆帅攻美受狗血甜宠娱乐圈年上受疯批攻也不遑多让一些些对抗路但情投意合 第1章于帆开始愤怒起来 “卡!” 哗啦——于帆浮出水面抹了把脸,等听见远处导演喊着说可以了,方才眯着眼睛往岸边游去。 助理田晓乐和另一名剧组工作人员早已经侯在那里,一左一右把手递过来借力将他拉上了岸。 这条河远处看着清澈,实际却算不上干净,于帆刚潜在里面游的时候一伸手都能摸到河底摇曳的水草和石缝里的青苔。 总导演梁宴平年逾七十,拿奖无数,被媒体和业内誉为殿堂级名导,声望很高,这部据说是他的收山之作,当然不能砸了自个儿的招牌,所以有情怀有坚持,力求实景拍摄,就是苦了演员。 于帆最近两天的戏份偏就跟这条河杠上了,本就有点眼角膜发炎,这会儿更是让污水蛰得痒疼难忍。 “哥你等等,先别睁眼。”田晓乐边说边赶忙拿用温盐水浸过的毛巾往于帆眼睛上敷。 他跟在于帆身边也有小半年了,算是个不错的助理,人勤快心也细,很有眼力见儿,最重要的一点,不该他问的从不多问。 这时节已是十一月底,昨个儿刚下过一场雨,气温骤降好几个度,刚才在水底下扑腾时还不觉得,这会儿上了岸让寒风一吹,冻得人直打哆嗦。 于帆只敷了半分多钟就取下毛巾,扭脸往不远处看去,只见他们这组的执行导演何潇从监视器后探出头来,朝这边打了个手势,态度诚恳:“于老师,麻烦您,咱再保一条。” 于帆没多说什么,将毛巾递回给助理,冲主机位的方向点头示意:“来吧。” 这电影有金牌名导及其御用团队加持,大投资大制作,属于政府扶持项目,走的是原创剧本,背景是架空权谋,当初选角消息甫一放出,各家生花撕饼的戏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在各大社交媒体轮番上演。 于帆在里面饰演男主身边的一名死士,戏份不重,撑死了算个男三,以他如今的咖位,倒也相配。 他这角色日常的妆发就是穿一身粗布麻衣,多的是在地上滚泥里爬偶尔还得像这样下个水的打戏,化妆师每每给于帆上妆都要先感慨一番,说于老师多好看的一张脸,是她见过的三庭五眼最标准的男明星之一,非得画成血糊刺啦的样子,简直暴殄天物。 一个阅人无数的化妆师,说这话实在太假了点。所以于帆向来是不接腔的,知道对方不过虚情假意地客气两句而已,当真你就是个傻子,偏他现在也不爱跟人玩虚与委蛇的那一套了。 w?a?n?g?址?发?b?u?y?e??????u????n?2???????????????? 娱乐圈么,最不缺好看的脸,说来也是讽刺,在这个最需要看颜值的地方,偏偏颜值最不值钱。 剧组刚开工不到一周,进度还不算太赶,毕竟男一号沈暨都还没进组,说是让上部戏给绊住了,都已经杀青半个多月,又让导演叫回去补拍镜头。 中午十二点准时放饭,也不知梁导怎么寻到的这地方,跟无人区有的一拼,景色够原生态。 就是前不着村后不挨店,午饭都得提前开几十公里的车去城里餐厅买了再带回来,多半都放凉了,味道也一般,只够发挥食物最原始的作用,果腹。 当然,这剧组上上下下一两百号人,也并非个个都要吃盒饭,比如某些咖位大点的艺人,有自己的房车冰箱可以开小灶,那就另当别论。 田晓乐跑去领了两份盒饭回来,捎带手又接了杯热水,把提前准备好的三九感冒灵给于帆冲了一包。 这小子干活是麻利,嘴也不闲着:“哥,我看天气预报说大后天又要降温,都快零下了,咱那在河里的戏啥时候能拍完啊?就这么整天在水里泡着,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何况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来之前李姐还特地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呢。” 他口中的李姐,大名李裴然,圈内著名经纪人,曾一手捧红了火遍国内外的顶流男团bathory,后又带出传奇三料影帝魏之宁,成绩之亮眼,是晚年退休后可以出本自传大书特书的经历。 于帆正专注于将盒饭里的黄豆芽一根一根挑出来放旁边铺开的餐巾纸上,闻言慢条斯理道:“不晓得,听导演安排吧,还有,你下回可以当面喊她李姐试试。” 田晓乐反应过来,飞快打了两下嘴巴,笑着改口道:“然姐,然姐,嘿嘿,谢谢哥提醒,我下次一定注意。”言罢低头掀开自己那份盒饭,转而又献宝似地扭过脸来:“哥,我这份没豆芽,跟你换吧。” 于帆乜他一眼:“我都挑完了你才说,算了,吃你的吧。” 两人边吃边聊天,基本上都是田晓乐在说,于帆有一句没一句地挑着回。他们待的地方在剧组搭的一处建筑布局的屋檐下,田晓乐支了张小木桌,一人一张月亮椅,这会儿阳光正好,斜斜照过来,风也停了,晒得人暖洋洋的。 正吃着,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说不速之客,只是因为于帆不太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被打搅。 来人是饰演男二的苏鹤宇,隔老远就朝这边招手,热情且活泼:“中午好啊,于老师。” 苏鹤宇的角色是个荣华富贵的世家公子,上午没他的戏,这会儿才刚做好妆发,一身绛紫色的圆领大襟长袍,缎面大氅,细看之下布满了金线勾勒出的暗纹,玉带收腰,环佩叮当,活脱脱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儿。 这部戏的造型指导陈方逸是圈内知名造型师, 分卷阅读2 兼梁宴平的御用化妆师,审美一流且细节考究,非常擅长做古装。他最出彩的作品是在梁导十年前的那部《九重宫阙》里,盛唐背景,华丽壮美,极尽奢靡与浪漫,拿了当年华语三大之一明珠奖的最佳美术和最佳服设,迄今仍被后辈们奉为经典美学教材,在各种影视赏析盘点中都能找到这部片子的影子。 古装造型美则美矣,就是有个缺点,太烧钱,陈方逸近几年本来也不怎么接活了,对外宣称身体不好,但也有人猜是因为影视寒冬,大小剧组预算都缩水,在此前提下,又把大头花到了请演员上面,剩下那点拿给幕后工作人员再分一分,都不够陈大师折腾的。 所以这片子去年刚立项的时候网上就有人发过一则趣事,说是某天梁宴平亲自登门邀请陈方逸来为自己的收山之作担任造型指导,他起先还有些犹豫,后来被梁导一句预算足够随你折腾打动,二话没说就签下了合同。 旁的不说,在影视寒冬还能拉来这么一大笔钱痛痛快快大干一场,足以见得梁导在业内的口碑,简直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苏鹤宇生了一双桃花眼,唇红齿白,很有少年感,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是很乖巧又讨喜的长相。 他现在风头正劲,去年因为在一部大爆的古偶里出演男二,靠跟男主炒同性cp炒出热度来,微博粉丝数仅半个多月就暴涨了几百万。 本来形势大好,谁成想演男主的那位不知哪根筋搭错,剧刚播完还没过宣传期,就跳出来在微博发了篇小作文,言辞激进,内容则尽是拆cp的言论,话里话外还有阴阳另一方之嫌,给正磕上头的粉丝当头泼下一盆冷水,被追着骂他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转头跑来怜爱被“抛弃”的苏鹤宇。 经此一役,苏鹤宇这边不费吹灰之力就将cp粉妥妥提纯,估计他背后的经纪团队做梦都要笑醒。 他那经纪人也是一把营销好手,最懂得趁热打铁,立马又给他签上了一档热门综艺的常驻嘉宾,年底再去各大娱乐盛典露一露脸,分猪肉似地拿些天花乱坠的噱头奖项,如今已是十数支代言在手,商业价值水涨船高,也算跻身一线了。 因此,于帆实在想不出他还要跑来巴结自己的理由。 于帆十七岁正式出道,姐姐是退圈的三金视后于淼,自己也当过顶流一线,拿过影帝提名,在享誉海内外的国际大导的片子里饰演男主,年底被各大娱乐盛典争着抢着奉为座上宾,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日子,他不是没经历过,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如今他二十七岁,这年纪放在别人身上意味着什么,大概率是大学毕业刚走上工作岗位没几年,人生仍充满着未知的希望,拥有不断试错的资本,可以跌倒之后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往前走,可他却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前路对于他来说只剩白茫茫一片,尽头处站着个人,吝啬地留给他一道模糊背影。 而到了这地步的于帆,之所以还能有本子接有戏演,全靠背后的公司以及经纪人给力。 背靠大树好乘凉,圈子里每年都有新人一茬儿接一茬儿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削尖了脑袋想博出位,眼红他明明黑料缠身却还能有像梁导的电影男配这样的资源往手里送,单冲着这些人的嫉妒心,他也该知足。 苏鹤宇很有自来熟的潜质,其实他和于帆拢共也就见了没几面,第一次是在剧本围读会上,男演员坐成一排,俩人挨在一起,再来就是影帝沈暨,挺高冷的,不怎么爱讲话,苏鹤宇只好拉着于帆讲个不停。 都说现在圈里影帝影后遍地走,含金量早就不高了,但沈暨还是有点水平的,童星出道,成年后颜值也没垮,而且逼格高,不是大导演的片子一概不接,他粉丝也自认高人一等,到处说他演技早已封神,以此拉踩别家明星。 于帆之前没怎么跟沈暨接触过,见了面发现是个挺寡言鲜语的人,也不像粉丝吹得那般神颜,毕竟都四十出头的年纪了,脸上挂着疲态,眼角隐有细纹,气质几乎是阴郁的。 要他说,其实沈暨和男主的形象气质并不搭,年纪这块暂且不说,这电影虽说是原创剧本,但其实人物多多少少都参考了历史原型。男主更像魏晋时期的那些名士,潇洒飘逸,率真旷达,在于帆心里担得起这八个字的另有其人,但那也只是他的看法,毕竟对方是影帝么,说不定能靠演技给扳回来。 于帆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吃他的饭,苏鹤宇撩起衣袍裙摆蹲在他旁边,凑近了压低嗓音道:“听说了吗,男主好像要换人,沈暨骑马摔断了腿,演不了了。” 这消息对于剧组每个人来说都算是天大的新闻,于帆却反应平平,等慢悠悠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才淡淡地哦了一声。 苏鹤宇对他这反应习以为常,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昨晚经纪人带我跟梁导还有制片人几个大佬吃饭,我听他们聊那意思,好像是在接触谢璟。” 夹菜的手蓦地顿住,于帆愣了好几秒,才终于扭过脸来看着苏鹤宇梦游似地反问:“谢什么?” “谢璟啊,我前辈。”苏鹤宇眼睛亮起来,明显怀着期待:“哎,要真是谢前辈就好了,我可喜欢看他演的戏了,他就是我偶像。” 网?阯?f?a?布?y?e?i???????e?n?2?0???5?.???o?? 于帆不露声色地收回视线,盯着面前的盒饭努力平复着心跳,正午日头太盛,晒得他脑袋都有些发晕。 缓了几缓,才心说,哦,他倒忘了,苏鹤宇和谢璟是同公司的,苏鹤宇早年刚出道那会儿,还被谢璟现在的经纪人带了一阵儿,真要论起来也是渊源不浅。 他之前觉得沈暨不太符合男主的气质,潇洒飘逸,率真旷达,而谢璟恰恰就是他心目中能担得起这八个字的人,但也太巧了,巧到于帆在短暂的失神过后,都开始愤怒起来,有种被老天爷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久违啦,今日开更! 本篇阅读指南&排雷预警: 1、关于剧情:娱乐圈背景,年上爹系影帝攻(谢璟)vs黑红流量疯批受(于帆),明面上的对抗路情侣,实则一个在前面疯狂搞事一个追屁股后面拼命救火; 2、关于人设:于帆偏执敏感有点小坏小疯批,非完美人设,非处(曾被人渣姐夫猥亵过,但本文不会写到,属于过去式);谢璟成熟稳重偶尔也会嘴硬傲娇,有个只谈了三个多月的前女友(好朋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谈的,然后发现不适合做恋人,遂分手),没做过; 3、这对原是《难驯》里的副西皮,但在本篇性格会和那本有很大差异,故事情节也完全独立,放心阅读。 暂定隔日更,后续有变动会及时告知哈~ 喜欢的宝子们求多多评论! 分卷阅读3 第2章分都分了,体面点不行吗 苏鹤宇狂热粉丝附身,好像谢璟要来演男主的事儿已是板上钉钉,左一个前辈右一个前辈地喋喋不休,听得于帆深呼吸一口气,摔下筷子刷地扭头冲他道:“什么前辈不前辈的,这里是中国,少整棒子那一套。” w?a?n?g?址?f?a?b?u?页??????u???e?n??????????????????? 苏鹤宇话音戛然而止,张了张嘴,用很天然的口吻略带讶异地说:“于老师,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发火呢……” “是吗?”于帆不咸不淡道:“那说明你对我这个人还不是很了解。” “啊——” 一道女孩吃痛的尖叫破空而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于帆苏鹤宇包括正啃鸡腿的田晓乐齐齐抬头往声源处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白色遮阳伞,伞下站了俩人,一男一女,男的于帆脸熟,是女主席筝的经纪人崔成斌,正叉着腰冲人发火。 旁边那女孩看着年纪不大,也就刚毕业出社会的样子,应该是席筝身边的生活助理之类,此刻缩着脑袋诚惶诚恐地挨骂。 “——蠢货,拿个东西都不会?磨磨唧唧给你爹妈上坟呢,耽误了正事明天就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崔成斌混社会出身,言语粗鄙,素质也可见一斑,但于帆见识过他在开工宴的酒桌上提着盛酒器满场跑着找导演制片敬酒时低三下四的样子,跟眼前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那女孩被骂得狠了,低头抖着肩膀抽泣起来。 她越哭,崔成斌越火大:“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子招你来是干活的,不是捧你当小公主的。” 一个女孩子被当众这么辱骂,旁观者多少都有点于心不忍,苏鹤宇第一个忍不了,蹭地站起来冲那边扬声道:“崔哥,你这么讲一个女孩子有点过分了吧?” 崔成斌抬眉看过来,立马换了副嘴脸,双手合十比了个作揖的姿势,面上堆着笑:“哎哟,苏老师,还有于老师,对不住对不住啊,我这儿教育人呢,惊扰您二位了。” 苏鹤宇不领情:“你那是教育人吗,不纯骂人吗?人小姑娘怎么惹着你了,好家伙又打又骂的,给我吓一跳都。” 田晓乐跟着附和了一句就是,余光瞅见于帆给他使了个眼色,便听话地闭上嘴不再掺和。 崔成斌快步走上前,笑着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抖了两根出来,径直递到苏鹤宇嘴边,毫无心理挂碍地赔起了不是。 苏鹤宇吆喝归吆喝,倒也不至于真因为个小姑娘就跟崔成斌红脸,一个有话语权的经纪人和一个小透明助理,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顺台阶下地接过烟来,又义愤填膺了两句,但已经是调侃的语气,说什么对方不懂得怜香惜玉,这出闹剧就算揭过。 “于老师,您也来一根儿?”崔成斌侧过脸来笑着问。 “不了,我不抽烟。” 于帆淡淡回绝,从始至终都坐在椅子上没动,只在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往不远处那女孩身上带了一眼。 只见她弯腰蹲在地上边抹眼泪边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起身往远处房车的位置走去,右脚有点坡,跟腱处红了一块,像是鞋不舒服的样子。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往大了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拜高踩低,熙熙攘攘追名逐利,今天这女孩挨顿骂,完事也就翻篇儿了,不至于把工作丢掉。但真要有人非得仗义执言为她求个公道,让崔成斌面子挂不住,事后要么变本加厉地骂回去,要么直接把人给辞了。 其实崔成斌骂人的心态也很好理解,媳妇熬成婆么,在上位者跟前儿当孙子憋坏了,总要找个比自己弱的发泄出来,不然就憋成变态了。 话又说回来,这圈子里畜生变态真不少,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偶尔遇到个清流反而不习惯,作天作地地想把人据为己有,不成想却是弄巧成拙,惨淡收场。 苏鹤宇跟崔成斌吞云吐雾地聊了会儿天,让他经纪人过来叫走了,还严词提醒他别在外头抽烟,剧组人多眼杂,被拍到了不好,毕竟苏鹤宇对外的形象还属于青春洋溢的花美男那一挂,粉丝画像多是十几到二十几岁之间年龄层偏低的女友粉,需要的是干净清爽的帅哥男友,而非一个老烟枪。 等人都走干净,于帆午饭也吃完了,把饭盒收拾收拾,让田晓乐拿去丢掉,顺口问了句:“你那儿备的有创可贴吗?” 田晓乐点头如捣蒜,他有个硕大的双肩包随身背着,宛如哆啦a梦的百宝袋,转而不明所以地问:“带了,哥你是哪儿受伤了?我没注意啊。” “不是我,”于帆淡淡道:“你待会儿拿几个创可贴,给席筝的那个小助理送过去,记得挑没人的时候再送。”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u?????n?2???2?5?.???o?m?则?为?屾?寨?站?点 田晓乐一愣之后,眼睛刷地亮了几个度。 他就知道,他于哥总是嘴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其实心特软,待人也好,网上那些黑他的言论大多都是捕风捉影夸大其词。 可如今这互联网时代,信息爆炸且光速更迭,大家日以继夜地追踪热点,看过即忘,也没义务回头听你击鼓鸣冤,所以那些名气稍微高点的艺人公关团队大都嗅觉灵敏,实时监控舆情,知道一旦在舆论场上失了先机,再想翻身就难了。 但于帆不在乎这些,有时候连田晓乐看到网上那些黑子令人发笑的说辞都忍不住想切小号跟对方大战三百回合,偏偏当事人很无所谓,还反过来劝他别在那上面浪费时间,不值得。 不过说来也奇怪,田晓乐跟在于帆身边小半年了,能让他哥提起精神的人和事,愣是没见着半个。 只唯一一次,他听见于帆失态骂人,大概是在两个多月前的某天夜里。 那晚他们刚结束了一天的广告拍摄,便又马不停蹄地奔赴机场,彼时李裴然也在,和于帆一左一右坐在保姆车第二排,从上了车就开始电话微信来回切换忙不停歇。身为公司的经纪总监,她堪称日理万机,甚至可以同时多线程处理好几件事,时常让田晓乐怀疑她脑子里是不是植入了一台微型超级计算机。 于帆则靠在椅背上心不在焉地刷着社交软件,是的,他并非那种软件一卸对网络舆论眼不见为净的人,而是真的不在乎,好的坏的到了他那儿都化为过眼云烟。 可也并不绝对。 过分安静的车内空间,冷不丁响起于帆的一声令下:“停车。” 司机和田晓乐同时愣了愣,李裴然从pad屏幕上抬眼转脸看向他,目光平和地问:“怎么了?” 于帆沉着脸言简意赅道:“我突然有点私事要办。” 李裴然抬腕看了眼时间,跟他心平气和地摆事实讲道理:“可我们的航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起飞了,梁导那边定的是明天早上八点剧本围读,他最忌讳演员缺席或是迟到。” “你们先飞,我改签,保证 分卷阅读4 明天八点之前出现在梁导面前。”于帆干脆利落地给出解决方案,但坐在后排的田晓乐能清晰感觉到,他周身涌动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低气压。 这场博弈最后以李裴然获胜告终,当时车已经开上了外环高架,贸然停下来也不现实,于帆显然也知道,无非是当时情绪顶在那儿,理智下线,冲动占据了上风。 就在田晓乐以为事态已经平息刚松了口气,却见于帆转而拨了个电话出去,等了许久对面才接,接通后却是于帆先发制人的一句破口大骂:“我去你妈的!” 然后不待那边回应,就把电话给挂了。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半晌,李裴然叹了口气,无奈道:“分都分了,以后还在同一个圈子里混,体面点不行吗?” 她显然知道于帆这股子汹涌怒气所为何来,但无论劝诫还是苛责,都点到为止并未多言。 后来田晓乐猜测,于帆应该是在看到了某条热搜之后才突然情绪失控,但当时的他翻遍了热搜榜上大大小小的一系列话题,始终找不到沾边儿的线索。 那天正好赶上两年一度的华语三大之明珠电影节颁奖礼直播,最令人瞩目的新闻当属谢璟二度获封影帝。 热搜榜上以谢璟两个字作为开头的话题几乎霸屏,田晓乐也凑热闹随便点进一个叫#谢璟笑称已单身八年#的无聊话题里扫了眼。 占据热门的是个眼熟的营销号发出的视频,颁奖台上,主持人借那部获奖影片里的某段剧情问及谢璟的感情问题,被四两拨千斤地笑着回:“问到我知识盲区了,单身七八年,都快忘记怎么谈恋爱了。” “谢老师不会是奉行单身主义吧?”这主持人是明珠电影节御用主持,跟谢璟也算熟识,显然在故意调侃。 “也不一定,能遇上合适的再说吧,这不还没遇着吗?” “哈哈哈哈,行吧,那让我们再次恭喜谢璟二封影帝,感谢他在《从今往后》这部影片中带来的精彩演绎,为中国影史又留下一个极具影响力的经典角色,同时也祝福他的恋爱运能像他的演艺事业一样风生水起。” 评论区前排点赞数最高的一条:这还是电影节颁奖舞台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我们家哪个八婆亲戚的饭桌上呢。(抠鼻)(抠鼻)(抠鼻)谢璟的粉丝大军何在?这都不骂? 田晓乐被这些惯会阴阳怪气的网友逗得直乐,又往下拉了拉,给那条“替我家正主接谢璟事业运”点了个赞。 【作者有话说】 首日连更两章,夸我勤奋!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1?f?????è?n?2?????????????????则?为?山?寨?佔?点 第3章谢璟哪里是来撑他的场子 三日后,电影《藏锋》官微突然发布一则关于换角的重磅消息,打得各方人马措手不及。 @演员沈暨沈老师因身体原因需要静养,无法继续参与拍摄,经双方多次协商后,我们不得不遗憾地接受这份辞演申请,感谢沈老师一直以来的全心付出,也祝愿他安心修养,早日康复。 同时,经过慎重的沟通与接洽,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谢老师@我是谢璟加入,并接手饰演“韩锷”一角,作为一名极具专业素养与角色理解力的优秀演员,我们深信,由谢老师来延续“韩锷”这个角色的生命,将会为作品注入新的惊喜。 一切调整,都是为了最终向大家呈现出不负期待的作品,感谢所有粉丝朋友的理解与支持,期待不久的以后,我们在《藏锋》的世界里相见! 这消息甫一发出,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沈暨的粉丝第一时间浩浩荡荡杀了过来,谢璟的粉丝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两方人马在评论区和话题广场打得不可开交,别家粉丝和路人热闹看得不亦乐乎。 我勒个去啊真嘟假嘟:不er,前阵子谢璟刚在明珠电影节击败沈暨二封影帝,旧怨还没了结,这又来一出换角风云的新仇,要不是知道沈暨已婚已育,我都要磕他们俩了…… 甘乐酱:已婚已育也不耽误磕呀,无谢可暨了解一下? 十点半准时睡:腐蟑螂滚啊,什么都磕你死不死?沈暨粉丝也要点脸,少把油腻中登跟年轻小伙儿捆绑在一起哈。 抱一丝啊yeg:(抠鼻)上面谢璟那粉丝是真的还是演的?谢璟过完今年生日都三十三了吧还当他青春男大呢,不负责任地说句戳你们粉丝心窝子的话,这年纪指不定已经隐婚生子了。(吃瓜)(吃瓜) 福尔摩喵:都没发现华点吗?睁大你们的眼睛翻翻这部电影的主创团队,看看编剧大名好吧,俞阅知不知道谁?谢璟初恋女友啊,当初俩人都快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分手了,之后谢璟再也没传出任何恋情绯闻,结合之前他在明珠颁奖礼上宣称自己单身七八年,明显喊话呢,这不就对上了?还搁那儿沈暨沈暨,都磕错了,让我们祝这对旧情人重燃爱火好吗好的。 就是这个恨海情天的味儿爽:呵呵,谢璟说他单身七八年?我拿脚趾头琢磨琢磨都知道是在忽悠你们,他是没谈,没跟女的谈,还记不记得今年三月份有个转瞬即逝的热搜,话题叫谢璟深夜驱车幽会神秘男子,那神秘男子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们,我点到为止,后面的你们自己拿显微镜找吧,怕说多了被某人公司发律师函。 十分钟后,此评论已被博主删除。 相较于网络上的沸反盈天,剧组仿佛世外桃源。 谢璟在《藏锋》官微宣布男主换角的当天下午,就结束了手头上其余的工作,乘最近的航班抵达剧组所在的k市。 梁宴平那边本来跟他说的是先去下榻酒店歇歇脚,第二天再去剧组报道就行,结果人下了飞机就马不停蹄地直奔剧组,到的时候刚好赶上夜里放饭。 导演总编剧制片监制等几个重量级的主创都在,坐一桌正吃着,梁宴平助理前脚刚通报完这消息,就见门口帘子刷地一掀,穿一身深色呢子大衣的谢璟长腿阔步进了屋,步伐稍定了定,入口处一束灯光将将好打在他身上,跟舞台聚光灯似的,照出一张英俊且耀眼的脸,整个人风尘仆仆,气质温和凝练。 最瞩目的当属那双眼睛,眉骨生得高,眼窝深邃,浅琥珀色瞳孔,曾被某名导亲口点评极具故事感,天生适合吃大荧幕这碗饭。 他迈步朝屋内走来,身后还跟着经纪人傅业国和助理齐铭,大家都齐刷刷地看过去。 监制卫长山是个身材魁梧的北方男人,嗓门也洪亮,第一个打起招呼:“嚯,谢老师您可真够积极的。” 头发花白的梁宴平坐在正对着门的主位上,开玩笑道:“不会是赶着饭点来的吧?” 谢璟走到桌前停住,嘴角噙着笑,开口道:“让梁导猜着了,飞机餐不好吃,一路心心念念地就等这顿呢。” 经纪人傅业国也走上前挨个 分卷阅读5 儿熟络地跟这桌人寒暄一番,执行导演何潇是梁宴平徒弟,算在场除了谢璟和总编剧俞阅外最年轻的,忙起身招呼工作人员搬椅子递筷子。 谢璟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折叠椅,撑开坐下,面对何潇递到眼前的碗筷,笑着摆了摆手:“我开玩笑的,不吃了,晚上得空腹,这不要为了角色减重吗?本来进组就晚,不能再耽误了大家的进度。” 梁宴平眉毛一抬,拿筷子指了指他这边,冲大家伙儿道:“瞧瞧,什么叫敬业,这就叫敬业,要么人家二封影帝呢,实至名归,你们说是不是?” 谢璟勾了下唇角,谦逊道:“梁导您快别捧杀我了,敬业谈不上,这不是演员的基本操守么?” 俞阅抱着一碗热汤边吹边抿嘴笑,戏谑了句:“就是,你们快别夸他了,再夸尾巴都要翘起来。” 谢璟看向她,笑意未减:“夸我的时候没见你吭声,轮到损我了你第一个报名。” 俞阅爽朗大笑:“哈哈哈哈你知道就好。” 卫长山看看俞阅又瞧瞧谢璟,而后拖着长腔哦了一声,说:“我算知道谢老师大晚上火急火燎地非要来一趟剧组为了什么,原来不是为了看我们几个糙爷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见有人面露疑惑,卫长山八卦地解释起来:“不知道吧,我们俞编和谢老师,俩人那可是颇有渊源呐。” 傅业国适时出声拦下这话题:“哎,一些陈年旧事,早翻了篇儿了,俞编你说是不是?” 俞阅道:“没错,我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别乱点鸳鸯谱哈,回头我解释不清。” 梁导跟俞阅父亲是至交好友,闻言哟呵一声:“你这小妮子啥时候交的男朋友?梁伯伯怎么不知道?” 俞阅俏皮地眨了眨眼:“还在考察期呢,等定下来第一个跟您说。” 她也是机敏,三言两语就将自己和谢璟那点事儿岔开了去,卫长山是说者无心,可剧组人多耳杂,保不齐明天就又传出什么绯闻来。 本来《藏锋》这片子就因为换角的事儿眼下炒得沸沸扬扬,再闹个花边新闻,来回正着炒反着炒,热搜上多了,现在网友们的逆反心理都重,回头电影还没拍完,爱炒作的标签就先贴上了,渐渐就会失去对作品本身的期待。 山里气温低,夜晚凉意降下来,休息的时候整个剧组都挤在室内吃饭取暖,于帆和田晓乐坐在离导演他们那桌较远的地方,中间还有摄影机和一些道具挡着,并不显眼。 谢璟看不见这边,于帆却是从对方进门的第一秒起,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那道笔直挺拔的背影上面。 分手半年后,他终于又一次亲眼见到了谢璟,不是在好友圈里,也不在媒体记者的镜头下,而是实打实地站在自己几步之外看得见摸得着有体温有呼吸的活生生的谢璟。 远远瞧着,黑了,也瘦了,听说前阵子去了趟国外拍戏,哪个地方来着,巴哈马?还是墨西哥,不记得了,毕竟没有特别关注过。 怎么不再瘦点,瘦到脱相才好呢,不然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遭受失恋的煎熬。 谢璟其人,要怎么总结才好呢,这一代青年演员里的中流砥柱,作品有口皆碑,人也洁身自好,出道十多年几乎零绯闻,演艺生涯里唯一的污点,大概就是和于帆谈了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 所幸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可以忽略不计。 谢璟的现身吸引过去不少剧组人员的眼球,其中也包括新晋谢璟粉丝田晓乐。 其实说粉丝也不太贴切,他内心还是更偏向于帆的,准确地讲应该算是影迷,这契机还要从于帆失态的那晚他凑热闹刷了几则二封影帝的热搜说起。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i?f?????e?n???〇????5???????m?则?为????寨?站?点 也是本着我倒要看看这影帝是否实至名归的想法,之后就顺手找了几部谢璟的片子来看。 第一部意犹未尽,第二部逐渐上头,第三部第四部……不得不说,这男人在电影镜头里迸发出来的巨大魅力和现实中看到的真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跳出角色形象出现在媒体镁光灯下的谢璟,更像是杂志硬照,帅得一览无余显而易见,而回到影片中,却是完完全全被那高超的演技所折服,被牵动着不由自主跟随他与角色同生命共呼吸,以至于很多时候恰恰会忽略掉颜值。 田晓乐引颈眺望了会儿,转过脸来发现于帆也正目不转睛地朝那边在看,似乎盯了挺久,便试探着问:“哥,那个……你跟谢老师熟吗?” 于帆眸光微烁,眼珠转回来,不带情绪的视线落在了田晓乐脸上,“问这个干吗?” 田晓乐被他盯得心下一跳,摸摸鼻子现编了个谎话:“我……我表妹是他粉丝,听说谢老师要来,非闹着让我帮她要个签名。” 于帆缓慢地哦了一声,沉默下来,就在田晓乐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这问题的时候,才冷不丁又开口道:“回头你自己问他要吧,他不会拒绝的。” 田晓乐愣愣地点了下头说:“好。”随后注意力就全部回到于帆身上,关切地问:“哥,你是不是困了?昨晚一点多才收工,今早又五点多起床过来等戏,算下来已经二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了,要么你眯一会儿,等到了咱的戏我再叫你。” 于帆又缓慢地摇了下头,不知从哪一刻起,他整个人突然变得迟钝且不对劲儿,像生锈的机器,又仿佛七魂六魄被抽掉了一半。 田晓乐身为助理自然能觉察到这变化,但也只能在心里犯嘀咕,知道即便开口,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时,门口帘子一掀,又进来道身影,穿着层层叠叠的戏服,是苏鹤宇。 他原本在自己房车里待着休息,应该是得了信儿,知道谢璟到了,才特地过来想着跟前辈打声招呼。 不过还算有眼力见儿,看那边一桌子正聊着,便没贸然上前,苏鹤宇虽说是个风头正劲的流量,但到了水更深的电影圈,特别是梁宴平这种大导演面前,并没有多少话语权,还是要懂得论资排辈。 于是又晃悠到于帆这边,拖了张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哼起小曲,一偏头瞥见于帆拿着剧本在看,便歪着身子凑近了说:“于老师,我这儿有个新八卦你听不听?” 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儿,这圈子更是如此,于帆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只兴趣缺缺地应了声:“什么?” 苏鹤宇先扭头朝不远处那桌人的方向瞅了一眼,收回目光抬手挡在嘴边压低嗓音道:“就咱这部戏那总编剧,俞阅,她是谢老师前女友。” 于帆呼吸一滞,瞬间有种大脑缺氧的眩晕感,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吗?” 苏鹤宇将他停顿的几秒自行解读为也被这八卦惊讶到,接着说:“昂,就有人猜啊,说谢老师之所以接这个戏,一半的 分卷阅读6 原因是冲着旧情复燃来的,你觉得这事儿可能吗?” 于帆盯着剧本上密密麻麻的一排排小字,机械道:“可不可能的,你不应该去问他本人吗?” 苏鹤宇睁大眼睛:“于老师您开玩笑呢吧,这我哪儿敢啊?” 于帆意味不明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原来如此,谢璟竟然跟俞阅谈过。 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在此之前,哪怕是两人恋爱期间,谢璟也从未提及,他甚至都分辨不清,究竟是和俞阅谈过这件事不重要,还是他不重要。 但再仔细掂量掂量,也不难分清,亏他还曾天真地幻想过,谢璟会顶着各路争议答应接下这部戏,有没有一丝的可能是为了自己? 看看,这就是自作多情的下场,真相揭露的那一刻脸疼得可以,谢璟哪里是来撑他的场子,分明是来撑前女友的场子。 思维像停滞的河,凝固成一汪死水,却这时,耳边陡地响起苏鹤宇兴冲冲的一声:“谢老师!” 三个字,宛如一道天光劈进于帆灰白色的意识空间里,曾几何时,这道天光还慷慨地照耀过他烂透了的人生。 几步之外,谢璟一行三人像是寒暄过后准备离开,路过他们这边就被苏鹤宇叫住。 谢璟循声看过来,目光从已经站起身的苏鹤宇脸上很快移向旁边那道坐着的清瘦身影,定格一秒,转而回头对傅业国道:“你们先去车上等我。” 傅业国自然也看到了于帆,脸上神色复杂,似笑非笑地问:“等多久,半小时?还是一个小时?” “十分钟。”谢璟撂下这话,迈开步子朝不远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求一些评论和海星,康康孩子 第4章分手了就要老死不相往来吗 “谢老师。”苏鹤宇露出一个后辈该有的谦恭,双眼放光道:“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跟您一起拍戏,念念姐当初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 他口中的念念姐是自己的经纪人许念,谢璟刚出道那会儿带在身边的工作助理,如今也算圈内老人了,苏鹤宇这么说当然别有用意,上来就套近乎攀关系,后面不论说什么,对方都会留几分薄面。 谢璟笑了笑,本着前辈的立场关怀道:“第一次拍梁导的戏,还适应吗?” 苏鹤宇立马苦着脸:“唉,怎么说呢,梁导挺严格的,我真怕自己演技不够好,达不到他老人家的要求,有时候还会想,自己会不会不太适合李祯这个角色。” 谢璟道:“既然导演选了你,那你就是最适合的,已经进了组就别再胡思乱想,只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把戏演好,演员最忌讳的就是信念感不够。” 苏鹤宇边听边连连点头,认真的那个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小本本记笔记,旁边田晓乐看得连撇嘴带腹诽,快别说自己演技不好了,我看挺好的。 “我一定谨遵谢老师教诲,啊……那个,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谢老师,您微博能回关我一下吗?” 谢璟眉峰轻不可闻地抬了一下,熟悉他的都知道这是感觉到冒犯的前兆,“现在?”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往旁边扫了一眼,于帆仍维持着握着剧本的姿势坐在那儿自始至终都没抬头,但若仔细观察,他弓起的脊背线条明显紧绷,连呼吸频率都放缓了几分。 苏鹤宇不肯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您方便的话……” 谢璟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状,顿了顿,说:“好。” 当着苏鹤宇的面点进微博app搜索对方名字然后关注,谢璟这微博账号八百年不登陆一次,关注的人也不多,所以突然来这一下子还蛮引人注目的。 但他也没太在乎这些,娱乐圈里那些人情世故弯弯绕绕他心里头门儿清,苏鹤宇的意图又怎么会猜不出,无非是想着同一个公司的后辈,顺手行个方便罢了。 苏鹤宇心愿得到满足,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又是鞠躬又是感谢的,喜不自胜。 谢璟将手机揣回兜里,跟苏鹤宇道了别,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踱步到于帆正前方站了一下,一旁田晓乐讶异地看着他盯着于帆头顶发旋儿看了有两三秒,才转身离开。 苏鹤宇只顾捧着手机开心,压根没注意到这一幕,待谢璟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想起来跑到于帆跟前儿说:“于老师,我是真没想到,谢老师人还挺随和的,诶,不对啊,你刚怎么没跟他打招呼?” 于帆终于从剧本上方抬起头来,眼神缓缓聚焦,良久才吐出俩字:“不熟。” 苏鹤宇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哎呀,以后都是同一个剧组的,来来回回就熟了,于老师你真应该学我主动一点。” 田晓乐在旁边听得直想翻白眼,心道,这马后炮说得真溜,刚才怎么就只顾叭叭介绍你自己呢? 这天晚上剧组没熬太久,十点出头就收了工,只是从他们拍戏的地方到下榻的酒店还要耗费一个多小时车程,于帆上了保姆车就盖着外套睡了,田晓乐抱着手机在几个社交软件间来回切换,跟皇帝批奏章似的。 十点四十几分,正是夜猫子网友活跃时段,苏鹤宇发了条文字微博—— 今天有幸在剧组见到了我偶像,听他说相信我能很好地诠释李祯这个角色,讲真,被狠狠鼓励到了,兴奋,激动,以及怕辜负前辈期望的担忧,心情错综复杂,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但同时也是今年以来我最幸福的一天。 下面分分钟刷出几千条评论,热度最高的几条分别是—— :苏苏宝贝好可爱,所以到底是哪位前辈呀,好难猜哦~ :苏苏宝贝好辛苦,这么晚才收工,早点睡呀! :哥哥加油!你是最棒的,我们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前辈的期望的! 还有已经猜出偶像身份的粉丝直接在评论区艾特了谢璟。 几分钟后,苏鹤宇在评论区回复粉丝:大家乖一点,不要去打扰谢老师啊,听话。 与此同时,#谢璟苏鹤宇互关#的词条攀上文娱热搜前几位,点进话题广场,基本已经被苏鹤宇粉丝控场,一派普天同庆喜气洋洋的氛围。 偶尔出现一两条不和谐的,很快就淹没在粉丝控评的海洋里,比如:谢璟粉丝可长心着点吧,某人又开始故技重施养蛊炒西皮了,前受害人粉丝现身说法…… 再比如:沾上他们家算是沾上鬼了(蜡烛)(蜡烛) 再再比如:我勒个苏娘娘现在胃口是越来越大了,流量圈已经满足不了他,开始对电影圈下手了。 保姆车滑进酒店地库,于帆卡着点醒过来,抹了把脸坐直身体,突然掩嘴连着咳嗽了几声。 田晓乐立马放下手机紧张道:“哥你感冒了?” 于帆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嗓子不太舒 分卷阅读7 服。” 田晓乐已经埋头翻起了背包:“待会儿先去你房间,我给你冲包感冒冲剂,看着你喝完再走。” 于帆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你现在颇得李裴然真传啊。” 田晓乐小小地乐了一下:“那是,我可是然姐的关门弟子。” “这回记得叫然姐了?” “是哥你教得好。” “你别叫田晓乐了,改名叫田马屁吧。” “田马屁太难听了,我还是叫田晓乐吧。” 二人来回说着没营养的废话,下了车走消防通道直抵北面的电梯口。 这个点儿了,东面入口处仍围着成群结队的粉丝以及代拍,基本上都是为了看苏鹤宇来的。 于帆他们的保姆车开进来的时候,最外围一群姑娘的眼睛跟雷达似地齐刷刷转过来,待看清了车牌号并非自家爱豆的,又齐刷刷把目光转了回去。 田晓乐低头刷着手机进电梯,一个没留神险些撞门上,于帆及时拽住他胳膊,提醒:“看路,网瘾少年。” 田晓乐扭头笑着对他说:“哥你不知道,这会儿微博正热闹呢。” 电梯门缓缓合上,于帆心不在焉地问:“怎么了?” 田晓乐便把手机屏幕举给他看,界面正停留在#谢璟苏鹤宇互关#的话题广场,田晓乐啧啧两声,感叹道:“你别说,这个苏鹤宇挺会玩的,这话题应该也是他们公司买上去的吧,怪不得那会儿死皮赖脸非求着人谢璟回关他呢。” 于帆盯着界面看了几秒,表情很空地嗯了一声。 刷开酒店房门进屋,田晓乐便开始忙活着烧水泡感冒冲剂。 于帆走到起居室沙发前,卸了全身力道将自己摔进单人沙发里,望着天花板癔症了一会儿,突然从外套口袋里快速摸出手机,划开屏幕点进微信。 好友列表界面使劲儿往下拉了很久,才终于停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头像上面,备注名显示着:谢王八。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点进对话框,切出打字键盘,然后再次顿住。 神情又陷入恍惚,要说些什么呢?还能说些什么?比如,你为什么要接这个戏?比如,俞阅是不是你前女友?比如,分手了就要老死不相往来吗? 其实于帆自己忘了,老死不相往来那句话,明明是他说给谢璟的。 “哥,感冒冲剂泡好了,我加点矿泉水兑了兑,是温的,赶紧喝了睡吧。” 于帆深呼吸一口气,摁灭手机从沙发上撑身坐起,接过田晓乐递来的感冒冲剂仰头一口气咕咚咕咚喝干,然后被呛得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到最后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往下流。 田晓乐忙给他拍背顺气,“不是哥,你喝那么猛干吗,再给呛出个好歹来。” 于帆垂着脑袋摆了摆手,哑着嗓子说:“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田晓乐听出他声音不对劲,不放心道:“哥,你怎么了?” “没事,别问了。” 田晓乐在心里叹口气,说:“好吧,那哥我回自己房间了,你要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酒店房门一开一关,田晓乐走了,陷入寂静的屋子里,不知过了多久,突兀地响起一下手机振动音。 于帆缓缓抬起头,目光循着那声音看向沙发一角的手机,屏幕亮起,正中间横着一条微信消息提示。 伸手拿过来点开,引入眼帘的一行字,让失焦的瞳眸缓缓聚起光。 谢王八:你想跟我说什么?半小时了还没酝酿好,我记得你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 【作者有话说】 一直盯着对话框的谢璟:他怎么还不发消息给我?他正在输入了!他怎么还不发消息给我?急死了还是问一下吧。 第5章是她高估了自家艺人的重要性 清晨六点多钟,保姆车沿着机场高速一路疾驰,于帆睁着干涩的眼,任凭窗外景色千篇一律地从视网膜掠过,两边太阳穴突突地疼,像被人拿小锤一下一下地敲。 他昨晚一夜没怎么睡,今早起来又被田晓乐告知,去剧组前要先到机场接连夜乘坐红眼航班抵达k市的李裴然。 想想也是好笑,这女人久经沙场见惯风浪,却依旧谨慎,甚至不敢放于帆在自己没到场的情况下单独和谢璟接触。 当然,她也并不知晓昨天夜里谢璟已经提前去剧组点过卯,两人早就狭路相逢,结果相安无事。 是她高估了自家艺人在对方眼里的重要性。 在机场接到李裴然,她一脸疲态,站在k市接近零下的寒风里裹着burberry风衣冻得直哆嗦,上了车哈欠连天地从田晓乐手里接过从酒店打包的热美式,猛灌下半杯,才总算醒了神儿。 接着就翘起二郎腿秒切工作状态:“说说吧,这几天在剧组怎么样?” 她问得笼统,田晓乐便将这阵子在剧组里的情况一一汇报,但也有所取舍,比如从昨晚开始于帆的情绪就不太对劲这事儿,他就没说。 他不说,可李裴然会问,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眼瞧着田晓乐被逼问得快要撑不住,支支吾吾要说不说的,坐后排靠窗位置撑着脑袋刷手机的于帆终于从屏幕上方抬起头,缓缓开口道:“你是不是之前带艺人带出心理阴影,所以事事都要操心都要管?” 李裴然放下刚举到嘴边的咖啡杯朝后扭脸,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探究意味地看过来。 于帆说这话当然有嘲讽意味在里面,她带的上一任艺人是三料影帝魏之宁,上上任艺人是顶流男团bathory主唱白礼生,都成绩斐然,也都曾令她头疼不已,烫手山芋是一个接一个,处理过的危机公关俨然成了业内争相研究的经典教材,金牌经纪人的名号打出去,背后的辛酸又有谁知晓? 李裴然话里有话地笑着说:“我原本呢,也是不用管的,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瞧瞧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我不过来看着点能行吗?” 于帆很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说:“你怕什么?难不成我还能抱着他冲下悬崖同归于尽?” 李裴然深深地看他一眼:“以我对你的了解,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于帆唇角抿起,与她对视须臾,撤开视线转头看向窗外恢复了沉默。 田晓乐竖起耳朵在旁边听得惊疑交加满头雾水,ta?ta是谁?男他还是女她?以及,他哥为什么会想跟这个人同归于尽? 从机场到剧组约一个钟头车程,起先的一番对话过后,车内陷入微妙的静谧,李裴然戴上颈枕争分夺秒地闭目养神,于帆眼睛看着窗外思绪放空地发了会儿呆,低头划开手机点进微信。 昨晚谢璟发来的那条最新消息安安静静躺在聊天框末尾,像一出被搁置的旧梦。 车下了高速 分卷阅读8 拐上县道,路面陡然收窄,又往前开过一段拐进条单行道,更像是进了别人村里,两侧皆是一望无际的稻田,这时候如果对面再过来一辆,双方都不好会车。 不过最近除了《藏锋》剧组也没别的外来车辆频繁出入,这一带都是路基不甚夯实的泥土路,已经被碾出数道深浅不一的新鲜车辙来。 李裴然被颠醒时,车刚开到一个三岔路口,司机正准备左拐,却不巧,迎面从另条道上又驶来一辆黑色埃尔法,打着右转向灯也欲往他们要去的那条进山的小路上拐。 两辆车车身都宽且长,路口却逼仄狭窄,所以转弯讲求角度,稍不注意轮胎就会陷沟里,眼下这情况,只能是哪辆车先往后倒一倒,给对方让出足够空间来。 w?a?n?g?址?f?a?b?u?页???f?u?w?e?n??????????????????? 但由谁来倒,这是个问题。 黑色埃尔法车内,坐第二排的谢璟目光从对面那辆白色奔驰mpv车头牌号上扫过,对司机说:“鲁哥,我们往后倒倒。” “好咧。”司机鲁哥依言照办,挂上倒挡后退一截,还朝对方鸣了两下喇叭示意。 前挡风玻璃外,白色奔驰mpv闪灯回应表示感谢,旋即打轮先一步拐进山路渐行渐远。 傅业国操着半是调笑半是阴阳的口吻扭脸对齐铭道:“小齐啊,你谢哥今天可给你上了一课,温良恭俭让,乃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好好学学,啊。” 齐铭跟着笑了一下,当着自家老板的面没敢多嘴,只在心里嘀咕,以为他看不出来么,刚过去那辆分明是小于哥的车。 谢璟觑过来一眼,不紧不慢道:“老傅,我最近刚看了篇公众号推文,说男人过了四十如果变得越来越刻薄,可能那方面出了问题,是病,得治。” “滚你丫的,”傅业国挑眉笑骂:“你最近为了腾出空接这个戏,每天忙得连轴转,睡觉的时间都得硬挤,还有空看公众号推文呐?” “没空,所以是我现编的。” “滚犊子!” 谢璟勾起嘴角,但若细看,会发现他笑意并未达眼底,且很快就敛了神色,抬眼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远处那辆行进在崎岖山路上的白色保姆车,眼神暗了暗。 昨晚那条微信发出去之前,谢璟就猜到大概率会是石沉大海的下场,但如果不发,更大的概率是于帆继续拿他当空气,两相对比,还不如干脆发了,逼对方一逼,说不定能有奇效。 结果是他低估了于帆睚眦必报的性格,两个多月前,是他自己要在明珠电影节颁奖礼上当着全场观众的面儿对着直播镜头说出那句单身八年,把人给伤着了,他知道,所以之后不管收到何种程度的报复,都该的。 一旁的齐铭悄默声儿瞄着自家老板的脸色,内心也是一阵唏嘘,当初谢璟和于帆还在一起那会儿,他身为助理没少帮这俩人打掩护。 都说娱乐圈难有真感情,多是逢场作戏虚情假意,齐铭自己没谈过,风花雪月海誓山盟的爱情也只在文艺作品里看过,作为为数不多的旁观者,后来知道俩人分手的时候,连他都觉得十分可惜。 那段时间谢璟肉眼可见地像变了个人,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寡言的,除了上节目或在媒体镜头前,连笑都很少。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回他们在电视台录节目录到凌晨,那天真可谓是刻在齐铭脑海中最为兵荒马乱的一段记忆,因为本来不应该拖那么久的,结果另一组嘉宾飞机晚点,足足迟到了五个多小时。 谢璟这边也是跟剧组请了假临时空出一天来,舟车劳顿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合眼,加上重感冒,连着两顿饭都滴米未进,镜头前却还要保持完美状态。 等终于撑到从演播大厅退回后台,刚离开观众席上一众粉丝的视野,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往前栽,身侧的齐铭慌忙一把将其扶住,搁着衣料摸到他后背早已渗出一层虚汗。 等人缓过来后,齐铭开车送谢璟回去,他们录的这档节目刚好就在b市,还能顺路回趟家,结果谢璟人烧得迷迷糊糊,一路嘴里都在念叨着让齐铭送他去星海湾,执着得让人听着都有点心酸。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i?????w??n?2??????????c?????则?为????寨?站?点 星海湾是于帆在b市的住址,也不知他这是被感冒病毒折磨得意志脆弱暴露出真实内心,还是纯粹烧糊涂了忘记俩人已经分手的事实。 但齐铭也不敢真就这么把人给送过去,踟蹰不定最后还是请示了傅业国,得到了现在立刻马上送谢璟去医院挂水的明确指示。 后来那天夜里还上了条热搜,叫#谢璟带病录节目连夜挂急诊#,本人知道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傅业国,让他联系平台方给撤了,太像是在卖惨。 但其实以齐铭的看法,适当卖一卖惨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那条热搜被于帆看到后,还能打个电话过来关心关心自家老板,旧情复燃的契机这不就来了,他可真是拿着助理的工资,操着红娘的心啊。 白色奔驰mpv里,李裴然收回朝后眺望的视线坐正身体,道:“我猜后面那辆车里坐的是谢璟。” 于帆意料之中地并未搭腔,倒是田晓乐说:“谢老师人还挺客气的哈。” 听了这话的李裴然不予置评,直接干笑两声:“哈哈……” 业内有个口口相传的玩笑话,说梁导的戏是出了名的废演员,一个很小的场景都能来回拍上无数遍,反复打磨细节,最后一部成片不到俩小时的成品,能减掉七八个小时的废片,而打磨的过程,就是导演调教演员的过程。 好的演员诸如谢璟沈暨这种影帝级别,一点就透,可能导演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领悟,并呈现出超越预期的效果,所以好导演与好演员都是相互成就的,共同创造出让观众满意的作品来。 不好的演员,或者说是演惯了套路化古偶突然来到大荧幕镜头下,且还是梁导亲自上阵掌机的苏鹤宇,就明显的水土不服。 因为男二李祯多是和男主韩锷的对手戏,前阵子男主缺席,他戏份不多,这问题还没有暴露出来。 眼下谢璟进组,他自然也忙了起来,上午两场对手戏,磕磕绊绊地拍完了,但看梁导表情仍不甚满意,苏鹤宇要么太木了,要么激动起来五官乱飞,要么台词情绪不对,总有瑕疵,最后还是谢璟提议说先休息休息换别的场景,才勉强打破僵局。 也是苏鹤宇赶上好时候了,梁宴平年轻那会儿出了名的脾气暴,经常有他在片场骂哭演员的新闻传出来,如今上了年纪开始吃斋念佛轻易不跟人发火,否则早骂得苏鹤宇狗血淋头。 午间放饭的时候,苏鹤宇房车也不待了,老老实实跟着剧组其他人一起吃盒饭,还专程蹭到谢璟身边,一口一个前辈地叫,针对自己上午的那些问题摆出虚心请教的架势来。 苏鹤宇爱豆出身,没有系统化学过表演,看得出来许念也没正经给 分卷阅读9 他请过专门的表演老师,也可能是压根没时间学。 他自打去年因为那部古偶一炮走红后就忙到飞起,每个月通告单拉出来满满当当都是商务活动,公司给苏鹤宇的定位就是抓住这波时机尽快流量变现,估计也没打算给时间让他先静下心来沉淀沉淀好好培养。 想想也是,公司已经出了谢璟这么个还在当打之年的双料影帝坐镇,面子有了,接下来是里子的事儿,否则要那么多影帝干嘛,又不集邮,赚钱才是硬道理。 就像梁导能在影视寒冬拉来这么一大笔投资,当然也不只靠他本人在业内的地位和口碑,资本是要看投入产出比的,让苏鹤宇当男二就是他为了热度做出的妥协,这是梁宴平的面子和里子。 对于公司来说这算盘打得自然好,但对于苏鹤宇本人来讲,则是对他演艺生涯的一种消耗和透支。 但这圈子就是人人浮躁,硬要清新脱俗反而显得奇葩,谢璟自诩是个俗人,身为同公司前辈,力所能及做些他认为该做的事,对苏鹤宇该提点提点,该传授传授,他演技过关了,也能加快剧组的拍摄进度。 这小子多少有点天赋,让谢璟针对性地点拨一下就领悟,下午重拍之前那两个场景,明显进步不少,起码眼神戏能接住一些,总体差强人意。 不过梁导也是,一上来就给人苏鹤宇甩出谢璟这么个王炸,就跟硬让初中生做微积分题一样,算不出来也情有可原。 苏鹤宇吃了甜头,一下戏就围着谢璟问东问西,他那经纪人许念还在旁边拍俩人头挨着头一起看剧本的合影,让齐铭瞅见了,上去拦了一下,许念就收起手机笑着说:“安心啦,只是拍给粉丝看的花絮而已。” “那回头发的时候记得把我们谢哥p掉,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哎哟,”许念将手机屏幕按在胸口,转而看向谢璟:“谢老师,你们家这助理小哥太严格啦,拍个照都要管。” 谢璟抬头看她一眼,笑了笑道:“那是他本职工作,你不也这么过来的吗?说起来齐铭还得称呼你一声前辈。” 齐铭立马配合道:“许姐,你现在飞黄腾达了,可得念着我们谢哥的好啊。”言外之意,别净想着给自家艺人炒作干出坑害谢璟的事儿。 许念讪然一笑,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于帆这几天的戏份基本都在执行导演何潇的b组这边拍,所以一整天下来,并没有机会遇上谢璟,对a组那边发生了什么故事也一概不知。 等戏的时候,就掏出手机盯着那条微信看,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行为很神经病,谢璟说他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可能还真说错了。 下午四点多钟,李裴然裹着不知打哪儿借来的军大衣从梁导那边溜达回来,跟于帆说今天会早点收工,晚上主创团队要一起吃个饭,主要是给谢璟接风。 末了又补充道:“你不想去就不去,我跟梁导说一声,没什么饭局是艺人必须要参加的。” 于帆想了想,幽幽道:“我不去的话,他应该会松口气吧。” 李裴然挑了下眉,却听他接着说:“那我还是去吧。” 虽然不知道于帆这结论从何而来,但她向来尊重自家艺人的选择。 傍晚四点多钟,剧组开了五辆车浩浩荡荡下山出村,前后脚抵达吃饭的地儿,于帆推开车门走下来,茫茫夜色中,一抬眼就看见了停在隔壁车位刚熄火的黑色埃尔法,后座门推开,率先露出的却是苏鹤宇的脸。 “嗨!”对方大步走过来,眉开眼笑道:“晚上好啊于老师,一天不见,甚是想念呀。” 苏鹤宇说着抬手就要去搭于帆肩膀,被他微皱着眉退后半步避开了,于是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初,装成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转头又去找刚下车的谢璟。 “谢前辈,”苏鹤宇双颊掬起笑涡,侧身做了个往于帆这边引的手势:“这位是于帆于老师,咱这部电影的男三号,昨儿忘记给您介绍了,他人很好的,您来之前整个剧组就我俩关系处得最铁。”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u????n???????????.???????则?为????寨?站?点 谢璟双手抄进大衣口袋立在几步之外,英挺眉骨被餐厅明亮灯牌照出阴影,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过来。 于帆不甘示弱地对上他眼神,那里头的情绪深不见底,一度让人猜不透。 “阿嚏——都站在这里做什么,不嫌冷吗?”李裴然从车上下来,一个响亮的喷嚏声打破沉默氛围,紧了紧领口催促大家赶紧进屋。 剧组包了个大包厢,摆下两桌,这种级别的饭局助理通常都不会跟着,有经纪人在就行,论咖位,在座这一圈演员中,男主谢璟双料影帝自不必说,女主席筝是当下最火的四小花旦人气之首,男二苏鹤宇,炙手可热的流量小生。 唯有于帆,前一线顶流,前名导御用男主,什么都要加个前字,就是过气了的意思。 但架不住李裴然面子大,两人还是被安排在了主桌。 席间多数话题都围绕着电影本身展开,这部戏用的是编剧俞阅的原创剧本,也是她以总编剧身份初次操刀大荧幕作品,据说初稿从八年前就开始动笔了,反反复复改了得有十好几版,最后才入了梁导的法眼。 聊俞阅写剧本,绕不开地要带到谢璟,其实她真正意义上的开山之作是十年前谢璟首次出演男主的一部小成本电影,压根没在国内上映,送去海外拿了个a类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奖,也算是一炮打响。 “这么说起来,谢老师算是俞编灵感的缪斯咯?”监制卫长山明显喝高了,大着舌头调侃道。 俞阅手背朝外用力挥了挥:“没有的事儿好吧?今晚这顿饭咱就立下规矩行不行?求求各位老师,以后真别再把我和谢璟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拿来说了,网上都开始传我们俩要旧情复燃了,老天爷,别太离谱好吗?” 大家被她愁眉苦脸的表情逗笑,纷纷点头说好,这话题也就此揭过。 “所以俞编跟谢老师真的谈过?”苏鹤宇冷不丁插一句嘴。 俞阅隔着偌大的圆桌看向他,很淡地笑了一下,说:“年轻人,好奇心别那么重。” 苏鹤宇一愣,忙说了声抱歉,转而将求助的眼神投向挨着他坐的谢璟,“谢老师,我话说的不对,好像惹俞编生气了。” 谢璟正在夹菜,闻言直接道:“那你下次注意点。” “咳咳咳咳——”于帆一口水险些呛进气管,忙放下杯子拿起面前餐巾纸擦了擦嘴,余光瞥见谢璟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这顿饭他全程没怎么说话,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加上这几天嗓子不舒服,连敬酒都是李裴然代劳,菜也吃得少,只在其中一盘酸甜适口的松鼠鱼转到自己面前时多夹了几筷子。 何潇端着酒盅站起身来,冲谢璟字正腔圆道: 分卷阅读10 “谢老师,不管怎么说,我在这儿代表老师还有全剧组感谢您能接下这部戏,我这人说话直,实不相瞒,第一遍读完剧本我就觉得韩锷那角色您来更合适,今天这杯酒我敬您,未来这段时间,咱们合作愉快。” 谢璟拿起手边酒盅朝他举了一举,笑着道:“这话说的,我不干也得干了,还有,别您啊您的了,咱俩年纪也差不了多少,不介意你喊我一声谢哥就行。” 何潇爽快一笑:“谢哥,那我干了,您随意。”言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璟抿酒入喉,放下酒盅的时候悄然收回朝某处瞥去的余光,伸手轻轻按住了餐桌中央自动旋转的水晶转盘。 今晚于帆之所以能多夹几筷子心仪的菜,全仰仗谢璟这一手不动声色的协助,但他也知道次数不能太多,这圈子里遍地人精,做得过于明显,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事实上,即便谢璟已经足够谨慎,却还是被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给瞧出了端倪。 【作者有话说】 暗戳戳帮老婆摁着转盘让他夹菜的谢老师难道不值得宝子们给一些评论或者海星嘛!(谢璟:别带我) 第6章吃醋可以直说的 梁宴平岁数已高,总归身体不大爽利,前些年体检又查出肺上有点毛病,闻不了二手烟。酒过三巡,老烟枪们憋不住便自觉离席去外面抽,也得亏是梁导这级别的人物够资格能镇住场子,否则包厢内一早就烟雾缭绕了。 李裴然从洗手间出来,伸手往大衣口袋里摸了摸,摸出根细长女士烟来,叼在嘴里往室外走。 这时节的k市,夜晚已有寒风萧瑟之感,这家餐厅装潢古朴,像当地人住的纳西院子改建,木槅门推开是个小花园,郁郁葱葱地种了大片的绣球和虎头兰,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花。 空气中浸着缕缕幽香,李裴然一面感慨她什么时候才能熬到退休来这里开上家客栈过起世外桃源的生活,一面在口袋里摸打火机,正想着是不是落饭桌上了,冷不丁从身侧传来砂轮摩擦的声响,一扭头,看见傅业国含着笑意拢手过来作势要给她点烟。 李裴然看他一眼,侧过头咬着烟嘴深抿一口,接下了这份殷勤。 吐出的烟圈袅袅升腾,她往夜风中掸了掸烟灰,语气幽幽:“这次是咱俩谁的工作没做到位?” 自打半年多前谢璟和于帆两人正式分手后,为了尽可能避免他们俩出现在同一场合引发不必要麻烦,李傅二人早已暗度陈仓并建立起革命般的友谊,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失手。 直到这次《藏锋》换角风波,直接杀了个措手不及,两位经纪人友谊的小船也是说翻就翻。 傅业国自觉揽下这责任,但也有一肚子黑水要吐:“天要下雨,艺人要接戏,我没辙啊……”他夹着烟一摊手,“归根结底,还是沈老师的错,早不摔晚不摔,偏偏这时候把腿摔断了,一下给大家伙儿带来多大麻烦,你说是不是?”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μ???é?n????????????????????则?为?屾?寨?站?点 李裴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无语的笑,没接他话茬儿。 傅业国兀自摇了摇头,仰天长叹:“我这个经纪人当得啊,就跟一吉祥物似的,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怕你笑话,像接本子这种事从来都是谢璟他自己拿主意,我的意见仅供参考,甚至有时候连参考都不参考,这么有主见的艺人,你也不是没带过,应该深有体会吧?” 李裴然单手抱臂抿了口烟,说:“事已至此,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傅业国点头附和:“嗯,只能这样了。”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李裴然话锋一转:“如果将来哪天他们俩的事儿爆出去,我不希望后果只让于帆一个人兜着。我这人你知道的,护犊子,甭管网上现在怎么传于帆,说他千不好万不好,但总归是我手底下的艺人,所以万一到时候下手重了点,还望担待。” 傅业国在她的这番话下渐渐敛起笑意,须臾后又咧了咧嘴,半开玩笑道:“然姐这话说的,我怎么感觉后脖颈一凉呢。” “那我们就一同祈祷这部戏能相安无事地拍完吧,”李裴然捻灭烟蒂,转个身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你了,吉祥物。” 接风宴吃到夜深,因为第二天还要拍戏,十点多就散了席,大家各自乘来时的车回酒店。 苏鹤宇的司机说是下午吃坏了肚子去医院打吊针,没办法开车,当然真假未知,所以他来的时候就蹭了谢璟的车过来,回去亦然。 黑色埃尔法一头扎进浓郁夜色中朝着酒店方向疾驰,静谧的车内空间,谢璟坐后排靠窗位置,头微微后仰枕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顺带散酒劲,外套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根突兀地震了一下,他没理会,片刻后,又以平均两三秒的间隔连续震了好几下。 谢璟缓缓睁开眼睛,直觉告诉他十有八九是于帆发来的微信,这人就喜欢玩消息轰炸这一招,当初俩人还谈着的时候,遇上谢璟一整天都忙着拍戏或者录节目,十几个小时后从齐铭那儿拿回手机,光是翻于帆的未读消息都得花上好几分钟。 真要说起来,当初俩人谈恋爱那会儿其实还挺甜蜜的,除了聚少离多这点,可在于帆看来,好像已经很知足,毕竟是他前前后后表白了三回,谢璟才点头答应,说那要么就谈谈试试。 这一试就试了一年多,谢璟大于帆六岁,这段关系伊始虽说是于帆主动,但俩人谈起恋爱后,谢璟自觉应该承担起年长者的责任,总会下意识去照顾和迁就对方。 于帆因为之前出过一档子事儿,险些把命丧了,当时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小半个月,鬼门关里走过一遭,落下了相当严重的心理阴影。直到两人在一起后,这阴影还时常以梦魇的方式折磨着他,每每这时,谢璟都会二话不说把人抱在怀里轻拍他脊背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安抚:“别怕,都过去了,有我在呢。” 他对于帆的好,从来都只做不说,因为觉得没必要。 而于帆性格里是有作的成分在的,心理学上把这种行为解释成缺爱的表现,通常会使用过激行为以索求关注,所以很多时候,谢璟感觉自己像是养了只脾气古怪的猫。 于帆那会儿什么都爱给他发,路上看到根狗尾巴草都要拍下来说看长得像不像你,谢璟是没看出来哪里像,转而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问对方:你是不是想我了? 在一起这段时间,他俨然摸透了这只小船儿的别扭心理,知道一旦不主动打过去,通常这时候于帆就要无故消失好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用刚工作人员叫我或者手机突然没电了诸如此类蹩脚的借口转移话题,可不就是脾气古怪的猫么? 短短一年多,谢璟的微信聊天记录暴增了二十几个g,像某种无声的证明。 划开手机点进微信, 分卷阅读11 置顶的聊天框果然有未读消息提示,惯性往上翻了翻,那边一口气给他发来五条文字消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小船儿:谢老师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小船儿:谢老师喜欢苏鹤宇这款啊? 小船儿:早说啊 小船儿:我还以为他这款现在不流行了呢,谢老师口味挺古早的 小船儿:他鼻子是整的,接吻的时候注意别给人撞歪了 满屏荒唐言,谢璟简直气笑了,先是回了串省略号,盯着那几条消息静静看了一阵儿,一口一个谢老师的阴阳怪气,仿佛能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表情生动张牙舞爪的模样,没忍住又发过去一句:吃醋可以直说的 半分多钟后,于帆回他两个字:哈哈 其嘲讽程度不亚于呵呵。 【作者有话说】 谢璟:养的猫无故哈人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求一些评论和海星,今天可能二更!~ 第7章#于帆粉丝不满谢璟加戏# 李裴然在剧组待到第三天,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连田晓乐都从中嗅出一丝不寻常来。 在此之前她对于帆一贯都是放养状态,这圈子里经纪人形形色色,有的把艺人当提线木偶,有的任劳任怨给艺人当保姆,有的则处成了朋友,李裴然就是和艺人处成朋友的那一类。 她最辉煌的时候手上同时带了三个一线顶流外加一名新人,各方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虽然也免不了时常被粉丝骂她一碗水端不平厚此薄彼,偏激点的直接往公司寄诅咒信或者拦在楼下拉横幅。 但当经纪人不挨骂几乎不可能,粉丝都是不理智的,在众多不理智中唯一“理智且清晰”的认知就是,绝不能迁怒自家偶像给对家递刀,那就要找个出气筒。 这天一早,于帆带着些许起床气从酒店地库电梯口出来,一头钻进保姆车,就看见李裴然坐在她这几天的老位置,一手拿咖啡另一手拿平板,正目不转睛地浏览屏幕上的内容。 听见于帆上车的动静,头也不抬地跟他说了声早。 半分多钟后,车子启动,李裴然隐约感觉有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没移开,于是抬起头,发现果不其然是于帆,迎着她目光开口问:“你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李裴然将平板搁在膝上,好整以暇地问:“你不喜欢我在这儿?” 于帆道:“我只是不习惯你整天跟个监工似地在旁边盯着。” “我也不想这样,但事发突然,你体谅一下吧。” 于帆脸上的起床气又重了几分,顿了顿,道:“我向你保证,无论你担心什么事,它都不会发生。” 李裴然笑着摇了摇头,“这么说吧,不是我不相信你于帆,我只是平等地不相信每一个自己带的艺人做出的保证。” “……” 田晓乐坐旁边听着,适时帮腔道:“然姐,我于哥他除了吃饭有点挑食外,其他方面都很省心的,比我之前跟的那谁可好太多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田晓乐口中的那谁是他在做于帆助理前跟的一个小明星,最开始是某直播平台的网红,被经纪公司签下包装出道,参演了几部还算有水花的网剧。 刚有点名气人就飘了,他在当网红那会儿就已经交了个女朋友,之后又私联睡粉,同时跟四五个女生纠缠不清,还把其中一个的肚子搞大了,打胎都是田晓乐被逼无奈硬着头皮领着那女孩去私人医院做的。结果经纪公司还给他艹了个不近女色的纯情大男孩人设,有道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最后被第一任女友搜集各方铁证跳出来把他锤爆,惹了众怒,翻车翻得太彻底,如今已查无此人。 李裴然睨了田晓乐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这么比可不吉利啊。” 田晓乐也自知失言,忙打了打自己嘴巴,转过头去不敢再吱声。 李裴然在这儿跟组到第四天,剧组风平浪静,互联网上却掀起一波不小的纷争。 起因是某百万粉丝的圈内爆料营销号发了几张不知打哪儿弄来的《藏锋》剧组通告单,把谢璟的部分单独圈出来,还附上几句话—— 还得是谢老师,一来就让编剧连夜改剧本,粉丝们有福了,让我们提前恭喜谢老师人生角色+1 ps:就是苦了某男配,为数不多的高光加到了男主身上,放几年前何至于此啊,啥也不说了,感慨一句世态炎凉吧(吃瓜)(吃瓜)(吃瓜) 真假先不论,这话术一看就知道是在带节奏,偏偏粉丝群体中多的是敏感肌,放根直钩都能钓上鱼来,而且后半段话里的关键词提炼出来,明眼人一看就猜到说的是于帆。 于帆的名气虽说今时不同往日,但到底是从顶流神坛上跌下来的,死忠粉还是有一批,特别在他遭遇过一场危及生命的事故后,这群粉丝看他就跟看自己孩子没差,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自家孩子好不容易复工进组,又拿了梁宴平新电影里的男三号,却让人这样欺负,是可忍孰不可忍。 要么说营销号专业呢,对戳粉丝痛处这件事那是手拿把掐,分分钟就把于帆的粉丝撩出火来,在评论区直接开骂。 :如果通告单内容是假的,营销号司马,如果是真的,请问李裴然是死了吗?尚狄娱乐不号称在圈内横着走吗,就眼看着自家艺人这么给人欺负?@尚狄娱乐@尚狄娱乐李裴然 :还指望李裴然呢?你们这跟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 :操你妈能不能别欺负他了!这个狗操的圈子真是令人作呕! :于帆粉丝能不能别叫了?自家哥哥演技什么样心里没点b数吗?删他戏份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于帆自己不争气? :谢璟接这个戏真是无妄之灾,前两天刚让苏娘娘蹭完热度,这又被于帆粉丝骂上了,们《藏锋》剧组是祖传的男配比男主戏还多吗? :笑死,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当年明珠电影节于帆最佳男主打不过魏之宁,之后他粉丝就在各大平台骂了人魏之宁一整年,我算发现了,往往自家主子越废物,粉丝越疯狗。 :挑货别挑了,评论区没人骂谢璟,骂的是于帆的废物公司和废物经纪人。 :@尚狄娱乐@尚狄娱乐李裴然进来挨骂 粉丝为了这事吵吵嚷嚷,到下午三四点还上了个热搜,李裴然得到消息的时候热度还在攀升,已经进了文娱榜前三。 话题词条取得也刁钻,叫#于帆粉丝不满谢璟加戏#,写这词条的人新闻学精髓掌握得相当到位,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很引人想点进去看个究竟。 当初俩人还谈着的时候,李裴然最怕的就是突然哪天热搜榜上出现于帆谢璟这俩名字组合在一起的词条,甚至提前想好了n套公关方案,以备不时之需。 好在 分卷阅读12 并无用武之地。 结果等俩人这都分了,大名却赫然并排出现在了热搜榜上,李裴然乍看两眼一黑,等闹明白前因后果后,就淡定了下来。 类似艺人粉丝之间这类为争戏份和番位的掐架屡见不鲜,有时候明星团队也会暗中引导粉丝掐架煽动舆论以此裹挟剧组方便谈条件,那条营销号发的东西,在李裴然看来没必要认,毕竟也没指名道姓地说,认了反而被动。 再说,究竟改没改剧本,这事李裴然也很想知道,那通告单一看就是从a组流出去的,她家艺人近来都待在b组,按部就班地拍戏,也没人过来找她和于帆商量调整剧本的事。 那李裴然就静观其变好了,哪怕评论区于帆的粉丝已经将她这个经纪人骂得狗血淋头,可这件事的压力显然在剧组那边。 到傍晚五六点钟,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又上了个#藏锋剧组改剧本#的话题跟原先那个一上一下挂在热搜前三,李裴然还是按兵不动,但多少得拿出些关心的态度来,毕竟她人就在剧组,装不知道就有点太明显了。 李裴然的想法是不主动出击,静待事态发展,在去a组找梁导他们探口风之前,她交待田晓乐待会儿别让下了戏的于帆跑去网上乱发言。 她是这么想的,但于帆偏不,有人拿他当枪使引战黑谢璟,这事本身就够让他感觉操蛋的了,等下戏以后,从田晓乐口中得知情况,他皱着眉点进微博热搜看了眼,网上已经有人开始带节奏说谢璟接《藏锋》男主背后的原因本身就不简单,对外说是救场,实则是两方艺人团队的博弈,沈暨这边败得彻底,心疼沈老师。 图穷匕见,整件事的真实目的已经浮出水面。 夜晚六点多钟,山里的天色一下子就黑透了,无论网上吵成什么样,片场还是一派祥和。 李裴然踏着夜色从a组那边折返时,于帆正坐在剧组布景的屋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看神情还算平静。 她暗暗在心里松口气,从田晓乐手里接过椅子,坐下后道:“是沈暨的团队在搞鬼,不甘心自己的角色就这么丢了,变着法儿地也要把人恶心一番。我和梁导他们商量过了,咱这边不出手,暂时先观望,如果事态再闹大,剧组会发声明。” 于帆缓缓抬眸,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回她一个让人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妙的笑,说:“晚了。” 晚间六点三十分,正是社交软件流量最大的时段,于帆直接转发了那个营销号的微博,言辞粗鄙辛辣。 @于帆:扯什么淡呢?这么会心疼我不如你投点钱攒个剧让我去当男一?谢璟加没加戏不知道,某些人倒挺会给自己加戏的。 【作者有话说】 于帆:拿我炒作可以,欺负到谢璟头上某些人还真得掂量掂量。 第8章趁你病要你命 严格意义上讲,这条微博算是于帆自打去年年初宣布复工后的首次现身发言。 在此之前,哪怕是当初他那个变态姐夫姜树才,既前尚狄娱乐执行董事的二审判决书下来后,各大社交软件上关于此事的讨论沸沸扬扬持续了好几天,他的大名也频繁被有心之人疯狂刷上热搜。各种无意的恶意的讨论甚嚣尘上,真料与假料齐飞,他像一个靶子被钉在舆论中心供人信口开河,甚至不怀好意地开起带颜色的玩笑,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站出来为自己解释一二。 因此,现在这条突如其来的微博算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不为营业,不为剧宣,只为怼人。 如果要再加个修饰语,那就是为了谢璟怼人。 评论区瞬间被粉丝淹没,路人紧随其后,不出半小时,#于帆扯什么淡呢#的话题空降热搜榜首,后头赫然缀着一个爆字。 他上次一己之力引爆热搜,还是几年前的正当红之际,选择以命相搏实名举报姐夫涉嫌洗钱及猥亵未成年的声明。 谢璟坐在剧组摄像机旁边一把椅子上,垂眸一言不发地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串词条,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两个多小时前,傅业国过来跟他说微博上那个事的时候,谢璟并不在意,当初他力排众议答应接下《藏锋》男主时,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包括今天这一遭。 他出道十几年,在这圈子里也浸淫了十几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从容魄力,只是这一次,他没想到于帆会义无反顾地把自己挡在身后,展开双臂像个孤胆英雄接住了这波迎面而来的浪头。 谢璟顺着热搜词条点进于帆那条微博,呼吸发沉,心脏也几乎是发着颤的,连带着指尖都在颤抖,点了好几下才点进去,微博内容加载出来,头像图片也跟着放大,看清了,是一株像随手在路边拍摄的狗尾巴草。 存在在他和他微信历史聊天记录里的那株狗尾巴草。 谢璟微博没关注于帆,更多是为了避嫌,对外他们从未有过任何交集,贸然关注只会引人猜疑,况且于帆自从五年前出事后,微博几乎弃用,也没有关注的必要。 所以谢璟刚刚才知道于帆微博竟然用了这张图片当头像,他甚至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时候换的,也许就在于帆给他发来这张随手拍的当天,也许是之后。 谢璟脑海里跟放电影似地,从过去俩人还在一起时的纷沓记忆中,拎出当时当刻的那一幕情形来。 小船儿:[图片]看,它长得像不像你? 收到这条微信的谢璟刚下了戏正坐在房车里休息,彼时两人已经快两个月没能见上一面,拇指摩挲着机身略一沉吟,他索性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才接,无线电送来于帆明显惊喜却故作矜持的干巴巴的一声:“干嘛?” 谢璟笑起来,问他:“你是不是想我了?” 对面沉默两秒,像只炸毛的猫:“谁想了,别太自恋!” “我。”谢璟认认真真地对着手机收声口字句清晰道:“小船儿,我想你了,特别想。” 于帆放缓的呼吸声顺着电流传来,他把手机更近地贴着耳朵,产生一种近在咫尺耳鬓厮磨的错觉。 片刻后,他听见于帆轻声说:“我也是。” 记忆纷沓而来,又潮水般簌簌退去,谢璟闭了下眼睛,又深呼吸一口气,大拇指往下划着屏幕,扫了眼已经累积几万条回复的评论区。 网?阯?f?a?布?y?e?i????????ě?n?2????2????????o?? 看之前谢璟就能猜到会有多乌烟瘴气,于帆出事后沉寂了三年,一个正处在事业上升期的顶流三年没有任何曝光,很快就会被一茬又一茬儿的新人取代,如今他粉丝体量骤减,压根控不住评,评论区也没开精选,高赞的几条微博很难看,要么纯骂,要么吃瓜看戏,要么阴阳怪气。 :不er,今天也是开了眼了,艺人亲自下场撕逼,怪不得他们家 分卷阅读13 那么疯,原来粉随蒸煮啊(抠鼻)(抠鼻)(抠鼻) :靠身体上位的low货别跳了好吗好的,内娱能不能封杀此人 w?a?n?g?阯?f?a?b?u?页????????????n???0????5???????? :有这个时间上微博撕逼,不如好好精进一下演技呢? :说什么呢,人哪儿用精进演技,精进床技就够啦! :想演男主还不容易,腿一张就有了呀,你不是最会? :请问谢璟是唐僧吗?一个两个的男妖精想都往他身上蹭。 :可以可以,这波操作可以,既能立个真性情人设,顺带狠狠麦下麸,一箭双雕了属于是(白眼)(白眼) 粉丝零星的一些发言淹没其中,像漂浮在巨浪上摇摇欲坠的纸船。 再往下是一些围观路人。 :于帆这性格有点带感怎么回事,之前没关注过他,内娱少有的活人 :日,受不了了,今天话就放在这儿,如果谢璟回应,我立马开磕! :楼上姐妹要赌何不赌大点?如果谢璟转发于帆这条微博回应,我原地开磕,西皮名都想好了,就叫璟于(金玉)良缘叭! :璟于良缘超话已建,欢迎大家过来踊跃发帖! :姐妹你这个执行力做什么都会成功…… :好家伙,姐妹是有点磕西皮牛逼症在身上的。 :emmmmmmm谢璟招谁惹谁了,你们给他拉郎拉出这么个满身黑料的玩意儿,问过他本人意见吗? :已经打电话问过了,谢璟说他不介意,黑子少叭叭,爱磕磕不磕滚! 很久以前,谢璟忘了具体是多久以前,好像在他还没有正式成为于帆男朋友之前,某天晚上两个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于帆那会儿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一瓶果啤下肚就进入微醺状态,然后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操着被酒精浇过的略带沙哑绵软的声线缓缓道:“谢璟,你知道斑鬣狗吗,生活在非洲草原上的一种动物,常常成群结队地跟在狩猎的狮子后面,在它成功捕获猎物后,就会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通过不断的骚扰和消耗,让狮子感到疲惫、挫败和不安,最终放弃掉猎物,甚至有时候,他们还会围攻一只年迈体弱或重伤的狮子,将它杀死然后食其肉啖其血。就跟这个圈子很像,很多时候那些躲在暗处朝你放来冷箭的敌人并非一个两个,而是一群,它们就藏在那里,夜以继日地盯着你盼着你,待你一旦露出弱点,就会一拥而上,趁你病要你命,最终将你的尸体踩进泥土里弹冠相庆。” “所以,永远保持警惕,不要把你的弱点暴露在外,永远。” 保姆车前,李裴然单手抱臂眉心紧皱,手机举在耳边来回踱着步子在跟人通话,电话那头是谢璟的经纪人傅业国。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要你一句话,谢璟他打不打算回应?现在问题的重心已经不在改剧本上面了,ok,我没管好自己的艺人,这是我的责任,没问题,但你听我说完……” 她旁边的荒草地上,田晓乐蹲那儿一脸愁容地刷着微博,突然瞪大眼睛,下一刻刷地站起身,冲着这边扯着嗓子大嚷道:“然姐!” 李裴然不耐烦地拿开手机扭头:“什么事?” 田晓乐举起手机,屏幕微光照着他脸上满是欣喜若狂:“谢老师转发于哥的微博了!” 【作者有话说】 求一些评论和海星! 第9章被斑鬣狗围攻的狮子 @我是谢璟:确实扯淡。//@于帆:扯什么淡呢?这么会心疼我不如你投点钱攒个剧让我去当男一?谢璟加没加戏不知道,某些人倒挺会给自己加戏的…… “我真服了,谢老师,谢哥,我叫你爸爸行不行?下次再这样能不能先跟我打声招呼?啊?起码尊重一下我这个经纪人吧,我寻思之前你也不这样,怎么近两年越来越不受控了,你叛逆期是三十岁以后才来吗?” 谢璟低垂着眼帘,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手机,与立在旁边叉腰跳脚的傅业国呈鲜明对比,须臾后,盯着屏幕里的内容冷不丁来了句:“他是因为我,才选择成为被斑鬣狗围攻的狮子的。” 傅业国压根没听懂:“啊?” 谢璟抬起头,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孤军奋战。” 傅业国被他眼底情绪震得愣了好一会儿,无可奈何地竖起大拇指,摇摇头表示无话可说。 几步之外的化妆间帘子掀开,俞阅手里握着卷成卷的剧本走进屋,目光从室内明显成对峙状态的俩男人身上挨个儿扫过,啧了一声道:“气氛有点凝重啊,吵架了?” 她身后紧跟着显然是没能把人拦住正一脸诚惶诚恐的齐铭。 傅业国原本侧对着门口方向,转身之际脸上已经堆满笑意,“哟,俞编来了?找我们家谢老师的?” 俞阅自顾自拖过化妆椅坐下来,笑眯眯道:“找你们两位,聊聊改剧本的事。” “真改啊?”傅业国眉毛一抬:“我的姑奶奶,你是看现在这火烧得还不够旺,想再给加把柴?” 俞阅搭起二郎腿将剧本摊在膝上,转头对谢璟奇怪道:“傅哥这是怎么了?拍摄现场磨戏改剧本不是常有的事,怎么看他的反应像是头一天入行? 谢璟将手机锁屏揣进外套口袋,说:“受了点刺激,你让他自己待着冷静一会儿,我们先聊。” 受了刺激需要冷静的傅业国:“……” 俞阅抬腕看表:“不急,再等俩人。” 这边话音刚落,门口帘子一掀,李裴然和于帆一前一后走进屋,剧组临时搭建的单人化妆间本就逼仄,一下子涌进五六个人,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谢璟原本姿态略显松弛地靠坐在化妆镜对面的双人沙发上,于帆猝不及防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一刻,他盯着几步外那道清瘦身影小幅度直起腰背,往前探了探身。 很快,他视线就被迎面走来的李裴然的笑脸斩断,一张嘴尽是客套之词:“哎哟谢老师,多亏你仗义执言呀,帮我们家于帆吸引了不少火力,我必须代他好好谢谢你。” 谢璟笑了一下,目光径直越过她肩膀不偏不倚落在于帆脸上,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道:“好说。” 一个小小的化妆间容纳不了太多人,光椅子就不够坐,齐铭出去拎了两张月亮椅进来,分别递给李裴然和傅业国,俞阅打进门占了化妆椅屁股就没挪过,最后只剩下谢璟坐着的双人沙发旁边的位置。 李裴然本想把她手里的椅子给于帆自己去谢璟旁边坐,为了让自家艺人避嫌可谓时刻警惕。 哪成想于帆压根没往她这边看,谢璟就那么偏头让了让,两人旁若无人地眼神交流一个来回,他便大大方方走过去挨着前男友一屁股坐下。 李裴然一口老血梗在心头,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转 分卷阅读14 头对上傅业国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眼神,顷刻间又得到了一丝安慰。 俞阅转着眼珠子将一切尽收眼底,无声地笑了一下。 剧本讨论进入正题,俞阅上来就开门见山,说她决定要给男主韩锷和男三号许惊蛰增加几场对手戏,过来找他们之前梁导那边已经拍板同意,然后把她熬了两个通宵灵感爆发写好的新剧本发给谢璟和于帆看。 听俞阅这说法,她改剧本显然并非是受此次事件影响,不过刚巧撞在了一起,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好像就成了故意为之。 傅业国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担心的也是这个,犹豫着说:“俞编,你也知道现在网上正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说着往对面一指:“我们家谢璟也因此惹了一身腥,这时候再改剧本,万一再被有心之人传到网上,就更说不清了。” 俞阅看他一眼,原本朝着双人沙发方向探过去的身体收回慢慢挺直腰板,二郎腿换了个边儿搭着,像女战士吹起冲锋的号角。 “哦,合着就因为怕他们说这说那,我还不能调整本子了?那跟被舆论裹挟有什么区别?这样的话,还要我这个编剧做什么,让网友自己来写好了。” 傅业国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当然知道俞阅说得有道理,但她有她的道理,互联网有互联网的道理。 “我的意思是,改可以改,要么先缓缓,等这阵风头过去,免得再被人拿来做文章。” “被谁?”俞阅嗤笑一声,接着道:“不就是沈暨搞的鬼么,人都走了手还伸那么长想搅混水,梁导拍完这部是退了,我们这些人还在呢,回头就都不合作了呗。拿个影帝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说到这儿她转头冲着谢璟语速飞快道:“我没说你,沈暨跟他经纪人怕不是被谁下了降头,这么愚蠢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俞阅土生土长b市人,二环内三进的四合院里长大,有父母长辈给她兜底,打小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说话办事都飒得很,别说在他们这几个人跟前儿这么骂沈暨,当面估计也骂得出来。 李裴然还是聪明,方才一直不吭声,这会儿适时接过话茬儿:“谁说不是呢,沈老师这事办得也忒不地道。俞编,加对手戏这块我们这边是没意见的,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您说对吧?就有一点我很好奇哈,”她操着仿佛跟好友扯闲篇儿的口吻道:“俞编怎么会突然想着要加对手戏呢?” 俞阅粲然一笑,转头又看向双人沙发上的两位,仔细端详一番后耐人寻味道:“我就觉着啊,这样两张脸一块儿放在大荧幕上,瞧着还挺赏心悦目的。” 次日上午十点整,电影《藏锋》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关于抵制路透的声明—— 各位关心本剧的影迷朋友们: 上午好。 近日,我们留意到互联网上一部分关于戏份分配的猜测与讨论,我们深知大家的热爱与期待,但每部作品的创作过程都需要精心打磨,每一位演员的付出都值得尊重。 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路透行为,此类内容不仅侵犯剧组权益,更可能误导观众,伤害主创心血,在此我们诚挚呼吁:拒绝路透,不传不信;关注官方,理性讨论;尊重创作,相信专业。 好作品需要时间与空间成长,让我们一起把目光聚焦于最终的成片,共同等待一场值得的相遇。 最后,感谢所有影迷朋友的理解与支持。 官博声明发出的几分钟后,就被主创成员相继转发,苏鹤宇是冲在前面的第一个,转发内容写道:大家不要听风就是雨,相信谢老师,相信导演和剧组。 他也算有头脑,积极跳出来配合剧方,顺带卖了个好。 女主席筝也转了,这事本身跟她就没什么关系,所以说得也比较官方:拒绝路透,勿信谣勿传谣。 剩下的就是些配角以及剧组工作人员之类,转了几轮,再有粉丝配合加热,#藏锋剧组呼吁抵制路透#的正向话题词条攀升,进了热搜榜前三,事态渐而平息。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那两位,于帆是一个多小时后才拿到手机被田晓乐提醒上号转微博。 因为临时增加了他和谢璟对手戏的关系,b组这边的拍摄也要跟着加快进度,于帆早上六点多到剧组,忙到现在才将将腾出点空。 “快点吧哥。”田晓乐网瘾少年一个,这两天也时刻关注着舆论动态,距离剧组发出声明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剧组大大小小的演员们都转了,话题主角却迟迟不见动静,难免再度引人猜疑,于帆的个人微博并未交由公司打理,手机密码田晓乐也不晓得,只能看着干着急。 “就剩你和谢老师了。” 于帆点击屏幕的手指一顿,抬头问田晓乐:“他也还没转?” 田晓乐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于帆口中的他指的是谢璟,挠头道:“没呢,估计跟你一样也在忙吧。” 于帆撇了下嘴,低头点进微博转发那则声明。 五分钟后,谢璟也转了,然而他转的并非官博那条,而是又转发了于帆的微博。 @我是谢璟:抵制路透,尊重创作。//@于帆:抵制路透,尊重创作。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宝子们假期快乐! 第10章“还不是照样治你。” “谢老师!”摄影指导杜力从嘴边拿开对讲机,扬手朝这边招呼道:“梁导说他那边在等布景,半小时后我们再开始下一条。” 谢璟回了声好,手机锁屏递给旁边的齐铭,转而拿起俞阅新改的剧本,歪靠着椅背右手双指并拢边揉太阳穴边默背起台词。 齐铭见状问道:“哥,你是不是偏头痛又犯了?” 谢璟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面前的剧本。 他这毛病也是近两年才有的,一休息不好就偏头痛,严重起来连饭都吃不下,去医院看过几回,医生说这个病没办法根治,就是要保证充足睡眠。 可演员这一行当哪儿做得到,一旦进组,熬大夜拍摄那是家常便饭。有的人熬了夜睡一觉就能补回来,谢璟不行,他还有失眠的毛病,越累越睡不着,身体极度疲倦意识却异常清醒,偶尔实在睡不着他就爬起来看剧本,通常前天晚上十二点多收工回酒店的话,到第二天清晨六点多起床,这中间满打满算能睡三四个小时的囫囵觉。 “哥,我记得以前小于哥不是给你寄过什么安神茶包吗,也不知道打哪儿买的,你每次喝那个睡眠就特好,要不……我去问小于哥要下店铺链接?” 谢璟划着线的马克笔笔尖一顿,抬起头一双深眸辨不出情绪地看着齐铭:“别去。” 齐铭犹豫道:“可是……” “没有可是,”谢璟鲜见地对助理用出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让你别去就别 分卷阅读15 去。” 齐铭愣了愣,说:“好的,哥,我知道了。” 谢璟视线重新落到面前剧本上,盯着那密密麻麻的一行行字,思绪却不受控地拽着他回到一段陈年旧事中去。 那段时间好像是谢璟正在给一部新上映的电影跑宣传,一天换一个城市,平均每天五六场路演,忙起来觉更睡不好,某天晚上跟于帆视频的时候,对方凑近屏幕盯着他脸看半天,说了句都累瘦了。 “哪儿瘦了?”谢璟笑着跟视频那头的人打马虎眼儿:“是不是你给我开美颜滤镜了?” 于帆知道他有失眠的毛病,一想便知是在搪塞自己,气道:“上次我寄过去的安神茶包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喝?那可是我辛辛苦苦问一个认识的前辈要的方子,又跑去中药店看着人家给捡的,别浪费。” 谢璟一边心说得亏今天让齐铭给他泡了一杯,一边拿过手边保温杯旋开盖子给屏幕那头的人看:“喏,喝着呢,难怪我喝着一股子中药味儿,原来真是你去中药店捡的。什么时候问哪个前辈要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不在我身边,当然不知道了。” 谢璟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柔和中带了点遗憾地看着屏幕里的人缓缓道:“是啊,我总在忙,拍完这部片子又是下一部,算起来咱俩又有小半个月没见了。” 于帆沉默下来,突然拿过手边平板低头摆弄一通,也不理人了。 谢璟等了等,叫他:“小船儿?怎么了?” 于帆刷地又抬起头,一双瞳眸被头顶灯辉照得亮晶晶,冲他笑出两颗漂亮酒窝来。 “你们路演下一站是去c市对吧,我刚定了机票,明天c市见。” 得知于帆要转场来a组的消息,有个人表现得极为高兴,苏鹤宇直接在剧组微信群里艾特于帆问他什么时候过来,不知道的还当俩人关系多好呢,结果当然是没收到任何回应。 这小子从来表面功夫做得不错,精明有余而智慧不足,大概也是这圈子里一部分人的常态。 于帆到的时候正赶上a组放饭,李裴然先带着他去跟梁导以及制片主任等几位都打了声招呼,算是礼数。 坦白说,过去于帆在业内的风评其实很一般,倒不是他业务能力或者人品这块有问题,而是锋芒实在太盛。 背靠尚狄娱乐这么一家大公司,出道即在泰斗级名导的电影里饰演男一号,众多老戏骨为其抬轿,名副其实的资源咖,同样非科班出身,别人还混在大小剧组里打杂熬资历,他却已经提名华语电影节最佳男主角。 人们通常不会嫉妒天才,只会嫉妒看似和他们水平差不多却运气好一步登天的同类,于是渐渐地就有不少关于于帆片场耍大牌不尊重前辈的言论流传开来,以至于当初《藏锋》选角消息一经公布,网上对他来饰演男三号的争议再起,纷纷说是资源咖卷土重来。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于帆能顺利拿下这角色,却是实打实通过试镜后得到了选角导演和梁宴平两位一致认可的。 但这时候去解释这些为时过早,甚至事倍功半,不如等片子上映拿事实说话才更有力。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u?w?e?n?2????2????????o???则?为?山?寨?站?点 “正好于帆你来了,我上午刚找谢璟聊过你俩对手戏的几个场景,有些地方意见不太统一,待会儿吃完饭你们俩挑一幕先走个戏,一起看看效果。”梁导平时看着还颇有几分文人风骨,一到了片场就不修边幅起来,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军大衣领子翘起一边,偏生两鬓早已斑白,乍一看跟老顽童似的。 他是真的拍了大半辈子电影为热爱的事业贡献毕生心血的人,一聊起戏来就双目放光神采奕奕忘乎所以。 于帆十分配合地点头说了声好。 旁边制片主任笑着问:“你们吃过午饭没有?” 李裴然道:“没呢,何导那边一结束就赶过来了,生怕耽搁时间。” 监制卫长山闻言便扭头去叫场务再送几份盒饭过来,视线往回收到一半儿又递向不远处,笑着抬高了点音量道:“谢老师回来了。” 谢璟下戏后去了趟洗手间,傅业国憋不住上外边儿抽烟,俩人便一道离开了片刻,中途又聊了点别的事。 主要是傅业国在说,中心思想就是公司那边想让谢璟在剧组多照顾照顾苏鹤宇。 谢璟态度冷淡:“他有任何不懂的尽管来问,我该教的自然会教,还能怎么照顾?” “对啊,我也是这么跟安总说的,还能怎么照顾?”傅业国叼着烟猛嘬一口,吞云吐雾道:“我只管把话带到,反正你一向不听我的,后面该怎么着还怎么着。我估计这也是许念的主意,想着拉你跟苏鹤宇炒西皮呢。安总也是昏了头了,你什么档次他苏鹤宇什么档次,跟他炒cp这不掉价儿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回片场休息室,傅业国在门口把没抽完的烟掐掉,一道掀开门帘进了屋。 w?a?n?g?址?f?a?b?u?页?????u?????n?2?????5?????o?? 说是休息室,不过是临时搭建的简易房屋,剧组驻扎的这片山区海拔较高,近日气温跌破零度,外头天寒地冻,室内也暖和不到哪儿去,怕冷的诸如席筝苏鹤宇这些人,休息时间都回自己房车里待着了。 这边李裴然从场务手里接了盒饭,客套地问迎面走来的谢璟:“谢老师也还没吃呢吧?要么这份先给你。” 卫长山替谢璟回答道:“他要为角色减重,不吃剧组盒饭,都自己单独开小灶。” 李裴然了然,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于帆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几步之外的谢璟,冷不防来了句:“谢老师都瘦成这样了还减肥,为了上镜好看也不至于这么拼吧。” 听起来像是句玩笑话,但玩笑话得是带着笑说的,于帆非但没有,表情还挺认真,就仿佛谢璟不好好吃饭减肥这事儿跟他有天大关系似的。 正猫着腰搁后边儿搬椅子的田晓乐人都呆住了,印象中他于哥并非那种喜欢对着人评头论足的性格,况且,不是跟谢老师不熟么? 谢璟眸色沉静地看了于帆一眼,缓缓道:“说的是。”话音落,大步走过去从场务搁在旁边桌上的保温箱里取了份盒饭,转脸唇边挂上些许笑意看向梁导的方向:“于老师怕我上镜太好看把他比下去,那今天就破个戒吧。” 梁宴平哈哈大笑:“得了,我早就说你这体型演韩锷达标了,是你自己高标准高要求,顿顿青菜叶子水煮肉,据说晚上回酒店还加练?啧,还是年轻抗造啊。” 谢璟道:“不年轻了,过完今年生日也三十三了。” “你还不年轻?”卫长山佯怒瞪他:“这话说的,把我们在场这老几位置于何地啊?” 谢璟笑着道歉:“哪儿啊,我这话不是冲着您几位,这不还有比我更年轻的在吗?” “哦,对。”梁导反应过来,面色和蔼地望向于帆:“ 分卷阅读16 你今年二十几来着?瞧我这记性……果真是不服老不行了。” “二十七。” 字正腔圆的三个字回答了梁导的话,却是从谢璟口中说出来的。 于帆正坐椅子上低头掰他的一次性筷子,闻言动作一顿,抬头径直看向对面的谢璟,后者却并未接收到他的眼神,也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 “嚯,”梁导边感慨边回忆:“那是真年轻,我都快记不起自己二十七那会儿都在干什么了。” “梁导二十七那会儿……应该是在拍您那部后来获奖的片子《春去秋来》吧?”有人把话接过去,之后话题便又绕回到了梁宴平身上。 吃罢午饭,梁导把谢璟于帆两人单独叫过去讲戏,根据剧本里人物的设定,于帆饰演的男三号许惊蛰原本是个孤儿,被男主韩锷从死人堆里救出来,教他武功,给他一口饭吃,恩同再造。 韩锷一生不曾婚配,亦无子嗣,曾对许惊蛰说,他日我若亡故,身后事皆交由你来打理。 但许惊蛰最后死在了他前面。 生逢乱世,人人自危,韩锷是前朝太傅遗孤,有经天纬地之才,偏生性淡泊名利,不愿囿于庙堂之高,他与席筝饰演的长公主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却不曾想,意中人最终在权力的腐蚀下变了模样。 这也直接导致了后期男主心态上的变化。 俞阅加给他们两个的第一场对手戏,是韩锷怀疑许惊蛰有异心,用切磋武艺的方式去试探他。 梁导拍打戏一向干净利落且不失飘逸,运镜充满东方美学的韵味,这其中当然也少不了他的御用武术指导的功劳。 “来,我们先走一遍,看看效果。”梁宴平的观念向来是理论不如实践,简单给两人讲过戏后便让人清出场地真刀实枪地来。 剧组耗时三个多月搭建出来的一处苏式庭院,假山池塘亭台水榭,房前屋后还现种了一圈茂密的竹林,这里是韩锷的隐居之所,除了他只有许惊蛰知晓。 昨夜京城出了变故,太子于家中宴请幕僚密谋逼宫大计,不想被人出卖,这其中还牵扯到长公主,皇上震怒,连夜下了三道圣旨,召韩锷进宫面圣。 临出门前,韩锷叫来许惊蛰,看着这位常伴自己左右,忠心不二沉默寡言的黑衣少年垂眸拱手而立,他内心虽有所怀疑,却还要佯装若无其事地以关心对方武艺是否精进为由,提出切磋的要求。 韩锷出招迅猛,眨眼间便已提步袭至许惊蛰身前,拳头在距离对方鼻尖一指之外,被疾退着躲了开去。 于帆心跳骤然加速,面前这人出招间隙,英挺眉骨下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瞳眸几乎是一瞬不瞬地在盯着自己,眼底涌动着宛如大型猛兽锁定猎物时不容忽视的侵略性,一时间让他分不清对方到底是韩锷还是谢璟。 到底是经验不足,一个错身,于帆分神之际,被对手一把擒住双臂反剪在背后,精悍有力的手掌紧扣住他腰肢,上半身直接给摁在了柱子上。 谢璟并非打星出身,但毕竟拍过那么多部打戏,一招一式都是经过正儿八经的武术师傅手把手教会的,加上本人悟性又高力气也大,天知道这个人顿顿青菜叶子水煮鸡胸肉居然力气还能这么大。 所以于帆压根就不是他对手,一时半刻竟动弹不得,像猫被拿住后脖颈的软肉,制得服服帖帖。 “我瘦成什么样了?”低沉嗓音钻进耳朵里,谢璟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耳廓,于帆只觉半边身子过电般发着麻,还未等他醒过神,被擒住的双臂便重获自由,谢璟不动声色地松开于帆,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飘飘道:“还不是照样治你。” 【作者有话说】 假期愉快! 宝子们,求一些评论和海星!(星星眼期待中) 第11章爱比不爱可悲 梁导磨戏的功夫果然名不虚传,又或许是因为谢璟和于帆做好妆发后往那儿一站,一个丰神俊朗恣意潇洒,一个骨相漂亮气质冷漠,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撞到一起,很容易让艺术创作者迸发出源源不断的澎湃灵感来。 对此,俞编一脸高山流水觅知音地表示:“梁导果然懂我。” 两人的这场对手戏在外人看来,是影帝带领一位演技还算可圈可点的过气流量半是指导半是磨合,最终呈现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但在于帆这儿,感悟又不一样了。 镜头之下,谢璟是韩锷,他是许惊蛰,两人既有师徒情分,也有同袍之谊,像第一次走戏那样肩挨肩手碰手的肢体接触不可避免,很多次导演喊了一声卡,于帆撤开距离,还能清晰感觉到上一秒被谢璟紧紧握住的肩膀或手臂仍留有对方掌心的余温。 镜头以外,谢璟会主动和他商量细节,比如刚才那场戏怎样才能更好,再比如走位应该如何调整,梁宴平导戏的风格从来都点到为止,更多是由演员自行领会,碰上谢璟这种实力派影帝级别自然不在话下,但于帆毕竟是头回演梁导的片子,很多时候并不能快速领悟,谢璟身为对手戏演员以及有经验的前辈,略微提点一二也是应当。 w?a?n?g?址?发?b?u?页?i??????????n?2????2??????????m 可每每这时候,他看他的眼神总是认真且专注,时常令于帆恍惚,恍惚谢璟是不是真的想藉由此次演对手戏的机会,来挽回他们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但往往类似念头在于帆脑海中忽而浮现出来的后一秒,就又被归位的理智狠狠摁了下去。 谢璟也许是喜欢他的,这种喜欢就跟一个人走在路边发现草丛里可怜又可爱的流浪猫狗一样,短暂地驻足停留,弯下腰抚摸,然后起身离开,是浅尝辄止,是同情心有限度地泛滥,不过一次萍水相逢,别人当他过眼云烟,他却死乞白赖地紧攥住这棵救命稻草不肯放手,也太难看了点。 晚间放饭的时候,田晓乐吃惊地发现于帆右手小臂处莫名出现了两道特别明显的红痕,忙关心地问:“哥,你手臂那儿怎么弄的?” 梁导这人拍戏规矩多,特别是室内戏,为了给演员腾出足够空间来,不爱让太多闲杂人等逗留,因此从走戏到正式开拍田晓乐都没在场,自然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于帆抬起胳膊翻转手腕,冷白皮肤上两道指痕印记清晰可见,他盯着瞧了片刻,淡淡道:“鬼掐的。” “啊?”田晓乐抓了抓后脑勺头发,心里也明白于帆这是故意不说实话糊弄自己,便没再继续往下问。 坐旁边的李裴然正低头用手机打字,细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倏而轻笑一声,听不出意味地接了句:“姓谢的鬼呗。” 姓谢的?谢老师? 田晓乐这回实打实惊着了,不是,谢老师没事掐他于哥胳膊做什么?难不成这人还是个两面派,平时看着浓眉大眼端方有礼,背地里也搞 分卷阅读17 片场霸凌欺压后辈那一套? 他越想表情越严肃,但圈子里诸如此类的腌臜事数不胜数,不是他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助理能置喙的,最后只能闷声道:“哥,我给你拿药膏涂涂吧。” 于帆一看田晓乐这反应就知道他指定误会了什么,刚想解释,就一名工作人员小跑过来传话,“于老师,梁导让我来叫你过去一下,说有段戏还想再改改。” 于帆这边饭还没吃完,但也不能说人梁导苛刻,不给演员用餐时间,是他吃饭本身就慢,还挑食,一份菜挑挑拣拣也没剩多少了。这人嘴上对谢璟减肥颇有微词,他自己进组快俩月,瘦了得有十斤,特写镜头打在脸上,下颌线明晰可见,一身玄色劲装穿在身,腰细腿长,视觉效果拉满。 田晓乐插了一句嘴:“现在啊?” 工作人员点头。 田晓乐小声嘟囔:“好歹等人把饭吃完啊……” 工作人员也就传个话,打着磕巴道:“呃……其实也不是梁导要叫的,是谢老师,说这段戏是你们两个人的,最好问下于老师意见。” 于帆道:“好,你去跟梁导说,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 这边得了回话,工作人员转身离开,于帆放下饭盒拿起保温杯旋开盖子喝水,田晓乐忧愁地看了眼那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盒饭,老妈子上身道:“哥,你要不再吃两口呢,导演估计也没那么着急。” 于帆摇头:“饱了。” 李裴然显然在一心二用,出声问道:“剧组的饭不合胃口?” 于帆不客气地说:“是啊,你这经纪人怎么当的,都来几天了现在才发现?既然这么不称职,还是趁早走人吧。” 李裴然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噎人的说话方式,当年她手底下的艺人还是魏之宁的时候,带于帆的那个经纪人叫唐辛,也是圈内老人了,曾带出过三金视后于淼,就是于帆的亲姐姐。当时他们两家虽同在尚狄娱乐,明里暗里却经常对打,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因此那会儿李裴然对于帆的印象并不好,觉得这小子长相还行但心术不正,简单地说就是心思没用在正道上,她周围固然围绕着不少这类人,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后来就是于帆一己之力引发了娱乐圈的一次地震,作为处在震源中心的李裴然,看到的比旁人更多,对他的印象又有了一次质的改观,打心眼里觉得这是个狠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总体来说,挺可怜的。 再后来她成为于帆经纪人,几番接触下来就看透本质,于帆其人,面冷嘴毒,但心眼儿并不坏,很多时候,伶牙俐齿阴阳怪气只是他面对这个荒谬世界不得不拿出来的那层保护色。 “这里条件简陋,酒店倒是有厨房可以做饭,关键我们仨没一个会下厨的。”李裴然说着用遗憾眼神看向田晓乐,“早知道当初就该招个厨艺好的助理。” 田晓乐脖子一凉,结巴道:“别别别,然姐,我我我我可以现学!” 李裴然故意笑着说:“等你学会,你于哥该饿死了。” 田晓乐腾时露出可怜兮兮的苦瓜脸。 于帆开口道:“你别吓唬他了,田晓乐挺好的,人实诚,没什么心眼儿,我喜欢。” 田晓乐捧着饭盒一脸感动地喊了声于哥。 李裴然要笑不笑地说:“你对我这个经纪人那么刻薄,对助理倒挺关怀有加的哈。” 于帆拍了拍衣摆站起身来,偏头睨着她:“你需要我对你也关怀有加吗?” 李裴然断然拒绝:“别了,我还是喜欢你牙尖嘴利怼天怼地的样子。” 于帆忽而笑了,唇角勾起清浅笑涡,那张被化妆师誉为三庭五眼极其标准的脸让头顶暖黄色灯光一照,明眸善睐漂亮极了。 “受虐狂吧你。”他裹着笑意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往梁导那边去了。 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田晓乐愣愣地嘀咕出声:“于哥今天好像心情又好了。” 这话被李裴然听了去,精准抓住重点:“你这意思是,他前几天心情一直不好?” 知道瞒不下去,田晓乐只好如实道来:“也不是一直吧,就……好像是从谢老师进组那天开始,时好时坏的,再加上前两天微博上闹的那事,他心情不好也情有可原。” 李裴然沉默片刻,先前于帆为了谢璟站出来仗义执言的那篇微博她当然看过,包括底下乌烟瘴气的评论,作为艺人似乎天然要具备在面对铺天盖地的恶意时,保持一颗不被影响的强心脏,但还有句话,叫刀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你盯着他点,没事儿别让他上网看那些智障发言。” 田晓乐无奈摊手:“这我真管不了啊然姐,于哥看着对什么都淡淡的,万事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性子特倔。” 李裴然又顿了顿,转头看向虚空中的某处,发出一声喟叹:“是啊……他不倔的话,能成现在这样吗?” 于帆走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坐在俞阅对面正跟她聊天的谢璟,手里握着旋开盖子的保温杯,杯口袅袅白雾升腾,他唇边噙笑,看人时目光专注,非常有氛围感的一幕。 他侧脸线条也是真好看,夜晚的室内,半明半暗的光倾泻,从英挺眉峰一路往下,勾勒出非常优越的鼻梁骨和下颚线,曾经有位知名时尚圈摄影师评价谢璟的五官,讲他左半边脸温柔,右半边脸锋利,要于帆说,都是屁话,硬要对比,也只有左半边脸好看,右半边脸更好看的区别罢了。 谢璟这个人,要怎么讲呢,他的人生合该是鲜花着锦顺风顺水的, 就像他演过的一部爱情轻喜剧里的男主那样,天之骄子音乐奇才,这辈子唯一吃过的苦就是女主不告而别那几年的为情所困,反而因此被激发出更多创作灵感来,命运何其眷顾。 好在故事的结局破镜得以重圆,女主同样爱他入骨,有情人最后终成眷属。 这样一个普世价值观下圆满而又庸俗的爱情故事,甚至令人歆羡,放归现实,女主的角色毫无疑问,只能是俞阅。 于帆其人,从来心理阴暗,俞阅固然没有旧情复燃的想法,但仅仅是她作为谢璟前女友这个身份,就足够让于帆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眼前的这副画面无比扎眼。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一个见不得前男友幸福的无耻之徒,假如谢璟最后不能和他在一起,那么他只会衷心祝愿对方孤独终老。 还是俞阅率先转过脸来看到了于帆,抬起胳膊笑着朝这边招手。 她五官明艳大气,比例协调,丝毫不输女主席筝,偏偏才华也横溢,天赋点满,是那种你一看就知道,她不必在别人的故事里充当配角,只会做自己故事的主角。 于帆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从旁边随手捞了把椅子坐下,主要是看梁导这 分卷阅读18 会儿不在,他并不想搁谢璟和俞阅面前装出多么温良谦恭的样子。 这对男女在他出现后也停止了聊天,俞阅用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笑眯眯看过来,谢璟则低头喝水,一副若无其事的大尾巴狼模样。 于帆屏了几秒,越发不自在,便主动问道:“梁导呢?” “刚让制片人叫走了,一会儿就回来。”俞阅回答他。 于帆哦了一声,之后就没了下文,垂眸划开手机浏览起社交软件。 又过了一会儿,耳畔响起俞阅自顾自哼歌的声音,带了点烟嗓的声线低徊柔缓,仔细听那调子像是张信哲的一首老歌,叫《用情》,高潮部分这样唱:“我用情付诸流水,爱比不爱可悲,听山盟海誓曾经说的字字都珍贵,想你温柔的双臂,会甜蜜地圈住谁……” 掌心嗡一下震动,手机上方弹出微信消息提示,是谢璟发来的。 谢王八:我也没使多大力,你手腕怎么又红了?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预收开得早了,感觉追更的人不多,求宝子们在看的多多评论给孤寡作者一些些温暖,么么哒! 以及,在追更没点收藏的宝子们动动小手点下加入书架,谢谢! 第12章谢老师又在演情圣了? 小船儿正在输入中。 小船儿:嗯嗯,怪我没生就一身钢筋铁骨,给谢老师当沙包用。 w?a?n?g?阯?f?a?b?u?页??????μ???e?n?2????2????.?????? 谢璟哑然失笑,遂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人,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一枚直冲自己而来的凶巴巴的白眼。 宛如猫咪哈气。 谢璟感觉自己心脏也像是被猫爪子隔空挠了一下,又痒又疼,夹杂着些许酸酸胀胀的感觉。 梁导离开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说是临时起意要加一段男三号许惊蛰的独角戏,也就是他和男主韩锷切磋落败后,一路尾随对方出门,与另一方势力派来的暗杀者狭路相逢,将那伙人尽数手刃于短刀之下。 最后是他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官道上韩锷纵马扬鞭的背影湮没入漫天黄沙中,身后一片残阳似血,江湖盛传许惊蛰就是韩锷手里一把趁手且锋利的刀,可这把刀什么时候刀刃朝外什么时候刀刃向内,连韩锷本人都捉摸不透了。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页?不?是?i????u?????n?????????5?.????o???则?为?山?寨?佔?点 这段全程打戏,无台词,但会给很多眼神转变的特写。 梁宴平不愧是拍传统武侠出身,哪怕这部设定是架空权谋,重点在人心的博弈,也得来些漂亮的打戏做点缀。听他手舞足蹈的描述,那画面拍下来该是极美,一身玄衣戴着斗笠的沉默少年,仿若鬼魅穿梭在竹林间,短刀刺破空气没入血肉,招招毙命快如闪电,濒死的呜咽弥散在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中,这群暗杀者们原是敌手千挑万选的精锐,却轻而易举成了他刀下亡魂。 但其实近几年传统武侠并不被市场看好,观众口味早给养刁了,又或许是让一部分影视剧中动辄拿着五毛特效或者匪夷所思的慢动作镜头往上怼的敷衍式打戏给骗怕了,一腔期待换来一坨狗屎,谁还买账? 饶是如此,也没人能管得了梁导年纪越大越任性,况且他这想法其实跟俞阅的也不谋而合。 要拍血色残阳,只能用自然光,天气预告说明天开始连续一周都是阴雨连绵,所以梁导才等不及想在今天就把这段戏搞定。 当于帆不知道多少次被从威亚上放下来时,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块骨骼都不是自己的了,灵魂也不是自己的,是许惊蛰的。 他的打戏在武术指导手把手地点拨下已经精进许多,加上身材精瘦修长,很符合梁导要的身轻如燕的武学奇才形象,一套动作戏拍下来,既有落到实处的近身肉搏,又不失飘逸美感,李裴然在旁边看了一下午,直说一定要趁热打铁再给他接个古装戏。 “他演技不错啊,比苏鹤宇强太多了。”俞阅举目远眺,给予了如此评价。 谢璟自己那边刚收工,一刻不停地赶了过来,立在外围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腾空而起的那道身影,听了俞阅的话,向来不爱与人辩论的他几乎立刻开口说:“你拿苏鹤宇和白导曾钦点的男主相比,不太恰当,他——于帆是有灵气的,只不过前些年让其他东西给耽搁了。” 俞阅笑起来,神情促狭:“不是吧你?” 谢璟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收回视线问:“我怎么?” 四周剧组人员来来往往,各种杂音聒噪得很,远处响起梁导中气十足的一声“卡”,俞阅接下来要说的话比较隐私,于是往右挪了一步,肩膀挨着谢璟的手臂,头也朝他的方向歪过去,压着嗓音问:“那天饭桌上我可看到了,行啊你,够能藏的,当初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变弯的潜质呢。” “……” 还不待谢璟回答,就听远处砰地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喧哗,夹杂着监制卫长山的大嗓门:“哎哟我的于老师,你可小心着点……” 等这边两人看过去的时候,摔倒在地的于帆已经被大家手忙脚乱地扶着站了起来。 谢璟面色微变,再顾不得许多,快步走上前去。 “怎么回事?” 谢璟走过去,围在一起的人群主动给他让出位置来,有人接话道:“地上铺着轨道,于老师刚一个没看着,绊了一跟头。” 于帆没看谢璟,只顾低头拍着衣服上的尘土,忽而发出一下吃痛的气音,抬起手一瞧,两只掌心赫然让地上砂砾擦破了皮,这么一会儿已经鲜血淋漓,瞅着怪骇人的。 谢璟眉心一蹙,朝主机位后梁宴平的方向扬声道:“梁导,于老师手伤着了,要么先休息一会儿?” 梁宴平从椅子里撑身站起,关切地问:“没事儿吧?” “没事儿,擦破点皮。” “成,”梁宴平手一挥,扩音器举到嘴边:“那大家伙儿就先收工吃饭吧。” 谢璟扭头去叫齐铭,“把医药箱拿来。” 李裴然带着笑适时开口:“谢老师,不用麻烦了,药箱我们自己带的也有。”说着转头去找田晓乐,递过去一个眼神。 哪知关键时刻田晓乐的百宝箱掉了链子,“然姐,我这包里没有药箱,那玩意不太好随身带着,创可贴倒是有一沓。” 说话间,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也走上前来询问情况,甭管真情假意,大家的关心是给到了,于帆一一谢过,然后就被谢璟拽着胳膊不由分说地带出了人群。 李裴然原本还想拦着,但大庭广众下,她也怕做得太明显反而引人猜疑,况且看谢璟那架势,她还真不一定抢得过,便只好作罢。 于帆一声不吭地由着谢璟把自己带回了他的单人休息室,齐铭已经将药箱找出来放在一边化妆台上了,并且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提前闪人。 门咔嚓一声从里面带上,谢璟把人带到沙发前摁着肩膀坐下,目光沉沉紧盯着眼前人 分卷阅读19 :“手给我看看。” 于帆垂着眼帘沉默一两秒,缓缓抬起头来,咫尺之间,谢璟一点点看清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加掩饰的讥诮,那是对方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露出的尖牙利爪。 下一秒,挑眉笑道:“谢老师戏瘾大发,又在演情圣了?” 休息室内静寂无声。 谢璟眼帘低垂,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那双琥珀色瞳眸黯淡下去,一张口,声音里搅着浓重倦意,“你觉得我这样对你是在演戏?” 于帆仰着脸目光灼灼与他对视,沉默须臾,说:“我不知道啊,谢璟。” 他笑着缓缓道:“我以前总自以为了解你,后来发现压根不是,就像我这个人,在你心里也他妈无足轻重狗屁不是。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谢璟,你最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演戏,演你的深情演你的喜欢,你他妈戏如人生了,真影帝,实至名归,我为你鼓掌好不好?” 掌声在休息室突兀地响起,听起来更像是不间断的耳光扇在脸上,直到手腕被一把捉住,谢璟沉着脸逼近,盯着面前这双不甘示弱的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片刻后松开他转身去够化妆桌上的药箱。 于帆目光紧追他身影,看着谢璟取出碘伏旋开盖子再用棉签沾了药水回转身来,那般风平浪静,反衬得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极了小丑。 啪——棉签还未接触到伤口就被挥手打掉,于帆恶狠狠瞪着蹙起眉的谢璟:“干吗不说话?被我戳中所以心虚了?谢老师,谢影帝,你他妈——唔——” 谢璟再听不下去,伸手去捂那张刻薄的嘴,下一秒手掌吃痛,竟是被于帆一口咬住。 混乱中椅子重心不稳朝旁边歪去,带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双双跌倒即将亲吻大地,谢璟眼疾手快迅速捞住于帆后脑勺护在掌心。 砰—— 椅子轰然倒地,于帆整个人被谢璟压在身下搂住,只屁股着地摔出痛感来,但落地的一瞬间他能听见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咚一下闷响,应该是谢璟的胳膊。 惊魂未定的两人维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癔症两三秒后,于帆恩将仇报地一脚把谢璟从身上踹开,麻利翻身站起。 边拍衣服边回过头,却见谢璟仍坐在地上,低头揉着肘关节,许久不吭声。 于帆表情微动,抿了抿唇问:“磕疼了?” 谢璟抬起头来看他,面无表情道:“磕的没有咬的疼。” 于帆眼底掠过一抹悔色,但很快又被卷土重来的愤怒情绪掩盖,说:“活该。” 这次换谢璟仰脸看着他问:“我哪里活该?” “你骗我。” 谢璟哑然失笑,“我骗你什么了?” 于帆默了良久,道:“那我问你,当初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到底是出于喜欢,还是同情?” 谢璟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明显愣住了,半晌才开口说:“我——” 于帆倏而截断他话音,咄咄逼人看过来:“我只听实话。” 他这么一说,谢璟便又沉默下来。 出于喜欢还是同情?这问题曾横亘在两人之间,犹如房间里的大象,他知道真相若讲出来一定会伤害到于帆,可让他因此去编谎话欺瞒,更加做不到。 “是同情。” 【作者有话说】 谢璟:是他要听实话的。但我说的是当初,并不代表现在。 宝子们中秋快乐呀!求一些评论和海星(星星眼) 第13章如果他是个聋子就好了 三个字,上下嘴唇一碰,掷地有声地抛了出来,让于帆感觉好笑的是谢璟看他的眼神,那般深情郑重,如果他是个聋子,大概只会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说情话吧。 如果他是个聋子就好了。 落针可闻的休息室里,陡而响起于帆一下短促的轻笑,旋即重新抬起头来,用轻飘飘的语调说:“好,我知道了。” 门在此时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傅业国侧身走进来,屋内状况被他尽收眼底,笑着打趣道:“怎么了这是?地震了还是遭劫了?” 他的出现总算让屋内两人都捞回些许理智,知道这场合闹起来不太合适,于帆掉头往外走,路过傅业国时,后者冲他摆出一张笑脸,却被当成空气无视,直接擦肩而过。 于帆离开后,傅业国踱步走进屋看着谢璟从地上撑身站起,摇头感慨:“亏得我多个心眼儿,在门口守着,不然你俩在休息室上演全武行的新闻估计今晚就得在网上传开了。” 他站定,观察着谢璟脸色又问:“胳膊没事吧?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了?” 谢璟虚靠着化妆桌躬身而立,面对眼前一片狼藉,声音里透出无尽疲惫:“我也想知道。” 天气预报果然很准,之后几天持续阴雨连绵,下下停停,少有晴的时候。山里气温低,湿冷侵袭,剧组不少人都感冒了,这其中也包括谢璟。 其他人感冒还能说是冻的,谢璟这完全就是累的,连续熬了两个大夜,赤脚在冰水里泡着,即便齐铭提前给他用保鲜膜在身上裹了一层也无济于事。 太冷了主要是,寒气浸入骨髓,关键谢璟也能忍,一早来就吃了片退烧药生扛着,就因为梁导一句趁今天这个雨势正好抓紧时间拍,硬是顶着高烧捱到收工,才连夜去医院挂急诊。 这消息于帆知道得晚,他转去a组拍完新加的几场对手戏,这两天又回了b组,也挺好,直接把他和谢璟物理隔离开来。 跟于帆一起的还有女主席筝,这两人总归是不太熟的,自然也没什么话,戏里于帆饰演的许惊蛰对这位长公主是心存敬重,但这份敬重基于她和韩锷曾情投意合的关系。 有一段她教许惊蛰习字的戏,长公主人前端庄淑女性情温婉,一点都看不出对权势怀有滔天的野心。 但谁又能说掌权者必须得是锋芒毕露不怒自威的,这电影的名字本就叫《藏锋》。 长公主问许惊蛰,想不想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许惊蛰毫不犹豫地说,能否先教他韩锷两个字怎么写? 生逢乱世,这种片刻的安宁如水中月镜中花转瞬即逝,所以许惊蛰一直到死,都只来得及学会写韩锷的名字。 跟b组拍戏相对轻松,一是这组的导演何潇也算是新人,给演员无形的压力没那么大,不像梁导,他一声不满意的卡,听在演员耳朵里就像判了死刑一样,也只有谢璟这种水平的影帝才能毫无心理压力地跟他磨戏。 二是谢璟不在,于帆不用时时刻刻调动起全部精神去应对。 但此人的存在感就是强到一定程度,哪怕不同组也能从其他渠道让于帆知道自己的情况,这次是从席筝嘴里得知,说谢老师高烧烧了一天,下了戏人都站不稳,连夜去县医院挂急诊,一个小时前刚走。 分卷阅读20 周围人听了都纷纷称赞谢老师敬业,只有于帆闷声不吭。 县医院急诊部输液区,谢璟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烧还没退,一呼一吸间带着热气,口罩被他嫌难受拉到了下巴处,露出一张英俊疲倦的脸。 几分钟前,傅业国就要不要跟剧组请两天假休息刚和他争执完,到底没争过,谢璟一句“不能因为我耽误拍摄进度”就给堵了回去。 过会儿值班护士来换吊瓶,盯着他的脸瞧半天,问:“你是谢璟吧?我听说你们那个什么剧组最近来我们这儿拍戏。” 齐铭就坐边儿上,听了这话顿时紧张起来,他怕的不是这小护士认出谢璟,而是怕小护士一激动嚷嚷两声,再把更多的人喊过来。 谢璟倒淡定,笑着点了下头。 傅业国开口问了一嘴:“护士,他这烧要一直不退,是不是得办住院?” w?a?n?g?址?发?b?u?页?1????????e?n????〇??????????o?? 护士颔首:“最好住院观察两天,再拍个胸部ct,看有没有可能是病毒性感染。” 傅业国转头去看谢璟,一脸听听人护士怎么说的表情。 齐铭一听到病毒性感染五个字就有点慌了,刷地站起身说:“哥,我还是去给你办住院吧,万一是肺炎什么的……” 谢璟睨过去一眼,“你咒谁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边傅业国已经从兜里掏出手机:“少数服从多数知道不?小铭子,现在去给你哥办住院,我这就跟剧组请假去,真当自己是铁人呢。” 片场这边等到夜里九点多才陆续收工,主创微信群里有人发了条消息,说谢老师生病住院,请了两天假调养。 消息一经发出,大家便排着队地开始嘘寒问暖,有情商高的已经直接跑去私聊了,譬如苏鹤宇之流,他也是仗着同公司后辈这身份,亲近得理所应当。 十多分钟后,谢璟回了个谢谢关心,简简单单四个字,足够让他心满意足。 收起手机,苏鹤宇一抬头,正巧看见刚下戏的于帆步履匆匆打不远处经过,连忙挥舞手臂把人叫住:“嘿,于老师,你那边完事了?” 于帆应声看过来,草草点个头算是示意,径直走开了。 苏鹤宇拔腿追上去,一把揽住他肩膀兴冲冲道:“正好我这边也快收工了,你等等我呗,晚上一块儿吃个宵夜。” 于帆冷淡地挡开他胳膊:“我不吃宵夜,你找别人吧。” 苏鹤宇不肯罢休地缠着他:“来嘛来嘛,咱不去外面饭店,就在我房间煮火锅吃,你放心,是清汤锅,配上我助理特调的蘸酱,告诉你味道绝了,而且保证第二天上镜一点都不肿。” 他长相是很适合撒娇的,唇红齿白笑出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惜挑错了对象。 于帆站住步子,扭过脸来一字一顿道:“我不吃宵夜,听得懂中文吗?” 苏鹤宇笑容凝固在脸上,愣愣地目送于帆转身消失在视线尽头,方才回过神来,对着空气恼怒地切了一声:“不吃就不吃嘛,拽什么拽啊?” 县医院住院部病房,一切安置妥当后,谢璟终于躺在病床上沉沉睡去,傅业国已经被他以床位不够为由打发回了酒店,只留齐铭一个人在这儿守着。 夜里十二点多,齐铭歪靠在旁边陪护床上打着哈欠刷手机玩,也不敢睡,还得盯着谢璟手上的吊针。 来电震动声在深夜阒寂的病房尤其清晰,齐铭盯着自己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怔了怔,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去外面接。 电话甫一接通,就听对面于帆单刀直入地问:“他怎么样了?” 好似曾相识的情景,齐铭摸摸鼻子心说,有种回到半年多前他哥还跟小于哥谈着的那会儿。 “医生说谢哥他可能有点肺部感染,所以烧一直没退,已经拍了片子,在等结果。” 于帆沉默,安静的这几秒钟,齐铭透过手机隐约能听见他那边有打转向灯的声音,大脑还没转过弯来,就听于帆又问:“病房在几楼?” 于帆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司机这边前脚刚把他和李裴然田晓乐送回酒店后,就被他要了车钥匙直接一脚油门开到距离酒店不远的县医院。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1????????ě?n????????????﹒?c?o???则?为?屾?寨?佔?点 齐铭去电梯口接他,零下几度的天,于帆羽绒外套都忘了穿,裹了件毛呢大衣就上来了,一脸风尘仆仆,出电梯见着齐铭先问:“他睡了吗?” “刚睡着没多久。”齐铭引着于帆往病房方向走,逮住机会替自家老板大吐起苦水:“唉,谢哥这阵子实在太忙了,依我看他这场病就是累出来的,自打接了这电影,已经连轴转两个多月了,一天没休息,真的,我看着都累,也不知道谢哥是怎么挺过来的……” 病房门推开,里头响起一阵咳嗽声,好似有什么心电感应,原本睡着的谢璟已然转醒,头歪在枕头上朝这边看过来。 于帆脚步在门口顿住,两人目光于半空中交汇,谁都没来得及先开口,就见谢璟又掩嘴咳起来,打破这一屋子凝滞空气。 于帆抬脚进了屋,扭头对齐铭道:“把门带上,有风。” 谢璟看着突然出现的于帆缓步走到床畔,想撑身坐起,无奈一只手还打着吊针不是很方便,便只好躺着,一开口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来了?” 于帆在他面前站定,鼻尖和双颊都让冷风吹得通红,偏一张嘴尖酸刻薄:“齐铭说你得肺炎要死了,所以我来看看。” 他身后的齐铭表情顿如五雷轰顶,一脸的我不是我没有求圣上明鉴。 谢璟简直被气笑了:“在被你气死和得肺炎死之间,我宁愿选后者。” 于帆盯着他的脸:“你想得美。” 齐铭很有眼力见儿,知道这时候不该充当电灯泡,忙插话道:“那啥,谢哥,还有小于哥,来的时候我见医院门口有一排饭店,这个点儿应该都饿了,我去买点吃的,你俩先聊着。” 病房门咔嚓一声从外面带上,于帆又往谢璟病床前挪了一步,却被后者用眼神制止:“你别靠我那么近。” 于帆脸色刷地沉了下来,凶巴巴瞪着他,眼底搅动着一抹倔强又隐忍的受伤神态。 谢璟在心底叹口气,解释道:“肺炎,会传染,懂不懂?” “不懂。”于帆听了这话神色缓和,索性拖把椅子挨着他床头坐了下来,上半身探过去,凑近了用目光描摹面前人的额头眉峰眼睛鼻梁一直到嘴唇,缓缓道:“你不是想得肺炎死吗,那我跟你一起死,咱俩死一块儿,也算是个大新闻。” 【作者有话说】 求一些评论和海星(???)康康孩子 第14章“是他总跟我对着干。” 一个多小时后,齐铭才拎着买来的饭去而复返,显然有故意磨蹭的嫌疑。推开门,病房里风平浪静,那二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起来相安无事的样子, 分卷阅读21 相安无事这个词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一瞬间,连齐铭自己都觉得诡异。 病床上,谢璟面朝这边双目微阖似乎又睡了过去,手上针头已经拔掉,齐铭走近了才发现坐床边椅子上的于帆居然在玩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手指,这都不醒,齐铭不禁叹服自家老板的定力。 “小于哥,我买了粥和炒粉,你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将饭盒搁在病床旁的柜子上,齐铭压低声音道。 解开塑料袋,浓郁米香在门窗紧闭的病房内弥漫开来,能轻易勾出饥肠辘辘的人肚子里的馋虫。 于帆却不为所动,继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璟的睡颜,忽而轻声问:“你说他是不是瘦了?” 齐铭愣了一下,接腔道:“是瘦了,少说有二十多斤吧,得为了角色减肥呀。” “他为什么要接这部戏?”于帆幽幽道:“不是刚二封影帝么?还来捡这个漏,回头电影拍好了是理所应当,拍不好骂他德不配位的黑通稿立马安排上,傅业国连这道理都不懂?” 明明一坐一立,齐铭还是让于帆陡然强势起来的气场逼得舌头打结,支吾半天才把真相说出来:“小于哥,这戏是谢哥拍板要接的,傅总他也没辙呀。” 于帆默了默,握着谢璟右手的手掌缓慢攥紧,凝眸注视着半边脸陷进枕头里的人在睡梦中眉峰微蹙,轻轻吐出两个字:“傻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谢璟一觉醒来,烧完全退了,身体也松快不少,就是有点累,依稀记得他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一直有人伏在耳边骂他是傻逼王八蛋。 外面日头还未完全升起来,没开灯的病房里尤其昏暗,隔壁陪护床上齐铭的呼噜声清晰入耳,谢璟想撑身坐起,却手一抬就触碰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嗯……”脑袋的主人侧趴在床沿枕着臂肘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脸朝着谢璟缓缓睁开了眼睛。 病房静悄悄,俩人四目相对默默无言,时间经过此地都仿佛放缓了流淌的速度,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谢璟先出声问:“几点了?” 于帆刚睡醒反应迟钝,难得乖巧地听他指挥,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看,“快六点了。” 谢璟便道:“起来洗把脸,回剧组吧。” 于帆面色一沉,眼底又挂起凶色来:“你少管我。” 但其实就算谢璟不说他也是要走的,毕竟找不出借口跟导演请假,但就是叛逆,偏要唱个反调心里才舒坦。 俩人说话的动静吵醒了一旁的齐铭,他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抓了抓头发看向这边道:“谢哥你醒了?好点没有?” 谢璟回:“好多了,已经退烧了。” 齐铭安下心来,连忙低头穿鞋:“那我买早餐去,你昨晚就没吃,小于哥也是,肯定都饿了。” 谢璟朝于帆那边努了努下巴,“你俩一起吧,先带你小于哥去吃点早饭,他待会儿要回剧组。” 通常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于帆不会故意找茬儿吵架,以免让大家都下不来台,谢璟也是摸透了他这脾气,拿捏得死死的。 几分钟后,于帆和齐铭俩人一起出了医院大门,街面上已经有了车水马龙的迹象,道路两侧尽是琳琅满目的小吃门店,老远都能闻到刚掀笼的包子以及各类炸物的浓郁香气。 “小于哥你想吃点啥?” 天有点阴,日头躲在云层里,冷风嗖嗖地割着人的脸,于帆怕冷,缩着脖子裹紧了呢子大衣,“随便吧,热乎儿的就行。” 最后两人走进一家粥铺,正好吃完还能给谢璟打包一份回去,点单的时候齐铭想着省事就一口气把三份粥全点了,于帆便在旁边嘱咐老板说前面两份先上,剩下那份等他们快吃完再帮忙打包。 “天冷,放久了就凉了。” 齐铭显然没想过这茬儿,等俩人找了张桌子坐下后,他不好意思地说:“还是小于哥你心细。” 于帆抽了两张餐巾纸边擦桌子上老板没抹干净的水渍边道:“你回去帮我盯着他把粥吃完,别剩下。” 齐铭立马拍着胸脯保证:“好咧小于哥,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于帆吃过早饭先把车开回了酒店,接上李裴然田晓乐再一起前往剧组。 田晓乐这小子还挺贴心,特地给于帆带了酒店打包的早餐,一上车就递他手里。于帆却摇摇头没接,刚一碗热粥下肚,这会儿困得眼皮子打架,整个人窝在后座头靠着椅背争分夺秒地补觉。 昨晚他守在谢璟病床前压根没睡上整觉,大脑跟自动设了定时一样,基本每隔一个钟头都要醒一下,然后去探探对方额头看是不是退烧了。 “我瞧你这状态,别回头他病好了你又倒下了。”李裴然扭头看向于帆,要笑不笑地说。 于帆眼皮都不带抬地怼了句:“我倒下你就开心了?” 李裴然挑了下眉:“行,还有劲儿跟我打嘴官司,看来是没事儿。” 田晓乐在旁边听他俩聊这话越听越不对劲,谁病好了?说的不会是谢老师吧?他也不傻,正常人所拥有的观察力和思维逻辑都在线,不过是这圈子里人精太多,反而衬出他的朴实无华来,但经过这阵子的察言观色,多少还是能总结出些端倪,又觉得怎么可能呢? 最后实在憋不住问了一嘴:“于哥,你昨晚到底上哪儿了?一夜都没回酒店,我还怪担心的。” 于帆闭着眼睛回他:“网吧包夜去了。” 田晓乐无语至极:“哥你真是把我当傻子啊,不带这么敷衍的……” 到了片场先去上妆,于帆今天跟苏鹤宇有场挺重要的对手戏,大致剧情就是男二号李祯在回京路上忽遭埋伏,被韩锷派去的许惊蛰搭救,二人合力杀出重围,最后在京郊密林遇到了长公主的人现身接应,殊不知对方是敌非友。 于帆做好妆造先去现场等戏,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苏鹤宇才姗姗来迟,他的妆发造型要比于帆复杂精致许多,花的时间自然也久。 俩人今天这场戏都要施展些拳脚,过来给他们做动作指导的是位女武术教练,名字叫宋翎,师承被誉为中国第一女武指的港女杨少琴,她自己祖籍广东,家中父兄都是开武行的,一代代传承下来,说是武术世家接班人也不为过。 这样的名头摆在那儿,懂门道的都明白这位宋教练有多牛逼,苏鹤宇当然也看得出来,偏他关注的重点跟别人不大一样。 有一组李祯在马车里与刺客近身缠斗的场景,既要拍出逼仄空间内分秒必争的紧张感,又要好看,还得配合整体画面调度。 宋翎过来手把手给他们设计动作,苏鹤宇抱着手站旁边听,笑嘻嘻地随口奉承了句:“姐你长这么漂亮,当武指可惜了,应该直接出道当女明星啊。” 苏鹤宇虽说是个00后,公司也 分卷阅读22 竭力给他打造出邻家弟弟抑或温柔校草的宠粉形象,但这人身上时不时散发出来的直男癌味道还是挺冲的,镜头前有公司和经纪人帮忙打掩护艹人设做戏,私底下稍不注意就露了馅,没办法,许念也不可能一天24小时跟在他屁股后面提醒其注意言行举止。 他平时在片场口无遮拦也习惯了,真要说有多少恶意,其实也没有,不过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在作祟罢了。而那些经常被开此类“无伤大雅”玩笑的女孩子们也只能在心里犯犯膈应,当面该忍还得忍,饶是宋翎这种能一拳将其打趴下的,也只是当场黑了脸,没去接他的话。 他们这场戏从早上拍到中午,总算告一段落,于帆吊着威亚不知起起落落了多少次,零下几度的天愣是给后背热出一层汗。 休息时间于帆从田晓乐那儿拿回手机,果然收到了齐铭发过来的照片,点进去查看详情,照片内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只有一个吃得很干净的一次性粥碗,愣是连谢璟的影子都没拍到。 于帆冷着脸将手机咔嚓锁屏,丢回给了田晓乐。 几个小时前,医院病房内,谢璟坐在床头用勺子一口一口吃着温热清甜的米粥,余光瞥见对面床上的齐铭举着手机在给自己拍照,便停下动作抬头问:“你拍什么呢?” “呃……”齐铭摸摸鼻子,如实道来:“是小于哥,特意交代我让盯着哥你把粥吃完。” 谢璟默了默,然后用勺子将碗底最后两口粥舀起来喝掉,空碗推过去,“来,拍吧。” 明白他意思后,齐铭笑起来,“哥,配合一下呗。” “我这不是吃完了吗?”谢璟慢悠悠道,他清瘦脸庞上此刻还带着些许病后初愈的苍白,衬着那双琥珀色眼睛,有种颓唐的俊美,非常适合被拍进文艺片里。 遗憾的是最应该看到这一幕的人却难保眼福。 “小于哥那是想看粥吗,肯定是想看人啊,哥你就让我拍一张吧。” 齐铭试图举起手机,却又被谢璟用眼神制止,于是无奈道:“哥你干吗总跟小于哥对着干啊?” 谢璟淡淡道:“是他总跟我对着干。” 齐铭撇撇嘴,心里嘀咕,你俩明明是旗鼓相当,谁也别说谁。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又凉了起来,宝子们吱一声给作者一些些温暖~ 第15章不是前男友应该关心的问题 两天后,谢璟出院回到剧组,梁导为了庆祝他痊愈,当晚又拉着人熬了个大夜,拍他心心念念的月下独酌实景,看得出梁宴平应该是个李白迷,从男主韩锷身上多多少少能找到些这位谪仙人的影子。 一帮人熬到夜里十一点多等月上中天,抓紧时间开工,也不枉梁导看重,谢璟这场戏状态奇好,基本上都是一条过,全部拍完收工也就刚过凌晨一点,人群中不知谁笑着提了一嘴:“今儿冬至啊,这时候要是有碗热腾腾刚出锅的饺子就好了。” 这边话音刚落,就见傅业国带着齐铭和几个剧组工作人员出现,每人手里都拎了几兜打包好的饭盒,宛如神兵天降。 傅业国走在前面笑着道:“饺子这不就来了吗,芹菜猪肉,胡萝卜牛肉,素三鲜,管够,来来来,梁导您先挑。” “嚯,”监制卫长山竖起大拇指:“可以啊老傅,你这后勤工作做得不错,回头庆功宴上高低得给你颁个最佳后勤奖。” 傅业国眉开眼笑:“当真啊,那我可就惦记上了。不过这主意还是我们家谢老师提的,我也就负责跑跑腿,可不敢揽功。” 裹着军大衣坐在监视器后头的梁导把目光递向不远处的谢璟,说:“就知道你这小子会办事儿,不错,这顿饺子送到我心坎儿上了。” 谢璟笑了笑,一语双关道:“能让您老满意可真不容易。” 一圈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大家撑到后半夜也都饥肠辘辘,加上又天寒地冻的,索性放下手头工作一拥而上开始分饺子吃。这饺子是傅业国下午提前开车去超市买的,另找了山下民宿花点钱跟老板借用了厨房来煮,为的就是让大家一收工就能吃上口热乎的。 正吃着,场务又拎上来一锅羊肉汤,羊是现宰的,文火慢炖了好几个小时,肉已经软烂,精髓都化进汤里,用大口的不锈钢锅盛着,盖子一掀开,鲜味儿飘了满片场。 一群人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喝汤吃饺子,竟然有种提前过年的氛围,而且不仅a组有份儿,b组那边同样让傅业国交待场务送去了刚出锅的饺子和羊汤。 李裴然难得这个点儿了还允许自己进食,捧着热气腾腾的搪瓷碗喝了几口羊肉汤,还点评起来:“嗯,这个汤是真不错。” 网瘾少年田晓乐吃完饺子坐在旁边低头刷着手机,突然啧了一声,凑到于帆跟前儿把手机拿给他看:“哥你瞧这个。” 于帆抬眼看去,只见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苏鹤宇几分钟前发的一条微博,还附了个九宫格照片,大多是他的自拍以及随手拍下的片场风景,重点是正中间的c位,特地放了张饺子以及羊肉汤的特写。 文字内容配的是——“虽然熬大夜又饿又困又冷,但还好有谢老师送的饺子和羊肉汤,真的太感动啦!今天依旧是很开心的一天,大家冬至快乐,记得吃饺子!” 底下粉丝的前排热评:啊啊啊啊啊哥哥好辛苦,多吃点,感谢谢老师在剧组这么照顾我们小苏,两位都冬至快乐哦! “太会了,真的,太会了……”田晓乐叹为观止道:“哥咱有时候在这方面还是得跟人家学学。” “学什么?”李裴然冷不丁插话进来。 田晓乐向来怕她,况且李裴然一早就提醒过不要让于帆去看微博上的一些风言风语,他这做法简直是明知故犯,吓得赶忙将手机息屏,扭头对李裴然道:“没什么,然姐,我跟于哥正聊游戏呢。” 李裴然视力好得很,两只眼睛均是5.0,其实早就看见他手机上的微博界面了,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她也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再说如今这互联网时代,要想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看,除非断网住进深山老林,否则避免不了会被舆论影响,与其强行给于帆闭目塞听造出个无菌花园来,不如让他一步步试着去脱敏。 这边田晓乐险些让李裴然抓个现行,心有余悸不敢再聊苏鹤宇微博的话茬儿。 剧组凌晨两点多收工,坐车回酒店的路上,于帆给谢璟发了条微信,就一句刚学来的话,但不知怎的到了他这儿自带阴阳怪气的效果。 ——熬大夜又饿又困又冷,还好有谢老师送的饺子和羊肉汤,真的太感动了。 几分钟后,谢璟回他:你好好说话。 于帆要是能轻易听话那就不叫于帆了,转而又发过去一句 分卷阅读23 更炸裂的:苏鹤宇在泡你? 等了几秒钟谢璟没回他,于帆又手速飞快地打下一行字点击发送:他人品不好,还整过容,这样的你也看得上?还是说谢老师很享受这种被后辈仰慕的感觉? 收到这条微信的谢璟下一秒直接将手机锁屏转头看向车窗外,挡风玻璃上映照出一张薄唇紧抿面无表情的脸。 他在心里说,我享受个锤子。 那边于帆捧着手机心急如焚地等了约莫有一分多钟,一条新消息才弹出来。 谢王八:这好像不是一个前男友应该关心的问题。 小船儿:放屁 小船儿正在输入中—— 小船儿:[图片]谢老师不是号称单身八年,哪儿来的前男友啊? 谢璟点开于帆发来的那张图,正中央被用红圈圈出来的,赫然是几个月前他二封影帝那晚上的一则热搜词条——#谢璟笑称已单身八年#。 亏得他还能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快速翻找出来这笔旧账,莫不是设了个专属相册记录自己犯下的种种“罪证”,权当武器库使用。 这样想着的谢璟心情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微妙,索性按住语音恨铁不成钢地回过去一句:“场面话你也信?” 下一秒手机在掌心嗡嗡震动,谢璟接起来,听于帆在电话那头咄咄逼人地问:“那不场面的话是什么?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出于同情?” 谢璟哑然失笑,他时常怀疑于帆是不是有什么吵架失败恐惧症,无论如何都要占上风,用一套连招打得对方无力招架措手不及,甚至不管是否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轻轻叹了口气,谢璟语气低缓道:“小船儿,你知道一个人的心境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停变化的吧?” 于帆呼吸一滞,声音明显紧张起来,谢璟甚至怀疑他将手机收声口拿得离嘴边更近了些,以至于说话时的吐息都仿佛扑在自己脸上。 “听不懂,什么意思?” “自己慢慢领悟吧。”谢璟撂下这句,挂断了通话。 回到酒店先去冲了个澡,凌晨三点多,谢璟裹着浴袍踏出浴室,第一时间走到床畔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 没有未接,也没有微信未读,他原以为以于帆的脾气怎么着也得在回过味之后打过来锲而不舍地刨根问底,但显然,这一次是他失了算。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个比一比看谁嘴更硬的故事(bushi)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i????u?w?é?n?2?〇?2?????????o???则?为?山?寨?站?点 第16章不只是同情 剧组在k市的拍摄即将收尾,下月初就要转场去横店影视城,梁导在那里包下了一大片摄影棚,美术组和置景道具组已经提前赶过去在做建筑布景。 终于要离开这堪称深山老林的拍摄地,大家脸上都肉眼可见地洋溢着喜气,苏鹤宇尤甚,加上元旦脚步临近,他作为时下正炙手可热的流量新人之一,自然要在电视台的跨年晚会上露脸,合同是一早就签下的,在此之前还有几轮彩排,所以跟导演那边也已经商量好了假期。 除了苏鹤宇,谢璟和席筝也都有活动要出席,年关已至,娱乐圈这时候是最热闹的,各大庆典晚会轮番儿开个不停,你方唱罢我登场,几个配角演员也陆续以参加活动为由跟剧组请了几天假。 片场零零散散走了许多人,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跨年那天梁导索性给全剧组都放了假,但即使放假于帆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窝在酒店房间心不在焉地刷着社交软件,看各大热搜榜上一年一度的争奇斗艳戏码。 挺无聊的,索性拉上窗帘将手机静音钻进被窝里睡回笼觉。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外屋的门被人敲响,估摸着是田晓乐过来喊他吃午饭,于帆睡得四肢软绵绵动都动不了,颇有点鬼压床的感觉,眼皮子也沉得抬不起来,干脆没搭理,任凭门铃响了几下后重归平静,应该是田晓乐猜出他在睡觉只好作罢。 迷迷糊糊刚又要睡着,于帆隐约听见房门滴滴两下像是被人用门卡刷开,他猛地一激灵,紧接着就从内心深处泛起一阵恐惧,带着旧日难以启齿的不堪记忆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整个人像是被丢进暗流湍急的深海,徒劳挣扎,却透过阴暗的波光晃动的水面看到姐夫姜树才那张面目可憎的脸,狞笑着一把掐住他脖子将他摁了回去。 滚……滚啊! 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w?a?n?g?址?f?a?布?y?e?i?????w?ě?n????????5????????? 他竭尽全力想嘶吼出声,却被灌入的海水封住口鼻,身体在巨大的恐惧和生理厌恶中不住发着抖,我他妈让你滚! “滚啊——”于帆大叫着从梦魇中惊醒,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却很快又被旁边响起的动静惊得刷一下转过头。 房间里站着两个人,满脸震惊不解的田晓乐,和靠得更近一些,穿深色厚呢子大衣明显风尘仆仆却看着他神色复杂的谢璟。 还是田晓乐率先回过神来,道:“哥你这是……做噩梦了?难怪刚我和谢老师在外边儿使劲儿敲门你都没反应呢。” 于帆拥被坐起,盯着被面褶皱发了几秒钟癔症后,扭脸又看向谢璟,问:“你怎么在这儿?” “那我应该在哪儿?”谢璟反问了一句,目光沉沉盯着他的脸看:“你助理说你一天没出房间门,敲门不开,打电话也不接,存心想吓人吗?” 旁边田晓乐见气氛不对,又接了句:“对啊哥,你知道这会儿几点了吗,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你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啊,都不饿吗?” 于帆张了张嘴,他这会儿整个人还处在梦魇的余波中,惊魂未定,大脑几乎是不转的。 谢璟转头对田晓乐道:“你先去吃饭吧。” 田晓乐一愣,看看谢璟又看看于帆,哪知他于哥刚睡醒只顾发呆,完全没接收到自己的眼神,便只好放弃。 “那……于哥,谢老师,我就先走了,你们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田晓乐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卧室,片刻后听见外头房间门一开一关的声音,整间套房陷入寂静。 谢璟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走近过去伸手揉了揉于帆发顶,缓声问:“是不是又梦到以前的事了?” 于帆顺势挨过来靠在他身上,像是脱力的人终于找到支撑,“嗯。” 谢璟握着肩膀把人更紧地搂进怀里,“没事了,小船儿,都已经过去了。” 半晌,于帆才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等了等,他问谢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有跨年活动要参加吗?” “你听谁说的我有活动要参加?” 于帆顿了一下,道:“我猜的,你跟导演请了假,我以为……” “是有个访谈节目要录,几个月前就定好的,所以推不掉,只能去了。” 这大概是分手半年多来两个人头一次这么温馨的相处,你问我答,心平气和地对着话。 分卷阅读24 “结果刚下飞机回酒店,就在楼下碰见你助理在问前台借房卡,一脸焦急,问了才知道是你把自己锁房间里头怎么叫都不应。” 于帆忽而发出一声轻笑,是那种好像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俏皮的笑,他笑着从谢璟怀里仰起头来,对上对方一双深眸,勾唇道:“那是不是把你吓一跳?” 谢璟沉着脸不想搭理他这句话。 于帆突然伸出手来,慢慢抬起抚摸上他脸庞,指腹贴着温热的皮肤摩挲,头顶灯辉落进他眼睛里,灿若星辰。 “谢璟,你上次说一个人的心境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停变化,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现在的你对我抱有的,不仅仅只是同情。” 还有喜欢。 谢璟捉住那只已经往下滑到自己喉结处正在作乱的手,看着于帆道:“这问题你想了几天才悟出来?” “我只是……不太确定。”于帆眼神又流露出一丝迷茫来。 “不确定什么?”谢璟问。 掌心一空,于帆的手从他手里滑下去,视线跟着撤开,但脸上还是带着笑的:“没什么,今晚气氛太好,我不想破坏。” 谢璟静静盯着于帆侧脸看了几秒,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对方口中的不太确定是什么意思,但正如于帆说的,今晚气氛太好,他也不想浪费。 “起来洗把脸,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于帆起床简单洗漱一下换上厚衣服,因为要去外面找吃的,所以出门前两人都特地戴好了口罩,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进了电梯,他们各自手抄着口袋并肩而立,于帆望着面前锃亮的金属门上映照出来的两道身影,忽然说:“谢璟,今天是跨年夜。” 谢璟道:“嗯。” “那梁导他们会不会喊你一起吃饭庆祝?” “我没告诉他们我提前回来了。” 于帆揣在口袋里握成拳的手无意识地掐着掌心软肉,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他心跳有点快,片刻后,他道:“嗯。” 这县城地处偏僻,经济发展相对落后,虽说是跨年夜,但街面上也并没有多少庆祝的氛围。 两人挑了酒店附近的一条步行街,说是步行街,也不过是条不足五百米的小吃街罢了,尽头的十字路口处开了家商场,到这里总算有了点跨年的气氛,沿街的几家奶茶店各自放着时下流行的抖音神曲,商场门口做活动巨型的充气玩偶迎风摇摆,外墙墙壁上镶嵌着不大的led屏,正滚动播放着明星代言广告。 于帆仰头去看那块led屏,霓虹灯影落在他脸上,将那本就精致的眉眼勾勒得更加光彩照人。 须臾后,他好看的唇角翘起,转过头来对谢璟道:“你说待会儿会不会有你的广告?” 谢璟拉着胳膊把人往商场门口带:“不会,外面风大,走去里面看看。” 结果话还是说早了,进去没走几步,迎面就是家知名手机商的品牌体验店,门外赫然摆着一块代言人谢璟的等身立牌。 “……” 于帆直接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来,扭脸用得胜般目光看向身旁人。 谢璟叹口气,道:“你赢了。”然后拉着人要往反方向走,下一秒胳膊一扽,于帆反手握住他手腕,口罩上方的眼睛弯起,转头指着立牌方向:“你帮我跟他照张合影吧。” 谢璟无语,用你是认真吗的眼神看着于帆。 于帆立在原地不肯走,两位戴着口罩身材气质皆出挑的帅哥站在品牌体验店门口拉拉扯扯,不一会儿就引来路人侧目。 谢璟知道犟不过他,败下阵来,从口袋掏出手机,“好,拍,去摆poss吧。” 于帆却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用我的。” 谢璟一愣,抬头于帆已经走到立牌前,只好问:“锁屏密码?” “还是以前那个。” 最后于帆在等身立牌前换不同造型合了三次影,来来往往路人看到只当是谢璟的男粉,最后一张他把口罩拉了下来,头轻轻歪向立牌的肩膀处,冲镜头笑着比了个耶。 咔嚓,画面在谢璟手中定格。 【作者有话说】 看似甜了起来,然而都是假象 第17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两人在商场找了家有包厢的粤菜馆,吃过饭后又沿着步行街散步回酒店,时间刚过九点,但街面上已经没有多少人烟,更遑论什么跨年庆祝活动。 偏偏这种仿佛与世隔绝的静谧与荒凉,让于帆倍感亲切。 他老家也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十八线南方小县城,自打十三岁那年跟着父母被当时已经嫁入豪门的姐姐于淼接到b市定居后,于帆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最开始是没机会没时间,现在是没必要,回去做什么呢,那里早就没有他记忆中的家了。 三年前,就在于帆孤注一掷以命相逼终于成功将涉嫌多项罪名的姐夫姜树才送进监狱,换来的结果却是被亲生父母视作仇人,骂他狼心狗肺,诅咒他应该早点去死。 彼时的于帆还正躺在icu身上插满了管子靠ecmo吊着一条命,确实生死未卜,也许就像他父母所说,祸害遗千年,他在鬼门关走一遭,最终还是挺了过来。 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于帆做了很多梦,人生前二十几年的记忆被切割成无数块碎片,一帧一帧闪过,走马灯都看了,再次苏醒,那就是他的新生。 谢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老天爷亲手送到于帆身边的礼物,这礼物太珍贵了,任凭谁也别想抢走。 进了电梯,剧组给两人房间并未安排在同一层,谢璟伸手摁了二十层后,又要去摁十九层,却被于帆拦下,道:“时间还早,请我去你那儿坐坐吧。” 谢璟偏头看他,唇角翘起,说:“好。” 电梯逐层攀升,于帆抱着手虚靠着轿厢壁,冷不丁笑着问:“你和梁导他们住同一层吧,万一碰见了你要怎么说?” 谢璟不答反问:“你想我怎么说?” 于帆微抬了抬下巴:“直说呗,你想潜规则我。” 好不容易维持了一整晚的美好氛围被这句话搅得彻底变味儿,谢璟乜了他一眼,于帆放下手臂,侧过身逼近了问:“你不想潜我?那你想潜谁,苏鹤宇?” 又来了。 两人脸对脸贴得很近,彼此呼吸交缠,几乎给人一种即将接吻的错觉,顿了顿,谢璟面无表情道:“于帆,你脑子里除了潜规则还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 “不能。”于帆笑着耸了下肩,嘴角挂上一抹破罐子破摔的自嘲,“毕竟我就是靠潜规则博出位的,只会这个。” “你一定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跟我抬杠是吗?如果这样的话,”谢璟伸手帮他摁下第十九层,“你回自己房间早点休息吧,不用去我那儿坐了,免得让人误 分卷阅读25 会我要潜规则你。” 于帆沉下脸抿紧了唇,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在谢璟面前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来竖起自保的城墙堡垒,殊不知这样才最是不堪一击,就像儿时他在海滩用沙子堆起的小小城堡,一个浪头打来便化为乌有。 电梯升到十九层停住,双侧门徐徐打开,风从外面走道灌进来,宛如一记耳光拍在于帆脸上。 他不动,谢璟就一言不发地控着开门键等着,这一幕有多难堪呢,几乎瞬间将于帆带回到半年多前的那个晚上,是他本想以分手为要挟去试探谢璟的真心,却最终玩砸了自取其辱的那个狼狈的晚上。 在谢璟的视角里,于帆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苍白而倔强,口罩被他拉下来勾在过分尖削的下巴上,分手大半年,他就这么日复一日地瘦了下去,原本大病初愈后才养出来的那点肉已经荡然无存。 滴——滴——滴—— 电梯门开始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谢璟松开手,双侧门重新合上。 眨眼间又升到二十层,门再度开启,谢璟率先走了出去,等他觉察到身后并无跟上来的动静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于帆仍留在轿厢内,隔着几步之距定定看着谢璟,眼眶微微发红,但很快,他仓皇低下头,伸手按了门侧的电梯键。 金属门彻底闭合的前一秒,谢璟看到于帆飞快抬手揩了一下眼角。 元旦一过,各大卫视的跨年夜晚会也就这么热热闹闹地翻了篇儿,但微博热搜榜上相关话题的热度却还居高不下,其中当属苏鹤宇的个人solo舞台上的热搜词条最多,他去年靠着一部现象级爆剧火起来,眼下正是活粉多且体量大指哪儿打哪儿的时候,当然也少不了公司在背后卖力营销的功劳。 然而这盛况没持续两天,就被一则小插曲打破。 起初是某营销号发了一段音频,内容取自一档叫《听她说》的播客,看名字就知道,这是档以对话的形式探讨女性主义的节目,通常有两名常驻女主持,然后每期会请来一名来自不同行业的女嘉宾,听她们讲述工作中遇到的问题。 最新一期正好在元旦那天放出来,嘉宾是武术教练宋翎。 营销号截取的那段话是这样的—— 女主持a:“所以宋翎姐,你也经常会收到一些说你身为女孩子并不能胜任武术指导这份工作的质疑吗?” “当然,其实还挺多的。”宋翎说完笑了一下,继续道:“即使已经有像我师父杨少琴这样的传奇女性在武指这个行业做出了亮眼的成绩,但可能大家还是传统观念比较根深蒂固吧,就觉得女孩子不应该这么的暴力?比如前阵子我就在剧组遇到一名男演员,上来就跟我说,‘姐你长这么漂亮,当武指可惜了……’,虽然知道他本意应该是想夸我,但多少听着还是会不舒服。我就在心里面问自己,女性究竟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做到多么优秀,才能得到本就该属于她的那份尊重和认可?” 女主持b性格相对活泼,顿时八卦起来:“好想知道这人是谁啊,宋翎姐你快悄悄告诉我。” 女主持a是理智挂的,忙道:“打住打住,不然这段咱只能剪掉了。” 三个女孩子同时笑起来,音频就此结束。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e?n????????5?????????则?为?山?寨?佔?点 营销号很专业,还贴心附了另外两张图,一张正是宋翎在片场指导苏鹤宇武术动作的高清路透,粉丝想混淆视听指鹿为马都不行,一张是来自小红书一个叫momo的人发的帖子,内容这样写—— 笑死,某三字麦麸男终于翻车了,指路最新一期《听她说》播客,宋翎就差指名道姓了吧。 ps:我朋友是剧组工作人员,当时就在现场,亲眼所见他说完宋翎小姐姐脸都黑了。 三板斧一下,苏鹤宇性别歧视言论几乎坐实。 本来这事翻不起什么大浪,宋翎也说了就是句玩笑话,可偏偏这几天他们家高调到不行,简直犯了众怒,各家便开始趁乱搅起浑水,又陆陆续续扒出许多苏鹤宇在不同场合爆出性别歧视言论的证据出来。 比如,在片场对某位正和富二代传恋情绯闻的女演员开玩笑说,姐你都准豪门太太了,还那么努力干什么? 再比如,在那个常驻的综艺节目里他直接给某体型偏胖的女嘉宾起绰号叫小猪佩奇; 还比如,他在早期的采访中直言自己是家中最小的儿子,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小时候家里很穷,俩姐姐都辍学打工只为供他上学,本意是用来卖惨,但如今时代变了,这不妥妥的耀祖吗?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其实很多黑料也不排除言过其实故意放大的嫌疑,但互联网的威力就在于此,任何微小事件和言论经过网络发酵都会成百倍千倍地放大,等苏鹤宇公司那边监控到舆情的时候,#苏鹤宇性别歧视#俨然冲上了热搜榜前三,压在下面的就是#苏鹤宇跨年舞台杀疯了#那条,讽刺效果拉满。 休息室门从外推开,傅业国拿着刚挂断的手机一脸严肃地走进来,目光往里头的化妆台前一递,谢璟正坐在那儿让化妆师给他粘头套。 “小雅,”傅业国走过去对那位化妆师道:“不好意思啊,我借用十分钟时间,跟谢老师商量个事儿。” 这化妆师是造型指导陈方逸的关门弟子,和他们也是老相识了,放下手中的梳子笑着说:“得咧,正好我去吃个早饭。” 齐铭就在旁边坐着,闻言也自觉回避,起身跟化妆师一块出去了。 门关上,谢璟透过面前镜子朝傅业国投来疑问眼神:“怎么了?” 傅业国一手叉腰一手握手机,倚着化妆桌看着他说:“苏鹤宇出事了你知道吧?” 谢璟平时不怎么关注网络上的舆论,苏鹤宇此番被大规模黑也是事发突然,他并不知晓。 “刚知道,怎么了?” 傅业国突然很短促地笑了一下,是那种啼笑皆非的笑,对谢璟道:“有人买通营销号爆了一堆他性别歧视的黑料,网上这会儿都吵翻天了,各种陈年旧料都被扒出来,公司被打个措手不及,照这趋势下去,苏鹤宇这回得栽个大跟头。” 谢璟在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知道傅业国不至于大惊小怪到跟他八卦这个,便道:“所以是公司要我出手帮忙?怎么帮?帮到什么程度?” 傅业国一听谢璟这态度,就明白他并不是很想搭理,但事情往往不会如人所愿。 “公司那边还没明说要不要你帮忙,但安总助理刚发了我两张照片,我先给你看下吧。” 傅业国解锁手机点进微信,递到谢璟面前。 “这张,是最初那个爆料营销号发出来的图片,拍的是宋翎在指导苏鹤宇动作,你注意他俩的姿势,以及这张照片的视角。” 谢璟静静看了两 分卷阅读26 三秒,嗯了一声。 傅业国切换下一张,道:“这张是从现场一台拍花絮的摄影机导出的视频里截取的,正好和上一张照片处在反方向,宋翎和苏鹤宇两人的姿势是不是跟上一张一样?这张照片里还有第三个人。” 傅业国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面朝着摄影机和宋苏两人而站的于帆。 谢璟默了默,道:“这能说明什么?” “你看他后面是谁。” 图片点击放大,就在于帆背后不远处,站在布景外围正横拿手机给场中央三人拍照的,正是于帆的助理田晓乐。 傅业国在谢璟的沉默中收回了手机,要笑不笑道:“一个小助理,应该搞不出这么大动静吧?” 【作者有话说】 谢老师:小船儿静悄悄,指定在作妖 作者看到这么凉的评论区吱哇一声哭了出来,求在追更的宝子们给点温暖! 第18章“什么精彩多了?” 等了几秒,谢璟淡淡道:“李裴然闲着没事去搞苏鹤宇做什么?” 傅业国被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态度逗笑了,索性直言道:“我熟悉李裴然,这明显不是她的打法。” 说这话几乎等同于挑明。 谢璟默了一息,而后问:“公司已经知道了?” “照片是安总助理发我的,你猜公司知不知道?不过许念那边应该还没得到消息,否则早闹起来了。” 傅业国讲到这儿压低了点嗓音:“说实在的,我真有点佩服于帆了,不声不响搞这么大一出乱子,手脚放干净点也成啊,偏偏还让人抓住把柄。公司现在忙着给苏鹤宇公关,暂时顾不上他,可这笔账是记下了,回头一旦找机会反击回去,以他现在的处境,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的那些料可比苏鹤宇的精彩多了——” 他说到激动处,压根没注意这措辞有多不妥,话音刚落,周遭空气陡然凝固。 谢璟面无表情地抬眼看过来,目光沉冷:“什么精彩多了?” 傅业国被他这眼神蛰得头皮一麻,忙懊恼道:“哎我去……真对不住,刚纯属话赶话,我没别的意思。” 安静了约莫有五六秒,谢璟才缓缓道:“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你要真有别的意思,今天也不可能站在这儿跟我共事。但就刚才的那种话,傅哥,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了。” 谢璟这声傅哥叫得仿佛裹着冰碴子毫无感情,跟下通牒没什么两样,傅业国暗暗捏了把汗,正色道:“这回怪我嘴欠,没有下次。” 谢璟嗯了一声,回到正题:“公司需要我怎么配合?” 听他这么说,傅业国总算松了口气,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宋翎是梁导请来的,人买的也是杨少琴的面子,我们这些人和她都不熟,这个话还得你去跟梁导说。” 谢璟点头:“好。” “另外,最好剧组这边再有人能帮着在微博上讲点好话,不用腕儿特别大的,显得刻意,容易让人起逆反心理,就日常能和苏鹤宇接触到的那些配角演员和工作人员,这时候出来‘仗义执言’最合适。” 说白了,就是要谢璟出面卖个人情。 “知道了。” - b组片场休息室,田晓乐趁旁边没人,悄默声蹭到于帆身旁把手机拿给他看,犹犹豫豫地问:“哥,你看这张照片……” 于帆扫一眼他手里屏幕,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 他这样坦然承认的态度倒让田晓乐不知所措起来,也不敢往下问了,只一味挠头。 于帆操着稀松平常的语气宽慰道:“别担心,没人知道照片是你拍的,事是我干的,出问题我兜着,找不到你头上。” 田晓乐忙摆手解释:“我不是担心这个,就是……没想到哥你会这么做。” 于帆勾唇笑了一下,带点玩世不恭的意味:“怎么?害怕了?” “倒也不是怕,”田晓乐小声嘀咕:“就有点惊讶……” 于帆替他把后面的话补充完整:“觉得我很坏,好像第一天认识我?” 田晓乐被他陡然尖锐的语气刺了一下,感觉这样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于帆有点陌生。 兀自难受了半晌,才闷声道:“对不起哥,我不该瞎问,你别生气,也别用什么好人坏人那些话来定义自己。我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这种事情在圈子里很常见,就跟两军交战一样,没有对错,只看立场,苏鹤宇在我这儿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你是我于哥,我心里肯定是向着你的。” 他说完起身走开,没留意到于帆在这一番话后眼神的变化。 - 到了中午,苏鹤宇公司一系列快准狠的公关动作初现成效。 先是动用一大批营销号进行全方位地毯式辟谣,后援会引导粉丝配合加热,短短几小时将舆论导回正轨。 那个说苏鹤宇开女明星是豪门准太太玩笑的视频是节目后期恶意剪辑;女嘉宾小猪佩奇的绰号也不是苏鹤宇起的,此前在另外一个节目中就已经有人这样叫她了;苏鹤宇的两个姐姐也相继站出来发微博说和弟弟感情一直很好,希望网友不要被有心之人刻意引导。 其余一些漫天飞的黑料,都被粉丝以张冠李戴刻意栽赃为由做了大字报铺满话题广场。 接着是苏鹤宇出来发布一则道歉微博,其他那些都可以洗,但这个板上钉钉的事儿赖不掉,又是此次事件的导火索,祸从口出就要认错挨打。 文案是经团队公关精心打磨过,特地挑了中午休息时间发出来,先说自己刚收工得知消息,没想到一句无心之言引来悍然大波,心里很慌,然后向宋翎女士诚恳道歉,并感谢对方帮忙指出他的言语不当之处。 最后说不奢求大家能轻易原谅自己这次犯下的过错,身为公众人物日后一定谨言慎行,用实际行动回馈粉丝的喜爱,并接受广大网友们的批评和监督。 通篇不甩锅不卖惨,不推卸责任,不顾左右而言其他,不高高在上指责网友,言辞诚恳,态度端正,堪称满分的公关稿。 粉丝也提前得了吩咐,发出后并未第一时间倾巢出动前排控评,先把评论区留给路人发挥,别的不论,起码观感很好,及时接住并安抚了大众被挑起来的情绪。 舆论场上,对错勿论,谁能让网友舒服谁就站稳了阵地。 要么说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甭管是不是真的真诚,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表现出来能够让大家信服的真诚,那你就赢了。 半个多小时后,宋翎转发苏鹤宇这条微博,接受了他的道歉。 紧接着陆陆续续又有《藏锋》剧组的工作人员发微博说苏鹤宇人不错,平时在片场也跟大家相处融洽,这次被大规模带节奏黑有点无妄之灾云云。 到这里,局面已经不再是一边倒的讨 分卷阅读27 伐态势。 可还有人觉得不够。 傅业国接了个电话回到休息室,当着谢璟的面压不住火直接爆了粗口:“艹,许念她丫的把趁火打劫玩得真溜。” 谢璟正吃着饭,抬头看傅业国在小小一方休息室内来回踱步,问:“怎么了?” 他站定了,隔着矮几对谢璟道:“安总刚打电话说,许念希望你能出来发条微博,帮着再推一把,将舆论风向往炒cp那块儿引。”他说着说着都气笑了,“不是,想什么呢她?这时候出去蹚浑水,你名声不要了?” 谢璟放下筷子,表情淡然地吐出两个字:“好,发。” 傅业国一手叉着腰冲他瞪大了眼睛,须臾后边摇头边说:“疯了,都疯了,一碰上于帆的事你就理智下线,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了。谢璟,旁的不论,我作为外人就说句公道话,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能念你一点好吗?” “我不需要他念我的好。”谢璟眼神暗了暗,冷冷道;“我只想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做这些多余的事只会适得其反。” 傍晚五点多钟,谢璟转发了苏鹤宇那条道歉微博,内容这样写: 小苏这次的确做错了事,任何批评都是应该的,但希望大家能多给他点改正与成长的空间,也感谢广大粉丝朋友一直以来对我们寰宇娱乐的支持和喜爱。 不出十分钟,挂着#谢璟苏鹤宇#两人大名的话题冲上热搜榜一。 娱乐至死的年代,一场网络狂欢最终通过最简单粗暴的手段解决,那就是,糖都他妈递嘴边了,愣着干吗,嗑啊! 当然也有不买账的,跳出来连着谢璟一起骂,说他是不是被下降头了,电影圈混得好好的,都二封影帝了,却跑来学人流量麦麸,这操作未免也太掉价儿了。 谢璟粉丝也骂,本来吃瓜吃得正开心,一转头发现自家房子也着了,这不闹心吗,乌泱泱涌去寰宇传媒官博下大骂公司不做人,为扶苏太子上位,硬拉谢璟下水,谢璟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舆论场上的风向翻了几番儿,已经没人留意到最开始的那个营销号,在这时删掉了点燃这场事件导火索的那条微博。 【作者有话说】 递话筒:请问谢老师对小船儿背着你惹出这么大的动静有什么想说的? 谢老师:没什么想说的,收拾烂摊子习惯了。 第19章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深夜九点多,从剧组回酒店的保姆车上,李裴然发完几条工作微信,抬头对于帆道:“你在这里的戏份明天就剩最后一场了吧,剧组马上也要转场,明晚制片主任组了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一下。” 于帆从收工上车到现在一句话没说,窝在后座明显低气压,李裴然早已习惯了他飘忽不定的精神状态,反正于帆很少会因心情不好而抗拒工作,当然牵扯到某人的情况除外,所以照常知会他明晚饭局的事。 沉闷的车内空间安静了须臾,听于帆开口道:“去不了,我已经让田晓乐给我订好机票了,明晚七点的飞机回b市。” 李裴然一愣,先扭头去看田晓乐,一脸这事你怎么不告诉我的责难表情。 “是我让他先别告诉你的。”于帆道,他头靠着椅背,目光递向车窗外簌簌后退的夜景,眼神空茫,“有点家事要处理。” 李裴然抿了抿嘴,于帆家里的情况她是知晓的,自从三年前那件事之后,父母已经跟他彻底断绝了来往,亲姐于淼经流产以及丈夫锒铛入狱的双重刺激后,精神出了点问题,现在还在托养中心住着,如今的他可以说是孑然一身孤家寡人。 但于帆既然说了是家事,她也不好再追问,便道:“行,那让田晓乐陪你一起先回b市吧,我替你去参加饭局,这时候经纪人的作用不就体现出来了?” “不用。” “什么不用?” 于帆收回视线侧过头对上李裴然扭脸看来的疑惑眼神,对她道:“这种饭局你回回都得把自己灌醉,让田晓乐留在这儿照顾你吧,我不用。” - 回到酒店,于帆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刚好停止了震动。 走过去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谢璟的未接,还有几条微信未读,他盯着看了两眼,划开解锁点进微信,最上方对话框里横着谢璟的一条消息:我们找个时间谈谈吧。 于帆突然有点想笑,谈谈?谈什么?兴师问罪吗?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于帆这人千不好万不好,就有一点好,干起坏事来从不给自己找借口,他搞苏鹤宇的理由再简单不过,就是因为这人总爱巴巴缠着谢璟让他看着心烦, 况且苏鹤宇也实在蠢得出奇,他如今风头正劲,各家都紧盯着,不谨言慎行小心行事,还平白给人递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璟大概是给于帆当救世主当上了瘾,总想着要教他正视内心好好做人,真是可笑。 苏鹤宇背后的团队东奔西走花了一番大力气公关,才算给自家艺人洗白了性别歧视的黑料,可他于帆就是于帆,拥有难以释怀的不堪过往,和一颗阴暗敏感的心,那些过往已经在他身上烙下太多污点了,哪怕穷尽这辈子都洗不掉。 这样的于帆,谢璟还会喜欢吗? - 翌日,于帆剩下的那场戏花一上午时间顺利拍完,午饭直接没在片场吃,就让司机送他回了酒店收拾行李。 临走的时候田晓乐还有点依依不舍,其实是在担心他,于帆能看出来。 昨天下午谢璟的微博发出来后,田晓乐就知道大事不妙,他或许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懂于帆在看着那条微博愣神的几分钟里,内心究竟想了些什么的人了。 临上车,于帆趁李裴然没注意轻轻拍了拍田晓乐肩膀,对他道:“我没事,你留这儿照顾好然姐,我们回头见。” - 剧组今天四点多钟就收了工,随着梁导一声卡落下,在k市这片仿佛世外桃源的山区里,他们的拍摄进程也终于圆满结束。 制片主任包下的餐厅位置在城里,距离他们住的酒店不远,从片场开车过去差不多也得一个多小时。 这季节太阳下山得早,五点多天就黑了,十几辆车踏着夜色浩浩荡荡从山里开出去,到了吃饭地方,李裴然从保姆车上下来,一抬头好巧不巧,停他们旁边的又是那辆眼熟的黑色阿尔法。 傅业国先跟她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谢璟走过来,第一时间往李裴然身后还开着的车门瞟了一眼。 知道他在找谁,李裴然没卖关子直接道:“于帆有事要提前回b市,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机场了。” 谢璟明显愣了愣,李裴然离得近,被他眼底那一瞬间错愕又迷茫的情绪所感染 分卷阅读28 ,不知为何情不自禁在心里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转身往饭店大门走去。 从空姐手中接过登机牌,于帆转身走进机舱,这趟航班旅客意外得多,他踩着点登机,没想到头等舱都已经快坐满了。 于帆的座位靠窗,邻座是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是跟爸妈一起出行的,父母就坐在过道对面的位置,见他过来,忙叫孩子起身给哥哥让一让。 于帆脸嫩,五官又精致,即便帽子口罩全副武装,仅凭露在外面的眉眼也能让人错把他当成十八九岁的青春男大,落座后还听见小女孩的妈妈悄声跟丈夫咬耳朵:“那小帅哥长得挺好看的。” 丈夫回道:“戴着口罩,应该是个明星吧。” 于帆只当没听见,从口袋里翻出耳机,却这时,手机嗡嗡一阵震动,他瞥了眼屏幕,赫然显示着谢璟的名字。 指尖悬停在接通键上方踟蹰不定,头顶忽而又响起空姐礼貌的提醒:“您好先生,我们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还请关机或者调整成飞行模式,谢谢配合。” “抱歉。” -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手机从耳边拿下,谢璟靠着餐厅走廊冰凉的大理石墙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傅业国掐了烟从旁边洗手间走出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没打通?” “应该在飞机上。”谢璟道。 傅业国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宽慰:“反正人都已经回b市了,也跑不了,等回头你俩见了面再说。走,先进去吧,让梁导他们一直等着不太好。” “嗯。” 飞机平稳飞行,降噪耳机隔绝了发动机的嗡鸣和机舱内旅客们的交谈声,于帆将卫衣兜帽拉下来盖在脸上,头歪靠着颈枕闭目养神。 耳机里助眠的轻音乐舒缓流淌,通常来说这对于帆并没有什么用,但今天许是太累了,曲子切换到第三首时他就已经坠入梦乡。 舒缓轻音乐被足以掀飞天花板的尖叫和掌声所覆盖,灯光璀璨的年终庆典现场,那是他和谢璟第一次见面。 彼时的于帆刚出道便成绩斐然,凭借在名导作品中的优异表现拿下明珠奖最佳男主提名,有人骂他资源咖,有人嘲他名不副实,但都不得不承认他的确红得如日中天。 那会儿带他的经纪人叫唐辛,玩营销这块儿也是个中好手,主张于帆和同公司的另一位顶流魏之宁打擂台,力争尚狄一哥之位。 而作为魏之宁好友的谢璟,对他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 庆典现场的擦肩而过,略带敌意的交锋,最后统统凝聚成谢璟不经意看向他的冷淡眼神。 啪—— 场景骤然切换,行驶中的轿车后座,双目猩红的姜树才一巴掌将他掼在车门上,狞笑着用手背拍打着他的脸,极尽羞辱之词:“你当自己是什么稀罕宝贝?不过是你姐拿来挽留男人的玩意儿!老子能扶你上去,照样也能拉你下来!” 轮胎急刹摩擦出刺耳异响,下一秒车门霍然洞开,冷风袭来,天旋地转中于帆被掐着脖子丢出车外,重重栽倒在地,一抬头眼睁睁看着车子喷着尾气没入夜色尽头。 这痛苦又屈辱的历历往事一刻也不曾从他身体里远离,总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忽然卷土重来,折磨他的神经,击溃他的灵魂。 睡梦中的于帆呼吸急促,身体不安地动了动。 梦境还未结束,于帆趴伏在地,零下几度的寒风几乎要将只裹了一件单衣的他吹透,他想他的腿一定是摔断了,再不然就是胳膊断了,否则怎么会浑身剧痛站立不起。 路面持续有车辆呼啸而过,失温令他意识逐渐模糊,有那么一瞬间,于帆以为自己会冻死在那儿。 等明天一早太阳升起,人们发现他曝尸街头,然后各大社交媒体的头版头条争相报道,他就这样以一种极其荒谬的方式结束了可笑的一生。 那些向来刻薄的媒体记者会怎么写他呢? 不重要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于帆,如果有下辈子,请你一定不要再这样活。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车缓缓靠过来泊停,他听见车门打开,有人走了过来,视野内出现一双穿着高定皮鞋的脚。 飞机遭遇气流的一下颠簸,将于帆从睡梦中彻底拽醒,他睁开眼盯着前方座椅靠背癔症了几秒钟,脑海中倏而冒出一句话:他和谢璟之所以会到如今这步田地,或许就是因为没能有一个好的开始。 摘掉耳机,机舱内各种各样的嘈杂动静灌入耳中,于帆挪动了一下僵硬麻木的身体,这时,他听见邻座那个小女孩操着天真又惊讶的口吻对自己说:“哥哥,你怎么哭了?” 于帆怔住,后知后觉地伸手往脸上一摸,竟摸到满手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谢老师: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他倒先跑了? 第20章“这才是现实,懂了吗?” 清晨七点多钟,于帆被窗外直直照进来的明亮日头硬生生晃醒,才发现是自己昨晚睡前忘了拉主卧的窗帘。 这套位于b市中心地带的三百多平的房子,是他前些年在圈中打拼到最后攒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成果。 现在想想,得亏当时听了一个朋友的劝说毅然决然买下这套房产,才让他不至于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后,再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翻身下床去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起来,室内再度陷入昏暗,于帆踢掉拖鞋重新一头扑倒在床上,原想睡个回笼觉,奈何前阵子在剧组养成的生物钟让他清醒无比。 拿过枕头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和托养中心那边约的是上午十点,想想也不早了,索性起床洗漱。 拉开卧室门,昨晚带回来的那一大箱行李还呈铺开状态静静躺在客厅地板上,于帆捂嘴打了个哈欠从箱子旁边绕路过去,径直往洗手间走。 半个多小时后,他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甚至吹了个头发,清清爽爽地拎着车钥匙出门,家里的厨房虽然设施齐全,却向来如同摆设,于帆自然也没有做早餐吃的习惯。 电梯直抵地库,他那辆黑色宝马7系停在固定车位,有些日子没开,引擎盖上还让不知哪儿来的流浪猫留下几枚清晰爪印。 从星海湾小区到托养中心将近一个小时车程,这条路于帆常走,十次有七八次都堵,没想到今天b市的交通还算给力,到的时候才刚过九点一刻。 车子驶入停车场泊停,于帆坐在车里掏出手机,先给通讯录里一个叫张蕊的人拨了个电话出去。 她是于帆请给于淼的护工,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能二十四小时陪护在病人身侧,开的薪水自然不低。逢年过节于帆还会给她发点大额红包什么的,毕竟于淼情况特殊,他又不 分卷阅读29 能时常陪在身边看顾,施些恩惠,对方才能尽心尽力。 结果证明了于帆是对的,他出钱给于淼请护工的这个事,他爸妈那边并不知情,还当张蕊是托养中心的工作人员。而且为了避免跟父母撞上,于帆过来探望于淼的时间向来都是错开的,这一切少不了张蕊从中打掩护的功劳。 铃声响了许久,那边没人接听,于帆耐着性子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 坐车里等了一会儿,于帆耐心告罄,虽然约的是十点,早几分钟应该也没事,他这样想着,推门下车。 这家托养中心基础设施不错,绿化程度也高,u字型欧风楼宇坐落在一片绿意葱葱间,前有喷泉后带花园,天气好的时候,鸟语花香风景宜人。 于淼住的病房在东面五楼,是个vip套间,每月费用高昂,她在这里住了将近三年,钱这块儿大头都是于帆出的。 电梯抵达五楼,于帆出来后轻车熟路地左拐径直往前走到第四扇门,棕色实木房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敲,里头无人应答。 前天下午张蕊突然打电话给于帆,说于淼最近状态有些好转,偶尔也会有清醒的时候,让他得空可以过来探望一下。 这或许是近段时间里,对于于帆来说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他推门走进去,意外的是屋内此刻空无一人,于淼经常用来盖腿的那条米色毯子丢在床尾,轮椅却不见了。 于帆皱了皱眉,心底泛起不祥的预感,刚把手伸进兜里往外掏手机,这时,走廊响起一串脚步声,夹杂着有人交谈的声音。 他转头朝门口看去,那里,于父于母推着女儿的轮椅边跟护工张蕊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边往里进,却在看清屋内站着的人是谁时,二位脸上的笑容齐刷刷消失,仿佛对面那人并非他们许久未见的小儿子,而是某个恨之入骨的仇敌。 “你怎么会在这儿?”于父寒着脸对于帆怒目以示:“谁允许你来的?” 于帆手还抄着裤兜,闻言一哂:“这里是公家的地方,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谁允不允许那一说。” 于父被他这话刺激得大步跨进屋,于母紧随其后拽住了丈夫胳膊,嘴里念叨着别激动,可从始至终她眼神都没在儿子身上多做停留,仿佛已经将其当成了空气。 于帆立在屋中央,面前是自己的生身父母,这一幕颇有些剑拔弩张,可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显得云淡风轻极了,也或许是装的。 须臾后,他扭头先对还站在门口的张蕊道:“张姐,你先推我姐去楼下花园转转吧。” 张蕊心领神会,推着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只布娃娃发呆的于淼离开了。 将姐姐支走,腾出战场,于帆先是从容地走过去把门带上,然后转过身来面对他的一双父母。 于父面色铁青:“我不准你再来这里,听见没有?你姐她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让你给害的!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让我给害的?”于帆短促地冷笑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道:“不,爸,这一切都是姜树才害的,他就是个畜牲,禽兽,垃圾,他害了我姐一辈子,还有我的一辈子,他死不足惜!” 于父瞪圆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一个来回,于帆的话似乎令他一时想不出词汇来反驳,转而怒道:“你滚!现在就滚!以后你姐的事不用你来操心,花你这个白眼狼的钱,我怕是晚上要做噩梦!” 于帆缓慢地笑起来,眼神悲凉:“你们花着我卖身的钱逍遥自在的时候,不是挺心安理得的?” “你……”于父被气得后退两步,右手紧紧摁着胸口,抬起另一只手颤巍巍指着儿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于帆站在那儿,只觉可悲可笑又心如刀绞,他仿佛一挺整装待发的机关枪,子弹打出去就收不回来。 “爸,您现在捂什么胸口,当初姜树才隔着一扇门把您刚满十八岁的儿子压在书桌上艹,您不照样跟没事儿人一样吗?” 于母扶着站立不稳的丈夫坐在床上,扭脸厉声呵斥儿子:“别说了!你爸他当时并不知情!” 于帆此刻的大脑已经完全麻木,只剩一张嘴本能地吐出锥心之言:“我还当爸您胸怀宽广呢,原来也分事儿啊。” 于母终于忍无可忍,冲过来扬手狠狠甩了于帆一记耳光,冲他嘶吼出声:“孽障!我就不该把你生出来!” 于帆被打得偏过头去,定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脸来红着眼圈看着于母道:“妈,您当初是不该把我生出来,活在这世上真的太他妈痛苦了。” 尾音颤抖着,几乎带上了哭腔。 于母被儿子说这话时候的神态冲击得愣在那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于帆没给她这机会,低头抹了把脸,那一瞬间的脆弱仿佛只是暂时的假面,重新抬起头来后他表情又恢复了冷漠,对父母下通牒道:“实话告诉你们,这家托养中心的钱是我出的,护工也是我请的,以你们目前的经济水平,恐怕连楼下最简易的一个床位费都付不起。爸,您口口声声让我滚,但我一句话,院方就可以拒绝你们再来探望我姐,这才是现实,懂了吗?” - 张蕊推着于淼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于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神发空地发着呆,右半边脸有着一道无比清晰的巴掌印。 张蕊和田晓乐一样从来不是多嘴的人,雇主给钱她办事,其余一概不关心。 将轮椅推到于帆身旁,张蕊轻声道:“于小姐今天心情还不错,你们姐弟俩聊聊天吧。”她说完转身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将空间留给这对姐弟。 于淼一副瘦伶伶的骨架上套着件米黄色毛衣,鬓边甚至有了白发,整个人单薄而憔悴,眼神空洞失焦,已经完全看不出多年前那个光彩照人的视后模样,更是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又或者是开败的山茶花,整朵从枝头凋落,陷进泥里糜烂。 她臂弯时时刻刻都搂着一只布娃娃,连睡觉都不肯放手,那是她的宝贝,她给它取名叫杉杉。 杉杉,是她胎死腹中的孩子的小名儿。 此刻的于淼垂头旁若无人地哼着小曲,手里捏着一朵叫不上名字的白色小花,应该是刚刚在花园里摘的。 于帆靠在她膝头,抓着她的手,喊了一声:“姐。” 于淼无知无觉,完全不理会,只一味哼着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姐。”于帆又试探着喊了一声,于淼大脑像生了锈,接收外部信号的反应速度比正常人要慢上许多,眼神终于稍稍聚焦,抬眼朝他看过来。 于帆鼻子一酸,眼眶蓦地发起热来,于淼看过来的这一眼几乎击溃他全部的支撑,缓了缓,他才迎着于淼的目光,颤声问:“姐,你恨 分卷阅读30 我吗?” 于淼静静看着弟弟不说话,良久,将手里那束小花塞到他手里。 于帆突然想哭,他确实也需要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 他缓缓伏下身体趴在于淼膝头,闻着姐姐衣服上洁净的洗衣粉味道,感受着姐姐一边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发顶,一边温柔地哼着歌。 她哼的是那首耳熟能详的曲子。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于帆感觉心脏像被钝刀生生豁开一个口子,任由穿堂风呼啸而过,灵魂也被撕扯成片片飞灰,他张嘴哑着嗓子跟唱:“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那座南方小城度过每一个的夏夜,风总是凉爽的,空气中搅动着泥土与青草的混合气息。 姐姐骑着自行车驮着后座的他,于帆摇晃着脚丫,月光照亮回家的路,他们唱着似懂非懂的歌词,清脆童声合着车铃,沿途撒下一段段稚嫩旋律。 我知道半夜的星星会唱歌 想家的夜晚它就这样和我一唱一和 我知道午后的清风会唱歌 童年的蝉声它总是跟风一唱一和 当手中握住繁华 心情却变得荒芜 才发现世上一切都会变卦 当青春剩下日记 乌丝就要变成白发 不变的只有那首歌 在心中来回地唱 w?a?n?g?址?f?a?布?页?i???u???e?n?2??????5???c?o?m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 【作者有话说】 谢老师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21章你还想往哪儿跑? 于帆从于淼病房出来时,外面日头正盛,他下了楼慢步走到停车场,拉开门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开走。 情绪刚经历一番大起大落,整个人近乎虚脱,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后,于帆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半多,正是午饭的点儿,奈何他没什么食欲,又无处可去。 家更是不想回,一想到客厅地板上还躺着那只亟待整理的行李箱就头疼,但他心里也清楚,这并非根本原因。 最主要还是,太冷清了。 三百多平的平层,除了卧室洗手间,其余全部一气打通,什么客卧书房一概不要,装修也走的现代极简风格,主打黑白色系,一眼望去空旷冰冷,都不像个家了,更像什么艺术品展示厅。 早知道就不该买那么大面积的,没有一丝人味儿,但话又说回来,跟他这个孤魂野鬼倒也相配。 想想还挺可悲,于帆十七岁出道,到如今也算圈子里的老人,不仅交心的朋友屈指可数不说,竟然连狐朋狗友都找不到半个,这种时候想消遣都没有门路。 曾经也是能找到的,不过在他失势后全都一哄而散了。 于帆一面思考着接下来去哪儿打发时间,一面惯性点进微信开始刷好友圈,他朋友虽然不多,但微信好友圈却热闹得像一大早刚开市的菜场。 熟悉的不熟悉的,仅有过一面之交的,各种正式或非正式酒局上碍于人情顺手加的,甚至有些人原本在之前他出事当晚就快速切割干脆利落地把他的好友删了,后面还能腆着脸加回来,也是勇气可嘉。 于帆手指滑动屏幕心不在焉地往下刷,在看到某条好友圈内容后,蓦地顿住。 那是一条来自苏鹤宇十几个小时前发的动态,长长一段文字,写得颇为真情实感。 『出道这么久,头一次遭遇前所未有的至暗时刻,感慨一句果然人心隔肚皮,这回真让我见识到了。 旁的不想多说,在这里最需要感谢的还是谢老师,谢谢他能在危难时刻顶着诸多非议拉我一把,让我感受到这个冰冷的圈子里起码还存在着那么一丝温暖,我会永远铭记并珍惜这份难能可贵的情谊。(爱心)(爱心)(爱心) 底下还附了张合影,是穿着戏服的谢璟,以及站在他旁边同样身穿戏服对着镜头比耶的苏鹤宇。 于帆将照片点击放大,直勾勾盯着屏幕里谢璟那张微微勾起唇凝望着他微笑的脸看了许久,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摸上去。 啪嗒,一滴眼泪猝不及防砸上屏幕,刚好盖在照片里谢璟的胸口,接着是更多,两滴,三滴,四滴……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伸手抹掉。 手机咔嚓锁屏,于帆用手背胡乱揩了两下脸颊,发现根本止不住,扭身去够副驾中控台上的纸巾盒。 来电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瞥一眼屏幕提示,于帆吸了下鼻子,划开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元气十足的悦耳女声:“哈,我还以为又会是你那助理接呢,看来这次运气不错嘛。” 谈一诺,于帆在圈中为数不多的知交好友之一,当初就是听了对方的劝告才促使他买下星海湾小区的那套房产,这位靠脸被选进四小花旦的万年花瓶女明星,大概是于帆见过的最喜欢谈恋爱的人,没有之一。 用她自己的话说,“男人对我来讲就像衣服,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一场晚宴只准备一套礼服。” 她活得潇洒,被网友嘲在四小花旦中实绩垫底也从不在意,很有一种游戏人生的心态,身上永远带着一股子蓬勃向上的生命力,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也不回头,反倒会觉得酣畅淋漓的那种人。 于帆能和她成为朋友,大概也因为二人性格在某些方面有着相似之处,简而言之就是,能聊到一起去。 透过电话于帆隐约听到那边有狗在汪汪叫,谈一诺养了条串串犬,是几年前在片场捡到的一条灰头土脸的流浪狗,取名诺诺,天知道她为什么会给一只狗起跟自己相同的名字。 如今的诺诺早就被养得毛发油光水滑,品相丝毫不输赛级名犬,还很亲人,回回见了于帆都摇着尾巴扑上来。 “你在b市?” “对呀,我刚杀青嘛,目前待业在家,无聊得很。你那部戏什么时候杀青呀,我好些日子没找你喝酒了。” “那就现在吧。”于帆道:“我昨晚回的b市,正想找地方喝酒。” 谈一诺在电话那头爽朗大笑:“那敢情好,你直接来我家吧,去外面还得现找地方,麻烦。” 通话挂断,屏幕跳回之前的界面,于帆面无表情地盯着苏鹤宇那条好友动态又看了两三秒,退出微信将手机锁屏,丢回到中控扶手台上。 驱车抵达谈一诺家,也是一处隐私性不错的高档小区,除她以外还住了不少明星,算是b市榜上有名的几个明星集聚地之一。 和于帆一样,谈一诺也非b市本地人,自己一个人住一套房子,外加一条狗,还有个厨艺很好的保姆阿姨,平时不常来,只在需要做饭的时候 分卷阅读31 才买好食材登门。 谈一诺抱着狗过来给于帆开的门,屋里暖气打得足,她穿一身宽松睡衣,上面印染着硕大的卡通图案,头发用鲨鱼夹挽着,五官是非常明艳大气的浓颜系,不愧为四小花旦颜值之首,素颜也很能打。 站在玄关处就闻到一股饭菜香,这会儿已经是下午快两点,也不知她吃的是哪顿饭,巧的是于帆连着饿了两顿,还真被勾起食欲来。 换好拖鞋进屋,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已经摆满客厅的大理石茶几,谈一诺家没餐厅没饭桌,说是小时候家教严,爸妈不允许吃饭掉米粒,一掉就拿筷子打她手,导致她对饭桌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如今在自己的房子里从来都是盘腿窝在茶几旁吃饭,怎么自在怎么来。 谈一诺走到客厅放下怀里的狗,往沙发上一指示意于帆随便坐,然后趿拉着拖鞋去旁边酒柜里取杯子,顺道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嘴:“阿姨,酒呢?” 保姆阿姨哎了一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握着一只椭圆形玻璃醒酒器,里头盛着醒好的红酒。 于帆蹲下身去逗诺诺,听身后它的主人谈一诺笑着对自己道:“今天说好啊,不醉不归,我挺长时间没跟你一起喝酒了,你是开车来的吧,记得先叫好代驾。” 保姆阿姨做完自己的事情后就先离开了,剩下于帆谈一诺俩人围着茶几一顿饭从天亮吃到快天黑,菜没动多少,红酒开了两瓶。 谈一诺是女明星里少有的海量,于帆喝得不多,顶多微醺,期间还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上两眼,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子。 谈一诺瞅着他表情,终于找机会问出口:“哎,你和谢璟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其实于帆和谢璟谈恋爱这事,谈一诺是一直等到他们分手后才知道的,足以见得这俩人保密工作做得有多好。 身为朋友她对于帆性格很了解,也知道发生在对方身上的那些倘若换个人极有可能就撑不下去的糟烂事。 但他竟然会跟谢璟谈恋爱,这件事还是让谈一诺感觉很震惊。 震惊他们为什么在一起,也震惊他们为什么会分,总而言之,对于谈一诺来说整件事都是个谜。 “没什么情况,”于帆说这话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那样呗。” 谈一诺失笑,“就那样是哪样呀?” 她大于帆一岁,有时候会不自觉地把他当弟弟看待,语气温温柔柔道:“我听说,谢璟是推了严导为他量身定做的本子转头去接的《藏锋》,因为这事俩人还差点闹崩。要知道严导当年那部《魔山》可是帮谢璟拿下最佳新人奖的,对他有知遇之恩,冒这么大风险,他难道不是奔着想挽回你俩的关系去的?” 于帆眸光微烁,顿了顿,说:“我不知道这个事。” 谈一诺笑起来:“你不知道,不代表它没发生呀。” “他不告诉我,我就装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就是没发生。” 谈一诺被他的歪理折服,哎哟了一声,感慨:“你这哪儿是谈恋爱呀,简直跟打仗一样,非要争个输赢才行。” “是啊,”于帆盯着面前红酒杯,幽幽道:“他已经赢下一局了。” “怎么说?” 于帆想了想,直接拿过手机点进微信好友圈拉到苏鹤宇那条动态,递给她看。 谈一诺放下撑着脑袋的手凑近看一眼,不明所以:“这是?” 但身为女性的敏锐直觉让她很快反应过来,捂着肚子笑弯了腰,满脸的不可思议:“天呐,于帆,你不会是在吃这个苏鹤宇的醋吧?” 于帆脸色刷地黑下来,迅速收回手机,闷头将面前杯子底剩下的那点红酒一饮而尽。 谈一诺笑够了,突然咦了一声,推着于帆肩膀,“快,把苏鹤宇那条动态再给我看下。” 于帆以为她还要继续嘲笑自己,说什么也不肯给了。 谈一诺伸长胳膊从身后沙发缝里捞出自己的手机,对他笑眯眯道:“听话,姐在帮你破案呢。” 一分钟后,两支手机并排摆在茶几上,共同展示出苏鹤宇的好友圈。 “瞧,”谈一诺指着屏幕道:“我这边是看不到他新发的那条动态的,但前天的就可以,说明他并没有把我屏蔽……”她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是那种一眼看透幼稚伎俩的无语的笑,“这人该不会专程发的仅你可见吧?” 于帆在谈一诺家待到夜里八点多离开,赶上晚高峰,b市折磨人的交通终于恢复了本来面目。 好在代驾司机开车算稳的,没有猛踩油门和急刹,他窝在车后座,红酒的后劲儿慢慢泛上来,眼皮子开始发沉,索性裹着衣服睡了一觉。 这一觉没做任何梦,醒来车正驶进小区地库,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颠簸让于帆神志回炉,前挡风玻璃雨刷器来回摆动,两侧车窗蒙着白茫茫一片。 怪不得睡梦中会觉得冷,原是下雪了。 晃晃悠悠地下了车,又晃晃悠悠地走进电梯,刚睡醒的身体愈加畏寒,于帆双手抄兜靠着轿厢壁打起哆嗦。 错综复杂的负面情绪像浪头迎面拍来,脑海中又闪过不久前谈一诺的话,所以苏鹤宇这是在挑衅他吗? 谁给他的勇气? 显然是谢璟。 于帆越想越恼,酒劲儿还没消,对着空气大骂某人混蛋王八蛋。 楼层抵达,他抬脚走出轿厢,这小区一梯一户设计,出来就是个电梯间,迎面正对着入户门,此刻门旁边的端景柜前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乍一看宛如鬼魅。 于帆蓦地愣住,对上谢璟直直看过来的幽深眼神,一瞬间酒全醒了,在原地呆立数秒,扭头拔腿就跑。 奈何电梯门已经合上,只能转向消防通道,但还是太慢了。 谢璟一个箭步追上来,拦腰把人抱住,臂膀锁紧,灼热鼻息喷薄在于帆耳侧,低沉声线压不住咬牙切齿的情绪。 “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现在见了我还要跑,干了坏事心虚是不是?你还想往哪儿跑?” 【作者有话说】 小船儿:艹,他不会听见我骂他了吧? 谢老师:你骂我骂的还少吗? 第22章于帆要开始报复了 “滚!你才心虚,放开我!” 于帆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面挣扎一面嘴上不饶人地反击,奈何力量实在悬殊。 谢璟比他高更比他体格壮,因为演过多部打戏的缘故,颇会些擒拿术,单手就把人抱得双脚离了地,大步走到入户门前,沉着脸说:“开门。” 于帆自然不肯配合,他最近也学了不少拳脚功夫,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抬手朝后来了个肘击,正中谢璟胸口。 他闷哼一声,臂膀力道却未减半分,顺势腾出另一只手一把擒住怀里人的手腕。 于帆家大门用 分卷阅读32 的是指纹锁,俩人分手后他就果断把前男友录入的指纹记录给删除了,谢璟也是没辙,索性抓着他的手去摁指纹解锁。 滴滴两下,门应声而开,谢璟半拖半抱地把人往屋里带,没防住被于帆一口咬在手腕处,吃痛皱眉,遂用虎口卡住下巴扳过他的脸道:“你是狗吗,动不动就咬人?” 于帆红着眼睛恶狠狠瞪他:“是,所以你赶紧去打狂犬疫苗,不然明天就暴毙身亡。” 饶是已经清楚这人有多牙尖嘴利,谢璟依旧被气得不轻,寒着脸照着他屁股狠狠来了一巴掌。 于帆被打得身体一抖,开始更加剧烈地对着谢璟拳打脚踢。 两人一路从玄关折腾到客厅,屋里没开灯,谁也不曾注意到地板上还躺着那只敞开的行李箱。 混乱中谢璟脚后跟让箱子把手绊住,重心不稳地仰面朝后倒去,关键他还拽着于帆手腕不肯放,于是后者也被带着往前扑,一头栽进他怀里。 砰——即便厚实的羊绒地毯稍稍缓冲了撞击的力道,但谢璟倒下时后背正好擦过大理石茶几锋利的边缘,一下钻心刺痛迅速扩散开来,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霎时间脸色都白了几分。 于帆趴在他胸口,缓缓抬头并撑起上半身,终于露出被惊到的表情,就这么怔怔看着谢璟也不敢动了。 谢璟第一时间扭头去找始作俑者,等瞥见那只安静躺在地板上的无辜的行李箱,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简洁有力的粗口:“靠……” 于帆快速从地上爬起来,他这会儿的神态堪称复杂,想继续张牙舞爪地凶人,但又有点诚惶诚恐,还隐隐担心谢璟的伤势。 层层叠叠的情绪在那双眼眸中更迭,谢璟就这么看着他,心里不合时宜地想,这生动的一幕要是被梁宴平瞧见,八成要亲自掌机为影史留下一段堪称教科书的经典演绎。 果然最成功的表演唯有真情流露。 缓缓坐起身,后背皮肤蹭着衣料火辣辣地疼,好在天冷穿得厚,伤得没那么严重,谢璟眉峰微蹙,板着脸冷冷地问:“还闹吗?” 于帆梗着脖子:“你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 谢璟直接笑了,道:“那你想让我用什么语气?夸着你哄着你?是谁捅出那么大篓子一声不吭就跑的?”他单手撑地借力站直了身体,朝前跨出两步,逼得于帆连连后退,脊背抵着墙壁无路可逃。 紧接着衣领被揪住,谢璟凑近了闻见一股子酒气,神色更加阴沉,“哦,还喝酒了,你挺能耐啊,给自己庆功去了?” 于帆被这一番火力全开的冷嘲热讽刺得又瞬间应激,这世上谁都可以用这种事不关己又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指摘他于帆的不是,唯独谢璟不可以。 凭什么?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可于帆要的就是对方旗帜鲜明的站队和无条件的偏袒,他知道谢璟给不了,但他就要这个。 一把挥开抓着自己领口的手,昏暗中于帆盯着谢璟近在咫尺亮若星辰的眼睛,语气轻蔑道:“谢老师,你如果是为了苏鹤宇的事来向我兴师问罪的,抱歉,我今天实在没心情听你说教,要么你改天再来,慢走不送。” 他说完这句抬臂将谢璟搡开,转身朝屋内走去,在身后人看不见的视野里,于帆深吸一口气,又颤颤呼出,他用力睁着眼睛,涌到眼眶里的泪水就这么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也不知是方才情绪波动太大让酒劲儿冲上来了还是怎么着,于帆往开放式厨房走的路上没防住又让地毯给绊了一下,险些平地摔,堪堪扶着旁边中岛台才站稳。 这一摔让他更加气不顺,感觉全世界都他妈在和自己作对,索性从冰箱里取出两听啤酒来,拉开拉环,咕嘟咕嘟灌下半瓶。 他其实也知道以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不能喝太多酒,可偏要以此来激怒谢璟。 于帆静静望着不远处谢璟脱掉外套往沙发上一丢,再走过去沿路拍开墙壁上的开关,一刹那,天花板四面八方的灯次第亮起,整间屋子重现光明。 “你怎么还不滚?”他握着易拉罐瓶身,凉意浸透他指尖,方才嘶吼过的嗓音透着沙哑,还有一丝欲盖弥彰的倔强,“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色厉内荏的嘲讽。 谢璟置若罔闻,一步步朝于帆走来,靠近后一言不发地劈手夺走他手里易拉罐,咣当一声搁在旁边大理石台面上,啤酒泡沫被震得飞溅开来。 “你——” “去洗澡。”谢璟不容置喙地打断,脸色冷峻得吓人:“一身酒气,脏得要死。” 他这会儿完全在气头上,面前的这个人,他气他胡闹,气他不懂事,气他面对自己也要竖起浑身的刺,更气他明明身体不好还偏拿酒精来糟蹋,无法无天,又自暴自弃。 他太气了,以至于口不择言起来,全然忘了脏得要死这四个字对于帆来讲有多致命。 但其实如果于帆稍微换个角度想想就能明白,谢璟之所以那么不敏感,正是因为他从未真正在意过这个。 在于帆看来那些过往烙印在自己身上的污点,在谢璟眼中,那是他的伤疤。 只是他的伤疤。 偌大的空间陷入可怕的死寂,大概有半分多钟,两人谁也没说话,而这半分多钟里,于帆表情始终很空,看向谢璟的眼神也空无一物。 就在谢璟心想于帆这是又在盘算什么法子来对抗自己的时候,他说话了,他点点头,说好,然后转身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 一路走一路脱着衣服,外套,羊绒衫,裤子,沿途丢了一地,两三分钟后,浴室传出放水的声音。 谢璟不放心跟过去,将衣服挨个捡起来,走进浴室看见于帆脱得只剩下内裤和衬衫,坐在浴缸边台阶上等放满水。 暖气温度还没打上来,这会儿室温还是有点低的,谢璟把收起来的衣服搁进脏衣篓,从架子上取下浴巾丢给他。 “酒还没醒,去冲一下得了。” “冲不干净的。”于帆语调平缓道:“一身酒气,冲一下怎么洗得干净,你说是不是?” 谢璟定定看着面前人,心下一沉,和于帆无数次交锋的经验让他预感对方还有后手。 果然,于帆要开始报复了。 他伸手来回轻轻拨着浴缸里的水,转过头来看向谢璟,然后说:“你知道吗,就在这个浴缸里,我和姜树才做过,不止一次。” 这就是于帆,他的睚眦必报从来都带着一刀子捅出去势必要鲜血淋漓从不落空的攻击性,对别人残忍的同时对自己更残忍。 在和谢璟的博弈中,他只要赢,赢就行了,哪怕挥舞着胜利旗帜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他不管的,就像现在,他清楚地看到谢璟的身体在自己这句话后明显僵住了, 分卷阅读33 如同站在战场上被迎面射来的箭矢当胸捅了个对穿,内心是痛并快意着,如此酣畅淋漓。 哗啦——浴缸水才放到三分之一,于帆就穿着衣服坐了进去,他抱膝蹲坐在里面,用手拨动着水自顾自玩了起来,脸上露出孩童般天真的表情。 头顶阴影笼罩下来,于帆仰起脸,看见谢璟来到浴缸边上,眼眸低垂居高临下地睨着自己,他手里拿着花洒,拨开龙头,先试了试水温,下一秒,带着冲击力道的水柱劈头盖脸淋在了于帆头上。 这一下完全是猝不及防的,于帆尖叫一声,随即就呛了水,眼睛也被水花浇得完全睁不开,挣扎着想爬起来,奈何浴缸内又滑又不好着力,手忙脚乱中还磕到了下巴,疼得他更是眼前一黑。 “谢璟!”他大叫:“王八蛋!”声音颤抖着,染上明显的哭腔,“我让你住手听到没有!住手!” 没用,水柱还在无情地朝身上打,一片白茫茫水雾中,于帆已经看不清谢璟的脸了。 他眼眶涩得发疼,生理性泪水止不住往下流,所有力气在这一刻从身体里被全部抽走,他弓起的单薄一片的脊背骤然放松,整个人朝后仰躺进浴缸,像是要就此把自己溺死在水里。 铺天盖地淋下来的水柱在这时停了,一双手伸进浴缸抓着小臂拢着后背将于帆从水里捞出来,他仍旧睁不开眼,但能听见呼吸声越靠越近,热热的扑在脸上,下一秒,后脑勺被手掌扣着往前一带。 谢璟吻住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本文计划下章开始入v啦,v章更新时间在下周一,当天会连更两章,感谢支持! 第23章风水轮流转 浴室雾气弥漫,地面墙壁到处都一片狼藉,水珠顺着灰白色瓷砖蜿蜒而下,像还未来得及打扫的战场。 于帆浑身湿透,薄薄一层衬衫衣料包裹着的身体在止不住轻微战栗,这一刻,冷是真实的,痛也是真实的,唯有嘴唇上的触感不真实。 谢璟亲了他,真不可思议,这一幕好似在梦中,却又让他唯恐真的在梦中。 如此不真实的一吻结束,于帆被摁着脑袋趴在谢璟肩头,听他叹息般的声音贴在自己耳畔问:“我搞不懂,你为什么总要口不对心呢?”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i?f?u???e?n????0???????????????则?为?山?寨?佔?点 胸腔内一点点漫上来酸酸胀胀的感觉,拉扯出鲜明抽痛,拽着他的灵魂回到人间。泪水在无声中淌了满脸,谢璟知道,于帆心想,他果然知道。 姜树才从未踏足过这里,他甚至不清楚于帆还有这套房产,自然谈不上什么在浴缸里做过。 都是谎言,是胡扯,换其他人也许真信了,只是谢璟太了解于帆的性格,也亲眼目睹过那个禽兽不如的人渣曾带给他的心理阴影有多难以磨灭。 倘若在这房子里真的曾发生过那些不堪,于帆断不可能继续住在这里。 然而,即便是如此了解于帆的谢璟,也依然受不了他总选择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向外界发起无差别攻击。 “小船儿,我们……” 谢璟喉结滑动着,欲言又止,他想说,我们打个商量行吗?以后吵架别再拿那件事当做你攻击的武器,这不叫脱敏,也一点都不聪明,简直傻透了。 可此刻于帆将脑袋埋在他颈窝越哭越上劲儿,好像要把人生前半辈子的委屈一股脑儿全哭出来,哭得谢璟心口发堵,只好闭上嘴的同时收紧臂膀,沉默着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半个钟头,或者更久,谢璟维持着屈膝蹲坐的姿势双腿开始发麻,浴缸里的水也放凉了,他才不得不抓着肩膀将于帆从怀里揪出来,盯着对方依旧盈满泪水的通红眼眶,心酸又无奈道:“真能哭啊,你眼泪怎么那么多?” 于帆泪痕还挂在脸上,面色却陡地一黑,顷刻间又恢复了浑身是刺的模样,哑着嗓子冲他有气无力地骂道:“滚。” 又哭又闹地折腾了个把小时,酒彻底醒了,人却虚脱,等于帆收拾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处于电量耗尽的状态,晕晕乎乎地把自己摔进床铺,只想蒙上被子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奈何谢璟那个杀千刀的偏不让他睡,过会儿又端了杯温牛奶进来,怕于帆酒后胃不舒服,硬逼着他喝下去。 于帆一直有刷过牙后就不再进食的习惯,哪怕只是一杯热牛奶,两人因为这事又僵持起来。 最后以谢璟揪着睡衣领子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于帆从被窝里拎出来,强行盯着他喝下去告终。 黑着脸将喝到一滴不剩的杯子塞回谢璟手里,于帆靠回床头,微抬起下巴,趾高气昂道:“我要漱口,但我不想动。” 谢璟刚冲了个澡,身上裹着之前俩人还谈着时留在于帆家的黑色睡袍,头发吹了半干,蓬松中带着点潮意。天花板暖黄灯光倾泻,照着那张英俊面孔,他眉形很好看,是许多男明星化妆都化不来的效果,因为眉骨生得好,窄脸高鼻梁,垂着浓密眼睫往下看的神态,几乎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感觉。 在听到于帆这话后,他笑着伸手揉了一把对方脑袋,说:“你就逮着机会可劲儿使唤我吧。” 两分钟后,于帆就着谢璟端到床畔的白开水漱了口,完事头朝后仰靠在枕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就这么看着他。 一时间俩人都没说话。 谢璟目光沿着于帆的眉眼鼻唇一路看下去,最后在微敞的睡袍领口处停留一瞬,克制地收回,撂下一句睡吧,转身离开。 “谢璟。”于帆从身后叫住他,声线略带紧绷:“你要去哪儿?” 谢璟回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反问:“这么晚了,你想让我去哪儿?” 于帆抿了抿唇。 谢璟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便又道:“我去睡沙发。” 转身之际,他终于听见于帆开口生硬地挽留,“你可以睡床。” 真是难为他了,谢璟心说,甚至连个恰当的理由都不愿意想。 “这样不太好。”他看着于帆一脸平静道:“分手了还躺在一张床上算怎么回事,我还是去睡沙发吧。” 于帆表情微僵,但很快被他找到了充足理由:“我家没有多余的被子。” “不用,暖气开着,我盖条毯子就行。”谢璟大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最后对他道:“晚安。” 咔嗒,主卧房门从外面带上,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于帆靠在床头凝望着紧闭的房门一动不动地看了半晌,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他就知道,谢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 他们彼此了解,也彼此折磨,一招一式都能准确无误地切中对方要害。 风水轮流转,现在,该他谢璟报复回来了,报复当初是于帆先提出的分手。 翌日清晨,于帆让李裴然一个电话叫醒 分卷阅读34 ,告知他去横店的机票田晓乐那边已经订好,后天上午十点多的航班,这两天他就自由活动,别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这么讲倒也并非出于不信任,只是不省心的艺人带多了,渐渐生出老妈子心态,就像于帆说的,事事都要操心都要管。 李裴然匆匆和他敲完行程就挂了电话,被这么一吵,于帆睡意全无,看了眼时间也才刚早上七点多,搞不懂那女人为什么偏要一大早打电话过来,可能就是单纯不想让他睡懒觉。 睡不着索性起床洗漱,趿拉着拖鞋往卧室门口走的时候,于帆心里想的是,谢璟还在外面吗?会不会已经走了? 拉开房门,客厅仍笼在一片昏暗中,地板上那只摊开的行李箱不见了,很明显是被谢璟收了起来。 于帆放轻脚步缓缓走到沙发旁,立在清晨宁静的焕然一新的空气中,垂下眼帘去看裹着毯子睡着的谢璟。 这么躺着睡,后背的摔伤也不知道要不要紧,上一次看他这样姿态松弛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时候?果然很多东西只有在发现真正失去的那一刻,才开始觉得可惜。 曾经的他们也是有过很多温馨美好的时刻的,即便心与心之间隔着一层纱又能怎么样?爱与不爱,多或者少,又能怎么样?是他太较真了,非要求个所以然来,却弄巧成拙,成了如今这结果。 后悔吗? 于帆听见心里有一道声音这样问自己,后悔和他分手吗? 你以失去为代价最终求来的那个答案,是让自己满意了,还是更加痛苦了呢? 面前沙发上,谢璟在睡梦中微蹙起眉,睫毛颤抖两下,于帆明显一惊,瞬间屏住了呼吸,等确认了谢璟并没有要醒的意思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嗡嗡嗡—— 于帆立在洗手台前,嘴里塞着电动牙刷,面无表情地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门口影子一闪,穿着睡袍的谢璟走了进来,俩人视线透过镜子交融一瞬,于帆看到谢璟嘴唇动了一下,便率先把目光撇开了。 弯腰吐出满嘴的牙膏沫,眼前光线陡地一暗,于帆抬起头,脑袋撞在谢璟伸到他头顶的小臂上,皱眉往旁边让了一下,扭脸问:“你干吗?” “拿牙刷。”谢璟边云淡风轻地回答,边从镜柜里取出他的那支深灰色电动牙刷,和于帆手里那支白瓷色是一套,当初俩人窝在客厅沙发上一起网购下单的情侣款。 于帆盯着他手里的牙刷,像看一枚亟待消灭的罪证,语气不善:“早知道给你扔了。” 谢璟四两拨千斤道:“那我就只能用你的了。” 于帆瞪他:“你恶不恶心?” 谢璟看他一眼,伸手点了点自己右边脸颊:“这儿还有牙膏沫。” 于帆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谢璟正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大理石中岛台旁边接电话边喝咖啡,对面放着一台几乎全新的咖啡机,也是俩人在一起那会儿买的,分手后就被于帆束之高阁,和厨房一样,主要起到了一个摆设的作用。 “我没忘,你让齐铭十点过来接我,星海湾小区,具体哪栋楼他知道,时间来得及。”电话那头应该是傅业国,谢璟讲话有条不紊,倒比经纪人还经纪人。 于帆从他面前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拉开冰箱门取出一瓶苏打水,扭开盖子正要往嘴里送,就见谢璟将手机从嘴边拿开,朝这边道:“保温壶里烧的有热水,一大早别喝冰的。” 于帆索性转过脸来正对着他,咕咚咕咚灌下几口冰水,用手背抹了下嘴角,一脸挑衅地看过来。 谢璟淡淡觑他一眼,没说什么,偏头继续和傅业国通电话去了。 早餐是谢璟叫的外卖,清粥小菜茶叶蛋,豆浆油条小笼包子,每样都买了点,因为不确定于帆想吃什么,毕竟他的挑食程度是根据起床气的大小来定的。 或许是那瓶冰水喝得通体舒畅,于帆买账地吃完一份南瓜粥,外加俩包子,又伸手拿出茶叶蛋来剥,剥好以后径直丢进谢璟碗里,说:“我饱了,你吃吧。” 谢璟抬眼看他,问:“真吃饱了?” 于帆抽出两张纸巾边擦手边唔了一声,完事拿起手机,刷开解锁。 谢璟搅着碗里的粥,不疾不徐道:“那我们来聊聊苏鹤宇的事吧。” 于帆滑动屏幕的指尖一顿,抬头看过来,眼神已然冷了下去,“我不想聊。” “为什么?”谢璟问。 “不为什么。”于帆硬邦邦抛来四个字。 “我是问,”谢璟定定看着他:“你搞苏鹤宇的理由是为什么?总不至于就是为了好玩吧?” 于帆沉默,眼底情状几经变换,之后扯了下嘴角笑道:“对啊,就是为了好玩。” 而他这一点伪装的笑,最终在谢璟一言不发却又重若千钧的注视下缓缓敛去。 良久,谢璟开口说:“行,我知道了。” 于帆原本已经条件反射地摆出了战斗状态,对方却偃旗息鼓,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不由皱眉道:“你——” “但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谢璟打断他的话,不带情绪道:“下次再做这种事,思虑周全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引火烧身。” 于帆怔在那里,看着谢璟把自己剥给他的鸡蛋一口口吃完,心绪纷繁杂乱,像沼泽上的气泡持续不断地往上冒,而他已经泥足深陷。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低头看一眼来电提示,是于淼的护工张蕊。 于帆本能地不想让谢璟知道太多自己家里的那些事,即便对方早已看过他最狼狈的一面。 起身快步走到卧室接通,手机那头,张蕊刻意压低的嗓音难掩焦急:“于先生,你现在有空来一趟吗?” 于帆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你爸妈今天一大早过来,说什么也要把于小姐带走。” 第24章原来是独守空房给闹的 齐铭驱车驶入星海湾小区,门岗那保安小伙儿居然还记得这车牌号,没等他开口就将抬杠放起,还拉开岗亭玻璃门笑着打了声招呼,也是齐铭先前总来接送谢璟的缘故,俨然混了脸熟。 轻车熟路开到于帆那栋楼前,齐铭停好车给谢璟打了个电话,约莫过去五六分钟,一道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挺拔身影出现在一楼大厅玻璃门后。 等谢璟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齐铭也是胆儿肥,居然敢调侃起自家老板来:“哥,怎么就你一人,我小于哥呢?” 谢璟凉凉地觑他一眼,齐铭立马收敛。 等一脚油门驶出小区,才听谢璟操着平铺直述的口吻淡淡道:“他早上有事先出门了。” “啊?什么事这么着急?” “不晓得,他没告诉我。” 不知怎的,齐铭隐约从自家 分卷阅读35 老板语气里咂摸出一丝幽怨味道来,心说,难怪这么低气压呢,原来是独守空房给闹的。 同一时间,于帆推开于淼病房门,屋内说话声戛然而止,围在于淼轮椅边的于父于母转过脸来,气氛一瞬间凝滞。 若有外人在,大概会觉得诡异,因为这里全然没有合家团聚的温馨,有的只是剑拔弩张的硝烟味儿,特别是于父,已然沉下脸来摆出与儿子对峙的架势。 于帆从身后将门带上,眼神冷淡地从几步之外的父母脸上扫过,到了今时今日,眼前这对面孔陌生又模糊的夫妇之于他的意义,甚至连大街上擦肩而过的路人都不如。 于父显然早有准备,先发制人道:“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还想拦着不让我们走?以你姐现在的情况,父母才是她的第一监护人,我们今天就是要带她离开这里,你无权阻拦。” 于帆闻言先是失笑摇头,而后不疾不徐地反问:“走?走去哪儿?别的先不说,就你们那点退休金,养活自己都够呛,还能拿出多余的钱来照顾我姐?” 于父脸色微僵,但很快又甩出狠话:“能不能的,那是我们一家子的事,就不劳你这个‘外人’操心了。” 要么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呢,于帆这一口伶牙俐齿,到底是找到了根源,在杀人诛心这件事上,父子俩针尖对麦芒,谁也别说谁。 于母原本在给女儿系围巾,听了这话皱着眉拿胳膊使劲儿搡了丈夫一下。 然而拜昨天那场撕破脸的争执所赐,于帆对自己这对亲生父母怀揣着的最后那一丁点可笑的希冀早已彻底烟消云散,他迎着父亲铁青的脸色淡定回击:“爸,您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吗?这么做别说什么是为了我姐,您不过就是看她在这儿住着,吃穿用度处处花着我的钱,面子上过不去罢了。现在是什么年月了,您还当自己有个富豪女婿呢,打肿脸充胖子,回头吃糠咽菜的时候都不知道找谁哭去。” 于父让他当面揭短,气得险些心梗,刚要破口大骂,却被于母伸手拦住,转过脸来看着小儿子正色道:“于帆,我和你爸早上七点多就到这儿了,原本一个小时收拾完办好手续就能走的,特地留了时间等你过来,就是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她落在儿子身上的眼神平和且冷淡,态度也更加理性,但就是这种不掺杂一丝情感的理性,带给于帆的冲击要远超过父亲的盛怒。 “你刚说你爸是为了面子才要带你姐走,那我问你,”于母目光灼灼看过来,一语道破:“你如此固执地一定要把你姐留在身边,难道不是因为想赎罪?” 从进门到现在,于帆态度始终都带着一种好似刀枪不入的平静坦然,却终于在母亲这句话后身体骤然一僵,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浇下一盆冰水,又或者是水泥之类的东西,将他四肢和口鼻全部封住,一动不能动,也张不开嘴,甚至连呼吸都停住了。 果然知子莫若母,藏在于帆内心深处最不愿承认的真相,就这么被母亲轻而易举地撕开血肉示于人前。 姜树才坏事做尽死不足惜,那他就真的无辜吗?如果当初他没有对着于淼讲出那些伤人的话,她还会变成今天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吗? 昨天那场争吵过后,他就曾趴在于淼膝头问出那句,姐你恨我吗? 是啊,在于帆的潜意识里,于淼合该恨他,恨他摧毁她的生活,打破她的幻梦,甚至还剥夺了她成为一个母亲的机会。 在于淼眼中,罪大恶极的恰恰不是姜树才,而是他于帆才对。 “……难道不是因为想赎罪?”好锋利的一句话,就像当初在姐姐病房外父亲扬手扇过来的那重重的一巴掌,怒骂声时至今日都震耳欲聋:“看看你干的好事!” 看看你干的好事,于帆,你一点都不无辜,所以才想赎罪。你用姜树才的恶行来标榜自己的正义,其实真正的正义不是这样的,你到底还是亲手摧毁了至亲的幸福,杀死了她的骨肉,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件事它都已经如此残酷地发生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e?n?????????5???????m?则?为????寨?佔?点 于帆站在那里,没来由感到一阵眩晕,而他面前,于父于母已经收拾好东西推着于淼的轮椅准备离开。 啪—— 擦肩而过之际,于帆猛地转过身一把紧攥住轮椅扶手,他湿润的眼眶里应该是有过泪的,但此刻表情却异常平静,冲着父母斩钉截铁道:“今天我在这儿,你们就别想把我姐带走。” 于母看着儿子一怔,刚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忽然,一道足以刺破在场所有人耳膜的尖叫声响起。 “啊啊啊啊啊——” 轮椅上的于淼毫无征兆地开始大喊大叫起来,声调凄厉万分,三人同时吓了一跳,于父弯腰想拦住发狂的女儿防止她跌倒,却被一把推开踉跄着坐在地上。 于淼虽身体孱弱,但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是无法控制自己力道的,就像婴儿下手从来不知轻重,于父胸口被她一拳捶得生疼,面色霎时白了几分。 于母绕到轮椅前抓住女儿胳膊想让她安静下来,但同样制不住,于帆双手摁着于淼肩膀,朝门外扬声喊道:“张姐!” 一直守在外头听动静的张蕊推门而入,身后还跟了名护士,俩人冲过来动作麻利地先用束缚带将于淼乱抓的双手捆在轮椅扶手上,再将她上半身也固定住,完事张蕊抬头对三位家属道:“于小姐这会儿情绪不太稳定,你们最好先出去一下,否则我怕她再受刺激。” 于父被于母从地上扶起来,捂着胸口一脸灰败地站在那儿,不知想到了什么,愣神般点点头:“好、好……” 退出病房,于父和于母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本以为女儿情况有所好转,可方才亲眼目睹的情形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看到了吗?还想带我姐走吗?”于帆冷不丁开口道,于淼这一发病,于父于母的意图只能打消。他抱着手虚虚靠墙站着,过往的种种遭遇让他早已被动习得草原上食肉动物一击必杀的残忍天性,总是在必要的时候展露出来,哪怕面对的是亲生父母也一样。 “就我姐目前这情况,你们有把握能照顾好她?” 于父沉着脸一言不发,于淼的尖叫声透过房门仍清晰传进耳朵里,抹了把脸,他认命道:“好,就依你,让你姐继续在这儿住着——” “等等,”于帆转过身来,面朝着父母,嘴角勾起一抹笑,慢条斯理道:“爸,妈,我话还没说完,我姐现在的情况呢,你们也都看到了,频繁探望对她的病情恢复并没什么好处。这样,以后你们就半个月来一次吧,我会让张姐和院方帮忙记录的,希望你们也能好好配合。” 那二位同时难以置信地瞪向儿子,于父指着儿子面门怒不可遏:“你说的什么话?难道我连探望自己女 分卷阅读36 儿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看来爸对这个决定不满意,”于帆敛起笑意,面无表情道:“那就改成一个月一次好了。” 于母再也无法维持理智,冲上来扬手要给这个忘恩负义的儿子一巴掌,于帆这次没让她得逞,一把抓住母亲的手甩开,退后两步看着已经将自己视若仇雠的亲生父母冷冷道:“你们闹吧,闹一次,期限就往上加半个月,过去你们贪图享乐依附姜树才而活,现在只能依附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们无能呢。” 于母死盯着儿子的脸,用万分寒心的口吻道:“于帆,我原本对你还抱有一丝幻想,可你竟然真这么绝情,身为一个公众人物,对自己亲生父母说出这种话,你就不怕我们找媒体曝光吗?” 于帆笑得拿手揩了下眼角泪花,缓缓道:“妈,你这说的好像是我的台词啊,曝光?去吧,我黑料那么多,不差这一个。” 滴滴——指纹验证成功,入户门应声而开,于帆进屋后先在玄关处站了片刻,目光缓慢扫过空无一人的偌大客厅,最后落在沙发中央叠放整齐的毛毯和睡袍上。 谢璟果然走了,意识到这一事实的于帆,心脏仿佛骤然被人拿什么东西剜去一块,空出的地方开始呼呼地往里头灌风,明明暖气开着,却吹得他浑身发起冷来。 慢吞吞脱掉外套换了拖鞋,其实于帆顶不喜欢回b市的,即便他的房子在这里,人际关系在这里,出道以后这么些年打拼的成果多半也都在这里,但他还是不喜欢。 这座城市从来都没有真正接纳过他,同样的,于帆也从未把这个自己生活了十余年的,用它宽广怀抱慷慨迎接着一茬又一茬北漂族前赴后继的繁华都市当成是他的家。 忘了曾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说离了故乡的游子就像无根的浮萍,于帆想,那他这种既离了故乡,同时还和父母恩断义绝的人,又像什么呢?大概只能用孤魂野鬼来形容了。 其实他不喜欢回b市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愿和父母周旋,每每跟他们见上一次面,总免不了要吵架,和骨肉至亲之间的争吵又何谈快意之说呢?哪怕最终占得了上风,对于帆来讲,都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消耗。 这种时候如果身边有人陪着该多好,可谢璟走了,只留下满屋子安静流动的空气,压得于帆有种溺水般的窒息感,他一步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捞过谢璟的黑色睡袍搂在怀里,埋头嗅着上面残留的气息,感觉到一种巨大的难以消解的寂寞。 出发去横店的那天,早上七点钟,田晓乐就敲响了于帆家大门,彼时于帆刚醒,正顶着黑眼圈和起床气在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田晓乐不愧姓田,勤劳地跟田螺姑娘有的一拼,给他带了早饭和咖啡,让于帆先填饱肚子,自己撸起袖子帮忙收拾行李去了。 于帆腾出空来去刷牙洗脸,田晓乐在他卧室按照嘱咐将从衣帽间挑出来堆在床上的衣物分门别类地叠好,再放进行李箱,收拾到中途,拎了件衣服跑过来问:“哥,你床上这件黑色睡袍也要带着么?” 于帆擦脸的手一顿,转过身来看了眼田晓乐手里的睡袍,眸光微烁:“带上吧。” 第25章#谢璟夜会神秘男子# 不同于在k市的与世隔绝,《藏锋》剧组转场来到横店后各方面都有变化,首先就是安保这块儿,作为国内规模最大的影视基地,横店在巅峰时期这里一天能容纳上百家剧组,哪怕如今影视寒冬,几十家也是有的,随之而来的粉丝狗仔直播代拍便更加数不胜数。 梁导还是老一派的思想,未杀青前禁止任何非官方物料流出,保持神秘性。不像有些酷爱炒作的导演,恨不得路透满天飞,片子还没怎么样,话题声量先吵上去,搞得满城风雨。 这样做也有风险,容易激起观众的逆反情绪,但老话说富贵险中求,明星都能走黑红路线,影视作品也是一样的道理。 记者和狗仔们卡着不让进,但挡不住过来探班的明星同行,其实与其说是探班,不如说是串门。 谢璟在抵达横店的当天下午就接到了同在这里拍戏的好友魏之宁打来的寒暄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顿饭。 魏之宁和他的剧组已经在横店驻扎了月余,他的身份早也不再是演员,几年前就在明珠电影节上透露过有转幕后的打算,如今已是手握最佳新人奖的新锐导演。 外界都传他是接下了白岑的衣钵,这么讲也有据可依,毕竟他现在手里的团队成员不少都曾是白导的御用主创。 和谢璟一样,在演戏这条路上魏之宁也还是当打之年,三料影帝并非他演艺生涯的巅峰,但他却选择在巅峰时期激流勇退,这份魄力让人佩服的同时,也让广大粉丝和影迷们万分痛惜。 曾有胆大的记者在魏之宁新电影发布会现场当着俩人的面儿把话筒举向他身旁的同性爱人白礼生,对于这位前偶像男团bathory的主唱兼门面担当,粉丝眼里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记者抛出的问题也相当直白辛辣:“你是不是出于私心不希望魏导继续演戏?” 镁光灯闪烁不停,有人趁乱起哄,媒体黑压压怼过来的无数只镜头下,魏之宁直接伸手拿过递到爱人面前的话筒,冲记者微微一笑道:“你们不要欺负他。” 眼下魏之宁在拍的这部电影是个年代戏,男女主都是他亲自去电影学院挑出来的纯新人,刚开拍那会儿网上有少量路透图释出,有人看了男主长相,都传他是小白礼生。后来定妆照出来,谢璟偶然刷到过一次,不得不说,某些角度看着确实有点像。 “你这么搞,白礼生他一点都不吃醋?” 影视城万盛街的一家老字号火锅店,谢璟和魏之宁坐在二楼一间包厢内,面前圆桌上摆着咕嘟咕嘟沸腾的鸳鸯锅,满屋子牛油飘香。 魏之宁辣得脸颊通红,还在一个劲儿地夹着红汤锅里的毛肚,他如今也算媳妇熬成婆,不用再怕什么第二天上镜水肿之类的问题。 相比之下谢璟就惨得多,毕竟演员和导演比不了,只能捞着清汤锅里寡淡无味的食材。 “吃醋?吃什么醋?”魏之宁喝了口解辣的酸梅汤,隔着袅袅升腾的锅气冲谢璟眨了下眼,他脸型和于帆有点像,都是线条柔和轮廓漂亮,五官精致到雌雄莫辨的地步,眼神更是清澈,哪怕年纪马上就要三字打头,依旧少年感十足。 也难怪当初俩人成了对家,即便在同公司也能打得轰轰烈烈,给内娱贡献出不少公关案例。 “我们家白老师大度得很,不像某些人醋坛子化身,动不动还拿分手当要挟,伤脑筋啊,你说对不对?” 魏之宁话里有话地显然是在映射于帆,这俩人的前仇旧怨先不论,当初魏 分卷阅读37 之宁和白礼生分分合合那会儿,谢璟作为好友也是近距离看了出大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轮到对方来调侃他了。 谢璟夹菜的手一顿,自是无言以对,只能付之一笑。 魏之宁虽然和于帆不对付,但真心拿谢璟当朋友,观察着他的脸色问:“怎么了?我看他前阵子还在网上为你出头说话,还以为你俩已经和好了呢。” 谢璟索性搁下筷子,端起手边杯子喝了口茶,淡淡道:“没和好,早着呢。” 魏之宁挑了下眉,用一句谢璟当年曾评价自己的话说给对方:“生命在于折腾,不过你也悠着点,就于帆那性格,我真怕他逼急了给你来个大的surprise,”他俏皮地比着手势:“不是惊喜,是惊吓。” 谢璟失笑:“你还挺懂他。” 魏之宁耸肩:“好歹我也跟他做了好几年对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 田晓乐绕过一扇屏风走到餐桌前,将手机揣进兜里:“哥,我结完账了,你要再坐一会儿还是咱现在就走?” 于帆收回临窗远眺的视线,看了眼时间,问他:“你吃饱了吗?” 田晓乐拍着圆鼓鼓的肚子:“饱得不能再饱了。”但高情商让他很快反应过来,忙问:“哥你还没吃饱?” 于帆摇摇头,站起身:“我也饱了,走吧。” 两人出了这家生意红火的潮汕粥店,迎面就是影视城堪称繁华的一条步行街,夜里九点多钟,街面上人群依旧熙攘。 横店这温度虽没有k市那般动辄低至零下好几度,但冬天的威力还是有的,于帆出来时忘了戴围巾,只好竖起衣领将羽绒服拉链拉到顶,抵挡不停往脖子里钻的冷风,却忽然闻到一股糖炒栗子的香气。 深冬的夜晚,这味道就像从孩提时代刮过来的一阵暖流,打在心尖最柔软的那部分,促使于帆目光四下逡巡,果然在对面一家火锅店后门的巷子口边上找见了卖糖炒栗子的推车。 “哥,要么你先回店里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田晓乐穿得也不厚,缩着脖子边打哆嗦边道。 却听于帆突然说:“我想去对面卖糖炒栗子。” 他言罢不等田晓乐反应,转身径直朝人行道的方向走去,从下决定到付诸行动之间毫无缓冲。 田晓乐都愣了,回过神忙拔腿追上去,“哥你不是说吃饱了吗?” 红灯倒计时还有二十几秒,两人停在路口等,离他们约莫十几米开外的绿化带旁停着辆面包车,车身灰扑扑像刚从煤堆里开出来,跟穿了吉利服似的,夜色掩映下完美隐身。 于帆好歹也是大红大紫过,对于这类车型很是敏感,所以刚往这边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大概率是狗仔们蹲点用的车子,这会儿贴了防窥屏的窗玻璃后头说不定正朝外举着摄像头。 而现如今他的身价,实在没有什么让狗仔蹲点的价值,这影视城明星扎堆,应该是在蹲别人。 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于帆对那辆面包车视而不见,只专心致志等待红灯倒计时结束,好过马路去买他的糖炒栗子。 这时,两道高挑身影从火锅店后门巷子口里并肩走了出来,闯入于帆远眺的视野内,其中一道身影他很熟悉,另一道仔细分辨后,同样熟悉。 是谢璟和魏之宁。 还没等于帆从猝不及防看到对面那俩人的错愕情绪中缓过神来,斜后方一道白光猛然晃过,他循着光转头看去,刚好捕捉到一只摄像机黑漆漆的镜头悄无声息地缩回了面包车窗户内,挡风玻璃徐徐升起。 “诶,哥,那不是谢——” 田晓乐抬手往街对面一指,扭头去找于帆,却只看见对方往远处走的背影。 “哥?” 于帆走到那辆面包车旁,抬手敲了敲驾驶座这边黑黢黢的车窗,片刻后,车窗降下,一阵浓烈尼古丁焦油混杂着饭味儿扑面而来。 司机是个其貌不扬的小眼睛年轻人,嘴上叼着烟,态度倒还蛮好,一眼就将他认出来,客气道:“哎哟,我说看着眼熟,原来是于老师。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我们搁这儿蹲谢璟呢,没拍你。”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听话,但于帆表情淡淡,问:“刚才拍了什么?” “谢璟啊,他跟魏之宁嘛,刚打那家火锅店出来的。”对方见他不信,还把摄像机取景屏举给他看,但防备心很重,车窗只降了一半,生怕于帆伸手抢过去似的。 屏幕里,几张照片轮播出动态效果,从那俩人并肩走出巷子口,到魏之宁胳膊搭在谢璟肩上呈现出一派亲密无间的姿态,狗仔的相机配置也高,两个人的脸都被拍得无比清晰。 “怎么样?”那年轻人大概也为自己蹲了一晚上的成果洋洋得意,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炫耀意味。 “角度找得不错。”于帆给予中肯评价,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解锁,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举到近前怼脸手速飞快地摁下几张照片。 从来都是狗仔拍明星,破天荒头一次明星把狗仔给拍了,那哥们儿一时间也懵逼至极,上半身条件反射地后仰,用力瞪大一双眯缝眼:“卧槽,你干吗?” “激动什么?”于帆将手机锁屏塞回兜里,双手抄着口袋目无波澜地看着他,恍惚间竟给人一种冷面修罗的错觉。 “你先告诉我,刚拍的那些照片准备怎么用?” 小眼睛抓了抓本就凌乱的鸡窝头,讪笑着说:“就随便拍拍,又没什么猛料,能怎么用?” 于帆道:“让我猜猜,魏之宁是同性恋,你拍了他俩勾肩搭背的照片,是打算造谣谢璟的性向吗?” 小眼睛一愣,于帆这思路他也是刚刚才想到,瞬间有种被人施了读心术的后怕,忙道:“就这么几张照片能说明啥?好兄弟就不能勾肩搭背了?” “能不能说明的,不都靠你们狗仔一张嘴吗?” “不是,于老师你听我说——” “标题就叫谢璟夜会神秘男子好了,把魏之宁的脸马赛克处理一下,剩下的就不用我教了吧。” 小眼睛先是愕然,随即明白过来,点头如捣蒜:“懂了,懂了懂了,交给我,都交给我,于老师您就请好吧。还有那什么,刚拍的我那几张照片……” “你做了你应该做的事,我又没什么好要挟的。”于帆冲他粲然一笑:“对吧?” 【作者有话说】 狗仔:坏了,他好像比我还熟练…… 求一些评论~~ 第26章偏偏于帆最讨厌任人拿捏 “卧槽,哥,你怎么又上热搜了?” 片场休息室内,齐铭蹭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捧着手机一个箭步窜到正低头看剧本的谢璟跟前儿,皱眉道:“哥你看这——什么鬼啊?” 谢璟偏头往 分卷阅读38 他手机屏幕上瞟一眼,只见文娱话题榜上赫然显示着一条带了自己大名的劲爆字眼——#谢璟夜会神秘男子#。 “这营销号是不是有病,还故意给人魏导的脸打码,这种谣也敢造,胆肥儿了真是。”齐铭气愤不已,他跟在谢璟身边年头久了,圈中人脉也积累了不少,对这些个狗仔工作室的套路门儿清,大多数时候营销号都拿钱办事,少有拍到料自己发出来的,不仅坏了规矩,也得不偿失。 “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是哪家的这么头铁,敢这么搞……” 齐铭说完拿着手机就出去了,助理这么勤快,谢璟便没必要操太多心,刚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剧本上,他自己的手机倒是响了。 电话是魏之宁打来的,语气跟齐铭差不多,只是添上了些许哭笑不得:“靠,你看热搜没有?哪个小天才想的这标题,我怎么就成神秘男子了?” 谢璟这时候倒还有心情调侃起好友:“让你那么久没曝光,除了粉丝谁还记得你,可不就成神秘男子了吗?” “我在意的是这个吗?”魏之宁无语道:“我在意的是这家营销号既然会打码怎么不干脆给我全身都马赛克掉,还让白老师看到热搜,一大早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不就跟你一起吃个饭吗,还能怎么回事?不说了,他飞机还有一个半小时落地,我现在要开车去机场了。” 谢璟拖着长腔哦了一声,悠悠道:“原来白礼生就是这么表现大度的。” “谢璟。”魏之宁郑重其事道:“你要是这会儿在我面前,我真的会冲你竖个中指。” 谢璟笑起来,对好友说:“忙你的去吧,放心,我这边有人在处理,热搜不会挂太久的。” 这边挂了电话,没一会儿齐铭就跑回来,给谢璟汇报起情况:“傅总说已经联系到那家营销号背后的公司了,对方认怂得很快,答应马上删博,还说他们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扯淡,造谣还能被逼无奈,说出去谁信啊,就知道这些杀千刀的营销号嘴里边儿没实话。” 事情已经搞定,谢璟也不想再多给眼神,道:“那就这样吧。” 齐铭显然气不过,愤慨道:“我看这回十有八九还是沈暨的团队在背后搞鬼,哥你没看话题广场上那些人都怎么零成本造谣的,骂你德不配位,什么男女通吃私生活混乱,好像他们亲眼所见似的。” 正说着,谢璟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经纪人傅业国打来的。 他划开接通,听傅业国开门见山道:“我找着偷拍你的那小子了,是壹线娱乐工作室的人,他们老板我熟,问出来了。” 他讲到这里停顿,谢璟和傅业国共事这么多年,知道对方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能让他这么反常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你就直说吧,是谁?” “还能是谁?我猜是上次搞苏鹤宇没尽兴,这回直接奔着你来了。”傅业国轻笑一声,话里多少带了点阴阳意味:“事情呢我这边已经处理了,但是先说好啊,以后这种家务事,你还是自个儿关起门来解决吧,再让我出手可是要加钱的。” - 上一次来横店拍戏是什么时候?时间太过久远,久远到于帆已经有些记忆模糊,唯一鲜明的印象就只剩下那会儿因为种种原因,他和谢璟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彼时俩人大概谁也没想到,几年后竟然会跟对方纠缠不清。 对于今天的拍摄,于帆还是怀着几分期待的,因为有两场和谢璟的对手戏,无论私底下恩怨几何,最起码到了戏里,他可以毫无挂碍地看向那双情绪涌动的眼眸。 但要说对手戏也不太准确,毕竟还有其他角色在,也不太能找到机会独处,其中一场是跟女主席筝,另一场则是和男二号苏鹤宇。 网?阯?f?a?b?u?y?e?????u?????n??????????????????o?? 作为这一代四小花旦里唯一进军电影圈的女演员,席筝演技不俗,长相区别于谈一诺那种的浓颜系,五官清冷疏淡,但很有故事感。略施粉黛后的那张脸出现在取景框里,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夜色下静静漂浮在水面上悄然盛开的一朵白色睡莲,整个画面就只有幽深的黑与无暇的白,淡到极致,反而生出惊心动魄的瑰丽来。 她性格也是孤傲冷淡的,但并非耍大牌那种,真要形容的话,颇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平心而论,除了谢璟,整个《藏锋》剧组最让于帆觉得演起对手戏时常会被对方带动起来情绪的,就只有席筝了。 当然,凡事都是对比出来的,有好就有坏,作为整个主创阵容里唯一一个没有大荧幕经验的演员,苏鹤宇的演技就完全不够看了。 这么想并非于帆苛刻,下午第三场5镜7次,梁宴平举着导筒喊了声卡,监视器后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起来。 “李祯的状态还不对,太外放了,收敛,收敛懂不懂,情绪要从眼睛里出来,而不是嘴。” 被当面批评的苏鹤宇站在那里一脸的局促和惶恐,梁导见他没个反应,脸色便又沉了几分,索性手一挥:“算了,休息二十分钟再来。” 苏鹤宇拍戏的悟性不够,但胜在勤恳好学,梁导说让休息他也没真敢休息,拎着剧本就巴巴跑去找谢璟取经。 那场被反复喊卡的戏正是韩锷和李祯的一次对峙,李祯表面痛惜昔日好友对圣上的不忠,实际他自己也有野心想从这乱局中分一杯羹,并试图拉拢韩锷加入己方阵营,但又不敢轻易暴露。 本来一段很有层次的戏,被苏鹤宇要么演成藏奸耍滑的反派,要么就是胸无城府的愣头青。 “这样吧,我来演李祯,你演韩锷,咱俩走一遍。” 谢璟这教法说白了就是让苏鹤宇抄作业的意思,不过时间紧迫,也无可厚非,还有关键的一点,苏鹤宇得能抄明白。 俩人开始走戏时,于帆就坐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看,每个人对角色的理解都不同,呈现出的效果也会有差异,因此他一眼就瞧出来,谢璟演的李祯是苏鹤宇理解的李祯,将对方惯用的小动作和微表情都学了过来,在此前提下又放进去一些堪称点睛之笔的润色。 这就等于是学霸拿学渣所知道的基础公式解了题,最后还能拿到高分,无他,但手熟尔。 最后一幕谢璟加了动作,一把拽住苏鹤宇衣襟逼视着对方眼睛念出台词:“如今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你若是我,又当如何取舍?” 这是他专门为苏鹤宇的李祯设计的,用肢体动作弥补了仅靠面部表情无法完成的戏剧张力。 结束后,苏鹤宇激动地当场鼓起掌来,佩服不假,但也略显浮夸。 “我去,谢老师,你也太牛了,就刚刚最后那一下,我感觉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几步之外的谢璟只笑了笑,忽然扭过头看向于帆这边,问:“于老师觉得怎么样?” 猝 分卷阅读39 不及防地被cue,于帆甚至连视线都来不及往回收,表情明显一滞,而他对面的两位,苏鹤宇递过来的眼神复杂而微妙,相比之下,谢璟倒显得坦荡真诚许多。 “挺好的。”于帆顿了顿,干巴巴地给出一句没营养的评价。 “你这夸得也太敷衍了点。”谢璟笑起来,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是我挺好的,还是苏老师挺好的?” 不知怎的,明明谢璟离自己还有两三米那么远,于帆却陡地生出一种被逼在墙角的强烈危机感,一瞬间汗毛都立了起来。 如果换作别人,可能再补上句好听话就糊弄过去了,偏偏于帆最讨厌任人拿捏,就那么抿唇看着谢璟不说话了。 场面一时间僵持,苏鹤宇瞅瞅于帆,又瞧瞧谢璟,按照他以往的性格大概会站出来打个圆场,但自从上回那件事之后,他正看于帆不顺眼着呢,巴不得对方下不来台,于是也不吭声,抱着手在旁边看起戏来。 远处响起执行导演何潇朝这边招呼的声音,打破凝滞:“三位老师,休息好没有?我们准备开始了。” "——第三场5镜11次,action!" 也不知是谢璟手把手的提点起了效果,还是梁导降低了要求想着与其反复磨戏不如后期一刀剪,重来后苏鹤宇ng了三次总算过了。 接下来挪到室外场景,京城韩府后院,有刺客夜袭,又是场打戏,但难度不高。 梁宴平拍打戏力求拳拳到肉的同时,也极尽可能地把人物都拍出飘逸出尘之感,道具师搬来几只鼓风机,根据演员走位以及机位来放置。 开拍前准备完成,导演一声action,摇臂镜头拉远,李祯的替身从屋内破窗而出,之后切中景,轨道镜头接上,苏鹤宇侧身躲过迎面射来的箭矢,又被身后的韩锷拽着肩膀退回屋内。 院内,一身玄色劲装的许惊蛰正在与人缠斗,同时眼观六路,抬头目光锁定房脊上埋伏的弓箭手,袖箭一甩,破风而出,一击毙命。 等韩锷和李祯从屋内出来时,许惊蛰已经杀到了第二波,满地尽是黑衣人的尸体,少年冷峻白皙的脸庞溅满鲜血,扭头朝这边喊道:“大人,你快走!” 话音未落,李祯已经提剑冲了上来,利刃割风而过,刺中他身后偷袭者的胸膛。 这一剑算是李祯的投名状,打给韩锷看的,向对方阐明自己的立场,今晚无论是哪方势力派来的刺客,众目睽睽下看到两人联手,局势已然明了。 许惊蛰疾退半步,李祯加入缠斗战局,一个漂亮的扫堂腿,掀起地面尘土飞扬。他这招完全是意料之外,而于帆的站位正对着一只鼓风机,风沙迎面袭来,根本躲避不及。 沙子飞进眼球,双目立刻刺痛不已,他来不及痛呼就捂着眼睛蹲下身去,远处响起导演一声卡,然后问:“怎么回事?” 于帆顾不上回答这问题,他视野内陷入一片黑暗,两只眼睛都被异物磨得生疼,想睁都睁不开,生理性泪水流了满脸。 混乱中不少人围了上来,有声音问:“是不是迷眼睛了?”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i????u???é?n?2?0???5?????o???则?为?山?寨?佔?点 “应该是,快去拿眼药水。” 手腕被一把抓住,谢璟低沉声线响在耳畔:“别用手揉,跟我来。” 于帆一颗心定了下来,点点头,任由对方抓着自己手腕,站起身跟随他往前走。 很快就又听见田晓乐紧张兮兮的声音,“哥,你怎么样?我这儿有眼药水。” 谢璟回答他:“这地方太暗了,去休息室。”又问于帆:“能看清路吗?” 两只眼睛都睁不开,哪里看得清路,但于帆无论如何都学不会在谢璟面前选择恰当的时机示弱,硬着头皮说:“能。”话音落,就在台阶上绊了一下。 现在他知道谢璟为什么要问了。 艰难坎坷地回到室内光线好的地方,于帆感觉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然后被摁着肩膀坐进椅子里,两只眼睛相继用眼药水滴了半天,总算将异物冲洗出来,但眼眶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眼球更是布满血丝,脸上的妆造也花了。 他眨巴着眼睛缓缓睁开,立在自己跟前的身影从模糊到清晰,出现了谢璟那张英俊的脸,俯下身来凝眸看着他问:“还难受吗?” 于帆摇摇头,四目相对间,他像是被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专注眼神一点一点地攫住了灵魂,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间屋子应该是谢璟的单人休息室,薄薄的一扇门关着,外头兵荒马乱,封闭的狭小空间,给人劫后余生般的安稳感。 于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谢璟眸光微动,转而伸手拿过旁边矮几上自己的保温杯,旋开盖子递给他。 于帆不客气地接住,喝了两口,后知后觉地皱起眉来,低头去看杯子里面:“泡的什么东西?” 谢璟道:“安神茶。” 于帆微抿起唇,喉结滑动两下,说:“不好喝。” “齐铭在网上买的,是不好喝。” “管用吗?” “也不太管用。” 于帆顿了顿,垂眸扣上保温杯盖子,边拧边轻声问:“你一失眠就偏头痛的毛病还没好?” “一阵儿一阵儿的吧。”谢璟惜字如金道。 于帆抬起头来,“回头我把那个安神茶的方子发给齐铭,你让他抽空去药店里买。” 谢璟唇角微勾,看着他说:“好。” 于帆肩膀缓缓下塌,是个明显放松下来的姿势,一身坚硬的刺被休息室暖洋洋的空气一烘,都变得柔软起来。 他摩挲着保温杯杯壁,整个人陷进靠椅里,这椅子应该也是谢璟的,后面搭着他那件深色羽绒外套,还能隐隐嗅到衣领处留存的香氛气息。 如果能就这样一直坐着,坐到天荒地老该多好,于帆不着边际地想。 如此静谧又美好的气氛里,谢璟忽而开口道:“于帆。” 他抬眼对上他视线,“嗯?” 谢璟眼神幽深:“今天早上那条热搜是怎么回事?” 第27章“没有你疯。” 于帆心头激震,整个人被点了穴般完全僵在那里,如果说干坏事被人抓包的感觉很糟糕,那么于帆做坏事被谢璟抓包,大概就是糟糕的几千几万次方。 视野内虚影晃过,是谢璟抬手在他面前挥了两下,像隔空点穴解除了定身。 于帆微仰起脸,这姿势让他看起来宛如在示弱,又或是臣服,但无数次交手的经验让谢璟知道,这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于是道:“如果你还没有想好说辞,没关系,我可以等。” 这类似宽恕者网开一面的语气果然让于帆又应激了,他就像个反骨仔,热衷于通过惹是生非来挑拨谢璟的神经,从另一种角度看,倒也不失为吸引对方注意力的手段。 朝后靠着椅背耸了下肩 分卷阅读40 ,于帆露出一脸坦荡:“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问的,没错,是我干的,照片也是我让人发的,”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缓缓垂下眼睫小声嘟囔:“但我没想到它能上热搜……” 谢璟挑了下眉:“听不清,大点声。” 于帆松弛的双肩明显又一僵,保温杯在手掌心转了半圈,慢吞吞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应该是于帆破天荒头一次能这么快就服软,连谢璟都觉得惊讶,甚至是缓了两三秒才给出反应,“跟谁对不起?” 于帆迟钝地领悟到了他话里的含义,于是复又抬头,看着面前人态度诚恳地说:“对不起。” 然而这句对不起似乎并没有达到他预想中的效果,谢璟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道:“所以你的逻辑是这样的,做错事随口道个歉就万事大吉,甭管这件事会给他人带去多大困扰,对吗?” 于帆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反驳,就被谢璟掐住下巴弯腰逼近,一双深眸直直看进他眼睛里:“你之前搞苏鹤宇的心态我勉强还能理解,这次的理由又是什么?” 于帆偏头挣开,反手擒住对方腕骨,“你觉得呢?”他脸上没有笑,表情认真又偏执:“我早就说过,最讨厌看到你和那个魏之宁站在一起。” 谢璟要笑不笑道:“那你管挺宽的,对前男友的生活也要指手画脚。” 于帆被噎了一下,但很快不依不饶地回怼:“对啊,我就是在意,在意得要死,你不也一样吗,动不动就把前男友三个字挂嘴上,还不是因为被我甩了心里特别不爽。” 他说到这里,还嫌没够似地,顿了一息继续变本加厉上强度:“哦,也对,毕竟你可是德艺双馨洁身自好的影帝,跟我这样黑料缠身的人谈恋爱还被甩了,传出去多丢份儿啊,可不得藏着掖着。我真的很好奇,等哪天你粉丝知道了自己偶像立的单身八年人设其实全他妈是假的,又会作何感想。” 当初俩人分手的确是于帆先提的,可真要说谁甩谁其实很难分清,可吵架就是这样,无论如何都要占个上风,逞一时口舌之快,爽是暂时的,至于如何追悔莫及地补救,那是之后才需要去考虑的事。 有句话叫莫与傻子论长短,因为对方会将你的智商也拉到和他齐平水准,再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跟疯子吵架也是一样,谢璟原本八风不动的平稳心态被搅得凌乱,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努力控制着想把面前这人掐死的冲动,挥开手直起身,朝门口方向叫了一声:“齐铭。” 须臾后,休息室的门吱呀推开一道缝,守在外面望风的齐铭战战兢兢探头进来:“哥你叫我?” 谢璟道:“把我手机拿来。” 齐铭一怔,虽心有疑虑但还是依言照办,快步进屋送了手机又转头折返,一句话也没敢多说。 外头走廊,田晓乐正扒着门边焦急张望,刚要开口问,就见侧身出来的齐铭边使眼色边冲他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手势。 屋内,于帆从谢璟拿过手机后就一直紧盯着他动作,一刻都不敢放松,有一瞬间他甚至猜出来对方要干什么,紧接着,谢璟的话就验证了他的猜测。 “好,既然你心里一直惦记,索性今天就把这个坎儿给过了,不就是出柜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谢璟冷着一张脸划开锁屏,修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打下一行字,“我现在就发微博,告诉大家咱俩之前谈过,然后你把我给甩了,这样够不够?不够的话就再开个记者会,把我跟你那点事儿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大家听——”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y?e?不?是?i??????w?é?n?????????5??????????则?为????寨?佔?点 话音断在这里,于帆扑上来劈手要去夺他手机,瞪大眼睛惊恐万分道:“你疯了?” 谢璟在对方扑过来之前就已经咔嚓一声将手机锁屏,反手把人制住,面色冷峻:“没有你疯。” 于帆心急如焚,顷刻间眼圈又红了:“谢璟你他妈的——快删了!” “删什么,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吗?” “我没有!”于帆奋力去扒拉他胳膊,声音急得都带上了哭腔:“我难道想毁了你吗?那不过是一句气话而已!你他妈的,连句气话都不让我说,说了就这么惩罚我,凭什么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错综复杂的情绪顶在脑门,又急又气又委屈,不受控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其实到这一刻于帆已经渐渐回过味儿来,谢璟那么理智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计后果地发出那种石破天惊的微博? 冲动的感情用事的从来只有他而已,谢璟总是瞻前顾后的,在这一点上两个人天差地别,所以活该他每次都被对方精准拿捏住七寸,哪里有棋逢对手,有的只是天生的克星。 反正已经这么狼狈了,于帆干脆直接当着谢璟的面用手背揩去脸上泪水,冷静下来后,转头又坐回了椅子里。 方才混乱中将原本搭在椅背的那件羽绒外套蹭掉地上,于帆伸手捡起,团成团抱在怀里。 一阵窸窣后,谢璟走过来递给他几张纸巾,于帆接过,擤了把鼻涕,盯着地面哑着嗓子说:“你赢了。” 谢璟失笑:“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就总想着赢?” 于帆扯了下嘴角,摊开掌心看着上面纹路自嘲:“是啊,毕竟我已经输不起了。” 谢璟眼底情绪涌动,片刻后放软了语气道:“你只要没那么想赢,就输不了。” 于帆抬起头,又忍不住顶嘴:“听不懂,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哲学了?” “狗屁哲学,明明是儿童心理学。”眼前阴影罩下,谢璟走近了伸手去揉他头发。 于帆顺势歪倒他身上靠着,没骨头似的,明明上一秒还在呲牙咧嘴,眼下又跟失忆了一样直接躺平露出肚皮来,简直让人拿他没办法。 风平浪静后的温馨时刻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外头传来齐铭弱弱的请示:“哥,导演派人来叫你们了。” w?a?n?g?址?f?a?b?u?y?e?i?f?u???ē?n???????????????o?? 谢璟应了一声,揪着后脖领子把于帆从身上扯开,叫他戏里的角色名:“好了,许惊蛰,该忙正事了。” 一场小插曲后,大家各自修整回到拍摄现场,化妆师又给于帆补了妆,各部门准备,接着先前那一幕重来。 开拍前梁导调整走位的时候,苏鹤宇假模假式地过来给于帆赔起不是,其实双方都心知肚明,甭管之前那一下有意还是无意,只能说太巧了。于帆这人干起坏事来从不手软,也一向相信报应不爽,毕竟从过往的人生经验总结,该是他要倒的霉早晚都会来。 听于帆说没事,苏鹤宇笑着道:“于老师你是爽快人,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怕的就是那种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边儿其实早记上账了,回头搞东搞西的整起人来,这谁受得了,你说对吧,于老师?” 这哪里是内涵,差不多已经是在明涵了 分卷阅读41 ,于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苏鹤宇也挺伶牙俐齿的,果然能在这圈子里混的都非池中物。 换以前这种噎人的话他铁定要怼回去的,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却余光瞥见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动声色回看过去,迎上几步之外谢璟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这一眼,让于帆把逼到嘴边的刻薄词汇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拍摄一直持续到深夜十点多,最后还是制片主任半开玩笑地说转场过来头一天就熬大夜是不是不太好,梁导才意犹未尽地招呼大伙儿收工。 在横店的拍摄李裴然没继续跟着,于帆身边的配置就一个生活助理外加一个司机,跟他几年前那种无论到哪儿都得经纪人助理保镖司机全套配齐的大阵仗一比,显得朴素极了。 回酒店路上,田晓乐罕见的话少了起来,但总时不时偷摸瞄一眼坐旁边闭目养神的于帆,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 从昨晚到现在,他就算再迟钝也基本能把于帆和谢璟的关系猜出个七七八八,起先是不可思议,渐渐地生出担忧来,他这心态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上一任跟的艺人弄怕了,担心于帆也步其后尘,谈恋爱谈到断送了前程。 抵达酒店往地库开的时候竟还堵了会儿车,不知道是哪家的粉丝,又或者是好几家的粉丝,这个点儿了还乌泱泱在入口处蹲守,个个眼睛都跟雷达探测仪似地从进出的车辆牌号上挨个扫描过去,司机也是怕蹭到人,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短短一截路硬生生拖了十几分钟。 酒店客梯把两人送到指定楼层,出了轿厢,田晓乐从背包里翻出眼药水塞给于帆,说:“哥,我看你眼睛还有点红,晚上睡觉前再滴点眼药水吧,别又弄得跟在k市一样角膜发炎了。” 于帆点点头,他刚在车上睡了一觉,这会儿困劲儿还没过,捂嘴打了个哈欠。 田晓乐试探着开口:“那个……哥,原来你跟谢老师早就认识啊,当初还骗我说不熟……” 于帆放下掩嘴的手,转头看他一眼,说:“还惦记着给你表妹要签名的事儿呢?” 田晓乐被他问懵了,一愣之后才想起来先前自己借口说表妹是谢璟粉丝要签名,没想到于帆记性这么好,这点小事都没忘。 “你平时不是挺自来熟的吗,怎么这时候张不开嘴了?行,那回头我帮你要吧,你表妹叫什么名儿?在上学还是已经工作了?” 田晓乐顺着他的话报上表妹小名儿,又答:“今年大二。” 于帆比了个ok的手势:“晓得了,那直接让他给你表妹写个to签好了。” 说话间俩人已经走到于帆房门前,他掏出房卡刷开门,扭脸道:“早点睡吧,晚安。” 房门在眼前缓缓合上,田晓乐醒过神,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却越想越不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于帆打个岔就给带跑了? 思及此,他顿觉懊恼,并摩拳擦掌暗暗起誓,下回逮到机会一定要从他于哥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需要宝子们的爱~~~ 第28章他是你俩放下的饵 谢璟接到魏之宁电话时,刚结束上午的拍摄准备用午餐,对方显然是掐着点儿打来的,甫一接通就开门见山地说,晚上白礼生做东想请他吃顿饭。 谢璟手机举在耳边,从齐铭那儿接过杯子喝了口水,听了这话带笑道:“这么突然,不会是鸿门宴吧?” “是真有事要找你聊。”魏之宁也笑,但语气里没有丝毫调侃意味,反而很一本正经:“是这样的,白老师手上有档新节目,演员竞演类综艺,年初刚立项,正在接洽合适的艺人,想问你有没有兴趣。” 谢璟听明白了,感情是想找他谈合作,便故意道:“这事你得找我经纪人谈啊。” 魏之宁啧了一声:“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哈,我找你还需要通过经纪人,那这么多年交情不是白处了?” 坦白说,谢璟早就过了需要靠上综艺节目提高曝光来积累人气的时候,他的那些粉丝们也大都希望他能维持演员的神秘性和影帝的高逼格,爱惜羽毛,多进组拍戏,少一些抛头露面哗众取宠的炒作和营销,最好是跟那些流量明星们划开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以此来标榜自己独到的眼光。 甭管粉丝心里怎么想,谢璟本人也确实对接综艺节目没太大兴趣,即便是看在好友魏之宁的面子,他也不想委屈自己做不喜欢或者说是不擅长的事,于是打了个岔:“你什么时候多了个白礼生助理的身份?” 魏之宁听出来他这是想委婉拒绝的意思,笑道:“隔着电话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晚上收工要是没别的事就过来呗,咱仨一起吃个宵夜,没外人,地方也近,就在你住的酒店旁边,地址我待会儿微信发你。” 他现在做多了幕后工作,说话都开始打太极了,话已至此,谢璟也不好再推脱,便答应了下来。 临近年关,影视城里不少剧组都陆续开始放假,人是一天比一天少,谢璟八点多收工从片场出来,车开在回酒店的路上,窗外街景已经有些冷清。 到了白礼生请客的那家餐厅,一进门他就被服务员认了出来,不过这些开在影视城附近的店,无论是店家还是服务员都早已对什么明星大腕见怪不怪,笑着把谢璟引进包厢。 如魏之宁所说,这顿饭没外人,谢璟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姿态亲昵地歪靠在白礼生肩膀上两个人同看一份菜单,听见开门动静只往这边觑过来一眼,身子都不带挪开的,笑着道:“来啦?” 白礼生也纵着他,肩膀让人靠着动弹不得,只朝谢璟微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认识这么多年,他们仨的关系也确实好到不用拘泥于一些虚礼的地步,可此情此景,谢璟倒真心希望他俩能拿自己当一回外人。 “我们刚点了几个菜,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魏之宁就着白礼生扶菜单的手,边翻页边问谢璟。 “我都行,你们看着点吧。”谢璟脱下大衣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上,转身走过来在俩人对面拉开椅子落座。 魏之宁道:“好吧,那就再加个毛血旺,我要——” 话音戛然而止,是白礼生不动声色偏头看了他一眼,魏之宁立马改口:“不加了不加了,最近有点上火,还是吃清淡点吧。” 等待上菜的时间,白礼生直入正题,开始给谢璟讲起那档综艺节目的策划内容,他还是bathory主唱那会儿,对外一直都是惜字如金的高岭之花形象,后来身份变成了尚狄娱乐的执行董事,大家才发现原来他口才也这么好。 起码有那么一瞬间,谢璟感觉自己都快被说服了。 竞演类综艺放在眼下其实已经 分卷阅读42 不算新,甚至有点炒剩饭的意思,毕竟市面上同类型的都出了好几档,口碑参差不齐,观众也已经审美疲劳,总体就是不看好。 对此白礼生给的说法是,就拿餐饮业来举例,同样是火锅店,为什么有的座无虚席翻台率极高,有的却门可罗雀无人问津,关键还是看味道好不好,再来是服务质量品牌效应等等因素,总而言之,只要专注将内容做好做精,观众和顾客都不是傻子,自然有人买账。 这档节目出品方是尚狄,总策划则是个年轻姑娘,叫柯柏雯,履历尚新,但名头响当当,去年做了档明星情感类综艺一炮走红,播出期间全网热搜近千条,在各大社交软件都有相关话题词条登顶。 柯柏雯正统科班出身,有实力,并且深谙大众心理学,对时下舆论风向嗅觉敏锐,那档节目的成功起码得她一大半功劳。 所以今年这节目策划也是由她一手操刀,上来就噱头满满,什么老带新,什么犀利影评人坐镇,什么水帝水后照妖镜,一招一式都打在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猎奇心态上。 又因为去年那档节目成绩不错,资方颇为看好,经费也很是充足。 谢璟草草翻了几眼白礼生带来的那沓策划案,第一期就是抽签分组,根据主题将每组分到不同的拍摄地,国内外都有,其他竞演类综艺大多拿经典影片来毁,这综艺则全都用原创剧本,可以说是从编剧到导演再到演员全方位被审视考核。 “你就当公费旅游了。”魏之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节目计划今年四月下旬开始录制,那会儿你这边的戏也该杀青了,正好无缝衔接嘛。” 谢璟不置可否,将策划案翻到末尾,一页a4纸印着目前正在接洽的和已经谈好了的艺人名单,刚要合上,目光却倏而被某个异常熟悉的名字捉了去,定睛再一看,赫然写着于帆已签约几个字。 谢璟八风不动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抬头看向对面那二位,问:“这节目于帆要参加?” 魏之宁边盛汤边点头道:“是啊,他是尚狄的艺人,又跟公司签了对赌协议,这节目最早定下的就是他。” 谢璟一怔之后,眉峰蹙起:“他签了对赌协议?” 魏之宁盛汤的手顿住,转头和白礼生对视一眼,尴尬地咳了两声说:“那个……我以为你知道呢。” 从谢璟陡然一沉的神情来看,他显然是刚刚才知道的。 包厢内安静了两三秒,白礼生开口言简意赅道:“对赌协议是于帆主动提的,他需要钱,也需要资源,公司方面更不可能做赔本买卖。” 见谢璟抿唇沉默,魏之宁趁热打铁地游说:“你看,这多好的机会,于帆要是知道的话,应该也希望你能接下这个节目吧。” 谢璟缓缓抬眼,视线从对面两人脸上一一扫过,似笑非笑道:“我懂了,合着你们两个这是故意在给我下套呢。” 白礼生顶着一张高贵冷艳的俊脸转头去看魏之宁,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后者则继续装糊涂对谢璟道:“哎,别把我们说得那么坏好吧?怎么就故意的了?” 谢璟将策划案啪地合上,朝后靠着椅背面无表情道:“故意把于帆的名字写在里面等我发现,他是你俩放下的饵,就等着钓我这条鱼。”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魏之宁索性坦然承认,弯起眼睛笑得促狭:“那也得愿者上钩才行啊。” - 于帆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个李裴然的未接,这么晚打过来,想必没什么好事,但略一思忖,他还是回拨了过去。 接通后,李裴然先是例行公事般地问了问近来在剧组的一些情况,听于帆语气越来越不耐烦,才终于切入正题:“公司这边计划开一档综艺节目,演员竞演类的,我看过策划台本,感觉还不错,今年四月底开录,你要不要考虑下?” 于帆干脆利落的回答丝毫没让李裴然感到意外,“不考虑。” 他骨子里其实还是几年前鼎盛时期的心态,宁缺毋滥,倒也不是说综艺节目就烂,而是身为演员就该一心一意扑在剧组里,哪怕会因此牺牲掉一些曝光。 而李裴然作为经纪人的作用之一,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提醒于帆,今非昔比,他已经失去了任性的资格。 “于帆,你得明白一件事,公司可以给你资源捧你翻红,但也需要你的全力配合。” 于帆并不把她这威胁当回事,坚持已见:“如果你说的资源就是这种,那不要也罢。”w?a?n?g?址?发?布?y?e?i????u?????n????????????????o?? 李裴然在电话那头沉默须臾,不得不拿出终极杀手锏:“这个节目谢璟接了。” 于帆蓦地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李裴然便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这个节目谢璟确定接了,这样的理由够不够你再考虑一下?” 其实这一招并不符合她出牌的路数,魏之宁电话里跟她说的时候,李裴然第一反应是做法不妥,然后就被对方一句“他给你惹事的时候可没想这么多”彻底说服。 只不过李裴然没想到,另外一边的白礼生和魏之宁竟然也是用同样的方式拿下了谢璟。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双双被套路~ 第29章他倔强地纠正:是前男友。 “你接《藏锋》我还能理解,现在跑去接什么综艺,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电话那头,傅业国一如既往地心累,“事已至此,别的我也不想多说,你就看回头官宣消息出来粉丝骂不骂我就得了。” 谢璟也知道这回的事做得不厚道,所以不为自己辩驳,转而安慰经纪人道:“你往好处想想,这节目出品方是尚狄,财大气粗,起码有钱拿。” 傅业国闻言更加无语:“你很缺钱吗?” 谢璟笑:“我说的是你,回头片酬分成多给你点。” 傅业国骂骂咧咧:“去你大爷的!少拿糖衣炮弹糊弄我,我是那种为了利益牺牲艺人的人吗?” 谢璟安抚道:“我知道你不是,所以这纯是辛苦费,回头安总那边还得你去说。” “巧了不是,”傅业国说着,话语里带上了点微妙意味:“安总明儿要去趟横店,正好我俩一块过去。” “他来干什么?” “去探班,那谁生日不是快到了吗?” 傅业国口中的那谁指的正是苏鹤宇,这人背后金主是寰宇娱乐一把手安宴霖的事,在好多人眼里早已不是秘密。 苏鹤宇如今的对家到处说他是资源咖,殊不知几年前的他还因为没通告接惨到几个月没收入只能跟朋友借钱住地下室,每天昼伏夜出混迹在b市各大夜场伺机而动收割目标。 不得不说,挺励志的。毕竟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所以后来让他攀上了安宴霖这条大粗腿。 也是苏鹤宇豁 分卷阅读43 得出去,因为熟悉安宴霖的人都知道他看似道貌岸然实则是个专搞漂亮小男生的衣冠禽兽,在床上颇有点怪癖,养了两房老婆在国外为他生儿育女,对外形象谈吐优雅风度翩翩,年轻那会儿更是个远近闻名的美男子,只能说这圈子太容易把人变成鬼,有人出卖身体,有人出卖灵魂,本质都是一样。 像安宴霖这样的在金主市场已经算是凤毛麟角,多少小明星削尖脑袋趋之若鹜,最后让苏鹤宇博得头筹,不该他火该谁火。 苏鹤宇生日将近,粉丝们线上线下早已铺开阵仗,剧组这边也买了蛋糕和花为其庆生,因为他生日当天请了假,所以就提前庆祝了。 下午快收工的时候,梁导一声卡,现场灯光全灭,紧接着工作人员从旁边缓缓推出蛋糕车,大家开始齐唱生日快乐歌,气氛烘托起来,苏鹤宇接过捧花热泪盈眶,演技比刚刚他在摄像头下要自然多了。 分蛋糕的时候,苏鹤宇第一块先给德高望重的梁导,第二块就递给了谢璟,还专门多放了颗草莓在上面,他经纪人许念举着手机在旁边录视频,之后被后援会当粉丝福利发了出来,果然又引来西皮粉在评论区大喊kswl。 于帆把分到手里的蛋糕给了田晓乐,自己跑外面透气去了,也不全是因为看不顺眼苏鹤宇,而是他向来对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过敏,继续待在那里只会浑身刺挠。 年关已至,偌大的影视城越来越没人气儿,梁导租下的摄影棚就在秦王宫里面,于帆沿着城墙根儿一路溜达,遇见几个蹲那儿等戏的群演大哥,还问人借了根烟来抽。 于帆穿着戏服脸上带妆,几位大哥没认出来,还当他是同行,兴致勃勃地跟他攀谈起来。 刚聊到于帆在哪个剧组混一天几百块,其中一位大哥抬眼朝他身后瞟过去,表情明显一怔。 于帆撑膝起身转过头,看到谢璟站在几步之外,与他对视一眼后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夹着烟的右手上。 于帆垂下手臂,笑着问:“你不是在里面吃蛋糕吗?怎么出来了?” 这些天俩人一直没能再找到机会单独相处,白天拍戏忙,剧组人多眼杂,晚上回了酒店基本快到后半夜,更加抽不出时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于帆一直没想好要怎么开口问谢璟接那档综艺的原因。 他是感情用事的人,自然也希望谢璟能感情用事一回,但又害怕听到更加合乎逻辑的解释,啪啪打脸。 “蛋糕太腻,你不也出来了吗?”谢璟道。 “这话让寿星听见,估计要伤心死了。” 谢璟压根懒得接他这故意挑衅的话茬儿,靠近过来伸手抽走于帆夹在指间的烟,噙在嘴里吸了一口。 于帆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城墙根上蹲坐着的那几位群演大哥,见他们已经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这才松了口气。 “送到手里的蛋糕不好吃,抢来的烟才好抽?” 谢璟看他一眼,说:“谁告诉你这烟好抽了?呛人得很。” 于帆伸手去夺:“那你还我。” 谢璟个头比他高,体格也更壮一些,还会用巧劲儿,躲他轻而易举,但到底是烟头不是别的东西,生怕把人烫着,玩了会儿“逗猫棒”,掰着肩膀将于帆扯开距离,夹着烟的手抵在对方唇边:“我拿着你抽,只准抽一口。” 于帆先是一愣,接着恼羞成怒地挥开他的手,不可思议道:“凭什么,这本来就是我的烟。” “凭我身体比你好。”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页?不?是?i?f?????e?n????0?2????????o???则?为?山?寨?站?点 “你傻逼吗,二手烟危害更大。” 谢璟凉凉地看过来一眼,下一秒直接将烟头掐灭。 于帆似乎很认可这种类似两败俱伤的结局,也不闹腾了,抱着手靠在城墙上,仰脸望了会儿四四方方的灰蒙蒙天色,像悬在头顶的一块铁,半晌,他毫无铺垫地开口:“你为什么要接那档综艺?” 谢璟淡淡地回:“想接就接了,没有为什么。” 于帆一瞬间出离了愤怒,甚至想一把揪住旁边人的衣领子边摇晃边大吼:他妈的,你怎么就不能承认是为了我?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强行逼问出来的答案还算是答案吗,就像当初他告白三次才换来在一起的结局,也不过是谢璟动了一时的恻隐之心而已。 于帆耸耸肩,摆出轻松姿态来,“行吧,当我没问。” 谢璟转脸看过来,他手指尖还夹着那根已经熄灭的烟头,上面有于帆咬过的痕迹,也有他的,他们刚明明心照不宣地完成了一次间接接吻,却好景不长。 “你为什么要跟公司签对赌协议?”这次轮到谢璟问了。 于帆显然是有些惊讶的,但这惊讶持续得并不久,又不是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事,谢璟早晚会知道。 “想签就签了,没有为什么。”他以牙还牙。 谢璟英挺的眉峰微微蹙起,表情终于严肃起来:“你知道一旦失败了是会背上巨债的吧?” “我已经背上过巨债了。”所谓债多不压身,于帆语气甚至可以说是轻快的,他口中的巨债,指的则是当年出事后身上几十个存续中的代言累积下来高达一个多亿的违约金,他自己挖空积蓄还了大头,剩余全由公司垫付,而这些谢璟也是在那晚的饭局上才从白礼生口中得知。 谢璟陷入沉默,于帆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被自己怼得哑口无言,还没等在心里好好品味这胜利的果实,就听耳旁响起一道声音:“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于帆无所适从,整个人都定住了。 然后听谢璟声音很轻地道:“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总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现在回头看看,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如果我能早点……”他讲到这里顿了一息,才继续:“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身为男朋友,突然发现自己挺失败的。” 于帆缓慢地呼吸一个来回,感觉心脏被一股细微却鲜明的力道拉扯出丝丝缕缕的钝痛,眼眶和鼻腔同时发酸,顿了顿,他倔强地纠正:“是前男友。”w?a?n?g?址?f?a?布?y?e?1????u???ě?n?2???????5?????o?? 谢璟凝望着前方虚空,良久点了下头:“嗯,前男友。” 第30章好香的饭,谁来建设这对? 《藏锋》这部片子从开拍伊始便自带话题度,稍有个风吹草动就挂上热搜,主创团队更是排着队被网友轮番儿审判。 击鼓窗花似地,这次又轮到谢璟,谁让他是救场男主,不久前又摘下双料影帝的桂冠,黑通稿无所不用其极,文娱热搜榜榜首,#谢璟片场抽烟#赫然在目。 点进话题广场,置顶便是某个活跃度极高且经常被各家粉丝唾骂的营销号发出的一段路透视频,看角度应该是躲在影视城某处房顶上偷拍来的,画面高清,连带着谢璟夹在指间点燃的烟头都拍得清清楚楚,旁的不论,单看这短短不 分卷阅读44 到一分钟的视频,竟硬生生凹出几分文艺片的氛围来。 因此,热评一如是说:???确定不是在反串炒作?好了知道谢璟会抽烟了,抬出去下一个。 粉丝闻风而来迅速占领评论区—— :不是吧不是吧,成年人室外抽个烟也要被审判?无聊,实在没新闻你放昨天的天气预报吧[抠鼻][抠鼻][抠鼻] :好有电影感的一幕,不管是谁拍的,想必你也觉得谢璟很帅吧?[微笑][微笑][微笑] :卧槽存了,让我们说谢谢狗仔! 黑粉紧随其后—— :粉丝真就硬夸,谢璟这明摆着是在抢别人手里的烟抽,好没素质…… :看得出是影视寒冬了,连谢璟都打算下海谋生了。 :笑死,前不久谢璟粉丝刚把人苏鹤宇骂得狗血淋头,一转眼自家正主也开始卖了,满朝文武为何支支吾吾?回答我,lookinmyeyes! 当然也少不了趁乱嗑西皮的—— :不是?谁来告诉我他俩什么关系啊卧槽,为什么谢璟从于帆手里拿烟的动作那么自然啊??? :没品的黑子还在无脑乱喷,有品的同人女已经嗑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说璟于良缘是真的!! :朕的后续呢?快把后续呈上来!谢璟把烟叼在嘴里的时候盯着于帆的那个表情怎么看都很好品啊你们懂不懂? 楼中楼回复:我懂姐妹我懂,这冲出屏幕的dom感,感觉下一秒他就是释放信息素了,艹尼玛给我干哪儿来了,这是abo的世界吗? :好香的饭,谁来建设这对?就算是拉郎我今天也磕定了! :请问他俩在戏里演的是情侣吗?根据本人嗑遍日韩欧美内娱几十对rps的经验,这要不是在打情骂俏我把键盘吃了。 :看于帆这个头也有一米八了吧,怎么站在谢璟跟前莫名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粉丝轻喷,我西皮脑别跟我一般见识) 楼中楼回复:于帆八年老粉且追过线下的现身说法,他净身高178,不过因为身材比例好,视觉效果给人有一米八多的样子。 层主回复:啊……谢谢粉丝小姐姐回复(好温柔,有点受宠若惊了)于帆身材比例确实好,腰细腿长prprpr,那什么,我嗑他和谢璟的西皮小姐姐不介意吧?[害羞][害羞][害羞] 楼中楼回复:不介意,老婆长得好看被拉郎是人之常情。另外,不是小姐姐,我是他男粉。 于帆刚结束了一场在巷子里的追逐戏被从威亚上放下来,手肘和膝盖处又都撞出几块淤青,拍打戏,小磕小碰在所难免,他也没当回事,刚拿了剧组准备的冰袋在敷,又被梁导叫到监视器跟前看效果。 走过去发现谢璟已经在那儿了,正盯着取景框里的回放和梁导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于帆靠近了,听见他不疾不徐地说:"……这儿于帆有自己的设计,虽然没按照剧本来,但呈现出来的效果更好了。" 梁导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他悟性是高。” 于帆步伐稍顿,面对如此不加掩饰的夸奖,一时笨拙到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来回应,最后也只微抿了下唇。 却听谢璟转而又道:“这里就不行了,情绪不对,许惊蛰非常鲜明的一点就是性格隐忍内敛,这一幕戏远还没到他爆发的时候。” 于帆脸色陡地一黑,正好谢璟抬头看向这边,神情丝毫没有上一秒还在批评别人的尴尬,反倒泰然自若地招呼他:“站那么远干吗?过来。” 于帆故意慢吞吞蹭过去,梁导坐在监视器正前方,右手边是监制卫长山和编剧俞阅,左手边是谢璟,他分秒间眼观六路在脑子里画出路线图,计划是到右侧去,但那边地上还铺着轨道不好走,只能打左侧绕。 绕就绕吧,谁知半路就被拽着胳膊拉了回来,谢璟语气云淡风轻:“去哪儿啊?就在这儿看。” 于帆不动声色地乜过去一眼,视线落到面前监视器屏幕上,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用力挣开手臂并屈肘狠狠撞在谢璟肋骨上。 但他忘了自己胳膊肘还有淤伤,所以在痛击谢璟的同时自己也疼得倒吸一口气,得不偿失。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直到下一秒他耳朵里飘进谢璟不高不低的一声轻笑。 梁导对俩人的小动作毫无察觉,指着监视器里的第三遍回放对于帆道:“这里还可以更好一点。” 能让梁导讲话这么客气,说明于帆的演技已经得到了对方认可,可这远远还不够,哪怕在场所有人都站起来为他的演技鼓掌欢呼,于帆还是觉得不够。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从谢璟的眼睛里找到过对自己演技发自内心的惊艳与欣赏,而那种他想要的惊艳,于帆曾在谢璟观看其他人甚至包括魏之宁主演的片子时,不止一次看到过。 换作其他人可能会觉得泄气,但于帆不会,他向来愈挫愈勇,特别是在有关谢璟的事情上,头破血流艰难险阻他不管的,得到以后如何对待也暂且勿论,他就是要先得到。 “第二十七场六镜八次,action!” 取景框里,于帆吊着威亚从铺着青瓦的屋顶被偷袭者一脚踹在肩头滚落下来,顺势扒着屋檐借力一跃而起,随即仰身避开刺来的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监视器前,梁导满意地笑起来:“这条进步很大。” 谢璟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里清瘦且矫健的身姿,表情沉静且专注:“说明他把话听进去了。” 梁导道:“孺子可教啊。” 谢璟从监视器上方抬头,眺望远处被摇臂摄像机追随着的那道身影,目光柔和中流露出几分掩藏不住的骄傲来,“嗯。” 晚间放饭的时候,齐铭把谢璟手机拿给他,说:“哥,下午那会儿尚狄的白总打了俩电话过来,好像有急事,我跟他说你在忙,你要不现在回一个?” 谢璟拿过手机放到旁边椅子上,不慌不忙道:“等他再打过来吧。” 齐铭一愣,印象中自家老板跟尚狄那位白总关系挺好的,眼下专门把人晾着的态度却是出乎意料,但老板心海底针,他也不好置喙,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哥,还有个事,那啥……你跟小于哥前两天在片场被人偷拍了,视频也不知道让谁家给买去了,被营销号曝了出来,这会儿正在热搜上呢。” 谢璟拆筷子的手一顿,问:“什么视频?” “就……”齐铭清了下嗓子,磕磕绊绊道:“你和小于哥一块儿抽烟的视频。” 谢璟表情一凝,“给我看看。” 齐铭忙拿了自己手机划开屏幕点进微博,界面正停留在那条热搜的话题广场上。 谢璟沉默着看完那段不足一分钟的视频,是被刻意 分卷阅读45 剪辑过的,刚好断在他从于帆手里夺过烟叼在嘴里。 他问:“有更全的吗?” 齐铭刚开始没懂谢璟话里的深意,只道:“哥,这就是最全的了。” 谢璟便又说:“你现在打电话问问老傅,看能不能联系上偷拍视频的人。” 齐铭这下明白了,立马就恐慌起来,战战兢兢道:“哥,你不会还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吧?” 谢璟又默了默,特别出格的事倒是没有,但视频后半段他和于帆过于亲昵的举动若是被曝出来,热度恐怕会比现在翻上好几倍。 这种黑红参半的热度,他自己倒无所谓,但对于帆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那边齐铭已经蹭地站起来跑去给傅业国打电话了,谢璟拿起手机点进微博热搜看了看,果然如齐铭所说,目前在网上流传开来的视频都只剪了前半段,对方有所保留,释放出来的信号也许是种警告,抑或是威胁。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着白礼生的名字,谢璟略一沉吟,划开接通。 “喂,谢璟吗?”白礼生平静无波的声线透过电流传过来。 “是我,你说。” “是这样,”白礼生完全不做寒暄直入正题,“我从小柯那里得知,关于那档综艺的签约合同,你的经纪团队那边打回来好几次,几番修修改改,还是对诸多条件不满意,她有点束手无策了。”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其实两边都心照不宣,谢璟前脚在白礼生和魏之宁那儿吃了个闷亏,别看他当时说不计较,但没那么容易翻篇儿,所以就在签合同这件事上下了功夫刁难。 果然,谢璟慢条斯理道:“那你打给我也没办法啊,毕竟签合同的事还得专业人士来,再说,节目不是得等到四月底才开始录么,现在才一月份,春节还没过,着什么急呢?” 白礼生那边顿了一息,然后态度诚恳地说:“对不起,谢璟,我为之前的做法向你道歉,但在合同的问题上,我们要不要一码归一码,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跟我聊。” 谢璟笑了笑,道:“我知道这事纯是魏之宁的主意,你的道歉我不认,回头让他当面给我道歉。” 白礼生明显叹了口气,说:“行,我让他给你道歉。” 谢璟笑了一下,坐地起价道:“这是其一,还有件事,热搜上我和于帆的那个视频,你们尚狄的公关团队有关注吗?” 白礼生显然并不知晓,对他说:“稍等,我问一下。” 手机拿远,那边隐约传来白礼生跟助理交谈的声音,约莫过了三两分钟,白礼生又把手机拿近了,直截了当地问:“需要我们来撤热搜吗?”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i??????????n?????????5???c?????则?为?屾?寨?佔?点 “不用。”谢璟说:“我知道你人脉广,看能不能联系上偷拍视频的狗仔,把视频后半段买断,如果这事能顺利解决,魏之宁也不用当面给我道歉了。” 白礼生闻言爽快道:“好说,交给我吧。” 谢璟又半开玩笑地提了一嘴:“这次的公关费用最后不会算到于帆头上吧?” 白礼生也笑了笑,对他郑重其事道:“不会,算我给你赔礼道歉的费用。” 谢璟礼尚往来:“成,那合同的事稍后我让我经纪人联系柯小姐。” 一番你来我往的交手,两件事就此敲定。 临挂电话前白礼生道:“谢了。” 谢璟回:“不客气。” 第31章“你偷我衣服穿?” 田晓乐接了个电话后就一脸垂头丧气,方才通话里李裴然劈头盖脸把他说了一通,指责他身为助理在片场没有看顾好艺人。 其实还是李裴然反应过激,看到于帆和谢璟一起被拍就调动起全部神经警惕起来,连带着田晓乐也被波及,毕竟于帆是个有自主意识的大活人,他又不可能一天24小时都黏在对方身侧,哪儿看得过来嘛。 无端挨了顿骂,田晓乐委屈得要死,他也知道这事不应该埋怨于哥,但还是别扭,就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跑外头散了会儿心。也不敢跑远了,溜达到片场后头一处寥无人烟的空地,蹲在路牙子上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一抬头,视线被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迈巴赫suv捉了去,按理说这块是不让长时间停车的,于帆的保姆车都是停在两公里外的专用停车场,然后他们再步行到剧组,也因此那辆迈巴赫显得格外突兀,后座一侧窗户降下半扇,里头兴许还坐着人。 手里电话接通,田晓乐一边用方言跟他妈聊天一边带着几分好奇心紧盯着那辆车看,不知是眼花还是怎的,似乎感觉车身在晃动。 于帆卸完妆从椅子上起身,回头往旁边沙发上扫了眼,没见着田晓乐的影子。 化妆师边收拾工具边笑着说:“找你助理是吧?我看他那会儿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于帆哦了一声,又跟人说句谢谢,拎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掏出手机给田晓乐打过去。 语音提示占线,他也没太在意,决定先去保姆车上等。 往外走的时候路过谢璟的休息室,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人声,于帆步伐顿在门口,想了想,转身推门而入。 屋内说话声戛然而止,坐在化妆镜前的谢璟和站他旁边的化妆师小雅,以及俩人身后抱着手而立的齐铭,三人同时扭头朝这边看过来。 被行了三道神色各异的注目礼,于帆双手抄兜,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我助理丢了,来你们这儿找找。” 谢璟看着他的眼睛,默了一息,笑着说:“原来是助理丢了,我还以为是你迷路了呢。” 那边齐铭非常有眼力见地招呼他进来,“小于哥,坐。” 于帆径直走过去,在谢璟身后的沙发上落座。 面前小茶几上放着一些小零食,说是零食,也不过是补充能量的蛋白棒之类,还有两盒刚从小冰箱里拿出来的新鲜果切。 大概是于帆脸长得嫩,这段时间在剧组被各种磋磨,下颌都瘦得尖削起来,总给人一种吃不饱的样子,齐铭老妈子心泛滥,拆开一盒果切热情投喂:“来,小于哥,吃点水果。” 于帆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拿起叉子开始心不在焉地叉着里面的草莓吃。 谢璟透过化妆镜安静地盯着于帆头顶的发旋看,几分钟后,化妆师小雅给他拆完头套就先走了,齐铭见状后脚也跟了出去,并贴心地带上门,给俩人留出独处空间来。 “到我这儿蹭吃的来了?”沙发一侧软垫微微下陷,是谢璟挨着于帆坐了过来。 于帆拿叉子的手一顿,又继续往嘴里塞水果,不咸不淡地说:“不就几个破草莓吗,回头还你。” 谢璟啧了一声,手伸过去,十指插入发间,任由对方柔软发丝从指缝中滑过,慢悠悠道:“你呀,有句话叫吃人家的嘴软,怎么你就学不会 分卷阅读46 呢?”手掌缓缓下移,沿着脸颊一寸寸抚摸,最后用虎口卡住下颌骨把脸掰得朝向自己。 “你算人家吗?你不是前男友么?”于帆鼓着腮帮子犟嘴道。 谢璟失笑,被怼多了他都快免疫这仨字了,慢悠悠地说:“你也知道是前男友,还闷头就往这儿跑,怎么着,拿前任当现任使?” 最后那句属实是话赶话,脑袋一热就秃噜出来,说完谢璟自己都后悔了,冲动的结果就是从主动变被动,这话一出,好像他多按耐不住要跟对方复合似的。 果然,于帆停下咀嚼的动作,扭脸颇为玩味地看过来。 四目相对间,谢璟喉结滚动一个来回,冷不丁问了个傻逼问题:“草莓甜吗?” 于帆挑眉,眼底随之闪过挑衅又躁动的神采:“你自己尝尝?” 谢璟瞬间懂了他意思,呼吸一沉,被撩拨出十足侵略性的目光缓缓落在近在咫尺的那两片唇上,眸色晦暗却暗流涌动,像极了猛兽凝视着势在必得的猎物。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田晓乐挂断了跟家里的通话,与此同时,不远处隐藏在夜色中的那辆黑色迈巴赫也已经停止了晃动。 他撑膝站起,鬼迷心窍地一步步靠近过去。 后车门在这时被从里面缓缓推开,田晓乐先是听见一阵奇怪声响,但身为一个成年男性,下一秒他便意识到这声音代表着什么。 大脑迅速做出反应叫嚣着快走,双脚却仍旧不听使唤地继续往前,直到,他被映入眼帘的一幕景象彻底骇住。 车后座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男人,穿灰色羊绒衫黑西裤,姿态闲适,甚至有些懒洋洋,乍一看是没什么,重头戏在他下半身,那个衣衫不整成趴伏状的青年,不是苏鹤宇又是谁?此刻正被摁着后脑勺埋头在男人腿间。 田晓乐呆了两秒,那男人似乎觉察到他视线,偏头朝车外看过来,捕捉到一道落荒而逃的身影。 “呵……” 头顶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苏鹤宇悚然一惊,以为自己哪里伺候得不到位,仰起脸诚惶诚恐地看着男人。 安宴霖垂眸,用指腹摩挲着苏鹤宇早已被蹂躏红肿的双唇,开口叫了一声:“小伍。” 穿黑衣黑裤的保镖如幽灵般自夜色中现身,在几步之外交手而立,是个待命的姿势。 安宴霖下巴一抬,指着田晓乐消失的方向,语气丝毫不当回事:“去看一眼是谁。”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i???u???e?n?????????5?????o???则?为?山?寨?站?点 意识到自己的丑态很可能已经被人发现,苏鹤宇浑身一僵,顷刻间面无血色,却又不敢动弹半分,身体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剧烈颤抖起来。 安宴霖像对待小动物般捏住下巴软肉将他上半身提了起来,看着苏鹤宇逐渐憋红的脸颊,似笑非笑道:“你怕什么?没出息的东西。” 箭在弦上的氛围被硬生生打断,谢璟理智归位,撤开身体,于帆迁怒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看清上面来电提示,划开接通后恶狠狠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田晓乐气喘吁吁的声音:“哥你去哪儿了?” 于帆没好气道:“这问题应该我问你吧?” 田晓乐闻言有点心虚:“我在休息室没看着你。” “我不在那儿。”他边说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凝眸深深地看了谢璟一眼。 田晓乐跟无头苍蝇似地从休息室出来,一抬头瞅见于帆举着手机往这边走,仿佛看到救世主般,一颗惊慌失措的心终于落了地。 “哥!”他挂了电话,忙不迭小跑到于帆跟前儿,双手撑着膝盖大喘气。 后者放下手机皱起眉,一脸凶巴巴道:“你跑哪儿去了?” 跟田晓乐刚才的经历比起来,此刻被于帆骂都让他觉得倍感亲切,直起身抓了抓头发道:“我……我刚出去接了个电话,在片场里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于帆抱着手冷脸道:“你再晚回来一会儿,我都要挂寻人启事了。” 知道他于哥从来刀子嘴豆腐心,这话说出来就是不会跟他计较的意思,田晓乐嘿嘿傻笑两声,算是蒙混过关。 走廊尽头,一身黑衣的保镖藏匿在阴影处,望着这边站在一起说话的俩人,田晓乐是无名小卒,但于帆的脸多少还是有些知名度的。 保镖在原地静悄悄观察了一会儿,转身回去复命。 - 春节临近,剧组按照法定节假日给大家放了一周的假,最后一天拍摄结束,剧组转瞬间就空掉大半,有人直接把行李带到片场,收工后就直奔机场或高铁站。 一年一度的传统佳节,多数人都会选择回家和亲人团聚,也有没走的,梁导是直接把夫人接来横店一块过年,主创团队里除非有其他行程安排的演员,大都留守阵地,主要还是不想折腾。 于帆也没打算走,他房子虽然买在b城,但始终没把那儿当家,顶多大年初二或初三错开春运高峰飞回去看望一下于淼,除此以外,那座城市对他来说再无其他牵挂。 田晓乐是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老家,收工后于帆带他就近在酒店顶楼餐厅吃了顿践行饭,又包了个红包给他,算是犒劳对方一年来的辛苦。 田晓乐接过沉甸甸的红包,感动得热泪盈眶,刚酝酿出几句煽情的话,就被于帆一个眼刀瞪过来,让他别矫情。 吃罢饭九点多钟,因为田晓乐还要收拾行李,就各自回房间,于帆冲个澡出来,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十点。 明天就除夕了,难得不用早起,他裹着从家里带过来的那件黑色睡袍,把电视打开充当背景音,盘腿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外头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于帆刚开了一局游戏,以为是田晓乐落了什么东西在他这儿,边低头滑动屏幕放技能边走过去开门。 “怎么——” 话音断在空气中,门外站着谢璟,平静的眼神在看清于帆身上裹着的万分眼熟的睡袍后,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于帆心头一凛,反手想把门关上,然而已经晚了。 谢璟啪地一掌扣住门框,屈肘硬生生将门推了开来,于帆力有不逮,后退两步,转身拔腿往卧室里跑。 谢璟哐当一声从身后将门带上,撂过来一句话让于帆止住步子:“我明天一早八点的飞机,再回来就要等一周后了。” 于帆在卧室门口刹住车,顿了顿,认命地转过身来。 他身上裹着谢璟的睡袍,俩人体型有差,肩宽自然也不一样,原本穿在谢璟身上刚刚好的尺寸被他穿成了落肩设计,黑色腰带收束起一把窄腰,v领下白皙胸膛若隐若现。 谢璟大喇喇地自下而上把人欣赏了个遍,要笑不笑道:“你偷我衣服穿?” 于帆梗着脖子据理力争:“什么你的?这件衣服明明是我买的。” 谢璟斜倚着 分卷阅读47 墙抱起手臂,悠悠然道:“你用我手机下的单,扣的是我账户里的钱,你好好说是谁买的?” 于帆节节败退,气得咬紧后槽牙冷笑:“哈?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算旧账的意思吗?要这么说的话,”他视线飞快把对方从头到脚扫描过来,最后定格在某处,眼睛一亮,瞬间得意地腰杆子都挺了起来,“你手上戴的那块表还是我买的呢。”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求评论求评论宝子们,温暖一下孤寡作者~ 第32章他最不懂的就是给台阶就下 谢璟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笑了,他边笑边表情温柔地看着于帆说:“眼睛挺尖的,这都被你发现了。” 有那么一瞬间于帆是能分清好歹的,谢璟明显在退让在示好,他看出来了,然而刻进骨子里的胜负欲迫使他嘴跑得比脑子快,脱口而出道:“原来谢老师这么穷啊,连块像样的表都没有,只好捡前男友送的礼物撑派头。” 谢璟和煦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按理说,这句嘲讽完全是于帆的正常发挥水准,但时机不对,攻击力度翻倍,将将消融的春雪让凛冽北风一刮,又簌簌冻住。 房间里死寂了数秒,听谢璟冷冷道:“我给你机会重说。” 于帆这人活了小半辈子,最擅长的是顺杆爬,最不懂的就是给台阶就下,他也知道说错了话,但比起这个,此刻谢璟的态度更让他受不了,冷峻,严厉,颇上纲上线,好像自己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天条。 可那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句插科打诨的话而已,至于吗?对,插科打诨,于帆是这么认为的,但他骨头也没那么硬,特别是到了谢璟面前,该软化示弱的时候,他也会做出正确选择。 于是努力弯起嘴角操着轻快语气,试图化解这冰封的局面:“我开个玩笑而已,你干吗那么严肃呀?”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几步之外的谢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到这时候,于帆才明白事情没自己想得那么简单,但同时他又很茫然,不懂谢璟为什么突然就经不起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咔哒—— 清脆摩擦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于帆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谢璟缓缓摘下表带,抬脚一步步走向自己。 手腕被抓起,掌心一沉,尚带着体温的腕表重回他手。 “还给你。”谢璟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多余情绪。 于帆心头一跳,仓皇抬眸,却只来得及看到他低垂的眼睫像是带起一股风从自己脸上毫不流连地拂过,连个对视的机会都没能抓住。 “等等。” 他从背后叫住转身离开的谢璟,神情和语气都变得焦急紧张起来,却到底记吃不记打,这节骨眼上还没学乖,还要色厉内荏地威胁人:“我没有送出去的东西还往回拿的习惯,你不要的话,那不如直接扔了。” 谢璟回过头来,他表情其实算不上冷漠,顶多是淡淡的,却依旧刺得于帆浑身一凛,如坠冰窟。 “想扔就扔吧,毕竟是你的东西,怎么处置当然也由你说了算。” 随着这句轻飘飘撂来的话一起落下的,是房门咣当一声带上的震颤回响。 于帆双脚沉甸甸,脑袋还发着懵,缓缓收紧的掌心被腕表冷硬的边缘硌得生疼。 醒过神来后,他拔腿追了出去。 猛然拉开的房门砰地一下撞击墙壁又回弹,脚步声在铺着厚重地毯的酒店长廊上急促响起,视野尽头,谢璟挺拔背影即将消失在电梯口拐角。 “谢——”话音还未来得及从嗓子眼里完全挤出,就又被迫掐断,于帆双脚陡地刹停,睁大眼睛望向远处,视网膜内印出两道身影。 从某扇开启的电梯门内走出来的人是苏鹤宇,好死不死,偏偏是苏鹤宇,巧合得仿佛老天爷刻意营造的一出恶作剧。 不能被他知道谢璟和自己的关系。 于帆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做出抉择,然后闪身退至最近一扇房间门旁凸出的大理石柱子后面藏匿。 他还沉浸在上一段情绪里没出来,一时慌了神,也丢掉了正常思维能力,忘了即便自己这会儿走过去加入那边两人的攀谈,也并不会被看出端倪。 毕竟论演技,他和谢璟都比苏鹤宇要高超得多。 此刻于帆只能远远躲在暗处像做贼一样窥探,看那边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谢璟从始至终嘴角都挂着浅淡笑意,即便知道那不过是社交礼仪,还是让于帆一颗心揪着痛又泛起酸。 背后套房门在这时响起锁芯转动的声音,于帆条件反射地回头扫了一眼,发现是个裹着灰色浴袍的男人。 后者看到他,并未露出讶异神色,反而饶有兴趣地沿着于帆的脸一寸寸看下去,直至没入睡袍领口,停顿了片刻,那赤裸眼神说好听点叫欣赏,说难听点就是亵渎。 眼前这张脸近看属实漂亮得过了头,饶是阅人无数的安宴霖也禁不住感慨,难怪姜树才会折在他手里,让豢养的小情儿反咬一口,如今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俨然沦为b城权贵圈中近年来的头号笑柄。 然而像安宴霖这类人,与生俱来的特权和长久的身居高位赋予他们目空一切的傲慢本性,目睹姜树才的下场,全然没有物伤其类的自觉,只会笑他不中用,连这样一个小东西都降服不了。 安宴霖从不否认自己心理变态,何况如此美丽又看似危险的脆弱生物,的确很容易激起男性原始的征服欲。 于帆不认识安宴霖,也许曾在什么觥筹交错的社交场合见过,但未留下分毫印象。 这些自诩食物链顶端所谓位高权重的有钱人,在他眼里都长着一张跟姜树才相似的面孔,欲望和贪婪都写在脸上,把厮杀与抢夺当做毕生之乐趣,自以为藏得很好,不过是一群未开化的兽类。 “那我们回头b市见了,谢老师,新年快乐。” 于帆一时的分神很快就被空旷走廊回荡起的苏鹤宇道别的话拉回注意力,心下又是一窒,悔意在这一刻冲上峰值,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甚至都没想起来要给谢璟说上一句新年祝福。 无视身后男人落在自己脸上的有如实质的目光,当了这么多年艺人,他早就习惯了被凝视被观赏,在苏鹤宇走过来发现自己之前,于帆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事实上,真正的悔意峰值是在之后的某个时刻,不打一声招呼地猝然来临。 - 除夕当天,于帆独自在酒店房间虚度掉白天的光阴,晚上和留守剧组的几位主创一起吃了顿年夜饭。 许是年纪越大越喜欢热闹,梁宴平嫌酒店餐厅的包间不够有年味儿,张罗着把大家伙儿都喊到他住的那间总统套房里,叫了酒店送 分卷阅读48 餐,另外又提前跟太太一起逛了趟超市采办起年货,买回来一大堆食材打算再架个火锅,预示来年要红红火火。 于帆算是这些留守人群里唯二的年轻劳动力之一,另外那位仁兄则是梁宴平的徒弟兼执行导演何潇,俩人把食材拎去套间自带的小厨房去处理,中途俞阅进来晃悠了一圈,倚在水池旁边看何潇洗菜。 于帆想不通她一个住b市二环内四合院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大过年不回家却偏要留在剧组吃苦的理由。 好在他素来不爱管别人闲事,这疑惑仅停留在想不通的层面,并没有刨根问底扒人隐私的意图。 何潇一米八几的个头,跟谢璟差不多高,但身材远没有谢璟维持得好,长相在普通人里算是帅的,跟明星比就黯然失色了。 胜在脾气好,对待反复ng的演员也能心平气和地慢慢磨,合作这几个月下来,于帆几乎没见他在片场发过火。 俞阅似乎同他很聊得来,说笑间,何潇把洗干净的葡萄递给她一颗,俞阅很自然地凑过去用嘴接了,姿态过于亲昵,何潇明显一慌,赶忙往于帆这边瞟了一眼。 于帆的确余光瞥见了,但他表演起视若无睹来一贯炉火纯青,连何潇这级别的导演都被蒙骗了去。 或许是他今天穿搭的缘故,总给人温驯无害的错觉,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雾霾蓝毛衣,配奶白色工装裤,脸长得本来就嫩,更显乖巧好欺负。 异性恋如俞阅,对美青年毫无抵抗力,哪怕知晓于帆性向,但本着纯欣赏的目的,见到于帆这种骨相漂亮到极致的,也忍不住想多看上几眼。 普通人和明星有颜值差距,明星跟明星之间亦然,特别是在如今科技与狠活泛滥的娱乐圈,妈生脸真美人便显得尤为珍贵起来。 俞阅转过头来面朝向于帆,堂而皇之地盯着他侧脸仔细端详,道:“我发现,你五官近看比在屏幕上要立体多了。” 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了谢璟变弯的理由。 平心而论,于帆对俞阅这人并无恶感,哪怕她占着一个谢璟前女友的身份,但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谢谢夸奖。”他一面淡淡地回,一面将拆出来的羊肉卷码进盘子里。 “让你演许惊蛰确实有点可惜这张脸了。”俞阅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续着话道:“不过我有预感,你能凭这部电影翻红。” 她这么说实在有点过于骄傲自满,大抵也是文人的通病,现在早过了观众被牵着鼻子走的时代,多少大师翻车都是在一夜之间,连梁宴平自己都不敢打包票这电影最终能拿下多少票房,何况俞阅区区一个编剧。 也不是于帆非要消极唱衰,但这话就跟老板画饼一样,最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个乐算了。 他扭脸朝俞阅笑了一下,道:“借你吉言。” 从于帆的表情看出他并不信,俞阅挑了挑眉:“我这张嘴,点石成金的,你就瞧好吧。” 收拾好食材端出厨房,客厅电视开着,在放中央一套的春晚前序节目,中国人耳熟能详的旋律充当背景音。 梁导跟另外几个老伙计正围着餐桌打牌,见状纷纷起身腾地方顺带帮忙,于帆刚俯身把手里的盘子往桌上摆,就听监制卫长山道:“嚯,快看,谢璟出来了。” 下一秒就听电视机里响起那道再熟悉不过的悦耳声线,先是跟电视机前的观众拜了个年,然后同主持人熟络地聊起天。 谢璟的脸是那种气质周正的英俊,五官深邃线条干净,非常适合放在大荧幕上欣赏,明明旁边还坐着另外一位年轻男艺人,但他就是有能力把观众的目光全都吸引过去。导播也很上道,切机位怼脸拍了十好几秒他的特写,于帆隔着屏幕猝不及防与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对视,竟不由屏住了呼吸。 话题聊到新年礼物,主持人笑着问:“那二位有没有收到过让你们难忘的新年礼物呢?谢璟先说吧。” 于帆在听到“礼物”这两个字的时候,人就已经愣住了,接着听谢璟回答:“小时候收到过,我记得好像是上初二那年吧,有段时间因为贪玩成绩下滑得厉害,爸妈为了督促我学习,许诺如果期末考试我能维持在班级前十名,就把我最喜欢的一套课外书买来当成新年礼物送给我。后来期末成绩公布,我还是掉出了班级前十,原以为礼物的事儿肯定泡汤了,结果初一一早睡醒,惊喜地发现床头放着我想要的那套课外书,还有我爸妈的留言,说:‘儿子,我们知道你这段时间学习很努力,虽然成绩并未达到理想,但努力就该有回报。’” 主持人笑着感慨:“你爸妈是一对很会教育孩子的父母。” 谢璟点头笑道:“对,我很幸运能成为他们的孩子。” 主持人接着问:“那长大以后呢,就没有再收到让你觉得很难忘的礼物了吗?” 谢璟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有。” 第33章这完全是谢璟的报复 这完全是谢璟的报复,于帆心想。 大概还是浴缸那次的事给了他启发,这回终于逮到机会将刀子捅了回来。 早就说了,他和谢璟在彼此折磨这方面永远不知疲倦,永远斗志昂扬。 关键这次的刀子还是自己递的,不得不承认,效果拔群。 于帆心里揣着事儿,之后就一直蔫蔫的,吃东西也不积极,别人聊天他放空,熬到十一点起身告辞,好在打从进组于帆给自己立的的人设就是默默无闻虚心低调且稍微有点抗拒社交,挽留未果,也就放他回去了。 何潇送他出去,站在门口表情欲言又止的。 于帆猜出他意图,率先道:“放心吧,你和俞阅的事我不会往外说的,没那么无聊。” 何潇露出感激之色,但可能也怕于帆误会什么,压低声音跟他解释道:“我主要是担心师父师娘知道了会反对,阅阅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完全当亲生女儿看待,你也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多少还有点配不上她。” 于帆有点看不懂了,自己到底哪儿来的亲和力,怎么每个不过点头之交的人都喜欢上来就毫无铺垫地跟他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眼前的何潇算一个,先前的苏鹤宇也是,不过剧本围读会上坐在一起聊过几句,之后就总爱跟他透露些小道消息,如果没有对方死命粘着谢璟想炒西皮惹得于帆不快背后下黑手那茬儿,俩人说不定能交上朋友,微信好友圈互相点赞的那种,也不至于结仇。 总而言之,是谢璟害他不浅。 “不会的。”于帆道:“梁导那么器重你,这部电影对外说是他收山之作,其实是拿自己积攒了大半辈子的名气和人脉在给你背书,他把俞阅当亲女儿,也把你当亲儿子,你和俞阅在一起了,等于亲 分卷阅读49 上加亲,估计梁导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 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何潇被这么一开解,心里豁然开朗,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透出几分想引为知己的感动来。 于帆最受不了这个,匆匆撂下一句告辞转身离开。 回房间的路上他想,自己是不是始终都差点运气,否则怎么会无论做什么都不得善终,别人谈恋爱是郎才女貌水到渠成情投意合,到他这儿却成了针锋相对一地鸡毛。 要么等回了b市去雍和宫拜一拜吧,毕竟和谢璟的这段关系,他还是很想求个善终的。 果然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变得迷信起来,希望到时候诸天之上的神佛接收到他的愿求后,别怪罪他等到火烧眉毛了才想起来临时抱佛脚。 谢璟的电话打过去是齐铭接的,背景音听着兵荒马乱的,显然还在春晚后台。那小子完全不知道自家老板和于帆之前发生过什么,先语气轻快地拜了个年,然后道:“小于哥你等一下,谢哥刚让傅总叫走了,我去找他。” 于帆忽然生出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念头来,忙道:“不用,你们忙你们的,等他有空我再打吧。” “那估计要等零点以后了。”齐铭说:“谢哥的节目就快到了,完事还有俩采访等着。” 因为这句话,于帆蹭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去找不知被他丢到哪里的遥控器,沙发缝茶几餐桌遍寻未果,最后在靠窗矮几上的收纳盒里摸到了,看来是被客房保洁收拾进去的,谢天谢地。 电视机打开调到中央一套,节目正播到一个单看演员就知道很尬的小品节目,因为于帆甚至在里面看见了苏鹤宇,妆容精致到可以直接拉去参加选秀节目成团夜,到底是谁开启了是个演员都能上春晚客串小品的先河,真该给祖师爷嗑一百个响头谢罪。 于帆这边挂了齐铭的电话,小品节目刚好收尾,镜头切给两位男女主持人,一段串场词讲完,女主持人开始报幕,镜头再次切回主舞台。 谢璟一袭驼色风衣出现在舞台中央,宽肩长腿,身量舒展挺拔,梳狼奔头,剑眉星目,英俊面孔。内娱男明星少有能把风衣穿出惊艳效果的,首先身高是硬指标,其次比例要好。谢璟的御用造型师黎曼,审美一贯高级,并且很会利用他的身材优势,单就这么一亮相,小说里女主那念念不忘出国深造归来的白月光全都有了脸。 身为演员,谢璟鲜少开嗓唱歌,但于帆知道他音色不错,而且唱商也高,曾经为主演过的一部电影献唱,那首主题曲在音乐平台蝉联了好几周的热度飙升榜榜首。 他今天唱的是一首抒情歌曲,他的音色也最适合抒情歌曲,低醇和缓,于帆听过这声音贴在自己耳边哼唱,对方结实有力的手臂牢牢搂着他,从噩梦中惊醒的情绪被一点点安抚,整个人变得轻盈,像陷进云朵里,然后遁入梦乡。 电视荧幕里切到近景特写,镜头不经意扫过谢璟垂在身侧的手,腕间空荡荡,那里或许本应该戴着一块手表,江诗丹顿十二生肖系列,棕色鳄鱼皮表带,玫瑰金大明火珐琅表盘,是于帆花心思挑了很久才选出来的。 节目不知道已经播过去几个,于帆仍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发着呆,直到乍起的手机震动声唤回他神智。 来电显示是田晓乐,于帆这会儿其实不太想开口说话,人处在情绪低谷期总盼着有个什么罩子把自己包裹起来,暂时拿不出多余力气与外界接触。 奈何田晓乐实在锲而不舍,一遍没接通,几秒后就又打了过来。 怕再不接估摸着对方又会以为自己在房间出了什么事,于帆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划开接通放在耳边。 田晓乐元气十足的声音顺着无线电传了过来:“于哥,新年快乐呀!” 于帆眼皮一抬,前方电视机右上方的时间果然刚过零点,这小子还知道卡点给他送祝福,看来红包没白给。 顺手捞过一只抱枕搂在怀里,于帆朝后靠着沙发背,慢吞吞地说:“谢谢,你也是。” 不上班果然心情好,田晓乐声音里都透着喜气:“哥你回b市了?还是还在横店啊?” “还在横店。”于帆抠着抱枕上的刺绣花纹:“刚跟梁导他们一起吃完年夜饭。”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u???ē?n??????2?5?????????则?为????寨?佔?点 “嗯嗯。”田晓乐话锋一转,道:“哥,你看春晚了吗,谢老师好帅啊,没想到唱歌也好听。” 于帆哪里听不出他这是想套话,田晓乐大概在心里把李裴然视作偶像,处处都想学她,就是道行尚浅,轻易就被看出破绽。 他听不出情绪地哦了一声,一下给田晓乐整不会了,哦是什么意思?看了还是没看?还是说赞同自己夸谢老师的话? 田晓乐说到底是个实诚孩子,于帆这边还没怎么着,他自己先缴械投降,道:“哥,那啥,你和谢老师的事……虽然然姐没跟我讲过,但多多少少我也能猜出来一些。我说这个没有要探听你隐私的意思,就是想着身为你的助理,如果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真的,别拿我当外人,哥,我心一直都是向着你的。” 于帆沉默须臾,开口道:“大过年的你跟我这儿玩煽情是吧?” 田晓乐不经逗,急得恨不能发毒誓:“哥我说的是真的!” “好好好,我信。”于帆敷衍道:“我跟谢璟的事说来话长,等你回来再说吧。” 隔着手机于帆仿佛都能看到田晓乐点头如捣蒜:“好的,哥,那我就不打搅你了,新年快乐!” 别的不说,田晓乐这一个电话倒是把于帆从低落的情绪里往外拉了拉,电视机里继续播放着春晚节目,他把声音调小了点,点进微信刷起好友圈来。 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文艺工作者大多都是夜猫子,更别提大年三十的晚上,朋友圈里琳琅满目的拜年文案都能汇总出一个集锦出来,于帆挨个往下滑,看见关系还不错的就顺手点个赞,忽然动作一顿,指尖悬停。 屏幕上显示着苏鹤宇十分钟前发的一条动态,文案写着:有生之年终于实现了登台春晚的愿望,下了台依旧心情激动难以平复,这大概会是我迄今为止最难忘的一次春节吧。ps:后台又见谢老师,今天再次帅出新高度,果断合影。 配图是苏鹤宇站在谢璟旁边对着镜头比耶。 于帆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几秒,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这厮莫不是又发的仅他可见,大过年的还不忘抽空给自己添堵,还真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既然如此,于帆干脆给他点了个赞,表示自己已阅。 等朋友圈刷无可刷,于帆才退回去查收消息,对话框里堆叠着不少未读,其中一条最近的是谈一诺发来的,提示是个表情包。 他点进去,聊天框里先是一张截 分卷阅读50 图,点开看正是苏鹤宇那条动态,特地拿红圈圈出了于帆点的赞,然后是个靓女挠头的熊猫表情包。 于帆回过去:哦,原来他发的不是仅我可见。 谈一诺秒回:你给他点赞干吗呀?难不成你俩已经一笑泯恩仇了? 于帆:没,看见他照片里有谢璟就点了。 谈一诺发来一个叉腰大笑的表情包,然后文字消息:那估计这会儿该苏鹤宇心里犯嘀咕了。 于帆: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谈一诺:[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章小船儿千里追夫~ 第34章“你打算气到什么时候?” 从电视台出来的保姆车上,坐在后排的齐铭明显感觉到自家老板的低气压,顿时纳起闷儿来,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四字箴言之一,大过年的,按理说今天这日子,无论如何都不该心情糟糕才对。 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能让谢璟产生情绪波动喜怒形于色的人或事,不外乎那一位。 齐铭心想,难怪那会儿小于哥打电话过来时听着语气不对,合着是这俩人又吵架了啊。 有时候连齐铭都觉得不可思议,照谢璟这行程密集到针插不进的程度,居然还能腾出精力来跟对方吵架置气,那不是真爱是什么? 但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吐槽吐槽,末了再加上一句感慨,恋爱果然是高精力人士谈的。 齐铭总结得大差不差,但在最重要的一环上猜错了谜底,导致谢璟心情差的原因并非几天前和于帆的那场争吵,而是不久前傅业国告诉他的一件事。 彼时谢璟刚结束一段后采,记者摄影师一伙儿从休息室鱼贯而出,正好傅业国接了个电话回来,差点跟一个肩扛摄像机的小年轻撞上,谢璟这才发现他中途出去了,再看表情,满脸凝重。 齐铭还在旁边坐着,傅业国大概是觉得接下来要说的内容被太多人知道不太好,就把他支出去了。 门从里面带上反锁,傅业国扭头道:“我这儿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谢璟听了这话先问他:“现在几点了?” 傅业国抬腕看表:“零点过半。” 谢璟道:“零点刚过半,农历新年伊始,你就跑来跟我说有坏消息,这么会触霉头,是诚心不让我今年好过的意思?” 傅业国被他这话怼得一愣,继而又一摊手,踱步到他面前说:“不让你好过的可不是我。” 谢璟右眼皮兀地一跳,果然,下一刻听傅业国平铺直述道:“于帆找人偷拍了安总和苏鹤宇的视频,我不清楚他打的什么主意,但视频现在又流到了安总手里,这事就没那么容易了结。谢璟,你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替他收拾烂摊子,换来的结果却是他闯的祸越来越大,就像个无底洞,你要收拾到什么时候?” 谢璟微蹙了下眉,但很快神色重归平静,问:“你说是于帆找人偷拍的视频,有证据吗?” “有。”似乎早猜到他会这么问,傅业国道:“安总保镖亲眼所见,就是跟在于帆身边那个助理做的,这证据够不够?”w?a?n?g?址?f?a?b?u?页?i????????e?n?2?????????c???? 谢璟反问:“他既然看见了,为什么当时不上前把人拦住,就这么放任视频流出去?”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页?不?是?i???u???è?n??????2???????o?m?则?为?屾?寨?佔?点 傅业国一愣,神情几分微妙:“这我哪儿知道,总不至于是保镖在撒谎吧?” 谢璟深深看他一眼,一语道破:“你不是不知道,是懒得去想,加上你本身就对于帆有偏见,哪怕内心起疑,潜意识里也会麻醉大脑将疑点统统合理化。” “……”傅业国气结,原地叉腰道:“不是,到底是我对于帆有偏见,还是你对他这个人滤镜开得太大?明明有前车之鉴,先前苏鹤宇那件事怎么说?” 谢璟一时没接腔,傅业国露出扳回一局的表情:“看,没话讲了吧?” 谢璟淡淡道:“不是没话讲,我沉默并不代表认可你,而是在思考怎么反驳。” 傅业国摇了摇头,说:“得,我听明白了,合着你就是不信这事是于帆干的,我寻思你俩还没复合呢,这就护上了?那好,就依你说的,这事未必跟于帆有关系,我信了,你觉得安总信吗?” - 于帆一晚上没怎么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摊煎饼,闭上眼睛就是谢璟对着镜头薄唇张合说出那句没有,熬到凌晨两点多钟,他点进购票app索性买了张飞b市的早班机票。 原计划是初二回,但于帆实在等不了了,那块手表被他揣进外套口袋贴身携带,想着无论如何都得物归原主。 b市是个阴天,刚下过一场雪,气温比横店要低得多,于帆走得急,行李都没带,就裹了件羽绒服,还是短款的,出机舱直接给齐铭去了个电话,询问谢璟行踪。 齐铭说凌晨一点多他们才从电视台离开,司机送谢璟回了他在b市的那套房子。 于帆道了声谢,刚要挂断,又被齐铭叫住,道:“小于哥你等等,我再打个电话跟谢哥确认一下。” 谢璟接到齐铭电话时,刚驱车驶出小区地库,他也是临时起意决定回趟老家j市看望父母,坐飞机容易暴露行程,不想兴师动众,反正走高速五个多小时,干脆自己开车了。 电话那头,齐铭问:“哥,你今儿有什么事儿吗?” 谢璟只当他是想询问工作行程,便道:“我这儿没什么事,你也忙了一阵子了,这两天好好休息吧。” 齐铭得了这答复,转头就传达给于帆,说确认了,谢璟在家。 结果等于帆从机场直接打车去谢璟家,人自然没堵到,吃了个闭门羹。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谢璟故意晾着不给开门,一屁股坐门口垫子上气得脑袋发懵,冷静下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自己的指纹解锁,谁知滴滴两下后指纹通过验证,听电子女音播报一声欢迎回家,竟然打开了。 于帆愣了愣,随即推门而入。 背着主人私闯民宅,他毫无心理障碍,一路从客厅到卧室再到书房影音室挨个屋子找了一通,终于确定了谢璟真的不在家。 也不好再打给齐铭兴师问罪,毕竟对方并非他助理,自个儿无头苍蝇似地绕着客厅来回转了几圈,一番心理斗争后,认命掏出手机给谢璟打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就被干脆利落地摁断了,机械女声提示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分明是不想接他电话的意思。 然而在于帆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见好就收这个词,多的是绝地反击愈挫愈勇锲而不舍,于是再打,这回接了,响到第五下才接的,听筒里传来谢璟冷淡的声音:“喂?” 于帆下意识一个吞咽,刚准备趁势发发脾气,猛然想起自己此番是来道歉认错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放软了语气道:“你怎么不在家啊?” 分卷阅读51 “出门了。”谢璟不带情绪地回:“你有事吗?” 于帆这次学乖了,不再口是心非:“有事,我来还东西。” 顿了顿,谢璟才道:“别了,你的东西你留着吧,送来还去的多麻烦。” 于帆沉默数秒,放软了些语气:“你打算气到什么时候?” 谢璟闻言低笑了一声,于帆顿觉大事不妙,果然,听他缓缓道:“你非要一个期限的话,那就等我过两天回去吧。” 于帆捕捉到重点:“过两天?你不在b市?你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谢璟那边响起区间测速的导航播报。 “j市,我爸妈家。” - j市距离b市走高速正常是五个多小时车程,但因为春节的缘故,路况较平时拥堵,谢璟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车驶入别墅大门,前院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他爸谢聿明正站在门廊前的花架下欠身逗一只绿毛八哥,瞅见儿子的车开进来,愣了一下,喜笑颜开:“嚯,咱家大明星回来了。” 八哥扑棱着翅膀学舌:“大明星回来啦,大明星回来啦……” 谢璟拎着给爸妈带的大包小包的礼物进了主屋,扫一眼一楼客厅,没瞧见卫苒的影子,扭脸问他爸:“我妈呢?” “邻居家呢,打麻将三缺一给她叫去了。”儿子回来了心里高兴,谢聿明乐呵呵道:“还没吃饭吧,厨房有现成的菜我给你热去,再下个面条?上车饺子下车面么。” “算了,早饿过了,晚上再吃吧。”谢璟一屁股坐进沙发,伸手从面前茶几上的果盘里摸了俩砂糖橘。 谢聿明在他对面的躺椅上落座,父子俩面部轮廓相似,都是眉骨高眼窝深邃的长相。 “这次回来在家住几天啊?” “住一晚,明儿下午就回了。” 谢聿明叹气:“大忙人,你妈前两天还念叨呢,说你一年到头奔波忙碌,都把自己的人生大事给耽误了。” 谢璟剥桔子皮的手一顿,抬眼无奈笑道:“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怎么还催起婚来了?” “好好好,不催不催。”谢聿明手一挥,兀自感慨:“不找也好,你那个工作性质,找也只能在身边找。娱乐圈又乱得很,电视新闻上不都说了么,今儿他跟她好,明儿她又跟他好的,谈也是白谈,没个长久。” 谢璟听乐了:“爸你这话是不是连我也骂进去了?” 谢聿明偏袒得理直气壮:“我儿子洁身自好,跟那些人不一样。” 四点多钟,卫苒从邻居家打完麻将回来,一身珠光宝气地站在玄关处边换鞋边笑道:“我说今儿手气怎么那么旺,是宝贝儿子回家了呀。” 谢家父子俩坐一楼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谢璟扭脸喊了声妈,谢聿明手里捏着瓜子皮指着门口方向对儿子道:“瞧你妈这身打扮,是不是比走红毯的女明星都夸张?” 卫苒冲过来把手包扔丈夫怀里,附送一个白眼,扭头对着儿子立马川剧变脸,笑成一朵花儿状:“这次回来住几天呀?” 谢璟回答:“一天。” 卫女士笑容哐当掉地上,瞪儿子一眼:“不孝。” 谢璟冲她笑起来:“我也想多住一天,但临时有点事,得赶回去处理。” “反正你总是有事就对了。”卫苒没好气地说:“算了算了,一天就一天吧,总比不回来的好。晚上想吃什么,让你爸下厨给你做。” 谢璟言简意赅道:“肉。” 卫苒又扑哧一声笑了:“就这点要求啊,行,管够。” 晚六点,谢家家宴开席,一家三口围桌而坐,难得儿子回趟家,卫苒特地开了瓶红酒,醒好了刚倒上正要举杯,谢璟搁在桌边的手机响了。 他垂眸觑了一眼来电提示,表情微动,之后放下酒杯掌心扣着屏幕将手机拿起来,对爸妈道:“我先去接个电话。” 卫苒习以为常,摆摆手:“去吧去吧,看你忙的。”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ě?n??????????5?﹒???o???则?为?屾?寨?站?点 谢璟起身快步走到厨房划开接通:“喂?” “我在你家门口。”电话那头于帆开门见山道。 谢璟叹口气,心也硬不起来了,声音里透出十分的无奈:“我不是说了么?今天在我爸妈家,你等我明天——” “我知道。”于帆打断他,“我在你爸妈家门口,你出来,我把表还给你就走。” “……” 于帆中午十一点多从b市出发,一口气开了将近七个小时的高速,不,应该是低速才对,逢着春节假期,路上奇堵无比,等抵达j市天都黑了,人也精疲力竭,饥肠辘辘。网?址?发?b?u?页?????u???è?n?2???2???.??????? 此刻他把车停在别墅大门正对着的路边,车窗微微降下一条缝,隐隐闻见不知从哪户人家餐桌上飘出来的饭菜香,肚子跟着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于帆只得又将车窗升上去,物理隔绝这诱惑,扭脸拿起中控置物架上的矿泉水瓶,打算喝口水来充饥,却发现瓶子里头已经空了。 他撇了撇嘴,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将空瓶子顺手丢进路边垃圾桶,一阵寒风袭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忙将羽绒服拉链又往上提了提。 身后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于帆循声转头,看见谢璟朝这边一路小跑过来,昏黄路灯下,于帆一点点看清那张脸上的表情,沉冷,严峻,但更多的是拿他没办法的无可奈何。 于帆站在原地没动,等着谢璟放慢了步伐走近,迎着他目光,微抿了下唇,然后笑着说:“嗨,晚上好。” 谢璟停在半米之外,他心里当然是有气的,所以寒着一张脸:“嗨你个头,谁让你来的?” 于帆敛去唇角笑意,灯光下一双瞳眸黑亮幽深,像夜空上的两颗孤星。 “对不起。”他说,然后低头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只手表递了过来,慢吞吞道:“喏,看在我开了七个多小时车的份儿上,收下吧,好不好?” 第35章“我要说没有怎么办?” 谢璟心里固然是有气的,眼前这个人,总是牙尖嘴利言不由衷,又横冲直撞我行我素,但此时此刻,看着对方驱车数百公里风尘仆仆出现在自己面前,伸手递表的动作那么小心翼翼,直直看过来的眼神又堪称真挚热切。 天大的气到这一刻也该烟消云散了,何况谢璟本就没生太大的气,他只是想让于帆吃一次口不对心的教训罢了。 接过腕表的同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的手,冷得像块冰,本来穿得就少,又在寒风里站着,那瞬间谢璟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给他暖一下就好了。 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将腕表收进外套口袋,谢璟一把抓过于帆的手攥紧,后者微一愣怔,抬眸看过来。 谢璟却别开了脸,不给于帆对上自己眼神的机会:“外面冷,锁好车,跟我进屋。 分卷阅读52 ” 卫苒和谢聿明俩人怎么也想不到,儿子饭点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出门,再进屋竟然领了个俊俏青年回来,高高瘦瘦,模样生得尤其出挑,见了他们也不怯场,先落落大方地冲这边笑了一下,然后看向谢璟,似乎在等他发话。 “我爸,我妈。”谢璟倒是言简意赅,隔着餐桌一一介绍,转过头来又对父母道:“这是于帆。” 到底是演员出身,于帆扮起乖顺来也像模像样:“叔叔阿姨,晚上好。” 卫苒和丈夫交换一个眼神,看表情欲言又止的,那边谢璟已经拉开一把椅子给于帆:“坐吧,我再去拿副碗筷。” 他撂下这话便无比放心地往厨房走了,留父母面面相觑,相比之下于帆倒显得淡定许多,毕竟最该慌张的谢璟都表现得那么自然,他又何须紧张? 餐桌上一时无人开腔,卫苒缓缓将手滑到桌子底下曲肘杵了丈夫两下,谢聿明得了夫人指示,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于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于帆微妙一怔,露出无懈可击的笑:“我跟谢璟算是同行吧。” 话音落,那边谢璟取了碗筷折返,边往这边走边说:“你们叫他小于就好。”又看向于帆,解释:“我爸妈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言外之意,他们不知晓于帆是明星,并非因为他不够红。 说完拉开于帆右手边椅子,落座后对卫苒道:“妈,你不是爱看白岑的电影吗,于帆也给白导的片子演过男主。” 卫苒这才恍然大悟,仔细端详着于帆的脸感慨道:“原来是你呀,怎么真人看着比电视上还显小,我最喜欢你演的那个谁来着……对,柳七少爷。” “……”于帆不知道怎么接,因为他压根没演过什么柳七少爷。 谢璟轻咳一声:“妈,你说的那是方慎知。” 方慎知,在于帆之前也是名导白岑钦点的御用男主,大满贯影帝,年纪轻轻就演技封神,可惜几年前被传卷进一桩豪门恩怨,得罪了不得了的人物,一度放话要封杀他。 虽无从考证,但方慎知也确实好几年都未公开露过面,更遑论拍戏,只偶尔在ins上发发风景照,已是半隐退状态。曾被粉丝拍到他在国外度假,南法某个小镇的街道,他穿一件略大一号的白衬衫配黑西裤,漫不经心地牵着一条狗散步,状态也是极好,举手投足间顾盼生姿,照片传回国内社交软件,引一众影迷扼腕叹息,但也只剩叹息。 后来就有人说,是不是凡演过白导电影男主的大都命运多舛,其实并非他们命运多舛,而是普通人与权贵抗衡的下场大多没有善终,不死也得刮一层皮,方慎知如此,于帆亦然。 卫苒被这么一提醒,顿觉歉意,忙道:“哎呀,真是对不住,我这记性太差了。” 于帆笑了笑:“没关系。” 谢璟把碗筷推到他面前:“吃饭吧,尝尝我爸的手艺。” 于帆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谢璟似有感应般转过脸盯着他眼睛问:“怎么了?” 于帆低声道:“你家洗手间在哪儿?” 俩人说话时肩膀挨着肩膀头抵着头,对面两位长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顿饭吃得还算温馨,卫苒和谢聿明都是知书达礼的体面人,即便心里揣着怀疑,明面上待于帆的态度依然友善,就如同一个寻常亲戚家的晚辈来访般,对他照顾有加。 于帆想起谢璟在节目上讲的那个故事,他确实有一对很好很好的父母,也正因如此,优良家风在谢璟身上有着完美体现,反观自己,算了,不值一提。 吃罢晚饭一家三口一起收拾碗筷,于帆则被赶去客厅沙发上坐着吃饭后水果,面前电视机开着,在放春晚的重播,正演到一个顶无聊的小品节目。 于帆除夕那晚在梁导房间吃年夜饭的时候扫过两眼,评价是用看这小品的五分钟时间去干点什么不好,此刻心境不同,竟然也能津津有味地看下去。 也许是看得太过入神,以至于卫苒走过来在旁边沙发坐下后,于帆余光才瞥见,心下一惊,遂转头看向她,秉持着一个晚辈应有的礼貌喊了声阿姨。 卫苒笑吟吟地看着他,努嘴示意了一下茶几上刚切好的水果:“怎么不吃呀?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于帆在心里惯性自嘲道:我要真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估计您就不会对我这么客气了,毕竟没有哪对父母能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个同性恋这一事实。 “我没客气,阿姨,就是晚饭吃得有点撑,暂时吃不下别的东西了。”于帆揉着肚子,朝卫苒笑出两颗虎牙来,他扮乖有一套,加上五官精致眼神也清澈,对上了年纪的女性来说堪称大杀器。 果然,卫苒眼睛里的慈爱都快要满溢出来,“可我看你也没吃多少,胃口真小。” 于帆道:“我晚上通常吃得不多,要控制体重么,习惯了。” 卫苒了然,随即又感叹:“真辛苦呀,过年也不能放开了吃。不过小璟也是,有时候为了角色减肥,能连吃一两个月的健身餐,我看过他发来的照片,那跟吃草有什么区别?” 于帆听到小璟两个字,情不自禁地跟着默念了一遍,唇角微微翘起。 卫苒拉家常似地又问:“今晚要在这儿留宿吗?阿姨去给你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于帆抬眼看过去,对上卫苒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看着看着,忽然从心底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负罪感。面前这位美丽而又善良的女人,拿出一腔热忱将他当作客人来对待,殊不知,他真实的身份却是将自己儿子拉入同性恋深渊的罪魁祸首。 “不用麻烦了,阿姨。” 谢璟走到客厅沙发旁的时候,于帆刚好站起身朝这边转过脸来,俩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一瞬,下一秒,于帆却率先撤回了目光。 跟着起身的卫苒忙对儿子说:“小于先生这就要走了。” 当着母亲的面,谢璟脸上未露出异样情绪,只看了于帆一眼,道:“我去送送他。” 俩人出了谢家大门,于帆一路都很沉默,停在路边的车子解锁,他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一转脸,谢璟已经先他一步坐上了副驾。 不知道为什么,于帆突然很想找根烟来抽,于是低头开始在中控置物箱里一通乱翻,耳畔响起谢璟的低沉声线:“你在找什么?” 翻找的动作慢慢停住,于帆抬起头,眼底情绪汹涌,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揪住面前人的衣领,倾身吻了上去。 这一吻几乎是急切而疯狂的,带着有今天没明天的一股狠劲儿,唇齿厮磨间谢璟呼吸变得粗重,反手扣住于帆后脑勺,把人带向自己,化被动为主动地加深了这个吻。 于帆整个人被压在座椅上,闭着 分卷阅读53 眼睛承受谢璟攻城略地的亲吻,意乱情迷间,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卫苒那张笑盈盈的脸,浑身血液骤然冷凝。 多讽刺,他居然也会有胆怯的时候,在无论如何也要得到谢璟这件事上,于帆向来都是一往无前不管不顾的,甚至连谢璟本人的意志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可就在方才,面对谢璟父母在一无所知的前提下向自己释放出善意时,他竟生出一丝歉疚,这歉疚驱使他没办法继续心安理得地待下去,必须赶紧离开。 五指插入发间揪着头发将谢璟从自己身上扯离,盯着面前这张吃痛不爽的俊脸看了片刻,于帆又凑过去安抚性地轻啄对方嘴角,而后舔了舔被吸吮到发麻的唇瓣,缓缓道:“爽够了没?” 谢璟捉住他下巴,眸色晦暗:“我要说没有怎么办?” “凉拌。”推着肩膀将人搡回副驾座椅里,于帆直起上半身边整理衣服边道:“滚吧,我要走了。” 谢璟就着被推倒的姿势一肘撑在窗沿,支着脑袋看着他问:“在我家住一晚又能怎么样?” 于帆整理衣领的动作顿住,一个呼吸后,他扭过脸来道:“谢璟,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在你家待不下去吗?” 谢璟放下手臂坐直了身体,然后才说:“我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这人一向薄情寡义,凡事只图自己爽,从来不管别人死活。可刚刚在你父母面前,我发现自己也是会为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感到愧疚,这种心情对我来说非常的陌生而且失控,所以我待不下去,就出来了。”于帆说到这里,转过头去目视前方,才又补上一句:“因为比起不让你父母伤心难过,我好像更加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你,看吧,我就是这么一个掩耳盗铃的坏人。” 谢璟听完他这番言论,摇头轻笑:“薄情寡义,掩耳盗铃,你挺会给自己贴标签的,那我再送你四个字吧,越俎代庖,前面那俩都作废,就这个最合适。干吗这样看着我,觉得我说的不对?” 于帆当然明白谢璟这话的意思,他总带着嘲弄口吻自封坏人,其实坏人才不是他这样的,坏人从不觉得自己是坏人,坏人也不会总想着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w?a?n?g?址?f?a?b?u?页?i??????????n????????5???????? 他更像是一个怀着一腔孤勇的傻瓜,好在这个傻瓜身边还有人能懂他。 第36章“前男友给不给摸喉结?” 于帆最终也没能留在谢璟爸妈家过夜,因为跟托养中心那边约好了初二上午要去看于淼,他骗谢璟说会找个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走,实则又一口气开了六个多小时高速星夜兼程凌晨一点多才返回b市。 一来一回十几个小时,单就为了送一块表,值吗?你要问于帆,他肯定会回答你,值,太值了,如果这世上还存在什么人或事能燃起他全部的热情,大概就只有谢璟。 这份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于帆去托养中心探望于淼。 因为春节的缘故,托养中心人不多,于帆的出现便显得尤其瞩目。他是酷爱捯饬自己的人,毕竟天生丽质难自弃,品味也不错,私服经常能穿出惊艳效果,出门前还给自己吹了个发型,白皙精致的巴掌脸上架着一副黑超,走路带风,引走廊上经过的护工以及病人家属们纷纷行注目礼。 于帆在托养中心陪于淼到下午三点多,出来后给谢璟打了个电话,得知对方正在驱车返回b市的路上,顿时又心情大好,盘算着不如直接去谢璟家等人,反正他的指纹可以解锁对方家大门。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车刚开出托养中心,他经纪人李裴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李裴然平时日理万机,对他是纯粹的放养,但放养不代表不重视,该争取的资源还是会争取,这次给他拉来的是个热门综艺节目的飞行嘉宾,连着两期,去c城录,今晚的飞机。 于帆对突如其来的工作安排是欣然接受的,但一听今晚就要走,难免不爽:“这么急?” 李裴然道:“因为原定的嘉宾出事了,节目组也是急匆匆找人救场的。” “谁?” “苏鹤宇。” 于帆愣了愣,属实惊讶:“他怎么了?” 李裴然语气明显诧异:“你没看热搜么?”转而又道:“你不看也好,我简单给你复述一遍吧,昨天下午有狗仔放出他跟人在车里幽会的视频,虽然视频内容很快被平台和谐了,但还是让不少人截图保存争相传播,到处说他被金主包养,微博因为这个一度瘫痪,他经纪团队那边从昨天下午事发后到现在都联系不上,节目组保险起见,只好换人。” 于帆一时语塞,他虽然对苏鹤宇这人观感不好,但看对方被爆出这种新闻,心里头并没有幸灾乐祸的快意,反而生出一种似曾相似的悲凉之感。 李裴然那边又说了些什么他没再认真听,挂了电话后,打灯将车靠边停下,拿过手机点进微博。 #苏鹤宇#的大名话题依旧挂在热搜榜榜首,缀着一个深红的爆字,他从去年借着一部古偶爆火后,不管是团队还是粉丝都高调到不行,结下不少新仇旧怨,如今简直墙倒众人推。 一天一夜过去,无论是视频还是截图都已经被平台方和谐得差不多,所以点进话题广场只能看见苏鹤宇粉丝跟人对喷到处发律师函警告的言论。死忠粉大抵如此,不管舆论多么甚嚣尘上,只要艺人方不作回应,那就是没有实锤,这信念便可以支撑她们像打了鸡血一样不知疲倦地与无数对家大战几百回合。 微博刷了半天没找到有用信息,于帆退出微博,想到某位网瘾少年,转而去微信敲了田晓乐问情况。 消息发出去那边没回,于帆也不急,丢开手机启动车子,导航目的地切到星海湾小区,认命回家收拾行李。 谢璟傍晚抵达b市,家都没来得及回,先驱车去了趟寰宇娱乐总部大楼。 还在春节假期,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大楼尤其冷清,他从地库坐电梯到三十六层,轿厢门打开,傅业国就在外头站着,俩人无声对视一眼,傅业国道:“走吧,安总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推开门,屋内气氛沉闷,寰宇一把手安宴霖坐在会议桌一头,再来就是苏鹤宇的经纪人许念,还有公关部的几位。 看到谢璟进来,安宴霖冲他微笑颔首,十分客气:“坐吧,人到齐了,我们一起商量下小苏的事儿。” 坐在他右手边的许念则一脸灰败,放在桌面上十指相扣的手握到指关节发白,声音已然哽咽:“安总,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要选择冷处理,黄金二十四小时已过,之后再怎么挽救都回不到以前了,苏鹤宇他好不容易才能有今天的成绩……” “急什么?”安宴霖睨了她一眼,玩着右手食指的戒指云淡风轻道:“我这不是已经 分卷阅读54 把大家叫来解决问题了吗?” 许念被他这一眼看得脊背发寒,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公关部负责人安慰道:“许姐不用过于担忧,各平台的数据我们都在实时监控,目前脱粉规模还没有上回性别歧视那次闹得大,看似全网沸腾,实际上就是几个粉圈在围剿。” 许念仍旧不满意,小幅度摇了摇头,苏鹤宇是她一手扶起来的,八面玲珑抢资源,营销造势打舆论战,一路走到如今位置,看他就像看自己养大的孩子,面对眼下状况,她应该是最痛心疾首的那个。 可再痛心疾首有什么用,话语权并不在她手里。 安宴霖依旧漫不经心转着戒指,问公关部负责人:“能查到是谁在背后搞鬼吗?” “技术部已经在查了,最初发视频的那个账号挂的是虚拟ip,我也问了几个相熟的公关公司,这种单子他们通常不敢接的。” “雁过留痕,总能查到点东西的。” 公关部负责人点头称是。 “今晚八点发澄清声明。”安宴霖朝后靠向椅背,语气平缓地发号施令:“公关部先拟一篇稿子拿给我过目,许念,”他挨个点兵:“你手里不是存的有秦沐杰吸毒的料吗,是时候派上用场了。老傅,你人脉广,媒体那边打点一下,让他们这几天在全平台铺小苏的正向通稿。” 大家得了令,纷纷起身去做自己的工作,安宴霖最后看向谢璟,依旧是那副笑面虎模样,甚至用了尊称:“谢老师留一下,我有点事单独跟你聊。” - 哐当—— 守在会议室门外打电话的傅业国让里头乍起的一道巨响吓得头皮一麻,手机险些脱手砸落在地。 匆忙挂断电话推门而入,眼前的一幕景象令他大惊失色,脑袋直接宕机,但很快就被谢璟毫不犹豫扬起的拳头拽回走丢的神智,一面喊着我的祖宗诶一面冲上前拉架。 傅业国从后面紧箍着谢璟上半身将人奋力拉起,慌乱中还险些把腰给闪了,而他们面前,安宴霖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跌倒在地,熨烫笔挺的衬衫前襟皱成一团,抹了定型发胶的额发散下几绺,与先前那副泰山崩于面前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大相径庭。 安宴霖年逾四十,保养得当,不像同龄人要么挺着大肚腩像块行走的五花肉,要么让酒色掏空了底子一脸肾虚相,但到底跟谢璟比不了,一拳就被干趴下。 他一手撑地坐起身,用手背揩去嘴角血迹,看着被傅业国架住胳膊的谢璟,咧开嘴皮笑肉不笑道:“呵,够有种,是我小瞧你了。” 这一笑不知怎的又触怒了谢璟,怒气值像喷薄的火焰骤然拔高,一时间傅业国竟没能制住,被他挣开了紧锁的手臂,直朝地上的安宴霖冲去。 “我靠,谢璟!”傅业国惊惧不已,扯着嗓子大喊他名字,试图用声波捞回对方的理智,然而无济于事,当事人置若罔闻,但好在这声音引来其他人,公关部负责人冲了进来,两人合力架着膀子将谢璟又从安宴霖身边带离。 面色铁青的谢璟让人牢牢制住了手脚,像一只被囚困的雄狮,发出狂怒的吼叫:“去你妈的!有本事就封杀老子,来啊!” 傅业国霎时瞪圆了眼珠子,恨不能拿手去捂谢璟的嘴,这一刻他简直连改行的心都有了。 紧接着就是许念带着两名保镖跑了进来,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一幕还是吓得她花容失色。 毕竟谁又能想到,一向从容得体进退有据的谢璟竟然会对着老板安宴霖大打出手。 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将安宴霖扶起来,另一边,公关部负责人见局面已经控制住,就松开谢璟悄无声息退到一旁。 傅业国心有余悸地拽着谢璟胳膊,借口让自家艺人冷静冷静,不等安宴霖发话就赶紧把人带离现场,穿过走廊时,感觉自己像是牵着一只不安分的大型犬走在人来人往的闹市街区。 等到了电梯口,谢璟才出声对他道:“老傅,你松手吧。” 傅业国回头看了眼会议室方向,忧心忡忡地叮嘱:“你可千万别冲动了。” 谢璟冷笑一声:“放心,我要揍也是等他落单了再揍。” “……”傅业国内心凌乱无比,合着你还没过足瘾是吧? 等俩人乘电梯下到地库,傅业国揩一把额头冷汗,又长吁一口气,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家伙,你揍谁不好,把安宴霖给揍了,我寻思是不是得给你准备解约合同了?” 谢璟面色沉郁,但显然不是冲着他,语气轻飘飘道:“备着吧,防患于未然。” “防什么患未什么然呐?”傅业国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气得直拍大腿,原地转了两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上,猛嘬一口道:“谢璟啊谢璟,亏我还觉得你跟那些有点名气就飘上天的艺人不一样,出道这么些年一直都脚踏实地稳扎稳打,合着你犯起浑来比那些人加起来还离谱。别人顶多耍耍大牌,你是直接把老板摁地上揍,怎么着,不想干啦?那回去我就通知大家都收拾收拾卷铺盖走人呗?” “我说句实在的,老傅,”谢璟转过身来看着傅业国郑重其事道:“早几年前我就想解约了,不过是看你的面子一直没提。我从出道以来就签在寰宇娱乐,这公司对我有恩,但该还的我早就还完了,眼下是它不仁我不义,没什么好眷恋的。我知道你在寰宇这么多年,混到现在的位置不容易,所以给你时间考虑,是跟我走还是继续留在这儿,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无论最终怎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谢璟撂下这番话,抬脚走到自己车旁拉开主驾驶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驶离。 留傅业国在原地慢慢消化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半晌才晃过神儿,谢璟好像一直没说自己为什么要揍安宴霖。 - 年初九,于帆录制完临时插进来的那档综艺节目回到《藏锋》剧组,彼时年假结束全面开工,他算是回去晚的,但还有人比他更晚,那就是春节期间因为一则幽会视频正处在风口浪尖的苏鹤宇。 于帆从李裴然口中得知,梁宴平已经计划把他的戏份一刀剪了,这并非个例,别说苏鹤宇现在有舆情风险,哪怕没出事,导演看了成片效果不理想,或者突发奇想转换思路把某个配角戏份剪没,都是家常便饭。 因此,苏鹤宇的缺席并未引起太多议论,都是在一个圈子里混的,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大家按部就班,该干吗干吗。 这天片场拍摄持续到深夜九点多收工,谢璟回化妆间拆头套卸妆,横店今天风大,他吊了一天威亚,眼睛让风吹得干涩发痒,十分难受。 齐铭拿了眼药水给他滴,完事谢璟仰脸枕着椅靠闭目养神,养着养着有点要睡过去的意思,朦胧 分卷阅读55 中听见化妆间的门吱呀一声推开,身后齐铭压低声音喊了声小于哥。 谢璟费力睁开发沉的眼皮,看见于帆伸过来的手顿在半空中,距离自己脖子大概只有七八公分。 “干什么?”他盯着对方眼睛:“想掐死我?” “不是。”于帆神色坦荡:“突然发现你喉结长得挺好看的,我想摸摸。” “……”谢璟透过化妆镜往后看,确认齐铭已经不在屋里了,啪地打开于帆的手:“前男友不给摸。” 于帆先一怔,很快笑起来,眉眼弯弯:“这么小气?” 谢璟点头:“对,就这么小气。” “好吧。”于帆撇嘴,后退半步面朝他倚着化妆台,抱起手操着八卦口吻道:“哎,我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 “那个传闻中苏鹤宇的金主是不是你们老板,叫安什么来着……” 谢璟表情一冷,蹙眉道:“你问这个干吗?” 于帆觉察到他神色的变化,顿了顿,才道:“纯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谢璟面沉如水道:“你有这个八卦的功夫,不如花时间多背背台词,今儿下午那场戏连着ng七次,都是因为你台词不熟悉导致的。” 连着ng七次这事其实也挺让于帆堵心的,偏偏还要被谢璟拎出来当面批评,脸刷得红了,臊的,小声嘟囔着反驳:“那能全怪我吗?明明是导演和编剧动不动就现场改剧本……” 谢璟铁面无情:“你身为一个专业演员,连这点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没有,出了问题只会推锅,今天推给导演编剧,明天推给搭戏的演员,后天推给天气因素,大后天再推给谁?推给粉丝?推给观众?” 于帆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难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差劲?双料影帝了不起是不是?” “没那么差劲,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于帆彻底哑火。 平心而论,谢璟说得没错,他也不是那种哪怕做得不够好,也要身边人用些虚头巴脑的漂亮话吹着捧着的公主病少爷病,但谢璟突然就把他下午连续ng的事拿来说,很显然不是在就事论事,更像是情绪使然。 于帆沉默片刻,再开口语气平和:“我知道了,你只是不想让我打听苏鹤宇的事,因为他现在的经历很像以前的我。” 谢璟明显一个深呼吸,然后倾过上半身抓住于帆垂在身侧的手,掌心收紧。 “小船儿,这个圈子里上不了台面的腌臜事很多,苏鹤宇是苏鹤宇,你是你,你俩谁也不像谁,经历不同,结局也不同,没有可比性。” 于帆被他牵着手,皮肤贴着皮肤过渡着体温,心跟着软了,眨了下眼睛笑着道:“怎么你现在应激反应比我还强烈?话都没说完就被你抢去了,我的意思是,既然寰宇娱乐烂成这样,你干吗不考虑解约?堂堂一个双料影帝,到时候被个傍金主的压一头,你能忍我可不能忍。” 谢璟定定看着他,片刻后欣然笑开,眼神温柔道:“你这个脾气,不能忍的事多着呢,又何止这一件。”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n?2?????????????????则?为????寨?站?点 于帆歪了歪头:“没错,眼下我就有一件非常不能忍的事。” 谢璟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嗯?” 于帆欺近,盯着他幽深眼眸问:“前男友给不给摸喉结?” 谢璟同样凝视着他的脸:“取决于你是想用掐死我的手法摸,还是用其他手法摸?” 于帆哦了一声,身体贴过来蹭着谢璟大腿内侧,伸开手掌以虎口卡着对方脖颈的手势沿着锁骨一路往上抚摸:“这样?”拇指触上凸起的喉结,故意缓慢地打着圈,“还是这样?” 谢璟呼吸陡沉,一把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别浪。” 于帆笑出一脸纯洁天真,明知故问:“谁浪了?” 谢璟抬起手,两指并拢放到他唇瓣上轻轻摩挲一下:“你。” 第37章好的不灵坏的灵 那天在会议室里,当谢璟将安宴霖摁在地上一通胖揍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对方会报复回来的准备。 所以他提前知会了傅业国自己意图解约的打算,割席的决心已下,全然不留后路,更不惮于同老东家彻底撕破脸。 结果也如谢璟所料,对方丝毫没让他失望,反击的手段不仅来势汹汹,而且下作。 彼时谢璟刚跟剧组请了一天假去往s城拍摄杂志封面以及一个代言的新物料,他通常进了组之后就不会再接其他行程,那样不利于全身心投入角色。这次是推不掉,好在s城距离横店不远,所以也尽可能将这些工作都安排在一天内速战速决。 这次杂志封面的主摄影师黎蔓风格独特审美顶尖,善于抓人长处,多少曾被嘲跟时尚无缘的明星都在她手里打了波漂亮的翻身仗,也算是战功赫赫了。 大抵一个人能力强就要附加脾气傲的属性,特别是在这么一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跟黎蔓合作过的明星都知道她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控制欲极强。比如这次杂志的封面要走末日废土风,她就摒弃了原本杂志总部现成的摄影棚,千里迢迢带着大家跑到郊区一个空旷破旧的废弃厂房里折腾,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等拍完出来天都黑透了。 谢璟颜值身材摆在那儿,平素又自律得很,各方面状态都维持得不错,硬照向来能打,几乎不用刻意挑角度,黎蔓拍得尽兴,结束后主动提出要请他们吃饭。 傅业国笑着婉拒,说剧组那边还有一大帮子人在等着,这次时间紧迫,等下回我们来请。 一行人说着话往外走,迎面慌慌张张跑进来个年轻姑娘,是黎蔓团队的一个小助理,停在他们面前叉着腰气喘吁吁道:“蔓蔓姐,外头不知怎么的忽然来了一群记者,这会儿全在门口堵着呢!” 黎蔓将叼在嘴里的女士烟拿开,皱眉问:“什么情况?” 她话音落,旁边低头看手机的齐铭语气尤为激动地大喊一声:“艹,这热搜又是什么鬼?” 傅业国心头一凛,难怪他从下午开始眼皮就一直在跳,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果然应验了。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手机信号微弱的废弃旧厂房里,杂志拍摄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而与此同时的互联网上,一个话题悄无声息空降微博热搜。 那话题名字叫#谢璟迈巴赫#。 起先,不管路人还是粉丝都以为那不过是一则广告宣发,什么明星代言豪车之类,并没当回事。但还是有一部分吃瓜群众点进了话题广场,遂被置顶营销号发出的一则明显是狗仔偷拍视角的视频惊掉了下巴。 视频内容是谢璟几个月前参加的一次私人饭局,某某会员制私房菜馆门外,挂着京牌的黑色迈巴赫suv停靠路边,助理齐铭走过来拉开后座门,一身休闲装束的谢璟矮身下车,长腿阔步跨 分卷阅读56 上台阶,身影很快消失在私房菜馆的朱红色大门内。 短短十几秒钟的视频,单看内容不过又是明星艺人的一次私人行程被发到网上供人议论消遣而已,放往常激不起太大水花。 然而坏就坏在那辆迈巴赫上,无论车身款式还是尾部牌照都眼熟极了,不正是几天前苏鹤宇被爆出在车内跟人幽会时坐的那辆吗? 一时间网友哗然。 话题广场持续加热,就像一口沸腾的油锅,并且还在被人添油加醋地不断往里头丢猛料。 :雾草,什么意思?所以和苏鹤宇幽会的人是谢璟????我理解的对吗?有没有课代表来解释一下啊啊啊啊啊???? :有病吧有病吧有病吧,他俩一个公司的,所以都坐过那辆车能说明什么?营销号专发这种混淆视听的玩意浮木还健在吗? :@寰宇娱乐@寰宇娱乐@寰宇娱乐曹尼玛人呢?出来告啊!自家太子塌房还不够,非要拉着谢璟共沉沦是吧? :粉丝先别跳,我再来给你们上个猛料,去年明珠电影节,谢璟在领奖台上坦言自己单身八年,当晚苏鹤宇就用微博小号分享了一首深夜emo歌曲,王菲的《棋子》,没听过的可以去看看那首歌的歌词哈。那条微博没多久就删了,但我有录屏,这里不方便发,放微博了,点我首页看粉见。 :曹尼玛我去看了还真是,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啊啊啊啊,我粉了谢璟七年,他不是直的吗,怎么突然就弯了? :那要这么看,谢璟不惜背着骂名捡漏接《藏锋》男主,也是因为苏鹤宇咯? :连上了,全都连上了,不敢相信我他妈居然嗑到真的了! :某些西皮粉真的很符合我对腐蟑螂的刻板印象,嗑血糖的你妈死了。 :求锤得锤,外人都在看笑话,只有粉丝还在嘴硬。 :怎么就求锤得锤了?评论区不都是连蒙带猜外加造谣吗?有切实的证据吗? :真拿出证据你又不高兴了。 :那个要切实证据的不会是在钓鱼执法吧? :ok,证据来了,我朋友在朝阳区车管所工作,跟我说他记得很清楚这辆车当时上牌的时候,车主资料登记的就是谢璟,附聊天记录[图片].jpg :贻笑大方了朋友们!你管这种随口编造毫无事实根据的东西叫证据?那要这么说的话,不瞒大家,我承认那辆车是我的。 :粉丝强行挽尊的样子给我看笑了,就这么想让人家把你家哥哥的个人资料公开发到网上么? :迈巴赫你们不认是吧?来,看这张[图片],谢璟经常坐的那辆阿尔法认不认?粉丝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苏鹤宇是不是从他车上下来的? :笑发财了家人们,平生最爱打脸戏码,粉丝越跳实锤越多! w?a?n?g?址?f?a?布?y?e????????w?ě?n???〇?2?5???????? :妈耶,好久没在内娱吃到这么一口正宗的纯爱饭了……谢璟你真的,我哭死。 话题因为越来越多吃瓜路人持续不断地围观加热,不出一个钟头便飙升榜首,如果说这波仅仅只是前菜,用一些模棱两可虚虚实实的信息来测试网友反应,那么接下来的攻势,才叫对症下药的重头戏。 某个号称是业内人士的博主直接转发了那则视频,并写道:隐隐约约一直都有听说,但不敢提,没想到还真给爆出来了。事已至此就奉劝一句:粉丝别嗑了,地位不对等算什么真爱?除非你们哥哥患有斯德哥尔摩。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底下评论区更热闹了,热评一课代表总结:妈呀,这很明显是在说谢璟身为前辈欺压苏鹤宇这个后辈玩潜规则啊! 而这个所谓业内人士的发话,真假勿论,简直是给吃瓜正吃到兴头上的网友们打下一针强心剂,#谢璟潜规则#的话题又分分钟刷上热搜前排,粉丝下场辟谣也无济于事,一律被占领道德高地的吃瓜路人打成是非不分的脑残粉。 谢璟的大名广场和最近发的几条微博评论区全部沦陷,大家义愤填膺一拥而上,叫嚣着让他不要当缩头乌龟,赶紧出来给个说法。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降智到被一位不明人士三言两语就牵着鼻子走,还是有一些理智声音站出来说:根据以往的吃瓜经验,这事肯定还有反转,毕竟两位当事人都还没发话,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一时间,粉丝和吃瓜路人都在期待着谢璟能现身给个说法,热搜榜上,带谢璟大名的话题俨然刷屏,恍惚间有种回到去年他二封影帝那晚的辉煌,区别在于大家抛给他的不再是鲜花与喝彩,而是附带着臭鸡蛋的唾骂。 这天晚上,对于除了谢璟粉丝以外的所有吃瓜群众来说,热闹得简直堪比过年。 时间来到夜里八点多,翘首以盼的人们并未等到谢璟的回应,却等来了又一则截图。 是个百万粉丝的营销号发出来的,内容是苏鹤宇一个多小时前发的一条微信好友圈文字动态,非常简洁但又很引人遐想的一句话: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了你。 “靠!人至贱则无敌!”傅业国坐在疾驰中的保姆车上,盯着手机爆了声粗口。 半个多小时前,黎蔓带着他们绕到废旧厂房一处不起眼的后门出去,趁着夜色走小路离开,总算躲开了围追堵截的一众记者。 谢璟自然也看到了苏鹤宇那条好友圈,非但不觉得生气,一瞬间还生出果然如此的感慨来。 到这一刻,安宴霖的棋路他已然洞悉,对方目的直白且明确,不遗余力地抹黑自己,同时把苏鹤宇打造成彻彻底底的受害者,在这场风波中得以平稳着陆。 “是姓安的指使他发的。”谢璟淡声开口:“苏鹤宇不过是一枚听话的棋子罢了。” “我知道。”傅业国面色铁青:“我骂的就是安宴霖那孙子!操他妈的,太阴了,他这简直就是想把你往死里整啊!” 谢璟神色自若,甚至还笑了一下:“有那么严重吗?” 齐铭手握两只手机一遍遍刷着话题广场,此时第一波大规模脱粉已经开始,听了谢璟的话忧心忡忡道:“哥,这次真的很严重……” “我们得抓紧时间反击了。”傅业国表情凝重:“眼下的情况就是,我们都知道那些是他妈假的,纯属造谣,但澄清还需谨慎,否则很可能被那孙子抓住漏洞再反咬一口。” “一个人如果没做过某件事,他要怎么向大家证明自己的清白呢?”谢璟语气平缓道:“无意义的自证就是在剖腹取粉,围观的看客根本不在乎,而那些污蔑你向你泼脏水的人,比谁都知道你是清白的。” 傅业国愣了愣,不可思议道:“那就这么放任舆论发酵下去?” “当然不。”谢璟道:“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打个电话。” 第38章“你一定要冷静。” 今天是于帆正式杀青 分卷阅读57 的日子,按理说还蛮重要的,因此田晓乐大清早到了片场就一直期盼着能看到谢老师,虽然具体在期盼点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期盼,这一刻忽然有点懂了网上看到的那些嗑生嗑死的西皮粉们的心情。 结果事与愿违,田晓乐一整天都没能在片场瞧见谢璟的影子,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才终于在微博热搜上看到了对方的黑通稿,铺天盖地宛如雪崩。 田晓乐第一反应就是谢老师这回让人给黑了波大的,他不傻也不瞎,那天晚上坐在那辆迈巴赫后座的分明另有其人,但即便他知道真相又有什么用呢,开个小号去网上澄清?没人会信的,也没人愿意看,眼下网友们群情激昂,人人都化身互联网包青天,高喊着威武升堂,惊堂木一拍,谢璟以及那些为他伸冤的脑残粉们俨然成了众矢之的。 理中客?不存在的,洗白言论多钱一条?给个群号有钱大家一起挣。 手机屏幕跳出来电提示的时候,田晓乐盯着“谢璟”两个字倏而一愣,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拿的是于帆的手机。 捧着这支宛如烫手山芋般的手机抬起头,前方不远处,被几台不同机位的摄像机包围着的于帆此刻正专注听着身旁导演讲戏,这是他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也是许惊蛰这个角色在《藏锋》里的最后一场戏。 都说剧组像世外桃源,对也不对,毕竟现在人手一支手机,要想真的做到彻底的与世隔绝,除非把片场搬到深山老林里去,断网,信号全无,通讯都只能打卫星电话的那种,否则很难避免被互联网无处不在的触角缠绕。 思虑再三,田晓乐还是背过身去接通了电话。 刚喂了一声,就听那边的谢璟不疾不徐道:“是田晓乐吧?” 被叫到名字的人忙应下:“哎,是我,谢老师有事您说。” “于帆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对么?” “对的,于哥下午连着好几场重头戏,手机一直在我这儿搁着,谢老师这点您放心。”田晓乐边说边下意识转头,越过重重人影看向场中央穿着戏服的于帆,大抵是和梁导聊到了兴处,俩人一同大笑起来,感染了周边一票的人也跟着笑,片场氛围一片欢欣融洽。 田晓乐看得唏嘘,感慨还真是现实网络两个世界,听筒里,谢璟操着从容不迫的口吻十分客气地说:“等他待会儿下了戏拿回手机肯定会看到网上的消息,硬瞒是瞒不住的,所以劳驾你帮我传个话,跟他说,那些东西看看即可,别跳出来为我出头,我这边已经想好对策了。” 田晓乐瞬间懂了他意思,拍着胸脯打包票:“没问题,谢老师,我一定帮你摁住于哥,让他千万别冲动。” 谢璟被对方信誓旦旦的架势逗得笑了一下,温和道:“好,我信你。” 田晓乐万没想到他一个钢铁直男的心弦竟让这声笑莫名撩到,突然理解了在看谢璟主演的电影时那满屏诸如“苏断腿”“苏炸天”的弹幕有多发自肺腑。 临挂电话前,还是禁不住格外关心地问了句:“谢老师,真是没事吗?” 谢璟语气举重若轻:“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田晓乐很清楚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为了安抚于帆,但不得不承认,连自己也被顺带安抚到了。 “所以,你的对策是什么?” 行驶中的保姆车内,傅业国光明正大地偷听谢璟打完电话,随即抛来迫在眉睫的疑问。 谢璟将手机锁屏,抬头看他一眼,不答反问:“上次我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傅业国怔了怔,一时间有点被他问住了,凝着眉道:“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1????????e?n??????2????????o???则?为?山?寨?站?点 “不。”谢璟纠正道:“现在恰恰就是谈这个的时候,我跟姓安的已经彻底撕破脸,不可能继续留在寰宇,照目前这个架势看,恐怕也没办法好聚好散。也该你做出选择了,老傅,是跟我走,还是留下来继续为姓安的卖命。你应该清楚,眼下不是我在逼你,而是形势在逼你。” 傅业国定定地看着谢璟,在如此危急关头还能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地跟他谈条件,突然发现以前好像从未真正把这个人了解透彻。 而摆在自己面前的,看似有两条路,实则只有一条,谢璟甚至连这点都拿捏得精准巧妙。 车内空气凝滞数秒,傅业国一拍大腿,拔高音量道:“他妈的,还选什么?姓安那孙子太阴险狡诈不讲道义,他今天能这么对你,往后也能这么对我,寰宇内部早就乌烟瘴气今非昔比,老子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你解约,我辞职,咱俩下了这条贼船,出去另起炉灶。” 谢璟勾起嘴角笑开,接着扭脸看向齐铭,气定神闲:“把你拟好的那份给傅哥准备的合同拿出来吧。” 傅业国又是一惊,睁圆了眼睛震愕不已道:“靠,你连合同都提前备上了?还真是步步为营深谋远虑。” 齐铭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抽出装订好的厚厚一沓合同文件,笑着双手呈上:“傅总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再一起商量着调整。” 傅业国一手接过合同,另一手竖起食指点了点齐铭,咬牙道:“你小子,合着都是大明白,就瞒着我一个人呗?” “哎,傅总,话不能这么说。您呢,毕竟是重量级人物,”齐铭狗腿子道:“而像我这种没主见的小角色,自然是谢哥走哪儿我跟哪儿,根本不需要考虑。” 说话间,谢璟兜里手机再次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白礼生,这个节骨眼儿,显然是看了热搜打来关心慰问的。 划开接通,果然,听白礼生开门见山道:“需要帮忙吗?” “谢谢关心,暂时不用。”谢璟声音带笑,语气轻松:“真到了紧要关头,我会开口的。” “好。”白礼生一贯惜字如金,但他这么回也是因为相信谢璟,知道对方并非打肿脸充胖子式的逞强,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嘴:“用不用帮你查查幕后黑手是谁?” “是安宴霖做的,不用查。” 这答案显然有点出乎预料,白礼生沉默一两秒,直接问:“那你离开了寰宇,下家准备去哪儿?” “还没想好。” “于帆在尚狄。” 不愧是白礼生,递橄榄枝都递得这么直截了当毫不拐弯抹角。 谢璟有些好笑,戏谑道:“我跳槽去尚狄,岂不是要跟他争一哥的位置?” 白礼生摆事实讲道理:“你俩的资源并不冲突,尚狄也供得起两个一线。” “听起来很诱人,”谢璟笑着说:“我会考虑的。” 白礼生留下一句静候佳音,两人结束了通话。 这边刚收了线,那两口子跟约好了似地,魏之宁紧接着也打了过来,比起白礼生的沉静内敛,他简直动若疯兔,完美诠 分卷阅读58 释什么是教科书式的互补型恋人。 “卧槽谢璟,热搜什么情况啊?你这是阴沟里翻船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你还是我认识的谢璟吗?你得支棱起来啊……” 谢璟手机举在耳边,听电话那头魏之宁叽里呱啦一通说,与此同时,坐他旁边的齐铭忽然紧张道:“傅总,后面好像有人跟车。” 傅业国扭脸透过后挡风玻璃瞅了一眼,深夜空旷的郊区马路,目测有两三辆车紧缀在他们后头,黢黑夜色中,一片车头灯鬼魅般闪烁。 “不用管。”他经验丰富,指挥司机:“鲁哥,你开快点,我们直接出城,上高速,回横店。” 网?阯?发?b?u?页?i??????w??n?????????????.?????? 司机鲁哥点头应下,一脚油门提速,飙到一百二十码,眨眼间就与后方尾随的车子甩开一段距离。 齐铭扒着椅背朝后看,刚要松口气,却又蓦地睁大眼睛:“靠,他们追上来了!真够阴魂不散的!” 谢璟手机那头,正激情输出的魏之宁也听见这边动静,忙问:“怎么回事?你们让记者跟了?” “应该是。”谢璟边回边对司机说:“鲁哥,你还是开慢点吧,一时半会儿甩不掉的,夜里视野受限,安全第一。” “不碍事。”司机也被后方的狗皮膏药跟出了火气,路怒症发作:“这帮孙子,老子还就不信了。” 谢璟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制止,却迎面一束亮如白昼的远光灯乍然照进车内,强光晃得他几近失明,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连串尖锐汽笛声震耳欲聋。 他在一阵头皮发麻中听见傅业国和齐铭两人的惊惧呼吼,紧接着,所有混乱无序的声音都就被砰得一下巨大撞击声戛然截断。 于帆跟最后几位工作人员在杀青快乐的横幅下合完影,抱着硕大的捧花走向场边的田晓乐,后者正捧着手机讲电话,听见脚步声,扭脸看过来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天灵盖勾走了三魂七魄般,既懵,且空洞,又从眼底蔓上来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恐。 “怎么了?”他问。 田晓乐木愣愣地盯着于帆的脸,迟滞了一下,才缓缓将手机递过来,干巴巴地说:“于哥,是……然姐的电话,你接一下,她有事要跟你说。” 于帆皱了皱眉,田晓乐的反应没来由让他一阵心慌。 伸手接过手机举在耳边,指尖已经控制不住开始发抖,他喂了一声,电话那头,李裴然的声音镇静中透出几分异样:“于帆,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消息不太好,但你一定要冷静。” 于帆呼吸发紧,垂在身侧那只手无意识握拳,指甲抠进掌心:“到底怎么了?” “谢璟在回横店的路上出车祸了。” 第39章“不会再有下次。” 谢璟的电话持续无法打通,他车祸出事的消息却已然引爆热搜,有记者甚至将现场图片直接发布到了网上,佐以夸张标题挑拨一众粉丝的神经。 黑色阿尔法与大货车迎面相撞,引擎盖变形翻起,前车头尽毁,场面实在过于惨烈,车子完全报废,更遑论里面坐着的人。 话题广场上,粉丝们哀鸿遍野,先前沸沸扬扬针对谢璟的围猎暂时熄火,但也有不信的阴谋论者这时候还要跳出来说,不会是在卖惨吧?更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冒充医护人员混在其中散布谢璟危在旦夕的骇人言论,将人性之下限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横店连夜奔赴s城,漫长的三个多小时车程,司机也是心有余悸,压着限速不敢开太快。 于帆从坐上车就以平均五六分钟一次的频率轮换着往谢璟和齐铭的手机上打电话,即便是无用功,依旧机械地一遍一遍重复,因为除此之外,他找不出别的什么事来转移自己胡思乱想的注意力。 身旁田晓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忍不住弱弱开腔:“哥……” 一个哥字吐出,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他嘴笨,这时候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但也知道得发出点声音让于帆神经稍微没那么紧绷。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而且我相信,谢老师他吉人自有天相……” 车内开着暖气,于帆却手脚冰凉,全身血液在听到谢璟出车祸那一刹那仿佛就已经凝固,耳朵也像失聪一样,已经听不到田晓乐在说些什么,脑海里想的全是自己说给谢璟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这一刻于帆才终于意识到,是他的任性和不笃定,白白浪费掉太多太多的好时光。一个人的生命是那么的脆弱,意外的来临始料未及,如果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于帆根本没办法也不敢想象,失去谢璟的自己往后会怎么样。 凌晨一点多,于帆一行人抵达医院,彼时本就在s城带新人参加商务活动的李裴然已经赶到,但也就比他们早了几分钟。电话里告诉田晓乐医院大门外围满了记者和情绪激动的粉丝,让他们绕到侧门从医护人员的专用通道进,她跟院方沟通过,可以放行。 李裴然做事向来周全,但她没料到,即便是医院侧门这会儿也已经让记者堵住,估计提前安插了人盯梢,看见有车往里进,就跟闻到肉味儿的狗一样围了上来。 于帆的保姆车开过去,记者们的长枪短炮立马怼过来,挡风玻璃贴了防窥屏,他们看不清里头坐着谁,但还是前赴后继往这边挤,快门声不住地响,从上面俯瞰,就像一块蛋糕碎屑掉进了蚂蚁窝。 司机怕蹭到人,只能一点点往前挪,短短一截路足足开了五分多钟,期间田晓乐一直心惊胆战地盯着于帆,生怕他忍不住直接推门下车和那群娱记们干起来。 好在他的担心并未成真,不过很快田晓乐就发现是自己天真了,车开到住院部楼下,那里赫然围着另一波架着长枪短炮的娱记们。能出现在这里的,显然比外头那些更有门路,难搞程度也更上一层。 这场面田晓乐根本控制不了,没办法只好坐在车里给李裴然打电话,第一遍提示占线,他又打,铃声刚响到第一下,他就听见左侧车门咔嚓一下被推开的动静,慌忙扭脸,看见于帆矮身下车的背影。 “是于帆!”“快拍快拍!”记者群中有人大喊,其余那些立马像嗜血的鲨鱼般一拥而上,摄像机镜头几乎怼到艺人脸上,闪光灯将夜色照得亮如白昼,快门声此起彼伏。 于帆面沉如水地拨开人群跨上台阶,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低气压,但这群娱记可不怕这个,他们只怕没有足够炸的新闻爆点。 急诊部大楼进不去,谢璟的情况一无所知,但好在没白蹲守,竟然让他们逮到于帆现身。 “于老师是来探望谢老师的吗?” “方便透露一下谢璟现在什么情况吗?” “有听说谢璟跟苏鹤宇的车震门事件吗?请问你怎么看?” 这些记者的嘴从来尖酸毒辣 分卷阅读59 ,先不说苏鹤宇那段视频压根不关谢璟什么事,单论视频内容,也不过是隔着车窗照出两道模糊人影而已。唯一清晰的只有苏鹤宇的脸,竟硬生生被冠上车震门这样博眼球的词汇,何其夸张刻薄。 田晓乐手机举在耳边匆匆跳下车,电话那头李裴然接通,他忙不迭道:“然姐,我们到了,但让楼下的记者给围住了。” 他一面说一面焦急往人群里挤,试图回到于帆身边,电话里李裴然有条不紊道:“看住于帆,别让他冲动,我们在电梯里,就下去了。” 她这一说让田晓乐更慌,因此没能领会出那句“我们”的弦外之音。 “好的,然姐,我——” 我字的音节刚发出,他就听见咚地一下,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人群安静刹那,之后炸开一阵更为轰动的骚乱。 “打人了,于帆动手打人了!” 田晓乐只觉眼前一黑,箭步冲上台阶,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挤进人群,迎面看见于帆冷脸揪着一名跌坐在地的男娱记的衣领子,眼前又是一黑。 快门声响得更加欢快,听得田晓乐快要心肌梗塞,额头青筋暴跳不已,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不想拉架的都他妈让让!” 这一吼带来短暂几秒的威慑力,但已经足够让田晓乐冲到于帆身边架起他胳膊,语重心长地劝:“于哥,去看谢老师要紧,别在这儿跟这些人纠缠。” 那位被揍倒的男娱记恼羞成怒地威胁:“竟然动手打人,老子要去网上曝光你!” 田晓乐扫一眼他胸前的工作证,冷冷道:“柚子娱乐的是吧?你们老板如果不介意从此被尚狄拉入黑名单,尽管去曝光吧。” 这话田晓乐说出口其实是有点虚的,毕竟只是个艺人助理,人微言轻,没那么大话语权,可眼下为了帮于帆脱困,哪怕是装,他也要装出底气十足的样子来。 那男娱记不清楚他身份,以为是经纪人之类,犹犹豫豫地看他一眼,缓缓敛去嚣张神色,捡起话筒拍拍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于帆盯着男娱记,面无表情道:“你刚刚说什么?再重复一遍,我没听清。” 如果说方才田晓乐的威胁不过只达到三四成的效力,那么此刻于帆阴沉的脸色已经补全了剩下那几成,带来十成十的威慑。 男娱记敏锐分辨出,他这么说并非真的没听清楚先前自己提问的关于谢璟车震门的事,相反,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而这话的言外之意则是,如果再敢胡说八道,我一定会打到你满地找牙。 人群在这时稍稍停止了躁动,李裴然纤瘦干练的身影出现在一楼玻璃门外,她二十三岁入行,从小助理做起,到如今已经在这圈子里浸淫十数年,金牌经纪人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在场这些娱记背后的大老板几乎都跟她打过交道,有些在式微之际甚至得过她关照,所以买她面子,上行下效,底下这些干活的亦然。 “天儿这么冷,还都在这儿守着呢。”李裴然裹着件黑羽绒服,脸上带妆,应该是从什么晚宴上临时离席匆匆赶来的,说话时语气轻飘飘,但颇有以柔克刚的份量,那些记者不约而同退到台阶下,纷纷仰脸看着她,像听领导发言。 也有胆大的,开口问了在场所有人内心最大的疑问:“谢璟不是寰宇的艺人么,出了事怎么寰宇的人不在,尚狄的却来了。” 李裴然目光投向发言的那位娱记,先看他话筒前的媒体logo,继而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新闻专业出身的吧?” 那娱记一愣,回答:“我本科是学工商管理的,后来改行了,但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怪不得,一点新闻嗅觉都没有。”李裴然笑着说:“那我给你个提示吧,结合目前网上铺天盖地关于谢璟的黑通稿,你应该就能想明白个中缘由了。” 娱记被这么一点,醍醐灌顶:“所以是谢璟有跳槽去尚狄的打算,结果却被老东家寰宇下手黑了?” 李裴然微微笑:“这话不是我说的,但可以作为你的新闻稿发出去。” 娱记眼睛一亮,露出拿到第一手新闻的兴奋来。 其他娱记见状纷纷递出话筒,争先恐后地开始提问。 李裴然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然后道:“天寒地冻的,这儿可不是个采访的好地方。这样吧,”她说着扭脸对旁边田晓乐道:“前面门诊部一楼有个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你先带这些记者朋友去休息一下,等我把这边手头上的事处理完就过去。” 田晓乐领着一票记者离开,李裴然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于帆问:“他怎么样了?” 李裴然看他一眼,道:“跟我来。” 随着于帆踏进急诊楼大厅闻见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那种手脚发软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就又来了,恐惧到极点,胃都开始痉挛,从嗓子眼里泛起一阵阵想要干呕的冲动。也不敢再问,素来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他在这一刻变得胆怯,生怕从李裴然口中听到什么可怕的回答。 穿过大厅,李裴然并没有带他往电梯口走,而是左拐进了一道走廊。 于帆目光递向前方,几步之外的安全出口旁靠墙伫立着一架自动贩卖机,而贩卖机对面靠墙站了个人,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扭过脸来,额头缠了绑带,却是全须全尾的谢璟。 于帆瞳孔一震,原地定了一瞬,然后拔腿狂奔过去,扑到对方身上,一把紧紧地抱住。 谢璟被撞得一个趔趄,还没站稳就已经展开双臂回拥。 w?a?n?g?阯?发?布?页?i?f?u???ē?n?????????5???????? 于帆脸埋在他肩头,身体止不住战栗,那心情是劫后余生,是失而复得,足足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同样抖得不成样子:“谢璟你他妈——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我知道。”谢璟手掌摁着他脑袋,下巴抵在他发顶,情不自禁亲了亲,眼眶发红地重复:“我知道……” 他知道,因为他也吓死了,车子失控即将撞上去的那一刻,谢璟内心走马灯般闪过无数念头,却只有一个名为遗憾的最为清晰刻骨,难道他和于帆这辈子就这么结束了么?可他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做,很多话都没跟对方说。 如果这就是他生命的终点,老天爷未免太过残忍。 于帆紧紧抱住这副带着正常体温的身躯,手臂收紧再收紧,却还嫌不够似的,失而复得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抵挡不住的后怕。 心口翻涌着什么东西快要冲破胸膛喷薄而出,像一阵春雨后疯长的蔓草,像一场燎原的野火摧古拉朽烧毁所有理智。 四周应该是空无一人的,否则李裴然也不会领他来这里,这女人向来做事缜密,劫后余生的两个旧情人见面会发生什么,她又岂会猜不到。 于帆仅剩的理 分卷阅读60 智只容许自己想到这里,然后就从谢璟颈窝抬起头来,伸手托住他脸颊不由分说地亲了上去。 这一吻又急又凶,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咬,谢璟拥住腰肢,任由于帆霸道地在自己唇齿间肆虐,唇瓣被对方牙齿磕出刺痛,这痛觉如此鲜明,让他终于有种回到人间的实感。 他还活着,没有死,所以那些来不及做的事,还未曾说出口的话,都还有机会。 长长的一吻结束,于帆手臂仍勾住脖颈与谢璟额头抵着额头,彼此呼吸纠缠,却静默无言。 良久,于帆哑着嗓子哽咽道:“谢璟,答应我,没有下次了。” 谢璟眼眶又是一热,凝眸注视着面前人的眼睛,指腹摩挲着他脸颊:“好,我答应你,不会再有下次。”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40章“你是不是骗我了?” 走廊光线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灯牌亮着微弱光芒,像一双悲天悯人的眼睛,安静注视着这对劫后余生的恋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于帆终于舍得松开抱着谢璟的手,这时候才想起什么似地扭头往另一头看去,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李裴然呢?” “估计是去应付那群记者了。”谢璟抓住于帆的手牢牢攥住,很有些意犹未尽,但眼下正事要紧,得分清轻重缓急。 “这次真的应该好好谢谢她,老傅和齐铭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我又不便在这个时间点露面,只好请她帮忙主持大局。” 于帆听了这话忙问:“那他们两个伤得重不重?” 谢璟道:“老傅轻微脑震荡,这会儿还晕着,齐铭帮我挡了一下,右胳膊粉碎性骨折。也是多亏了他,我算四个人里面伤得最轻的,最严重的是鲁哥……”他顿了顿,再开口语气沉重:“腿废了。” 于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时词穷,他承认自己在听了谢璟的话后第一反应其实是庆幸,但对比其他人的惨状,又觉得这种庆幸太过于幸存者偏差。 “怎么会出车祸的?” 谢璟长出一口气,缓缓道:“有记者跟车,鲁哥为了甩开他们,车速有点快,加上夜里视线不好,没看清那条路因为改建临时收窄,跟迎面开过来的货车撞上了。” 即便已经确认了谢璟的安危,于帆再听他复述当时情景,还是免不了一阵心悸。 “……好在那货车开得慢,朝我们按喇叭的同时就踩了刹车,但我们车速过快,距离又短,就没能刹住。” 于帆腾出另一只没被谢璟攥住的手,掌心贴上他后背慢慢抚摸,像过去很多次谢璟安慰自己那样轻声道:“好了,都已经过去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谢璟深邃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于帆脸上,额头缠了绷带的模样使他看起来像受了伤的猛兽趴在洞穴里舔舐伤口,颓唐又狼狈。没有人不会被这样的一幕打动,从而心生怜悯,更要命的是他还要靠过来用鼻梁亲昵地蹭了下于帆脸颊,姿态温驯且臣服。 “嗯。” 李裴然应付掉那帮子记者关于谢璟车祸的诸多疑问,以及许诺了尚狄艺人的几个独家采访换取他们删除于帆冲动打人的照片不准外传后,带着一身疲惫困倦回到病房。 进门就看见两位当事人一个躺靠在病床上,一个挨着床畔而坐,不知怎的脑海中浮出一句话——好一对苦命鸳鸳。 掩嘴打了个哈欠,她边往里走边感慨:“真是漫长的一夜,你俩都不困么?” 谢璟抬眼看过来,灯光下面色略带苍白,他其实跟傅业国一样也是轻微脑震荡,额头磕伤甚至还见了血,医生给的建议是最好留院观察一天。 李裴然拖了把椅子在床尾坐下,困到眼皮子打架,伸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根女士烟来。 于帆瞥过去一眼,提醒她:“病房不让抽烟。” “我知道。”李裴然说着把烟放鼻子底下闻,主打一个望梅止渴的作用。 谢璟开口道:“这次真的麻烦你了,然姐。” 李裴然翘着二郎腿挑了挑眉:“怎么听你喊我然姐感觉这么奇怪呢?”w?a?n?g?址?f?a?b?u?y?e?i??????w???n?2?0?2?5?﹒???o?? 谢璟笑:“哪里奇怪?” 于帆接腔:“她意思是让你直接喊她大名李裴然。” 李裴然抬脚去踹他椅子腿:“老娘睡眠不足,脾气大得很,别惹我,否则我能当着谢璟的面揍你信不信?” 于帆撇嘴,显然是不信的。 谢璟半开玩笑道:“你们尚狄苛待艺人啊。” “我们尚狄只苛待不听话的艺人,比如你旁边这位,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个不听话的艺人能拐个影帝男朋友回来签约。”李裴然笑眯眯道。 于帆看她一眼。 李裴然立马改口:“哦,是我说错了,前男友。” 谢璟接过话道:“其实白礼生已经找我聊过,我现在的想法跟当时给他的答复一样,会慎重考虑。但眼下最亟待解决的,还是和寰宇解约的事,安宴霖单为了黑我就搞出这么大阵仗,肯定不会轻易让我走的。” 李裴然何其敏锐,听出他在转移话题,便也没抓着不放,转而道:“所以你故意躲着记者不露面,也是为了把安宴霖的后招逼出来?” 谢璟点头:“没错。” “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半晌没吭声的于帆冷不丁道:“安宴霖为什么要黑你?你不是寰宇一哥吗?如果仅仅是为了给苏鹤宇让路,那这人也太蠢了吧?” 李裴然眼尖,注意到谢璟眼神有一刹那的闪烁,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下去,看着于帆表情温和平静:“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他真的就有这么蠢吧。” “那如果安宴霖拒不同意你解约呢?或者干脆狮子大开口,甩出个天价违约金出来,你怎么办?”李裴然问。 “我签的是合同,又不是卖身契,他不同意又能如何?至于天价违约金,我这些年怎么说还是赚了些钱的,大不了卖套b市的房子,怎么着也够了。” 李裴然抿了抿嘴,的确,谢璟的商业价值已经连续几年都是圈内一线水准,更遑论去年又二封影帝,身价水涨船高,如今光高奢代言就手握七个,更是一骑绝尘,操心违约金的她显然是多虑了。 “你傻吗?”于帆忽而开口骂道:“卖房子付违约金?你这些年给寰宇赚了多少钱,临走还要被他们吸干最后一滴血,这么任人拿捏,干脆别叫谢璟了,改名叫冤大头好了。” 谢璟看着他笑,眨了下眼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于帆道:“田晓乐都跟我说了,那视频里和苏鹤宇在一起的人就是安宴霖,这件事很好解决。” 谢璟当然明白于帆的意思,他沉默一下,才道:“可如果要那么做的话,苏鹤宇就毁了。” 分卷阅读61 于帆脸一沉,是发飙的前兆,谢璟顾不上李裴然在场,一把抓住他搭在床沿的手,认真地说:“从安宴霖决心下手黑我的那一刻起,这场战争就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苏鹤宇不过倒霉被当成枪使,我不希望是自己促成了他最终沦为牺牲品,姓安的可以不讲道义,但我得讲。” 于帆定定看着谢璟,刚要说话,耳旁就响起几下清脆掌声打断他思路。 李裴然放下鼓掌的手,好整以暇道:“这点我赞成谢璟,这么做其实还有一种解释,叫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于帆朝后靠向椅背,但被谢璟抓住的手仍放在对方掌中,并未抽走,顿了顿,他没好气道:“行,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大恶人,换做是我,谁搞我,我就搞死谁。苏鹤宇既然肯被安宴霖当枪使,说明俩人是一丘之貉,你好心放过他,对方未必会承你这个情。” 谢璟笑着道:“我放过他,也不是为了让他承我这个情,而是安我自己的心。” 于帆白他一眼:“你是菩萨心肠,我是小肚鸡肠,行了吧?” 谢璟道:“你骂我。” 于帆眉毛一横:“谁骂你了?” “你嘴上没骂我,表情在骂我。” 李裴然扑哧一声笑了:“哎哟,这打情骂俏的,我是待不下去了。”她边说边起身,抬腕看了眼表,道:“都两点多了,我得赶紧回去眯一觉,八点还得带那几个小崽子们去拍杂志物料,再不睡真要猝死了。” 她昨天一早六点多的飞机抵达s城,带几个新人参加代言品牌的发布会活动,紧接着又是晚宴应酬,满打满算已经快24小时没合眼,饶是尚狄铁娘子也终于扛不住了。 于帆送她出了门,回来后走到谢璟病床边,就听他问:“你困不困?” 于帆原本不困的,从下了戏得知谢璟出事到现在,连续几个小时的精神紧绷,早就困过了劲儿,但此刻让他这么一问,倦意潮水般袭来,禁不住就打了个哈欠。 “不困。再说,困也没地儿睡,就一张床。” 谢璟盯着他泛着泪花水光潋滟的眼看了几秒,挪开视线往旁边一努下巴,“挤一挤,应该能躺下两个人。” 于帆看看他,又看看腾出半边位置的床,摇了摇头挨着床沿坐下说:“我真不困,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谢璟二话不说伸手拽住他手腕往怀里一带,于帆猝不及防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栽倒在床上。 下一秒眼前一黑,谢璟直接拿被子蒙住他脑袋,手从外套下摆伸进去,搁着毛衣掐他腰间的痒痒肉。 于帆边挣扎边求饶,既怕深更半夜吵到别人不敢太大声,又担心动作幅度太大碰到谢璟伤处,床铺让他俩折腾得吱呀作响,乍一听像在干什么坏事似的。 好在谢璟知道分寸,闹了一会儿就放过他,被子掀开,于帆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眶里含着生理性泪水,让灯照着更加水光潋滟,有点像什么呢,像俩人在一起那会儿做到情动时分他脸上的表情。 这样一个牙尖嘴利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小船儿,谁能想到他在性事上很容易害羞,爽到极致也不肯叫出声,宁愿咬着嘴唇生生把脸憋到通红,有时候还拿胳膊挡着眼,每每谢璟强行掰开,就会看到一双淌着泪的湿润眼眸。 折腾到最后的结果还是于帆被摁到病床上躺下,谢璟将一床被子分给他大半,自己身为病患只盖了个边角,得亏病房里还开着空调,不至于冻感冒。 于帆嘴上说着不困,结果沾着枕头就开始眼皮子打架,空气里隐隐飘着消毒水气味,他不喜欢,所以把脑袋埋在谢璟肩头闻他衣料上残留的香氛气息。 睡意朦胧中,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闭着眼睛叫了一声:“谢璟。” 头顶响起一声嗯,接着道:“冷了?我去把空调开高点。” “不冷。”于帆抓住他放在被面上的手,想了想,道:“你是不是骗我了?” 谢璟低沉嗓音带了点无奈笑意:“我骗你什么了?” 于帆缓缓睁开眼,近在咫尺与谢璟四目相对,然后道:“安宴霖下手黑你的理由,你是不是没告诉我真相?” 第41章“你的钱能自己做主么?” “安宴霖下手黑你的理由,你是不是没告诉我真相?” 于帆问完这问题,等了几秒,枕边人始终缄默不语。 他从对方颈窝处稍稍仰起脸,视野内却陡地一暗,温热手掌落下来盖住他眼睛,听谢璟在耳畔轻声道:“睡觉。”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想让于帆继续追问下去,倘若放到以往,谢璟这招恐怕没多少效用,但眼下他刚经历过一场九死一生的车祸,脑袋上还缠着绷带,一张俊脸苍白憔悴,谁还忍心为难怪罪,已经自动被赋予了最高豁免权。 于帆侧过脸重新枕回谢璟肩头,听着对方平缓呼吸,轻轻嗯了一声。 - 翌日清早,谢璟是被病床边一阵窸窣声吵醒的,那动静倒也不大,怪只怪他一向觉浅,且医院的床实在不怎么好睡,意识回炉的那瞬间,还未睁开眼,就听见于帆压着嗓子不知在对谁说:“小点声儿,别吵到他。” “……”谢璟不得已,只好又闭着眼睛假寐,却很快就被飘进鼻子里的一股清甜米粥香气勾得饥肠辘辘,没办法便佯装翻了个身,引得病床轻微作响。 于帆循声转过头来,垂下眼睛看着他:“醒了?” “嗯。”谢璟拥被坐起,等脑震荡带来的那阵儿轻微眩晕感过去后,问于帆:“几点了?” 他手机在昨晚那场车祸中彻底报废,好在里面的卡还是完好的,只不过没了手机,暂时处于断联状态,但往好处想,倒也省了在非常时期被各方人马打搅的麻烦。 于帆两只手都占着,也没法看时间,便把身体往他这边一侧,“手机在我裤子口袋里,自己拿。” “七点半多。”坐病床对面椅子上的田晓乐适时接过话,然后冲这边用招财猫的姿势挥了挥手,眼睛亮亮的:“早啊,谢老师。” 谢璟朝他笑了一下,说:“早饭你买的吧?辛苦了,小田。” 一句辛苦了听得田晓乐莫名结巴起来,抓了抓头发:“不、不辛苦。” 于帆视线始终落在谢璟身上,从他动作中猜测出下一步的意图:“你要去洗手间?” 谢璟点点头,穿鞋起身。 于帆放下正在剥着的水煮蛋,抽张纸巾擦擦手,语气稀松平常:“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谢璟看他一眼,带了点惊讶,往病房里的洗手间方向一努嘴,要笑不笑道:“这么近的距离,你还怕我走丢了不成?” “怕啊,”于帆迎着他目光坦荡承认:“怕你走丢,也怕你没留神在洗手间摔跟头,我就这么一个 分卷阅读62 谢璟,摔坏了找谁赔去?所以你做好心理准备,这几天我会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边的。” 谢璟嘴角将弯未弯,但藏不住的笑意又从眼底涌上来,衬得那双眸子柔情似水:“怪肉麻的,你说这些话能背着点人么?” 旁边田晓乐福至心灵,十分配合地捂耳闭眼:“于哥,谢老师,你们俩随意哈,就当我是空气。” 于帆无视自家助理耍宝,只看着谢璟道:“这话我当着谁的面儿都敢说,就看谢老师能不能承受得住了。” 谢璟微微一怔,嘴角笑意状似无奈,实则却是被这话打得有点措手不及了,缓了缓叹道:“你真是……” “真是什么?”偏于帆还要追着问。 谢璟深深看他一眼:“真是我的克星。” 病房洗手间玻璃门从里面关上,小小的一方天地,免不了有肩蹭着肩腿碰着腿的时候,恍惚间似乎回到俩人未分手前同居时的情景,虽然那会儿也因为职业原因聚少离多,但总是有些可堪回味的甜蜜记忆在的。 谢璟站在洗手池边简单洗漱一番,转过身掀开马桶盖,顿了顿,扭脸对于帆道:“你一定要站旁边这么盯着我吗?” 于帆对上他视线,轻轻眨了下眼,不甘示弱地抬眉道:“看怎么了?又不是没看过。” 谢璟哑然失笑,说行,然后转头当他的面开始解裤子拉链。 于帆抱臂斜倚着洗手池,目光落在某处八风不动地盯了两三秒后,终还是背过身去,忍着一阵心如擂鼓,伸手旋开了面前水龙头。 哗啦啦水流声中,他听见谢璟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略带得意的笑。 上完厕所出来,发现病房里多了个人,傅业国拖了把椅子坐在床尾处,正低头划着手机屏幕快速浏览,表情略显凝重,不用猜就知道是在看谢璟热搜相关的内容。 如此轻伤不下火线,实在是个敬业的经纪人。 听到脚步声,他从手机上方抬起头,见谢璟和于帆一同从洗手间里走出,神色立马微妙起来。 谢璟走近了问:“你怎么样?” “还成,比你强点,至少没受皮外伤。”傅业国看一眼他脑袋上缠的绷带,忧心地问:“你额头这伤不能留疤吧?”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f?u???é?n?2?????????????????则?为?山?寨?站?点 谢璟走到床畔坐下,接过于帆递来的水杯,漫不经心道:“留点疤也没什么不好,齐铭跟鲁哥呢,他俩怎么样?” 傅业国放下搭着的二郎腿,重重叹口气:“齐铭胳膊骨折,人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老鲁,他媳妇连夜从外地赶过来,已经哭过几轮了,我也没法儿劝,这样的结果谁都不想看到,可事儿已经出了,只能尽最大程度去补偿。靠,说起这个我又想骂,他妈的,公司购买的车险里面压根没包含驾乘意外险,所以老鲁的医药费——” “我来出。”没等他说完,谢璟便干脆利落道:“医药费、护工费,包括后续康复过程中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你跟鲁哥还有他媳妇说,只管安心治病,钱这块儿不用担心。还有齐铭的,也都算上。” “嚯,真大方。”傅业国笑起来,随即往于帆身上瞟一眼,半开玩笑道:“你的钱能自己做主么?” 谢璟似笑非笑地反问:“不然呢?” 傅业国被他眼神冰了一下,瞬间领会出这是在怪自己太过八卦的意思,更要命的是,紧接着就又听于帆不轻不重地哼笑一声,顿觉寒毛都立了起来,恨不能撤回自己方才那句玩笑话。 田晓乐办事向来实诚,买了一堆早饭回来,连带着还有傅业国齐铭他们的份儿,且十分有眼力见儿,借口往隔壁病房送早餐自觉离开,给其他三人腾出商量正事的空间来。 “安宴霖那边暂时没露出什么后招,你车祸的热搜高挂榜一,剩下那几个黑通稿已经撤了,但整体舆论并不乐观。”傅业国两口咽下手里的小笼包子,接着道:“潜规则这种事,越不回应或者越晚回应,都能被打成是心虚默认,谣言愈演愈烈,必须得站出来澄清了。我们现在等于是在悬崖上边儿走钢丝,稍不留神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谈及目前形势,傅业国表情异常严肃,他可以说是已经跟谢璟同舟共济团结一致,除却那一纸合同的效力之外,共同经历的这场车祸也让俩人至此有了过命般交情。 谢璟面色沉静道:“你先拟一份解约声明出来,找靠谱的律师过目,逐字逐句审查,避免被钻空子。” 傅业国点点头,然后道:“解约是一方面,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快反击。” 谢璟喝了口粥,不疾不徐地说:“我知道你心里已经列出好几套方案怎么对付安宴霖,但这在我看来都是无意义的缠斗,他出招,你回应,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无论怎么做都很被动。” 傅业国张了张嘴,谢璟的意思他当然明白,不与傻逼论长短,也避免和小人短兵交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道理是那么个道理,君子之风,但很老派,在当下的网络环境里根本不适用。 于帆抱着手旁听,冷不丁冒出一句:“你真不打算考虑我昨晚的提议?” 谢璟偏头看他,只笑不言语,眼神中带了点无奈。 傅业国目光从挨着坐的俩人身上逡巡一个来回,问:“什么提议?” “曝光苏鹤宇跟安宴霖的关系。”于帆看着谢璟一字一顿地说。 傅业国眼睛一亮,看来他和于帆意见统一,但论手段,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显然比他狠。 谢璟先是叹口气,然后斩钉截铁道:“不考虑。” 于帆目光灼灼:“你能保证做出这个选择的自己在未来不会后悔么?” 谢璟注视他眼睛:“我能。” 于帆沉默须臾,耸了耸肩:“那我没什么话说了。” 眼瞧着于帆都败下阵来,傅业国只好再次接过接力棒,继续游说:“谢璟,我很不懂你的坚持,既然已经跟安宴霖撕破脸,曝光他和苏鹤宇的关系还有什么可顾虑的?要知道,你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的敌人只有安宴霖一个。”谢璟道:“我的坚持就是,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于帆在旁边小声吐槽:“我看姓苏的一点都不无辜……” 谢璟又扭脸,迎面却递来一只剥好的鸡蛋,径直丢进他的粥碗里,动作之快,只来得及看到某人收手的虚影晃过。 傅业国轻咳两声,道:“我赞成于帆的观点,苏鹤宇不仅不无辜,甚至还是推波助澜的帮凶,你这么轻易就放过他,恕我直言,有点圣母。” 谢璟笑得眉眼弯弯,明明在被批判,却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反而慢条斯理道:“你们好像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觉得,冤有头债有主,苏鹤宇不过是夹在其中被利用而不自知,我也犯不着因此多树一个敌。” “那就说回安宴 分卷阅读63 霖。”傅业国从善如流道:“你提出解约,他肯定不能同意,回头黑通稿再下一波,哪怕你现在名气盛根基稳,又经得住几轮黑,到时候我们要不要反击?” 谢璟淡淡道:“我只管解约,他要上蹿下跳是他的事,在这圈子里混,谁能不被泼上点脏水?我说清者自清,你肯定又要腹诽,可你好好想想,安宴霖仅凭一段掐头去尾的模糊视频就能漫天造谣裹挟网友意志,看似占了上风,但其实他这时候是最虚的。因为知道但凡我站出来说一句那辆车另有其主,局势便会立马反转,而那些发现自己被蒙骗的网友怒而调转矛头,攻击性绝对远超过现在。操纵舆论的人终归会被舆论反噬,这就是我可以拿捏他的地方。所以你刚刚有句话说错了,悬崖走钢丝的不是我们,是他安宴霖才对。” 第42章她还有个弟弟,叫于帆 许念在三里屯长街上的一家会员制酒吧二楼某间包厢里找到苏鹤宇时,对方已经趴在茶几上呈烂醉姿态,她一手抄着大衣口袋立在门口,化了淡妆的脸遮不住浓浓的疲惫,眼底闪过几分痛惜之色,好似长姐看待她那一蹶不振的幼弟。 走过去跟服务生一左一右试图将苏鹤宇扶起,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许念直皱眉,偏偏醉鬼还不肯配合,边大骂着滚开边挣扎推搡,最后又一屁股跌坐回沙发上,扶他的人也被带得一个趔趄。 许念深呼吸一口气,将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扭脸拎起茶几上的冰桶,扬手泼了过去。 哗啦——化冻的冰水依旧刺骨,就这么兜头一淋,苏鹤宇直接一个激灵,酒瞬间醒了大半。藉着包厢昏暗灯光,他视线慢慢聚焦,终于看清许念的脸,扯了下嘴角,哑着嗓子说:“是你啊。” 许念一把揪住他衣领,怒不可遏:“你疯了?这种时候还跑出来喝酒,跟我走。” 苏鹤宇也不再挣扎,任由她拎着衣领子,完全是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不喝酒还能做什么?要不念念姐你给我指条明路?” 许念定定看着他,却回答不上来这问题。 苏鹤宇又笑开,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眼神却是冷的,冷到极致,又从中燃起一抹令人望而生畏的癫狂来。 “安宴霖不接我电话,你打给他,让他来接我,我只跟他走。” 许念打完电话推开包厢门,面色陡地一沉,三两步冲到沙发前,劈手夺走苏鹤宇怀里的酒瓶,咣当丢在茶几上,厉声道:“别喝了,安总的车一会儿就到。” 苏鹤宇醉醺醺地歪倒在沙发上,仰脸看她,目光里满是不信任:“你骗我。” 许念冷冷道:“我他妈骗你有什么好处?” 许是被她表情慑到,苏鹤宇敛了敛神,沉默片刻直起身去拽她衣角,放软了态度:“念念姐,你别生气,我只是……太害怕了,好不容易事业刚有了起色,就被人接二连三盯着搞,你说,安总他是不是打算彻底放弃我了?” 许念轻轻叹了口气,挨着他坐下,伸手轻拍他脊背,柔声安慰:“不会的,小宇,还记得我之前带你去算命那次吗?老先生说你有大气运在身,这辈子注定要登顶封王封后,只不过今年命犯小人,偶有坎坷,现在不都应验了?” 这圈子从来吊诡,火跟不火都是玄学,所以常有小红靠捧大红靠命的说法,也因此迷信的特别多,早年间还有明星另辟蹊径大着胆子养小鬼,端的是想逆天改命的心理。 四十多分钟后,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酒吧后门的巷子口,许念扶着脚步虚浮的苏鹤宇走过来,把人交到一身黑衣黑裤的保镖小伍手上。 小伍是安宴霖带在身边多年的贴身保镖,年龄不详,籍贯不详,大概除了安宴霖,再无人知道他底细。优点是身手好,忠诚度极高,而且寡言鲜语,这个人的话少到什么地步呢,许念曾一度以为他就是个哑巴。 车子开出酒吧街,汇入城市主干道,大概是照顾醉酒之人,车速维持得很稳。 苏鹤宇喝多了燥热,开了车窗吹风,二月底的b市夜里气温仍在零下,寒风呼呼灌进来,不多时就听见后座响起两下喷嚏声。 小伍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默默将暖气调高了几度。 安宴霖的电话姗姗来迟,小伍挂着蓝牙耳机接通,毕恭毕敬地喊了声老板。 裹着衣服吹风的苏鹤宇收回临窗远眺的视线看了过去。 “已经接到苏先生了。好的,我这就送苏先生回去。”小伍一一回复了电话那头安宴霖的话,中间停顿数秒,话锋一转说:“查清楚了,详细资料我已经整理出来,待会儿就给您送过去。” 苏鹤宇微眯起眼睛,因为小伍这话偏头往副驾瞥去,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一只文件袋。 收了线,小伍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不想却跟苏鹤宇视线对上,便开口道:“苏先生,老板让我送你回瀛洲别苑。” 瀛洲别苑是苏鹤宇自己住的房子,他脸一沉,用命令式口吻道:“我要见安宴霖,你现在带我去丽宫别墅。” 小伍默了默,道:“抱歉,苏先生,我只听老板吩咐。” 苏鹤宇的脸在车内昏暗光线下显出几分阴郁来,半晌,他发出一声冷笑,问:“你告诉我,他身边是不是有新人了?” 小伍目视前方道路,心无旁骛地开着车,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不多时,车子拐进瀛洲别苑居民区步行街,道路两侧灯火通明,琳琅满目地开着各种店面,苏鹤宇冷不防一脚踹在驾驶座椅背上,大叫一声:“停车!” 小伍依言照办,打灯靠边停下,很多时候,只要苏鹤宇的指令与安宴霖的吩咐不起冲突,他都会照做。 比如眼下,苏鹤宇看着窗外街边一家粥店,颐指气使道:“我饿了,你去给我买份粥。” 其实是可以拒绝的,但小伍没有,他甚至边解安全带边问:“苏先生想吃哪种?” “要他们家最贵的。” 小伍下了车,苏鹤宇目送对方的身影没入粥店玻璃门后,伸手捞起副驾上那只文件袋,将里面内容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是几张照片和一沓a4纸打印的文字材料,苏鹤宇拿起照片,借着路灯照进来的光亮皱眉细看,里面是个女人,瘦,也憔悴,坐在轮椅上,眼神不知看向哪里,但给人一种并不聚焦的游移感。 五官是漂亮的,但应该生了什么病,已经被摧残得像开败的花朵不复往日光彩。 苏鹤宇莫名觉得她长相有点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再看其他照片,皆是在不同角度或场景下拍摄的,每张照片里都有一名年长的女性护工寸步不离地跟着,有时也会出现一对上了岁数的老夫妻,估计是这女人的父母。 看到这儿,苏鹤宇甚至脑补起一桩陈世美的故事, 分卷阅读64 心说这女的该不会是被安宴霖那老登抛弃的原配吧? 等翻到下面那沓文字材料,他目光倏而一凛,瞬间明白过来,哪里是什么原配?这女人名叫于淼,三金视后于淼,盛名之际选择退圈嫁入豪门,哪知所托非人,丈夫姜树才在几年前涉嫌洗钱案锒铛入狱,豪门梦碎后,她精神出了问题,至今仍住在b市某精神病托养中心。 她还有个弟弟,叫于帆。 苏鹤宇翻看着那沓分外详细的调查资料,越看脸色越是阴沉,他就知道,不该高估安宴霖这个人渣的底线,从费尽心机傍上对方的那一刻起,苏鹤宇就已经做好了有朝一日被弃若敝履的准备。 他一早就有这个觉悟,但如果是输给了于帆,他很不甘心。 苏鹤宇抬头看一眼不远处的粥店,小伍还在里面等着取餐,时间尚且充足,他打开后排顶灯,拿起手机动作迅速地将那沓有关于帆的调查资料一页页拍下来,再飞快塞进文件袋,放回了副驾座椅上。 第43章“你好好的我才快乐。” 谢璟在出事的一天后终于现身发了条微博,除了报平安以外,还有一则解约声明,粉丝网友一拥而上,迅速从中择出重点,豆瓣某组又掀起一波讨论高潮。 :理念不合故而提出解约?意思就是谢璟跟寰宇存在谈不拢的矛盾,所以想走人呗。 :这算是锤了之前有人发的因为谢璟想解约寰宇又不肯放人,所以才整了一大波黑的那个猜测? :老套路了,我前担就是这么被公司黑退圈的,说到底还是谢璟血厚,这种下三路的黒法儿,搁谁都得脱层皮。 :谢璟体面人,还感谢公司给予的支持和栽培,寰宇老板看见这句话脸疼不疼? :等等,让我来阴谋论一下,不会谢璟车祸也跟这个有关吧? :啊?不至于吧?真出事了可是要坐牢的,寰宇老板应该没这么头铁吧? :解约好啊,不解约等着继续被太子吸血吗?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废太子了。 :笑死,东宫虚位,是时候立新储君了。 :快别说了,一会儿某人粉丝要打过来了。 :李涛谢璟解约后打算去哪家,目前看来能匹配他咖位的大公司里就尚狄最合适了吧。 :人单干不行么?开独立工作室,以谢璟这么多年积攒的人脉,也不需要背靠公司拿资源了吧? :尚狄好啊,我投尚狄一票! :尚狄妙啊,我也投尚狄一票! :们璟于良缘姐暗戳戳在嗑西皮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 :不是很理解西皮粉希望谢璟去尚狄的点,到时候俩人因为抢资源打得头破血流你们就笑不出来了,有个词叫一山不容二虎知不知道? :老师,可是这个相爱相杀也很美味啊!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他俩又没撞号,应该打不起来吧? :姐妹你说的这个没撞号,是我理解的那个没撞号的意思吗? :也可以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害羞][害羞][害羞] :你组对谢璟这么宽容的么?照理说提前违约的不是他么?粉丝口口声声骂寰宇不做人,可这么多年你哥拿到手的资源在圈内也算数一数二了吧,公司这方面似乎从没亏待过他。说太子吸血,老带新不是常规操作?怎么到了粉丝嘴里话就那么难听?合着你们只一味索取不知道回报啊?还有谢璟解约声明里,“感谢公司多年来给予的支持和培养”这句话后面紧跟着就是理念不合,这叫体面?这不纯白眼狼吗? :楼上你是真敢说啊,谁不知道这组里基本上都是谢璟的披皮粉,前天爆出他潜规则的视频集体装瞎,车祸的事一出就开始道德绑架各种捂嘴,现在又玩起岁月史书了。我寻思也没过去几天啊,潜规则的事澄清了吗?谢璟站出来回应了个寂寞不说,粉丝混淆视听的手段也是玩得溜。 :打来了打来了,某人粉丝打来了,全体注意! :前面那位姐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看似理中客实则歪屁股,说谢璟拿到手的资源都是圈内数一数二,好好笑,谁不知道他刚出道那两年顶着一张男主脸却到处演一些镶边配角给人抬轿,还因为主演了俞阅的小众片子在国外拿了奖险些被封杀,寰宇那时候可是屁都不吭一声。后来是前经纪人赵奚瑶一眼看中他潜力,八面玲珑到处给他撕资源,才有了后来一鸣惊人的《魔山》,也是谢璟争气,拿下最佳新人奖,至此开始一路走红。你说寰宇在资源这块没亏待过他,那也是谢璟的实力和咖位足以匹配递到手里的资源;你说老带新是常规操作?那我问你,苏鹤宇因为性别歧视被骂上热搜的时候,为什么谢璟还要站出来帮他挡枪?孙悟空闯了祸都知道不提自己师承菩提老祖,怎么你们口中的老带新就约等于替人挨骂啊?w?a?n?g?阯?f?a?b?u?页??????u?w???n??????2????.???o?m :楼上会云多云,苏鹤宇粉丝别盯着谢璟了,自家哥哥屁股擦干净没? :都别吵了,没人注意到谢璟发这条微博的手机型号既不是他代言的那款也不是自己用了七八年的苹果11老年机,而是今年刚上市的最新款苹果17pro吗?哥什么时候这么紧跟潮流了?还是根本就用的别人的手机? :我给个思路哈,首先,于帆的手机是苹果17pro,有他最近几条微博截图为证[图片],其次,我去于帆超话看过,他家粉丝说于帆自从前天杀青后人就不见踪影了,而且到现在还没发杀青微博,很诡异,粉丝急得团团转,以为自家哥哥让人给绑架了。 :那我就要问了,绑架他的这个人是不是叫谢璟? :谢璟出车祸还能绑架人,他是钢铁侠吗? :我悟了啊姐妹们!所以于帆是因为听说谢璟出车祸的消息下了戏就急匆匆赶去医院了吧?不发杀青微博是因为谢璟出事没心情发,现在谢璟都出来报平安了,我赌一包辣条,于帆很快也会发杀青微博了。 :不是,等等,所以谢璟是用于帆的手机发的解约声明,卧槽,卧槽,真是这样的话我可就嗑了啊,用你的手机发我的解约声明,尼玛,有点嚣张又有点浪漫怎么回事? :????这也能嗑?一般这种声明都是身边工作人员发的吧?跟于帆有什么关系我请问呢?cp粉嗑硬糖别把牙给崩了。 :他经纪人用的是华为手机,助理是苹果15,这俩人都不是苹果17pro,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工作人员,那就不知道了。 :最新进展朋友们!寰宇娱乐官微转发了谢璟那条微博,说会尽量尊重谢璟的个人选择,但解约的事还需商议,配图是个……仙人掌?这是在内涵谢璟扎手的意思吗? :呕,一个官博这么mean也太掉价了,对比谢璟的解约声明高下立判。 :报!于 分卷阅读65 帆发杀青微博了,手机型号是苹果17pro,重点来了,他微博登录后定位在s城……众所周知谢璟目前就在s城…… :我日你妈,这把正主摁头嗑了是吗? :们璟于良缘也是好起来了,请速速登顶美帝好吗好的! 谢璟解约声明一经发出,除了在互联网上又掀起一波话题热度,业内各方也相继动了起来。 首先是《藏锋》剧组那边,梁宴平亲自打来电话慰问,其实车祸第二天谢璟就已经给他报过平安,所以这次对方的重点估计是跟解约风波有关。 谢璟拿傅业国的手机接了,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他主动切入正题,“梁导,漂亮话不多说,我直接给您吃颗定心丸吧,解约的事不会影响到拍摄进度,这点我以人格担保。” 梁宴平停顿两秒,叹息着哎哟了一声,语重心长道:“我知道现在就找你聊这个颇有点不近人情,但我也有我的难处,这片子能拉来这么多投资,说出去好听,其实各方都盯着,随之而来的压力也大。结果呢,从开拍到现在就一直不顺,先是沈暨,再是小苏,现在你又出了事,也不晓得是哪路神仙没拜好,回头我真得去庙里再烧上几炷高香。” 谢璟笑着说:“梁导,别的不敢保证,但我这边肯定没问题,今天下午就出院,明儿一早回剧组,您是导演,方方面面都要兼顾,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我全力配合。”网?阯?发?b?u?y?e?i???μ???ě?n?2??????5??????o?? 于帆就坐对面边玩手机边竖起耳朵旁听,听到那句“今天下午出院,明儿一早回剧组”,抬眼看过去。 谢璟握着手机面朝这边,两道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他冲他笑得眼弯弯,唇角勾起,温和而明媚。 于帆下意识就回了个笑,但很快又绷起脸来,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挂了梁导电话,谢璟走到他跟前儿,一把抽走于帆的手机,虚心求教:“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于帆本来是有点气的,因为谢璟全然不顾自己身体赶着要回剧组,但近在咫尺看着对方略带苍白疲倦的脸色,心一下子就软了,哪里还舍得跟他置气。 于是说:“你早上还在洗手间干呕,我都听见了,明明脑震荡还没恢复,这么着急出院干吗?” 谢璟被他弄得甜蜜又窝心,柔声道:“可梁导都那么说了,加上拍摄进度确实不能再拖,我总得给点表示。” “那我打电话跟梁导说好了,”于帆趁他不备抢回自己手机,径自点进拨号界面,“告诉他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还需要再休息两天。” 谢璟一把摁住他的手,无奈极了:“我叫你祖宗行不行?你打电话给梁导说我的事,是想把他老人家吓出个好歹么?” 于帆撇嘴,不以为然道:“梁导心理承受能力应该没那么差。” 谢璟伸手揉他脑袋:“人今年都七十多高龄了,你体谅体谅吧。”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于帆退而求其次道:“跟李裴然请个假,这几天就在剧组盯着你。” 谢璟笑起来:“只要李裴然没意见就行。” 于帆办事雷厉风行,跟他说完便切进微信给李裴然发了条文字消息过去,谢璟扫了一眼内容,不由失笑。 那压根不叫请假,分明就是通知,也不知道收到消息的李裴然会不会被气吐血。 于帆发完微信就又切回了微博,屏幕上躺着不久前发出的那条杀青感言,一个多小时过去,粉丝转发评论有个两万多条,也不算少了,但跟他最红那几年随便发条微博转赞评就直冲百万的量级不能比。 令谢璟惊讶的是,于帆竟然在看粉丝留言。 他之前一直以为于帆不在乎这些,那些名气与流量,鲜花和追捧,看似恢弘盛大,对于从云端跌下来的于帆来说,恐怕早已麻木。 但又怎么会真的不在乎呢?此时此刻于帆眼睫低垂表情平静,手指滑动屏幕一点点往下翻,遇到字数多点的评论,还会停下来认真看完。 《藏锋》作为于帆沉寂数年后接到的第一部戏,这样的配置,这样的阵容,是个机会,也是一次挑战,他不可能不在意。 “这两天事情太多,一直忘了跟你说,小船儿,杀青快乐。” 于帆闻言睫毛颤了颤,抬头看向谢璟,在后者反应过来的前一秒,一把揪住他衣领凑上去亲了一口,说:“你好好的我才快乐。”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页?不?是?i??????????n?2????2?5???????m?则?为?屾?寨?站?点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在后天!~ 第44章“真他妈畜生。” 傅业国把手机给了谢璟后就下楼找地方抽烟去了,医院病房禁烟,他这两天可给憋坏了,在楼下凉亭吞云吐雾地过足了瘾,回来门都没敲就直接往病房里进,哪知入眼就瞧见少儿不宜的一幕,一声哎哟我去脱口而出。 床边正接吻的俩人也被吓了一跳,谢璟维持着单手撑着床沿压在于帆身上的姿势觑过来一眼,虽未明说,但傅业国明显觉察出他眼神里透出的不爽来。 清了清嗓子,傅业国明知故问:“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 谢璟收回抓着于帆肩膀的手,直起身来不咸不淡道:“是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办个出院手续,顺便再去看望一下齐铭跟鲁哥。” 齐铭胳膊打了石膏,精神头还算好,车祸发生那一刻他起身挡在谢璟前面,胳膊让迸射而来的碎玻璃扎得血呼刺啦的,送到医院脸都疼白了。也亏得有他这么一挡,否则谢璟就不止额头擦伤那么简单了,但总归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谢璟给他放了俩月带薪假让他好好修养,小伙子听了还眼泪汪汪的,傅业国调侃道:“怎么,舍不得啊?” 齐铭点头如捣蒜:“舍不得,毕竟招新助理没那么快,这几天没我在身边照顾谢哥,不放心啊。” 傅业国推了下他脑袋,好笑道:“行了啊你,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谢哥身边有人照顾,肯定比你还无微不至,你就别惦记了,踏踏实实养伤吧。” 齐铭狐疑:“谁?谁抢我饭碗?” 傅业国意味深长地看向谢璟:“能说不?” 谢璟淡定自若道:“这几天你小于哥陪在我身边,拍个戏也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你放心吧。” 齐铭眼睛一亮,到底是年轻人嘴快,直接问出了傅业国揣在心里没问的那个话:“复合了?” 谢璟顿了顿,说:“没有。” 齐铭匪夷所思:“这都不复合?等什么呢?” 谢璟嘴唇动了动,可到底还是没回答上来这问题。 从齐铭那儿出来又转去老鲁病房,作为四个人里面伤得最重的,当时他被医护人员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双腿已经严重扭曲变形血肉模糊,除了截肢别无他法。 即便如此,谢璟还是请了s城骨科方面比较权威的专家会诊,希望尽可能地保住对方两条腿。 俩人 分卷阅读66 过去的时候病房门紧闭,但能听见里面有人在激动地说着什么,仔细分辨,是老鲁他媳妇。 “——鲁向东,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谢璟和傅业国对视一眼,后者收回了按在门把上的手。 老鲁声调略显虚弱,但嗓音浑厚且极具穿透力,“你小点声,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儿子吗?有了这五十万,他出国留学的钱就攒够了——” “你为了这五十万,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现在好了,老天爷惩罚你,腿废了,工作也丢了,以后我们一家人靠什么活?” 老鲁让媳妇怼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道:“安总他言而有信,最起码……最起码五十万已经到手了。” 他这么说着,却还是惶恐,声音发虚,与其是在安慰媳妇,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一道声音冷冷的,破空而来:“他拿五十万买一个替罪羊,确实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老鲁浑身一凛,目光递向门口那两道身影,脸色刷得惨白一片。 谢璟和傅业国走进病房,坐在椅子上的老鲁媳妇连忙起身,同样面无血色且万分紧张地看他们一眼。 w?a?n?g?址?f?a?b?u?y?e?1????u???è?n????????????????o?? 她不过是个安守本分的家庭主妇,丈夫一夜之间失去了双腿,已经是天大的噩耗,眼下又要面临这种阵仗,哪里应付得了。 傅业国递给她一个宽慰的眼神,“嫂子你坐吧,没事的,啊。”又转向病床上的老鲁,表情立马严肃,先礼后兵道:“鲁哥,我们刚在外面都听见了,咱也别打什么哑谜,安宴霖他到底跟你说过什么,而你又为他做了什么?当着谢璟的面,你就都老实交代了吧。” 老鲁似乎还想挣扎,放在被面上的手紧握成拳,他媳妇胆战心惊地推了他一下,终于动摇了老鲁最后一丝心理防线,看向站在床尾的两人满脸悔恨道:“是安总让我做的,他让我联系记者,引他们过去围堵,还有……”他咽了下口水,接着道:“还有后来记者追车,我也是故意加速——” “靠!”傅业国没听完就已经怒从心起,指着老鲁面门大骂:“你他妈的,这是杀人知不知道?” 原来如此,记者围堵是预谋,加速飙车也是预谋,只有突然出现迎面开来的大货车是意外,却阴差阳错地将结局导向了有利的一面。 难怪在谢璟车祸的消息挂上热搜后,安宴霖那边始终按兵不动,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一手操纵。 “不不不……”老鲁拼命摇头,矢口否认:“我原意只是想制造一个小事故,我开了二十几年车,这点还是有把握的,但千算万算没算到那条路有问题……” “制造事故是你想,还是安宴霖想?”谢璟问。 鲁向东一震,反应过来冷汗出了一后背,磕磕绊绊地回答:“是……是安总。” 傅业国冷冷道:“你应该感谢那条路,如果谢璟真因为你的原因出了事,一旦败露,安宴霖不会保你的。” 老鲁惊惧万分,一味摇头。 久未言语的谢璟在这时开口道:“鲁哥,我还尊称你一声鲁哥,是看在这些年里你任劳任怨给我做专职司机的份儿上,确实,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它足以让一个人变得不像自己,但我也实话告诉你,安宴霖拿钱买通你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让你当他替罪羊的打算。” 老鲁瞳孔一震,嘴唇抖索着喃喃:“不可能……” 谢璟面无表情:“事已至此,你信他还是信我?” 老鲁仓皇失措,几乎不抱希望地问:“我……我还有选择吗?” 谢璟立在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色冷峻如同掌握生死的判官,在令老鲁无比煎熬的几秒钟过去后,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当然。” 从老鲁病房出来,傅业国长长吁出一口气,忍不住直接在走廊上摸出烟盒来,抖出一根叼在嘴里,顺带啐了口脏话:“他妈的——” 话音落,就被路过的护士严厉提醒:“先生,这里不让抽烟。” 谢璟递给他一个眼神:“去楼下说吧。” 俩人乘电梯下到一楼,小花园凉亭的墙根上,还有不久前傅业国抖落的烟灰。 “我是真没想到……”傅业国猛嘬一口烟,眉心紧拧,“姓安的能心狠手辣到这个地步。”如果说在此之前他偶尔还会对自己那位曾经的老板称呼一声安总,现在被谢璟带的,加上老鲁的事,已经彻底扭转了傅业国对安宴霖这个人的看法。 谢璟没抽烟,只手抄着大衣口袋站着,目光平静道:“老傅,如果我说要自立门户开一家娱乐公司,你有没有信心跟我一起干?” 傅业国往嘴里递烟的手一顿,微微睁大眼睛看过来,其实谢璟要单干的心思他不是没猜到过,但原以为对方只是想开家个人工作室即可,哪成想竟然是想直接开公司。 诚然,谢璟有这个实力,但要开一家公司单凭个人实力远远不够,就像养活一棵树跟一片森林的区别,不是一蹴而就的。 傅业国承认自己在听到谢璟这话的一刹那,很有肾上腺素飙升的热血冲动,但他人到中年,需要考虑的东西更多,与其说是慎重,不如说是怯懦。 但嘴上还得撑住面子:“我是有信心啊,可有信心没用,别的不说,人手这块儿怎么搞?说白了,现在就我们仨,你,我,齐铭还是个病号,总不能开个空壳公司吧。” 却听谢璟淡声道:“人手的话,不是有现成的吗?” 傅业国一愣之后,瞬间懂了他意思,震愕又难以置信:“你是说,我们直接从寰宇挖人?”他蓦地激动起来,整个人像是迎来了人生第二春般容光焕发,“那不等同于跟姓安的公然叫板了吗?有点刺激啊……” 谢璟笑了笑,说:“寰宇内部像你我这样对姓安的有意见的应该不在少数,这些人平时潜在水面下不声不响,就差一个鱼雷把他们都炸出来。” 傅业国烟也不抽了,直接捻灭丢进垃圾桶,转过脸来叉着腰面向谢璟道:“你给我说得有点热血沸腾了,真要开公司啊?” 谢璟直接问他:“你干不干?” 傅业国感觉自己就是被逼上梁山的那一百零八个好汉之一,深呼吸一口气道:“靠,干就干,单开公司我还有点怵,可你要说是为了跟寰宇分庭抗礼,那我还真有这个想法。” 谢璟勾唇笑,傅业国盯着他表情,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问道:“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跟姓安的撕破脸了?” 谢璟笑意凝在嘴角,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半晌,就在傅业国以为这次又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时,听谢璟缓缓道:“那老畜生对于帆起了色心。” 傅业国一怔,随即却生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感慨,不意外,安宴霖喜欢漂亮男孩,而于帆那张脸,又的确很容易让人过 分卷阅读67 目不忘。 “不仅如此,他还说……”谢璟面色阴沉得可怕,傅业国跟在他身边也有几年了,鲜少见到这样的谢璟,心下暗惊,更好奇安宴霖到底说了什么毁三观的话。 “如果我愿意拱手相让,他和他的那些朋友们会记我这个好,不愿意也没关系,他自有他的法子。” 傅业国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啐出一句脏话:“真他妈畜生。” 第45章他只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眼前 “二号镜头推进,好,卡——” 监视器后,梁宴平手握保温杯举在嘴边,双眼却紧盯着面前取景框,露出甚是满意的笑容来。 “谢老师今天状态不错啊,基本上都是一条过。” 说这话的是执行导演何潇,今天拍的是剧本时间线上男主到后期的几场重头戏,他跟梁宴平师徒联手盯着,一个在监视器后运筹帷幄,一个来回走动负责现场调度。 席筝接过助理递来的羽绒服套在胳膊上,搓了搓手哈口热气,一贯的冰山美人脸也绽放出拜服神色:“谢老师台词功力太强了,我刚完全是被他带着走的。” 何潇堪称剧组的端水大师,接过话茬儿:“席老师谦虚了,你也很厉害,刚梁导还跟我夸你的眼神戏进步很大呢。” 席筝笑得端庄优雅:“是吗,那我得去看看回放。” 这边谢璟一直不搭话,因为他人还沉浸在角色情绪里没出来,故事最后的韩锷可以说是一个带着点浪漫主义色彩的悲情人物,悲情在他的经历,而浪漫主义色彩,在于韩锷本人超脱的态度。 这么复杂的人物底蕴,落到剧本上也就寥寥几句话的事,要如何精准呈现,还得靠演员自个儿去悟去把握。 傅业国走过来把大衣披到谢璟身上,拍拍他肩膀道:“梁导在叫你,走吧。” 何潇背着手立在梁宴平身后看监视器,两人过去的时候,他抬头看向这边笑着说:“谢老师给力啊,今儿可以提前收工了。” 谢璟对韩锷这角色吃得很透,单人物小传就写了有上万字,也因此梁宴平在片场时常会拉着俞阅和他一起研究剧本讨论人物,比如此刻就在监视器后一个劲儿对谢璟招手道:“快来看看这一段的回放,是不是比刚刚那条更好?”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n?????2????.???????则?为?山?寨?佔?点 几双眼睛一齐盯着屏幕,一帧帧看过去,纷纷得出谢璟今天状态顺到不行的结论。 谢璟没少被当面这么夸赞过演技,弯着眼睛谦逊地笑了笑,自我调侃道:“可能是脑袋撞了一下,彻底撞开窍了。” 演员状态好,拍摄进展顺利,梁宴平心情不错,跟着打趣起来:“你可别再开窍了,回头真成了大仙儿,飞到九重天上去,我们这些人都要够不着了。” 俞阅哈哈大笑,随即又话里有话道:“梁导您放一百个心,他啊,顶多算个风筝,而且线还在别人手里握着,飞不远的。” 梁宴平听了一头雾水,“什么风筝啊线啊的,你这小妮子又跟我打什么哑谜呢?” 俞阅一贯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不拘泥于小节的飒爽性格,傅业国却心下一惊,忙打岔道:“俞编的意思应该是说,我们家谢璟如果是风筝的话,那梁导您就是控制他方向的那根线,甭管多厉害的演员,到了剧组,还得导演调教,不好随性而为。” 梁宴平虽然已经七十多高龄,可一点没糊涂,对这套说辞显然是不信的,但这小老头有一点好就是不爱八卦,在剧组里凡是跟戏无关的事,他一概懒得去管。 比方前几天谢璟潜规则的谣言高悬热搜那会儿,正好有媒体记者应邀来剧组采访,逮着谢璟的问题一个劲儿地问,当场挨了老头一通臭骂,质问他们到底干啥来了,那记者被骂得狗血淋头,采访都没做完就灰溜溜跑了。 何潇说今天能早点收工,其实也没多早,等谢璟和傅业国从片场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八点了,两人一路往停车的地方走,顺带聊了聊给谢璟找新助理以及加派保镖的事。 “助理还是得找牢靠信得过的,齐铭推荐了他表弟,简历拿给我看过,小伙子之前在一家小娱乐公司干了三年多的艺人统筹,多少有点经验,要不我先面试一轮看看?” 大概是累着了,谢璟语气轻且随意:“你定吧。” 傅业国挑了下眉,调侃道:“这么信得过我?” 谢璟看他一眼:“我要是连你都信不过,恐怕也没几个信得过的人了。” 傅业国笑:“这话说的,听着怎么那么心酸呢?” 谢璟嘴唇动了动,却见傅业国忽然朝正前方冲他努了努下巴,“喏,那个你绝对信得过的人来了。” 谢璟循着他视线方向抬眸看过去,夜色中一辆黑色特斯拉在路边安静停靠,也不知等了多久。似乎捕捉到他目光,主驾驶车窗降下,露出于帆的脸,冲这边笑了一下。 这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谢璟意外也不意外,但心口还是泛起暖流,连带着一身疲倦也被驱散掉大半,原地顿了顿,抬脚走过去。 “车哪儿来的?” “租的。” 谢璟失笑:“没事儿租辆车干吗?” 于帆有理有据道:“保姆车太显眼了,这个好,我带着你想去哪儿去哪儿,外面风大,赶紧上车。” 傅业国在旁边听了一耳朵,鉴于于帆说风就是雨的性格,保险起见提醒道:“我说于老师,谢璟明儿还有一整天的戏要拍,你可悠着点,别跑太远了,也别去人多的地方。” 于帆飞快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那边谢璟已经绕过车头坐进副驾,车窗升上去,于帆扭脸吐槽道:“你这经纪人比李裴然还老妈子。” 谢璟看了眼窗外正抬手跟他们挥别的傅业国,忍俊不禁:“老傅这两年岁数上来了,就爱唠叨,你体谅体谅。” 于帆撇撇嘴,发动车子,等开出去一条街后,听谢璟问:“去哪儿吃宵夜?” “我在小红书上刷到附近一家店,说是老母鸡汤炖得不错,去试试看,正好给你补补。” 谢璟哭笑不得:“我这到底是脑袋受伤,还是坐月子啊,都喝上老母鸡汤了?” “你倒是想坐月子,”于帆故意揶揄他:“这辈子没希望了。” 谢璟忍不住伸手去掐他脸颊肉,“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于帆手握着方向盘反抗不得,忽而大叫一声:“啊——”,吓得谢璟忙撤开手,盯着他白净脸颊上清晰的指痕印问:“我掐疼了?” 于帆抿了下嘴,目视前方道:“不疼,痒。” 谢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正巧前方红灯亮起,车子刹停,他收回的手又伸出去,轻轻捻着对方微微发烫的耳垂,低声问:“哪儿痒?这儿?” 于帆被他摸得半边身体过了电般酥麻,呼吸不由一 分卷阅读68 滞,下意识朝副驾转过脸,却转到一半就被捏着下巴推了回去。 “看路。” 其实压根不用傅业国提醒,于帆好歹也是当过顶流的人,最知道外出如何规避被跟踪以及被人认出来的风险,他找的那家店位置极其偏僻,跟着导航七拐八拐地竟然开进了一处居民区,谢璟瞅着他轻车熟路的样子,问:“这地儿你不是第一次来吧?” “是啊。”于帆坦诚道:“我白天来探过一次路,就怕走错了。” 谢璟笑起来:“就为了喝口老母鸡汤,你还挺执着。” 于帆道:“先来探探路也有好处,据说这家店每天都客满,我提前跟老板讲过,特地给我们留了包厢的位置。” 他边说边在路口打灯左转,顺带扫了眼后视镜,原本生动鲜活的表情陡然一变,黑着脸骂了声靠。 谢璟挑眉问:“怎么了?” 于帆面沉如水:“后头那辆面包车从大路一直跟我们到现在,不太对劲。” 谢璟转过头瞧了一眼,坐正后不慌不忙道:“这地方不好甩开他们,先一直往前开吧,出去再说。” 于帆薄唇紧抿,看样子鸡汤今晚是喝不上了,以他的性格大可以我行我素不去理会,可谢璟眼下仍处在风口浪尖上,还是谨慎为上。 这样想着,心情瞬间跌至谷底,脚下油门不由踩重了几分。 “慢点开,这边是居民区。”谢璟温和提醒。 于帆听话地慢慢松开油门降下车速,但一张脸依旧紧绷着,也不说话了,从谢璟的角度看,明显是在生闷气。 也是,精心准备的一顿饭就这么泡了汤,任谁都会感到挫败。 “小船儿。” 这称呼就跟道万能咒语似的,一下子解开了于帆的哑穴。 “嗯?” “不生气了,店开在那儿又跑不了,以后机会多的是,我们改天再来。” 于帆张了张嘴,话都到嘴边在舌头上打了个旋儿又统统咽回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字:“嗯。” 以后机会多的是,一句在充满希望的同时,却又让人感到虚无缥缈的话。 于帆当然知道以后机会多的是,可他只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眼前。 他没有告诉谢璟,这家店并不是顺手在小红书上刷到的,而是特地找谈一诺问来的。 老板也不是什么客人都接待,毕竟店面小,只做熟客生意,卖了谈一诺的人情才订到的包厢位置。 还有,李裴然只给他放了两天假,明天一早的飞机离开横店,再见面估计要等一个多月后的那档综艺开录了。 这些看似轻飘飘无关紧要,说不出口却又难以排解的幽微情绪,他自己慢慢消化就好了,没必要让谢璟知道,徒增对方烦恼。 绕了一圈又开回酒店,那辆面包车竟然尾随他们一路,狗皮膏药似的,甚至明目张胆地跟进了地库。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è?n?????????5?????????则?为?山?寨?佔?点 于帆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偏这群狗仔还要太岁头上动土,刚好拿他们来祭旗。 车子刹停,于帆沉着脸解开安全带,副驾谢璟看出他意图,一把抓过他的手安抚道:“别冲动。” 于帆反手回握,用力一拽,倾身抓住他肩膀吻了上去。 吻得来势汹汹,却也浅尝辄止,谢璟还未回过神,贴上来的唇瓣就已经撤离,怀抱跟着一空,然后听于帆低声说:“放心,车窗玻璃贴了防窥膜,外面看不到的。” 没等谢璟接腔,咔哒一声主驾驶车门推开,于帆撂下一句:“你待在车上,我去会会他们。”,便矮身下了车。 那辆黑色大众面包车就停在距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库入口处,前挡风玻璃反着光,看不清司机的脸,于帆走过去的时候,那车竟稍稍往后倒了倒,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这画面显得尤其滑稽。 直到一侧车窗降下来,于帆看清里面那狗仔的脸,巧了,还是熟人。 鸡窝头,眯缝眼,其貌不扬的五官,不正是先前在火锅店门口蹲谢璟的那位仁兄。 只不过这次对方率先朝他笑了笑,十分坦然地打了声招呼:“又见面了,于老师。” 于帆冷脸道:“你一路跟着我做什么?” 那小哥耐人寻味地看他一眼,表情微妙道:“我蹲谢璟呢。” “蹲谢璟你追着我跑?” 小哥咧嘴笑起来,衬着他五官颇有点贼眉鼠眼:“于老师,你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吃的?你们从影视城出来我就跟上了,前面那辆车里绝对坐着谢璟,我敢打包票。”语气多少还带着点得意洋洋的表功意味。 “所以呢?” 小哥让他问得怔了怔,下一秒眼前虚影一晃,猝不及防领口被一把揪住,猛力拽着他脖子咚得一下撞在窗沿上。 “所以呢?”于帆面无表情盯着面前人瞬间涨红的脸,一字一顿地又把那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小哥万没想到他竟然屡出奇招,上次是当面拍自己大头照,这回干脆使用起暴力来,一面挣扎一面不可思议道:“于、于老师,你这样我我我——我可要报警了!” 于帆冷笑:“报警?你报一个试试,看警察来了抓你还是抓我。” 像他们这种到处跟拍挖人隐私的狗仔,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本就是在违法边缘疯狂试探,阴沟里的老鼠哪儿敢见光。 小哥被死死揪着衣领子,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扒在车窗上动弹不得,脑袋瓜转得倒是快,慌忙改口道:“于老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删,我全删,今晚拍的那些我保证删得一干二净!” 于帆轻嗤,手下力道松了几寸,话锋一转慢条斯理道:“我跟你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还没请教你贵姓?” 小哥被问得一愣,磕磕绊绊地回:“免、免贵姓王。” “王先生。”明明是个客气称呼,从于帆嘴里说出来却尽是嘲讽意味,“请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蹲谢璟的?” 以往明星见到狗仔要么躲着走要么视若无睹,只当是群过街老鼠,鲜少有于帆这样三番五次直接硬刚上来的,这小哥也是让他不按套路出牌的架势给吓懵了,一五一十道:“从去年他二封影帝那会儿就开始了。” 于帆揶揄:“够有毅力的。” 小哥讪讪道:“干我们这行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持之以恒……” “那这么说,你手里也有之前热搜上那则视频的完整版了?” 小哥一愣,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没有,这个真没有。” 于帆陡地收紧手上力道:“我再问一遍,有还是没有?” 小哥被逼得没法子,哭丧着脸道:“于老师你饶了我吧,别说没有,就算有我也不敢给你,这趟浑水不是我等无名小卒可以蹚的,搞不好要淹死在里面……” 于帆不耐烦听下去,松开他衣领,直接比了个手势:“我出这 分卷阅读69 个数,买断你手上那则视频的完整版,并且保证不会泄露来源,给你几秒钟时间考虑,否则我马上报警。你现在相机里应该有我和谢璟刚刚在车里的照片,未经同意拍摄他人私密照,已经构成侵权,你也不想大冷天的去派出所里蹲上十天半个月的吧?” 狗仔小哥听了这话眼珠子一转,维持着扒在窗沿上的姿势贼兮兮道:“于老师,要这么说的话,我豁出去帮你一把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这个价钱吧,真有点低了,实不相瞒,那视频我手上没有,但我知道谁有,这一买一卖的,你好歹让我这个中间商也赚点儿吧。” 谢璟还在车上等着,于帆只求快速达到目的,干脆利落道:“那你开个价儿。” 狗仔小哥试探性地比出一个数目,于帆脸色一凛,他见好就收立马改口:“得,那就再加十万,成就成,不成我也不冒那个险,大不了你报警,我去局子里蹲上几天,还能管吃管喝,无所谓么。” 于帆看他一副耍赖皮的模样,也不想继续掰扯,下巴一抬:“成交。” “嗡——” 特斯拉车内,谢璟托在掌中正浏览着微信消息的手机忽而屏幕一闪,进来一通电话,来电提示是个陌生号码。 他惯性摁掉,却不出两秒,那号码又持之以恒打了过来。 盯着号码来源地显示着的b市看了一眼,谢璟划开接通,“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响起一道熟悉嗓音,开门见山道:“谢老师,打扰了,是我,苏鹤宇,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第46章因为我不止想亲你 这时候接到苏鹤宇的电话,多少有点出乎谢璟的预料,眼下的局势,这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至于对方和安宴霖之间那层扭曲的关系,谢璟不好评判也无意评判,总而言之,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交易?” 似乎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漠和防备,苏鹤宇带了点恳求道:“谢老师,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安宴霖已经不想管我了,我只能自救。” 谢璟言简意赅地阐明立场:“我已经跟寰宇解约了。” 言外之意,以前帮你全是看在和老东家的情分上,但现在连这点情分也没有了,你也不必病急乱投医。 苏鹤宇哪里听不明白,马上道:“所以我才说想跟你做一场交易,安宴霖之所以放弃我,是因为他把目标转向了于帆。我手上有他派人调查的关于于帆的详细资料,如果谢老师你答应不曝光那辆迈巴赫的真实车主信息,我可以把那些资料统统转送给你。” 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苏鹤宇大概是谢璟迄今为止接触到的最能把这句话践行到极致的人,不管是出卖人格与肉体攀附安宴霖求取资源上位,还是发现对方有喜新厌旧的苗头后立马倒戈,在这潭局势未明的浑水中,他从来只为保全自己。 还是那句话,谢璟不好评判,也无意评判,他只关心对方话里涉及到于帆的那部分。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u???e?n????????5?????o???则?为?屾?寨?站?点 “姓安的都调查了什么?” “挺多的。”苏鹤宇语气很明显变得轻快起来,谢璟的态度让他知道自己有希望谈拢这场交易,“我拣重要的说吧,其中包括于帆那个在精神病院住着的姐姐于淼,还有他跟父母已经决裂的事。” 谢璟蓦地怔住,苏鹤宇口中讲到的这两件事,于帆竟然从未主动和他提起过。 也许在外人看来,于帆该是那种任性妄为无理取闹,但凡一丁点不顺心就要掀翻天花板的人,只有谢璟知道,于帆看似张牙舞爪,其实很懂事,也一贯报喜不报忧,最厌恶的手段就是以卖惨来博取同情。 他不需要同情,他需要的是谢璟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坚定选择,和如他那般一往无前所向披靡的爱。 谢璟的沉默让苏鹤宇再度紧张起来,他也是破釜沉舟,因为一旦谢璟选择通过曝光那辆迈巴赫的真实车主身份来澄清谣言,根本无须营销号造势,聪明的吃瓜网友一下便能猜出真相,他被金主包养的丑闻就此曝光。 塌房,多么触目惊心的词汇,他殚精竭虑如履薄冰,换来的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也许等个一两年风声过去,还能靠着洗白的手段卷土重来,但谁还记得他呢?最好的时候已经过去,这圈子从来后浪推前浪,从山脚下往上爬的滋味他已经尝过一次,不想再来第二次。 “谢老师,算我求你,最后再帮我这次,我知道先前说我性别歧视那回也是于帆的手笔,我不想与你们为敌,真的,不然也不会拿到安宴霖调查于帆的资料后第一时间就来找你。” 苏鹤宇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谢璟不得而知,但他同样不知道的是,谢璟原本也没打算牺牲掉他去对付安宴霖,因为不久前李裴然的授意,几家官方媒体陆续放出谢璟正在接触尚狄的信号来引导舆论,现在大家更愿意相信是寰宇为了黑谢璟才搞出的潜规则谣言,手段不可谓不下作。 曝光苏鹤宇和安宴霖的关系固然能快速自证,但无疑又把局势推向互相撕咬的死循环里。 这下正好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好,我答应你。”谢璟略一沉吟,又补充:“口头协议就行吗?” 苏鹤宇笑着说:“我相信谢老师的为人,而且,”他顿了顿,“于帆的资料我会复制一份保存,当然,这话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只是一份制衡的筹码,我们掌握着彼此的弱点,才能合作得更加顺畅,你说对吧?” 到这里,苏鹤宇打这通电话来的目的才真正暴露,根本就是为了亮出底牌,向谢璟表明自己手里握着对于帆不利的黑料,一旦谢璟出尔反尔,他便会选择鱼死网破。 主驾驶车门咔哒一声拉开,于帆坐进来,随口问:“跟谁打电话呢?” 谢璟手机举在耳边面无异色地继续通话:“你说得对,那就这么定了。” 苏鹤宇似乎听到这边于帆的声音,轻笑了一下,适时挂断了通话。 放下手机,谢璟转头道:“怎么去那么久?” 于帆语气稀松平常:“那狗仔我认识,教训了一通,让他把照片给删了。” 谢璟挑眉:“哦,认识,所以是上次拍我夜会神秘男子的那个?” “……”于帆没想到这时候还能被他逮到机会翻起旧账,顿时卡了壳,谢璟等了等,听他语速飞快地小声嘟囔:“可我都道过歉了……” 谢璟被他这模样弄得心软得不成样子,手伸过来揉了揉他头发,说:“好,我也已经原谅你了。” 于帆这次陪着谢璟回横店的事算是保密行程,不仅对外保密,对剧组这边也保密,原本谢璟的意思是让他跟自己住一起,反正他那套房也大,属于剧组最高待遇,跟梁导一个规格。 但于帆不同意,主要是怕梁导他们来找谢璟聊剧本 分卷阅读70 时万一撞上了,不太好解释,当然,这是能讲得出口的说法。 讲不出口的说法是,他怕跟谢璟同处一室情难自禁擦枪走火,万一被拒绝,他自尊心过不去,万一谢璟没拒绝,他又担心对方车祸后遗症尚未完全恢复,不适宜做激烈运动。 总而言之,于帆很纠结,那就干脆把这份纠结扼杀在摇篮里,另开了间房了事。 折腾一通夜宵也没吃上,于帆跟着谢璟先回了他房间,老母鸡汤没喝成,叫了酒店送餐,有道松茸鸡汤,味道一般,但聊以慰藉。 谢璟第二天还要上镜,就喝了点汤,吃罢宵夜已经快十点了,于帆催谢璟去洗漱,自己手脚麻利地把一茶几的剩菜残羹收拾了,嘴上说着傅业国唠叨,到底把对方的话记在了心上。 等于帆把收拾好的盘子拿去套间厨房折返,看见谢璟仍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上没动,他走过去,站在对面跟前儿垂下眼睛问:“你怎么还不去洗澡?我要回自己房间了。” 谢璟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仰脸看过来,眼神深情而缱绻,像一汪深秋的湖水:“再待一会儿。” 于帆让他注视得心旌摇曳,连带着被抓着的那块儿皮肤也开始发起烫来,“可是已经十点多了,你明天还要早起拍戏呢。”他这样说,看似提醒谢璟,其实是提醒自己。 “你不也一样?”谢璟温柔地看着他,勾起唇角:“明天一早八点多的飞机。” 于帆惊讶的时候眼睛会不由自主睁大一圈,懵懵的,很可爱,“你怎么知道?” 谢璟手上使了点劲儿将于帆拽到沙发边上,又揽着腰把人摁坐在身边,揉着他后脑勺头发道:“李裴然给我发微信了,说有个杂志封面要拍,让我提醒你别错过航班。” 其实李裴然原话更直白,让谢璟悠着点,别在于帆脖子上留下什么见不得人的痕迹,为难人家化妆师。 于帆立马开始得理不饶人起来:“那你还不让我回去睡觉?” 谢璟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于帆转过脸来对上那道灼灼视线,呼吸微滞心跳加剧,喉结滚动着,下意识一个吞咽。 “谢璟。”他叫他名字。 “嗯?” “我想亲你。” 谢璟笑起来,扣着他后脑勺的手掌滑向脖颈,眼底情状涌动,“你不是一贯想亲就亲的吗?怎么突然变这么客气?” 于帆索性扭转身来,一条腿屈膝跪坐在沙发边沿,一手撑着沙发背,俯身低头注视着他眼睛,“因为我不止想亲你,还想干点别的。” 谢璟扶着他窄瘦腰肢,眸深似海,汹涌的温柔而又强势的侵略气息在空气中无形地炸开,瞬间点燃于帆体内尘封许久的生理记忆。衬衫被揉搓到凌乱皱起,隔着一层薄薄衣料,谢璟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几乎浑身颤栗起来。 “那就别回去了。” 于帆轻轻眨了下眼,然后点点头。 细密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天旋地转间,于帆被仰面压在了沙发上,他喘息着,挣扎着,从迷乱中强行拨出一丝清明,五指插入发间揪紧。 谢璟吃痛,半撑起身体,带着浓烈欲望的眼眸困惑地看着他。 “我要在上面。”于帆认认真真道。 谢璟那一瞬间的表情几乎可以载入史册了,“你说什么?” 于帆眼眶染红胸口起伏,哑着嗓子重复一遍:“我要在上面,我自己来。” 谢璟弄懂了他的意思,“你确定?” 于帆伸手去摸他的脸,无比体贴道:“我怕你头晕累着。” 这句话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谢璟笑了,笑得并不温柔,甚至十分危险。 于帆本能地头皮一麻,还没等他思考出补救的法子,就被牢牢扣住手腕摁在头顶。 “很好,”谢璟冷笑:“你要为自己的祸从口出付出代价了,小船儿。” 次日上午十点半,李裴然在b市首都机场接上刚下飞机的于帆,一双火眼金睛落在对方的黑色高领毛衣上,顿觉大事不妙。 但又怕自己是误判,毕竟b市这天气穿高领毛衣也正常,直到匆匆赶往杂志摄影棚,v领高定一换,李裴然盯着于帆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那几处清晰到隔着五六米远都能一眼看见的吻痕,瞬间抓狂到想骂娘。 人送去化妆师那里补救,李裴然一个电话打给罪魁祸首,一通劈头盖脸地质问。 谢璟安安静静听完,道歉态度十分诚恳:“对不起,情难自抑,下不为例。” 第47章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 李裴然听见于帆哼歌的一瞬间,以为是自己近来操劳过度产生了幻觉。 彼时他们刚结束一场以于帆为主角的会议从公司出来,会议主旨则是讨论下月即将开录的那档竞演综艺的具体细节,白礼生对这节目的硬性要求不止在收视率,更要它成为于帆重回巅峰的一大助力,毕竟尚狄作为出品方,哪怕明目张胆地偏向自家艺人也无可厚非。 李裴然连节目播出前期可能会出现的话题风向都能猜出个一二,于帆自是少不了要被骂拿了皇族剧本,他黑粉又多,那场面几乎可以想象。 而之所以说是节目播出前期的话题风向,因为如今互联网上这一方舆论场存在太多不确定性,饶是经验老道并且深谙大众心理学的金牌经纪人李裴然也无法精准预测。 她是不担心的,被观众骂几句皇族没什么,实力匹配不上公司竭力堆出的资源才尴尬。 于帆好歹是被殿堂级名导白岑调教出来的御用男主,出道即巅峰,更何况还有个影帝男朋友(划掉)——前男友,要不是之前那场变故让他沉寂几年复出后人气一落千丈,在这节目里坐导师席都够格。 会议全程于帆都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只在询问他意见时来了句李裴然梦寐以求的天籁之音——“公司决定就好,我服从安排。” 而此刻这人走在她身旁竟然还心情愉悦地哼着歌,简直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新奇感,毕竟自从李裴然接任于帆经纪人这一年多来,对方少有情绪外露的开心,情绪外露的冷脸倒是屡见不鲜。 看来打一炮也不是全然没好处,李裴然想,起码对上这样好说话的于帆比她买彩票中五百万的概率还小。 于帆这趟回公司的主要目的就是开这个会,其实他顶烦来公司的,已经到了车刚开进地下车库就感觉浑身刺挠的地步。 如今的尚狄由白礼生稳坐一把手位置,底下人唯他马首是瞻,自然也对“老板娘”魏之宁拍尽马屁,不说别的,光是通往会议室那条走廊两侧墙上一幅幅魏之宁那不同风格的杂志硬照,就让于帆很有种想戳瞎自己眼睛的冲动。 他烦魏之宁,就跟他喜欢谢璟一样,是刻进骨子里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变的铁一般的事实。 分卷阅读71 下午没什么事,李裴然给他放了半天假,俩人在车库道了别,于帆去托养中心看望于淼。 快俩月没来,于淼让张蕊照料得不错,原本苍白憔悴的脸色显出气血很足的红润来,双颊长了点肉,只是鬓边白发依旧,看人的时候眼睛也有神了,某几个瞬间都让于帆产生她是不是已经病好了的错觉,然而下一刻于淼抱着娃娃喊杉杉的痴傻模样又将他打回现实。 张蕊取了厚毯子过来盖在于淼腿上,笑着说:“我看今儿天气挺好的,出太阳,也没什么风,于先生要不要推于小姐去楼下花园转转?” 于帆嗯了一声,目光随即落在面前那条花色陌生的针织毛毯上,问:“这毯子是你新换的?” 张蕊摇摇头:“不,这是你——”她原本想说你爸妈,话到嘴边又赶忙咽回去,改口道:“是那两位上个月过来的时候带给于小姐的新年礼物,我看之前那条有点旧了,索性直接拿来用。”她情商也高,边观察于帆脸色边接着道:“于先生要是介意的话,我再换回去吧。” 于帆一言不发地垂眼盯着那条毯子,没有人知道他在沉默的这几秒钟时间里心里究竟想了些什么,甚至连于帆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在更多的不合时宜的情绪涌上来之前,他瞥开了视线。 “就用这条吧,别麻烦了。” - 谢璟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于帆正推着于淼在小花园漫步,天气好,阳光尤其灿烂,出来晒太阳的也多,不单是人,还有几只流浪猫。 说流浪猫也不对,应该是有饲主投喂,个个膘肥体胖,也不怕人,俨然把花园当成它们的地盘,睥睨着踏足这里的人类。 一只三花彩狸霸占了路边长椅四仰八叉地躺着打盹儿,轮椅推过去,于淼被吸引了注意力,于帆停下脚步,弯腰撸了两把猫头,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贴着腰腹振动起来。 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提示,于帆脸上露出一抹诧异,因为这个点儿谢璟不出意外还在片场,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给他打电话。 但也不得不说,这个电话来得很是时候,起码驱散了从方才看到那条毯子后就一直压在于帆心头的沉闷。 他接起来喂了一声,面前那只狸花猫伸了个懒腰轻盈地跳下地,在于帆腿边来回蹭,亲昵地用尾巴勾他裤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电话那头,谢璟声音低沉温和:“你这会儿在哪儿呢?” 于帆并不想让谢璟知道自己家里的这一摊子烂事,除了糟糕还是糟糕,特别是在亲眼目睹了谢璟幸福美满的家庭氛围后。 喜欢一个人,总会下意识想把自己最美好的那一面展示给对方,哪怕是于帆也不能免俗。 “在外面。” “外面哪儿?” “你查岗啊?”于帆笑着问。 谢璟顿了一下,把球又抛回来:“能查吗?” 三个字将气氛往黏腻胶着的方向带,要说谢璟纯为了挑逗随口而出,但他语气听起来又极为认真。 于帆心弦被拨动,轻咳两声岔开了话题:“你干吗这时候打给我?” 谢璟便言归正传:“刚白礼生发消息过来,说那档综艺先导片的台本基本定下来了,传给我看了看。” 于帆边在心里感慨这人可真够雷厉风行的,边嗯了一声。 谢璟沉默一秒,再开口语气微妙:“所以你不跟我一组么?” 于帆被他问得愣了愣:“啊?”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è?n??????????5?????????则?为????寨?佔?点 “白礼生说这么安排你是同意了的。”谢璟紧接着又道,话音听着颇有几分委屈。 于帆更加措手不及云里雾里:“不是,你等等……” 时间拨回一个多小时前,尚狄娱乐白礼生办公室,李裴然和柯柏雯并排坐在沙发上待命,她们对面,白礼生效率极高地翻阅完全部台本,抬起头淡淡道:“我的建议是,前期先把谢璟于帆俩人分到不同组里,让他们互为竞争对手,这样出来的节目效果更好。” 不等李裴然发话,旁边柯柏雯眼睛腾时亮了好几个度,蹭地直起身一脸兴奋道:“白总,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所以还有个nb,”她边说边跟变戏法似地从怀里又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三两步走过去搁在白礼生办公桌上推至他面前,而后双手撑着桌沿激动道:“我保证绝对比之前那份更有话题度。” 李裴然身为于帆经纪人,考虑的不单是节目效果,还有艺人配合度,适时开腔:“如果这样的话,要不要问问于帆的意见?” 白礼生垂眸翻看那份新台本,闻言头也不抬道:“他会上不是说了么?全凭公司安排。” 李裴然哑口无言。 我靠…… 后知后觉被点醒的于帆很有种让自己扔出去的回旋镖正中眉心的感觉,忙道:“你听我解释,总而言之,我是被白礼生给坑了。” 谢璟哦了一声,说:“倒也不意外。” 于帆气愤不已:“你是在嘲讽我的智商吗?” 谢璟轻笑,听得出他心情已然变好,都开起玩笑来:“不,我是在唾弃白礼生的阴险。” 于帆哼道:“我记得他以前也不这样,绝对是被魏之宁给带坏了。” 他这千错万错统统都是魏之宁的错的思路让谢璟叹为观止,“那我替你讨回来?” “怎么讨?” “只要我这边不点头,台本就得改。” 于帆笑:“影帝耍大牌了。” 他手机举在耳边,一面跟谢璟煲电话粥,一面分心看顾着于淼跟那只猫玩。那流浪猫野惯了,耐心不多,被摸了一会儿就想跑,于淼自是不肯,一把抓住猫尾巴,惹恼了猫咪,回头就给了她一爪子。 于帆心下一惊,脱口而出:“姐!” 他慌忙蹲下身抓起于淼的手检查,好在隔着一层手套,只是划破点皮,并未出血。 于帆松了口气,等听见谢璟在电话那头问怎么了,才想起仍在通话中。 他倒一点不为先前的扯谎心虚,坦然道:“没事。”默了一下才说:“我在我姐这儿。” 谢璟便就着他的话问:“你姐她——” 于帆打断:“我姐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他语气轻拿轻放点到为止,显然是不想多说的意思。 隔着手机看不见摸不着,谢璟要追问就得讲究方法策略,何况于帆又是那种逼急了不仅不会妥协反而适得其反的性格,想了想,他道:“小船儿,将心比心,如果换做是我总藏着掖着不肯往外说,还让你别担心,你觉得可能吗?” 这话的内容虽然像是在数落,但谢璟语气异常温和,让于帆没了呲牙伸爪子的由头,迟疑着说:“我只是觉得……” “你别只是觉得,也想想我,你跟尚狄签对赌协议我是从白礼生那儿听说的,你……”谢璟顿 分卷阅读72 了顿,再开口声音里有挫败也有怅然:“我不能总是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你的事。” 于帆实在难以招架,败下阵来:“我姐她……精神出了点问题,这几年一直在托养中心住着,身边有护工照顾,我得空就会过来看看,没什么的。不说是因为凭我自己完全能应付得了,而且,”末了,他为自己的刻意隐瞒找补:“我也没想到你会在意这个。” “我在意的地方挺多的。”谢璟直截了当道:“以前是我用错了方式,没让你感觉出来,我的毛病我改,你呢?” 于帆让他一句话架住,本来还打算说一半藏一半,这下只能全招了,“我……”刚起个头,就被于淼打断,她待腻了想挪地方,焦急地拽着弟弟衣角催促,于帆只好道:“等回头见了面,我再跟你好好说吧。” - 按照原计划,谢璟在《藏锋》剧组拍到四月初杀青,再无缝衔接尚狄那档综艺的录制,时间上卡得刚刚好。 可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因为苏鹤宇那档子事,俞阅拉着其他几位编剧在跟梁导磋商后,决定临时调整剧本,将男二那条支线整个拿掉,先前男主韩锷与他对手戏的部分全部重拍。好在梁导未雨绸缪,也可能一开始就做好了缩减男二戏份的准备,他和男主的对手戏甚至不如许惊蛰的多。 这也是大导演的傲慢,既要流量小生的热度,又怕演技不过关毁了戏影响作品口碑,加上苏鹤宇整体表现平平,更加奠定了梁导杀鸡取卵的决心,这圈子里人人有心眼会算计,哪怕是被捧上神坛的泰斗。 这天谢璟拍到深夜十点多才收工,还没喘口气,傅业国就给他丢来一个重磅消息,“有人把上次那则视频的完整版曝光出来了,不出意外,苏鹤宇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平心而论,作为谢璟经纪人,有好汉跳出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发完整版视频以正视听,澄清谢璟纯属是被张冠李戴地造了谣,傅业国简直乐见其成,以至于说这话时都带上了吃瓜的口吻。 然而谢璟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意料,蹙起眉道:“手机给我。” 傅业国微怔,从兜里掏出他手机递过去,顺口说:“刚有个陌生号码一直打进来,我给摁了,也不知是哪家的记者这么没规矩。” 谢璟低头看一眼屏幕上堆叠的未接来电号码,果然是苏鹤宇。 他拿着手机走远了些,给对方回拨过去,那边提示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谢璟握着手机在心底叹了口气,如今这结果,他也始料未及。 等谢璟卸完妆坐上保姆车回酒店的时候,网络上关于苏鹤宇塌房的舆论愈演愈烈,毕竟完整版视频实在锤得不能再锤,谢璟从那辆迈巴赫suv上下来后,紧接着就是苏鹤宇被安宴霖揽着从车里钻出来,夜色掩映下,姿态有种旁若无人的亲昵,粉丝想洗都无从下手。 甚至有技术流网友直接拿安宴霖身高体型与最开始爆出来的那个跟苏鹤宇在车内接吻的男人做对比分析,得出相似度高达90%以上的结论。 吃瓜群众霎时沸腾。 :破案了,太子不是太子,原来是妃子。 :好炸裂,好刺激,谢璟此身分明了…… :怪不得谢璟下车后走那么快,一步恨不能跨出一米多远,求问,亲眼目睹这俩人在自己面前搞基,算工伤吗? :当初大家一窝蜂狂骂谢璟潜规则的时候我就没信,以谢璟的品味,就算搞基也不至于看上个整容脸。 :马后炮大可不必哈,谁知道这事还有没有反转? :苏鹤宇粉丝别浑水摸鱼搞反串了,这事反没反转都不影响你哥哥是个卖屁股的货色哈。 :都这样了,苏鹤宇还有粉丝? :怎么没有?去超话看看,一群被洗脑的,把锅都推给金主,说要往上面举报,彻查寰宇税务问题。 :妈呀,别回头真给闹大了。 :闹大了也没什么不好,寰宇要真有税务问题,她们也算功德一件了。 :得亏谢璟有先见之明,提前解约免遭池鱼之殃。 到深夜十二点多,各大品牌官宣解约的词条开始陆续上热搜,男明星被爆出被同性金主包养这种事,虽不涉及违法,但总归德行有损,特别是对于苏鹤宇这种粉丝群体大多年龄层低幼的流量小生来说,堪称毁灭性打击,正如傅业国所说,他这回是彻底栽了。 谢璟洗完澡出来,手机里收进来一条短信,是苏鹤宇那个号码发来的,就简单一句话:谢老师,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 他电话拨出去,对方已然关机。 【作者有话说】 求一些评论宝子们! 第48章总得有人给他兜底(二更) 于帆立在洗手间镜子前一脸睡意惺忪,刚慢吞吞把牙膏挤上,就听见卧室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嗡嗡震动。 这么早打过来只能是李裴然,他没管,摁下电动牙刷开关,撑着洗手台意识在半梦半醒间徘徊。 等洗漱完从洗手间晃悠回卧室,拿起手机看一眼来电提示,竟然是谈一诺打来的。 于帆想了一下,也不奇怪,毕竟苏鹤宇被爆出有同性金主包养那么大的新闻,谈一诺当然等不及要跟自己分享。 他点进最近通话回拨过去,对面秒接,果然开门见山道:“你看热搜没有呀,你家谢璟潜规则的事被澄清了,但苏鹤宇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于帆含糊地唔了一声。 谈一诺没听出异样,还在那边激动:“也不知道是哪家狗仔这么胆大,我以为安宴霖那边会把这事压下去呢,不过也是,他毕竟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于帆又言简意赅地嗯了一声。 谈一诺到底嗅觉敏锐,这时候已经觉出不对劲来,缄默片刻,将信将疑地问:“不会是……你做的吧?” 于帆云淡风轻道:“是我做的。” 谈一诺先是吃惊,随后便为他担心起来:“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谢璟,但会不会太冒险了?苏鹤宇也就罢了,得罪了安宴霖,他可不是好对付的。你真不怕他查出是你做的之后再报复回来?” 说话间于帆已经走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罐苏打水,单手拉开拉环喝了一口道:“我既然敢做就不怕查,更不怕报复。” 谈一诺叹气,操着长姐劝慰幼弟的口吻语重心长道:“你是不怕,可谢璟呢?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再有什么事,他该多担心?于帆,你现在不是活你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了,遇事要记得三思而后行。” 于帆倚着流理台,听谈一诺在电话那头敦敦教诲,目光直勾勾投向对面,恍惚间似乎又看到几个月前谢璟坐在中岛台旁抬眸看向这边,板着脸对他说:“一大早别喝冰的。” 举到嘴边的苏打水缓缓放下,于帆轻 分卷阅读73 轻嗯了一声。 谈一诺道:“对嘛,这样才乖,那这次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谢璟?” 于帆回过神,在心里默道我没打算告诉谢璟,嘴上搪塞:“再说吧。” “有些事不能拖,一拖准出问题,两个人在一起,能说开的事就不要瞒着。”恋爱军师谈一诺如是道。 挂了电话,于帆靠着流理台发了会儿呆,又拿起手机给谢璟拨了过去。语音提示对面占线,他皱起眉,退出拨号界面点进外卖软件叫了个早餐,耐心等到两分钟过去,又打,还是占线。 也不知是不是谈一诺最后那句话起了效果,他没来由地开始心慌起来。 谢璟那边在和白礼生通电话,昨晚苏鹤宇那条短信发过来后,他思来想去,还是找了白礼生帮忙调查,不为别的,只为苏鹤宇手里还握着于帆的料,就像颗定时炸弹,令他无法安心。 白礼生到底门路广,没让谢璟失望,只用一夜时间就查出结果。 “视频是卓跃的人拍的,一周前被壹线娱乐花大价钱从他们手里买走了。” 壹线娱乐,谢璟莫名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所以是壹线娱乐的人做的?”他问。 白礼生那边微妙地沉默片刻,才道:“嗯。” 谢璟蹙眉:“一个狗仔工作室,出于什么原因能让他们冒这么大风险得罪安宴霖?” “也许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网?址?发?布?页?i???u???é?n?2??????5?????o?? “白礼生,你当我三岁小孩?” 白礼生又顿了顿,说:“好吧,我不想瞒你,壹线娱乐从卓跃那里买到视频后,转手又卖给了一个人。” 他点到为止,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沉默,半晌,谢璟沉声道:“这个人,是于帆?” 白礼生叹气:“你果然了解他。” 谢璟一时间无法形容自己的复杂心情,他想起来了,那天在酒店地库,于帆下车去教训跟车的狗仔,回来后提过一嘴说是遇见了熟人,壹线娱乐,不正是之前在火锅店外蹲守偷拍他和魏之宁那个狗仔工作室? 原来就是这个熟人,这点于帆倒是没撒谎,也许那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要一不做二不休,放出视频曝光苏鹤宇。 白礼生说他了解于帆,的确,他很了解,然而即便再了解,却还是会被对方屡出奇招的操作打得猝不及防。 “既然你能查出来,安宴霖那边应该也能。” 白礼生语气淡淡道:“据我所知,他们动作没那么快,你打算怎么应对?” 换别人说这种话谢璟心里还得掂量掂量真假,但白礼生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人,如果没有十足把握,这话他断不会讲出口。 谢璟想了想,开口道:“壹线娱乐那边你帮忙牵个线,我出钱给他们一笔封口费,再有人来问,就说视频是我买走的。” 白礼生明显愣了一下:“你……” 谢璟缓缓道:“你也知道于帆的性格,他做事有他的理由,劝是劝不住的,事情闹大了,总得有人给他兜底。”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μ?w?ě?n?2?0?2??????????m?则?为?山?寨?佔?点 【作者有话说】 榨干了,下一更在后天! 第49章剩下的交给我 小船儿:[图片]下雨了,我看横店今天也降温,你记得穿厚点。 小船儿:人呢? 小船儿:谢璟! 小船儿:语音请求对方已取消 小船儿:一上午了,电话不接,微信消息也不回,你在忙什么? 小船儿:我刚去问过何潇了,你们上午根本就不忙! 小船儿:…… 小船儿:好吧我承认,热搜上那则视频是我放出来的,但我这么做有我的理由,你就算想兴师问罪,也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小船儿:手机,作为一款现代文明社会的产物,它的主要作用是帮助人们打破空间阻碍,实现即时沟通,与爱人分享动态,维系社交关系等等…… 小船儿:好好好,跟我玩冷暴力是吧?行,那我奉陪到底。 小船儿:要不我们还是吵一架吧。 小船儿: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最好让我在落地之后能看到你的回复。 小船儿:我相信你不会因为一个苏鹤宇跟我置气的,对吧? 小船儿:对吗? 飞机起落架触地的轻微颠簸将于帆从杂乱思绪中唤醒,他拢了拢心神,低头解锁攥在掌中已经被捂热的手机,迫不及待地关闭掉飞行模式,点进微信置顶对话框。 琳琅满目全是起飞前他发给谢璟的一条条消息,却全部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 如果说先前还只是怀疑,这一刻于帆几乎可以断定,谢璟就是在气他自作主张曝光了那则视频。 可这念头刚在脑海中成形,于帆就觉得荒谬至极,谢璟居然会因为苏鹤宇跟他生这么大的气。即便他心里也清楚,曝光视频的事归根结底是自己做得不对,明明先前俩人已经达成共识,他却出尔反尔瞒天过海搞了这么一出大戏。 是,谢璟完全有理由因为这个生气,理智上于帆可以接受,但在情感上,他压根接受不了。 记得不知道多久以前,早在于淼刚刚宣布息影退圈与姜树才结婚组建家庭,彼时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还未向露出真面目,戴着他那豪门贵婿的完美假面,哄得于父于母心花怒放,陷进一步登天的美梦中不可自拔。 唯有于帆,在第一次见到姜树才的时候,尚且年幼的他就对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寒而栗,之后的接触中便开始有意无意地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和厌恶。 怪他那会儿年纪小,还学不会虚与委蛇,反而被按了个窝里横的罪名,等姜树才在某次家宴的饭桌上以半开玩笑的口吻提起,腾时吓坏了他那对一直把女婿当贵人巴结的亲生父母。 只有于淼笑着为弟弟说话,解释于帆这不叫窝里横,而是认生,还没把姜树才当成自家人。 毕竟熟悉的都知道她这个弟弟可是出了名的护短,一旦被他纳入家人的范畴,只会无条件地对你好。 在于帆心里永远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就像孙悟空拿金箍棒画在地上的那个圈,圈内是他珍之重之的亲人爱人,而圈外那些妖魔鬼怪一旦做出伤害他珍爱之人的举动,他反击起来绝不会手软,这就是于帆的处世准则。 他甚至不需要谢璟去理解,只要对方在自己的保护圈内平安无虞。 出机场坐上保姆车,李裴然雷厉风行地打完几通电话,开始跟田晓乐核对接下来两天行程的细节。 她现在手上带着公司新推出的新人男团,忙起来分身乏术,也是上回谢璟车祸的事让李裴然看出田晓乐应对危机事件的潜能,便有意培养他,盼他日后可以独当一面。 这边俩人正传道授业,冷不丁听于帆发话:“下午活动结束后,我要请几个小时的假 分卷阅读74 。”语气斩钉截铁,一点不像在商量,而是通知。 李裴然对他随心所欲的性子早就见怪不怪,目光盯着膝上平板头都没抬道:“先说是什么事。” “去找谢璟。” 他们这趟行程目的地就在s城,来去倒也方便,但李裴然仍不理解,明明下个月就要一起录节目,到时候再卿卿我我不行么,非得一百年太久只争朝夕? 事业型女王永远读不懂恋爱脑的内心世界。 “有什么事必须当面说?你忙他也忙,打个电话不行么?” 于帆凉凉地看她一眼,完事将自己手机解锁后丢过去,“来,你打,能打通算你赢。” 李裴然手忙脚乱地接住迎面抛来的手机,刚张了张嘴,就感觉掌心一阵轻微震感,定睛觑了眼来电提示,眉毛一挑,继而神色微妙地将手机屏幕朝上原物奉还:“喏,谢璟电话。” 于帆表情微滞,匆匆拿回手机别过脸划开接通,语气硬邦邦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响起谢璟的声音,带了点无奈,低沉和缓:“我刚收工,手机上一堆你的消息,怎么了?” 隔着无线电于帆听不出谢璟情绪,又或许是这人实在太擅于掩藏,他把不准摸不透,但还是耐不住性子质问道:“是吗?我倒觉得你是故意晾着我不想搭理,你觉得呢?” 旁边田晓乐竖起耳朵听到这句,惊得瞪大了眼睛,李裴然则无声叹口气,收回视线盯着面前平板摇了摇头。 那边谢璟默了一息,平静道:“我故意晾着你的理由是什么?” 左右微信消息已经发出去且无法撤回,于帆索性把事情摊开来讲:“你心里清楚。” 谢璟也没继续跟他拐弯抹角:“嗯,我确实清楚。” 于帆心头一跳,镖是他扔出去的,转一圈又飞回来扎中的人却是自己。 “那你就是承认在故意晾着我了?” 谢璟哑然失笑,“我承认什么了?都说了刚收工你偏不信,今天通告排得满,等晚上回酒店我再打给你吧。” 话音落,咔嚓一声,谢璟竟然就这么把电话给撂了。 于帆攥着手机胸口起伏,一连深呼吸好几个来回才缓过劲儿来,这人不仅撒谎,还挂他电话,性质极其恶劣,简直令人发指。 “咳……”旁边李裴然清了清嗓子,善解人意道:“请假的事我批准了。” - “干吗这么快就挂电话?”片场休息区,俞阅搭着二郎腿以手支颐冲谢璟俏皮地眨了眨眼:“怕我听见你俩的小秘密?” “嗯。”谢璟坦然承认,而后将手机锁屏揣回外套口袋,岔开话题:“接着聊剧本吧。” 晚上十点多收工,回去路上堵了一会儿,到酒店已至夜深,谢璟简单冲了个澡,出来就听见外头房门被人拍得震天响。 与此同时,搁在主卧床头柜上的手机也嗡嗡作响,快步走过去拿起,来电显示是俞阅。 “喂?” 谢璟接通,又转身往屋外走,听俞阅裹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道:“你房间门口正闹猫呢,还不快出去看看。” “……” 房门霍然开启,外头站着手臂半举在空中还未来得及落下的于帆,四目相对后,他收回胳膊下巴微抬,冷着一张脸一字一顿道:“你挂我电话。” 谢璟没接腔,捉着小臂把人拽进屋,门咣当关上,于帆挣脱钳制,立在玄关处盯着面前人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你挂我电话。” “对不起。”谢璟道歉,目光灼灼看过来,眼底情绪暗涌:“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要跟我说?” 一句话浇灭他嚣张气焰,于帆唇角抿起,下一秒越过谢璟大步流星往屋内走,“我渴了,想喝水。” 话是这么说,可人进了客厅便一屁股坐进沙发不动弹了,俨然一副宾至如归的模样。 谢璟拐去套间厨房,从冰箱里取了瓶斐泉,折返回来递给他。 于帆没接,平时在自己家冰镇苏打水一瓶接一瓶地喝,这时候倒挑剔上了,抱着手说:“太凉了,我要喝热的。” 谢璟直接把水塞他怀里,“没热的,你凑合喝吧。”说完转身走到对面单人沙发上落座。 于帆握着瓶身在手里转了一圈却没喝,咣当丢回茶几上,盯着对面人面沉如水的一张脸,视死如归道:“你想骂就骂吧,别给自己憋坏了。” 谢璟哑然失笑,看着他目光平静道:“你既然知道会挨骂,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面对这样的谢璟这样的诘问,于帆还是下意识绷直了脊背,“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看到谢璟薄唇翕动,拦在对方发话之前继续说:“把视频完整版公布出去,还大众一个真相,彻底洗清谣言,不比费力气打舆论战要简单得多?当然,我能理解你的坚持,冤有头债有主,花心思去搞苏鹤宇只会脏了你的手,那就干脆由我来做,反正我坏事干得多,熟能生巧。” 他这一番混蛋逻辑听得谢璟额头青筋直跳,冷冷道:“所以在你眼里,你是你,我是我,面对外人我们并非一体的,你为了我冲锋陷阵,我就该心安理得,是这个意思吗?” 于帆被驳得哑口无言,“我……” 其实是有很多话可以怼回去的,比如你又没明确说要跟我复合,当然依旧你是你我是我;再比如,你别不知好歹,知道为帮你澄清谣言动用了我多少公关人脉吗,这些人情之后都是要挨个还回去的。 可上次手表那个事已经让他学会了吃一堑长一智,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自认讲道理这块儿从来吵不赢谢璟,看似张牙舞爪的人最是色厉内荏。双肩缓缓塌下,于帆泄了气般盯着脚下地毯繁复的纹路发愣,半晌,才又缓缓开口:“我只是……受不了你要一直背着污名被那些人骂,他们了解真相是什么?又凭什么骂你骂得那么难听?” 谢璟看着他:“我不在乎,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 于帆全然没注意谢璟后半句想说什么,倏而打断他,拔高音量激动道:“可我在乎,总要有人替你在乎!我经历过的,为什么你还要再经历一次,这不公平……” 谢璟心口陡地一颤。 深呼吸一个来回,于帆接着说:“那些流言蜚语造谣抹黑,把你跟苏鹤宇的事编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说的多了,自然有人信以为真……”他迎着谢璟灼灼的目光,抹了把脸低头哽道:“对,我承认,我这么做也有看那姓苏的不顺眼的成分在,可是……可是……” 他一连说了两个可是,本能觉得这种解释压根没必要,他讨厌苏鹤宇,讨厌这个人狗皮膏药一样黏上谢璟,所以他反击他曝光视频,他做得没错,谢璟应该理解,也必须理解。 空气 分卷阅读75 中响起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恍惚间于帆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紧接着又一阵窸窣,谢璟起身走近,他身量高,阴影整个笼罩下来,然后弯腰伸手,几近温柔地用虎口托住下巴抚上于帆的脸。 眼眶陡地一热,于帆就着这动作拿脸颊去蹭对方掌心,温驯而顺从。 谢璟挨着他坐了下来,揽住肩膀把人往怀里一带,“我知道,你做这件事本质是为了我。” 于帆吸了下鼻子,瓮声瓮气地接腔:“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我没那么不知好歹。”谢璟手掌轻揉他发顶,将柔软发丝缠绕在指尖,低声喟叹:“早就该料到这件事在你心里没那么容易翻篇儿,我只是没想到,你动作会那么快。” 于帆在他怀里别扭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像是在抗议谢璟这句带有数落成分的话。 等了一会儿,谢璟又道:“我跟姓安的认识十多年,这人阴险狡诈手段狠毒,睚眦必报的程度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不能一次性把他打倒,后续必将迎来更加猛烈的回击,所以我上次才说,苏鹤宇不重要,姓安的才是关键。” 于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事不单单是澄清谣言报复苏鹤宇那么简单,心下一紧:“我……” “你放心。”谢璟宽慰道:“我找过白礼生,他已经买通壹线娱乐那边拦下消息,短时间内,姓安的查不出这事是你做的。” 于帆抿了下嘴,没吭声。 谢璟却仿佛能读懂他心思一样,道:“小船儿,你没有做错,但剩下的交给我。” 等了半晌,才听见于帆轻轻嗯了一声。 片刻的宁静被一阵手机震动音打断,谢璟摸出睡袍口袋里的手机,发现是李裴然的电话。 他抓着衣领子把于帆从怀里揪起,屏幕举到对方面前:“你偷跑过来的?” 于帆道:“我请假了。”见谢璟面露狐疑,他强调:“真的。” 电话接通,李裴然语速飞快地问:“于帆到你那儿了吗?” 谢璟嗯了一声,李裴然松口气:“那就好,他手机一直打不通。” “他说他请假了。” “是请假了,我原本想派车送他过去,哪知活动刚结束人就跑没影,简直属泥鳅的,你笑什么?”李裴然迁怒,连珠炮似地说:“人暂时交给你了,帮我看好他,我明早过去接。” 谢璟看向于帆,李裴然嗓门几乎媲美女高音,他显然也听到了通话内容,从上衣口袋摸出黑屏的手机,一脸无辜道:“没电了,我打车来的,刚付完车费它就关机了。” 谢璟将自己手机递给他,“你们聊吧,我去叫下客房服务。” “做什么?” “给你送点吃的。” 于帆握着手机,胸口涌起一阵熨帖的暖意,开始得寸进尺地提要求:“我想点热汤。” 谢璟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走到沙发边几前拿起座机听筒开始拨号。 于帆这边听完李裴然几句唠叨便匆匆挂了电话,刚要放下手机,一条短信消息倏而弹出,横在屏幕中央将内容清晰展示。 ——谢老师放心,我这人说话算话,这笔账不会算到你头上的。 第50章于帆根本就是个疯子、魔鬼 苏鹤宇塌房的相关话题在热搜上轰轰烈烈地挂了好几天,渐渐被其他新闻事件替换下去,大范围讨论缩小到粉圈互掐,流程走到这儿,基本已经接近尾声。 娱乐圈向来是个光怪陆离的热闹舞台,乐此不疲地重复着一方唱罢我登场的戏码,像苏鹤宇这样刚红没多久就塌房宛如昙花一现的不在少数,心态不好的很容易就自暴自弃了。 苏鹤宇也不是没产生过自暴自弃的念头,但他经纪人许念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出事的第二周,苏鹤宇被许念禁足在家里,重金请了中戏退休的老教授亲自上门授课,也是用心良苦。 “这圈子里能成王成后的,谁中途没经历过风浪?能浴火重生的才是凤凰,不想当野鸡,就给我好好沉淀自己。” 苏鹤宇才红没多久,根基不稳,安宴霖已将他弃如敝履,眼下除了许念再无人仰仗,他没什么大智慧,但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就乖乖听话照做了。 直到这天,他接到一位不速之客的电话。 说不速之客都有些委婉,应该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起码苏鹤宇在听到手机那头于帆的声音时,就止不住气血上涌,当即就要挂断。 于帆似乎料到他的反应,笑了一下道:“别急着挂,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有时间聊聊吗?”w?a?n?g?阯?发?布?y?e???????????n?2???2??????????? “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苏鹤宇语气很冲道。 “怎么,不敢见我?怕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激将法没用。” “那这句话有没有用?”于帆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复述出那句:“‘谢老师放心,我这人说话算话,这笔账不会算到你头上的。’” 苏鹤宇沉默片刻,也笑起来,像是两军对阵,各自都清楚对方手上筹码:“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于帆不置可否,“你下不下来?” 几分钟后,穿了一身黑且帽子口罩全服武装的苏鹤宇从负一楼电梯口鬼鬼祟祟地拐出来,迎面就看见一辆黑色宝马停靠在走道尽头,直接冲他鸣了下喇叭。 苏鹤宇吓一跳,生怕这声音引来周边蹲守的记者,硬着头皮匆匆坐上车。 下一秒车门落锁,于帆不待他坐稳便一脚油门轰出地库,惯性让苏鹤宇一头撞在前挡风玻璃上,捂着脑袋痛骂:“我靠!停车停车停车——” 车子径直驶出小区汇入车水马龙的城市主干道,苏鹤宇攥着刚系好的安全带咬牙切齿道:“你他妈这是非法劫持!” 于帆不以为意地发出一声揶揄的笑:“你还懂法呢,真稀奇。” 苏鹤宇被他奚落得越发沉不住气,“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屠宰场。” “你——” “你最好闭嘴,我这人脾气暴躁,万一错把刹车当油门踩,咱俩今天都得交待在这儿。”于帆说这话也就吓唬吓唬对方,就b市市中心这交通状况,够呛开到八十码,撞车也不至于出人命,但苏鹤宇向来胆儿小且惜命,听了这威胁便没再言语。 车子一路开出城去,下了高速又上国道,道路两侧衰草连天,迎面货车轰隆而过,苏鹤宇提着一颗心,又怕露怯不敢吭声。 终于,车拐出国道沿着河堤慢慢减速,却没停,于帆降下车窗,目光递向远处,平铺直述道:“你看那条河,远远瞧着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河中心起码几丈深,能轻易淹没一辆车,一头扎进去,水立马从四面八方灌进车里,冰冷彻骨,而且有种奇怪的腥味儿,就像水鬼缠绕上来,捂住你的口鼻拖着你的四肢 分卷阅读76 不断下沉——” 苏鹤宇听得汗毛直立,骤然打断他:“你有病是不是?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说的是我几年前的经历。”于帆转过头来,似笑非笑道:“别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你不是早就查过我的资料,演技又不好,何必呢?” 苏鹤宇脸上神色几经变幻,“那你是在跟我卖惨?”随即又不怎么聪明地补上一句:“还是想启发我?” “不。”于帆脚下油门加重,车子再度提速,引擎声轰鸣,两侧景物开始簌簌后退,几乎化成虚影。 “我是想告诉你,当年我敢用一条命换姜树才身败名裂去吃牢饭,说明我这人做事一贯为达目的不计后果。所以苏鹤宇,你要是再胆敢跑去纠缠谢璟,我不介意教教你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他话音落,方向盘打转的同时一脚地板油,车子碾过水泥路肩,直冲河道而去。 苏鹤宇大惊失色,边尖叫边去抢夺方向盘,分秒间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疯子,你他妈简直就是个疯子!” 轮胎刮着满地砂砾发出刺耳声响,在快要接近河岸之际车头猛地一转,陡然刹停。 车内,苏鹤宇身体紧贴着副驾座椅靠背,胸口剧烈起伏,一脸惊魂未定。 而他旁边的于帆却握着方向盘放声大笑,笑完扭脸看过来,轻轻柔柔地吐出两个字:“滚吧。” 苏鹤宇打了个激灵,一刹间如蒙大赦,手忙脚乱中拨了两下门内把手才将车门推开,下地腿一软,险些摔个狗吃屎。 等他刚撑膝站稳,身后又一阵引擎声起,转过头,黑色宝马已如离弦之箭绝尘而去。 惊吓过劲儿,怒火卷土重来,苏鹤宇冲着车子离去的方向飞起一脚,叉着腰破口大骂:“艹!” 裹紧外套立在荒郊野外的冷风中,他打着寒颤,简直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清晰且明确的认知——于帆根本就是个疯子、魔鬼! 其实在今晚之前,苏鹤宇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够豁得出去的,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不过于帆是个蠢蛋,满腔热忱只给了一个人。 这样也好,他们各有所求,互不干涉。 于帆这一遭也确实给了苏鹤宇启发,让他认识到自己以前还是不够狠也不够意志坚定,一点波折就将他斗志全部打消,如此半途而废,简直该自扇巴掌。 这块甜美蛋糕他既然已经吃进嘴里,就断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苏鹤宇顶着凛冽寒风沿河堤慢慢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摸出手机,切进通讯录找到安宴霖的私人号码拨出去。 铃声响了许久才接通,那边像是在声色犬马的场所,红男绿女,寻欢作乐,很是热闹。 安宴霖不带情绪地喂了一声,对面吵闹声戛然而止,只剩背景音乐若无其事地响着,两三秒后,也被人识趣地按了暂停。 “安总,”苏鹤宇打着哆嗦,可怜兮兮地说:“我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给您,可是除了您,我又实在不知道该打给谁——” 远处国道上一辆货车鸣笛而过,透过电流传到对面,安宴霖语气加重:“你在哪儿?” 苏鹤宇自顾自地往下说:“安总,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您只是把我当个无聊解闷的小玩意儿,是我自己糊涂,念念姐也总骂我痴心妄想,可我能到今天这地步,这一切都是安总您给的,我也不过是在知恩图报而已。”他打了个喷嚏,话锋一转道:“对不起安总,我不是故意要打扰您的,但是,没有时间了……” 他听见那边安宴霖扬声喊着小伍,然后下令命人查他手机定位,苏鹤宇无声地笑了笑,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挂断了通话。 于帆说他演技差,笑话,最起码他能骗过安宴霖,这就足够。 【作者有话说】 小船儿面对谢老师:嗯嗯嗯,老公说得对,我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小船儿对苏鹤宇:老子干不死他! 下一更在后天! ps:咳咳……那个,评论区广告位招租(bushi),求点评论啦! 第51章“前男友送的。” 于帆这边收拾完苏鹤宇,又抽空去了趟托养中心。 进门就看见于淼坐在窗台前抱着洋娃娃在哼歌,心情不错的样子,张蕊不知道在洗手间摆弄什么,听见动静探出半个身子出来,笑着说:“于先生来啦?” 于帆冲她笑着点点头,快步走到于淼跟前儿蹲下来,仰起头叫了一声:“姐。” 于淼置若罔闻,继续专心致志地给洋娃娃编辫子,于帆拖了把小板凳挨着她腿边坐下来,十分耐心地看着她把编好的辫子拆掉,又重头开始。 张蕊端着一大捧刚插好的鲜花从洗手间出来,原来方才是拾掇花去了,于帆抬眼看过去,朵朵香槟色欧月开得正好,个个都是饱满的奥斯汀花型,不像是楼下小花园里随便摘的。 便问:“这花哪儿来的?” 张蕊被他问得一愣,手捧着花瓶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放下,“不是于先生您订的么?已经连着送三周了,周周不重样。” 于帆皱起眉,警惕地问:“哪家花店送来的?” 张蕊忙道:“哦,每次送来都有张贺卡,上面写了花店名字,我给收起来了。”她说着放下花瓶,从床头柜抽屉里翻找出那几张贺卡拿给于帆。 一张张看过来,祝福语都是统一打印出来的,单凭这个看不出所以然,于帆从大众点评上搜到花店的联络方式,一个电话打过去,先开始老板还以保护客户隐私的借口不肯透露,后被于帆威胁说这花是送给病人的,万一出什么问题后果自负。 老板这才肯告知,说是一位姓谢的先生订的花,且一次性在他们店预付了半年的费用,要求每周送一次。 于帆握着手机发愣,对面老板喂了好几声才醒过神,回了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于帆起身走到床头柜前,对着那捧花连拍几张,给谢璟发了过去。 过会儿谢璟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嘈杂的片场背景音下,他声线温和沉静:“又去托养中心看你姐了?” 于帆嗯了一声,问:“我姐病房里的花是谁送的?” 谢璟裹着笑意说:“前男友送的。”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早知道今天你去,应该让花店再多送一束红玫瑰。” 于帆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伸手弹了一下面前的香槟欧月,道:“我一男的送什么红玫瑰。” “那你喜欢什么花?”谢璟虚心求教。 “我什么花也不喜欢。”于帆道:“要不你送我一束狗尾巴草吧,跟我还蛮搭的。” 谢璟被他如此破坏气氛的话搞得无奈:“没这个选项。” 于帆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分卷阅读77 谢璟问:“吃午饭了吗?小狗尾巴草。” 于帆拨弄花的手一顿:“你叫我什么?” 谢璟笑起来:“你不是说自己跟狗尾巴草很搭吗?” “现在不搭了,没吃午饭,忙你的去吧。”于帆气冲冲地一通输出,把电话给挂了。 在病房陪于淼待到下午三点多,于帆被李裴然电话催促,走的时候在电梯里碰见了院长,聊了聊于淼的情况,临了又道:“哦对了,于先生,你父母那边一直希望院方能通融一下,让他们可以一个月多过来探望几次。我想着目前于小姐康复状况挺好的,再者,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要不然……” 院长注意到于帆瞬间冷下来的脸色,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又吞了回去。 “我知道您是好心,”于帆冲院长笑了一下,语气坚定且冷漠:“但不用搭理他们。” 晚上十一点多,于帆结束拍摄工作驱车回自己家,地库乘电梯抵达楼层,轿厢门打开,他低头边看手机边往外走,到门口时一抬眼,迎面的电梯间鞋柜上赫然放着一大捧开得热烈的厄瓜多尔红玫瑰,而朵朵硕大饱满的丝绒玫瑰中央簇拥着的,是一束翠绿鲜艳的狗尾巴草。 ˉ 如果要研究粉圈生态,少不了经常会听到一个已经被用烂了的词汇叫信息茧房,顾名思义,甭管外头疾风骤雨雷鸣闪电,粉圈内部自成一派风景。 比如谢璟家粉丝最近重点关注的,就是自家偶像跟老东家的解约风波,为此,他们致力于将寰宇娱乐不做人的n项罪状悉数列举出来制成触目惊心的大字报,铺满官博评论区以及话题广场。 不过说实在的,谢璟的粉丝群体普遍年龄层不低,经济自由的上班族居多,支持商务这块儿从来不在话下,但对这种一拥而上的类似打投控评骂战行为却嗤之以鼻,又粉随正主比较佛系,不如流量粉丝年轻有活力且好忽悠,动辄喊打喊杀,常被艺人团队拿来当枪使。但胜在讲谋略,知道人多势众的道理,暗中将同公司其他待遇不好的艺人粉丝也号召起来,营造出一副寰宇大厦将倾岌岌可危的态势,如此一来,阵仗就大多了。 半个月时间里,寰宇娱乐解约风波已经三番五次挂上热搜,一些激进派的粉丝甚至跑去寰宇总部楼下拉起横幅,沸沸扬扬好不热闹,惹得圈内圈外的看客都在吃瓜。 其实真要说完全是粉丝的力量,傻子才信,这其中更多的还是傅业国得了谢璟点拨暗中推波助澜,私底下请同公司几个关系处得不错且早就被安宴霖过往所作所为寒了心的经纪人吃了顿饭,酒足饭饱,结下同盟,势要把这池子水彻底搅浑。 化妆室门帘被傅业国猛地掀开,他一只手还夹着未来得及掐灭的烟,特地带上门后,才快步走进屋表情不怎么好道:“你猜谁来了?” 谢璟坐在化妆镜前正低头看手机,造型师小雅在给他拆头套,男主韩锷的戏份到今天正式杀青,方才在片场庆祝完一波,晚上制片主任做东,在剧组下榻的酒店摆了几桌宴。 原本是个大喜的日子,但看傅业国脸色,显然有人不请自来破坏气氛。 “姓安的?” 傅业国耸肩摊手,露出你可真会猜的表情,“丫装得跟没事人似的,他那助理还觍个脸给我递烟呢。” “你接了?” “我跟烟又没仇。”傅业国笑道。 “掐了。”谢璟说:“弄一屋子二手烟味儿。” 傅业国被他这么一提醒,忙朝小雅做了个对不住的手势,转头把烟摁灭,丢进角落垃圾桶。 “你说片子都要拍完了,姓安的这时候来干吗?刚在外头我听制片主任那意思,晚上杀青宴他也要参加,难不成还想把苏鹤宇的戏份再加回来?”傅业国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口吻既八卦又戏谑:“他俩不会是真爱吧?” 谢璟短促地笑了一下,说:“加回来?他也就只能想想了。” 这边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帘子一掀,安宴霖走了进来。 傅业国边在心里骂新来的助理太不靠谱连门都看不住,边假意客套地打了声招呼:“哟,安老板来了,稀客。” 他话是这么说,也没让座,还是安宴霖助理很有眼力劲儿地走过来搬了张椅子让自家老板落座。 谢璟透过化妆镜看他摆的这出装模作样的臭架子,在心里冷笑一声。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i????u?????n???0?2????????????则?为?屾?寨?站?点 那边造型师小雅觉察出气氛不对,忙放下还没收拾好的化妆箱匆匆离开。 “二位,好久不见。”安宴霖简单寒暄后便直入正题,手掌朝上伸向一旁,他助理飞快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装订好的合同文件,毕恭毕敬地递过去。 啪——将文件往三人中间的茶几上一丢,安宴霖道:“解约合同我带来了,二位请过目,没问题的话,随时都可以签。” 谢璟长腿点地将椅子转过来,淡淡道:“说吧,什么条件?” 安宴霖笑了,他眉骨高眼窝极深,看人的时候常有阴鸷之感,一般底气不足的被他看两眼就不寒而栗,谢璟面无表情地迎着他视线,只想往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上再挥几拳。 安宴霖要笑不笑道:“你这么聪明,那我也不打哑谜,你从出道就在寰宇,这十几年来公司待你不薄,现在不仅要走,还在背后搞出这么多小动作,如此兴风作浪,也难怪大家都说戏子无情,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有这个能耐。” 谢璟勾了下唇角:“彼此彼此,我以前也没看出来你是个纯畜生。” 傅业国原以为这俩人还会先虚与委蛇一番,没想到一上来就互相贴脸开大,战斗力也是旗鼓相当,他这个经纪人再开口帮腔倒显得多余。 安宴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面前合同上,道:“闲话不多说,回到正题吧,你想解约可以,但前提是要答应几个条件。首先,《藏锋》里苏鹤宇的戏份已经确定要补拍,剧本方面也有改动,希望谢老师配合;其次,经纪约商务约等等这些你都可以先拿走,但影视约还得留在寰宇,按照年初新制定的计划,你现在还欠着公司三部电影片约,拍完才算完;最后——” 谢璟压根没听他讲完,就已经笑出声来,“不用最后了,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做梦。” 安宴霖似乎早有预料地挑了下眉,然后扭脸看向助理:“把东西拿出来。” 【作者有话说】 提前更了! 预告:安还能再蹦哒两章 第52章“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手机搁在客厅大理石茶几上持续不断地嗡嗡作响,田晓乐撅着屁股推着一只硕大的纸箱经过,偏头瞄了一眼,朝远处厨房方向喊:“哥,你电话。” 原定的那档竞演类综艺开拍在即,第一 分卷阅读78 站就要出去拍摄为期一周的外景,总策划柯柏雯不愧是做爆款真人秀出身,要求每位艺人录制一段在自家收拾行李并回答节目组问题的短片作为预热合辑。 田晓乐提早赶来于帆家中,遵照李裴然的吩咐尽量把这套三百多平宛如艺术品展示厅的房子布置出一丝生活气息来。比如往沙发上摆放一些女孩子们会喜欢的卡通玩偶、粉丝送的小礼物摆在不太显眼但一定能被找到的位置、于帆家没有书房,便在客厅现加了一排书柜塞满田晓乐淘来的书籍以展示艺人文化素养,以及最后,尽量避免让节目组摄影师拍到这套房子里有另外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任务不可谓不艰巨。 田晓乐一早特地从公司喊了俩实习生小朋友过来帮忙,吭哧吭哧忙活到下午六点多,看时间不早了,便让小朋友先撤,他留下来做收尾工作。 于帆趿拉着拖鞋从厨房慢悠悠走过来,他虽然不满李裴然胡乱改造自己房子的行为,但却并未迁怒底下当差的,今儿这一天他也帮着干了不少活,给那俩实习生都惊着了,毕竟从于帆的过往风评看,他怎么着也该是很会耍大牌的那一类艺人。 田晓乐拿起茶几上手机递过去,于帆接了,垂眸看清来电提示,表情当即一变。 田晓乐觉出异样,留心瞥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梁翠姗三个字,很陌生的名字,像是个女的。 “哥,谁呀?” 于帆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手指悬停在拒接按钮上迟疑,最后还是抬脚走向不远处露台。 玻璃门一开又一关,他划开接通手机举在耳边,眺望着夜色中的万家灯火,对电话那头语气平淡地喂了一声。 梁翠姗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如此冷淡的态度刺到,顿了一下才问:“最近忙吗?” “还成吧。”于帆答得敷衍,又或者说,他在用这种明显且外化的敷衍去掩盖掉其他更深层次的情绪。 w?a?n?g?阯?发?b?u?y?e?1?f?????e?n?2???????????????? “我……”原本是血浓于水的亲母子,此刻却只剩无法言说的尴尬与生分,梁翠姗打了个磕巴后,缓缓道:“我过年那会儿给你打了件毛衣,想着去看你姐的时候,要是能碰上,就当面拿给你,结果一直没碰上,也不知道你现在住哪儿。” 于帆心下一抖,脑海中浮现出先前去看望于淼时见着的那条崭新的毛毯,那花样和走线他再熟悉不过,就是出自梁翠姗之手。 他攥着手机,胸口发闷,一声妈卡在嗓子眼迟迟未能叫出口,却这时,听电话那头响起他爸压着嗓子催促:“赶紧着,说正事。” “你小声点……”接着是梁翠姗在训斥丈夫,声音缥缈失真,应该是把手机拿远了。 一阵窸窣后,听梁翠姗迟疑着道:“那什么,我听院长说,增加探望次数的事,你没同意。” 于帆沉默了好几秒,并非他反应迟钝,需要花费这好几秒的时间才能弄明白梁翠姗打温情牌迂回的真实意图,更多的是从明白到接受的这个过程,是漫长的。 半晌,他嗯了一声。 对面一阵杂乱动静,然后响起于父的声音,他很愤怒,质问的话语劈头盖脸箭矢般打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非要我跟你妈跪下来求你才行?” 于帆冷漠而机械地回答:“现在这样的安排对我们都好。” “好!好!好!”于父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声调拔高,刺得于帆耳膜生疼,他将手机拿远了些,过了一会儿,那边的咆哮声终于平息,他又拿回来,听见梁翠姗失望至极的声音:“于帆,你真的让我很寒心。” “是吗?”他语调无甚起伏道:“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对我寒心了。” 梁翠姗平静道:“怪我,十月怀胎生出来一个冷血动物。”她冷冰冰丢来这么一句,把电话给挂了。 - 安宴霖助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只平板,在屏幕上捣腾几下,打开了一则视频,捧在手里转向谢璟。 视频开头,画面一阵剧烈晃动之后,屏幕中央出现了两张年过半百的老夫妇的脸,肩并肩坐在双人沙发上,面对镜头显得异常局促和紧张。 但很快就会觉察出,他们的这种局促和紧张不仅仅是因为对面前的镜头无所适从,更多的是源自内心的不笃信,仿佛对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并未下定决心。 傅业国皱了皱眉,他并不认识屏幕里的那对老夫妇,但潜意识里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而他旁边的谢璟却表情一凝,猛然坐直了身体,与此同时,那对老夫妇在画面外某个人的指挥下开始对着镜头磕磕绊绊地开口:“大家好,我们是于帆的父母。” 画外音用了变声器,引导道:“请问叔叔阿姨,你们录这个视频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梁翠姗转头看了丈夫一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被丈夫一把抓住放在膝盖上的手,刷地扭脸面向镜头,“我们要向社会曝光,于帆他苛待父母,冷漠无情,简直不孝!” 画外音继续引导:“也就是说,于帆他身为一个收入不菲的明星艺人,却并未对亲生父母尽到赡养义务?” 梁翠姗嘴唇翕动,眼神有一瞬间游移,却听丈夫斩钉截铁地回答:“对,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不孝子!” “你喜欢逞英雄,我就给你机会。” 视频仍在播放中,安宴霖却手一抬示意助理将pad收起,露出他一贯自诩掌控全局的嘴脸:“两个选择,要么,你同意我刚才那些条件,要么,我把这则视频曝光给媒体。这个于帆好像总爱跟小苏过不去,三番五次在背后搞些事端出来,我总得给自己人出口气,你说对不对?” 他语速放得很慢,因为还要留足时间来欣赏谢璟被激怒后愈发沉冷的脸色,实在变态。 末了,好整以暇地补充:“你不是就爱给于帆当救世主吗?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谢璟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转头对傅业国道:“去把门关上。” 傅业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办,走过去把门带上后,立在原地静观其变。 几步之外,谢璟站起身,踱步到安宴霖面前,后者抬眼睨过来,这画面从外人角度看,颇有剑拨弩张的意思。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飞起一脚,重重踹在安宴霖肩膀上。 哐当—— 安宴霖连人带椅子整个栽倒在地,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大概也是没料到,谢璟会直接在剧组跟自己动起手来,更何况,一门之隔的走廊上就站着他那群人高马大训练有素的保镖。 助理大惊失色,傅业国心里咯噔一下,反应极快地迅速将门反锁。 外面保镖听到动静开始大力拍门,锁头被拧动得框框响,小伍焦急万分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安先生你怎么样?” 安宴霖没空 分卷阅读79 回答,他在忙着挨揍,快奔五的岁数,外人看来保养得当,实际已经被酒色掏空了底子,外强中干。 谢璟轻易而举揪住他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人从地上拎起来,又是一个标准的上勾拳击中下颚。 傅业国在心里说了声我靠,虽然他也乐得看见姓安的畜生被这么往死里揍,但前提是揍人的别是谢璟。 他算看明白了,谢璟这人外表瞧着一副好好先生模样,风度翩翩随和内敛,骨子里却藏着反叛与疯狂的底色,简直就是另一个于帆。 那边安宴霖助理终于迟缓地回过神来,冲上前拉架,谢璟被他一把抱住胳膊动弹不得,右脸颊结结实实挨了安宴霖一拳头。 谢璟偏头避让,与此同时又抬脚踹了出去,腿长就是有优势,这一下稳准狠,正中安宴霖腹部,将其再次放倒。 傅业国慌忙找了个衣架把门把手抵上,走过去把安宴霖助理扯开,再回头看着谢璟。 方才安宴霖那一拳威力尚且不谈,手上戒指却将他嘴角划破,鲜血当即涌出,两相对比,倒给人一种谢璟伤得比较惨的假象。 实则却是安宴霖面色煞白冷汗涔涔,躺地上半天未缓过劲儿,被助理搀扶着踉跄站起,偏头往地上吐了口血沫。 他也是心理扭曲,这时候还能咧嘴笑出来,但眼神里的阴毒一览无余,“说实在的,你这性格挺招人喜欢,我都有点舍不得放你走了。要不还是留在寰宇,我再捧你拿几个影帝,如何?” 这人可真是身体力行地在验证什么叫不作就不会死,光是色胆包天觊觎于帆还不够,现在竟言语调戏起谢璟来。 但这也或许是安宴霖的计谋,想故意激怒谢璟引他当众动手,因为门在这时刚好被他的保镖小伍大力踹开,小小一片走廊此刻挤满了人,梁导,俞编,还有制片主任等一票主创,都是听到动静匆忙赶来的,看清屋内情形,脸上表情一个赛一个的震惊。 “怎么了这是?” 梁导朝前迈了一步,率先走进屋来,神情已经趋于淡定,早年的娱乐圈野蛮生长,片场就是个小社会,鸡飞狗跳的事儿他见过不少,一开始的震惊,也只是对谢璟居然会动手打人这件事感到难以置信。 w?a?n?g?阯?f?a?b?u?页??????????é?n?????2????????o?? 安宴霖十分擅长装腔作势,这会儿扮起大度来:“一点小摩擦,不妨事。”只是说话的语气有些虚,额头还在冒冷汗,毕竟谢璟那两脚加一拳可是下了十成十的力气。 梁导点点头,扭过脸来看谢璟,表情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慈爱里又带了点责难,“小谢啊,你年轻气盛,有话摊开来说就是,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梁宴平这话里有深意,讲到最后却撇开了目光,像是受不住谢璟那双幽深眼眸的直视。 制片主任最是圆滑会来事儿,笑呵呵地接过话:“是咯,一醉泯恩仇,今晚杀青宴,大家好好——” 谢璟开口打断,他恢复了以往的礼貌,只是语气冷淡:“抱歉,杀青宴我就不去了。” 安宴霖之前把话说得板上钉钉,想也知道,苏鹤宇戏份补拍,以及剧本改动的事已经得了梁导首肯,这也是他方才不敢直面谢璟眼神的原因。 这个圈子里,上到功成名就的大导演,下到默默无闻的小演员,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难处和苦衷。 寰宇实力雄厚,不仅是家造星公司,旗下还有连锁影院遍布全国,安宴霖一定是在《藏锋》的排片率上给了梁宴平压力,才让他委曲求全低头妥协。 谢璟能理解,但不会苟同。 制片主任和梁导同时变了脸色,不过一个是错愕,一个是难堪,而除了在场的几个大老爷们,唯一一位女性俞阅,面对这场面倒是最淡然的,抱臂倚着门框安静围观。 “谢老师,您可是今晚的主角,谁不来都成,主角不来,我们这杀青宴不白办了吗?”制片主任堆出笑脸居中调和,他其实心里也有数,却偏还要粉饰太平,甚至用起道德绑架这招。 如果换作于帆,这时候大概会怼上一句,既然如此,那就别让姓安的来扫兴。 谢璟懒得逞这些口舌之争,不如挥拳砸在对方脸上来得痛快,“你们吃得尽兴,我还有事,先撤了。” 梁宴平重重叹口气,他年逾七十,两鬓斑白,此刻看起来好像又苍老了好几岁,拉下脸来恳求:“小谢,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脾气别那么拧,留下来一起吃顿饭,有什么事我们好商量。” 制片主任附和:“对啊,傅总,你也劝劝谢老师。”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i??????????n????0????5?﹒???????则?为????寨?佔?点 傅业国笑了笑,没接他茬儿。 谢璟瞥了一眼旁边被保镖簇拥着的安宴霖,然后看向梁宴平,说:“梁导,您一向是我敬重的导演和前辈,我敬佩您,因为您做事讲原则有底线,更有身为一个电影人最本质的坚守与追求。可一开始接这部戏的时候您是怎么跟我说的,现在又是怎么做的?” 他字字句句平和委婉,却说得梁宴平无地自容。 “当然,您是总导演,戏要怎么改,最终成片什么样,都您说了算,我无权干涉。按照合同,我的戏份到今天已经全部拍完,后面档期排得满,实在没时间跟这儿耗着。” 谢璟说完,不给在场几位反应时间,转身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冲傅业国一努下巴:“走了。” 等在外头走廊的新助理小薛看见迎面走来的谢璟和傅业国,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刚上班不到一个月就遇见这样大的阵仗,小薛助理内心一片凌乱。 一行人穿过走廊顶着无数双工作人员的眼睛走出片场,然后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等一下。” 谢璟应声驻步,回过头,俞阅迎面跑了过来,站定后二话不说先给了他一个哥们儿式的拥抱,随即分开,扬起下巴笑容明媚道:“不愧是我认识的谢璟,够有种。” 谢璟跟着笑了一下,问她:“你不走?” 安宴霖既然决心要插手剧本,想必也带了编剧来,俞阅心高气傲,哪里忍得了这个? “我走什么?”俞阅挑眉:“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动得了剧本。本来男二那条线就是单拎出来的,苏鹤宇愿意补拍就让他补拍好了,原定多少戏份还多少戏份,多一分钟都不行。” “不用这么麻烦。”谢璟道:“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 等出了片场坐进保姆车,傅业国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是一阵心有余悸。 “你还是太冲动,”他不无担忧地对谢璟道:“就不怕姓安的恼羞成怒把那则视频曝光出去?” “他不敢。”谢璟接过小薛递来的湿纸巾,边擦拭唇边干涸的血渍边沉声道:“他如果曝光视频,就是明摆着跟尚狄作对,否则以他的狡诈程度,根本不会把视频拿给我看,而是直接满世界铺黑通 分卷阅读80 稿打得人措手不及。” 傅业国默了一下,点点头:“确实。” 就像之前污蔑谢璟潜规则那次,仅凭一段不足一分钟掐头去尾的视频,就能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寰宇财大气粗,近几年养水军更是在圈内出了名,苏鹤宇能凭借一部破圈古偶一炮走红,排除剧本身的质量不谈,一半是时运,另一半则是铺天盖地营销的功劳。 “但那个视频……”傅业国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谢璟觉察到他诡异的停顿,问:“怎么?” 傅业国有点不知该如何开口,但不问清楚又觉得要留下后患,斟词酌句道:“那个视频里……于帆爸妈说的话,会是真的吗?” “不会。”谢璟斩钉截铁地回答他。 傅业国用一种类似忠臣看昏君偏袒宠妃的微妙眼神看过来。 谢璟读懂傅业国的心里话,缓缓道:“即便他们说的是真的,也不过是片面之词,事实会比我们看到的要复杂得多,我不了解他的父母,但我了解他。” 第53章这张床有我的一半吗 因为那档综艺节目开录在即,于帆这几日都待在b市,中途不得已还去了趟公司,被李裴然押送到尚狄首席造型师手上,给他搭配几套录节目时要穿的衣服。 对此,李大经纪人的要求是,无须太过出彩,但得别出心裁,重点是要突出一个少年感。 娱乐圈年轻男明星人设千千万,有的高冷有的亲民,但怎么着也得跟本人适配才行,否则你让一个文盲去立学霸人设,让渣男去立洁身自好人设,翻车那是迟早的事。 于帆五官长得嫩,眉眼精致俊秀很有欺骗性,造型师给他剪了个清爽的顺毛发型,衣服也都是主打乖乖牌的浅色系,只要不张嘴怼人,俨然一副听话懂事的邻家弟弟形象。 李裴然坐旁边翘着二郎腿用手机办公,时不时抬头瞟一眼,见造型师拿出一件又一件同行看了都要眼红的超季高定给于帆试穿,换装游戏一样玩得不亦乐乎,忽而灵机一动,打算再带于帆去楼下摄影棚拍套日常小清新风格的look,留着给粉丝发福利。 于帆本来不是很想配合,然后听李裴然状似不经意地透露,说过会儿魏之宁会带公司新签的一个小演员来做造型。 言外之意,如果他选择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俩人大概率要狭路相逢了。 几分钟后,一行五人外加一排挂满高定的衣架把电梯塞得满当当,转移阵地去楼下摄影棚。 在摄影棚一口气拍到夜深,衣服换了有十好几套,拍到最后于帆面部肌肉都麻木了,摄影师的快门声还在持续不断。他硬照表现力向来很好,各个角度都能打,几乎没有废片,可以直接拿去给公司新人当范本。 这么多存货留着给粉丝发福利,够发到他退圈的,于帆心想。 捱到十点多总算收工,田晓乐叫了夜宵送到公司,是附近一家顶有名的烤肉店,荤素搭配摆满一大桌子,四月份的b市深夜,室外依旧寒风凛冽,屋内暖气开着,灯火通明热热闹闹,大家忙了一天,正是好好犒劳五脏庙的时候。 于帆一口没吃,换回自己的衣服就先撤了,马上要上镜录制节目,他得控制身材。 乘电梯去地库的时候遇见几个从楼上下来的男孩,像是公司新签的练习生,年轻,稚嫩,也朝气蓬勃,应该刚练完舞,正在商量回宿舍去搜刮谁谁谁藏起来的零食吃。 于帆抬脚步入轿厢,几个小朋友齐刷刷噤了声,还有轻轻抽气的,类似粉丝意外撞见偶像明星作出惊艳的反应。 于帆不常回公司,尚狄旗下那么多艺人,名气大的行程都满,基本上也不会来公司点卯,也因此这些练习生们并没多少机会能遇见同公司前辈。 五个人中有位个头最高的,梳狼尾头,右边耳朵戴一枚克罗心耳钉,浓颜系,五官有点混血感,轮廓深邃立体,俊美得非常有攻击性,属于这群练习生里面的门面担当,所以自信胆大,主动开口打起招呼:“于帆前辈好。” 于帆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扭脸扫了他一眼,目光并未在其身上多余停留,敷衍地回:“你好。” 那男孩大抵鲜少遭受如此冷落,兀自愣了愣,张嘴还想说点什么,电梯在这时抵达一楼。 双侧门开,他被同伴推着往外走,又回头看了一眼,轿厢内,于帆已经伸手摁下关门键。 开车回家的路上,于帆给谢璟打了个电话,知道对方今天杀青,可他从下午到晚上都被摁在摄影棚压根没空摸手机,这会儿总算抽出时间,结果连打两个都没通。 趁等红灯的当口儿于帆拿起手机划开解锁,界面停在谢璟的微信聊天框上,傍晚七点多那会儿对方给他发了消息过来,拍了杀青的捧花以及横店的晚霞,附上一句话:待会儿还有杀青宴,今晚走不了了,明天见。 电话打不通,估摸着人还在杀青宴上,谢璟是主角,逃不脱要被左一个右一个地劝酒。 可这都已经十一点多了,还没结束么? 到家又饿又困,于帆快速冲了个澡,裹着浴袍出来第一时间拿起床尾凳上的手机,没有未接电话更没有未读消息。 单手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于帆挨着床边坐下,毛巾滑落掉在脚边地毯上,他无暇顾及,又给谢璟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还是没接,于帆几乎有点生气了,这层生气的情绪背后,更多的是心慌。 上次谢璟车祸留下的心理阴影卷土重来,在夜深人静的卧室被持续放大,他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攥着手机起身,无头苍蝇似地从卧室穿过走廊来到客厅,又原路折返。 擦头发的毛巾还掉在床边地毯上,他心神不宁地走过去捡起来,手机却又脱手砸落在地,紧接着屏幕一闪,有电话进来。 于帆眼睛一亮,忙不迭划开接通,电话那头谢璟声线低沉,透着星夜兼程的一点点疲倦:“小船儿,开门。” 入户门拉开,谢璟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于帆面前,他大步跨进玄关,衣角还沾染着外头的寒气,如此风尘仆仆,神情又如同倦鸟归林。 于帆微微睁大眼睛,张了下嘴,一个“你”字刚发出音节,就被谢璟展开双臂一把抱进怀里。 这一下抱得实在太用力,于帆猝不及防,被撞得骨头生疼,然后感觉箍着自己脊背和腰肢的两条结实臂膀牢牢收紧,生怕他丢了似的。 于帆将下巴枕在谢璟肩头,眨了下眼睛,片刻后轻声问:“你怎么了?” 下一秒整个人腾空,谢璟将他拦腰抱起,就近放在玄关落尘区边柜上,虎口卡住他下颌骨托起脸庞,不由分说地亲了过来。 有件事于帆一直没告诉谢璟,他很喜欢亲吻的感觉,就像现在这样,唇舌相碰呼吸交缠, 分卷阅读81 好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耳鬓厮磨密不可分。 但没头没脑地被抵在墙上亲这么一通,中途于帆还偏头躲了一下,想问谢璟到底怎么了?直觉告诉他对方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可谢璟就像一只不知餍足的野兽,捉着他下巴一言不发地又吻了回来,两片嫣红唇瓣被吸吮得发麻,于帆终于恼了,上下牙报复性地用力一磕。 “嘶——” 谢璟终于吃痛撤离,于帆这时才看清他下唇角有道刚结痂没多久的伤口,被自己刚刚那么一咬,再度渗出血来。 “你这伤口……”于帆心惊,瞬间后悔自己方才咬他太用力,伸手抚摸上去,用指腹抹掉血珠,皱眉问:“怎么弄的?” “安宴霖的杰作。”谢璟一五一十地回答。 于帆先是不可置信地一怔,随即从眼底烧起一簇汹涌怒火来,咬牙切齿道:“他动手打你?” “我还回去了,两拳一脚,不算吃亏。” 这话并没有很好地安慰到于帆,他已然出离了愤怒,假若安宴霖此刻站在这里,估计他第一反应就是去厨房拎刀。 “那王八蛋居然敢打你?草他大爷的!他凭什么打你?” 于帆越说越气,作势要从边柜上跳下来,被谢璟一把摁住,明知他许是误会了什么,却不打算解释,将错就错地握着肩膀顺毛道:“好了,不气了,跟一个畜牲置什么气?不值当。” “他就是看你好欺负!”于帆气鼓鼓地说:“谁让你当初手下留情不肯听我劝。” “是是是,我的错。”谢璟嘴角噙着压不住的笑,不管三七二十一只一味揽责。 “他跟苏鹤宇,天生一对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嗯嗯,小船儿说得对。” 于帆瞪他一眼:“你……”刚要发难,目光又被对方鲜血淋漓的嘴唇伤口捉去,终是于心不忍。 “疼吗?” “不疼,痛快。”谢璟眉眼弯弯,笑得颇为得意。 “痛快你个头。”于帆没好气道。 谢璟伸手揉着他发顶,岔开话题:“头发怎么剪了?这新发型还挺适合你,好看。” 于帆轻哼一声,一脸你在讲什么废话的表情:“我剪成什么样都好看。” 谢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径直进了主卧,见于帆仍靠着床头玩手机,走过去将他手机抽走锁屏,搁在床头柜上。 “怎么还不睡?” 于帆仰起脸来:“等你。” 谢璟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等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于帆盯着他眼睛看了两三秒,忽然道:“算了。”接着哧溜一下滑进被子里,拉起被面将自己卷成寿司卷,翻身丢给床边人一个生闷气的背影。 床垫陡然下陷,谢璟屈膝爬上床躺靠过来,隔着羽绒被把人搂进怀里。 于帆挣扎了一下,佯怒:“干什么?” 谢璟手臂收紧,贴着他一点点变红的耳朵尖低声问:“这张床有我的一半吗?没有的话我就去睡沙发了。” 于帆莫名口干,谢璟炽热呼吸喷薄在颈侧,烫得他整个人几乎快要燃烧起来,明明是自己撩拨在先,怎么转眼间又被对方拿走主动权,于帆不甘示弱地想。 这时,听谢璟用低且缓慢透着无尽蛊惑的声线道:“小船儿,你困吗?” 于帆喉结滑动,顿了顿,转过脸来。 谢璟对上他灼灼视线,接着字正腔圆道:“那我们来聊聊天吧。” 于帆:“?” 你他妈…… 如果此刻俩人之间有一根引线,于帆眼睛里迸射出来的火星子足以将其点燃。 “聊什么?”他干巴巴地问。 其实在谢璟看来今晚并非一个好时机,他跟傅业国说自己了解于帆,的确,他很了解,正是因为了解,他才知道想要从于帆嘴里问出关于对方父母的事情会有多困难。 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几个小时前,在从酒店赶往机场的路上,谢璟干了两件事,一是让傅业国通知鲁向东那边可以行动起来了,他将安宴霖暴揍一顿,新仇旧怨加在一起,对方不可能没后手。 谢璟从不后悔向安宴霖挥出的每一个拳头,傅业国怪他冲动,可他的冲动从来不是无脑的冲动,而是伴随着应对之策。 更何况,傅业国不知道,谢璟活到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能早点认识于帆。 早在他还没有被姜树才胁迫欺辱的时候,早在他的人生还没有因为一个畜生变得暗无天日的时候,去靠近他,了解他,关心他,带着他绕过那段孤身一人的痛苦而又绝望的日子。 那该有多好。 两年多前,于帆刚宣布复工回归那会儿,李裴然曾为了造势给他安排过一次人物专访,里面有句撰稿人写的话,叫伤疤是过往的勋章。 可笑,伤疤哪里是什么勋章,伤疤最好的归属,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谢璟做的第二件事,是给白礼生打了个电话。 接下来局势的走向很可能会让安宴霖狗急跳墙,如果他选择拿于帆父母那则视频做文章转移视线,尚狄的公关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白礼生在即将挂电话的时候这样跟谢璟说:“自从姜树才入狱后,于帆和他父母的关系一直都不好,我以为你知道。” 他语气平静淡然,却仿佛隔空甩了一巴掌在谢璟脸上。 【作者有话说】 杀青宴不参加,连夜坐飞机也要赶回来,因为再晚点嘴角伤口就要愈合了(bushi) 第54章我想抓紧时间多干点正事 谢璟走神的当口儿,于帆耐心告罄,从被子底下伸出腿来踢了他一脚,闷声道:“不说我睡了。” 说完又翻过身去,翻到一半,被谢璟扳着肩膀抓回来,“我说,你先别睡。” 于帆重又被捞进对方怀里,从嗓子眼里哼唧一声,十分不配合地闭上了眼睛,但谢璟知道他在听。 “你姐最近怎么样?” “就还那样。”于帆沉默了几秒才回答,“你要去见见她吗?不过她应该不认识你。”又顿了顿,才补充:“毕竟她连我都不认识。” “累不累?”谢璟问。 “什么?” “又要工作赚钱,又要照顾姐姐,一个人扛下这么多事,累不累?” 于帆微微蹙起眉,也许是谢璟忽然提到于淼的事让他感到奇怪,更或许是这句关心的话语让他无所适从。 “你很奇怪。”他向来是有话就说的,也因此立刻就提出质疑:“干吗突然问这个?” 谢璟便也不再迂回:“你跟你父母,现在关系怎么样?” 于帆倏而睁开了眼睛,撑起身来冷脸看着谢璟:“有人找你说了什么吗?” 即便做了心理准备,于帆如此过激的反应还是让谢璟始料未及,如 分卷阅读82 果这时候让他知道安宴霖找了自己双亲录视频控诉的事,后果只会更加糟糕。 谢璟生在幸福家庭,父母和睦顺风顺水,但不代表他想象不出与自己亲生父母反目成仇的切肤之痛,而眼下这种共情他人不幸的痛苦,在亲历者是于帆的前提下,转化成了无尽的心疼与自责。 “没有。”谢璟一瞬不瞬地与他对视,撒谎道:“只是提起你姐姐,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你父母。” 他明显感觉到于帆刹那间好像又变回了俩人分手后刚重逢那会儿的状态,一只为了不被外界伤害,不得不竖起满身刺横冲直撞的刺猬,果然下一刻于帆的反应印证了谢璟的猜测。 他勾唇笑了一下,然后慢悠悠道:“自然而然?那你怎么没想点别的?比如,我姐夫姜树才。” 于帆看着谢璟陡然一沉的眼眸,耳边仿佛有个声音在大叫着让他停下,不要再说下去了,可就在听到谢璟问及他父母的那一刻,于帆脑子里那根属于理智的弦已然绷断。 如果把原生家庭带来的幸福底气比作是金钱,他衣衫褴褛,而谢璟富可敌国,你让他怎么不自惭形秽。 这一刻,不想被谢璟窥见他糟糕家庭的念头胜过所有,他早就厌恶了用不幸与狼狈换取同情,特别是谢璟的同情,所以便采取更为激烈的方式去回绝去反抗。 “如果是姜树才在这里,他只会忙着干正事,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聊天上!” 于帆不计后果地吼完这句,空气足足安静了有七八秒,他维持着跪坐在谢璟身上的姿势,很缓慢很缓慢地直起身,然后一个吞咽。 谢璟沉冷目光落在于帆脸上有如实质,硬生生攫住他的一举一动,大难临头的预感像一桶数九寒天的冰水顺着天灵盖浇遍全身。 他想跑了。 可是,晚了。 陡地一阵天旋地转,于帆惊呼声截断在空气中,被谢璟牢牢钳制住四肢反身压在床上,他挣扎着想抬起头,脑袋却被一只大手狠狠摁进枕头里,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谢璟要将自己捂死在这张床上。 他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一刻却前所未有地恐惧起来,一阵衣料窸窣,睡袍下摆撩起,凉意流水般浸满全身,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被剥光了鱼鳞就等着开肠破肚。 “谢璟……” 床垫在剧烈动作中不住震颤,视网膜里一片模糊光影,于帆在眩晕的余韵中喊了一声,示弱的,慌乱的,羞耻的,扣着他后颈的手松了点劲儿,他偏头,却很快又被卡住脖子摁了回去。 下半身异常清晰的触觉让他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可此时此刻,那并不是他所期盼的。 “我知道错了,谢璟……” 他求饶,像个记吃不记打的顽童,“别这样……我不喜欢这样。” “我也不喜欢,而且非常不喜欢。” 谢璟终于开了口,一语双关,压抑着愤怒的声线冷到极致,听得于帆禁不住一抖。 他试探着讨价还价起来:“起码……让我看到你的脸。” 回答于帆的是一刹那的疼痛,以及随之而来的持续而又猛烈的kuai感,像浪头一样打来,激得他头发发麻大脑空白,几乎盖过今夜所有将尽未尽的复杂情绪,霸道地侵占了他全部的思维。 谢璟是在拿实际行动惩罚他又一次的口不择言,也刷新了于帆对这个人的全部认知,用一句简直不是人可堪形容。 “停、停下来,你弄得我好难受……” 谢璟扳过下巴,俯身凶狠地吻住那双说话从来不计后果的唇,“忍着。” 生理性泪水不住向外流,将枕头彻底打湿,于帆从一开始紧咬着双唇较劲儿到终于最后受不住尖叫着喊不要不行,却全然无济于事。 他猜错了,谢璟不是想在这张床上捂死他,而是想cao死他。 - 于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做了个冗长的梦,梦里他在一个黑黢黢的迷宫里被一只体型健硕的猛兽穷追不舍,他死命地跑死命地跑,跑到腰酸背痛屁股也痛,可那猛兽灼热且有力的呼吸仍旧萦绕在耳边,好像随时都能扑过来将自己碾碎,然后拆吃入腹。 醒来的一瞬间听到说话的动静,身体酸痛,跟着大脑也迟钝,反应了一下,他听清是谢璟靠着床头在跟人打电话。 “……媒体那边你打点好,就定在明天下午六点。” 于帆闭着眼睛,思绪飞转,什么明天下午六点?谢璟这是要干吗? 那边又说了句什么,谢璟回道:“事不宜迟,况且夜长梦多,等上了热搜舆论炒热,警方会重视,到时候全网都盯着,想钻空子都得掂量掂量。他不是爱操纵舆论么,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帆只觉云里雾里,还想再往下听,耳边讲电话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一阵轻微窸窣后,听谢璟道:“醒了就别装睡。” 于帆腾时睁开因昨晚流太多眼泪而酸涩不已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过去。 谢璟笑了一下,手伸过来卡着下巴捏住他脸颊:“还有力气?” 于帆偏头挣开,接着一口咬在他手腕上,停顿几秒后收回,留下两排清晰牙印,抬头看过来:“有。” “真棒。”谢璟夸奖道,然后提醒:“你嗓子哑了,少说点话吧,乖。” 于帆怒从心起,全然忘了自己昨晚在床上如何痛哭求饶,张嘴就骂:“谢璟,我cao你大爷——” 谢璟转头看向他,“再说一遍?” 于帆一哽,接着床垫震颤,谢璟翻身坐起,又揉了揉他发顶,目光温柔道:“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于帆语气硬邦邦道:“老子不饿。” 谢璟点点头,下床往卧室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扭脸看向于帆:“哦对了,忘记跟你说,我替你给李裴然请假了,从今天起到节目开录前,你就待在这套房子里别出门了。” 于帆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刷地撑身坐起,撑到一半又力有不逮地躺回去,只能枕着枕头瞪视过来:“你什么意思?” 谢璟面无表情道:“没什么意思,受你昨晚那句话的启发,我想抓紧时间多干点正事。” 第55章“我有那么坏吗?” 傍晚六点钟,一条名叫#寰宇老总安宴霖教唆犯罪#的话题词条空降热搜榜首,宛如平地惊雷炸进网友视线。 点进话题广场,置顶是b市警方官方账号于一个小时前发布的一则蓝底白字通报,内容写道—— 我市公安机关近日侦破一起故意伤害案,犯罪嫌疑人鲁某(男,56岁,系寰宇娱乐公司艺人专职司机)主动投案自首,并检举揭发重要犯罪线索,现将案情通报如下: 经初步侦查,鲁某供述:其受该娱乐公司 分卷阅读83 负责人安某(男,45岁)指使,于202x年3月11日,通过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方式,对其服务的艺人谢某(男,33岁)实施伤害,致谢某脑部受伤(经鉴定为轻伤)。 案发后,鲁某于202x年4月6日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并提交相关证据,检举揭发其犯罪行为系受安某教唆、买通。 目前,犯罪嫌疑人鲁某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已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根据鲁某的检举及公安机关掌握的线索,安某因涉嫌教唆犯罪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这消息足够重磅,已经超出娱乐圈下黑通稿互掐的范畴,俨然是一桩社会事件,实时广场就像一锅煮沸的水,最初那波震惊过去后,吃瓜的吃瓜,普法的普法,各行其是沸反盈天。 据某百万粉营销号透露,截止目前,已经有多家记者致电寰宇娱乐相关人员打听消息,要么是压根没人接,要么就是不知道不清楚无可奉告。 于帆睡醒的时候主卧还拉着厚厚窗帘,也不知外头是黑夜还是白天,他也不关心,趴在床上冲着门口方向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谢璟!” 五六秒后,脚步声由远及近,谢璟穿一身居家休闲装,手里端着杯水出现在卧室门口,灯光下修长挺拔温润如玉,谁能想到这个杀千刀的居然会做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事。 “喝点水吧。”水杯径直递到嘴边,还十分贴心地插了根吸管,于帆便就着趴伏的动作撑起上半身喝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从谢璟的角度看,毛茸茸的后脑勺像极了小动物。 他挨着床沿坐下,伸手隔着被面去揉对方腰肢,于帆身体尚且敏感,被他手掌一碰,打了个激灵,扭头警惕地瞪看过来。 谢璟一脸无辜道:“给你揉揉腰。” “不用。”于帆推开他握着杯子的手,翻个身滚到床中央,揉了揉肚子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谢璟马上问。 “满汉全席。” 谢璟失笑:“说点靠谱的。” 于帆望着天花板幽幽道:“我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先放过牛吧,改天再吃,喝点粥怎么样?” “你都没放过我,我凭什么要放过牛?”于帆控诉。 谢璟眼神幽沉:“因为牛不会说话,更不会故意说气人的话。” 于帆倒抽一口气,瞪了他片刻,吐出两个字:“蛮牛。” 谢璟挑眉:“说谁?” “说你,简直是一头蛮牛,快把我犁坏了。” “……” 谢璟第数不清多少次被他的语出惊人弄到无话可说,想了想折中道:“那吃寿喜锅?这个清淡点。” 于帆眼睛一亮:“出去吃?” “在家吃,我做。” “哦。” 谢璟笑了一下,起身立在床畔一派餍足后的优雅淡定:“我去准备,你再躺会儿吧。” 二十多分钟后,洗漱完毕的于帆慢悠悠穿过走廊来到开放式厨房,中岛台上摆满新鲜食材,谢璟正背对着他立在水池旁洗菜,手机放一边开了免提,里面传出傅业国的声音:“……寰宇内部一团乱,我寻思再使把劲儿挖点人过来。” 谢璟听力敏锐,觉察到身后于帆走近,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关掉免提,对傅业国道:“这事你拿主意就好,我只提醒一点,寰宇内部派系丛生,有人巴不得姓安的倒台取而代之,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是时候把他们逼出来添把火了,不能平白给人当枪使。” 那边傅业国回了句什么,谢璟最后道:“嗯,你去忙你的吧,我要做饭了。” 于帆蹭过来,靠着中岛台边沿抱臂歪头看向谢璟,后者淡定自若地将手机锁屏放回台面上,扭脸道:“怎么了?” “你今天是不是出去过?” “你怎么知道?” “开我车出去的,手机app有提示。” 谢璟笑起来,云淡风轻道:“嗯,我去做了个笔录。” 方才洗漱时于帆已经看到热搜,鲁向东自首,安宴霖被刑拘,不知怎么的,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惊讶,甚至有种果然是安宴霖能干出来的事的恍然。 他只是疑惑:“你是怎么知道鲁向东被买通的?” 谢璟将洗好的菜码进沥水盆里,平铺直述道:“之前在医院,鲁向东跟他老婆聊天说漏嘴,被我和老傅听到了,姓安的拿钱买通他,让他向记者透露我的行踪,才有了后来的跟车事件。不过我猜,”他关掉水龙头,接着道:“姓安的其实是想利用记者跟车制造追尾事故,毕竟他买通老鲁是事实,一旦败露,警方顺藤摸瓜就会查到他,他没那么傻。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老鲁拿人钱财‘立功心切’,自作主张反而帮了我们一把,现在事情败露,他为了减轻罪责,一定会咬死是姓安的教唆,我给他请了不错的律师,助他一臂之力。” 于帆听愣了:“所以老鲁是听了你的话才去自首的?” 谢璟拿起洗好的蘑菇,用刀尖划出十字花纹,笑眯眯道:“什么叫听了我的话?他明明是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对他人造成了巨大伤害,良心不安才决定认罪伏法,并供出同伙给公安机关减轻办案压力……” 于帆一把抓住他拿刀的手腕,一脸你再糊弄我试试看呢的表情看过来。 他目光太灼人,谢璟只好从实招来:“的确,让老鲁自首费了一番心思,他主要是怕一旦得罪姓安的,自己家里人会有危险,正好,他儿子要出国留学,我就帮了把手,把他老婆也送出去陪读,没了后顾之忧,他才同意自首,并检举姓安的教唆犯罪。” 于帆听完他的话,沉默片刻,问出最关键的:“安宴霖会被判刑吗?” “不一定。”谢璟道:“他那么狡猾,势必会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脱罪,但他被警方带走的这段时间,寰宇内部必定动荡,那些试图将姓安的拉下马的,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在看守所里多待一阵子的。” 于帆皱皱眉:“这些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谢璟看他一眼,道:“可你之前也没告诉我从狗仔手里买走视频的事。” 话音落,一道无比清晰的肚子咕噜声在二人之间响起,打破原本严肃正经的聊天氛围,于帆脸不红心不跳,看着似笑非笑的谢璟理直气壮地说:“我早就告诉你我饿了。” 餐厅开着暖黄色氛围灯,照着桌上火锅咕嘟咕嘟沸腾,于帆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子,目光寸步不离地盯着满满一锅食材等着它们彻底煮熟。 谢璟端了一盘刚切好去皮的橙子过来,见状忍俊不禁,拿起水晶盘里的橙子递过来:“来,先吃块橙子垫垫。” 于帆偏头拿嘴接了,咀嚼两下后蓦地顿住,谢璟拉开他 分卷阅读84 旁边椅子坐下,余光瞥见,扭脸问:“怎么了?” 于帆继续咀嚼,咽下后面无异色道:“这橙子挺甜的,你尝尝。” “甜吗?”谢璟道:“我刚在厨房尝过了,是酸的。” 于帆不可思议地瞪他:“那你还给我吃?” “切都切了,不能浪费。” “……” 吃到中途,谢璟手机响,他瞥了眼来电提示,多少有些意外,电话是梁宴平打来的。 眼下网上关于安宴霖的事正沸沸扬扬,媒体记者意欲打探消息的电话来一个他拉黑一个,圈内关系近的远的也都跑来关心或是八卦,但杀青那日谢璟曾当着制片主任等一众主创的面给了梁宴平难堪,也正是因为安宴霖意图插手电影之事。 于情,梁宴平是知名导演,圈内老前辈,跟他有过多次融洽合作,这都是积攒下来的交情;于理,他们目前还有《藏锋》电影的合作关系在,戏是拍完了,但后续上映跑宣传不可能避开,梁导身为长辈既然肯拉下脸来给出台阶,他也没必要继续摆什么高姿态。 谢璟拿起手机,并未起身走开,只是竖起手指放嘴边朝于帆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划开接通。 “喂,梁导?”他率先开口,彬彬有礼,仿佛先前那场龃龉不曾发生过。 梁宴平先是哎了一声,继而态度诚恳道:“小谢,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谢璟微愣了一下,虽然他也猜出梁宴平选择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的目的,但却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开门见山毫不含糊。 这圈子讲究论资排辈,更奉行拜高踩低,底层削尖脑袋往上爬,等媳妇熬成婆,恨不能以人上人自居,身边花团锦簇全是喝彩声,再谦虚的人在那种环境下也会变得傲慢自大起来,断不可能轻易低头。 以梁导如今的地位,让他向谢璟一个晚辈低头道歉,虽说是有安宴霖出事的原因在,但也实属不易。 谢璟也没太拿乔,很快接过话道:“梁导,您说这话可真折煞我了,那件事儿过去就过去了,用不着道歉,我也不是第一天在这圈子里混,知道您的难处,说到底,怪我太较真儿。” 梁宴平重重叹口气,道:“好赖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 谢璟笑了笑。 梁宴平又道:“我不单是来道歉的,还要谢谢你,安宴霖这一出事,也顾不上这边了,剧本不改,苏鹤宇被删掉的戏份也不用再补拍。” 谢璟道了句恭喜,然后说:“本来大家档期就排不开,这样一来也不用劳民伤财。” “可说呢,”梁宴平续着他的话茬儿感慨了句:“能有这样的结果,也是多亏了你。” 谢璟道:“梁导,《藏锋》这部片子是您的收山之作,重要性自不必说,所以这次的事我一直拖到电影杀青后再行动,也是想弥补之前因为我上了几次负面热搜给电影带来的不利影响。不管怎么说,我是演员,您是导演,作品是我们这些人傍身的东西,什么时候该让什么时候不该让,您拍了一辈子电影,道理应该比我懂。” 挂了电话,于帆伸手往谢璟面前碗里夹了一筷子热气腾腾的牛肉,道:“你最后那句话是故意说得想让梁导惭愧的吗?” 谢璟勾唇笑道:“我有那么坏吗?” 于帆撇撇嘴,扭脸继续吃自己的饭,不想回答他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第56章不用活得像个刺猬。 于帆在衣帽间里走来走去磨蹭着往摊在地上的两只硕大行李箱里塞衣服的时候,谢璟正在主卧露台隔着一扇玻璃门跟人打电话。 他这几天虽然足不出户,却总有很多电话要打,安宴霖获罪被拘留,身为被害人,谢璟既要回应圈内好友接二连三的嘘寒问暖,还得应付各家媒体时不时的骚扰,特别是那些善于捕风捉影制造噱头的娱记们,为了抢一个头版头条,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谢璟在b市拢共有三套房产,都是早年当做投资买下的,这些天里竟一个不落全让记者们盯上了,二十四小时轮换着在楼下蹲点,更有甚者直接开车追到j市谢璟爸妈家,却全都无功而返。 他们只知道谢璟杀青后回了b市,可人一下飞机就仿佛原地蒸发,满世界都找不见他影子。 于帆把裹着防尘罩的几套高定随便对折两下塞进行李箱,也不管这一幕被给他衣服的尚狄首席造型师看见会不会当场失声尖叫,完事单手叉腰直起身,朝不远处露台方向十分不爽地看了一眼,他觉得谢璟这个电话打得有点过于久了。 原地站了一会儿,于帆抬脚跨过地上行李箱,大步流星走到露台连接处,抬手敲了敲玻璃门。 咚咚—— 露台上,谢璟面朝屋内长腿交叠倚靠着身后铁艺栏杆,循声抬眸的同时,原本眉峰微蹙略显严肃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温柔笑意来。 他看着于帆伸手要去推玻璃门,对电话那头正说着话的白礼生道:“等一下。” 下一秒门刷地推开,于帆探了半个身子出来,木着脸问他:“你不冷么?站外头吹风,还是说就为了背着我打电话?” 谢璟光明正大地把手机屏幕拿给他看:“喏,白礼生电话,要跟你老板聊聊吗?对了,魏之宁也在,我开免提你俩叙叙旧?” “……”于帆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大白眼,脑袋缩回去,哐当一声将玻璃门合上。 手机重又举起在耳边,谢璟听对面白礼生淡声道:“下次再拿宁宁做挡箭牌,我就告诉于帆你有事瞒着他。” “……”风水轮流转,这次换谢璟吃瘪,随即笑道:“我们家小船儿说得没错,你真是跟着魏之宁学坏了。” “阿嚏——”盘腿坐在床边地毯上你拿起手机准备开一局游戏的于帆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不远处躺着那两只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衣物凌乱堆叠,被他视而不见。 “……视频的事绝不能让于帆知道。”露台上,谢璟和白礼生的对话重新回到正题,他透过玻璃窗目光锁定在屋内那道清瘦背影上,明明个头不低,盘腿坐在地上却小小的一只,顿了顿才低声道:“我怕他会受不了。” 白礼生赞同谢璟的话,同时也有自己的看法,毕竟谢璟总会低估于帆的承受能力以及破坏性,简直是情人眼里出林黛玉。 他道:“于帆跟他父母的关系的确很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今天是安宴霖,往后还会有别人,这也是公司一直担忧的地方。最关键的,他本人对此闭口不提,更不可能配合演戏,以他的性格,如果哪天真被爆出来,也会选择破罐子破摔的方式。” 白礼生明着是在分析利害关系,实际却是往谢璟心口插刀,让于帆再去经历一次大规模的口诛笔伐是他最不愿意也最害怕看到的,倘若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到如 分卷阅读85 今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他也要尽全力用那剩下百分之十的不可能反败为胜。 “我会先想办法把姓安的手里那个视频拿回来,另外,你有他父母的联系方式吗?” 白礼生似乎想了想,才说:“我可以把于帆父母的联系方式给你,但有个条件。” 谢璟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时候你跟我谈条件?” “先听我说完,”白礼生不疾不徐道:“小柯跟我讲,你对节目分组还有意见?” 听懂他的意思,谢璟失笑:“你可真会趁人之危。” 白礼生罕见地轻笑一声,毫无心理障碍地道德绑架起来:“你配合一下工作么,堂堂影帝,就别难为人家姑娘了。而且你仔细想想,把于帆跟你分成两组也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 “对后期有好处,起码在剪片子的时候,不用为了替你俩打掩护增加剪辑工作量。” “于帆要是知道我这么轻易妥协,是会生气的。” “那你自己选吧,反正他总要生气的,就看是因为什么了。” 于帆盘腿坐地毯上游戏打得正激烈,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谢璟走过来挨着他坐下,靠近了去瞧他手机屏幕。 于帆边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释放技能,边一肘将他搡开,冷着脸道:“别烦我。” 谢璟从善如流:“好,那等你打完这局游戏。”这么说着,手却已经揽在了于帆腰上。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屋内一时间只剩下手机里传出的技能释放音效,于帆专心致志打怪,没留意整个人被带着慢慢往后靠,脊背很快落进一道坚实宽阔的胸膛。 谢璟计谋得逞,满意地将下巴搁在他肩窝处,温热鼻息扫着颈侧,还出声提醒:“快没蓝了。” “我知道。”于帆顺势躺靠进他怀里,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如此岁月静好了约莫有一分多钟,身体忽而一僵。 也就在分神的当口儿,游戏里的角色被敌人一个远程技能大招秒掉,屏幕很快刷出失败的结算界面,于帆气愤不已,丢下手机扭头瞪着谢璟:“你他妈……” 谢璟被骂得一脸懵:“啊?” 于帆露出你是禽兽吗的表情,一字一顿道:“你顶到我了。” “对不起。”谢璟眼中带笑,凑上来亲他的脸颊和嘴角,语气十分无辜:“可它正常尺寸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于帆被说得脸莫名一烫,恼羞成怒起来,惯性又要口不择言:“你自豪个什么劲儿,我——” “小船儿。”谢璟直勾勾盯着他,眼神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深情却也危险,“你什么?” 于帆反应过来,非常识时务地把到嘴边的反驳之言咽回肚子里。 谢璟抬手像逗猫一样挠了挠他下巴,温柔笑道:“乖,虽然你在床上哭起来的样子很漂亮,但哭多了对嗓子不好,我也会心疼的。” 于帆瞪着他,微抿了下唇,像是抗议。 谢璟大手掐住他脸颊,大拇指指腹摩挲着两片唇瓣:“记住了吗?” “谢璟。”于帆连名带姓叫他名字,猛地翻身跨坐在谢璟身上,伸手揪住他衣领低头认真问道:“你干吗突然对我这么凶,一点都不像你。” 谢璟双手牢牢拢着他腰肢,也认真回答:“因为你总爱惹我生气,还是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我很不喜欢。不仅我不喜欢,每次说出那种话的你,内心也并不好受,对吗?” 他目光那样赤诚真挚,一瞬不瞬地直直看进于帆眼睛里。 “最起码,我希望你在面对我的时候,可以坦诚一点,不用活得像个刺猬。” “我……”于帆张嘴吐出一个音节就卡了壳,他其实很不适应这种类似真心剖白的温情时刻,偏偏谢璟眼神深邃似海,又亮若星辰,仿佛快要将他从头到脚包括灵魂全都看透,连带着那些并不光鲜体面的部分,那些他拼命藏拼命藏试图用各种极端手段去掩盖的部分,也是谁都可以却唯独不希望被谢璟看到的部分。 事实上,无论于帆怎么伪装,扮作若无其事岁月静好的模样,一旦涉及那对生他养他的父母,他就会被立即打回原形,变成一个歇斯底里冷血刻薄的疯子,他不确定在优良家风下长大的谢璟会如何看待这样糟糕又窒息的家庭关系,进而会如何看待自己,他完全没有勇气去赌。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u?w???n??????2?5???c?o?m?则?为?屾?寨?佔?点 “你不喜欢……我以后改了就是了。”他嘴上讲着软话,态度却一点都不客气,手仍揪着谢璟衣领,下巴倔强地微抬,从眼睛里透露出一句话:快说好,不要再跟我计较这些。 谢璟抓起他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说:“好,允许你慢慢改,反正,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这是谢璟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跟于帆谈及以后,当初俩人还没分手那会儿,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会聊工作聊八卦,聊各自感兴趣的事情,却从不聊未来,就好像一早就知道跟对方不会有未来似的, 后来他们真就分手了,彼此心有灵犀的默契,变成了一句谶语。 如今又重逢,很多次于帆都想问谢璟后不后悔,又怕得到不想要的答案,现在,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再问了。 门铃突兀地响起,非常不合时宜,于帆一把推开凑过来准备继续亲他的谢璟,耳朵尖儿泛起一抹薄红,语气却颐指气使:“去开门。” 谢璟单手一撑,从地上蹭地站起,边整理被于帆弄乱的衣领边问:“谁来了?” “应该是田晓乐。”于帆猜道:“他过来帮我收拾行李。” 谢璟扫一眼不远处铺开的两只行李箱,不由笑了:“带这么多衣服,你这是去录节目还是去走秀啊?” 于帆低头划开手机重新点进游戏,头也不抬地说:“李裴然让带的,从公司拿了一堆衣服给我。” 谢璟挑眉,深以为然地笑道:“也对,小船儿要富养。” 入户门开启,外头电梯间里站着的确实是田晓乐,却不止他一个,赫然还有三男两女,男的或肩扛摄像机或手拎杂物,俩年轻女孩一位举着话筒作主持人打扮,另一位身穿黑夹克颇具中性风格的年轻女孩他不久前刚见过一面,正是马上要开录的那档竞演类综艺的总策划柯柏雯。 对方大概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他,震惊地瞪圆了眼睛,连带着说话都结巴起来:“谢谢谢谢——” 谢璟原本也是一愣,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勾唇笑出一派温文尔雅,还打趣起来:“开个门而已,不用谢,请进。” 柯柏雯终于捋直的舌头:“——谢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她咬重了最后三个字,表情褪去几分震惊,已然露出名为八卦的兴奋神采来。 那边田晓乐已经反应迅速地伸手挡住几乎快要怼到谢璟脸上的摄像头,边挡还 分卷阅读86 边疑惑,他到底是谁助理来着? 节目组要登门录制先导片的事,被于帆完全抛至脑后,不仅他忘了,谢璟也忘了,田晓乐苦心布置了一天的成果从谢璟拉开于帆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彻底宣告失败。 于帆听见动静不太对从主卧走过来的时候,谢璟正招待那几位在客厅沙发落座,而负责跟拍的摄像师也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暂时关掉了镜头。 田晓乐站一旁适时喊了声哥,谢璟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向于帆,从柯柏雯的角度看,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将于帆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挡住,然后操着无比家常的语气道:“去换身衣服。” 听到这句话的柯柏雯猛地攥紧手中水杯,瞬间懂了白总因何会提出让俩人分组录制的建议。 而在在场其他人看不见的视角,谢璟伸手点了点自己脖颈以及锁骨处,于帆一怔,忙拢紧睡袍领口,临了还不忘瞪了面前人一眼,转身返回卧室。 田晓乐鬼鬼祟祟跟进去,站在衣帽间门口扶着心口问于帆道:“哥,你跟谢老师这是……” 于帆正往头上套t恤,闷着声音抢话道:“你带他们过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田晓乐委屈又无奈:“我昨天给你发消息了呀哥,今儿节目组过来拍先导片,你还回我说知道了。” 于帆动作一顿,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似乎有这么回事,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 总而言之,都怪谢璟。 柯柏雯不愧是爆款综艺的话题制造女王,当机立断决定就在于帆家把谢璟的先导片片段也一并录了,地点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这样既提高了效率,又能制造节目效果。 比如先导片释出后,观众会拿着放大镜逐帧观看回放试图探索几大未解之谜,为何谢璟和于帆家的装修风格如此之类似?而谢璟收拾进行李箱的衣服又为何他自己从未在节目中穿出来过,却屡屡在于帆身上看到同款? 真相过于骇人听闻,以至于连cp粉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假了,一看就是剧本,节目组带头卖腐制造话题,手段过于阴险,姐妹们擦亮眼睛千万不要被蒙蔽啊! 第57章“那这小子挺自来熟啊。” 那档竞演类综艺的名字最终定下来叫做《一秒入戏》,头几期内容都在棚内录制,地点位于s城的一处大型摄影棚,也是尚狄特意为这档综艺租了旧厂房一点点搭建起来,耗时三个月之久。其中涵盖了除主摄影棚外的十多部经典电影的复刻版场景,占地超三十亩,确实如魏之宁所说,经费相当充足。 当然,经费充足的表现不止在场景搭建上,节目组请来的四位导师也个个重量级,演员阵容里有去年二封影帝且当下最具票房号召力的青年演员谢璟,有捧回欧洲三大电影节奖杯向来是文青眼中高逼格代名词的影后江也,而导演阵容里,有曾经的三料影帝如今的青年新锐导演魏之宁,更有第五代导演中与白岑、梁宴平等齐名,一手提携出不少影帝影后被誉为商业片之神的严飞。 这些人齐聚一堂,居然不是来做评委指点江山的,而是要参与进各自战队的拍摄任务中去,拿出成果供现场专业影评人以及观众审判打分。 导师席位之下还有四名队长,是类似小组助教的角色,于帆拿到手中的最新台本里写明,身为组长的他会在一轮现场投票后正式加入严飞阵营。 彼时他刚坐上开往首都机场的保姆车,为避免二人同乘一趟航班被记者粉丝看出端倪,谢璟先他一步提前了几个小时出发,估摸着这会儿已经抵达节目组安排的酒店。 于帆从台本上方抬起头,皱眉道:“弄错了吧?” “什么弄错了?”李裴然边手速飞快地发着工作微信边用幼教敷衍小朋友的口吻接了句。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1?f?u???è?n??????2?5?????????则?为?屾?寨?佔?点 “这台本上怎么写的我跟严导的组?” “哦。”李裴然一心二用地回答他:“这是白总特意安排的,严导有部电影刚立项,男主人选待定,这次正好是个机会,你要好好表现。” 这话说的让于帆压根找不出反驳理由,想了想道:“可严导未必会从这节目里挑选演员。” 李裴然停下手里动作,扭脸看过来,“怎么?你不想跟严导的组?那你想跟谁?”她故意道:“江也点名要了席筝,魏之宁那组你肯定不去,所以别任性了,这次能把严导请来不容易,人可是冲着白总和谢璟的面子,多好的机会,你懂点事好伐?” 谢璟收到于帆发来的兴师问罪的消息时,正在酒店顶楼餐厅的包厢里跟严导一起用餐。 李裴然口中提到的那个刚立项的电影,男主之所以空悬,是因为严飞眼中已经有了合适人选,此刻就坐在他面前。 谢璟合上剧本,抬头看向对面:“严导,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w?a?n?g?阯?发?布?y?e?i???????è?n?2?〇????5??????o?? 严飞刚端起茶杯吹开浮沫,闻言板起脸道:“你跟我还玩那些虚的?” 谢璟笑起来,旋即正色道:“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严导,这剧本确实不错,但我觉得男主这个角色让现在的我来演,恐怕不太合适。” 严飞一抬眉,将手中杯盏笃地放回桌上,匪夷所思道:“这角色可是我专门为你量身定制,你告诉我不合适?” 谢璟笑着说:“严导,你心里的我其实还是当初演《魔山》时候的样子,可那都是七八年以前了。这角色也一样,完全第二个乔令海,现在让我硬演确实也能演出你想要的效果,但观众心目中已经有一个乔令海了,如果无法超越,那就注定失败。” 严飞故意激他:“哦?这么说你是对自己演技不自信?觉得现在的你还不如七八年前?” 谢璟摇头失笑:“我不是对自己演技不自信,而是觉得,男主这个人物,或许换个演员来诠释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谁?”严飞挑眉,显然不认为除了谢璟还有人能演出自己心目中的男主,直截了当道:“你别跟我打马虎眼,老实说,是不是档期调不开?” 谢璟也直白道:“跟档期没关系,我也不是在故意推脱,而是真心觉得自己不合适。再者,严导您答应来录制这档节目,不也是本着想挑选好演员的心态来的么?” 严飞深深看他一眼,也不再强求,“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倒要看看,这节目里到底有没有好苗子。” 于帆乘坐的航班于夜里八点多抵达s城,节目组派了车来接,一行人走vip通道直抵停车场。 上了车,于帆掏出手机打游戏,消息通知栏一直刷出谢璟发来的微信消息,解释为什么同意白礼生把两人分到不同组的建议,谢璟最擅长解释,反正他总有道理。 可于帆还在生气,所以晾着没搭理。 打完一局十几分钟的游戏,他意识到不对劲,一抬头,发现 分卷阅读87 车子仍停在原地没动。 “怎么不走?”于帆扭脸问李裴然。 “在等人。” “谁?” “你可以叫他师弟,也可以叫他小周,就我新带的那个男团的队长,周敬卓,他也来录这节目,是参演选手。” 于帆哦了一声,不是很关心,只惯性抬杠道:“你又不是我师父,叫什么师弟。” 李裴然笑着说:“人小周还把你当偶像呢,待会儿见了面态度好点,别吓坏小朋友,回头对你滤镜碎一地。” 于帆不以为然道:“滤镜不就是用来碎的么?” 又约莫过了十多分钟,李裴然接起一通电话,跟对方报了位置,不一会儿后座侧门开启,率先上来一个身材高挑五官俊美的年轻男孩,身穿黑色加拿大鹅派克服配咖色工装裤,狼尾头,右耳戴一枚钻石耳钉,正是不久前在电梯里主动跟于帆打招呼的那位。 于帆坐第二排靠窗位置,那男孩猛地一抬头看过来,蓦地愣了一下,却很快露出灿烂笑容来,眼睛也腾时亮了几个度,十分有礼貌道:“于帆前辈,晚上好,又见面了。” 于帆转脸看向他,波澜不惊道:“原来是你啊,晚上好。” 这次于帆的冷淡反应并没让周敬卓像上回那样错愕,又冲他笑了一下,矮身钻进车里径直去了后排。 接着是周敬卓助理也坐了进来,毕恭毕敬地和李裴然于帆以及田晓乐三人问好打招呼,看得出多少有点紧张。 抵达酒店已是深夜十点多,在前台办理完入住,行李推进房间,于帆先去冲了个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两个谢璟打来的未接,间隔十分钟。 他靠着床头坐下,把电话回拨过去。 谢璟秒接,喂了一声说:“到酒店了?” 于帆踢掉拖鞋往床上一滚,半边脸陷进枕头里,闭着眼睛哼了一声。 谢璟听见他这边窸窣动静,呼吸沉缓,顿了一息问:“你房间号多少?” 于帆闷了五六秒钟,报出个数字。 几分钟后,房门被敲响,于帆裹着浴袍跑去开门,外头走廊暖黄色灯光下站着衣冠楚楚修长挺拔的谢璟。 “你也不怕被拍。” 于帆伸手拽他进来,咣当一声把门带上,下一秒腰间一沉,谢璟手臂揽住他身体往怀里一带,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唇齿相依间,于帆从被动转为迎合,不过几天时间,谢璟吻技好似更上一层楼,他被吻得神魂颠倒,却又较劲儿似地想扳回一城,喘息声急促,心跳也狂乱,他攀着他肩膀,五指插入发间,接吻如同打仗。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尚沉浸在汹涌爱欲中的两个人都以为是幻听,直到那声音越发清晰且真实。 于帆率先回神,偏开脸从谢璟牢固的臂弯里挣扎出来,疑惑地看向门的方向。 “谁?”谢璟又凑过来亲了亲他额头,低声问,语气里多少带了点被打断的不虞。 于帆摇摇头,刚想说或许是敲错了门,就听见外头又咚咚两下,他皱起眉来,扬声问:“谁?” “于帆前辈。”一道年轻男声响起,礼貌地报上名来:“是我,周敬卓。” 谢璟微眯起眼睛,一瞬间的神态像是动物世界里猛兽藏在草丛中紧盯着不远处猎物伺机而动,他看着于帆,用口型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周敬卓?” “哦,他是李裴然新带的一个小朋友。”于帆低声解释,又转脸问门外:“有事吗?” 周敬卓隔着一扇门道:“如果于帆前辈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于帆张嘴欲回,却被谢璟拦住,扣着他后脑勺在唇上落下一吻,继而道:“开门,问他要干什么。” 门拉开,周敬卓还穿着那件黑色加拿大鹅派克服,双手抄兜目光澄澈,视线不经意扫过于帆睡袍领口处,很快就落回他脸上,笑意盈盈道:“抱歉,打扰到你了,于帆前辈。” “什么事?”于帆不是很有耐心地问。 “啊,那个……”周敬卓迟疑一下,眼睛里透出跃跃欲试的神采:“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吃的夜宵店,你要一起吗?” 于帆没好气地觑他一眼,抱臂倚着门框问:“现在几点了?” 周敬卓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黑色机械腕表,回答:“十一点一刻。” “十一点一刻,如果李裴然知道你这个点儿还偷偷溜出去吃宵夜,你猜她会不会大发雷霆?” 周敬卓被训得愣了愣,眨眨眼道:“如果于帆前辈帮我保密的话……”这一幕如果被他的粉丝看见,大概率要捂着心口尖叫。 “别卖萌,我不吃这一套。”于帆冷漠道,作势要从睡袍口袋里掏手机,“回你的房间去,不然我现在就给李裴然打电话。” 轰走了周敬卓,于帆带上门,转过身来看向几步之外的谢璟,还没开口,就听他问:“你们之前见过?” 于帆忽略了先前在公司电梯里的那一面,边抬脚往屋里走边道:“没,就今晚一块儿坐车从机场过来,他也是来参加节目录制的。” “呵……”谢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说:“那这小子挺自来熟啊。” 于帆又怎会觉察不出谢璟周身环绕着的一股子类似护食般的不爽,伸手抚上他英俊脸庞,下一秒就被谢璟抓着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眸色幽沉道:“我现在开始后悔答应白礼生分组录制了。” 于帆没想到自己如此轻易就扳回一局,他双手环上谢璟脖颈,盯着近在咫尺那双情绪汹涌的眼睛,微抬起下巴带了点挑衅意味道:“那晚了呀,谢老师。” “不晚。”谢璟靠过来用鼻尖去蹭他的鼻子,明明目光温柔且缱绻,却让于帆本能地觉出几分危险来,刚想说点什么找补,就听谢璟问道:“你洗过澡了?” 于帆点了下头,谢璟勾了勾唇角,收拢手臂轻声说:“真不巧,待会儿只好再帮你洗一次了。” 因为第二天还要早起录节目,谢璟并未太过折腾,饶是如此,于帆被从床上抱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已经是又累又困濒临虚脱的状态。 他闭着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谢璟细致周到的服务,时不时还要哼唧出两声碎碎念,像睡梦中的呓语,仔细一听,全是骂某人的脏话。 被放回床上后于帆几乎秒睡,谢璟立在床边俯下身,掖好被角后,又拨开他头发亲了亲额头,“晚安,我的小船儿。” - 次日清晨七点多,还是乘坐节目组的车前往摄影棚,李裴然上了车看见于帆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于帆打了个哈欠随口搪塞:“认床,没睡好。” “不是给你准备了褪黑素?” “我今晚会记得吃的。” 李裴然唠叨完于帆,又扭脸看向后排的周敬卓,“你昨晚是不是有偷跑出去? 分卷阅读88 ” “没有啊然姐,”周敬卓眼神清澈又懵懂,他长着一张漂亮面孔,即便撒谎也能让人轻易信服,抑或不忍心为难:“我一直老老实实在酒店里待着呢。” 偏偏李裴然早就对漂亮脸蛋免疫,并不相信他的说辞,“你最好是,小陈,这段时间帮我盯紧他。” 周敬卓的助理小陈点头如捣蒜,旁边田晓乐看在眼里,心生唏嘘。 于帆闭眼补觉,两耳不闻窗外事,过了一会儿,他手机上收到一条李裴然发来的微信:你脖子上的痕迹又是怎么回事?[微笑][微笑][微笑] 第58章“他俩是有什么过节吗?” 距离安宴霖出事已经过去了一周多,而在此期间,寰宇娱乐也一度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从里到外让人扒了个底儿掉,有关其欺行霸市苛待艺人搅乱娱乐圈风气的言论频频爆上热搜。 这其中不乏有各家浑水摸鱼添油加醋的功劳,然而如今的寰宇已是墙倒众人推,风评恶化,信誉度为零,股价也遭受重创连续数日跌停,网友们乐得欣赏这样的场面,甚至连粉圈骂战都开始用“祝你蒸煮公司是下一个寰宇娱乐”诸如此类的话玩起梗来。 谢璟在后台休息室接到寰宇新任一把手艾海川的电话时,意外也不意外,对面讲话挺客气,上来先自报家门,然后笑呵呵地来了句:“谢老师,是不是该收手了?你的目标是安宴霖啊,不至于对老东家赶尽杀绝吧?” 谢璟权当听不懂,只笑道:“艾总说哪里话。” 艾海川不跟他打哑谜:“实不相瞒,我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早知道是这么个烂摊子,当初董事会推我出来,说什么我也不会接……” 他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早在安宴霖还没出事时,这位艾总就已经纠集了一帮亲信屡次在董事会上跟其公开唱反调,甚至一度传出要分家的言论,这事傅业国还曾当做八卦讲给谢璟听,艾海川最出名的一句话就是某高层会议上当众拍桌道:“他安宴霖一己之力把寰宇搞得乌烟瘴气,俨然成了个大ji院,我可不想当龟公!” 这话夸张是夸张了些,但也并非无凭无据,苏鹤宇就是个摆在眼面前的例子,靠爬安宴霖的床拿资源上位,一把手都这样,上行下效,底下人也免不了要睡个把明星,如此一来,也怨不得有人要嘲讽说明星不过是在做高级的皮肉生意。 艾海川对着谢璟大吐苦水,说到底也不过是想讲和,安宴霖被警方以故意伤害罪带走后,整件事其实才刚开始走到高潮,之后网上陆陆续续散布出来的那些寰宇内部丑闻,都是傅业国联合其他几位经纪人在推波助澜,否则根本不会有这么大声量。 艾海川看得明白,也找得精准,所以一个电话打给了谢璟。 “要怎么样谢老师才肯收手嘛?你开个条件,我能办到肯定帮你办到。” 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艾海川都这么讲了,谢璟也就顺着他的话道:“说起来,的确有件事需要艾总帮忙。” 艾海川笑了一下,彼此心知肚明:“你讲。” “安宴霖手上有个视频,对我非常重要,如果艾总能帮忙拿到,我一定感激不尽。”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y?e?不?是?i????u???e?n?2??????5?????????则?为?屾?寨?站?点 “哦?什么样的视频?” “安宴霖身边那位助理应该清楚。” “明白了,谢老师还有其他要求吗?哦对,解约合同我已经让秘书发到你的工作邮箱,没问题的话随时都可以签。” “艾总客气了。” 临挂电话前,艾海川又给谢璟透露了一个暂时并未对外公开的消息,据说警方在安宴霖办公室里搜出一些违禁品,之后便又查封了其在b市的几处私人住所,也相继搜出不少国内明令禁止的精神类药物。 “总而言之,那厮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多谢艾总,是个好消息。” 谢璟这边挂断电话,看了看时间也该去导师休息室和其他三位碰头了,节目组给他们几位导师每人安排了一间私人休息室,在这里不会有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跑来拍艺人隐私。除此以外还有专门用来拍摄的导师休息室,四个独立小房间,正中央连接着一个类似会客厅的地方,摆了沙发茶几还有一台电视机,可以实时观看演播厅里的情况。 小薛在外头敲了两下门,然后探头进来,问谢璟:“哥你打完电话了?” 这小子跟齐铭一样很有眼色,方才谢璟接起艾海川电话时,他就找借口把屋里的化妆师叫走了,之后就一直都在门外寸步不移地守着。 这趟录制节目谢璟没让傅业国跟来,他们那个新公司刚成立,有太多事要忙,等后面渐渐步入正轨,估计谢璟就该考虑给自己找个新经纪人了。 谢璟冲小薛点点头,道:“走吧,去他们那边。” 去往导师休息室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也皆是艺人化妆间,谢璟路过一扇虚掩的门,听里面有个女孩子用脆生生的嗓音问道:“敬卓这次来参加节目对自己有什么期许吗?” 原来是在做后采,那女孩子应该是编导之类,正照着台本念问题。 然后听一道清亮男声道:“啊……没有什么期许诶,我其实是为了一个前辈来的,他是我偶像。” 谢璟本来都走过去了,又蓦地顿住脚步,然后转身折返,停在那间化妆间门口。 小薛被他如此光明正大听墙角的架势搞得一愣,却也不敢问,站旁边默默等着。 女编导顿时八卦起来:“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是哪个老师呀?” 里头那男声毫不避讳地回答:“没什么不方便的,是于帆老师,我很喜欢他演的戏。” “哦——”女编导拖着长腔,又问了句:“这么说的话,敬卓是想跟于帆老师一组了?” 男声操着势在必得的口吻:“当然。” - 谢璟甫一推开导师休息室的门,迎面就扑来一道声音,带着熟络的调侃口吻:“谢老师姗姗来迟啊。” 他抬眼看去,魏之宁穿了一身剪裁精良颇具设计感的黑白混色小西装,搭配银灰色真丝领带,驳领上别了枚闪瞎眼的蓝宝石胸针,华美晶莹火彩熠熠,与他那张精致脸蛋倒是相得益彰。 谢璟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一句话,不愧是尚狄“老板娘”的排面。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人正毫无形象地骑在一只羊驼造型的沙发凳上,伸长了胳膊冲他摆手,笑出一脸没心没肺的模样,三字开头的年纪了,一点都不稳重。 谢璟没眼看,应了一声,转而去跟坐在中央沙发上的严飞和江也两人打招呼。 严导年逾六十,依旧眼神锐利精神矍铄,看人总带着威严,再有不到半小时就该导师们上台,这会儿有俩工作人员正捧着台本跟他确认流程,表情诚惶诚恐,像小学 分卷阅读89 生面对班主任。 谢璟走过去,严导才终于眉开眼笑,如同宗师看见自己最为得意的门生,“来了,坐。” 影后江也一贯高冷,媒体镜头下从来都是一副特立独行生人勿近的模样,人也长了张极具东方韵味的方圆脸,大气中透着睥睨,身材瘦且高,穿纯黑高领毛衣,梳大光明发型,戴一对鎏金古着耳坠,坐在单人沙发上冲谢璟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嚯——”旁边一名编导情不自禁感慨道:“您四位往这屋里一站,不拍个豪门大片可惜了。” 谢璟着一身经典款深色西装,同色系暗纹衬衫,扣子开了最上面一颗,没打领带,本就是衣架子身材,肩宽腿长,梳偏分狼奔头,英俊到极致,也怨不得某些营销号在盘点娱乐圈内男明星颜值排行时总有一句话叫,敢露额头的帅才是真的帅。 他大步走到沙发前落座,正前方竖着一张展示板,上面贴满参演选手的照片及个人资料,谢璟目光挨个扫过去,神情专注认真。 严飞首先留意到,便问:“有你觉得不错的吗?” 魏之宁人来疯一样,蹭地从那只羊驼凳上站起身,也走到展示板前站定,一副等着听谢璟怎么回答的模样。 然而下一秒他却没从谢璟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那个叫周敬卓的看着还行。” 这话不止出乎魏之宁意料,连严飞都大为诧异,又往展示板上看了两眼,说:“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暂时还没发现,不过可以培养培养。”谢璟话头一转看向魏之宁,“他好像是你们公司最近力捧的男团成员之一吧,怎么?光培养唱跳还嫌不够,又想让人跨界当演员了?” 魏之宁笑眯眯道:“你这话说的,我不就是跨界当上的导演么? 谢璟回之一笑:“说的对,既然如此,就让他来我的阵营吧。”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n?2????????﹒???o???则?为?山?寨?佔?点 节目正式开录,主持人之一是尚狄名嘴郁清,主持过各类娱乐盛典及卫视跨年舞台,台风稳加上应变能力极强,堪称舞台上的定海神针,而跟她搭档的那位则是以毒舌犀利著称的快嘴陈戈,这人犀利到什么程度呢,曾经在某节目直播现场被嘉宾冲上舞台当众殴打,也因为过于敢说得罪过圈中大佬,一度传出要封杀他的言论,如今认清现实收敛许多,但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二位站在一起,一正一邪,互斥又互补,柯柏雯实在厉害,光是请来这对主持人就已经能碰撞出不少化学反应。 开场白过后,四位导师上台,一浪高于一浪的观众欢呼声快要掀起演播厅的天花板,主持人控场后,导师们在舞台一侧的席位落座,再来是依次介绍专业影评人阵容,之后开始宣读赛制,与此同时,后台选手休息室与组长休息室也分别放了实时转播大屏,并架着几台摄像机记录两边的反应。 按照节目流程,四位助教组长分别会归属哪位导师阵营,是在四十多名选手们全部选定阵营后,在最终环节经过一轮现场投票才会揭晓,也因此,于帆今天大概要在休息室里少说待上七八个小时,顺带看看转播,漫长且枯燥。 别的还好,最让他感觉没意思的是,坐在后台就没办法随时观察谢璟的动向了。 不过很快,于帆就不会觉得枯燥了。 周敬卓登台亮相后,还未开口自我介绍,观众席里就已经爆发出一阵不小的尖叫声,反观专业影评人那边则是面无表情居多,两方截然不同的反应都很真实。 一段根据事先抽签的内容展示出的即兴表演完毕,观众席里的粉丝继续尖叫,影评人继续面无表情,有些没控制住表情管理的,都已经开始冷笑了。 周敬卓男团出身,样貌台风都很能镇住场,可惜他来参加的是竞演综艺,在此之前毫无表演经验的他刚刚那段表现得中规中矩,对于一个爱豆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可坏就坏在他粉丝反应过激,快把现场搞出他个人粉丝见面会的阵仗来,这让本身就对什么流量明星存在天然恶意的影评人们对其观感跌至谷底。 陈戈到底没憋住,半开玩笑地甩出一句喧宾夺主,郁清连忙抢话救场,接着镜头切给导师席,因为之前休息室里的那则小插曲,谢璟直言希望周敬卓加入他的阵营,其余三位便成人之美。 事实上,以周敬卓方才那段表演的结果来看,严飞和江也都是无比挑剔的人,也未必真的会选。 最终,由谢璟向周敬卓发出是否加入阵营的邀请,郁清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看谢璟的眼神都透出感激来。 这时候,却听台上的周敬卓说:“抱歉,我可以拒绝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专业影评人那边看周敬卓的眼神已经带上迷惑与责难,个个脸上都是大写的一句话:这小子到底懂不懂事? 后台休息室,于帆从谢璟举牌选周敬卓那里就已经看愣了,旁边席筝在周敬卓拒绝谢璟邀请后,直接哇塞了一声,然后扭脸对他道:“他俩是有什么过节吗?” 于帆干笑一声:“不知道,可能吧。” 演播厅内也是精彩纷呈,周敬卓那句话音刚落,坐在前排摇臂下的李裴然第一个忍不住想起身叫暂停,却被她身旁的柯柏雯抱着胳膊死命摁住,压低声音道:“别别别——然姐,这样多有节目效果,我保证第一期播出就引爆热搜。” 舞台上,眼看陈戈已经似笑非笑地把话筒举到嘴边,郁清反应迅速地抢在他前面问周敬卓:“敬卓你确定吗?不加入谢老师的阵营?这样的话,你就要轮空了哦。” 却见周敬卓笑了一下,然后解释道:“我不是不想加入谢老师的阵营,拒绝是因为有其他的理由。” “哦?”郁清笑得温婉:“什么理由方便说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周敬卓笑容灿烂,露出两颗尖尖虎牙,直直看向正前方主机位:“我想去于帆老师在的阵营,他是我偶像,我最喜欢他演的那部《无冕之王》,虽然当年跟最佳男主失之交臂,但在我眼里,他就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话音落,专业影评人那边都有人憋不住笑了,这小子搁这儿玩扫雷呢,谁不知道当年于帆凭借《无冕之王》提名明珠奖最佳男主,最终却败给了在场的另一位导师魏之宁。 周敬卓说完也反应过来,但看他表情并不后悔,只是又举起话筒朝着魏之宁方向无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魏老师,我没有说你的那部作品不好的意思。” 魏之宁微微一笑,并未接话。 郁清表情失控了0.5秒,很快恢复如常,赶忙转移话题道:“原来如此,不过敬卓啊,请看大屏幕——”她侧身一指,舞台后方荧幕切出节目组统计的网络票选数据,希望谢璟于帆组队的投票数赫然排在第一。 这回 分卷阅读90 轮到周敬卓一愣,郁清笑着道:“但我先说好啊,这仅仅只是网络投票结果,跟最终结果还是会存在差别,不过,可以作为你选择阵营的参考。” 导师席上,谢璟神色疏淡地拿起面前插了吸管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周敬卓踟蹰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这样的话,那我就选择谢——” “等等。” 谢璟放下瓶子,拿起面前话筒看向舞台方向,淡淡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刚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看看你下一轮的表现再做决定吧。” 【作者有话说】 周敬卓:于帆前辈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于帆:有眼光! 第59章#于帆祸水# 一轮选拔结束后,包括周敬卓在内的十三名选手进入待定区,如果下轮选拔仍未被导师邀请,则将面临淘汰的结局。 中场休息时间,谢璟得空看了眼手机,点进微信,置顶就是于帆发来的消息。 小船儿:你搞什么? 他回了个一脸无辜的表情包,附带一句话:我怎么了? 于帆在后台待得正无聊,秒回过来:你这样会被周敬卓粉丝骂的知不知道? 他打字发过去:我递橄榄枝那小子不买账,还不能有点脾气了? 小船儿:幼稚 小船儿:无聊 小船儿:吃醋可以直说的 被用自己以前的话怼了个正着,谢璟唇角一勾,指尖按在屏幕键盘上刚准备回复,冷不丁让旁边飘来的一道声音打断:“谢老师。” 他抬头,只见周敬卓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两三步之外,表情带着歉意,但也不卑不亢:“刚刚多有冒犯,还请谢老师见谅。” 谢璟摁灭手机屏幕,拿出他面对媒体镜头时一贯的标志性笑容,云淡风轻道:“没关系。” 周敬卓这孩子还是天真,他方才在台上拒绝加入谢璟阵营的确没别的意思,正如他所说那样,仅仅只是想和于帆一组而已,却偏偏稀里糊涂地将自己置于了不利地位。 他又哪里知道,谢璟那一番操作背后真正的缘由是什么,而接下来自己要走的每一步棋,也皆在谢璟的算计当中。 二轮选拔较第一轮难度系数更高,不再以抽签的形式选取表演片段,而是导师由现场出题,选手临场发挥。 此外,每位导师阵营的名额有限,第一轮选拔结束后,江也阵营还剩两个名额,而谢璟严飞魏之宁三人的阵营都仅剩一个名额,十三进五,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轮到周敬卓上台的时候,观众席一片掌声雷动,他粉丝似乎卯足了劲儿要为自家爱豆争回场子,却也愈加衬托出专业影评人那边的不屑一顾。 平心而论,周敬卓是有些表演天分在的,这节目四十多名演员选手,其中不乏正经科班出身,他的表现起码也能排在中间,加上自小习舞,体态好气质佳,往那儿一站,肩平背直,像原野上傲立着的一棵白杨树。演员讲求声台形表,声乐跟形象两块周敬卓完全没问题,台词和表演都是可以练的,他有天赋,如果让谢璟完全不戴有色眼镜看的话,这人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可惜,他没办法不戴有色眼镜看。 不过让周敬卓加入他的阵营是谢璟打定了的主意,这小子很明显对于帆有非分之想,他没办法跟于帆一组,那就把这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 周敬卓二轮表演是由严飞出题,也不知这位大导演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给出的电影选段竟然是谢璟去年二封影帝的那部《从今往后》中男主的一段高光,全程靠肢体动作、微表情以及眼神戏调动情绪,隐晦含蓄,却又直击人心,是一种于无声处引惊雷的心灵震撼。 这片段后来也在某视频网站被影视区各大up主剪进近几年华语电影高光桥段的视频里,弹幕满满都是“真神降临”“璟帝实至名归”“这才叫演技”诸如此类的话。 严飞的话一出,连专业影评人那边都起了不小的骚动,让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演员上来就去挑战影帝获奖选段,多少有点欺负人了。 不仅如此,懂行的都知道,电影镜头往往要求演员要尽量克制收敛,情绪收放精准,浮夸是禁忌,而舞台表演则完全相反,它需要的就是大开大合,情绪高起高落,否则现场观众根本看不清你在演什么,又如何给出反应? 而谢璟的那一段高光,恰恰就是将独属于电影艺术中含蓄又克制的那部分发挥到极致,说白了,压根不适合拿到舞台上演。 本来第一期的演员选拔就只是看个大概,等后面阵营分好,进了节目组搭建的场景摄影棚,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可严导都发话了,他是真大佬,没人敢置喙。 这种情形下,周敬卓只能演,硬着头皮也得演。 大抵是严飞丢出的题目过于苛刻,等周敬卓一段不算太差但也绝对称不上好的表演完毕,观众席掌声雷动,就连专业影评人那边都罕见地响起几下鼓掌声。 导师点评环节,严飞言简意赅,直接甩出一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那就是现在的表现尚且不尽如人意。这是实话,但不好听,通常实话都不会太好听,不如粉丝的彩虹屁吹得人飘飘然。 魏之宁对自家公司后辈自然包容,哪怕对方是于帆的脑残粉,不久前还表示过希望他把当年那座影帝奖杯让给于帆。他大人不记小人过,给出的评价也温和,说谢老师在《从今往后》里的演技已然登峰造极,但小周也演出了自己的那份味道。 江也没多做点评,而是直接向周敬卓递出了邀请牌。 江也会突然跳出来抢人是谢璟没想到的,但按理说让周敬卓去江也阵营也挺好,只要那小子别跑去于帆面前晃悠,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结果并不出乎意料,面对两位导师的邀请,周敬卓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加入谢璟的阵营,因为他认定了于帆最后一定会归到谢璟阵营,是网络票选结果给了这个并不清楚完整台本的年轻人坚定信心,而他甚至都没去仔细想一想,为什么支持谢璟和于帆组合的票数会一骑绝尘。 ˉ 十三进五选拔结束,四位导师阵营全部集齐,主持人开始一一介绍四位助教组长。 于帆从舞台一侧走上来的时候,现场摄像机机位听从导播调度,分别给了谢璟和周敬卓二人一个无比清晰的怼脸特写,一位是眼下热度最高的影帝cp,另一位是拼着得罪人也要当众表达仰慕之情的新晋迷弟,简直天赐的话题,柯柏雯怎么可能不抓住。 节目组能请来四位重量级导师镇场,四位组长自然也各有千秋,于帆即便过气,好歹也是顶着华语三大电影节中最具含金量的明珠奖最佳男主提名的实绩,席筝则是公认的新四小花旦实 分卷阅读91 力之首,除此以外,还有演技尚可却始终不愠不火只能混在电视剧圈的万年男二杨思羽,和去年刚靠着一部小成本网剧火出圈,实则已经拍了七八年小众电影并不算新人的青年导演米莎。 在四名组长会分别归属哪个阵营的谜底揭晓前,江也忽然来了段插曲,她告诉主持人自己这次来参加节目录制,并非是以演员身份,而是以导演身份,说完也不给其他人反应时间,率先选走了席筝。 影后如此任性,让人措手不及。 实际上,这段突如其来的小插曲也是写在台本里的,可现场主持还是要做出惊讶反应配合表演,如此一来,剩下的局势俨然明朗。 周敬卓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被节目组坑了一把,却也已经晚了。 其实真要说节目组坑周敬卓并不准确,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小子会忽然化身于帆的狂热粉,当着全场观众的面大胆喊话。 最终,于帆作为演员在两位导演之间不作他想地选择了严飞阵营,杨思羽便归到魏之宁那组,四位助教组长中唯一一位导演米莎,自然被选进谢璟阵营。 第一天的录制持续到晚上十点多钟才结束,退场的时候周敬卓还呆愣地坐在选手席,直到被旁边人拍了下肩膀才唤回神智。 “敬卓,你现在有空吗?”先前采访过他的那位女编导又带着摄影师出现,一脸兴冲冲,很明显是想结合方才台上发生的一切再做一次后采。 周敬卓心情烦躁,刚想回个没空,抬起的目光不经意越过面前二人肩膀,落在后方某处倏而定格。 那里,刚从导师席位下来的谢璟长腿阔步走向后台与演播厅连接处的进出口,半路经过于帆身旁,抬手轻轻碰了碰对方胳膊,姿态莫名亲昵,他做得并不明显,动作也快,这会儿演播厅兵荒马乱,没多少人会注意到这点。 却偏偏被周敬卓逮个正着。 脸色陡地一沉,他定定看着舞台对面原本正和席筝杨思羽说着话的于帆忽然挥手道别,然后转身追上明显放慢脚步等待的谢璟,最后通往后台入口的那段路,二人并肩齐步,两道修长身影湮没在灯光昏暗处的前一秒,周敬卓看到谢璟抬起手臂揽在了于帆肩上。 即便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他依然感受到了谢璟那个动作所展示出来的无比浓烈的占有欲。 只因他们是同类,像一座森林里突然出现两头雄狮争夺地盘,必然会第一时间感应到对手的气息。 原来如此。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拳头,到这时,周敬卓才彻底明白过来,他并非是被节目组摆了一道,而是被早已占领了整座森林的另一头雄狮布下陷阱,只为驱逐不知天高地厚的入侵者。 他要知难而退吗? 当然不。 非但不会退,这一刻知晓了真相的周敬卓被愤怒和妒恨驱使着,反倒激发出更多更为强烈的斗志来,初生的牛犊尚且不怕虎,何况是一头年轻的雄狮。 ˉ 一周后,《一秒入戏》首期开播,正如柯柏雯所料,盛况空前,当晚节目相关话题轻轻松松便屠了热搜榜。 这其中固然有营销造势的成分在,但节目本身不乏戏剧性的冲突与爆点,尤其是谢璟和周敬卓那段极致拉扯,被各大营销号争相传播,更有剪辑大手二创视频,将画面调成暗黑色调,再配以剑拔弩张的bgm,情绪渲染到极致,短短几小时播放量超百万。 尚狄公关反应迅速,弄了个#周敬卓说话的艺术#这样自黑却也讨巧的话题,分分钟冲上榜首,傅业国自然不会浪费这热度,紧随其后地用#谢璟的拒绝美学#顶上去,分别挂在榜一榜二,两方粉丝也在彼此话题广场打得不可开交,一面吹自家偶像彩虹屁,一面骂对方狂妄自大不懂礼貌,穿插着各家粉丝路人吃瓜的身影,热闹程度堪比过年。 打着打着,又被一个新话题悄无声息地后来者居上,其戏剧性程度刚好呼应了节目中谢璟和周敬卓对峙的场面。 那个话题叫,#于帆祸水#。 第60章只有你璟帝在打爱情保卫战 对比外面的血雨腥风,这个话题广场的画风明显温和许多,于帆粉丝这些年已经习惯了自家正主被黑被骂,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试图降热搜。之后见被吸引进来的多是乐子路人和狂热cp粉,以如今的局势看,这些人堪称友军,索性也放开了玩,在大粉号召下纷纷拿出压箱底的于帆各种神图和视频铺广场,反响亦是热烈。 :我靠,这哥的颜值是免费看的吗?粉丝之前捂得也太严实了吧? :内娱判官虽迟但到,于帆这张脸能过气? :过气是暂时的,美貌是永恒的(涂指甲油)(涂指甲油) :好了,这下能理解谢璟和周敬卓为了这张脸争风吃醋了。 :没看见于帆这张脸之前,只觉得谢璟霸道周敬卓戏多,现在:他们只是犯了所有人都会犯的错! :于帆开个班吧,想学学怎么下蛊(星星眼) :回楼上,纯靠脸 :黑料归黑料,颜值归颜值,于帆的脸上写着这是‘两码事’(扶眼镜) :当初年少无知跟风嘲他资源咖,现在——你要的全拿走!! :建议内娱黑料艺人都按照于帆的标准卷颜值,或许能有条生路…… 舔颜的自成一派,cp粉也在嗑糖中发疯。 :尼玛谢璟今晚这一出手,直接把我锤进坑底,谁能想到他俩不在一组比在一组更有节目啊啊啊啊啊!!璟于良缘是真的我都说倦了…… :什么叫顶级alpha的领地意识,璟帝现身说法! :谢璟这哪里是在选队员,分明是在清缴情敌啊! :不懂就问,这到底是竞演舞台,还是于帆的争宠直播间? :泥马,别人都在搞竞演,只有你璟帝在打爱情保卫战 :显微镜下的璟帝,每个细胞都在说于帆是我的…… 片场休息区,田晓乐趁放饭的当口儿一直抱着手机在各大社交平台上马不停蹄地穿梭,还跟于帆实时转播舆情风向。 “卧槽,卧槽,哥,你微博粉丝涨了好多,这么一会儿好几万了都!” 也是田晓乐没赶上好时候,于帆当年最红那会儿曾创下一周涨粉破百万的记录,就是凭借白岑的那部《无冕之王》,新人演员横空出世,给内娱砸下一枚深水鱼雷,可谓实打实的出道即巅峰。 可惜时运不济,碰上了华语电影的大年,入围的片子多且质量也高,最佳男主提名更是厮杀成一片,最终败给了正当红的魏之宁。 黑子趁机满世界铺通稿,到处宣扬说于帆是名导出马都扶不起的废物,这言论一直流传到现在,还时不时被拿来当成攻击于帆的武器。 所以于帆的 分卷阅读92 心态和田晓乐完全不同,一个是久贫乍富的激动,一个是坐看云起的淡然,比起网上的纷纷扰扰,眼下更让于帆烦心的是他下一部片子要饰演的角色。 距离导师阵营集齐已经过去一周,而这一周时间里,四组阵营的二十多名成员便在尚狄搭建的这座小型影视城里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片场生活。 节目组给他们的时间是一周完成一部然后现场评选投票,得分最高的阵营全员晋级,其余阵营按照排名则依次需要淘汰一到三名队员。 四位导师里面,只有身为第五代导演的严飞是可以随随便便拿自己的片子来改编的,毕竟他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就开始独立执导电影,到如今已是硕果累累,更有自己的御用编剧团队,不像其他组还要拿别的导演的作品来改。 他们刚拍完的那部年代片就是严飞早期的作品,于帆在里面饰演一个下乡知青,与村长的女儿相识相恋,然后被迫分开,几十年后意外重逢,两人各自组建了家庭,也经历了命运的无常与颠沛,面对面站着,韶华不再,空余两鬓斑白,恍如隔世。 看似一个钝刀子割肉般的悲剧爱情故事,其实讲的是时代洪流下小人物的命运如何被裹挟,男女主年纪跨度很大,跟组的造型师也是业内顶尖,化老年妆更是信手拈来。 于帆上好妆后趁人不注意偷摸了张自拍发给谢璟,本意是想吓吓对方,哪知过会儿对面给他回过来一张自拍,竟然也是个老年妆,附上一句打趣的话:咱俩这样算不算白头偕老? 谢璟他们那组第一部参赛作品选的是个经典谍战片,男主给了周敬卓,谢璟在里面演男主的接头上级,平时则伪装成一家当铺的老掌柜,原片里这个角色是由当时已经六十多岁的国宝级演员罗新华罗老爷子饰演,因此为了贴近角色,他全程都要用老年妆。 节目第一期开播的当天上午,四组的首部参赛作品已经出炉,到下午,专业影评人那边的打分已经出来了,虽然只是内部小范围传播,但严飞和于帆都已经知晓,他们组拿了第一。 好导演,好班底,加上好演员,拿第一无可厚非。 第二名是江也的一部女性主义电影,无论从题材还是成片质量上看,谢璟组输给她不冤,虽说导演米莎能力很强,特别是运镜这块俨然有大师之风,但周敬卓演技还是稚嫩,最后以两分之差拿了第三,最惨的是魏之宁组,主演杨思羽在开拍第二天嗓子忽然发炎,严重到一度失声,无奈只好用配音,光台词表现力这项就先扣掉一部分分数,自然跟其他组拉开了距离,成绩垫底。 今晚是第二期节目开录,在此之前严飞已经定下了下一部要拍的片子,是部警匪片,叫《子夜黎明》。魏之宁当年就是靠这部片子里的男三号一举拿下最佳新人奖,此外,男一号跟男二号的演员也是重磅,已经退圈的影帝方慎知,和谢璟。 而于帆要饰演的角色,好巧不巧,正是魏之宁的男三号。 第一期开播后的相关话题还在热搜刷屏,严飞已经在为下一期节目制造爆点了,谁说老一辈不屑于追赶时下年轻人的潮流,这位老当益壮的严导都已经加速奔跑起来了。 于帆又岂会看不出严飞这么做有故意的成分,他当然可以拒绝,换别的角色来演。圈内不少人都知道他和魏之宁分外不对付,哪怕有不知道的,听了第一期周敬卓的那些话也该想到了,严飞看似严厉,其实很好说话,更何况第一部片子里于帆的表现已经让他开始对这位后辈另眼相看。 偏偏于帆性格里就是有不服输的一面,你让我演,行,那我就演,不仅要演,还要演得更好更出彩,更要让谢璟知道,他就是比魏之宁强。 因为晚上要录制节目的关系,严导下午没安排新的拍摄计划,于帆吃完午饭就一个人溜达着去了影视城另外一头谢璟组的片场。 他是本着给惊喜的心态,也就没提前跟谢璟说。 这里说是小型影视城,占地面积并不小,从这头到那头步行少说要十来分钟,光场景复刻就有十好几个,有一些还没启用,为了保持神秘感暂时先用黑色幕布罩着。于帆在里面七绕八绕,穿过树林街道和城堡,古今中外各类风格的建筑都有,心想等回头节目录制完毕,这里倒是可以搞成什么主题园区之类,也算循环利用了。 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他又不是尚狄老板,操那份心干什么。 穿过两片暂时封闭的场景,隐约听见前面传来说话声,于帆抬眼一看,已经到了谢璟的片场。 也是放饭时间,大家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闲聊,隐约还能听见吉他拨弦声,于帆只专注寻找谢璟,目光逡巡一圈,最后在一棵红槭树下看见那道熟悉身影,正坐在折叠椅上边翻看手里剧本边和旁边人笑着聊天。 而他旁边那位,不是别人,正是魏之宁。 于帆的脸色像晴雨表一样陡地冷了下去,如果要评全世界他最讨厌看到的画面,眼前这副恐怕要排在前三。 他也不是那种吃醋的不爽,纯粹就是看魏之宁不顺眼,倘若此人再跟谢璟同框出现,那就是加倍的不顺眼。 于帆沉着脸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钟,如果他的目光能放箭,魏之宁此刻恐怕已经被扎成了筛子。 刚要抬脚走过去,却听一道带着明显惊喜的男声从旁边响起:“于帆前辈?” 他循声扭头,周敬卓手里抱了把木吉他长腿点地坐在一张高脚凳上,白t恤外面套了件灰蓝色亚麻衬衫,过长的发尾用皮筋扎了起来,完全是一副斯文俊美的文艺青年模样。 旁边围着几个年轻女孩子,看周敬卓的眼睛都在放光,那个导演米莎也在,神色相对淡定,于帆这回知道方才隐约听见的拨弦声是哪儿来的了,敢情这里正在开小型个人演唱会。 “你怎么过来了?”周敬卓眨了下眼睛,冲他笑出一脸灿烂:“是来找人的么?” 于帆跟谢璟的关系到底还是秘密,他也不太想引人猜疑,搪塞道:“中午吃撑了,我随便转转。” 周敬卓笑吟吟道:“这样啊……”他顿了一下,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明晃晃的希冀:“那……于帆前辈要听我唱歌么?” 自从知道周敬卓是自己粉丝后,于帆对他的观感多少有了点变化,加上这小子也挺乖觉,那晚贸然邀请他吃宵夜被拒,便再也没来打搅。 这是其一,其二,最近网上因为他拒绝谢璟邀请,之后又当着魏之宁的面说出那番话,对其进行了大规模的口诛笔伐,什么“别把没礼貌当真性情”“素质跟演技一样约等于没有”之类的刻薄批评潮水般涌现,更有甚者直接跑去周敬卓超话刷屏让他给前辈道歉。 w?a?n?g?址?f?a?b?u?y?e?i????????ē?n?2?0???????????o?? 周敬卓家低龄粉丝又多,为了维护爱豆,常 分卷阅读93 常发表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论来,又被各家截图拿来嘲笑,如此恶性循环,可以说,节目开播后,周敬卓和他的粉丝在互联网上的待遇并不好。 这些都是于帆从田晓乐那里听来的,他不用猜都知道这是李裴然惯用的套路,欲扬先抑,等回头周敬卓在节目中拿出亮眼成绩,再发动水军铺通稿来一招痛快的打脸戏码,比现在就出手的效果翻倍, 但对周敬卓来说,未免有些残忍。 于帆默了一息,不动声色地朝远处红槭树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里,谢璟似乎并未发现他的到来,仍旧在跟魏之宁有说有笑地聊着剧本。 他不由怒从心起,干脆利落地收回视线,对上几步之外周敬卓满怀期待的眼神,笑着说:“好啊。” 第61章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周敬卓微一愣怔,瞬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那边于帆已经抬脚走了过来。 围坐一圈的几个年轻女孩忙起身给他让位置,于帆摆摆手,从旁边拎过一把月亮椅,撑开往地上一放。 哪知无心插柳,正正好与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的周敬卓相对,落座后靠着椅背很自然地搭起二郎腿,乍一看不像是来听歌,倒像是老师检阅学生作业。 他这样冷脸只因心里压着一股无名火,好似地表下不断翻涌的岩浆,随时准备破土而出,也并非针对周敬卓,而是不远处的某人。 周敬卓佯装不知,只顾笑吟吟看着他,一双桃花眼黑亮有神,拨弄着吉他弦问:“于帆前辈想听什么歌?” “都行,捡你会唱的唱。”于帆无所谓道:“还有,别前辈前辈的了,叫我名字就行。” 周敬卓笑着说好,熟练地扫弦试音,思考片刻道:“那就这首吧。” 一段舒缓的旋律响起,他一手握着琴颈一手拨弦,低垂着眼睛开始唱:“风声吵闹,世界喧嚣,有人想推着你,去更高的浪尖上……” 尚狄力捧的男团队长,照着bathory二代的路线打造,怎么能没有一把好嗓子,人长得又帅,还弹了一手好吉他,对异性来说堪称大杀器。 几个女孩子很快就一脸沉醉了,木吉他弹出抒情柔缓的调子,配上他干净清亮且带着金属质感的音色,简直梦回少女时代的白月光校草。 歌倒是很小众,在场包括导演米莎在内的大概都是第一次听,也都以为是周敬卓的原创。 只有于帆知道不是,打从前奏响起的第一秒他就听出来了,因为太过熟悉,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属于他的歌。 几年前,在于帆出事后被抢救回来的康复期间,一开始他本人并不是很配合治疗,轻生的念头就像藤蔓一样扎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段时间他时常表现出极度的厌世和回避,阴晴不定,拒绝沟通,并且不信任任何人,连李裴然托关系请来的资深心理医生都被拒之门外。 而谢璟粉丝都知道自家偶像曾在事业上升期正是片约不断的时候莫名空窗小半年,不进组拍戏,也不露面参加任何公开活动,但并不清楚其中缘由,经纪公司对外给出的说法是艺人想悉心沉淀自己,其实他是在医院陪着于帆。 某天晚上,于帆味同嚼蜡地吃下几口晚饭后便拒绝再进食,躺在病床上瞪着天花板思考人生的意义,谢璟在一旁窸窸窣窣摆弄着什么,过会儿拿了只平板递给他,屏幕里是一首歌的视频版,按下播放键,正中央打出一行歌名——《你有你的河流》。 一开始是几个女孩子一人一句,后来变成大合唱,清越的,柔婉的,活泼的,御姐的,各种音色揉在一起,都真情流露,都爱意满满。 “……尽管有时撑不下去,尽管这海深不见底……” 吉他继续弹奏,周敬卓唱的是男声降调版,他有天赋,唱商也高,到高潮部分抬起头来,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围成一圈的人,到于帆脸上有一瞬的停顿,并未被觉察出来,只看见他深情眼眸中藏着满满的故事感,把在座的几个年轻女孩子都听动情了。 “所以,做一只慢悠悠的船吧,不必去征服远方的海,在属于你自己的河流上漂,两岸有我们为你长的草,和春夏秋冬不变的歌谣……” “现在时代变了,还拿以前的剧情原封不动拍出来,百分之百被骂,特别是刘祥云这个人物,用现在网上流行的话说,就是登味儿太重……”正滔滔不绝聊着要对白岑某部经典电影的剧情进行改编的魏之宁忽觉身旁气氛不对,一抬头,发现谢璟压根没在听自己说话,而是面沉如水地盯着侧前方某处看。 就在魏之宁顺着他视线想一探究竟的时候,谢璟将手里剧本往旁边椅子上啪地一丢,霍然起身,大步流星朝他目光锁定的方向走去。 “……水很静,风很软,小船儿啊小船儿,你可知,我愿做港湾……” 米莎第一个发现谢璟走了过来,她跟那几个年轻女孩不一样,早过了会被这种场面打动到内心小鹿乱撞的年纪,况且相比之下,她更欣赏谢璟那款。 “谢老师来了。” 她出声提醒,然而吉他旋律未停,周敬卓也自顾自地继续拨弦哼唱:“小船儿啊小船儿,你可知,我愿做港湾……” 一曲毕,大家纷纷起身的起身,打招呼的打招呼,都在跟谢璟问好。 只有于帆兀自靠坐在月亮椅上,仿佛不知道谢璟此刻就站在身后似的,阴影几乎笼罩下来,他却还看着周敬卓鼓起掌:“唱得真不错,我很喜欢。” 周敬卓回了个腼腆的笑,“你喜欢就好。” 俩人有来有回的对话被谢璟突兀地打断,带了点笑意,却隐约能听出咬牙切齿的味道:“玩什么呢?” 米莎蓦地一愣,毕竟谢璟这段时间给她的感觉总是风度翩翩又平易近人的,堂堂影帝,名导青睐,票房宠儿,在节目里为了配合新人甘做绿叶,跟她聊起电影创作来也颇有见地,长得英俊,脾气好,有内涵,是米莎眼里完美绅士的模样。 然而此刻这位完美绅士一只手稳稳搭在于帆肩头,与周敬卓隔空对视几秒,无声的硝烟在二人之间弥漫,旁边几位女孩子浑然不觉,还在积极回答他的问题。 “敬卓在唱歌给我们听。” “小周吉他弹得不错。” “刚那首歌也很好听。” “歌名叫什么呀?我去网上搜一下。” 姑娘们七嘴八舌,有的已经掏出手机等待。 “你有你的河流。”谢璟冷不丁开口回答,语气淡然:“歌名。” 大家一怔,反应过来后又纷纷惊讶,“谢老师居然知道!” 有手快的已经搜出歌曲相关资料,抱着手机啊了一声,遂看向于帆豁然开朗道:“原来是于老师粉丝做的应援曲。” 于帆终于坐不住了,蹭地起 分卷阅读94 身扭脸对上谢璟复杂且耐人寻味的眼神,轻咳一声道:“找你有点事,去那边聊。” 谢璟旁若无人地抬起胳膊揽了下他肩膀,“那走吧。” 周敬卓维持着怀抱吉他的姿势目送他们离开,眼底笑意却一点点冷了下去,耳旁是女孩子们轻声的讨论,一个说没想到谢璟和于帆关系这么好,另一个回你不知道么,网上嗑他俩cp的还挺多呢。 俩人来到方才谢璟待的红槭树下,魏之宁仍坐在椅子上,正抱着手一脸看戏似地盯着他俩。 于帆走近了,当着魏之宁的面下巴一抬很是不客气问谢璟:“他怎么在这儿?” “这话说的,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没等谢璟回答,魏之宁便抢话道,他也是故意要跟于帆抬杠,嘴角还噙着挑衅的笑,一副尽管放马过来的架势。 这俩人大概是天生八字不合,从前做对家时就动辄打得天翻地覆,凡是同台出场,从造型打扮到粉丝应援都力求压过对方一头,哪怕几年以后的现在,魏之宁宣布息影退居幕后,于帆人生也经历了大起大落,却仍不忘初心,誓将互掐进行到底。 于帆扭脸白了魏之宁一眼,冷冷道:“没跟你说话。” 魏之宁一挑眉:“许你当面讲我坏话,还不许我反驳了?这公主病真是十年如一日。” 于帆反唇相讥:“你是在自我介绍吗?” 他俩这小学生式的互怼让谢璟听得无奈又头大,怕这地方待会儿直接演变成战场,白礼生又不在,他摁得住于帆,未必能摁住另外一个。 索性又揽着于帆肩膀,同时递给魏之宁一个休战的眼神,直接把人带去了自己的私人休息室。 进屋后门带上,于帆转身又冲着谢璟咄咄逼人地发难:“你很喜欢找魏之宁聊天哈?” 谢璟深深看他一眼,反问道:“我跟魏之宁聊天是工作需要,你听周敬卓唱歌也是工作需要吗?” 于帆没想到谢璟会拿这话堵回来,又或者说,也不是没想到,而是不理解,不理解谢璟怎么还摆出一副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摘自己的态度,的确,他跑去招惹周敬卓是有赌气的成分,可究其原因,不是谢璟先当着他面跟魏之宁有说有笑的吗? 于是皱起眉道:“你跟他又不在一组,谈什么工作需要?少糊弄我。” 其实话说到后半句,于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表情也露出类似“别再计较了,快说点好话哄哄我”的意味,毕竟他又没真想跟谢璟吵架,不过是借题发挥拿拿乔罢了。 却见谢璟转身走到化妆桌前,拿起搁在上面的一份a4纸打印的文件,折返回来递到他手里。 于帆本能地接了过来,边低头作势要翻看边问:“什么东西?”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1??????????n????????????????o???则?为?山?寨?佔?点 “魏之宁给康灿那个角色写的人物小传。”谢璟语气温和地回答:“你们组下部戏不是要拍《子夜黎明》么?有了这个方便你快速进入角色。” 捏着页脚的手一顿,于帆刷地抬起头来,将文件扔回给他,冷着脸道:“我不需要。” 谢璟没想到他反应如此过激,表情也带了点严肃和认真:“小船儿,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拍摄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怎么把戏演好,演得让严导和观众都满意,才是你当下最应该考虑——” “我没在闹脾气。”于帆烦躁地打断,目光落在他手里拿着的人物小传上:“你给我这个,是觉得我远没有魏之宁厉害,得靠他的帮助才能演好康灿这个角色,对吗?” “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谢璟微蹙起眉,语速有些急,言罢伸手想去抓他的胳膊,却被躲开了。 于帆后退两步,逼视着谢璟的眼睛说:“可你的所作所为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于帆:男朋友一直在自己雷区蹦迪怎么办? 第62章“我们和好吧。” 空气安静了数秒,谢璟深呼吸一口气,完事将手里文件丢到旁边沙发上,迈步上前将于帆困在化妆桌和自己身体之间,牢牢抓住他手腕道:“是我的错。” 于帆抿了抿唇:“你错在哪里?” 谢璟看着他的眼睛道:“我错在想得太浅了,你从来都把魏之宁当做对手,又怎么肯用他写的人物小传,这是你的底线和骄傲,我非但没有好好尊重,甚至妄图去打破去毁坏,真的很混蛋。” 于帆脸上闪过一丝讶然,这感觉就像自己全副武装只待一战,对方却放下武器先投降了,原本盘桓在脑海里的招数也全然失效,“你……” 牵手不知何时改成了揽腰,谢璟欺身靠近,于帆甚至能看清他琥珀色瞳眸里清晰印出自己的模样。 “作为最亲密的爱人,我本应该把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但却完全忽略了这一点,让你因此误会,并且感到受伤,这种行为简直大错特错,错到离谱……” 于帆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人拽得更近,佯怒道:“你搁这儿念台词呢?” 谢璟就势蹭了下他鼻子,一脸坦诚地说:“我只是不想跟你吵架。” 于帆轻哼:“是吗?我还真没看出来呢。” 腰间陡地一沉,谢璟收拢双臂紧紧抱住了他,呼出的鼻息喷薄在于帆颈侧,带着眷恋和依赖的温度,半晌没头没脑地来了句:“那你呢?” 于帆不明所以:“我什么?” “那个周敬卓,”谢璟缓缓地说:“我不喜欢看他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你,也不喜欢听你说他唱歌好听,更不喜欢他当着我的面叫你小船儿,这小子分明就是在挑衅。所以你能不能,”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能不能为了我,以后都离他远一点?” 坦白说,于帆喜欢这样的谢璟。 区别于他一贯示于人前的那些形象,成熟理性,随和又佛系,天大的事逼近在眼前也能有条不紊地分轻重缓急,而这一刻,于帆几乎能感觉到谢璟强烈的杀气腾腾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且巨大的网将自己严丝合缝地罩在里面,他竟也贪恋,因为这让他有了切实的被坚定不移选择的安全感。 “小周又不知道咱俩的关系,”于帆玩心大起,况且他向来很懂得如何挑拨谢璟的神经,从对方怀里挣开,伸手抚上他脸庞,故意道:“他也没有缠着我,是你太敏感了。” 谢璟英挺眉峰因为这句话蹙起:“你——” “好了。”于帆心情已然明朗许多,凑过去亲他嘴角,安抚道:“即便小周真的有想法,但我喜欢的是你呀,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谢璟薄唇微抿,显然并不满意于帆的说辞,他这样冷脸的样子很好玩,就是那种心里明白不应该过分在意,但又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就像一头烦躁的狮子在自己的领地警惕地巡视着,尾巴扫来扫去。 这次换于帆牵起谢璟手 分卷阅读95 腕把他带到沙发前摁着肩膀坐下,自己则直接骑在他腿上,捧起脸俯身吻住两片唇。 这种程度的投怀送抱谢璟当然忍不了,很快便化被动为主动,一手环腰一手扣着后脑勺回吻,他显然深谙如何让于帆招架不住,大手顺着对方脊椎骨一点点往下抚摸,在后腰处的敏感点用力一掐,怀里身体立马触电般抖一下,然后更紧地贴过来,像渴求依附的藤蔓缠绕着大树的躯干。 呼吸声渐而急促,唇齿相依间,他听见于帆低声问:“要不要做?” “现在?”谢璟有些惊讶。 于帆其实问完就后悔了,他不过是口嗨,这地方显然也不具备打一炮的条件,但看谢璟表情似乎真的在思考可行性,忙道:“我是说今晚,我去你房间找你。” 谢璟捏着他耳垂慢条斯理地说:“今晚要录节目,估计凌晨才能收工。”他周身气场已经带上猛兽进食般的侵略性,于帆就像被摁在爪子下面的猎物,注定无法全身而退。 直到被抱起来压倒在沙发上,于帆还想挣扎,按住谢璟给他解皮带的手,提醒:“门还没锁……” 皮带被抽出扔在地上,谢璟低下头来专心致志地亲他:“锁了,放心,不会有人过来的。” 混乱中,不久前被丢在沙发上的文件啪一声掉落在地,于帆吓一跳,偏头找寻,目光刚落在不远处摊开来的纸张上,就被谢璟捏着下巴将脑袋扳正。 “别管了……” 于帆闭上眼回应着激烈的亲吻,须臾后忽然挣扎起来,谢璟被他推着胸膛搡开,下一秒就见于帆伸长了手臂一把捞起掉在地上的文件。 谢璟表情微变。 于帆扫一眼纸张上印着的内容,刷地扭头瞪看过来:“这根本不是魏之宁写的什么人物小传。” 计谋被当场戳穿,谢璟轻轻啊了一声,坦然承认:“确实不是,我骗你的,以你的能力,要演好康灿那个角色当然不需要外人帮忙。” 于帆瞬间明白过来,难怪他刚刚道歉道得那么爽快,压根就是在演戏,原因也很简单,自己当着谢璟的面夸周敬卓唱歌好听,让他不爽了,所以要立马报复回来。 “你大爷的——”于帆咬牙切齿,劈手将文件往谢璟脸上砸过去,附带一声怒吼:“滚!” 谢璟偏头躲开,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脚踝制止了于帆意欲翻身坐起的动作,然后轻而易举压住他四肢,把人困在身下继续亲吻。 “王八蛋——唔——”于帆挣扎着开骂:“你简直有病!惹我生气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也是我想问的。”谢璟抓住他双手摁在头顶上方,目光灼灼盯着于帆气红的脸,用视线描摹着他的五官眉眼,宛如看一件私藏的稀世珍宝,不准任何人觊觎,“小船儿,答应我,以后离周敬卓那小子远点。” 于帆其实对周敬卓半点想法皆无,看他跟看这节目里其他参演选手没区别,但谢璟的行为又激起他逆反心理,犟嘴道:“管天管地,你是我什么人?” 谢璟眸色幽沉,这问题让他缄默片刻,才道:“亲也亲了,床也上了,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于帆仰面躺在沙发上,天花板撒下的灯辉落进他眼睛里,比灯辉更灼眼的,是谢璟在问出这句话后眼底不加掩饰的期盼。 于帆定定注视了他几秒,问:“你在讨要名分?” 谢璟眨了下眼睛说:“对。”顿了顿,又补充:“毕竟前男友这个身份,让我做什么都师出无名。” 于帆露出恍然神色:“是周敬卓的出现让你产生了危机感?” 谢璟显然对这时候提到周敬卓很反感,但他还是忍了,并诚实回答:“有一部分原因吧。” “剩下那一部分原因又是什么?”于帆穷追不舍。 w?a?n?g?阯?发?b?u?y?e?????μ?????n?2????2?5????????? 谢璟这回沉默半晌,才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提分手,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于帆没有立刻接腔,他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段记忆对于帆来说是无比痛苦的,所以才更加刻骨铭心。 他不吭声,谢璟便继续道:“你是不是也很想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就直接同意分手?” 于帆心下一窒,这问题几乎戳中他命门,本能地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应对,木着脸道:“没有,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谢璟哑然失笑,松开紧扣着他腕骨的手,撑身坐起,又一伸手把于帆也拉起来,俩人靠坐在沙发上,方才的旖旎归于平静,然后听谢璟道:“因为当时的我觉得,你是终于想通了,所以才提出的分手。” 于帆蹙起眉,谢璟的话让他听不懂了,“我想通什么?” “想通自己究竟是出于本能的喜欢才跟我在一起,还是仅仅把我当成一段时间的救赎,却错把这种救赎误解成了喜欢。” 于帆愣住,等他反应过来谢璟说了什么的时候,除了不可思议,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种类似原来他和我一样,都曾因为这段感情备受折磨的诡异快感。 “所以你二话没说就同意分手,是想放我自由的意思?”于帆扭脸看向谢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伟大的?” 谢璟对上他视线,认认真真道:“不,我只恨自己不够卑鄙,哪怕是将错就错也好,我应该把你留在身边的。” 于帆心头一颤,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倒塌,仿佛岸边沙子垒砌的城堡,一个巨浪打来尽数摧毁,支离破碎的残骸也被离岸的洋流卷向深海,但他终于不再恐惧害怕了,因为这片海是属于他的。 等了等,于帆又问:“那现在呢?” “现在什么?”谢璟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发顶。 “如果现在的我依然把你当成是救赎,你要怎么办?” “那是我的荣幸。”谢璟扣着后脖颈把于帆往怀里一带,珍之重之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道:“小船儿,我们和好吧。”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虐 第63章之前没名分,现在有了 李裴然是在两天后才偶然间从工作人员那里得知了周敬卓给于帆弹唱粉丝应援曲的事,还是当着谢璟的面。 她突然很后悔带那小子来参加这节目,并且作为为数不多知道那首粉丝应援曲背后意义的人,李裴然决定这几天尽量躲着谢璟走,以免被醋意滔天的某人无差别扫射到。 结果就在她生出这样念头的当天晚上,便跟谢璟在他的片场狭路相逢。 彼时李裴然正趁周敬卓上妆的时候跑到室外抽烟躲懒,刚巧谢璟身后乌泱泱跟了一群工作人员打她眼面前路过,那架势跟皇帝微服出巡没什么两样。李裴然离得远,佯装接电话没看见,不成想谢璟步伐一顿,让那群工作人员等在原地,自己特地走过 分卷阅读96 来笑着跟她打起招呼。 他眉眼是非常直白且硬性的英俊,不用靠化妆或修图就能帅得人眼前一亮,身材挺拔犹如松柏,穿一件深棕色美式飞行夹克,工装裤搭配皮靴,这套衣服就是肩宽腿长穿着才好看,他的造型师很擅长抓艺人的优点,私服也能穿出杂志硬照的效果。 就是本人脸上此刻的表情跟这身衣服风格不搭,笑得春光满面,除了不加掩饰的甜蜜,李裴然甚至还能看出几分炫耀意味来。 其实李裴然躲着谢璟还有另一层原因在。 上周六晚,她陪同白礼生参加尚狄参与投资的一部电影的首映礼,之后的afterparty白礼生有事先走,她代为出席,酒过三巡,听人聊起八卦,更准确地说,是只在小范围内流传的八卦。 比如寰宇前老总安宴霖被自己包养的小情儿反咬一口,举报他私藏违禁品,结果还真给警方搜出证据来,数罪并罚,这回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某富商投资人则抿着雪茄说,那姓苏的小明星可没那么大胆子,敢冒着风险举报是因为背后受人指使。 大家纷纷问起指使人的身份,富商笑了笑道:“你们看安宴霖是让谁给送进去的就知道了。” 有人惊愕有人质疑,一开始李裴然也并不相信,只当对方喝醉酒信口胡诌,过会儿包厢门让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的赫然是有阵子没公开露脸的苏鹤宇。 在满屋子或诧异或玩味又或见怪不怪的注目礼下,他径直走到那位富商面前,一派低眉顺眼的模样。 醉酒的富商让苏鹤宇搀扶着离席,都走到门口了又回头笑眯眯地对大家道:“现在信了吧,我这绝对是第一手消息。” 李裴然知道这圈子越往上走狠人越多,她以前觉得谢璟大概是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少有的清流,讲仁义知礼数,光明磊落,从不屑于耍手段,有着经典武侠小说里正到发邪的那种侠士风范。 结果现在发现谢璟也是城府颇深,这种反差感让她一时间不太能适应。 眨眼间谢璟已经走到李裴然面前,她一手擎着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接电话”,只象征性地颔首回了个微笑。 谢璟十分有礼貌地站旁边等,半分多钟后,李裴然终于装不下去,手机从耳边拿开的同时,朝他投去询问的眼神。 谢璟笑了笑,然后压低声音道:“我们俩和好了。” 李裴然一怔:“啊?我以为……你俩早就和好了。” “之前没名分,”谢璟低头摩挲了一下腕间的鳄鱼皮表带,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出,“现在有了。” 李裴然抬了下眉,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恭喜。” 谢璟勾起唇角,一脸喜气,像个新郎官儿,“谢谢。” 谢璟走后,李裴然掐灭了烟,转身推开化妆间的门,抬眼就被迎面站着的一道身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正是周敬卓。 也不知悄无声息在门后站了多久,李裴然索性不跟他打哑谜,抱起手拿出经纪人的威严来:“都听见了?” 从周敬卓的神态已经能看出答案,他垂眸望着地面,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 看他这副模样,李裴然也不忍再打击,放下手走过去拍拍他肩膀:“行了,想想你来参加这节目是为了什么——” 周敬卓接话:“为了于帆前辈。” “……”李裴然动作一顿,终于忍无可忍地推了下他脑袋:“够了!我没在跟你开玩笑,周敬卓,你要是再这么拎不清,回头节目别录了,个人专辑别出了,团体活动也不用再参加,所有工作先停半年,我给你时间好好清醒清醒。” 她这颇具杀伤力的话让周敬卓皱了皱眉,但到底也没再说出反驳的言论来,只不带情绪道:“我明白了,然姐。” 言罢错开肩膀往外走,李裴然拦了一下,问:“去哪儿?”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i???????ě?n?2???????????????????则?为?山?寨?站?点 “洗手间。” 望着周敬卓离开的背影,李裴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她也不是故意要用那种话去刺激对方,但更深层次的理由她又讲不出口。 谢璟对安宴霖赶尽杀绝的原因是这人对于帆起了觊觎之心,多么触目惊心的前车之鉴,但李裴然没办法明说,更何况,周敬卓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性格,即便讲得再清楚明白,也无非是在变相地激发起他更为蓬勃的斗志罢了。 但愿那小子是真的明白了。李裴然心力交瘁地想,别再顶着恋爱脑犯浑。 《一秒入戏》播到第二期,节目热度再刷新高,有关于帆的话题讨论度也日益攀升,第一期谢璟周敬卓对峙名场面引出“祸水”一说,第二期因为他饰演了《子夜黎明》中康灿一角,又引发和老对家魏之宁的拉踩之争,营销号单靠一句“李涛,于帆在《一秒入戏》里的表现跟魏之宁对比谁赢了?”就能分分钟转赞评破万,堪称行走的kpi。 这天一早于帆刚到片场,就让严飞叫去了他休息室,本来以为是要讨论第三期选片的问题,结果推门进去,发现李裴然也在,严飞坐在正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除此之外还有他的助理麦加和御用编剧沈谦,以及两位面生的中年男性,阵仗着实有点大。 空出一个单人沙发的位置在李裴然右手边,显然是给于帆留的,他也没拘谨,落落大方地走过去坐下。 严飞裹着笑意的视线投过来,他最近对于帆是赞赏有加的,都有点像当初对谢璟那样,不等李裴然这个经纪人发话,就主动介绍起那两位中年男的身份,是他下一部电影的出品方,简而言之,就是资方大佬。 这话一出,于帆便懂了叫他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严飞也不卖关子,介绍完人就开门见山,问于帆有没有兴趣出演他下一部电影的男主。 于帆一时没吭声,面上看着平静,但其实他心里挺激动的。 毕竟一旦接了,这将是他沉寂多年复出后的第一部男主戏,又是严导这样有口皆碑的班底,多少当红艺人梦寐以求的好饼,居然真能落到他头上。 他不说话,李裴然便上阵,给艺人撕资源向来是她强项,何况这还是块直接递到嘴边的肥肉。看严飞那态度,男主估计已经非于帆莫属,但还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什么片酬戏份占比拍摄周期等等,都要一一谈好敲定。 等于帆和李裴然从严导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已是接近午饭的点儿,李裴然初战告捷,于帆也算是亲眼见识了一番她的谈判手段,涉及合同条款,几个大男人加起来都不是她对手,严飞只管拍戏,跟于帆一样作壁上观。 “饿死我了……”等走出一段路,李裴然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感慨,转头看着于帆笑道:“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严导这部戏的男主还不是被你拿下了。” 于帆也跟着笑了笑,他这会儿其实还在 分卷阅读97 恍惚,为严飞能选中他出演自己下部电影的男一号感到不可思议。这么想倒也不是于帆对自己实力不自信,而是他觉得明明应该有更加适合的人选,比如谢璟。 思及此,于帆脚步一顿,李裴然往前走了一段路,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你先去吃饭吧,我有点事。” 李裴然一猜一个准儿:“去给谢璟报喜?” 于帆随口嗯了一声,拔腿往谢璟片场的方向跑去。 又是放饭的点儿,跟他上次来时的情形差不多,大家三三两两坐一起吃饭聊天,于帆遍寻一圈看见了导演米莎,上前询问,却被告知谢璟今天压根没来片场。 于帆愣了愣,“没来?” “嗯,说是有点私事要处理,跟节目组请了一天假,要么你打个电话问问?”米莎边回答边端详于帆表情,她导演出身,擅长观察人的微表情,眼睛也很毒,上回于帆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她瞧出猫腻来,就是没想到谢璟和于帆这俩人竟然能搞到一起,她是个颜控,单觉得那画面很是赏心悦目就够了。 于帆沉浸在谢璟请假居然没告诉他的错愕中,随之而来的就是生气,因此压根没发现米莎神情里的微妙,道了声谢转身离开,边走边从外套口袋里往外掏手机,还没走出谢璟片场电话就已经给人打了出去。 铃声响了一下就被接通,谢璟刚喂了一声,就被于帆劈头盖脸的质问打断:“你去哪儿了?” 谢璟一五一十地答:“b市,回来办点事儿。” 于帆注意力被他的话带走,连生气都忘了:“什么事?” “公司的事。” 于帆想起来谢璟手底下刚成立了一家娱乐公司,起步阶段确实是正忙的时候,便没再细问,只含糊地嘟囔了句:“行吧。” 谢璟放柔了语气问他:“你找我有事啊?” 于帆被他这一提醒,想起正事,顿了一下才说:“严导找我演他下部电影的男主了。” 谢璟裹着笑意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过来,“真不错,恭喜你呀,小船儿。”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i????μ???e?n???????5?????o?m?则?为?山?寨?佔?点 于帆被他这句话说得心神荡漾,都有点飘飘然了,很是矜持地轻哼一声,但多少透出点骄傲意味来,随即又收敛,握着手机道:“但是,我有个疑问。” “什么?” “严导那个本子我大致看了下,其实男主你来演比我更合适,他没找过你么?” “没有。”谢璟道:“小船儿,严导既然看中了你,那你就是独一无二的男主人选。” 第64章这一刻只剩下愤怒 挂断电话,谢璟听前排驾驶座上的小薛说:“哥,我们快到了,前面那条路拐进去就是。” 他扭脸看向车窗外,六环外的远郊区,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繁华市中心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面貌,自建房扎堆,街道杂乱拥挤,沿途遍布着各类摊贩,一眼看去有种置身城乡结合部的错觉,也因为房租低廉,吸引了不少北漂集聚在此,烟火气儿十足。 目之所及的景象多少还是让谢璟感觉惊讶,他没想到这里会是于帆父母如今的落脚点,毕竟上一次见到那二位还是几年前在于帆病房里,皆是衣着光鲜体面,一派养尊处优自诩人上人的模样。 谢璟从那时候就知道于帆跟他父母的感情并不好,但没料想会这么差,几乎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 巷子里头车不太方便开进去,谢璟让小薛停在外面路边等着,自己戴只口罩拎着提前备好的礼品下了车。 小薛生怕他被人给认出来,非要跟着一起,被拒绝后又苦口婆心地劝谢璟把墨镜帽子都戴上,全副武装更保险一些,又让他云淡风轻的一句“我真那样才更引人注意”彻底说服。 根据白礼生提供的信息,于帆父母是在四年多前搬到这里来的,算一算,也就在姜树才出事不久后,从富人区联排别墅搬到郊区老破小,生活质量可谓一落千丈。 据说俩人平时不爱外出,也不怎么跟街坊四邻接触,由奢入俭难,这对夫妇大概打心底里还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所以在谢璟敲开那扇贴着褪色春联的防盗门,看着屋里的人彬彬有礼地喊了声阿姨的时候,梁翠姗脸上的戒备远大于困惑,毕竟这种地方怎么会贸然出现一位衣冠楚楚气质出众的陌生男人来访,但很快她便认出了谢璟,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毫不客气道:“是于帆让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谢璟笑了笑,对她明显的敌意视而不见,也没有太过惊讶,参考先前那则视频,于帆和他父母的矛盾已然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而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也并非是想居中调解以求缓和双方矛盾。 真实生活不像演电影,更不是春晚舞台,没有那么多催泪煽情的happyending,连小孩子都知道一张纸揉皱了再怎么抚平也不可能恢复如初,更何况是感情这样脆弱的东西,在摩擦中损耗,在吵闹中变质,日积月累,最终变成了一地鸡毛。 有句话叫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所以在谢璟看来,要不要跟父母和解是于帆的事,自己不能越俎代庖,而今天之所以登门拜访,只为帮于帆解决掉眼下对他来说最大的后顾之忧。 梁翠姗似乎不太信他的说辞,迟疑片刻,就听谢璟又开口道:“阿姨,要么咱们进屋聊?这楼上楼下街坊邻居的,万一路过看见了也不太好,你说对吧?” 这话精准拿捏住梁翠姗爱面子的心理,哪怕再不情愿,终究还是把谢璟请进了门。 是个两居室,家具老旧,采光也一般,收拾得挺干净,客厅养了鱼,窗台种了花,看得出这二老还挺注重生活品质。 这样的话,那倒好办了。 谢璟走到沙发前落座,梁翠姗拐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出来,无论如何,待客之道还是要有。 谢璟礼貌接过,道了声谢,问:“叔叔呢?” “买菜去了。”梁翠姗在他对面坐下,眼神依旧带着防范和猜忌。 谢璟跟她短暂的接触也就是几年前在于帆病房里,犹记对方不加掩饰的审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以及面对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还未完全脱离危险的儿子表现出来的近乎冷漠的态度,从那时谢璟就知道,这对夫妇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阿姨,”谢璟一上来便开门见山,语气虽然平缓,唇角甚至还噙着笑,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我来是为了那段视频的事。” 梁翠姗表情陡变,不知是不是错觉,谢璟从她眼睛里还捕捉到一抹稍纵即逝的悔意,但很快就被强撑起来的镇定掩盖。 “所以还是于帆让你来的。”她冷着脸道。 谢璟不做无意义的辩解,很淡地笑了一下:“阿姨,我这趟专程请了假飞 分卷阅读98 过来,时间紧迫,就不绕弯子了。刚刚来的时候我特地留意了一下周边环境,很能理解你跟叔叔这四年多来生活上的诸多辛苦,人么,在极度困窘的情形下为了自救做出极端选择也无可厚非,但还有句话叫虎毒不食子……” 梁翠姗身体明显一僵。 谢璟观察着她的反应,接着说:“不过我更愿意相信,你跟叔叔是被有心之人钻空子利用,才做出录制视频抹黑亲生儿子的事。” 梁翠姗唇边肌肉抖了抖,很明显谢璟的话诛了她的心。 “阿姨,你应该能想到,视频一旦曝光,带给于帆的会是怎样毁灭性的打击。他好不容易才从低谷期一点点努力走出来,事业重新有了起色,却总有人使尽一切下作手段妄图将他再次拉回深渊。” 谢璟此时的表情和语气都已经冷了下去,目光几乎有种森然的感觉,顿了顿,复又笑起来:“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视频能够曝光出去的前提下。” 他咬重了“能够”两个字,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偏偏姿态仍是风度翩翩的,末了甚至还补上一句:“阿姨,我说这些话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误会。” 梁翠姗可不这么想,但谢璟的话多少给了她不小的撼动,其实最开始安宴霖找到他们提出要帮忙录制视频向大众曝光于帆的时候,她就在犹豫,因为知道一旦那么做了,便是真正的覆水难收无可挽回。 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蜷动着,梁翠姗沉默须臾,开口道:“我明白你来的目的,是希望我们能退一步,别被人利用。但是,谢先生,你以为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仅仅只是因为我们不想退让吗?” 谢璟有备而来,不疾不徐道:“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他环视屋子一圈,“看得出来,叔叔阿姨这几年的生活一直很困难,我呢,愿意以个人名义出一笔钱,二老想回南方老家也好,继续留在b市也罢,起码会让你们的生活水平比现在好,不至于晚景凄凉。” 梁翠姗听懂了,即便谢璟说得委婉,意思也再明白不过,这是要拿钱买他们从此以后都闭嘴。 面前这位青年,看似温文尔雅礼数周全,实际却是绵里藏刀,他说自己这不叫威胁,可在梁翠姗看来,比威胁更甚。 门外在这时传来钥匙插入锁孔扭动的声响,是于父回来了。 他进屋后见着谢璟的反应跟梁翠姗差不多,甚至不如她记性好,经过介绍才想起谢璟的身份,不过下一秒瞪视过来的眼神倒是夫妻俩如出一辙。 谢璟也是好脾气,耐着性子阐明来意,并将方才给梁翠姗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这对夫妻之所以能让他做到这地步,大概只因他们是于帆的生身父母。 “什么意思?拿钱收买我们?”相比梁翠姗,于父的反应则更为激动,那是一种明知无力抗拒却又不肯轻易低头的恼羞成怒。 “他于帆不是硬气得很吗?扬言让我们随便曝光,事到临头也知道怕了。” 谢璟还是经验不足,但这么说也不对,毕竟很少有人能想到,抑或是能很平静地接受会有父母真的把亲生骨肉当做仇人来恨。 这种极端情况只会出现在影视剧里,是通过艺术手段加工出来的特例,而现实生活中,最起码在谢璟的人生阅历中是极为罕见的,他自己家庭幸福,身边结交的朋友也大多如此,就连当了几年孤儿身世凄苦的魏之宁,他母亲也是为了能救下孩子的命才选择去死。 所以当谢璟对着梁翠姗说出那句“虎毒不食子”时,也并非完全在嘲讽,而是真的这么认为,他原本是带着诚意来的,但这一刻只剩下愤怒,愤怒以外,是对于帆无尽的心疼。 “你们要这么理解的话,没错,就是收买,买你们从今往后在于帆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先别着急反驳,听我说完。” 谢璟说这话时语气几乎是温和的,绅士一般的态度,却让梁翠姗感到一阵脊背生寒,她知道,以前和儿子的那些争执吵闹,说破天去,也还是一家人的事。于帆对着他们放再多狠话,生再大的气,却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对亲生父母的恻隐,她一直都知道,却假装不知道。 但面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所以狠起来完全不留余地。 “如果你们还想通过扭曲事实来炒热度抹黑于帆把事情闹大,上一个找过你们的人如今还在牢里蹲着,没有记者会接这个活,也没有媒体会帮你们曝光,你们也大可以去社交平台发帖,看看能不能传播出去就是了。” - 一整个下午李裴然都不知跑去了哪里,临近傍晚收工的时候才出现,并给于帆带来一个消息,今晚她做东,请严导他们吃顿饭,算是庆贺双方初步达成合作。 “哦对,今晚饭局小周也去。”李裴然最后又补充道。 于帆刷手机的动作一顿,朝她投去疑惑的一瞥。 李裴然笑了笑说:“我给小周争取了个镶边配角,就几分钟镜头,纯粹刷脸,给谁不是给,严导同意了。” “……”于帆不置可否。 李裴然撕资源的实力向来不容小觑,严飞电影里哪怕一个几分钟镜头的镶边配角,也是那些试图闯进电影圈的流量小鲜肉们求之不得的,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她拿下。 买一赠一也是李裴然用惯了的套路,遥想当年,初出茅庐的魏之宁就是被她以同样手段捆绑彼时如日中天的白礼生一炮走红,只不过那俩人最后竟然假戏真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走向,并不在她一开始的计划之内罢了。 “你放心。”似乎看出于帆在想什么,李裴然又道:“我不会拉着你俩炒cp的,小周那个角色跟男一号也没有对手戏,拍也是分开拍的。”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让李裴然选,当然是炒cp来得更方便快捷,不说是她的路径依赖吧,而是如今这圈子都这样,一部影视剧还没开播,男女主就已经开始在社交平台暧昧营业起来,更有甚者在拍摄初期就已经有团队的人负责埋线只待日后派上用场,圈子里对这套炒cp的操作已经有了一套非常成熟的制作流程,也难怪会被人嘲讽现在的荧屏情侣都是统一模板的流水线产品。 不会有人永远在磕cp,但永远有人在嗑cp,别看现在年轻人经常把谈恋爱不如xxx之类的话挂在嘴上,可人对爱的向往是刻在骨子里亘古不变的,身边没有,那就去其他地方找,两张好看的脸放在一起所产生的化学反应,远比酒精更容易让人沉醉上头。沿用一句cp粉们经常说的话,谈恋爱哪有嗑cp快乐,就是这么个道理。 w?a?n?g?址?发?b?u?y?e?i??????w???n?2???????????????? 某已婚男明星,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还能演一部炒一对,养活出一茬儿又一茬儿的cp粉割韭菜,更别提某些钢铁直男捏着鼻子装gay配合炒 分卷阅读99 男男cp了,赚钱么,不磕碜。 然而这样的念头刚在李裴然脑海里过了一遭,就被谢璟使手段将安宴霖搞到彻底翻不了身的做法给惊到,不得不彻底打消。 可惜虽然可惜了点,但孰轻孰重李裴然还是拎得清的。 晚上吃饭的地点在某会员制高级会所,李裴然定的地方,她人脉向来广,那会所名字在网上都搜不到,据说是某退圈大佬开的店,厨师也是他特地飞遍世界各地花重金请来,只做熟客生意,说白了就是给身边的亲朋好友谈事消遣找个去处。 他们从摄影棚出发,于帆跟周敬卓各乘一辆保姆车前往,这样分车而坐的变化是从几天前开始的,之前一直都是周敬卓搭乘于帆的保姆车往返于酒店和摄影棚,也不是李裴然觉得这样坐比较环保,而是更方便她同时跟俩人沟通事宜。 结果现在又刻意分开,于帆没心思去细究李裴然这么做背后的原因,毕竟他和周敬卓本来就没什么,只觉得她有点神经兮兮。 去会所的路上于帆给谢璟打了个电话,得知对方也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看来事情是办完了。 “这会儿在片场还是回酒店了?”谢璟查岗似地问。 “都不是。”于帆故意只回答一半。 “干吗去了?” “有人请吃饭。” “谁?”谢璟几乎立刻警惕起来。 “你猜。”于帆偏还要挑拨他神经。 “我不猜。”谢璟轻笑着回:“我待会儿问问田晓乐就知道了。”尾音还带上几分得意洋洋的意味,显然没中他的圈套。 于帆哼了一声,心想,等你知道周敬卓也参演了严导的新电影就笑不出来了,他很是善解人意地没有立刻告诉谢璟这个“坏消息”。 “李裴然做东,请严导他们吃饭。” 谢璟恍然地哦了一声,“那是应该的。” 俩人又聊了点有的没的,明明不过分开一天而已,却好似有说不尽的话,最后是谢璟那边到了机场准备过安检才终于挂断。 到了会所,车刚在门口停稳,就有穿着制式套装的门童上前询问,得知是李小姐的客人后,欠身引于帆进门。 这边刚踩上最后一道台阶,就听身后响起一声呼唤:“于老师!” 于帆回头,看见周敬卓从后面一辆保姆车上下来,冲他勾唇笑得灿烂:“等我一下。” 这饭局是李裴然做东,所以她一早就到了,等于帆和周敬卓俩人在服务生引导下走到包厢门外时,已经能听见她中气十足的笑声了,似乎在跟谁聊天,紧接着就笑着道:“哎,我这人说话直,严导您别怪罪,要我看啊,谢璟没接这男一号的做法是很聪明的……” 服务生伸手推门的动作被于帆一把拦住,前者讶异扭头,只看见眼前这位先生面色冷凝,一时间有点不明所以。 周敬卓自然也听见了李裴然提到谢璟拒绝了男一号的那句话,他虽然不知这其中缘由,却能感觉出于帆一瞬间情绪的变化。 “你先去忙你的吧。”他对服务生说,等人离开后,周敬卓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于帆肩膀,温声道:“严导他们还在等,我们进去吧。当然,如果你不想现在进去,我也可以陪你在外面待一会儿。”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1????u?????n?2?0????5?.???o?m?则?为?山?寨?佔?点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久等啦!!! 新年快乐!!!!! 第65章你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 谢璟当晚在从机场回s城酒店的路上就已经觉出不对劲儿来,因为他下飞机后发给于帆的消息对方一直没回,中途又打了两个电话过去也没接,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是生气了故意冷着他的意思。 其实谢璟多少也能猜到于帆因为什么生气,在那天他刻意隐瞒了严导曾找过自己饰演男一号时就有预感,但又怀了点侥幸心理,觉得这样无伤大雅的谎言不会被识破。 纵使被识破,于帆也不至于这么大气性,直接祭出冷暴力大法,这不符合对方向来一点就着,他不痛快就拉着全世界一起爆炸的炮仗性格。 明明不久前在电话里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谢璟深夜十一点多赶回酒店,于帆的电话还是没能打通,他转而又给田晓乐打,对方还没来得及为大半夜接到谢璟的电话感到诚惶诚恐,就被他的话问懵:“你小于哥不接我电话,他回酒店了么?” 晚上那饭局田晓乐没跟去,所以并不清楚情况,但谢璟都特地打电话问了,他不可能回个不知道,赶忙道:“谢老师你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谢璟嗯了一声,田晓乐挂断,约莫过了一分多钟,又打回来,语气变得微妙:“咳……那个……谢老师,于哥说他已经睡了。” 看样子是故意晾着他的电话不接了,谢璟心想,搞不好号码已经被拉黑。 在心底叹口气,谢璟跟田晓乐道了声谢,刚要挂电话,就听那边试探着问:“谢老师,你跟于哥这是……吵架了?” 这话问得就跟隔空扇了谢璟一耳光似的,顿了顿才道:“是我犯糊涂,惹他生气了。” 田晓乐跟在于帆身边已经有些日子,作为旁观者自然看得真切,不由安慰:“没事的,谢老师,于哥他一向心软,气来得快消得也快,说不定睡一觉等明天起来就好了。” 他说这话也是经验之谈,殊不知这次却是想得过于乐观了。 两个多小时前,于帆在饭局途中接到一个电话,是于父打来的,他原本都挂断了的,那边又打,这个时间点老一辈突兀的来电,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于淼在托养中心住着,能指望的也只有他这个约等于断绝关系的儿子。 田晓乐讲他心软,这点还真没说错,但有时候心软换来的却是恶果。 电话甫一接通,便是于父劈头盖脸的怒火冲击着耳膜:“找个野男人来自己爸妈面前耀武扬威,你还要不要脸了?啊?” 于帆一瞬间大脑是懵的,仿佛在睡梦中忽然被人兜头一盆冰水泼醒,浑身的血液冷却,但脸颊却是滚烫的,从茫然到羞耻,再过渡到愤怒,他被多重情绪撕扯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声音。 他也几乎立刻就猜到发生了什么,是谢璟,谢璟背着他去找了他父母,可谢璟又是怎么知道的?自己一直以来拼了命想要藏起来的难堪与痛苦,谢璟是从什么时候就已经心知肚明了的? 电话那头一阵杂乱声响,梁翠姗将手机夺了过来,急匆匆道:“你爸发疯,他说了什么你都别在意。” 于帆机械地举着手机,神情有种置身事外的漠然,甚至想反问一句:那你能不能管好自己丈夫,别再让他冲着我发疯? 还有谢璟,为什么明明知道真相还要瞒着他?既然要瞒,又为什么不一直瞒下去,偏偏还要露出 分卷阅读100 马脚让他知道? 即便于帆也清楚,谢璟做这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他好,可是…… 可是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自尊心在这天晚上接二连三地遭受重挫,像筛子一样被扎得千疮百孔,而放出冷箭的,居然还是自己在这世上最为亲密的爱人,这让于帆如何释怀? - 谢璟原本是打算第二天找时间当面跟于帆道歉顺带哄人,腹稿都提前在脑子里编辑了好几版,也不是没想过发微信,但很多话隔着屏幕就变了味儿,况且,以于帆气到次日清晨还不接他电话的架势来看,长篇大论的小作文发过去估计他也懒得瞅一眼。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本来这周拍摄进度就有点赶,饰演女主的陈丹妮又因受品牌方邀请去国外看秀临时请了两天假,回来后也知道因为自己的私人行程误了大家的事,又是道歉又是承诺说哪怕熬通宵也会配合完成拍摄。 这份敬业的心是好的,但也不晓得是出国两天状态没调整回来还是怎么着,陈丹妮始终进入不了角色,谢璟组第三期采用的片子是一部去年在国际上拿了奖叫好又叫座的韩国悬疑电影,尚狄财大气粗,直接买了版权来改编,这部戏的戏眼都在女主身上,她入不了戏,大家就得跟着一起磨。 相比之下,饰演男主的周敬卓这段时间进步很大,他的个人戏份已经全部拍完,有几个镜头竟然还是一条过,剩下的全都是跟女主的对手戏,也陪着翻来覆去地拍,时不时还安慰陈丹妮几句。 可他越这样陈丹妮心理负担反而越重,一个经验丰富的前辈反过来还要新人演员安慰,这搁谁谁受得了? 一口气拍到夜里八点多钟,才终于把当天的戏份补完,陈丹妮到最后也总算找回了点状态,表现差强人意。 收了工,谢璟又和米莎讨论完第二天的戏份安排才离开,从摄影棚出来发现外面竟下起瓢泼大雨,空气中搅动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潮气,小薛撑着伞,谢璟掏出手机给于帆打电话,却依旧没人接。 他心口莫名有些发沉,这现象太不正常了,转而又准备给田晓乐打过去,却发现对方十几分钟前就发过来一条微信消息,说于帆吊威亚的时候落地没注意把脚给崴了。 谢璟步伐当即一顿,马上给田晓乐回了个电话,那边等铃声响到第三下才接,声音还刻意压低,跟地下党接头似的:“喂?谢老师?” “你们还没收工?” “嗯。”田晓乐话不多说,很机灵地报上地址:“我们在f区。” 尚狄搭建的这座小型影视城分abcdef六个区域,且部分区域跟区域之间没有顶棚连接,譬如谢璟眼下所在的a区和f区,他对电话那头回了句我现在过去,完事将手机锁屏往外套口袋里一揣,便一头扎进漫天雨帘中奔向斜对面的f区。 空余助理小薛在身后错愕地喊着:“哥,伞啊——” 谢璟冲到f区入口处的屋檐下刹停,抖了抖头发以及衣服上的雨水,理智也将将回归大脑,思考待会儿万一见着严导,要怎么跟他老人家解释自己深夜冒雨跑来对方片场的离奇行为。 结果等谢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找到于帆时,一眼便看见他旁边立着的某道身影,陡然沉郁的脸色让旁边那位本想借机要个签名的工作人员吓到不敢吱声。 其实谢璟甫一出现在片场,压根不用田晓乐提醒,于帆就从余光里瞥见他了,也是这人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实在太过打眼,身段修长挺拔,往那儿一站很难不被发现。 但他就是要装作视而不见,以至于神情都变得冷漠起来,加上刚崴了脚,一声不吭地坐在折叠椅上垂眸用冰袋捂着脚踝处,瞬间有种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他的感觉。 谢璟走过来的时候,周敬卓正在给于帆讲崴脚后的注意事项,他是男团出身,常年练舞,少不了磕磕碰碰,对这类伤势的处理简直熟门熟路,刚说到按摩手法,头顶就响起一道不带情绪的声音:“李裴然呢?” 周敬卓闻言抬起头来,对上谢璟深不见底的眼神,他还是沉不住气,笑着回答:“你找然姐么?她应该是接电话去了。” “不。”谢璟道:“我的意思是,李裴然怎么会让你出现在这里。” 周敬卓一愣。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i????u???é?n????????5?????o???则?为????寨?站?点 于帆本来就一脑门子官司,更无意于充当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主角,这节目第一期播出的时候,尚狄宣发就配合网友将他是祸水的名号舞了出去,陪着一起玩梗,这一幕若是被在场的工作人员拍下来发到网上,估计又要掀起新一波热度。 “田晓乐。”他扭脸去唤助理名字,并不理睬面前剑拔弩张的二位,只冷冷道:“这儿太吵了,我们去休息室。” 田晓乐忙上前准备将于帆从椅子上扶起来,半道却被人截胡,他一抬眼,见是谢璟,自觉让开,于帆抬起的胳膊便稳稳当当落入谢璟手中。 得亏这会儿片场已经收工,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四下围观的人并不多,然而即便人多于帆也不会在意,什么避不避嫌,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 进了休息室,门刚带上,于帆便一把将谢璟大力搡开,自己则以单脚跳的姿势一步步挪到沙发前坐下,然后朝反方向别开了脸。 谢璟原地站了两秒,整个人全然没了他方才在外面时那种掌控全局的侵略性,而是完完全全的低姿态,抬脚走上前的同时柔声道:“小船儿……” 门却在这时被人笃笃敲响,谢璟蹙眉问:“谁?” 外头传来田晓乐弱弱的声音:“谢老师,是我,我把于哥敷脚踝的冰袋拿来了。” 谢璟拉开门,田晓乐从门缝里把裹着毛巾的冰袋递过来,还用口型对他道:我在门口守着。 门复又带上,谢璟拎了把折叠椅走到沙发旁,坐下后直接伸手将于帆崴伤的那条腿抓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给他冰敷。中途于帆挣扎了一下,奈何力量抗衡这块他素来不是谢璟的对手,按照以往惯例,这时候他早该破口大骂了,可眼下于帆却连骂人的兴致都提不起。 强撑的体面,糟糕的内里,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看得透透的,已经狼狈至此,又何必再披上一层皇帝的新衣。他的所谓自尊心也在这个人面前早就碎成齑粉,拼凑不出一个完好的不那么伤痕累累的形象出来,所以骂能如何?装腔作势又能如何? 空气安静了数秒,谢璟缓缓开口:“我向你道歉,严导之前的确找过我,但我拒绝了,因为……”到底还是磕巴了,明明已经提前想好措辞,临了却发现,好像无论怎么说,都没办法保证不会伤害到于帆。 因为我想把机会留给你,因为我觉得现在的你比我更需要这个男主的角色,他原本就是不想让于帆认为这机会是自己让出来的,结果 分卷阅读101 还是没绕过去,早知如此,不如一开始就讲实话。 谢璟以为这就是自己犯下的全部错误,然而于帆的回应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你去找我爸妈了?” 谢璟哑然,周遭空气好像簌簌凝固住了,他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属于自己的审判正式降临。 于帆转过脸来,冷冷地逼问:“是不是?” 谢璟迎着他的视线,沉默须臾,回答:“是。” 多讽刺,就在谢璟承认的前一秒,于帆还寄希望于对方会否认,他为自己生出这样的想法感到可笑至极,以至于真就短促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对,这才是你,总喜欢替别人操心,多管闲事,以满足自己的成就感……” 谢璟一瞬间震惊的眼神让于帆尝到了刹那的快意,但也只是一刹那而已,至于这一刹那之后还剩下什么,他不允许自己多想。 “你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谢璟托着他扭伤的脚踝,身体完全僵住,满眼的难以置信。 “难道不是吗?” 谢璟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在被激怒的边缘下找回仅存的理智:“背着你去见你爸妈是我的错,但是,如果你一早就把你家里的情况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于帆语气尖锐地打断他,“好给你机会让你再次拯救我?” “于帆!” “我说错了吗!”一声盖过一声,彼此音量都拔高,言语失去最基本的逻辑,纯粹为了发泄而争吵,“更何况,即便我不说,你不是也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了么?毕竟你总是把自己放在拯救我的位置上,我越惨你的成就感就越爆棚,‘看啊,我又一次救他于水火,他应该对我感激涕零’,你敢说你刚刚有一瞬间脑海里没有闪过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这些词汇吗?” 谢璟目光沉沉盯着他的眼睛:“我没有。” “哈——”于帆不无讥诮道:“那你还真是大肚能容。” 谢璟一刻也受不了了,他什么都能容忍,唯独无法容忍于帆以最坏的恶意揣度自己的动机,他将对方受伤的腿放回沙发上,然后站起身来。 看着于帆偏头望向别处的侧脸,谢璟喉结几次滚动,眼底汹涌着的被刺痛的情绪渐渐归于平静,半晌,用略带疲倦的口吻道:“我没有调查你,你和你父母的事,我也是无意间才得知的,这些信不信由你。” “是吗?”于帆依旧是带刺的态度,怪只怪一切都赶得太巧了,先是严导电影男一号的事,再来是于父那通堪称羞辱的电话,这个人如此不坦诚,让他没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 “什么时候?怎么无意间得知?知道以后又为什么刻意隐瞒?” 这一连串的逼问让谢璟彻底沉默。 为什么刻意隐瞒? 难道要我告诉你你爸妈已经录制了抹黑你的视频准备随时向媒体曝光?告诉你他们作为你的亲生父母其实一点都不爱你,我可以说,但你受得了吗? 谢璟终究还是没能把这些捅刀子的话说出口,他不是吵不赢,而是不想看到于帆痛苦难过,他有的是能够刺伤对方的法子,但最终还是选择扔掉了武器。 “如果你不希望我干涉你的家事,也应该提前告诉我。” 谢璟退让了,主动宣告停止这场战火,可到底没能完全忍住,在开门离开之前最后留下一句为自己申辩的话:“我自认为做了一个伴侣应该做的事,而并非为了满足什么成就感。” 第66章但更多的是无措 首先觉察出不对劲的是李裴然,因为于帆在熟悉的人面前从来不会掩藏情绪,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而他已经连着好几天在自己“随口”提到谢璟的时候出现神情恍惚肢体动作僵硬的反应了,甚至都没看出她有故意试探的成分。 虽然在谢璟和于帆起争执的当天晚上,这件事就已经通过前线记者田晓乐之口转述给了李裴然,但在当时的她看来,这俩人吵架拌嘴再正常不过,已经演化成一种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夫夫情趣,外人无需插手。 可等到一周后这俩人还没有和的迹象,颇有点冷战的意味,李裴然开始不淡定了,她主要是害怕这事跟周敬卓有关,那小子又惯会装无辜,从他那儿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更何况,周敬卓眼下还在谢璟组里,保不齐要被穿小鞋,虽然以谢璟的为人来看他大概率不会下此黑手,但有安宴霖的前车之鉴,谁知道呢? 思量再三,李裴然决定找个机会问问两位当事人,又考虑到风险系数,觉得还是从相对比较理智的谢璟下手更稳妥,不至于起到火上浇油的反作用。 五月中旬,周敬卓生日将近,李裴然早在两个月前就策划给他举办一个小型生日会,类似粉丝见面会的性质,地点就近选在s城,找了个不大的场馆,可容纳千余人,但因为得提前彩排熟悉舞台走位,需要请两天假。 李裴然便借着请假的由头去找了一趟谢璟。 她专挑了休息时间去,到了之后发现谢璟还忙着,正坐在主机位的监视器后头被米莎拉着讨论一组高潮戏的分镜,旁边小桌上则放了份未开封的盒饭。 李裴然看在眼里,走上前动作熟稔地拎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笑着道:“这么刻苦啊,饭都没吃还在忙。” 米莎抬起头来,“我吃过了,是谢老师没吃。” 她很有眼力劲儿,在圈子里混的大都具备察言观色的能力,看出来李裴然找谢璟是有话要说,便收起分镜本歉意道:“那谢老师你先吃饭,我们待会儿再聊。” 米莎离开后,谢璟也并没有拿起桌上那份盒饭来吃,而是看向李裴然表情淡淡地问:“找我有事?” “小事。”李裴然说:“周敬卓下下周生日,要举办个粉丝见面会,得请两天假。” 谢璟想都没想就回她:“可以。” 话题光速终结,就此冷场,饶是长袖善舞的李裴然也表情迟滞了数秒,等了等,还是觉得不能白来这一趟,轻咳两声开口问:“你跟于帆你俩……怎么回事啊?” 谢璟不带情绪地看她一眼,说:“你应该去问他。” 如果说在此之前李裴然还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但见谢璟在针对于帆的事情上露出这样难得一见的冷漠态度,属实让她惊到了,震惊之余李裴然还是没忘了正茬儿,问问俩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吵架。 “田晓乐说那天你俩大吵一架,到底是因为什么闹成这样?” 谢璟一时间陷入沉默,就在李裴然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时,才听见他幽幽道:“因为我多管闲事。” - 田晓乐接了个电话从远处走回来,见于帆靠在椅子上捧着手机发呆,又往他面前桌子上扫了一眼,说:“哥,你这饭怎么都没动啊?” 分卷阅读102 于帆回过神,坐直身体心不在焉地搪塞了句:“不好吃。” 田晓乐现在胆子也大了,敢当面戳穿他的谎言,其实多少也有点看不下去想激一激他的意思,道:“是饭不好吃,还是哥你心里揣着事儿没胃口啊?” 见于帆不接腔,便又上强度:“哥你要再这样的话……”他压低了点音量,“我可去跟谢老师告状了啊。” 于帆终于有了反应,脸一沉瞪看过来道:“你皮痒了?” 田晓乐嘿嘿一笑,却见于帆脸上又渐而流露出失落神色,看向别处缓缓道:“你跟他告状也不管用,他现在……” 后面的话田晓乐没听太清,因为于帆几乎是在喃喃自语,但他那个怅然若失的样子看得田晓乐心里也不太舒服,叹了口气劝道:“哥,实在不成,你就主动下个台阶呗。” 田晓乐把俩人吵架的事讲给李裴然的时候只说了个大概,但他那天守在门口基本上把前因后果听得明明白白,清官难断家务事,但真要客观地说,于帆那天的话说得的确太绝情了,也太伤人心了。 连田晓乐心里都这么想,于帆冷静下来后也生出了悔意,他那天纯粹是被于父打来的电话给刺激到了,情绪全然不受控,说话便口不择言起来。 从来都是关系最亲近的人捅出的刀子最稳准狠,也最正中要害,于父之于于帆如此,于帆之于谢璟亦然。 于帆没告诉田晓乐,其实他在吵完架的第二天上午就给谢璟发过一条微信消息,内容是他辗转反侧了一整晚打好的腹稿,在输入框里编辑了很久才发送出去,然后没超过五秒便撤回了。 准备重新编辑时,又被严导叫走,再拿起手机是一个多小时后,对话框里只有之前他撤回消息的那一行提示。 谢璟肯定看见了,但却并没有搭理他,于帆破天荒头一次受到如此冷落,哪怕俩人还未复合那会儿,谢璟对他的消息也是次次有回应,眼下忽遭冷落,到底面子上挂不住,但更多的是无措,也没勇气再发了。 之后几天忙忙碌碌,两人分在两组,片场也不挨着,压根没机会能见上面。 倒是周敬卓,这些天得空就往于帆跟前凑,不在一个片场又能怎么样,多跑跑只当锻炼身体了。李裴然虽然本着严防死守的心,但她自己也忙,不可能一天24小时盯着周敬卓,最近又在筹备生日会的事,更是分身乏术。 平心而论,于帆对周敬卓这人没什么恶感,在他眼里对方压根就是一小朋友,加上先前对方在节目里发表的那一番言论,以及后来唱应援曲的事儿,纯粹就是狂热粉丝的做派。 况且,因为周敬卓是谢璟组里的,他还能时不时借机打听几句谢璟的动向。 于帆问得多了,周敬卓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但却并不点破,还有问必答,完全是一副听话乖巧的知心弟弟模样。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1????????ě?n????????????????????则?为?屾?寨?佔?点 这天因为晚上要录制第五期节目,中午放饭后大家又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周敬卓也跟点卯似地又从隔壁片场串门来找于帆。 这次不仅他人来了,还拎了把吉他,不是之前在片场弹过的那把,而是把电吉他,通体黑金烤漆,光滑锃亮,琴颈上绘了排潦草的花体字,“周”字后面跟着一串英文名。 于帆正窝在休息室沙发上看严导新电影的剧本,琢磨男主那个角色,越琢磨越觉得简直是给谢璟量身定制,正思绪纷扰剪不断理还乱的时候,周敬卓拎着吉他敲门进来,冲他笑出一口白牙,说新写了首歌准备过两天在粉丝见面会上唱,但想先让于帆听听。 “抱歉,我对音乐没什么鉴赏力。”于帆很是扫兴地说。 “没关系。”周敬卓已经自顾自地走进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抱着吉他笑眯眯地说:“唐代诗人白居易每写一首诗,还会找个老妇人念给她听然后问对方意见呢,你肯定比老妇人强多了。” 这小子也是跟于帆混熟了,都敢开这种玩笑,后果就是于帆抄起沙发上印着节目赞助商logo的抱枕砸了过去,周敬卓敏捷躲开,连声求饶:“别别别,于老师手下留情,我这把吉他可是定制款,很贵的……” 于帆下手虽狠,但心里有谱,否则也不会拿杀伤力不强的抱枕砸,而是面前茶几上的陶瓷摆件了,他自认已经把周敬卓当成朋友,所以也纵容对方跟自己插科打诨。 于帆在圈子里混迹这些年,交心的朋友凤毛麟角,谈一诺算一个,再之后就没有了,说来也是可怜,他和谢璟冷战的这些日子,因为谈一诺人在国外有时差,他满腹心事竟然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信得过的朋友可以倾诉。 “你唱吧。”于帆放下手里剧本,大爷似地朝后靠在沙发上抱起手臂,“先说好,不好听不给钱。” 尚狄力捧的男团队长兼门面担当,到了他这儿倒成卖唱的了,偏周敬卓还吃他这一套,眨了下眼睛说:“客官您可瞧好了。” 隐隐约约的吉他弹奏声传到严飞休息室时,他正跟谢璟坐在一起看米莎从早年到现在的一些作品,严飞说是第五代导演中还算年轻的,但其实岁数也不小了,人随着年龄增长心态也会变得更加保守,年轻那会儿的严飞是特立独行的代名词,这些年也开始念叨着想收个徒弟传衣钵。讲好听点是衣钵传承,其实除了传授独门的拍摄、剪辑手法这些干货以外,更重要的还是人脉,严飞自己的亲女儿对导演这一行当并不感兴趣,无奈只好找徒弟接手,却苦于一直遇不着优秀的。 谢璟这次跟米莎合作,看出这位年轻女导演身上有着巨大潜力,便本着牵线搭桥的心把她推荐给了严飞,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个圈子需要新鲜血液,更需要真正有实力的人坚守住一片阵地。 外头吉他声愈演愈烈,仿佛只有一墙之隔,严飞注意力不得不从面前屏幕上移开,随口问:“谁在弹吉他?” 助理麦加道:“听着像是从小于那屋里传出来的。” 严飞挑眉:“嗬,小于还会弹吉他呢?”他说着转脸看向谢璟,这个老狐狸,八成早就看出几分端倪,偏还要装糊涂。 谢璟薄唇微抿,片刻后面无表情道:“可能是现学的吧。” 【作者有话说】 应谢老师要求,点播一首《狐狸精》送给于帆 第67章那于老师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 一曲结束,周敬卓满怀期待的眼神直勾勾看过来,于帆被他盯得愣了愣,才想起什么,象征性地鼓了几下掌:“不错。” 周敬卓笑起来:“好敷衍的夸奖。” 于帆伸手拿起剧本,兴致缺缺道:“不是早告诉你了么,我对音乐没什么鉴赏力。” 周敬卓嘴角笑意不减:“没关系。” 屋内安静下来,他凝眸望着于帆翻看剧本的侧脸,低头拨 分卷阅读103 了几下弦,复又开口道:“于老师,我刚刚有句话说谎了。” 于帆随口接腔:“什么?” “这首歌其实是特地送给你的。” 于帆翻看剧本的手一顿。 听周敬卓继续道:“因为于老师最近心情不好,所以写了首歌送给你,希望于老师听了能够开心起来。” 于帆抬起头,对上周敬卓不加掩饰的目光,一脸无动于衷道:“我可以拒收吗?” 周敬卓怔住,神色有一瞬间的错愕,他这样的年纪,又拥有这样优越的外在条件,即便不当明星,也是走到哪儿都会受人追捧的主,又何曾被如此直白地拒绝过。 好在他表情管理还算合格,只稍稍迟滞了一下,便又笑吟吟道:“随便,反正礼物已经送出去了。” 于帆沉下脸来,很不客气地连名带姓道:“周敬卓,我没工夫陪你闹。” 他一贯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不给对方留颜面,何况心里已经有了惦念的人,遇见过更好的,其余便都沦为陪衬,自然也对周敬卓的示好不屑一顾。 当面放狠话拒绝,无情是无情了点,总好过拖泥带水浪费他人感情。 可周敬卓到底还是年轻,做不到天衣无缝的从容,被他这么一凶,抿了抿唇不吭声了。 于帆见状,内心未免觉得遗憾,好不容易交到个朋友,就这么黄了,挺可惜的。但这点可惜的心情不足以令他伤怀,如果周敬卓不懂见好就收,于帆不介意连人带吉他将其轰出门去。 “我知道了。”周敬卓沉默一会儿,恢复了没事人的模样,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含蓄:“于老师只想跟我做朋友,因为我来晚了,而于老师心里唯一的那个位置,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他总算图穷匕见,于帆也不甘示弱,坦然承认:“是啊,你猜对了。” 周敬卓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过来:“那于老师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 方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只有这句才算真的戳到痛点,连于帆都癔症了一下,随即蹙起眉来,了解他的都知道这是准备发起猛烈反击的前兆,果然下一秒就听他冷嘲热讽道:“哦,所以听你弹唱一首破歌我就能开心了?” w?a?n?g?址?f?a?b?u?y?e?i????u???è?n?2???2?5???????? 周敬卓过往接触过的人里面少有于帆这样劲劲儿的性格,一开始会不适应,习惯了反而觉得有趣,何况长得又赏心悦目,发起火来的五官更加生动漂亮。 “最起码我不会惹于老师生气。” “你还挺自信的。”于帆似笑非笑地说:“如果你继续口无遮拦下去,很快就会得偿所愿了。” 周敬卓吃瘪,重重叹了口气,终于沮丧道:“行吧,我放弃了,我决定退回好朋友的位置。” “别给自己抬咖,”于帆目光又落回到剧本上,语气懒洋洋地纠正:“你现在顶多算是普通朋友。” “那普通朋友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 “你跟他为什么吵架?” 周敬卓固执地要用“他”来代替谢璟的名字,是身为一个落败者最后的坚持。 于帆凉凉地乜他一眼,“李裴然没有告诉你吗?没事别瞎打听。” 周敬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姐还让我没事别往你跟前凑呢,我听了吗?” 于帆翘着二郎腿翻看剧本把他晾到一边,周敬卓索性放下吉他,滚轮骨碌碌摩擦着地面,他连人带椅子靠近过来,直接将剧本从于帆手中抽走。 掌心一空,于帆黑着脸瞪看过去,却对上周敬卓执着又热切的眼睛。 “难道你不想找人聊聊吗?”他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不定我能给你一些建议呢。” 于帆从不轻易跟人敞开心扉,因为这在他看来无异于主动袒露弱点供人拿捏,大概也是这缘故让他知交好友很少,而周敬卓的话在此时此刻正正好击中靶心,找人聊聊,他眼下确实很需要。 于帆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他自觉跟周敬卓说开了也就说开了,谈对象俩人没可能,只做朋友的话,有些话确实也可以聊。 想了想,他缓缓开口道:“那我问你,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希望他看见自己最糟糕最狼狈的一面,这样有错吗?” 周敬卓歪头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回答他:“我认为没错,就像那些粉丝会盛装打扮来看我们的演出一样,总是想要把自己最好看的样子留给喜欢的人。” 这个比喻恰当也不恰当,于帆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他没有看周敬卓,而是调转目光看向别处出神,顿了顿道:“你说得对。” “可他并不这么认为,是吗?”周敬卓捉住重点追问。 于帆眨了下有些发酸的眼,他沉默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周敬卓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低而沉缓,带着某种循循善诱的意味:“之所以你们的意见会出现分歧,是因为你跟他压根就不是一类人。” 于帆第一反应是黑脸,放在以往任何时候的任何人,忽然跑来跟他说他和谢璟压根不是一类人这样晦气的话,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半个月前那场史无前例的激烈争吵让他不那么笃定了,随之也开始复盘起过去发生的种种,恍然惊觉,原来他和谢璟在很多观念上真的存在着分歧。 “我……”于帆皱了皱眉,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面一下子变得沉甸甸,像揣了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回:“我不知道。” 谢璟跟严飞聊完米莎的事从他那屋出来,经过于帆休息室时,见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里面的吉他声也早就停了,但隐约传出人的交谈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脚步已经停在门前,并且将手放在了门把上。 却这时,屋内周敬卓的声音清晰入耳:“……因为你跟他压根就不是一类人。” 谢璟正欲推门的动作蓦地一顿,眸色暗了暗,他完全可以现在就推门进去,却不知为何犹豫了,也就在他犹豫的当口儿,一门之隔的屋内,于帆这样回答:“我不知道。” 呼吸停滞一瞬,谢璟只觉心口发堵,跟着被抽掉浑身力气,他缓缓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原地定了一两秒,转身离开。 屋内,于帆对外头情形一无所知,他从短暂的迷惘里挣扎出来,接着语气坚定道:“但我也不在乎,是不是一类人又能怎么样?我只知道我喜欢他,就要跟他在一起,从四年多前他出现在我病房里的那一刻,我就是这么想的,现在依然这么想,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动摇不了半分。” 周敬卓看着他,眼睛里藏着震惊,一时间竟没能言语。 次日天气大好,一早起来米莎就因为今天的水下镜头要不要用实景跟谢璟理论了半天,尚狄搭建的摄影棚里也有水池的布景,但跟室内游泳池没区别,水质清澈中泛着蓝,干净得有点 分卷阅读104 太假了。 米莎一直对抠图做外景的做法深恶痛绝,直说科技发展养出一批投机取巧的人,把电影艺术弄成烂大街的流水线产品,粗制滥造的作品充斥着市场,又把观众喂得也审美降级,如此恶性循环,自然劣币驱逐良币。 谢璟犹豫主要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因为一开始这场水下戏只有不足一分钟的镜头,直接用内景拍摄后期加上特效即可,何必大费周章。但开拍前米莎又把这段剧情做了延伸,改成了主角的重头戏,为此她专程腾出一天时间去s城周边采风,只为找到一处心仪的外景地用来呈现这场高光戏份。 米莎一再坚持,后来连周敬卓都站在她那边,拍着胸脯说自己打小就会游泳,水性好,很愿意配合。 谢璟哪里看不出周敬卓这是在故意跟自己唱反调,也懒得再做说什么,放手由着他们去了。 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开了三辆车去往米莎选中的取景地,是个荒废了的断桥,乍一看的确跟剧本里描述的场景有点像。米莎这招属于先斩后奏,已经提前跟节目组沟通,并向当地管理部门做过报备,所以到了直接开干,先清场,然后道具组布景,摄影组定机位,一群人工蚁一样忙忙碌碌,节目组负责跟拍的摄影师就架着摄像头记录。 下午两点多钟,一切准备就绪,正式开拍。 一开始进行得还算顺利,到周敬卓饰演的男主跳进水里躲避子弹那场戏,一连重拍了好几条都不尽如人意。 五月份的天虽说已经转暖,但水下还是凉的,连着ng几条,演员状态越来越不好,谢璟坐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一会儿,对米莎道:“先休息吧,太阳光快没了,实在不行明天再来一趟。” 米莎点点头,眼瞅着天色渐暗,户外戏份对自然光要求高,也因此一条接一条都是争分夺秒,挺耗体力的。 米莎喊了咔,周敬卓游到岸边被工作人员拉上来,沟通了一番后,那工作人员转头朝这边喊:“导演,周老师说他想再试一条。” 米莎讶异挑眉,扭脸看向谢璟,是请示他意见的意思。 谢璟道:“那就再试一条。” 这次也不知是不是周敬卓卯足了劲儿要表现给监视器后的某人看,跟打通任督二脉似的状态竟出奇得好,最后一组镜头推进,给了周敬卓猛然回头朝岸边某个方向看去的眼神特写,米莎大声喊咔,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鼓掌。 远处,工作人员跑去岸边等着周敬卓游过来拽他上岸,却见他在河中央扑腾两下胳膊,众目睽睽之下猝然沉入水底,眨眼间便不见踪影。 大家齐刷刷愣住,还是摄影指导有经验,脸一凝道:“该不会是腿抽筋了吧?” “我的天,那赶紧下去个人看看啊!” “快快快,你们谁会游泳?”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却一时间没人敢下水,剧组十来个大老爷们,没成想多数都是旱鸭子。 本来这种水下戏份最好配上救生员以防不备之需,但他们来得匆忙,因为是临时改场景,就像谢璟料想的那样,安全措施没到位,哪知真给赶上了。 米莎急得脸色煞白,毕竟来拍外景是她先提的,出了事第一个担责。 她这边正六神无主,却眼前人影一晃,谢璟已经脱下外套扔给助理小薛,箭步冲到岸边一跃而下。 四面八方带着土腥味儿的河水涌上来,隔绝了岸边惊叫的人声,谢璟朝向记忆里周敬卓溺水的位置游去,好在暗流并不湍急,他游到河中央,闭气潜入水底,下面更是昏暗,水草缭绕,扑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 他盲抓了几下,什么也没摸着,又往下潜,直到脚踩到河床,凭感觉往四周摸了一圈,总算捞住周敬卓的手,用力一提将人带上水面。 大家七手八脚把周敬卓拽上岸,从他落水到谢璟跳下去救人,也不过短短一分多钟时间,解救及时,万幸他只是呛了点水,剧烈咳嗽一阵,看起来并无大碍。 大家都松了口气,周敬卓助理方才急得都快哭了,凑上前又是递毛巾又是拿矿泉水的,嘴上还念叨着后天就要上台演出了,得亏没出什么大事。 这边谢璟也被工作人员拉上了岸,浑身湿透,直往下滴水,旁边有人立马递了毛巾过来,他伸手接过,擦了把脸,没去看刚被自己救下一命的周敬卓情况如何,转身离开。 小薛抱着衣服等在半路,刚开口喊了一声哥,随即大惊失色道:“哥你手臂流血了。” 谢璟自己压根没意识到,被他这一嗓子嚎得蹙起眉,也终于觉出刺痛,抬起胳膊一看,自己右边小臂外侧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割破,划开一道约莫五厘米长的口子,正汩汩往外冒血。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小绿茶得寸进尺挖墙脚,谢老师夜半带病寻老婆 第68章果然是对天造地设的冤家 齐铭提前复工回来报到的第一天,就得知谢璟因为手臂划伤导致细菌感染,顶着三十九度高烧在片场硬抗了一天,傍晚时分才跟节目组请了假去医院挂急诊。 齐铭这边刚下飞机,又马不停蹄赶往医院,推开病房门看见坐在沙发上输液的谢璟,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哥!我英明神武的谢哥,才俩月没见,你咋成黛玉体质了?” 齐铭要回来的事谢璟并不知晓,乍一见他还有些惊讶:“不是给你放了半年的假,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惦记哥你的安危啊。”齐铭在家休养了两个多月,脸吃胖了一圈,嘴皮子还跟以前一样溜,走过来观察着谢璟憔悴的脸色说:“瞧瞧,没我在身边跟着,哥你都被摧残成啥样了?” 小薛助理在旁边听着,心说:这是在点我呢?那谢哥非要见义勇为我也拦不住哇。 但这话万万不能讲出口,他可没胆子当面吐槽老板,只好解释道:“谢哥是因为休息不好免疫力差,本来那天早上起来就一直偏头痛,结果还……” 话音被谢璟的一阵咳嗽声猝然截断,小薛赶忙拿起桌上保温杯递过去,里面有他提前泡好的蜂蜜水可以润喉。 齐铭听到一半,好奇心爆棚,追着问:“还怎么?” “没怎么。”谢璟抿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反问:“你胳膊恢复得怎么样?” 齐铭当他面做了个扩胸运动,笑着说:“没什么大碍,上周拆的石膏,只要不提重物就还好。” “悠着点。”谢璟嘱咐:“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休息俩月就跑回来了。”网?阯?发?b?u?y?e??????μ?w?é?n????〇????5???????? “没事,哥你自己还生着病,倒关心起我来了。”齐铭环视一圈,又压低声音问:“小于哥呢?平时你但凡有个头疼脑热他都紧张得不得了,这一生病,他不得心疼死?” 谢璟淡淡地看他一眼,直接岔开了话题:“你提前回来 分卷阅读105 的事跟老傅说了么?” 齐铭从来机灵,立马就得出这俩人铁定又吵架了的结论,说起来也是感慨,他跟在谢璟身边这么多年,知道对方一向沉稳内敛,天大的事逼到眼前都能有条不紊地应对,迄今为止唯一可以做到轻易拨动他神经的,普天之下也就非于帆莫属。 有句老话叫不是冤家不聚头,还真给说着了。 “傅总知道,他现在忙得抽不开身,那天在电话里还说,打算把你经纪人的活儿交给我。” 谢璟对此并无异议,点了点头道:“也好,先锻炼一阵儿,回头公司签了新人,就能交给你带了。” 齐铭从他话里咂摸出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来:“啥意思啊哥,我不能一直跟着你么?” 谢璟笑了一下,说:“我都不见得一直当艺人,你还能一直跟着我?” 齐铭一怔,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连带着小薛都露出错愕神色。 “哥,你这是……打算退圈啊?” 谢璟没来得及回答齐铭这句话,因为他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响了,掏出来看一眼来电提示,是于帆打来的。 齐铭就站他跟前儿,视力好得很,自然也瞅见屏幕上显示着“小船儿”三个字,不由眼睛一亮。 却见谢璟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径直挂断了。 “?” 齐铭满头问号,正欲开口询问,谢璟放下手机掩嘴又是一阵猛咳,咳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听着都难受。 齐铭伸手给他拍后背,等谢璟勉强咽下几口蜂蜜水缓了片刻,才试探着问:“哥,你不接小于哥电话,是怕他担心么?” 谢璟又没接他这话茬儿,将手机静音丢到一边,头枕着沙发背闭上眼睛道:“我眯一会儿。” 齐铭权当谢璟这是默认,不由在内心感慨,果然是对天造地设的冤家。 片场休息区,于帆坐在椅子上低头盯着手机直到屏幕自动黑屏,才接受谢璟挂了他电话的事实。 缓缓地深呼吸一个来回,于帆说不上来此刻什么心情,生气、失落、以及茫然,兼而有之,不过他也是成长了,换作以往,恐怕这会儿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去谢璟片场揪着人不依不饶起来,甭管这么做会不会惹得对方难堪。 “哥,吃饭了。” 田晓乐领了节目组发的盒饭回来,往面前小桌上一放。 于帆慢吞吞地收起手机,本来就心里揣着事儿没胃口,闻见饭味儿又突然一阵反胃,皱起眉把饭盒推远。 田晓乐看得一愣:“你午饭就没怎么吃,这样下去胃要饿坏的。” 于帆抱着手靠向椅背,面无表情道:“饿死拉倒,你记得通知谢璟,让他过来给我收尸。” 田晓乐一下就懂了,好言相劝:“你这苦肉计不行的,哥,谢老师又看不到。” 于帆瞪他一眼:“谁告诉你我这是苦肉计了?” 田晓乐张嘴还想说点什么,被于帆烦躁地摆摆手堵了回去:“行了,吃你的饭吧,我回屋里补个觉,开拍了叫我。” 于帆边往休息室走边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面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一面决心再给谢璟一次机会。 结果没等他摁下拨号键,屏幕一闪,进来个陌生电话。 于帆蹙起眉,只觉这电话来得很不合时宜,当即挂断,那边却不肯放弃,马上又锲而不舍地拨了过来。 几次三番后,于帆黑着脸接起,周敬卓裹着笑意的嗓音从听筒那端传过来:“晚上好啊,于老师。” 于帆其实知道他今天开生日会的事,是一早坐车过来的途中听田晓乐讲的,尚狄提前一个月就在造势,当天上午更是挂了个#周敬卓23岁生日快乐#的热搜冲上文娱榜首,周敬卓本就是队里的人气top,加上这段时间《一秒入戏》的热播,可谓正当红,声势自然浩大。 然而这位主人公却在开场前躲在后台抽空给于帆打来一个电话,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我生日。” 于帆情绪不高,但还是礼貌地给予祝贺:“我听说了,生日快乐。” “谢谢。”周敬卓顿了一下,又说:“于老师能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吗?” “不能。”于帆不假思索地拒绝。 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的连声呼唤,还有李裴然的大嗓门:“敬卓呢?敬卓去哪儿了?” 一片兵荒马乱的嘈杂声中,周敬卓叹口气说:“好吧,我猜到了。” “忙你的正事去。”于帆以一个同公司前辈的口吻训斥对方,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转而又给谢璟打过去,手机举到耳边时,于帆在心里告诉自己,最多等铃声响到第五下,如果再不接,他就要冲去对方片场堵人了。 搁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齐铭偏头瞥见,正想喊声哥,定睛一看谢璟歪靠在沙发上像是刚睡熟的样子,又及时住了嘴。 略一思忖,他悄声摸走手机,冲对面盯着自己看的小薛做了个嘘的手势,起身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喂?小于哥?” 电话接通,听出他声音的于帆明显一愣怔,“齐铭?” “哎,小于哥,好久不见。” 于帆的反应跟谢璟如出一辙:“你胳膊伤那么严重,怎么不多休息一段时间?” “不碍事,谢谢小于哥关心。”齐铭嘿嘿一笑,紧接着话题一拐道:“小于哥,你这话简直跟谢哥说的一模一样,太有默契了。” 于帆顿了一下,直接问:“他不肯接我电话?” “没。”齐铭忙道:“谢哥他——”他原本想告诉于帆谢璟在医院的事,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谢璟刻意瞒着不想让于帆知道自己生病,万一从他嘴里秃噜出去,那罪过可就大了。况且以于帆的性格,还不得放下手头一切工作跑来医院守着,回头再让记者拍到,还是算了。 这样考虑一番,齐铭麻溜改口道:“——他这会儿在忙,手机搁我这儿放着呢,等谢哥忙完——” “哦。”于帆没好气地打断,戳破他蹩脚的谎言:“所以刚才我那通电话是你挂的?” “呃……”齐铭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硬着头皮找补:“是我手滑了,对不起,小于哥。” “行了,别替他圆了。”于帆冷冷道。 “不是,小于哥你听我说——” 通话遽然挂断,齐铭握着手机呆立当场,感觉自己犯了天条,内心无助极了。 于帆夜戏拍到十点多钟,刚收工就又接到周敬卓打来的电话,说他那边活动快结束了,接下来还有个私人party,问于帆要不要出来玩。 “不去。” 于帆甚至没关心他生日会的事,当即就要挂断,却又被周敬卓叫住,“别挂,你听我说完。” “什么?” “我知道于老师最近心 分卷阅读106 情烦闷,因为那谁跟你在冷战,我这儿有个法子可以破局,你要不要试一试?” 于帆一时没吱声,但也没挂断,周敬卓知道自己的话被他听进去了,继续游说:“于老师出来一起玩嘛,如果他真的在乎你,肯定要着急上火的。” “你脑子有坑吧?出的什么馊主意。” 于帆想也没想就把周敬卓骂了一通,将电话撂了。 然而几分钟后,当于帆穿上外套拿起手机跟田晓乐说晚上有事要出去一趟的时候,觉得脑子有坑的是他自己。 谢璟歪靠在医院沙发上结结实实睡了一觉,醒来发现手上针头已经拔了,而齐铭正坐对面椅子上一脸负荆请罪的模样看着自己,他揉了揉太阳穴,一开口嗓音沙哑:“怎么了这是?” “哥,”齐铭悻悻然道:“你睡着的时候小于哥打电话过来,我接了……” 谢璟伸手拿保温杯的手微妙一顿,听了这话也没怪他,只问:“然后呢?” “我说错了话,让小于哥有点误会,你赶紧回个电话过去哄哄。” 谢璟抬眼看过去,齐铭诚惶诚恐地将手机双手奉上,他拿过来划开锁屏,点到最近的通话记录回拨,响了许久才被人接起来,但背景音一片聒噪,像是在什么娱乐场所,人群欢呼声夹杂着电音舞曲。 他蹙起眉,刚喂了一声,那头便响起一道挑衅意味十足的哼笑,很明显不是于帆的声音。 “谢老师么?” 谢璟面色陡沉:“周敬卓?” “是我,谢老师有事吗?” 谢璟声线冷若冰霜:“我跟你说不着,让于帆接电话。” “抱歉啊,于老师现在没空。”周敬卓笑着说完这句,直接挂断了通话。 【作者有话说】 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第69章“我不想和你吵架。” 于帆从洗手间出来,惯性往裤子口袋里一摸却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好像把手机搁在了包厢吧台上。 他匆忙赶回去,推开包厢门,正看见寿星周敬卓被几个队友围着玩弱智游戏,说实话,于帆都有点后悔来了,感觉自己跟误入什么群魔乱舞现场似的。 加上他公司前辈的身份,在场除了周敬卓,其余几名队友看于帆的眼神都透着恭敬,还有偷摸带了小女朋友过来玩的,看见自家队长领着于帆进包厢时脸都吓白了,生怕他转头就去跟李裴然告状。 但之后发现于帆压根没拿正眼瞧他们,也就放下心来,继续释放天性,还有趁机跑来搭讪的,但都被周敬卓一一拦了回去。 这里说是酒吧,其实应该算是娱乐会所,包厢挺大的,内设吧台跟调酒师,于帆从外面进来回到大理石吧台前伸手正要拿起搁在上面的手机,却忽而动作一顿,表情腾时阴沉下来。 他分明记得自己先前是将手机屏幕朝上放置的,因为包厢实在太吵,他又怕错过谢璟电话,然而此刻手机却被屏幕倒扣放在了吧台上,显然是有人动过。 于帆先问自始至终都待在吧台后头的调酒师:“谁动我手机了?” 对方被他的气势吓得一愣,但还是摇了摇头。 这会所私密,服务人员也都嘴严,更多的是怕惹来不必要麻烦。 于帆没再为难调酒师,转而往那边沙发看去,不偏不倚对上距离吧台最近且正往他这边看的一个年轻男孩心虚的眼神,后者慌忙移开视线,可惜已经晚了。 于帆冲过去一把揪起那人衣领:“是不是你?” 男孩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到结巴起来,举手投降道:“不不不——不是我。” “那是谁?”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w?é?n??????2?5?﹒???o?m?则?为????寨?佔?点 男孩眼珠转动,下意识往旁边瞟了一眼,于帆顺着他目光扭脸看过去。 周敬卓拨开围着自己的人群走出来,对他道:“是我。” 于帆寒下脸来:“你动我手机干什么?” 一包厢的年轻男女们觉察出俩人间气氛不对,也都停止了闹腾,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好奇神色围观起来。 “他打电话过来,你不在,我就帮忙接了。”周敬卓语气自然道。 于帆听了这话神色一变,忙低头划开手机,果然看到一条通话记录躺在屏幕最上方,点进去,显示通话时长将近一分钟。 “你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周敬卓耸了耸肩,“当然是告诉他你在这里咯。” 于帆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锁屏放回裤子口袋,转身走到门口去取衣架上挂着的外套。 周敬卓追了过来,放软了语气挽留道:“于老师,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这是他很拿手的招数,做错事就顶着这张老天爷赏饭吃的漂亮脸卖乖讨饶,让人压根无法真的生起气来,饶是李裴然这般阅人无数的,十次里有七八次都得心软。 但这样的招数在于帆面前全然不奏效。 “周敬卓。”他拎着外套回过头来,冷冷道:“不过给你几分好脸色,却让你自以为在我这里有了可以放肆的资本,是我的错。” 周敬卓脸色一僵。 于帆却没再看他,转身拉开包厢门走了。 他穿过五光十色的走廊,乘电梯下楼,又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出了门,那些环绕耳畔的靡靡之音才终于被厚重的玻璃旋转门挡在室内。 深夜零点过后,街面空旷,行人稀少,偶有车辆疾驰而过,但保险起见于帆还是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然后走到路边公交车站牌下的椅子上坐着散了会儿酒气,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才把电话拨了出去。 铃声响一下,通了,谢璟带着浓重的鼻音哑着嗓子喂了一声。 于帆没来由心口就一颤,然后说:“是我。” “真不容易,你的手机居然能接通,还是你自己在用。”谢璟幽幽道。 “这句话难道不应该由我来说吗?” 俩人甫一上来便针尖对麦芒地互怼一通,接着又双双沉默,几秒种后,被一阵乍起的咳嗽声打破。 于帆屏不住开口问:“你怎么了?” “喝水呛到了。”谢璟回答。 “我听着像是感冒了。” 谢璟笑了一下,问他:“周敬卓的生日party不好玩吗?” 于帆明知他这话有陷阱,仍不服输地往里跳:“什么意思?” “还能让你匀出时间来关心我?” “……”于帆气结,一时间又想不出好的词句反驳,索性把他电话给挂了。 谢璟立马又打回来,不等于帆开口就道:“你再挂一个试试?” “我还没做好准备,”于帆诚实中又带了点理直气壮:“怕自己又口不择言,所以你先等等。” “吵架还带提前打草稿的?” “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再说出那些伤害你的话了。” 分卷阅读107 他将这段时间来日积月累的懊恼与悔恨用这样的方式一股脑儿倾倒而出,然后听见谢璟飞快接了句:“我也是。” 于帆眼眶骤然一热,心口涌起一股既窝心又酸楚的感觉,一时间难以言喻,顿了顿,他闷声道:“但是你背着我去找我父母,这么做的确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言外之意,先前那件事没那么容易翻篇儿。 “停。”谢璟道:“这个我们需要当面聊。” “好。”于帆也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那等——” “不用等。”谢璟接过他的话,念出一个会所的名字,说:“我马上就到。” 第70章“我求之不得。” 黑色阿尔法打着双闪停靠路边,谢璟拉开后座门走下来,大步流星走向坐在路边公交站牌下的于帆,靠近后一言不发地捉住他手腕,将人拽到跟前,下一秒眉峰蹙起:“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到底还是心虚,于帆别开脸故作无所谓道:“来参加生日party哪有不喝酒的?” 谢璟被他如此理所当然的说辞气笑了:“你还说我没考虑你的感受,你自己呢,大半夜跑出来喝酒,又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于帆方才在他来的时候已经争分夺秒地整理出说辞,因此思维清晰道:“这两件事是因果关系。” “什么因果关系?” “如果你不背着我去找我父母,我们就不会吵架,我也就不会半夜出来喝酒,所以是因果关系。” 谢璟一时语塞,片刻后摇头失笑:“你真是逻辑鬼才。”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做错了?”于帆道。 “我承认自己的方式不对,”谢璟看着他的眼睛道:“但你和你父母的问题,必须得有人去解决。” 于帆定了一瞬,错开他视线,双肩也卸了力道般塌下去:“这个问题解决不了……”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谢璟如此笃定的语气听得于帆深呼吸一口气,复又对上他的目光,说:“谢璟,你是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你没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也并不了解,很多事情不是想当然就——” 于帆没能说完,是谢璟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迫使让他住了口,仔细分辨,那里头有痛心也有悲伤。 半晌,听谢璟一字一顿道:“你的意思是我不懂你?” 于帆果断否认:“我没这么说。” 但谢璟显然还沉浸在于帆上一段话的语境中,这无疑戳痛了他极为在意的一面,从几天前听到“你跟他压根不是一类人”那句话开始,就像有根刺扎在心上,动一下痛一下,他放不开,也过不去。 如果相爱的人无法触及到彼此的内心世界,那这段感情跟空中楼阁有什么区别? “对,我是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所以我就没有资格懂你了?那谁能懂你?周敬卓吗?带你出来买醉,这就叫懂你?” 于帆被这一连串的诘问刺得眼圈发红,挣开他的手:“你说好不吵架的。” 谢璟喉结滑动,努力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哑着嗓子道歉:“对不起。” “很显然,”于帆偏头看向别处,在夜风中用力眨了眨酸涩发胀的眼,“今晚并不是一个能聊开的好时机。” 手腕又被牢牢攥住,谢璟的表情像是生怕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似的,放柔了语气:“小船儿……” 话音未落,嗓子眼里吸进一股风,激得他又是一阵咳嗽。 于帆忙伸手给他拍后背,轻声道:“别在外面站着了,你去车上吧。” 谢璟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话外音,扣住腕骨的手紧抓不放,不容置喙道:“走。” 于帆犹豫了,刚刚那番话要是说开了还好,没说开,他看着谢璟这样心里又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既不忍伤对方的心,又不肯出让自己的原则,感觉像是悬在某种情绪的当间儿了,一时找不到出路,索性摇了摇头道:“我待会儿自己打车。” 谢璟深深看他一眼,这一眼包含诸多内容,最后统统化作一句话,“好,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你不怕被拍到?”于帆故意问。 “拍到就拍到。” “那你……也不怕我们的关系被曝光出去?”于帆并不想承认,他在问出这句话时心里的确是怀着某种期待的。 谢璟目光灼灼盯着他的脸,认真回答:“我求之不得。” 于帆瞳孔微震,被谢璟这话打得措手不及,两人立在风中静静对视数秒,他反手牵起谢璟的手腕,转身走向路边停靠着的黑色阿尔法,“上车。” “滴滴滴——” 乍起的刺耳鸣笛声划破夜色,前脚刚迈下站台台阶的于帆又被谢璟一手抓胳膊一手揽腰重新拽了回去,整个人直直撞进他怀里,下一秒疾驰而来的电动车几乎擦着于帆衣角从两人跟前哧溜开过,不做片刻停留地扬长而去。 于帆人被谢璟揽着,扭脸冲着那辆远去的电动车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靠——骑那么快干吗!差点撞着人知不知道?你给我回来道歉!” 谢璟十分无奈地搂着他腰肢,要笑不笑道:“你……”后半截话是,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注意一下影响,但又觉得这话对于帆来说实在没什么约束力,索性没说下去。 “我什么我?”于帆惊魂未定,整个一炸毛状态,气势汹汹地瞪看过来:“我不该骂他吗?在非机动车道上骑那么快,还好没撞到你……” 他第一时间没去考虑自己的安危,竟然是在庆幸谢璟躲过一劫。 谢璟愣了愣,感觉这半个多月以来持续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因为于帆这句话被驱散了不少,顺势把人往怀里一搂,扣住后脑勺将脑袋摁在自己肩头。 “嗯,小船儿骂得对。” 于帆下意识想要挣扎,听谢璟低沉声线贴在自己耳畔说:“别动,让我多抱一会儿。” 之前一直待在车里被刚刚那一幕吓到也跳下车来的齐铭远远站着看了他俩半晌,终于忍不住清了下嗓子,出声提醒:“咳……两位哥,要不还是上车吧,车上最安全。” 回程路上,谢璟还是没彻底放过于帆,又追问起先前那通被周敬卓接起来的电话,“你手机怎么会在他那儿?” “我去洗手间了,手机忘在吧台上,正好你打电话过来,他就接了,不过我已经骂过他了。” 谢璟听完,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于帆扭脸盯着他:“你不信?” “信。”谢璟边说边慢条斯理地卷起右边衬衫袖子,于帆视线被带过去,紧接着就看清了他小臂上缠着的医用纱布,一把抓过他的手,皱眉道:“怎么弄的?” 谢璟吃痛:“嘶——轻点。”嘴上这么说,却任由对方抓着,淡淡道:“周敬卓没告诉你?” 于帆一脸茫然: 分卷阅读108 “什么?” 谢璟看着他眼睛,默了默,随即瞥开目光,“算了,不说了,否则我成那个告黑状的了。” 于帆气得想捶他,又顾忌对方还病着不忍心下重手,只好黑着脸威胁道:“你现在不说的话,就永远都别说了。” “哎……”谢璟叹口气,也不拿乔了,一五一十道:“就那天拍外景,周敬卓在河里待久了腿抽筋差点溺水,当时情况紧急,我跳下去拉他上来,游到岸边的时候胳膊不小心让河堤的碎玻璃划了道口子。” 谢璟说得轻描淡写,于帆却听得心惊,一句“你怎么不告诉我”脱口而出,问完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唇道:“下次不管怎么样,这种事你都要告诉我。” 谢璟嘴角翘起,抓过他的手放在腿上十指相扣用力捏了捏,然后道:“嗯。” 电话铃声在这时突兀地响起,谢璟从兜里掏出手机,是李裴然打来的,他划开接通,率先开口道:“人我已经接到了。” 李裴然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接着欲言又止道:“今晚的事……” “下不为例。”谢璟说这话时眼神有些冷,但很快神情又恢复自然,仿佛只是一瞬的错觉,笑着跟李裴然道了晚安,将电话挂了。 于帆等他收起手机,问:“你还打电话给李裴然了?” “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哪儿?” “可周敬卓说他告诉你了。” 谢璟转脸眸色幽沉看过来,旋即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叹息般地道:“天真的小船儿。” 第71章没当场揍你已经是足够克制 李裴然被周敬卓助理一个慌里慌张的电话叫来救场的时候,推开门看到的已经是一片狼藉的战后状态。 “什么情况?” 她问出这话前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于帆从来下手不留情面,更遑论周敬卓三番五次跟他耍心眼,挨顿教训那是早晚的事。 只不过…… 李裴然扫一眼地上被砸烂的电吉他,啧,挺好的一把定制款gibson,就这么毁了,怪可惜的。 事已至此,只能说于帆多少还是有些分寸,没往周敬卓最值钱的那张脸上招呼。 “刚刚于老师过来……”立在墙根的助理弱弱开口,却被周敬卓一个警告的眼神瞥过去,又飞快噤声。 李裴然迈步进屋,抱着手倚在化妆台边上,波澜不惊道:“行了,吃一堑长一智,你以后别再去招惹那俩祖宗。” 周敬卓垂着脑袋盯着地面,情绪低落道:“我不懂……” “不懂什么?” 李裴然等了等,没听到回答,但她能猜出来周敬卓在不懂什么。 以往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备受瞩目的人,却罕见地在于帆身上遭受滑铁卢,这种史无前例的挫败感第一时间带给他的是迷惘,甚至远超过被拒绝的伤心。 如果说在此之前李裴然还想着要不要安慰一下周敬卓那颗受伤的少男心,此刻已经完全打消了念头,因为这小子看起来俨然是一副跟人抢玩具却失败了的游戏心态。 “得,你不说我来说。”李裴然心念一转,决定再下一剂猛药,“我问你,之前你是不是还当着谢璟的面儿给于帆唱过他那首应援曲?”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在这儿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瞧见周敬卓抬头看过来的表情,她又补充道。 “……”周敬卓彻底哑口无言,撇了撇嘴,含混不明地嘟囔:“唱过又怎么样?那首歌是粉丝送给于老师的,谁都能拿来唱,又关姓谢的什么事?” 瞧瞧,横刀夺爱失败,装都不装了,谢老师秒变姓谢的。 李裴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放下手臂拖过一把椅子来到他面前落座,旋即掏出手机捣鼓一通后,然后屏幕朝上搁在了中间茶几上。 “来,听听这个版本。” 歌曲前奏很快响起,旋律开始在房间里回荡,周敬卓听了几秒,满脸的困惑和不明所以,因为这跟他过去在网上听来的版本根本毫无区别。 直到进入副歌部分,结尾赫然出现一道男声,用低缓深情的声线吟唱出那句:“……小船儿啊小船儿,你可知,我愿做港湾。” 周敬卓刷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这是……?” 他的反应完全在李裴然预料之中,迎着周敬卓惊愕的目光缓缓道:“对,这是谢璟。” 周敬卓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曲子是谢璟找人谱的,经由我给到粉丝后援会那边,最初的伴奏里他的这句和声就已经在了,只不过做了变调处理,没人能听出来。”李裴然抱臂翘起二郎腿,沉着脸道:“你应该庆幸,竟然当着谢璟的面弹唱这首歌向于帆示好,他没当场动手揍你,已经是足够克制了。” 谢璟坐在休息室沙发上边用午餐边翻看米莎新画的分镜,于帆推门轻手轻脚走进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已经从对面化妆镜里瞥见了,却故意装看不见,等人终于没了耐心照着他面前桌子腿踢了一脚,才低笑一声,抬起头来。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于帆垂下眼帘,很是不爽道。 谢璟伸手把人拽到跟前儿,揽腰摁坐在身旁,问他:“不是午饭时间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于帆睁眼说瞎话:“我们那组盒饭不好吃,所以想来尝尝你们组的。”言罢拿出检阅的目光看向茶几上谢璟的午饭,是齐铭依照营养师制定的菜谱做的健身餐,少油少盐少精碳水的纯纯白人饭,看得于帆眉头一皱,起身想跑。 下一秒腰肢就让一只大手紧紧箍住,谢璟拿起叉子飞快叉了块香煎鸡胸肉喂给他,于帆左躲右躲躲不过,只好张嘴接了,嚼吧嚼吧勉强咽下后,很不客气地给予评价:“难吃。” “是不好吃。”谢璟泰然自若道:“好吃我早吃完了,齐铭厨艺不行,这鸡胸肉柴得跟干尸有的一拼。” 于帆被这比喻形容得腾时反胃起来,瞪他一眼,拿起茶几上熟悉的保温杯旋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下几口水压一压。 谢璟笑着将餐盒扣住然后推到一边,伸手捏起面前人的下巴,刚被滋润过的淡色唇瓣水光莹润,透着任君采撷的意味,他便凑上去边亲边问:“老实交代,你干吗来了?” “还装?”下唇被咬住,于帆微微吃痛,偏头躲闪,没好气道:“你肯定听见了。” 谢璟手掌扣着后脑勺将人轻而易举地捞回来,与他鼻尖蹭着鼻尖,勾起嘴角低声道:“我偶发性耳背,什么也没听着。” 魏之宁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沙发上那俩人抱在一起你侬我侬黏黏糊糊,一声“我草”的草字还卡在嗓子眼,那边于帆已经跟踩到电门似地弹跳起来,转过身指着他羞愤交加地骂:“魏之宁你大爷的!你家里人没教你 分卷阅读109 进别人房间要先敲门吗?” 毕竟理亏在先,魏之宁破天荒头一次任由于帆骂得狗血淋头也没还嘴,转头去看谢璟,发现后者的表情也透着不虞,在心里翻了个失望又无语的白眼,索性道:“我来是有正事,你俩光天化日白日宣淫还有理了?” 于帆嘴上功夫从来不含糊,反唇相讥:“不服找白礼生去,跟我们这儿来什么劲?” 魏之宁一口老血哽在心口,举手投降:“得,我不跟你吵,说完正事就走。”他径直看向谢璟,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道:“剧本我给你拿来了啊,你好好看看,务必认真考虑。” 说完视线扫过茶几沙发正想着往哪儿搁,最后目光落在离自己最近的于帆身上,干脆上前一步塞他手里,转身扬起胳膊朝后挥了挥,丢下一句“你们继续”,带上门潇洒离开。 于帆手捧着剧本,低头看一眼封皮,转过脸拿出质问态度对着谢璟:“你俩又不在一组,他给你剧本干什么?” 谢璟朝他伸出手:“来。” 于帆将剧本递过去,人也被他拉着手腕重新坐下,然后听谢璟道:“是魏之宁手里有部片子,计划下半年开拍,本着冲奖去的,想找我演男主。” 于帆听完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哦。” 谢璟看出他的小心思,逗猫一样挠了挠他下巴,笑着问:“你不想我接?” 于帆正色:“我没那么任性。” “其实我也在犹豫。”却听谢璟道:“接的意愿不是很大。” 于帆带着疑问看过来:“是本子不好?” “本子挺好的,男主那个角色也不错,有拿奖的潜质。” “那为什么不接?” 谢璟笑了笑,深邃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脸上,却没回答这问题。 于帆眼神从起先单纯的疑惑渐渐转为猜中某个原因的不可置信,缓缓道:“你别是为了我吧?” 谢璟忍俊不禁地捏了下他鼻子:“真会猜,可惜不是。” 于帆啪地打开他的手,轻哼一声:“我猜就不是。”闷了几秒钟又追问:“那是因为什么?” 谢璟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下半年有别的计划,估计会很忙,没时间进组。” 于帆抬了下眉:“什么计划?” 谢璟故意拖着调子嗯了一声后道:“暂时保密。” 于帆剜他一眼,起身语气凉飕飕道:“保你的密吧,我要走了。” 谢璟手还搭在他腰上,磁铁似地扒都扒不开,仰起脸问他:“不多待会儿了?” 于帆垂眸与他对视一两秒,俯下身来捧着脸在谢璟额头上落下一吻,道:“再待下去,我怕你又白日宣淫。” 于帆从谢璟休息室出来,沿着走廊往前走了一段路,经过一个岔路口,被左侧响起的一道声音叫住:“可算出来了,你俩真能磨叽。” 他循声转头,魏之宁正放下手机站直身体,一副守株待兔状。 “干吗?”于帆一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魏之宁摇了摇头,一脸如来佛祖面对泼猴的架势,走近了对他道:“你前阵子是不是因为谢璟去找你爸妈的事跟他吵架了?” 于帆皱眉,第一反应是谢璟竟然连他俩吵架的事都要给魏之宁讲。 仿佛看出他心思,魏之宁揶揄:“你俩吵得惊天动地,还怕人知道呢?” 于帆直接黑脸:“你想看笑话也晚了,等下回吧。” “我没那么恶趣味。”魏之宁笑道,话锋一转,问他:“想知道原因吗?” “什么原因?” “谢璟为什么要背着你去找你爸妈。” 第72章从头到脚都打上属于他的印记 《一秒入戏》六月初要开始转外景录制,节目组,哦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柯柏雯还算有点人性,给过了近两个月片场酒店两点一线生活的大家放了三天假休整,也有说法是原定的某位帮演嘉宾临时变卦只好另择他人,故而推迟了录制时间,但不管怎么说,能多出三天时间休息总归是开心的。 于帆直接定了当天晚上的航班回b市,谢璟有点事耽搁了,跟他正好错开,是第二天一早的飞机。 中午落地b市,谢璟划开手机发现起飞前自己发给于帆的微信对方一直未回,又拨了电话过去,结果也没人接。 他转而给田晓乐打,都认识这么久了,那小子每每接起他电话还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哎,谢老师,有事儿您吩咐。” “于帆手机打不通,他今儿是有通告么?” “没啊,于哥应该在家,昨晚我有点事去了趟公司,司机送他回去的,可能睡懒觉还没起呢吧。” 田晓乐一句话提醒了他,谢璟回过神也觉得自己有点关心则乱了,道一声谢,挂断了电话。 一个多小时车程从机场到家,谢璟这次出门太久,带的东西多,三只行李箱塞得满当当,外加随身的背包之类,齐铭和小薛俩人两只手都占满,乍一看跟搬家似的。 这小区私密性高,电梯入户,谢璟指纹刷开密码锁,门推开,不远处客厅地板上赫然躺着几只行李箱,横七竖八颇为喧宾夺主,其中一只已经摊开来,里面衣服凌乱地散了一地,不知道还以为家里遭贼了。 小薛反应迟钝,立在玄关处愣愣道:“这是……?” 那边齐铭已经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放下手里东西飞快道:“哥,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哈。”言罢拽起还完全状况外的小薛,雷厉风行地闪人。 谢璟换了拖鞋,走过去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放在沙发上,过程中从衣服堆里摸到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正是于帆的手机。 谢璟失笑摇头,这下破案了,难怪打电话没人接。 他转身往屋内寻觅,准确无误地在主卧床上找到了“私闯民宅”的始作俑者,五月底的b市气温并不高,这人却把空调打得很低,冷风呼呼往外送,吹得凉飕飕,然后卷起被子蜷缩着睡得正沉,脸也埋进去,只露出一颗乌黑的圆脑袋。 谢璟抬脚走到床畔,地上铺着羊绒毯,脚步声被隐去,床上睡着的人仍旧无知无觉。 俯身揉了揉露在外面的头发,于帆发质和他本人那张牙舞爪的跋扈性格截然相反,柔顺细软,绸缎般从指缝间滑过,隐约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是谢璟常用的那款洗发水。 发丝缠绕在指尖玩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谢璟将被面扒开一个边儿,于帆半边脸陷在枕头里,睡梦中睫毛轻颤,像是要醒,谢璟见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凑过去亲了亲他脸颊。 于帆被彻底闹醒,睁开眼看见是他,睡意惺忪中大脑仍迟钝,很安心地抱着被子翻了 分卷阅读110 个身。 谢璟就立在床畔看着他折腾,两三秒后,于帆彻底醒了神,又翻转过来,睡太久四肢都发软,伸了个懒腰问:“你回来多久了?” “刚进门,你睡多久了?” 于帆思考片刻,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摸了个空,他又扒着床沿往地上瞧,边找边疑惑地自言自语:“奇怪,我手机呢?” 谢璟善解人意地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告诉他:“快十一点了。” 于帆蹭地坐起身,不可思议道:“靠,我竟然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谢璟又去揉他头发,眼神宠溺地夸奖:“你真牛。” w?a?n?g?址?f?a?b?u?y?e????????????n?2????2?5???????m 于帆掀开被子枕头开始在床上摸来摸去,谢璟注意到他身上裹着的真丝睡袍,是自己留在家里那件,这个人从头到脚都被打上了属于他的印记,意识到这点时,谢璟呼吸陡沉。 遍寻无果,于帆翻身下床,在主卧洗手间和衣帽间来回穿梭着寻了一圈,顿时有些急了,“……不会丢了吧,快用你手机给我打个电——”他转过身,话音戛然而止。 谢璟好整以暇地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语调透出几分无奈:“喏,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于帆拿回手机低头划开屏幕,若无其事地反驳:“我什么时候丢三落四了?” 谢璟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索性把人拽过来直接上手拍了下屁股。 等于帆洗漱完毕从洗手间出来,谢璟正在收拾客厅里那几只硕大的行李箱,他走过去袖手旁观,明明心里过意不去却又懒得搭把手,干脆讲起歪理来:“过两天就又要走了,你费劲收拾它干吗?” “因为我不想再被它绊一跤。” “……” 于帆撇撇嘴,转身去了厨房,片刻后,响起他拖着长腔抬高分贝的埋怨声:“谢璟,你家冰箱里怎么什么吃的都没有?” “祖宗,”谢璟无语至极地扭脸朝着厨房方向道:“我这都出门快俩月了,就算有也不能吃了好吗?” 于帆不吱声了,在里面叮叮咣咣捣鼓一通。 谢璟越听越不放心,放下手里东西起身迈步走进厨房,看见于帆竟然从冰箱冷冻层搜刮出之前保姆罗阿姨包好的一盒饺子,正架了口煮锅准备烧水。 “这都被你找到了?” 于帆递给他一个我又不瞎的眼神。 谢璟走近了拿起保鲜盒看一眼罗姨贴在上面标注日期的便签,蹙起眉道:“都放三个多月了,不能吃了。”言罢作势要往垃圾桶里丢。 “你敢!”于帆拎着勺子拦在谢璟身前,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势:“我警告你,立刻把饺子给我放下。” 谢璟其实也有故意逗弄他的心思,笑着说:“罗姨马上就到,买了食材过来,待会儿吃新鲜的不好么?” “我赶不及了。”于帆从他手里抢过那盒饺子,珍之重之地放回流理台上,边开盖子边说:“下午得出趟门。” “去哪儿?”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n?2????????.????o???则?为?屾?寨?佔?点 于帆盯着锅里的水,回答他:“去谈一诺家,她刚从国外回来,说找我有点事。” 谢璟眉峰一拧,明显不爽起来:“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好不容易挤出三天时间可以待在一起,你又要往外跑。” 于帆转过身带着讨好意味地扳过他的脸颊亲上去,谢璟原本板着脸,被他这么投怀送抱地主动一亲,眉峰都舒展开来,嘴角控制不住勾起,分秒间就撩拨出火,一把箍着窄腰将人腾空抱起,转个身放在了中岛台上。 吻落下来,谢璟在这方面向来是温柔又强势的,于帆心中有愧,配合地勾住他脖子,任由舌尖顶开齿缝,在自己口腔内霸道地攻城掠地,直到唇瓣被吸吮得发麻,也挤走了最后一丝氧气。 沸水咕嘟的声音拨回于帆濒临失守的神智,他挣扎着推开谢璟,顺带拉起被剥下肩头的睡袍衣领,在对方意犹未尽的目光下不为所动道:“好了,我下午必须出门,你别这样看着我。” 于帆整理好衣服,长腿点地跳下中岛台,开始往锅里下饺子。 谢璟从身后抱住他,灼热鼻息扑在发烫的耳廓上,于帆终是受不住,拿胳膊往后搡了一下,故作烦躁道:“你起开。” 谢璟低笑一声,环在他腰上的手纹丝不动,只说:“把饺子都煮了吧,我下午也得出门,罗姨的菜留着晚上再做。” 于帆扭脸对上他视线:“你去哪儿?” 谢璟又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偷袭成功,笑出一脸大尾巴狼的模样:“去公司一趟,老傅签了几个新人,我过去看看。” 于帆瞬间回过味儿来,“好啊你,明明自己下午也有事,还搞得跟我多对不起你一样。” “我也可以不去。”谢璟挑眉道:“你呢?” “……”于帆落败,转过脸愤恨无比地拿勺子使劲儿搅着锅里的饺子。 谢璟啧了一声,松开揽着他腰肢的手,抢过汤勺无奈道:“别搅了,祖宗,再搅等着吃面糊吧。” 掌厨的换了人,于帆自觉让贤,他本来就很讨厌做家务,谢璟刚认识他那会儿还喜欢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这样的形容跟他打趣,听起来像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但于帆不过是没吃过这方面的苦,命运却何其刁钻,又从其他地方把苦以成倍的量级补上了。 所以后来谢璟再没说过那些话,不仅如此,于帆不喜欢干家务活,他就惯着纵着,做饭有阿姨,出门有助理,哪怕把人养成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骄纵性格,他也乐见其成。 等饺子出锅的当口儿,于帆去换了身出门的衣服,浅色牛仔裤配落肩款的廓形蓝衬衫,里面是件纯白t恤,敞着怀,脖子上挂了条银项链作配饰,头发特地抓了个造型,他向来很会拾掇自己,加上五官又出挑,精致得像只趾高气扬的孔雀。 谢璟刚把盛进盘子里的饺子端到餐桌旁,迎面看见于帆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两秒,挑刺道:“去谈一诺家用得着这么打扮?” 于帆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嚣张道:“怎么,你有意见啊?” “没。”谢璟笃地一声把盘子往于帆面前一放,筷子递他手里,“吃吧,要醋不要?” “你要吧,我不要。”于帆话里有话地甩给他这么一句,埋头吃自己的。 简单对付一顿午饭后俩人又一道出门,谢璟叫了司机来接,他的车让给了于帆开。 黑色路虎揽胜打着双闪靠边停下,副驾车门被人拉开,对方一副瘦猴样儿,胸前挂着长焦相机,上来就是句信手拈来的彩虹屁:“嚯,于老师,您这车真帅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跟于帆打过几次交道的那个壹线娱乐的狗仔,大名叫王其,其貌不扬的其。 他手里还捏着吃了一半的汉堡,于帆瞥过去一眼,警告:“敢弄我车 分卷阅读111 上你就等着挨揍吧。” 王其嬉皮笑脸的,一股子赖皮劲儿,于帆突然有点后悔找他了,但也没办法,毕竟他认识且能随叫随到的狗仔就这一个,凑合用吧。 车子发动,打灯汇入主干道,王其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汉堡吃完,拿餐巾纸抹了抹嘴,转而问起正事:“于老师,咱今儿到底干啥去,你先给我透个底呗?” 于帆目视前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半晌,面无表情道:“好事,送你一份独家爆料。” 第73章我跟你现在算不算一家人? 车开出小区没多久,谢璟看着窗外簌簌后退的街景,怎么想怎么不对,演员当久了,已经快成微表情及肢体动作观察大师,方才于帆说要去谈一诺家时的神态动作即便掩饰得足够自然,还是被他瞧出些许欲盖弥彰的端倪来。 于是直接一个电话给谈一诺打了过去,响了三下,对面接起来,颇为惊讶:“谢璟?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啦,你怎么忽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啊?” 谢璟听她这反应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保险起见还又确认一下:“这两天有空吗?我和于帆想约你一起吃顿饭。” 谈一诺笑起来:“你俩真复合了呀,啧,我就说嘛,怎么最近那小子都没心思搭理我,敢情忙着谈恋爱去了。不过可真不巧,”她惋惜道:“我还在外面录节目呢,下周才回去。” 这下坐实了于帆在撒谎欺瞒,谢璟轻笑一声,说:“那成,回头再约吧。” 收了线,谢璟并未立刻给于帆打过去戳破对方谎言,而是打开车辆app查看实时定位,发现于帆正驱车行驶在前往城郊的路上。 这个方向只有一种可能,是去他父母家。 那边挂了电话的谈一诺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不对劲儿来,事出反常必有妖,谢璟莫名其妙来这一出,明显是在套她话的意思啊。 赶忙又给于帆打过去,上来就问:“你在哪儿呢?” 于帆正开着车,淡淡回她:“地球上。” “还贫,谢璟刚给我打电话了。” 手机那头陷入沉默,谈一诺就知道这事要完,又忙安慰:“别急,你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跟你一起想辙。” “没事儿。”于帆语气平静道:“你忙你的吧,我自己解决。” 其实于帆也知道自己撒的谎漏洞百出,因为压根也没打算瞒谢璟太久,只不过这谎言被戳破的速度得比他预想中要快。 于帆一面开车一面等着谢璟兴师问罪的电话,哪成想一直等抵达目的地对方也没打过来。 停好车,于帆捞起中控台上的手机看一眼微信,谢璟也没发过来任何消息。 算了,他摁灭手机推门下车,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居民楼,眸色渐沉,先把眼面前儿的事解决了再说。 那边王其下了车带着探究表情四下观望一圈,走过来憋不住好奇地问:“我说于老师,到底什么猛料啊?” 于帆刚要回话,手机蓦地在掌心震动,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提示,心下一抖,谢璟打过来了。 “你在外面等着,我去车里接个电话。” 王其点头如捣蒜,等于帆转身上车,他举起胸前相机先咔擦咔嚓拍了几张周边环境。 坐回驾驶座,盯着屏幕上的来电,于帆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是他撒谎在前,但转念一想,谢璟之前不也背着他来找过自己爸妈,两两相抵,谁也别说谁。 深呼吸一口气,于帆接通电话,“喂?” “你去哪儿了?”谢璟单刀直入地问。 于帆没想再瞒,事已至此也瞒不下去了,索性坦白道:“过来找我爸妈把视频的事儿处理了。” 他当着谢璟的面儿还是喊那俩人爸妈,但这并不代表他对他们还怀揣着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事实上,那天当魏之宁把那则视频拿给于帆看的时候,望着屏幕里那对面目狰狞的夫妇,他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不是没想过他们会把事儿做到这么绝,但想归想,等刀子真的捅下来,才发现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非但一点都没少,还比想象中的更甚。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u???è?n??????2?5?.?????m?则?为?山?寨?站?点 “小船儿,”谢璟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怪罪意味,反倒透出浓浓的自责:“是我这个男朋友做得太不称职了么?” 于帆忙道:“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真话呢?” 他向来吃软不吃硬,面对这样的谢璟完全招架不住,顿了下才道:“不说真话是因为,我家里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谢璟默了默,再开口语气多了几分低落:“小船儿,你还记得几个月前在《藏锋》片场咱俩聊天时我说过的话吗?我说我这个男朋友当得太失败,关于你的很多事总是后知后觉,当时我就想,再有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做得比以前好……” 于帆张了下嘴,想说你已经做得比以前好了,但谢璟没给他这机会,继续沉声往下说:“结果呢,现实狠狠打了我的脸,你和你父母之间那么大的事却不告诉我,直到看见那个视频我才知道,你能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吗?我感觉自己压根没能给够你安全感,才让你总对我有所保留,我真的……我怎么给人当的男朋友,简直太他妈失败了,对不起……” 于帆胸口发着胀,“你别这样……我没有怪你,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我说,上次就因为这个事误会你,讲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我……我真的挺混蛋的。” 谢璟听他这么说,既心疼又无可奈何:“咱俩现在是在干吗?互相忏悔吗?” 于帆很轻地笑了一下,吸了吸鼻子道:“我可能就是这么一个爱面子的人,有些话当着你的面讲不出口,隔着手机反而没那么多心理障碍了。” 谢璟无奈地叹息:“是啊,你爱面子,又喜欢逞强,这也是你一直不肯让我知道自己家里那些糟心事的原因。那我问你,我跟你现在算不算一家人?” 于帆被他问得一怔。 “算吗?”谢璟根本不给他迟疑机会,追着求证。 于帆喉头一哽,说:“算。” “那好,我对一家人的定义就是要同甘共苦,你说你想自己解决,我不认可,”谢璟坚定道:“因为在我心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于帆攥着手机发愣,谢璟的话对于他来说实在太有杀伤力了,特别是在经历过那样一个支离破碎分崩离析的原生家庭后,“家人”这个词赋予他的是伤痛是遗憾,而非温暖且坚定的支撑。 咚咚—— 耳边响起车窗被敲响的声音,于帆循声抬头,看见谢璟手机举在耳边弯下腰来,隔着玻璃窗冲他摆了摆手。 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谢璟摘下口罩,扭脸看向于帆:“我来晚了吗?” 一语双关的话,于帆对上他视线,认真回答:“没有,来得 分卷阅读112 很及时。” 谢璟越过中控台抓住他的手攥紧,然后问:“外面那个脖子上挂着相机贼眉鼠眼的人是你带来的?” 他是会形容的,贼眉鼠眼一词非常精准,于帆如实道:“他叫王其,壹线娱乐的狗仔,我请他来扮演记者。” 从谢璟的表情看他对这做法不是很赞成,不过还是心平气和道:“把你原本的打算跟我说说。” 于帆知道他的做法说出来谢璟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概率不会赞成,但还是说了,谢璟听完,果然蹙起了眉,道:“这么做有风险,那个叫王其的牢靠吗?让他知道了你跟你父母的事,难保不会转头就把料爆出去。” 于帆诧异于他不赞成的点竟然只在王其这人能不能够信任上面,而不是评判自己的做法会不会太过极端不留情面。 “王其唯利是图,给钱办事,来之前我就跟他把价钱谈好了。” 这么说并没有让谢璟放心,他从来思虑周全,道:“这人如果只看钱,那他既然能被你收买,也能被别人收买。” 谢璟说的于帆不是没考虑过,但眼下除了王其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接这差事,尚狄不是没有自己的娱记,但这一弄势必要传到白礼生耳朵里,白礼生知道了,李裴然肯定也会知道,届时又闹得满城风雨,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老傅认识的人多,我打电话让他找个信得过的。”谢璟说着要去掏手机,被于帆抓着手制止,“别,就王其吧,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能信得过,真的。” 谢璟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但看于帆表情,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 “你考虑好了?”他转而又问:“这么一闹,你跟你爸妈的关系就彻底没退路了。” 于帆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情绪,沉默须臾,道:“你是希望我采取委婉一点的方式么?”后半截的话于帆没能说出口,比如尝试跟他们和解? 在他看来,这是谢璟的成长环境造就的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思维模式,没有谁对谁错。 “不是我希不希望,”却见谢璟摇摇头,定定看着他眼睛说:“像你爸妈这种对自己孩子下狠手的冷血父母,我在意他们干什么?我只是怕你会受伤。” 于帆微怔,片刻后冲他笑了一下,眼神通透释然:“也许会,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于帆父母从市中心别墅洋房搬到这里来住之后,于帆只来过一次,是给他们送生活费。那会儿他也刚出院没多久还在康复期,身体不怎么好,原本也不用特地跑一趟,可到底还是惦记,就来了,拎着事先备好的礼物,有给梁翠姗买的理疗仪,还有他爸爱喝的药酒。 进门不出三分钟,就吵翻了天,他把存了生活费的银行卡和礼物搁下起身走人,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门敲响,过了十几秒钟听见屋内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然后是梁翠姗隔着房门问:“谁呀?” “我。”于帆道。 里头陷入寂静,又等了约莫半分多钟,门才被从里面拉开,梁翠姗表情很不自然,看于帆的眼神带着局促和陌生,还有一丝紧张:“你……你怎么来了?” “进去说。”于帆漠然道。 梁翠姗被儿子的态度刺了一下,畏畏缩缩后退了两步,让出空间来。 于帆迈步进屋,王其跟在后面,这时候他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惊愕来形容,简直有种挖到猛料的欣喜若狂,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是来配合于帆演戏的,在梁翠姗带着警惕目光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抚了抚胸前挂着的工作证,冲她很公式化地点了下头。 “我爸呢?” 于帆进屋并未落座,而是直接站在了客厅中央,如果不是口中叫出的那句我爸呢,他比王其看起来更像是和这个家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话音落,听见动静的于父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特别是在他看见于帆时候那一瞬间瞪圆的眼睛,跟戏台上耍花枪的老武生有的一拼。 “行,人齐了。”于帆抢在于父开口前冷冷道,转而伸手指了指旁边站着的王其:“不是要跟媒体曝光我吗?媒体我给你们找来了,是现在就开始录,还是等你们准备好?” 第74章是他命不好 “你这是在干什么?!” 于父怒火中烧,冲上前就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半道被梁翠姗竭力拦下。 自从姜树才锒铛入狱,于淼大受刺激流产导致精神崩溃,他便固执地将这一系列的不幸统统简单粗暴地归咎于是于帆不想让自己好过。 或许于他而言,这就类似一种精神麻痹,活在日复一日对儿子的怨恨中,比被迫去接受现实的困顿来得更加容易。 “于帆,你真就这么狠心?非要跟自己亲爹亲妈闹到这种地步?”梁翠姗拽着丈夫的胳膊,一脸震惊又失望地看过来。 “哪种地步?”于帆笑着反问,“你们拍视频曝光我的时候,不就已经没留任何余地了么?” 梁翠姗被驳得一愣,于父面色更是青白交加。 “我们是被那人怂恿的……”梁翠姗嘴唇抖了抖,哑着嗓子道:“你当时无论如何都不肯同意增加我们去探望你姐姐的次数,一气之下才……才……”她满脸悔恨,以至于语无伦次起来:“但事后我跟你爸日日提心吊胆,生怕视频真被曝光出去,我们也不想的!” 于帆却不肯听下去,转头对王其道:“你可以开始了。” 王其相机早已端在手上,内心更是一阵狂喜,如此惊天猛料竟然被他捡到,跟走路捡钱有什么区别? 然而这边刚打开镜头,就被于父指着门面高声呵斥:“别拍了!” 王其被洪亮嗓门吓得一哆嗦,他到底不是正规记者,平时偷拍艺人东躲西藏惯了,擅长打游击,从不正面刚,怂得很,忙要放下相机,又听于帆命令道:“让你拍就拍,你听谁的?” 当然是谁给钱听谁的,王其分秒间做出正确抉择。 于父气急败坏地冲过来要去夺相机,被于帆挡在半路,他惯性扬起手,身后梁翠姗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你别——” 于父在对上于帆森冷眼神的那一刻骤然僵住,片刻后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缓缓垂下手臂。 “你应该打下去的,”于帆立在原地一动未动,只勾了勾唇角,笑得不以为意,“毕竟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于父和梁翠姗皆是表情一凛。 谢璟等在楼下的车里,手机响起的时候,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略带讶异地抬了下眉。 屏幕里显示着的正是之前他从白礼生那里要来的,于帆母亲梁翠姗的手机号。 而上回谢璟登门那次,虽然最终并未谈拢,但临走前他曾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给了梁翠姗,告诉对方如果考虑好了,可以随 分卷阅读113 时再打给他。 电话接通,对面梁翠姗纵使极力压低嗓音,也压制不住语气里的焦急,不过比起上回的趾高气昂,这次她态度里多少添上些许有求于人的低姿态,“是谢先生吗?” 谢璟彬彬有礼道:“是我,阿姨。” “谢先生,你有空过来一趟吗?于帆在这里,一上来就说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他——” “阿姨,”谢璟打断,不疾不徐道:“抱歉,这个事我说不上话,您也知道于帆的脾气,我如果擅自插手,回头他要跟我闹的。” “可他今天带着记者上门,说要向媒体曝光家里的事……” 谢璟很轻地笑了一下,梁翠姗话音戛然而止,从这一声笑里,她听出来这个年轻人隔岸观火的态度。 “这难道不是您跟叔叔所希望的吗?” 谢璟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的梁翠姗猛抽一口气,继而陷入沉默,相信此时此刻她内心的想法一定是,这位看似温文尔雅进退有据的年轻人,实则先礼后兵,并不比自己儿子好对付。 谢璟礼貌地等了半晌,就在他以为梁翠姗已经将通话挂断时,她终于再次开口:“那个视频……那个视频完全是我们一时糊涂,压根没想太多,事后我跟他爸都很后悔,可于帆已经听不进去解释了,好好的一家人,非得弄个鱼死网破不可。” “凡事都有因果,他现在不肯听你们解释,是因为当初他愿意听的时候,你们从来都没有好好解释过。” 这次对面又安静数秒,然后挂断了通话。 屋内气氛正僵持,于帆外套里的手机贴着腰腹忽而震动起来,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是谢璟的电话,心下诧异,但还是背过身接起。 “你妈刚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 于帆回头朝刚从里屋出来的梁翠姗看过去,后者对上他视线,仓皇地移开了目光。 “呵……”于帆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她倒是挺会找人告状。” 谢璟道:“小船儿,我刚想了一下,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什么意思?” “给一笔钱,让他们彻底离开你的生活。” 于帆一时没接腔。 谢璟耐心等了等,放柔了语气补充一句:“如果你舍得的话。” 于帆并未正面回答他这句话,只低声道:“不可能的,他们没那么好应付。” 谢璟甩过来言简意赅的三个字:“交给我。” 这边于帆挂了电话,那边梁翠姗的手机铃声又响起,她接通,听对面那位年轻人道:“阿姨,您也看到了,于帆脾气就这样,一旦惹怒了他,场面必定不好收拾。我这次帮你们把人劝回去,下次呢?下下次呢?你们关系闹成这样,对他来说那就是藏着雷,今儿有人找你们录视频,明儿就有人喊你们开直播,这事谁也保不齐。毕竟您跟叔叔但凡真心为于帆着想过,哪怕是一丁点儿,也不会让人钻空子,更不会发生以前的种种,我讲话不好听,但这是事实,您说对吧?” 梁翠姗让他一番娓娓道来的话刺得无地自容,谢璟却压根没给她喘息的机会,话锋一转,操着森冷的语调毫不客气道:“所以梁女士,在我看来,您跟您的丈夫彻底离开于帆的生活,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你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梁翠姗挂断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抬眼朝沙发方向看过去,不久前于父让于帆那句断绝关系的话气到心口疼,正面色铁青地坐在那儿发癔症。 他这个一家之主,当得浑浑噩噩,完全指望不上。前半辈子安分守己,靠着女儿飞黄腾达,还没风光个几年,女婿入狱,女儿疯了,外孙没了,跟儿子也反目成仇,这回还能怪谁呢?又该去怨恨哪个?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f?????é?n?????????5?﹒????o???则?为?屾?寨?站?点 归根结底是他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宝子们,年底太忙了,紧赶慢赶码了一章,有点少,不过下一章很快! 第75章他早就跌出经验来了 几天后,于帆跟随严导剧组前往拍摄地k市,临上飞机前,他接到了梁翠姗打来的电话,母子俩隔着无线电各自沉默,最后是于帆率先道:“没事我挂了。” “等等。”梁翠姗叫住他,说:“我跟你爸决定回老家了,你姐姐她留在这边,以后还要拜托你照顾。” 于帆不带情绪道:“照顾我姐是我应该做的,不用你特地交待。” 梁翠姗沉默几秒,再开口声音哽咽:“于帆,过去的事……” “别,”于帆截断她的话,冷冷道:“别煽情,更别说什么过去的事你们也有难处之类的屁话,我听了犯恶心。顺便告诉我爸,父子一场,他死了我会回去送终的,但在这之前,就别再联系了。” 于帆抵达k市一下飞机,就被乌泱泱的粉丝接机大队包围了,因为是公开行程,所以盛况空前,跟几年前他人气巅峰时期的待遇有的一拼。 其实从b市出发的时候也有粉丝送机,但场面没这么壮观,加上走的是贵宾通道,虽然也有粉丝跟随,却没被挤到寸步难行的地步。 于帆顶着一张嫩出水来的面瘫脸,让田晓乐以及随行的两名保镖外加机场工作人员一路护送着往外走,沿途女孩子们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将他们彻底淹没。喊什么的都有,他大名以外,最多的是崽崽,源自于帆在《一秒入戏》最新一期片子里饰演的角色小名儿,这也就罢了,细听之下竟然还有喊老婆的,岂有此理。 中途一个穿着于帆新代言的某服装品牌同款的女孩子,个头看着矮小,但很有冲劲儿,手里端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专业设备窜到前面,镜头怼着他正脸倒退着拍。不仅如此,胆子也大,还敢出言调戏,一个劲儿说着崽崽笑一个,快门声持续不断。 因为离得近,在对方跌倒的前一秒,于帆就已经预判出她的行动轨迹,也因此能抢在所有人前面敏捷地伸出手一把扶住镜头,顺带拽着胳膊将人拎了起来。 女孩子站稳后懵了一瞬,旋即肉眼可见地红了脸,羞答答地道一声谢谢。 结果等于帆这边刚松开她胳膊,那女孩儿扭脸就又冲旁边其他眼红的粉丝用炫耀口吻激动喊道:“老婆好香好温柔啊啊啊啊——” “……”于帆无语至极,心说,早知道就应该让你摔个狗吃屎。 等终于挤上保姆车,于帆和田晓乐俩人怀里双双塞满了粉丝送的捧花信件以及玩偶,连随行的保镖大哥都没能逃过。 于帆把东西一股脑儿堆在车后座,沉着脸问田晓乐:“特地公开行程,让这么多粉丝来接机,是不是李裴然的主意?” 田晓乐正在整理粉丝礼物,闻言嘿嘿一笑道:“哥,然姐说了,你现在人气又慢慢回来了,很多都是看了最近的节目被吸引来的新粉,适当也要宠一下,这 分卷阅读114 样才能长久嘛。” 于帆轻嗤一声,他就知道。 结果这还不算什么,当天下午,#于帆k市机场#的词条竟然冲上了热搜前五,话题广场热热闹闹,站姐勤奋出图,粉丝疯狂舔颜,前排热门还有人发了于帆在一片拥挤混乱中扶人的那一幕,顺带将那姑娘的尖叫声也截了进去,评论区一水儿的羡慕嫉妒恨。 当然,也少不了不和谐的声音夹杂在内,于帆的黑粉团体向来不容小觑,几年前就已经颇具规模,最开始是同咖位的对家粉丝,这其中魏之宁家做出了突出贡献,之后渐渐发展成哪怕脱粉自担也要专注黑他,也算另一种程度的真爱了。 然而于帆这段时间真可谓红得铺天盖地煊煊赫赫,风头一时无两,《一秒入戏》播出一期又一期,他的人气也从首播那一期就持续断层领先,但因为之前一直都待在尚狄摄影城的封闭片场,节目组严防死守,禁止各类偷拍行径,憋了俩月的粉丝一朝解禁,疯狂程度和战斗力都可想而知。 就像每一个新晋流量最初进入大众视野那样,叫好声都是一边倒的,黑粉那点声量自然不成气候。 当然,也可能是对家还没收集到足够石破天惊的黑料。 于帆在西南边陲的k市待了有一周多,这期间谢璟组则远在北国之城h市,这期主题是年代片,四个阵营选了不同地区背景的华语电影来做改编,拍摄地也是天南海北。 网上那则黑通稿开始发酵的时候,于帆和李裴然正在从k市飞往s市录制第八期节目的航班上,这次依旧公开行程,粉丝赶来接机的规模比起k市更为壮观,显然又是李裴然的默许。 然而飞机甫一落地,李裴然就后悔了,她的手机第一时间各方人员被打爆,于帆也在恢复通讯的下一秒就接到了谢璟的来电。 “我在b2停车场,让小薛带着人过去接你了,你下了飞机直接跟他走。” 于帆一愣,上飞机前两人就通过电话,谢璟的航班早他两个小时抵达,竟然没有先回酒店,而是留在机场等他。 直觉告诉于帆有什么事发生,一抬头,看见旁边田晓乐手机举在耳边也是一脸凝重,便问:“到底怎么了?” 谢璟语气和缓,带着安抚人心的效果:“别急,你先到我这儿来。” 万幸的是他们这趟头等舱里没有粉丝跟随,飞机停稳舱门打开,于帆一行人提前下机,李裴然那边已经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边打电话边指挥田晓乐和另外两名保镖护送于帆,最后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协助下顺利和小薛接上头。 于帆感觉自己就跟被押送的犯人似的,从田晓乐那儿交接到小薛手上,然后乘电梯直达b2停车场,轿厢门打开,谢璟的黑色阿尔法就停在不远处等待。 于帆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谢璟正在打电话,偏头看过来一眼,然后跟对面匆匆交待完最后一句,便挂断通话朝他伸出手:“来。” 于帆扑上去,被谢璟一把牢牢抱住,他将下巴枕在对方肩头,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问出这句话时心里是很淡定的,左不过是几年前的情景重现,从云端跌下泥潭,他早就跌出经验来了,并不觉得疼,只觉得荒谬。 “你和你爸妈的事被曝上热搜了。”谢璟没刻意瞒他,也瞒不住,于帆这阵子火得太惹人眼红,黑通稿一出,分分钟占据各大社交媒体头版头条,打开手机直接往你脸上扑的那种,根本避无可避。 “应该是王其,他相机里存了不少那天拍到的照片,打包卖了出去,那小子电话已经打不通了,老傅刚联系了壹线娱乐的人,都说找不到他。” 当初于帆找到王其的时候,谢璟就提醒过他此人并不可信,如今果然应验,谢璟字里行间却听不出半点责怪他识人不清的意思。 他越这样,于帆越不知道说什么,而于帆沉默的当口儿,谢璟一下下扶着他脊背宽慰:“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小船儿,这事不怪你,别自责,王其收了钱却背信弃义,是他品行低劣,我们永远没办法想象一个小人的下限在哪里。” 于帆被这一通话安慰得五味陈杂,脸埋在他肩窝闷了一会儿,瓮声瓮气道:“要是李裴然也能这么想就好了。” 机场外头,李裴然历经艰难险阻总算突出重围,拎着被挤掉的一只鞋在保镖护卫下矮身坐进保姆车,而她身后,一众粉丝以及闻讯而来的娱记们犹如丧尸围城一拥而上,场面一度失控。 “于帆呢?于帆去哪儿了?” “热搜上说他自己住着市中心三百多平豪宅,却让亲生父母蜗居在郊区出租屋的事是不是真的?” “他刻意躲着媒体粉丝玩人间蒸发,是不是心虚了?” 门砰一声关上,将一浪叠着一浪的喧闹声隔绝在外。 “阿嚏——”李裴然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接过田晓乐递来的纸巾,面沉如水道:“开车,先别回酒店,带着他们绕,把跟车的都甩开。” 司机是尚狄老员工,这种场面见多了,经验丰富,一脚油门开出。 不出李裴然所料,等上了机场高速,后头果然紧缀着几辆车,有记者也有粉丝,但应该还有一部分人逗留在机场,毕竟没亲眼见到于帆,多数还是不甘心的。 李裴然收回后眺的视线,拿起手机给谢璟打了个电话,“你们离开机场了吗?” 谢璟道:“已经上了外环高速了。” “那就好,于帆呢?” “他在自责。”谢璟带了几分宠溺和无奈的声音刚落,那边一阵窸窣,片刻后听筒里传来于帆的声音,“对不起,这次的事的确怪我。” 李裴然笑了一下,说:“行了,事已至此,怪谁都没用,先想想怎么解决。”正说着,又有电话打进来,李裴然看一眼来电提示,是白礼生的,老板的电话不能不接,她对对面二人道:“我这边有个电话进来,这样吧,晚上回酒店我去找你们,一起商量对策。” 然而没能等到晚上,对手的后招便犹如大军压境来势汹汹,颇有将于帆赶尽杀绝的态势,连带着谢璟。 就在他们的车子从机场赶往酒店的途中,一条新的热搜悄然攀升,话题词条直白到很难让人忍住不点进去看个究竟,名字叫#谢璟于帆深夜街头拥抱#。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下章有个小反转,无奖竞猜! 第76章可以永绝后患了 酒店房门被人笃笃敲响,无论频率还是力道都足以听出对方此刻非常不淡定。 齐铭走过去,先透过猫眼确认清楚来人后,才放心地将门打开。 李裴然风尘仆仆站在外面走廊,齐铭自觉让到一边,她大步流星进了屋,视线径直落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谢璟脸上,表情意 分卷阅读115 味不明道:“白礼生给我打过电话了。” 谢璟八风不动地嗯了一声。 李裴然落座后搭起二郎腿,目光从对面两位身上扫了个来回,俨然兴师问罪的架势:“所以这事儿是你俩合谋?” 于帆蹙眉看向谢璟,“什么合谋?” 谢璟并未立刻回答他,朝两位助理递过去一个眼神,齐铭了然,立马带着小薛退出房间。 “跟于帆没关系,完全是我的主意,只不过提前知会了白礼生,好让尚狄的公关按兵不动打个配合。”谢璟说这话时转头看向于帆,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于帆隐约猜出些端倪,绷起脸质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凶巴巴的模样又让谢璟萌生想上手捏其脸颊的冲动,但因李裴然在场,只好忍住。 于帆瞪圆了眼睛:“还不说?” 谢璟哎了一声,原本捏脸的意图退而求其次改成牵手,多少带了点央求的口吻:“你先答应我一定不生气。” 于帆啪地打开他的手,抱臂冷笑:“很好,听到你这句话我已经开始生气了。” “……” 李裴然一挑眉,换了个边继续搭她的二郎腿,身体顺带朝前倾了倾。 谢璟轻轻叹了口气,从实招来:“王其并没有出卖你,照片是我让他公布出去的。” 于帆的反应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愤怒,抄起手边抱枕砸了过去,“姓谢的你又跟我玩这招!那你之前说联系不上王其,压根就是在骗我对吧?” “不是骗你,而是权宜之计。”谢璟一把接住迎面飞来的抱枕,并不回避他直视过来的锋利眼神,认真解释道:“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保险,既然要演戏,逼真一点是最好。” “所以你就把我也排除在外,却跟白礼生肝胆相照起来了?你俩什么时候好到能穿一条裤子了?” “没有,我不是,”谢璟脸色一变,焦急否认:“你别误会。” 李裴然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甚至用嘴型哇哦了一声,虽然她是很迫切想要知道那个叫王其的狗仔到底是怎么清楚拍到于帆父母家照片的,但不妨碍暂时按下这念头,先看一场好戏。 毕竟眼前这副慌里慌张又笨嘴拙舌的模样在从来四平八稳临危不乱的谢璟身上,非常难得一见。 顿了顿,谢璟看着于帆的眼睛,沉稳而又坚定道:“不说是因为怕你会犹豫会举棋不定,更有可能会不赞同,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我必须做,而且要快。” 次日上午,有关于帆未尽赡养义务,自己住着市中心豪宅却对其亲生父母不闻不问的丑闻议论仍处在白热化阶段,本来这几年大众对娱乐圈明星的审判就越来越苛刻,营销号仅凭几张照片便可夸大其词挑拨群体义愤情绪,讨伐的言论几乎一边倒。 尚狄这边的公关听了白礼生指示按兵不动,全靠粉丝在冲锋陷阵,新粉多是看了最近那档《一秒入戏》入坑,哪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跟着大粉左冲右突到处控评,还要被其他家以及路人轮番嘲讽。 不仅如此,头天晚上空降热搜的那张谢璟于帆深夜拥抱的偷拍图更是一颗惊天巨雷,引起轩然大波,内娱两大粉圈同时震荡,在看客眼中,精彩程度堪称过年。 :谢璟粉丝心情belike→本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我人麻了,昨晚一夜无眠,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疯了,这俩怎么好上的?完全两个世界的人啊! :姐妹你断网多久了?他俩cp粉平时挺跳的啊…… :平时cp粉跳归跳,没人当回事,这可是正主自己抱上了,能一样吗…… :谢璟快逃!经纪人是死了吗?怎么还不出来辟谣?就说是路过!说是认错人!说是在拍戏!什么都行,我求你了谢璟,离于帆远点,这人浑身上下都是雷,你攒了半辈子的口碑不要了吗? :不er,好兄弟抱一下怎么了?(挖鼻) :合理怀疑这张图是于帆团队特意放出来转移视线的烟雾弹!不然也太巧了点! :带孝子拉相方下水好死! :谢璟自从跟寰宇解约后不是都开公司当老板了么?这么久不出来辟谣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不想辟? :谢璟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疯了?为什么抱他?啊?为什么现在还不出来辟谣?哪怕说是于帆单方面扑上来拉扯我都信!求你出来辟谣吧,你忘了你什么身份了吗? :累了,真的,想想之前起早贪黑为他跟别家撕得昏天暗地,各种反黑打卡做数据,看到那几张照片瞬间心寒,就他爸妈那居住环境,还不如我们老家县城呢……花的钱就当都喂了狗,谢璟你快跑吧,这种人谁沾上谁晦气!(此条五毛,发的时候记得括号内删除) :黑子们狂欢够了吗?等官方声明,单凭几张营销号带节奏的图能说明什么? :于帆粉丝到处洗的样子熟练到让人心疼…… :这种人还能粉下去,可能都是孤儿吧。 :粉丝别洗了,尚狄公关向来出警迅速,于帆这波带孝子的瓜都挂在热搜上一夜了,到现在尚狄官方有一个出来说话的吗? :于帆贱不贱?这时候拉谢璟共沉沦?那张拥抱图绝壁是这个心机婊设计的,知道自己迟早要翻车提前绑个大的垫背! :谢璟要么还是去庙里拜一拜吧,前有苏鹤宇后有于帆,别人命犯桃花他命犯渣0,白礼生退圈后是把内娱金瓜的交椅让给谢璟了吗? :虽然但是……那个拥抱……谢璟扣着于帆后脑勺往怀里带的方式……好尼玛有占有欲和保护欲……(我滑轨,别骂我别骂我别骂我!我就自己脑补一下!) :磕磕磕磕你妈啊!cp粉是不是都有疾病?这时候还在磕血糖? :别吵了,于帆爸妈出来发澄清视频了。 :哪里哪里?求指路! :指什么路,上热搜了已经,自己看。 是一则长达十分多钟的视频,背景就在那间被营销号添油加醋说是郊区廉价出租屋的房子里,于帆父母刚开始还带点拘谨,因为不熟练,所以镜头有些抖,即便如此,还是一上来就向大家展示起了屋内环境。 两居室,家具虽然陈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种花,客厅养鱼,还有随处可见的手工针织品,都很精美,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于妈妈之手,由此可见,他们二位的生活并不像营销号口中描述的那样贫困窘迫,反而非常注重生活品质。 展示完毕后,于帆父母又回到客厅那张同样铺着针织毛毯的沙发上,对着镜头十分诚恳地说看着儿子被这样抹黑非常痛心,所以这则视频也是完全没经于帆同意就擅自发了出来。还提到于淼,说自从女儿出事后,他们就搬到了这里 分卷阅读116 来住,郊区空气好,也清静,年纪大了,住不惯市中心的高楼大厦。 出于无奈,又不得不公布了于帆每个月都会给他们打钱的账单记录,最后恳请营销号别再散步谣言,还广大网友一个真相。 视频一出,舆论两极反转。 先前跳得最欢的黑子们齐齐哑火,而素来墙头草的营销号话锋一转,迅速将原本带节奏的微博或删除或转权限,又开始站在道德制高点斥责不明真相的吃瓜网友人云亦云,逼得两位老人出来声泪俱下地为儿子辩白,宛如川剧变脸。 “你是怎么说服他们录这个视频的?” 酒店房间内,于帆只看了个开头便摁灭屏幕,扭脸表情复杂地看向谢璟。 “的确费了一番口舌,”谢璟冲他笑得温柔,一双深邃眼眸直直看过来,带着安抚人心的效果:“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肯录,那结果就是好的,对吧?” 于帆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眼眶有些发热,但绝对不是感动的,而是另外一种更深层次的别样情绪。像小孩子积攒了许多委屈无处可诉,在成年以后的某个夜晚卷土重来,依旧能轻易击溃固若金汤的心理防线。 谢璟伸手揉了揉他头发,道:“这个视频的存在,起码能保证之后轻易不会再有人想着要拿你和你父母的事情做文章,那样只会让人觉得是狼来了的故事,可以永绝后患了。” 还有句话谢璟没说——这也是你那对禽兽不如的父母最后能为你做的一件有价值的事。 “等等,”坐在两人对面的李裴然猜到某个关键点,逮着机会追问于帆:“所以那个叫王其的狗仔能拍到你爸妈家照片,还是你自己把人带过去的?你在搞什么?” 于帆缓缓垂眸看向地面,默了片刻,回答她:“因为我原本是想着,与其放个定时炸弹等着被人拿去搞事情,那不如我亲自来曝光。” 李裴然怔了好一会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类似劫后余生的心情,不得不鼓了下掌,咬着后槽牙道:“漂亮,那最后又是什么让你打消了这个疯狂的念头呢?” 第77章“就是你们看到的关系。” “……那最后又是什么让你打消了这个疯狂的念头呢?” 李裴然其实是故意问的,这世上能制住于帆这个混世魔王的还能有谁?但换个角度想,于帆能疯成这样,谢璟也难辞其咎,这俩人倒是榫卯相契,天生一对。 心累的只有她这个当牛做马的经纪人。 “好了,别问了,这件事责任在我。”谢璟开口道:“是我不该背着于帆单独去找他爸妈,结果一步错步步错,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是被推着走的,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应该我俩商量着来,归根结底,怪我太自以为是了。” 于帆蹙起眉:“你说什么呢?” 谢璟注视着他眼睛,声音沉缓,“你先听我讲完,这两天我想了一下,上次你说我总喜欢把自己放在拯救你的位置上,我发现自己的确有这个毛病……” 他顿了顿,眼底情绪汹涌,是隔了经年之久的自责与懊悔,“几年前,在你出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反复梦到一个场景,就是当晚你打给我的最后那通电话。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没那么快挂断,多跟你聊聊,多关心关心你,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你去做傻事?我不知道……但这个情绪一直在心里压着,天长日久生根发芽,都快成执念了,我真的很怕,怕重蹈覆辙,如果再因为我的疏忽让你受到伤害,我……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于帆一点点怔住,他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个事居然折磨了谢璟这么多年,明明那时候两个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你……”他一时词穷,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坐对面沙发上的李裴然见氛围不对,起身悄然离开。 “你是傻逼吗?”于帆说这话时声音控制不住有点抖,“当初那件事怪谁都怪不到你头上。” 谢璟抓过他的手攥住,认认真真道:“这么说吧,小船儿,如果后来我没有喜欢上你,倒是可以用这个理由勉强安慰自己。" 小时候看《大话西游》,至尊宝执念成痴,使用月光宝盒一次又一次穿越时空只为拯救白晶晶,那会儿不懂,权当无厘头喜剧来看,如今竟也感同身受。 “我上次说的那是气话……”静了静,于帆胜负欲很强地咕哝道:“但既然你都这样剖白了,那我也说说吧。” 谢璟笑着嗯了一声,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说是气话,也不全是,十成里面有一成是真这么认为吧。”于帆从谢璟脸上窥到一抹错愕且受伤的神情,忙补上一句:“我说的是当时。”他眼神一点点变得释然:“现在仔细想想,还是自尊心作祟。 “我一直对你隐瞒自己家里那些事,是因为……经过姜树才那个事之后,出现在你面前的我已经是个刚过六十分勉强及格的人了,我不敢保证在你知道更多关于我和我父母关系恶化的事情后,还会不会继续扣分,”他自嘲地笑了笑:“毕竟我已经扣不起了。” 在于帆提到姜树才三个字的时候,谢璟明显僵了一下,眸色都沉郁几分,等他说完,怔了几秒,不可思议道:“你把咱俩在一起谈恋爱当成做卷子?什么六十分一百分,没这么算的。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是非不分的糊涂蛋,你和你爸妈关系闹僵,明摆着是他们对不起你,我心疼还来不及,为什么会怪你?” “不是怕你怪我,而是……”于帆缓缓道:“孩子是父母的一面镜子,我总会在和他们争吵到最激烈的时候,透过那两张狰狞面孔,看到同样面目狰狞的自己。” “谬论。”谢璟斩钉截铁道,言罢一把揽住于帆肩膀将人拥入怀中,“你跟他们闹到恨不能断绝关系的地步,不正是说明你们压根不一样吗?”w?a?n?g?阯?f?a?b?u?y?e?????u?w???n?2???????????????? 于帆下巴枕在谢璟肩头,轻轻眨了下眼,说:“嗯,我已经想明白了,虽然花了不少时间。” 屋内安静下来,日光穿透落地窗,将交首相拥的一对影子拉长,悄无声息地拓在对面墙壁上。 “这次的事……”谢璟抚摸着他的脊背问:“我还是先斩后奏了,你能原谅我吗?” 于帆想了想,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谢璟扣着后脑勺,侧头亲了亲他耳垂和脸颊,珍之重之道:“好。” 傍晚五点多钟,节目开录前夕,吃瓜网友们刷到本次事件主角现身发出的一条回应微博。 @于帆:感谢大家对我私生活的关注,没虐待父母,住的也不是豪宅,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没什么事散了吧。 评论区高赞第一条:你跟谢璟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后来那张街头拥抱照不是你故意曝光的 分卷阅读117 ?” 凌晨录完节目回酒店的保姆车上,李裴然冲着电话那头的谢璟语气十分不善地质问,自从知道是谢璟一手策划了这次舆论反转事件后,李裴然的心情就非常复杂,毕竟这人可是实打实成立了一家娱乐公司的,回头极有可能成为打擂台的对手。 “不是。”谢璟非常坦诚道:“虽然我个人也十分想公开,但这不还没到时机么?” 李裴然在心里冷笑,没到时机?我看你分明就是迫不及待。 “既然如此,那还是你来处理吧。” “然姐这就当起甩手掌柜了?” “谁惹的烂摊子谁收拾。” 谢璟好脾气地笑笑,说:“行吧。” 收了线,旁边冷不丁响起于帆的声音:“你真放心把照片的事交给谢璟处理?” 李裴然一肘搭在窗沿上,支着脑袋扭脸看向他,挑眉道:“怎么说呢,有了白礼生和魏之宁的前车之鉴,哪怕你俩明天突发奇想飞去国外领证,我都不惊讶,所以与其浪费精力女娲补天,不如省点力气,也能少气出几个结节。” 于帆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地说:“去国外领证啊……是个好主意。” 李裴然:“……” 谢璟这边答应了李裴然处理照片的事,也不过是花点钱将挂了一天一夜的高位热搜撤下而已,至于那张颇有氛围感的深夜街头拥抱图,早就在网络上流传开来,甚至直接被胆大包天的cp粉拿去当了超话头像。 李裴然对此深感不满,又一个电话打给谢璟,后者慢条斯理有理有据地回答她:“我总不能黑进网友们的手机里挨个儿删照片吧?” 谢璟接这个电话时,于帆正在他旁边,第八期棚内节目录完后俩人抽空回了趟b市收拾行李,因为马上又要异地拍摄,这次离得更远,于帆跟着严飞剧组飞去国外,直接隔了八小时时差。 谢璟手机放旁边开了免提,俩人坐在餐厅中岛台旁吃着早餐,谢璟煮的小米粥配保姆罗姨腌的小酱菜。 挂了电话,于帆狐疑道:“照片真不是你放出去的?” 谢璟剥了个水煮蛋递过来,字正腔圆地发誓:“我要是骗你,天打雷劈。” 于帆接过鸡蛋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说:“那会是谁?” “这话应该问你们尚狄的公关,你最近那么火,又是动了谁的蛋糕?” “我能动谁的蛋糕?”于帆搅着碗里的粥,忽然想到什么,哦了一声抬头说:“动了你的。” 谢璟勾唇笑,眼眸黑亮有神,伸手刮了下他鼻子,“我的你随便动。” 吃罢早餐,谢璟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机,于帆则直接起身趿拉着拖鞋从厨房转移去了客厅沙发上,继续看严导的剧本。 搁在中岛台台面的手机又响,是白礼生的来电。 谢璟拿起接通,“喂,怎么了?” “有个事得跟你说下,我也是刚刚才得知。” 白礼生语气凝重,谢璟不由心下一沉,“什么?” “姜树才上个月提前出狱了,有人保他。” 就在谢璟花钱撤下热搜的当晚,又有一则爆炸新闻冲进吃瓜群众的眼球,起先是在cp粉内部扩散开来的,有人扒出几年前于帆那首粉丝应援曲的原版伴奏,结尾那句深情吟唱的和声,赫然是谢璟的声线。 cp粉本是圈地自萌,架不住人多势众,不出半天便又上了热搜。 紧接着,又有自称业内的微信对话截图流传出来,说认识一位作曲的朋友,在聊天中透露这首歌的曲子是出自他的老师舒沅之手,因为他曾在舒沅那里听到过相似度高达99.9%的原版demo。 而这位叫舒沅的作曲人又是何方神圣?出身音乐世家的作曲天才,曾是白礼生所在的顶流男团bathory的御用编曲,近年来几档爆款音综的出圈改编也多是由他亲自操刀,口碑成神,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和谢璟熟识,但这人跟魏之宁是众所周知的至交好友,有了这层关系,谢璟通过魏之宁找上舒沅也不是没可能。 总而言之,这则源起cp粉磕糖的爆料搭配之前那张深夜拥抱图,炸裂程度可见一斑。 :吓人……比深夜拥抱图还吓人,这尼玛,还好我是cp粉! :谁懂,刚听完原版伴奏回来,目前就是一个手脚冰凉精神恍惚的状态…… :……我有点撑不住了,拥抱还可以说成是意外,这和声怎么洗?是主动的,有预谋的,他知道会留下痕迹但依旧选择这么做的……哥你真的,恋爱脑到这种程度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昨天还在单曲循环这首《你有你的河流》的我,此刻就像个小丑一样(微笑)(微笑)(再见)(再见) :莫慌,我来给两家唯粉提供一个洗的思路,这首曲子其实是魏之宁拉人做的,毕竟魏之宁认识舒沅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嘛,然后找来不明真相的谢璟给录了段和声,至于为什么暗戳戳送给于帆当粉丝应援曲,两个曾经是对家打到头破血流的人,却在一方逆境中毅然决然给予温暖,这是多么感天动地的同事情谊啊……算了编不出来了,唯粉要不还是认了吧。 :顶级恋爱脑,瑞思拜。 :不er?你们在嗨什么?怎么就锤给谢璟了?声音相似的人那么多,有没可能是于帆的某个男粉? :男粉用得着在公开版本里把声音做变调处理?(抠鼻)(抠鼻)(抠鼻) :唯粉别挣扎了,有技术流拿谢璟在去年春晚上唱的抒情歌跟那两句做了个简易声谱对比,基频和共振峰分布相似度极高,特别是那个轻微的喉部震动音色,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唱的。 :唯粉别犟了,越犟实锤越多。 网络上关于和声之锤讨论得甚嚣尘上之时,谢璟的航班落地l市机场,刚下飞机就在vip通道被守株待兔的记者粉丝一拥而上围得水泄不通,快门声和闪光灯此起彼伏,得亏他这次保镖带的多,加上机场方面提前做了安保措施,不至于出太大乱子。 但迎面怼到脸上的摄像头和话筒还是应接不暇—— “谢老师,请问你对眼下挂在热搜上的和声事件怎么看?” “谢老师谢老师,看这里,你和于帆真的在谈恋爱吗?网友猜测你们是从几年前他出事时就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于帆本人知道和声是你唱的吗?到底是不是你们两方在联合炒作?” ——这是记者。 “谢璟你为什么不辟谣?” “跟谁都别跟于帆在一起好吗?你清醒一点,回头是岸!” “哥你快澄清吧,我相信你不是基佬!” “离于帆远点,我求你了!” ——这是粉丝。 谢璟在多名保镖的护送下大步流星穿过通道直抵机场外的保姆车, 分卷阅读118 在即将上车的前一秒,他忽然回过头,向离自己最近的记者道:“你刚问我什么?” 那位记者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好的运气被挑中,狂喜之下激动到都结巴起来:“请请请、请问,你和于帆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璟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话筒,扫了一眼在场攒动的人头,笑出一贯温文尔雅的模样:“就是你们看到的关系。” 第78章最有力的回击 谢璟对着记者镜头说出的那句“就是你们看到的关系”,宛如平地一声雷,惊动了各方人士,这其中当然包括谢璟爸妈。 虽说这对夫妇平日里对娱乐新闻关注不多,但亲儿子公然出柜这种事,根本不用他们特地打开社交软件获悉,就有亲朋好友络绎不绝地将消息递送到眼前来。 互联网时代,信息飞速传播,谢璟这边刚抵达节目组订好的酒店,卫苒女士兴师问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好啊你这小子,都学会有事瞒着自个儿爸妈了,要么说儿大不由娘呢,真让人心寒。” 谢家家风优良且开放,谢璟打小就跟爸妈几乎无话不谈,别人家孩子因为青春期叛逆和父母闹别扭的时候,他也叛逆,叛逆在跟他爸谢聿明称兄道弟,合起伙儿来忽悠卫苒女士,父子俩再一块儿挨骂。 也因此,当年谢璟刚跟于帆处上那会儿,意识到自己真实的性取向,过了自己心里那关后,就跟卫苒谢聿明摊了牌,只不过没透露自己身边已经有人的事,毕竟他和于帆当时的感情状态也不是很稳定。 所以对于谢璟爸妈来说,该震惊的该劝的当时都经历过一遭,本来自家儿子入了演员这一行当,夫妇俩就已经做好了他的终身大事注定不会走寻常路的心理准备,只要这孩子别被圈子里那些邪门歪道的风气带坏,洁身自好踏踏实实,他们也就不会奢求太多。 至于终身大事,只能看缘分。 如今缘分真来了,夫妇俩心里自然也是无法淡定,更何况正主还是他们一早就见过的于帆。 “我哪儿瞒了?”谢璟笑着说:“之前不就带回家给你们见过?” 谢璟在套房客厅接电话,那边齐铭跟小薛俩人在帮他往外拿行李,他这次过来还受邀去隔壁市参加一个业内颇具口碑的国际影展活动,和导演米莎一道出席,代言的某蓝血品牌空运过来三套超季高定,要挂起来熨烫笔挺。 “你还好意思说呢?”卫苒听他提这茬儿更加来气,“早前你带人来家里时我跟你爸就看出来了,偏偏你嘴紧得跟什么似的,搞得我们也不敢瞎问,怕吓着人家孩子。谁知道你在自己爸妈眼皮子底下玩儿暗度陈仓呢,当时也没多让让,连夜就让那孩子走了,这不亏待人家了吗?” 谢璟听卫苒在电话那头数落自己,嘴角就没压下来过,等她发泄完,裹着笑意道:“没事儿,妈,以后有的是机会。” 国内娱乐媒体正被谢璟公然官宣出柜的言论搅得热闹非凡之际,于帆还在飞往英国伦敦的航班上,他这趟能出来其实挺不容易,姜树才提前出狱的消息来得突然,谢璟担心于帆的安危,一度不肯放他出这趟远门。 当年姜树才可以说是被于帆一手扳倒,身败名裂,家财散尽,沦为b市权贵圈中的笑柄,自然对他恨之入骨,如今重获自由身,不出一个月,就已经搞出两桩针对于帆和谢璟的舆论事件来。 没错,那天白礼生在电话里告诉谢璟的,不止有姜树才出狱的消息,还有最近照片曝光及和声事件的幕后主使者。 照片是一家狗仔工作室偷拍的,本来已经找上了尚狄这边的公关准备卖个好价钱,结果被半路截胡,白礼生跟那家狗仔工作室老板也相熟,一个电话过去,就知道是谁干的了。而原版伴奏流出就更好查了,热搜上那个谎称是舒沅徒弟的业内,其实是尚狄现任音乐总监,曾得过姜树才提携,坏人也不是全方位的坏,内里是个畜生,却也干过人事儿,那位知恩图报,暗地里帮了姜树才一把。 白礼生在电话里说,尚狄内部已经自查自纠,把那人做开除处理,但姜树才显然不会就此罢休,提醒谢璟要多加提防。 所以谢璟的担忧很有必要,而于帆这边则第一时间给于淼的护工张蕊打了电话,从她那儿得知最近并没有陌生人贸然探访,才算放下心来,但还是又打给托养中心院长,请院方加强安保。 姜树才搞出这两桩恋情绯闻的出发点也好理解,用粉圈话术来形容,他就是要看看谢璟有没有那个魄力宁愿背着骂名也选择跟于帆共沉沦,还是一点风吹草动就吓破了胆儿,为了自己的名声速速和于帆分手割席。 这就是姜树才报复于帆的第一步,让他重新被舆论绑架上耻辱柱,被万众唾骂,被身边人孤立,他要推他再次坠入深渊,粉身碎骨痛不欲生。 而谢璟对着媒体镜头字句清晰说出的那句“就是你们看到的关系”,便是对姜树才的所作所为最有力的回击。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落地希斯罗机场,于帆上次来伦敦还是几年前受时装周品牌方邀请前来看秀,当时陪在身边的是经纪人唐辛以及姜树才,过往记忆不堪回首,一想到这里,于帆的心情就犹如机场外的天气一样阴霾。 不知是谢璟私下跟人托付过还是怎么着,严飞这趟旅程一直把于帆放自己眼皮子底下看顾着,严飞身为圈中举足轻重的大前辈,年数也高,节目组对他跟对待国宝没区别,肯定会格外小心翼翼地照顾,于帆和他走在一起,也能多一层保护。 李裴然从飞机落地就在不停地接电话,于帆开始还没当回事,等他自己手机上跳出谈一诺的来电提示后,又心下一抖,以为是国内又有关于他的什么负面新闻上了热搜。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没猜错。 电话甫一接通,先听见一声尖叫,于帆吓了一跳,而后又是阵杂音,夹杂着谈一诺的训斥声:“诺诺别闹,让妈妈接电话。” 原来是在跟她家那只小狗抢手机。 两三秒钟后,谈一诺获胜,语气激动道:“我的天,你家谢璟也太有种了吧?” “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 于帆边接电话边跟着节目组的大部队一起往取行李的地方走,机场广播透过手机传到谈一诺耳朵里,提醒了她:“你刚下飞机啊,怪不得,那你自己去微博上看看吧,哎呀,算了,还是我来说吧。” 谈一诺总结故事的能力倒是挺强,从cp粉扒出于帆应援曲原版伴奏里有谢璟的和声爆上热搜,到谢璟机场对着记者镜头说出那句公然出柜的宣言,短短几句话概括完整,却宛如一颗颗重磅炸弹连环砸进于帆脑子里。 其实他们这趟国际航班也是有机上wifi的,奈何他的 分卷阅读119 座位跟严飞挨在一起,一开始是不想被这位大导演拉着聊天,只好装睡,后来竟真就睡过去了,大概最近行程满,缺觉太多,中途就吃了一顿飞机餐,十几个小时航程就这么被他睡过来,愣是没玩一下手机。谁能想到,就在他断网的这十几个小时航程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直接将于帆从刚睡醒的混沌中砸清醒了,脚步蓦地顿在原地。 “看不出来,谢璟还挺浪漫的嘛,你俩真会儿玩。”谈一诺大概以为和声的事儿于帆早就知道,啧啧两声。 田晓乐跟在于帆身边,见他突然停住不走了,扭头疑惑地喊了声哥。 于帆深呼吸一口气,复又抬脚跟着大部队往前走,对手机那头的谈一诺道:“你有链接么?” “什么链接?” “那个有谢璟和声的伴奏链接。” “不会吧?”谈一诺不可思议道:“难不成你也是刚知道?” 于帆嗯了一声,谈一诺更感慨了:“我天,你等我给你找找……”听筒里安静片刻,她又道:“转你微信了,哎,还真别说,你家谢璟那两句歌词唱得还怪深情的。” 于帆被她这一番打趣弄得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为了岔开话题,反问起谈一诺的事:“你最近是不是在跟席筝抢江也新片的女主?” “对呀,你怎么知道?” “都撕上热搜了,我能不知道么?” 谈一诺酸溜溜道:“干嘛?你要劝我放弃啊?你跟那个席筝什么时候关系处这么好了?” 于帆被她质问得云里雾里:“我哪里跟她关系好?” “还不承认!”谈一诺振振有词:“那天你因为父母的事被黑上热搜,她还站出来帮你说话了呢。我不管,反正在这圈子里你最好的闺蜜只能是我。” “那不然呢?”于帆接话,谈一诺倒被噎了一下,然后听他继续道:“所以我才要劝你放弃,别白费力气了,女主那个角色非席筝莫属,你抢不过。” “什么意思?难道在你眼里我演技不如她?” 也不怪谈一诺这么激动,如今的四小花旦里,论实绩和口碑,席筝一直排在首位,但也就是几年前,席筝还曾在谈一诺主演的片子里给她做配,算是后来者居上了。本来没什么,这圈子从来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哪有万古长青的,偏偏媒体记者加上营销号又爱就着这话题拱火,谈一诺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虽说她去年是拿了明珠奖最佳新人,可我也有华彩奖最佳女主提名啊……”谈一诺自己也知道这俩奖项的含金量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更何况,她的气质跟原著女主一点都不搭。” “搭不搭导演说了算,女主早就内定了席筝,片方故意把四小花旦都拎出来遛个遍,纯为了宣传造势,沈蜚和董晓曼那边都没搭理,就你上钩了。” “我靠……”谈一诺醍醐灌顶,回过神来问于帆:“你怎么知道女主已经内定了席筝?” 于帆心道,因为她是导演江也的女朋友,但这话不能在这时候说,周围人多耳杂,便道:“回头再跟你细说,先挂了。” 取完行李排队过海关,这么一会儿时间,大家都已经得知了此刻在国内社交媒体正炸锅的新闻,看于帆的表情非常耐人寻味,但也知道他脾气,没人敢出言调侃,除了严飞。 这老狐狸其实一早就看出谢璟跟他关系不一般,特地走过来拍了拍于帆肩膀,语重心长道:“不错,你俩以后要好好的。” 等终于坐上去酒店的车,李裴然那边也打完一通又一通应接不暇的电话,头枕着椅背一脸生死看淡地对于帆道:“恭喜啊,准备什么时候去国外领证?” 抵达节目组提前订好的酒店已经是当地时间傍晚六点多,登记入住后,大家各回各的房间,于帆也终于抽出空给谢璟打了个电话。 拨过去才想起来国内这会儿是凌晨一点多,结果谢璟那边秒接,声线低沉中带了点沙哑:“喂?小船儿?” 于帆握着手机竟然沉默了,是一时间心绪繁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沉默。 谢璟等了几秒,裹着笑意道:“不说话我挂了啊?” “你敢。”于帆从来不经他的激将。 谢璟低笑一声,说:“我不敢。” 于帆清了清嗓子,正儿八经地问他:“那个伴奏……”谁知刚起个头就又卡了壳。 谢璟哎了一声,几分无奈地说:“都几年前的事儿了,没想到还能被人扒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于帆道:“我的粉丝都快把你骂死了。” 谢璟又笑,接着手机那端响起衣料摩擦声,于帆听着动静,问:“你干吗呢?” “在酒店床上躺着呢。” “你已经睡了?” “没睡,睡了还怎么接你电话?”谢璟声音贴近了些,带着点慵懒的倦意,“哦对,今儿我妈还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完这句故意停顿,于帆果然一颗心提起,霎那间连呼吸都屏住了,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她……阿姨是不是骂你了?” “没。”谢璟带笑的低缓声线透过无线电跨越半个地球传进于帆耳朵里,宛如爱人同床共枕耳鬓厮磨的缱绻私语,“她问我,什么时候得空,再带你回趟家。” 第79章#于帆是我先喜欢他的# 网上第一波大规模脱粉发生在谢璟向记者回应二人关系后的当天夜里,脱粉当然是可以预见的,哪怕如今社会风气已然开放,对同性恋群体不再避之不及,而是接纳,共处,甚至可以大大方方拿到台面上来讨论,待遇也从谈其色变到习以为常。但以谢璟和于帆二人的影响力,公然出柜显然有利有弊,短时间内更是弊大于利,虽不至于严重到被封杀,奈何粉丝反应实属激烈,核心矛盾还是在于这俩无论从性格经历再到圈内的地位口碑都天差地别的主儿,竟然会搞到一起去的震惊及无法接受。 粉丝不满意便祭出脱粉大法威逼利诱,但无组织只是一盘散沙,能成一定规模的,必然是背后有推手助力。 这年头粉丝经济盛行,稍有个风吹草动便可引发粉圈动荡,也因此舆情监控和粉圈管理俨然是一个成熟的明星团队必备之技能,再往刁钻了说,互相安插卧底玩无间道那是家常便饭,目的就是要在这种关头跳出来搅混水带节奏,死忠粉太顽固,那些道心不稳的跟风粉能忽悠走一个是一个。 截止国内时间的第二天上午十点,尚狄负责网络舆论监控的罗磊在电话里边打哈欠边回复李裴然:“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坏消息是从昨天夜里到现在,于帆各平台账号掉粉数平均下来有个十几万,好消息是目前趋于平静,最疯狂的那一波已经过去了。另外,那些趁乱 分卷阅读120 发黑通稿的水军数据分析结果我整理出来发你邮箱了。” “辛苦了,你一夜没睡吧,把活儿交给你徒弟,去补个觉。” 罗磊也是尚狄老人,和李裴然更是多年打配合的默契战友,闻言苦笑道:“岂止一夜没睡?自从于帆爸妈那事儿之后,我差不多一周没睡上整觉了,然姐你给个准信儿,这位祖宗什么时候能消停?” 李裴然心道,这事儿是我能管的吗?但嘴上还要安慰战友:“也折腾到头了,难不成还能官宣生子?” 罗磊被她的打趣逗乐,俩人又闲聊两句,挂了电话继续各忙各的。 李裴然看了罗磊发到她邮箱里的汇总数据,基本上不出她所料,粉丝反应激烈是一部分,更多的还是有组织的水军在发力。 电话又打到白礼生那儿,这位曾经也干过官宣出柜引发粉圈地震的前bathory主唱及现任尚狄一把手,针对目前形势做出如下指示:“他俩谈恋爱这个事儿迟早要爆,不用太过紧张,只当是筛选粉丝了。” 李裴然到底还有经纪人的责任心在,不是很赞同他这个言论:“你说谢璟筛选粉丝我没意见,他在电影圈早就站稳脚跟,有实力有背景,不用看粉丝脸色行事。可于帆不一样啊,他本来就是走流量路线的,眼下刚翻红根基还不稳,粉丝当然是多多益善,哪儿有往外赶客的道理?” 白礼生慢悠悠道:“于帆后面也要往电影圈发展,他这个性格,继续当偶像走流量那条路风险太大。” 李裴然就差大喊一声老板英明了,但她素来心思机敏,很快就明白过来,“你不会是早就打算让于帆转型了吧?” 白礼生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交待她:“后面你的重心可以往apex身上多放放了。” apex就是周敬卓在的那个男团,出道至今都是以bathory二代团的路线打造,他们也争气,最火当属队长兼门面担当周敬卓,其他几位人气也不低,属于风格不同各有所长,已经在筹备明年的全球巡演了。 李裴然一愣:“你的意思是?” 白礼生笑了一下,话里有话道:“于帆在尚狄的合同今年年底就到期了。” 李裴然瞬间领悟,但很快又心生疑虑:“可是……他那份对赌协议我记得还有两年期限,这样的话……” 白礼生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合同到期,对赌还在,很容易产生纠纷,人是去是留,尚狄要不要放手,都是大难题。最关键的,这件事万一办得不够漂亮,最坏的结果,对赌失败,前期投入的资源全打水漂,白礼生作为执行董事,也很难跟董事会交差。 但他依旧操着那副不慌不忙的口吻:“我的想法是,于帆大概率想走,否则谢璟的公司岂不是白开了?尚狄就成人之美一回,放他离开,好聚好散,至于未完成的对赌协议,是有方案可以解决的。” “什么方案?”李裴然洗耳恭听。 “于帆去到谢璟那边,成立个人工作室,全权打理他的所有事务,尚狄再以‘合伙人’的身份入股于帆的工作室,将对赌协议转化为工作室的业绩目标,以后于帆赚的每一分钱,尚狄作为股东都能按比例分成,不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一份长期收益。” 李裴然豁然开朗,又问:“这方案是你和谢璟一起讨论出来的?” 白礼生并不揽功,实事求是道:“不,是谢璟提的,自从得知于帆跟公司签了对赌协议后,他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都快成心病了。”白礼生说到这里感慨般地笑了一下,才继续道:“不过这招确实高明,并非单纯地替于帆‘赎身’,更相当于‘债务重组’,同时他个人会出一笔钱,作为尚狄前期投入和部分预期利润的‘买断’,也可以说是诚意金,这样我跟董事会那边也好有个交待。” 李裴然道:“我懂了,人,他谢璟管着,尚狄往后就只负责分利润,两全其美。” 白礼生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味儿,笑着问:“怎么?还舍不得了?” “谁说的?我可舍得了,最近因为那小子的事我头发都熬白了两根,巴不得有人来替我。” 舍不得人走的李裴然在两小时后刷到于帆未经她过目就擅自发出的那条回应微博时,两眼又是一黑。 内容言简意赅,贯彻了他素来字数不多却连标点符号都在拉仇恨的风格,黑红体质名不虚传。w?a?n?g?阯?发?b?u?页?????????è?n??????????????????? ——五年前就认识了,是我先喜欢他的。 不出半小时,#于帆是我先喜欢他的#话题后头缀着一个鲜红的爆字犹如发射火箭般地窜上热搜榜一。 李裴然盯着屏幕里那条热搜,恍惚看见一个画面,于帆背着炸药包站在群情激奋的人群中大喊:“来啊,都冲我来!” 两边粉丝的火力如愿以偿被吸引过去,于帆那条微博分分钟转赞评十几万,数据还在持续累加,评论区更是精彩纷呈,前排高赞的一条:我就知道是你这个狐媚子勾引的谢璟! 李裴然接到罗磊从国内打来的电话,对方在手机那头崩溃哀嚎:“老子刚吃了片褪黑素躺下,就被徒弟摇醒了,这位祖宗是不是不把人折腾死不罢休?” “你接着睡吧。”李裴然这么一会儿时间已然淡定下来,犹如老僧入定一脸古井无波道:“已经这样了,置之死地而后生呗。” 早该想到的,于帆怎么可能放任谢璟在舆论的漩涡中被围攻,他一贯头铁,不过这样也好,起码着实了他不是缩头乌龟的真性情人设。 内娱明星这些年被规训得谨小慎微,对外发言要么不说人话,要么一发言就暴露智商,出了个于帆这样生猛的,说不定能圈一波性格粉。 李裴然想到这里,才回过神来,这小子年底合同到期就要走人了,她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谢璟是收工后才从齐铭口中得知微博上又因为于帆那句回应热闹起来,他接过对方递来的手机,盯着屏幕里那条微博看了好几秒,摇头失笑。 “哥你叹什么气?”齐铭奇怪道:“小于哥可是当着广大网友的面儿跟你表白了,你不高兴啊?” “高兴。”谢璟嘴角噙着笑,边回答他边退出微博切进拨号界面,齐铭见状又问:“哥你怎么也不回复一下?” “不回了,到这儿就够了,又不是作秀,多了容易惹人厌烦。” 他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齐铭,号码拨出的手机已经举到耳边:“我去那边打个电话。” 于帆这会儿正在从酒店去往拍摄地点的路上,接通后听见谢璟带着温和笑意问:“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发微博了?” “你回复记者那句话不也没提前给我报备?” 谢璟被他噎了一下,笑得无奈:“就你会挑刺。” “那可不。”于帆说:“许你出风头,还不 分卷阅读121 许我跟上了?” “行,跟。”谢璟好脾气道:“以后你在前面出风头,我跟后边儿伺候着。” “那不行,你堂堂影帝干不了伺候人的活儿。” “谁说不行?”谢璟郑重其事道:”我自个儿乐意就行。” 车上还坐着其他人,于帆也不好意思跟谢璟说太多黏糊话,又聊了两句有的没的就挂了。 手机锁屏塞进裤子口袋,于帆倒时差没睡好,准备争分夺秒补个觉,刚闭上眼睛,手机贴着大腿根又一下震动,有消息进来。 以为是谢璟发来的微信,于帆不做犹豫便掏出来划开解锁,然而却是条短信消息,来自国内b市的陌生号码。 待看清内容后,他瞳孔针刺般猛然紧缩。 ——想我了吗?我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想念着你啊,我亲爱的小舅子。 第80章“我看见他了。”(修) 一周后,于帆结束了在伦敦的拍摄,启程回国,谢璟虽然提早一天就已经回了b市,但还是执意要亲自去机场接他。 酒店房间内,于帆一边往行李箱里收拾衣服,一边将通话中的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旁边地毯上。 “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最近媒体记者们个个翘首以盼,巴不得能拍到点什么,你这不是顶风作案么?”他话虽这么讲,但语调里还是开心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谢璟沉声道:“只要一想到那个畜牲正躲在暗处盯着你,我就安不下心。” 于帆是一直等到快回国的前一晚才把姜树才给他发消息的事告诉了谢璟,怕的就是对方这个激烈反应,明明自己平日里就是风风火火不计后果随性而为的处世风格,这时候倒担心起谢璟会冲动行事。 返程航班落地b市首都机场,于帆手机甫一关闭飞行模式,谢璟的电话就掐着点儿地打了进来。 “过来接机的粉丝很多,你出来跟着节目组的大部队走在中间,别让人挤散了。” “我知道,你自己也注意。” 俩人宛如地下党接头,互相叮嘱一番后才挂了电话。 下飞机取完行李过了海关往外走,隔老远就能听见接机人群那足以掀飞天花板的躁动,vip通道外围人山人海,放眼望去聚集的是里三层外三层,有挥舞着鲜花横幅的粉丝,亦有举着话筒摄像机的媒体记者。机场安保人员挤在里面,更像是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几只被风吹雨打摇摇欲摧的小船,根本无济于事。 于帆很明显听见身旁田晓乐深呼吸一口气,瞬间摆出如临大敌的架势来,这小子已经过了最开始被众星捧月般追着跑的兴奋劲儿,只剩下被挤到呼吸不畅寸步难行,以及让高分贝的尖叫声吵到耳鸣的心理阴影。 “哥,你可要跟紧我,别——” 田晓乐话还没说完,就被瞧见他们现身在通道出口处的粉丝大声尖叫着打断,巨大声浪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们迎着人潮往外走,两边人群开始不断地往中间涌,从机场上方往下看,就仿佛是两道来自相反方向的浪头,浩浩荡荡成夹击之势,几乎将中间那一小撮人密不透风地包围。 严飞年纪大了,最受不了吵闹,随行保镖以及节目组工作人员将他和于帆像保护大熊猫一样围在中间,仍是被挤得东倒西歪。 于帆原本一直低头看路,忽然从左前方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在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尖叫吵闹声中显得尤其洪亮。 “于帆先生,听说你姐夫姜树才上个月已经刑满释放,请问这件事你知道吗?他出狱后有没有联系过你?” 于帆浑身一凛,刷地抬起头来朝向声源处看去。 眼前密密麻麻充斥着的是一张张年轻而又兴奋的脸,媒体记者的提问与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声浪覆盖着声浪,一叠又一叠,根本没人去注意旁边人究竟说了什么。 混乱中,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隔着摩肩接踵的人群直勾勾对上于帆眺望而来的视线,然后缓缓摘下口罩,冲他咧开嘴阴恻恻地笑了。 于帆脚步彻底钉在原地,全然动弹不得,在炎炎夏日里只觉如坠冰窟浑身发冷,是姜树才,他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混在了接机人群里,甚至此时此刻,距离自己仅有几步之遥。 明明这时候大喊一声姜树才,周遭无处不在的好事记者们就会将这人团团围住,然而于帆嗓子眼儿却像是被水泥糊住一般,深入骨髓的生理性恐惧霎时遍布全身,不仅令他肢体僵硬,更是丁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就在于帆僵在原地的几秒钟时间里,蜂拥而上的粉丝迅速将他与大部队冲散,田晓乐被人推着挤着,但也很快觉出不对劲儿,一扭头人都吓傻了。 “哥!哥!我操——”田晓乐扯着嗓子大喊,奋力朝他伸出手,试图将于帆拽回去,然而人还是太多了,粉丝疯了一样将落单的于帆团团围住,纵然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往这边挤,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更何况,于帆此刻状态也很不对劲儿,整个人像是魇住了一动不动,有粉丝趁机挤上前往他怀里塞礼物,他下意识接住,起了个头,其余粉丝纷纷效仿,都想把精心准备的礼物亲手交到偶像手上。人群推推搡搡,场面一度失控,不知谁绊了谁,离于帆最近的女孩子摇晃着眼看就要跌倒,被他伸手扶住,等对方站稳后再定睛朝不远处看去,那个鬼魅般的身影竟又凭空消失了。 于帆心下一紧,直觉告诉他姜树才一定还在现场,说不好就混在这些人当中,借着粉丝的掩护一点点朝自己逼近。 想到这里,他遍体生寒,人恐惧到一定程度四肢都是麻木的,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眼前的一张张面孔开始扭曲变形,统统化成了姜树才那张阴森可怖的脸。 于帆瞪大眼睛面色煞白,踉跄着后退,撞到粉丝们的单反镜头,又引起新一轮混乱。 一只手猝不及防从人群缝隙中伸过来,牢牢钳住于帆的胳膊,力道极大,直将他整个人拽得一个趔趄,遂撞进一道坚实胸膛。 须臾后,人群中爆发一声几乎破音的嚎叫:“我靠!是谢璟!” 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多震惊不已的声音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啊啊快拍快拍!挤进去拍!” “谁来了谁来了?我靠,真是谢璟,我靠我靠——” “让开点!我看不见了!前面蹲下!” “手机手机!开录像!别停!这段全程不能漏!” “拍同框!拍拉手特写!快快快,要跑了!保镖大哥让一让!” 保镖大哥当然不可能让,谢璟带来的几名精壮魁梧的大汉围成一圈坚不可摧的人墙,护送着他们一路通往机场外。 上了车,齐铭从驾驶座转过头来,刚要喊一声小于哥,就被于帆惨白如纸的一张脸吓得 分卷阅读122 愣住。 谢璟面沉如水地下指令:“开车。” 齐铭点点头,不再多言,发动引擎一脚油门驶离,将追出来的一大片快门声以及闪光灯统统甩在身后。 车内,于帆绞着手靠坐在那里,仍是一副魂魄尽失的状态。 谢璟一把将人拉到怀中抱着,才听见他贴在自己耳边嗫喏出声:“我看见他了……” 谢璟蹙起眉,收拢臂膀将人更紧地抱住,感觉到对方浑身都在发着抖,一颗心紧紧揪起,侧头吻了吻他脸颊安抚:“我知道,那畜生跑太快,一眨眼就钻进人群——” “我看见他了,”恐惧已经将于帆完全淹没,只一味机械地重复:“我看见姜树才了,谢璟,我看见姜树才了……” 谢璟眸色沉了沉,喉结滚动,内心五味陈杂,有对爱人无尽的疼惜,更有恨不能将那个畜生除之而后快的愤怒。 “别怕,小船儿,我在这儿,没事的……” ˉ 齐铭将二人送回谢璟的住处,于帆才渐渐缓过劲儿来,等进了屋,谢璟先把人安置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又折返回玄关处跟齐铭交待事情。 正说着,一阵拖鞋踢踏声由远及近,于帆慢吞吞走过来,对齐铭道:“刚刚……在车上你跟我打招呼,我没搭理,你别介意。” 齐铭一怔,笑着回:“小于哥你这话说的,我介意什么?” 谢璟观察着于帆的表情,翻译道:“他这是不好意思,刚才在你面前失态了,希望你能忘掉那茬儿。” 齐铭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说:“刚发生了什么来着?我不道啊,我全程都聚精会神地开车呢,啥也没注意。那什么,谢哥,小于哥,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哈。” 他边说边退,一直退到外头电梯间,伸手将门带上。 屋内,谢璟走到于帆跟前,伸手揉了揉他头发,顺势扣着后脑勺将人拉近,额头抵着额头,轻声问:“好点了吗?” 于帆没吭声,而是反手紧紧抱住他,把脸深埋在谢璟颈窝,让自己呼吸间都充斥着对方的气息,仿佛置身灌满温水的浴缸,安全感一点点将他全身包裹。 “好多了。”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谢谢你。” 谢璟身体微微一僵,揪着衣领将于帆从怀里扯开,掐着他脸颊肉表情凝重地问:“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们家小船儿身上下来。” 于帆啪地一下将他手打开,瞪圆了一双眼:“你是不是有病?” 谢璟做出松口气的模样,随即笑开,又一把将他捞回自己怀里,揉着后脑勺头发喟叹:“这才是正常的小船儿么……” - 网?址?f?a?布?y?e????????????n????????5???????? 次日清晨,于帆已经彻底从见到姜树才的恐惧中走了出来,谢璟把煮好的鸡丝粥盛在碗里端给他的时候,他正在往托养中心那边打电话,准备今天去看望于淼。 姜树才的突然出现除了带给于帆巨大的惶恐外,还给他敲了警钟,于淼待在托养中心到底安不安全,不亲自去看一眼,他不放心。 谢璟等于帆挂了电话,不容置喙道:“我跟你一起去。” 话音刚落,门铃声响,谢璟走过去开了门,齐铭精神抖擞地立在外头,冲他笑出一口白牙:“早啊,哥。” 谢璟表情颇为意外:“你怎么来了?” 齐铭愣了一下,道:“今儿有通告啊哥,你不会忘了吧?” 谢璟微微蹙眉:“什么通告?” 得,看来是真忘了,齐铭当然能理解谢璟跟于帆一周多没见小别胜新婚的心理,特别还是在昨天发生了那种事之后,但该工作的时候还是要督促他哥优先工作,这也是他身为新晋经纪人的职责。 “上午有个代言物料要拍,下午去电视台录一档公益节目,晚上——” 谢璟打断他,“晚上也有?” 齐铭咧嘴笑:“晚上没有,晚上哥你就能空出时间陪小于哥了。” 谢璟薄唇微抿,沉默片刻问:“上午的拍摄能改时间吗?” 齐铭讶异地抬了下眉,在他记忆里,谢璟一贯敬业,诸如拍戏迟到改通告时间放人鸽子之类的事,在他身上从没发生过,除非真遇到什么不可抗力。这么多年来始终如一,不得不说挺难坚持的,所以在这点上,齐铭一直都很佩服他哥。 但眼下谢璟人好好的,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却忽然变卦,着实让齐铭惊讶。 “改时间的话……”他有些为难,毕竟行程是一个多月前就敲好的,临了改时间,需要协调的相关方太多,包括且不限于品牌方、制作组以及其他演员的档期等等,搞不好还会给人留下耍大牌的口实。 谢璟也知道这事儿不好弄,他一时的任性不应该让别人来买单,便道:“算了,你先进来吧,我跟于帆商量一下。” 齐铭听了这话心里更加纳闷儿,怎么他哥现在出门工个作都要跟小于哥商量过才行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妻管严? 谢璟回到餐厅时,于帆已经把鸡丝粥喝完了,正起身往衣帽间走,准备换身出门的衣服。 谢璟跟过去,等俩人身影刚离开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齐铭的视线,于帆便被他拦腰搂住,先在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道:“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于帆搡开他,走到衣柜前拎出一件浅色条纹衬衫,挑剔地看了两眼,又放回去。 “明天再去看你姐吧,好不好?咱俩一块儿,我今儿一天的通告,实在推不掉。” “那你忙你的,我让田晓乐跟着,再带俩保镖,不会有事的。” 谢璟显然并不放心:“小船儿……” 于帆最后拎出一件水墨风的短袖落肩衬衫,与白色t恤叠穿,搭配黑色直筒裤,转向谢璟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问:“怎么样?” “好看。”谢璟评价,接着又道:“但明天穿比今天穿更好看。” 于帆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说:“你放心好了,有田晓乐跟着绝对没问题。” “可他昨天就把你跟丢了。”谢璟摆出眼面前的事实。 “……”于帆向来辩论不过谢璟,嘴上功夫没他厉害,但胜在从不内耗,说不过便来硬的:“反正我今天肯定是要去看我姐的,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她是我亲姐,我也很担心她。” 这话彻底堵住谢璟的嘴,的确,于淼是于帆亲姐,又是姜树才前妻,这种时候,于帆怎能不牵挂她的安危?而自己一味紧张于帆出门是否会遇到危险,完全站在自己的角度,压根没去考虑对方的心情。 “好。”谢璟沉默片刻,最后终于松口,同意他去看望于淼。 于帆笑起来,走上前抱住谢璟,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算是奖励。 - 于帆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于淼正坐在轮椅上凝眸望着窗台上的一盆花轻声哼歌,护工张蕊带着笑喊了声于 分卷阅读123 先生,她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来,竟然也学着张蕊的样子朝于帆展开笑颜。 于帆一个愣怔,脚步停住,一时间只觉恍惚,他已经太久没看见于淼这样对自己笑了,完完全全是个正常人的模样。 也难怪张蕊在电话里跟他说于淼这段时间状态越发好了,确实好了点,起码不再是那副对外界事物全然无动于衷的漠然态度。 于帆走近了,蹲下身来仰面看着于淼,乖乖地喊了声姐。 于淼定定看着他,半晌,慢慢伸过手来,抚摸上弟弟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于帆心下一抖,眼眶又不争气地热了,他一把抓住于淼干瘦如柴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吸吸鼻子又喊了声:“姐。” 于淼轻轻捋着于帆耳后的碎发,过了一会儿,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双手紧抓在轮椅把手上,做出要起身的姿势,同时焦急地朝张蕊看过去。 于帆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问:“姐,你怎么了?” 张蕊守在一旁,心领神会,走过去推着于淼来到床边。 于淼伸手往枕头下一摸,摸出个物件,满脸的焦急神色转为欣喜,于帆跟过去,刚准备开口,就被她拉过一只手,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放在他掌心。 是个手工钩编的小船,用了黄灰蓝三种颜色的毛线,很像小时候他们用纸折出来的那种最简易的船只形状。 张蕊在旁边适时道:“这是于小姐自己学着织的,织了好久呢,一直放枕头底下藏着,原来是要送给于先生的。” 于淼观察着弟弟表情,眼神像是孩童求取父母表扬,于帆盯着掌心里那只毛线小船看了好一会儿,鼻腔发酸心绪复杂,抬眸对上她怯怯的视线,只觉胸口又是一痛,勉强勾起一个笑,声音却止不住哽咽:“……谢谢姐。” 于淼许是听懂了于帆的夸奖,开心地自己为自己鼓起掌来,一阵清脆的掌声中,于帆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在病房里陪了于淼一会儿,于帆又去找了趟院长,他到底不放心,打算把于淼接回家里住上一阵子,然而院长那边并不同意他这个方案。 于淼近来状态不错,而且在托养中心住了这么多年,对周遭事物已然熟悉,熟悉就意味着安全感,一旦换到陌生环境,很可能会再度刺激到她的情绪。 于帆心里也知道把于淼接回家并不现实,且不说托养中心设施完备,更有专门的医护人员,他自己都不经常在家住,请护工的话,单张蕊一个肯定不够,可短时间内也找不到足以信任的其他护工,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托养中心更好。 被院长这么一说,于帆只能作罢,不过又特别嘱咐要加强安保,禁止任何陌生人来探视于淼。 在托养中心度过一上午时间,快十二点的时候谢璟打了个电话过来,人在拍摄现场,却还是不放心,非得一个电话打来听见于帆声音才行。 于帆接到电话时就已经准备走了,谢璟那边背景音闹闹哄哄,显然还在忙,于帆让其安心工作,自己先回家里等他。 刚离开托养中心没多久,田晓乐便从后面那台车里打来电话:“哥,我们好像被人跟了,有辆黑色面包车从托养中心出来就一直跟在后头,估计早埋伏在那儿了。” 这趟出来于帆特地开了谢璟不常用的一辆保时捷,怕的就是被人盯上,毕竟保姆车太过显眼,尚狄经常派给他的那几辆车牌号早就被粉丝狗仔牢牢记在心上,和移动的靶子没什么区别。 于帆问:“是跟着你们还是跟着我?” 田晓乐也机灵,马上反应过来:“要么我们引开试试。” 下一个路口,于帆打灯左转,保姆车则径直直行,两三分钟后,田晓乐又打过来:“哥,还跟着我们呢,应该是狗仔。” “那你们回公司吧,我直接回家。” “可是……”田晓乐虽不放心,但被狗仔盯上也只能分开行动,便道:“那哥你小心,到家给我个电话。” 于帆驶入小区大门,谢璟在b市的几套房产里,这套是他经常住着的,因为私密性最高,同小区除他以外,还住了不少明星大腕,也因此安保都是严防死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准放进去。 车子开进地下地库,于帆也总算稍稍放松下来,别说谢璟担心,他自己情绪也始终绷着一根弦儿,生怕昨天在机场那一幕情景重现。 车子停稳后熄火,四周灯火通明,但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于帆推门下车,扣门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回荡,他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上行键,低头掏出手机给谢璟发消息。 腰间倏而搭上一只手,将他粗暴地拖拽着箍进怀里,紧接着,一道声音贴在耳畔幽幽开口:“不错,现在都学会自己傍男人了,我这身体力行地把你教出师,也算功劳一件,你说是不是啊,小舅子?” 于帆身体一抖,霍然抬头,正前方电梯金属门里,清晰地映照出一张阴森狞笑的脸。 第81章暴怒已经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结束代言物料拍摄往电视台去的保姆车上,齐铭在电话里跟节目负责人敲完详细流程,挂断电话后,听谢璟问:“下午的录制是几点?” “三点开始,哥,空出的时间可以先去吃点东西。” 谢璟抬腕看一眼表,说:“不吃了,我先回趟家。” 齐铭瞬间了然,劝道:“哥,你是担心小于哥吧,他身边跟着助理和保镖呢,不会有什么事的。要实在不放心,你打个电话过去确认一下也行啊。” 齐铭这想法很正常,他毕竟没有接触过姜树才,对那个人渣的报复心完全没概念,这是其一;其二,身为谢璟的经纪人,他当然要以自家艺人的工作为重,觉得谢璟此举是忧虑过甚,也可以理解。 结果他这边刚劝完,一阵来电震动音嗡嗡响起。 谢璟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田晓乐三个字,不由心下一跳,划开接通。 “谢老师,我们从托养中心出来就让狗仔跟了,我开着公司保姆车负责把跟屁虫引走,兵分两路,于哥他自己先开车回家了。” 田晓乐早上过来接于帆的时候谢璟已经出门了,而且他是直接在地库跟于帆汇合,并未进屋打招呼,所以也并不知晓谢璟今天还有外出的工作,以为他和于帆一样赋闲在家,打这个电话也是想着任务完成跟谢璟交待下的意思。 谢璟神色一凛:“你们分开多久了?” 他声音里的紧张与焦急听得田晓乐心里打了个突,跟着慌了神儿:“有个二十多分钟吧。” 谢璟迅速挂断电话,立马给于帆拨过去,同时命令司机:“老陈,掉头回家。” 齐铭虽然不知道谢璟在电话里听到了什么,但 分卷阅读124 看他手机举在耳边面色越来越沉,也不敢再劝,只能默默祈祷别真出什么事儿。 谢璟家距离于淼的托养中心不算太远,路况顺畅的话,也就半个多钟头车程,这也是田晓乐放心跟于帆兵分两路的原因。但被谢璟语气严肃地那么一问,他也开始心神不宁起来,等确认将跟车的狗仔甩掉后,赶忙掉头往谢璟家开,同时又给于帆打去一个电话。 啪—— 嗡嗡震动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接通便脱手摔在地上,接着被姜树才一脚踢远,那一瞬间于帆心里升腾起莫大的绝望,脖子被死死地勒住,迫使他不得不仰起头,天花板灯光倾泻,刺得眼睛生疼。 于帆强迫自己快速镇定下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没人能帮他,唯有自救。 可要怎么自救? 姜树才最喜欢看他示弱,而眼下也只能示弱,生理性泪水涌出眼眶,他停止了挣扎,浑身剧烈战栗,颤抖着声音喊出一声:“姐夫……” 姜树才揪起头发将于帆带离电梯口,重重抵在地库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又掐起下巴迫使他在极度恐惧中抬头看向自己。 他太享受于帆这副泫然欲涕却又不得不屈从自己的可怜模样了,哭红的眼角,惊惧的眼神,以及瑟瑟发抖的身体,美妙,太美妙了,眼前的景象简直瞬间令他颅内高潮。 看美人受虐落泪大概是变态最为钟爱的戏码之一,而姜树才显然是变态中的变态,这一幕对于他来说,比任何助兴药物都管用。 “现在知道怕了?小不点儿?” 小不点儿是于帆十岁那年第一次在姐姐的婚宴上见到姜树才时,这个人渣取给他的小名,通过不断矮化于帆的自我认知达到驯服的目的,在曾经那些暗无天日的年岁里,他乐此不疲地用诸如此类的手段,将一个青年拉入痛苦深渊,看着对方从徒劳挣扎到认命雌伏,从抗拒到沉沦,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快感。 于帆缓缓点头,泪水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瑟缩颤抖,“对不起,姐夫……”他带着哭腔呜咽求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怕。”姜树才摸上他的脸,露出半是欣赏半是心疼的餍足神情来,挑眉道:“知错就改还是乖孩子,姐夫我宽宏大量,就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美色在前,他到底忍不住,凑上来沿着于帆裸露在外的修长脖颈线一路急促地亲吻下去,边亲边道:“姐夫带你出国,只要你答应,我们明天就走,去欧洲,去美洲,去哪儿都可以,我们远走高飞,当一对神仙眷侣,环游世界过快活日子,好不好?”网?址?发?b?u?y?e??????u????n???????????.???o?? 于帆忍着一阵阵反胃的恶心,闭上眼睛封闭感官,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等待机会。 “姐夫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想你这里,这里……”他边说边动手动脚,顺着单薄的t恤下摆伸进去,从腰窝揉捏到尾椎处,再往下探,无耻下流的话不绝于耳:“……想到那地方硬得不行,不得不对着墙壁撸上几发才能勉强降降火,你说可不可怜?嗯?”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但姜树才色欲薰心,是他最大的弱点。也得亏有这弱点,才让于帆逮到机会周旋,趁其占便宜上头稍有松懈之际,一把抓住对方拢在颈侧的手,握着中指用力朝外掰去,姜树才吃痛退开半步,又让于帆揪住衣领提膝撞击在他肋骨处。 姜树才猝不及防,惨叫着踉跄后退,一连串动作令他反应不及,紧接着再被于帆一脚飞踢在腹部,咣当一声摔出去两三米远。 于帆能使出这几招快速制敌,完全得益于他在《藏锋》剧组跟着几位武行出身的动作指导学来的,当初开玩笑说为了防身,没想到一语成谶。 暂时脱困,于帆争分夺秒转身就跑,半路瞥见被踢到墙边的手机正亮屏震动,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捡起。 然而耽误的这几秒钟时间里,姜树才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在监狱里待的这几年,作息规律加之被迫劳作,练就一身发达的腱子肉,于帆压根跑不过他,眨眼间就被追上,让其一脚踹在腿弯,重重朝前摔倒在地,骨头硬生生砸在坚硬地面上,左手手腕也折出咔嚓一声,霎时间痛得他眼冒金星。 “妈的!” 因一时疏忽而受挫,于帆的反击惹怒了姜树才,扑上来压制住他不断挣扎的四肢,而后偏头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舌尖顶了顶腮,掠过一抹狠戾的精光。 “士别三日,还真长能耐了。”他冷笑着,狰狞五官印在于帆瞳孔里,满意地看着身下的青年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惊恐与深深的绝望。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子就满足你。” 眼前银光一闪,姜树才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来,眼底迸射出阴毒之色。 于帆浑身一震,然后更加猛烈地挣扎起来。 姜树才屈膝死死压住于帆两条腿,同时单手扣住他双手摁在头顶,缓缓道:“别怕。”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别怕,但显然跟上一次的意味大不相同,他握着刀柄,将冰凉刀面啪啪拍在于帆脸上,极尽威胁与侮辱:“姐夫当然会留你一条小命,不过这张脸嘛,还是毁了的好,否则只会到处勾引男人给我戴绿帽,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让姐夫情何以堪呐。” 于帆一张脸血色全无,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姜树才完完全全干得出来。 毕竟像他和安宴霖这类变态人渣,披着一张人皮的畜生,仗着有钱有势欺男霸女强取豪夺,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是他们的人生信条。 普通人对于他们就像蝼蚁,人会为踩死一只蚂蚁感到痛苦悲伤吗? 所以哪怕最终得到法律制裁,也无法改变分毫,什么忏悔,醒悟,洗心革面从新做人,不存在的,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罢了。 于帆太清楚,所以从不抱任何侥幸心理,他露出完全被吓怕了的神色,事实上也的确被吓怕了,但还残存着求生的意志,不到最后关头仍不肯放弃。 一个缓慢的吞咽后,他忽然眼珠一转,越过姜树才肩膀朝后方猛然定睛,好像那里站着个人一般,抓着救命稻草般欣喜若狂地大喊:“救命!救救我!他要杀我!” 他微表情做得太到位,简直以假乱真,姜树才被唬住,神色腾时一变。 他这一遭过来找于帆也是惊险之举,白礼生之前在电话里告诉谢璟,姜树才这次能提前出狱,是有人保他,这话不假。当初姜树才以涉嫌洗钱罪名被拘捕,十几个亿的金额,完全达到枪毙的量刑标准,然而判决书下来,令人惊掉大牙,居然只定了个职务侵占罪,其背后强大的律师团队竟从那十几个亿里面挑出种种漏洞,最后只剩下一百来万可以定罪。他是狡猾的,保他的人更狡猾,所以这 分卷阅读125 次出狱,直接开出条件让姜树才滚去国外永绝后患。 刚刚他告诉于帆明天就走,也是真的,飞新加坡的机票都买好了,偏临行前还要来这么一遭,眼下一旦被人看到报了警,他也就走不了。 于帆完全是赌一把的心理,但老天爷眷顾,还真让他赌对了。 也是姜树才做贼心虚,被他一声呼救吓到,竟扭头想去看个究竟,于帆趁机劈手把他手中凶器打飞,再将其一脚踹开,挣扎着翻身爬起。 结果他忘了刚才摔倒时左手手腕扭伤脱臼,借力撑起时,钻心的痛令他动作迟滞,又被难缠的姜树才一把抓住脚腕。 于帆一而再再而三地使诈彻底让姜树才怒火中烧,揪住他衣领将人提起,接连甩了几个巴掌后,伸手捞过被打落一旁的匕首,双目猩红道:“贱人!老子非废了你不可!” 凶器落下的半道,被还处在掌掴眩晕中的于帆拼尽全力抓住他手腕,刀身因此偏了一寸,割在于帆胳膊上,霎时间鲜血直流。 “很好,老子今天就慢慢陪你玩。”姜树才被激发出凶性,他也看出于帆已是强弩之末,局势又回到了他最喜欢的时候,索性也不着急划伤对方的脸,像逗笼子里的鸟,一点一点扯下它美丽脆弱的羽毛才好玩。 姜树才欣赏着青年因为疼痛而不住颤抖的淡色双唇,不由下腹一热,握刀的手扬起在半空中,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姐夫不计前嫌,马上带你走,毕竟看你疼成这样,姐夫心里也不好受啊。” 下一秒一阵奔跑声由远及近,还不待姜树才抬头看清来人,就被一脚踹飞出去,力道之大,直接将他踹得像死狗一样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匕首也脱手,咣当砸落地面。 “哥!”齐铭追过来,眼前景象让他瞠目结舌,愣了一秒后慌忙跑去扶起地上的于帆。 谢璟面色森寒,快步上前将意欲撑身站起的姜树才又重重地一脚踹倒,惨叫声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同时响起,谢璟全然无觉,蹲下身来揪住对方衣领,抡起拳头直直砸向其面门。 一拳,两拳,三拳……他也不说话,盛怒到极点,什么语言都是多余,整个人犹如冷面罗刹,就这么一拳又一拳地往下砸,姜树才从最初的轻微挣扎到口鼻吐血无声无息,也仅仅花了一分多钟的时间。 将人打到面目全非昏死过去,谢璟甩了甩拳头,还嫌不够似的,起身走到不远处捡起那柄匕首,一步步朝瘫倒在地的姜树才走去。 那边于帆被齐铭扶起来,看清谢璟手里握着的凶器,惊得魂飞魄散,嘶声喊出:“不要!谢璟!” 齐铭扭头看去,顿时大惊失色,拔腿冲上前从后面一把搂住谢璟上半身,苦苦劝道:“哥,哥,别乱来,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杀人是要坐牢的!” 齐铭边阻拦边下意识去找地库摄像头在哪儿,然而谢璟压根没在听他说什么,从看见于帆被那个人渣压在地上的那一刻,暴怒已经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要让这个人死! 齐铭压根拦不住,直接被他带着往前走,恨不能跪在地上抱腿。 好在于帆也冲了过来,一把将谢璟迎面拥住,扣着后脑勺下巴埋在对方肩头,声音因为疼痛和害怕颤抖不已,“别这样,谢璟,因为一个人渣去坐牢不值得,你看看我,看看我……”他松开双臂,捧起谢璟的脸,看到对方通红的眼眶,一双深眸里盛满的暴怒褪去后,翻涌着的是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我们好不容易才又在一起的,我不想再失去你了,那种感觉太痛苦,我没办法再经历一次,我……”于帆哽了一声,哑着嗓子道:“我也只剩下你了……” 谢璟呼吸明显一紧。 咣当—— 匕首丢落在地,于帆紧绷的身体跟着一抖,须臾后,听谢璟道:“我不该出门的。”他伸手抚上于帆的脸颊,心痛到无以复加,“我该跟你一起去看望你姐,我真是个混蛋,怎么就放心把你交给别人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u???e?n?2?????????????o???则?为?山?寨?站?点 不远处响起轮胎摩擦车库地面的声音,那个“别人”姗姗来迟,田晓乐跳下车狂奔而来,扫了眼地上瘫着的那一坨,和沾血的匕首,同样满脸震惊,但很快分析出发生了什么,火速拿出手机问齐铭:“这儿的物业电话你有吗?打电话给他们,今天的地库监控录像绝不能流出去,我现在通知然姐,让她打点媒体,这件事可千万不能上热搜。” 齐铭点点头,俩人秒切工作状态,各打各的电话,齐铭先挂断,准备马上跑一趟物业那边,亲眼看着他们把视频源拷贝出来才能安心。 谢璟对此漠不关心,仿佛打人的不是他,也不在乎自己面临着何种后果,只顾仔仔细细检查于帆的受伤状况,在确认了他身上拢共有两处明显伤势后,下颌线紧紧绷起,深呼吸一个来回,小心翼翼牵起于帆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沉声道:“我带你去医院。” “等一下。”于帆扭头看向刚跟李裴然电话沟通完的田晓乐,朝旁边努了努眼神,交待:“记得叫个救护车,不能让他死在这儿。” 第82章“我觉得值就值。” 医院走廊里,谢璟接起傅业国的电话,对方一上来就先重重叹口气:“唉,你说说你……糊涂啊……” 谢璟并不想听他审判自己的行为,“你直说结果吧。” 傅业国道:“那货的伤情鉴定出来了,轻伤二级,说是已经联系好了律师,坚决要告。” 谢璟神色异常平静:“好。” “好?好什么好?你他妈前程不要了?”傅业国终于忍不住,开始骂骂咧咧:“你才三十四岁!去年刚二封影帝,正是潜力无限的时候,就这么把自己的演艺事业葬送掉,值吗?” “我觉得值就值。” “你——”傅业国名义上是谢璟经纪人兼合伙人,实际已经把他当成朋友哥们儿,自然站在好兄弟的角度为他惋惜,语气激动道:“我早看出来了,这个于帆就是你的劫,自从跟他在一起就没好事——” “傅业国。”谢璟倏然打断他,冷冷道:“我也早就跟你说过,类似的话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电话那头默了默,傅业国诚恳道歉:“对不住,是我口不择言了。”转而回到正题:“那现在要怎么办?” 傅业国在问出这问题时其实已经猜到答案,谢璟果然也给了他一个干脆利落的回答:“我去自首。” - 谢璟打完电话回到病房,于帆刚经历了一番情绪上的大起大落,精神不太好,这会儿歪靠在病房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谢璟拍完代言物料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外套。 他身上除了关节处的一些软组织挫伤外,比较严重的是手腕脱臼以及胳膊上那道五厘米 分卷阅读126 长的划伤,创口较深,缝了十几针,此刻正在输液。 谢璟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凝眸注视着于帆的侧脸,目光深邃情绪翻涌,终还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于帆睫毛轻颤,像是要醒,谢璟适时收回手,柔声道:“睡吧。” 这一声安抚比任何镇定剂都管用,于帆闭上眼睛呼吸清浅,没一会儿便再次遁入梦乡。 谢璟转头朝坐在一旁的田晓乐和齐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出去说点事。 三人来到外面走廊,谢璟将病房门轻轻带上,又往远处走了几步,才开口对田晓乐齐铭二人道:“我长话短说,小田,待会儿等于帆输完液,你先送他回去。他要问的话,就说我去配合调查了,家里有保姆阿姨做饭,记得让他吃点东西再睡。”谢璟说到这里顿了一息,郑重其事地托付:“还有,未来的一段时间,你帮我照顾好他,谢谢了。” 田晓乐早就猜出会发生什么,但事到临头,心里还是难受得要死,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坏人却可以逍遥法外?明明不久前还冷静自若地打电话各种协调媒体封锁消息,此刻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哽着嗓子道:“谢老师……” 谢璟叹口气,深深看他一眼,道:“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把他交给你呢?紧张什么,天又塌不了,振作一点。我不后悔揍那个人渣,再来一次,只会揍得更狠。” 谢璟抬眸望向不远处病房门的方向,那双幽深眼眸里透出的无限深情与缱绻,胜过他曾留给电影史上的任何一个封神镜头,然而此后,他再也没有机会创造出新的封神镜头了。 “替我告诉他,别做任何傻事,有拿不准的决定,去找白礼生商量,别一个人逞能,我会担心。让他好好吃饭,好好拍戏,等我回来。” 交待完这些,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头对齐铭平静道:“走吧,送我去公安局。” 隔天下午,一则警情通报的话题词条悄然攀升实时热度榜,起先还没有太多人留意,直到评论区出现了这样一条回复—— 谢某就是谢璟,这回真成法制咖了,塌无可塌,粉丝收拾收拾准备换下家吧。 然而相关话题窜上热搜待了不出半小时,便被撤下,点进去也显示词条被锁,不予讨论。 这当然是白礼生的手笔,可仅靠尚狄一家妄图压住全网的消息传播实在困难,毕竟谢璟被刑拘这件事过于重磅,单平台限流锁词条远远不够。 傅业国在焦头烂额中接到来自老东家寰宇娱乐现任一把手艾海川的电话时,颇为惊讶,甚至冒出对方是不是想近距离吃瓜的念头。 艾海川估计也能猜到他的想法,便开门见山毫不废话:“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需要帮忙吗?” 傅业国惊上加惊,一时间都顾不上客气了,直抒胸臆道:“没想到艾总会雪中送炭。” 艾海川笑了笑,说:“当初谢璟帮我清除掉安宴霖那颗毒瘤,我就一直记着他这份人情,现在终于有机会还了。” 傅业国一怔之后,简直热泪盈眶,连声说着感谢艾总。 “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艾海川道:“虽然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但我相信谢璟的为人,你也别太沮丧,法律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当天晚上,全平台关于谢璟因故意伤人罪被刑拘的消息或封锁或限流,负面影响已经被控制到最小。 - 田晓乐自从那天下午把于帆从医院里接回来后,担心他一个人待着会出什么事,也就留下来陪着于帆了。 谢璟自首后的第三天,傅业国带着律师登门询问于帆情况,白礼生李裴然也在搞定完各方媒体后赶来一起讨论,谢璟人虽不在,可他家里俨然成了分析进展商议对策的临时据点。 保姆罗姨煮了酸梅汤给客厅里正谈事的几位端来,分到田晓乐手里时,悄声问他:“于先生连着两顿饭都没吃,这么饿着能行吗?要不我去叫他起来吃点东西?” “没事,阿姨,就先让他睡吧。” 不怪田晓乐这么说,自打得知谢璟跑去自首的消息后,于帆已经超过48小时没合过眼,田晓乐苦口婆心怎么劝都没用,最后还是被跟着白礼生一道过来的魏之宁用“你这样不就是想等回头去探视谢璟的时候直接挂俩黑眼圈,好让他心疼么”的激将法搞定,不久前才吃了片褪黑素睡下。 罗姨点点头,到底闲不住,又跑去厨房切了果盘端过来。 单人沙发上,吴律师中肯分析道:“从视频里看,谢先生的行为的确属于防卫过当,那位姜某在被他一脚踹飞后就已经倒地不起暂时失去反抗能力了,这时候停手才叫正当防卫,可他偏偏又冲上去补了几脚,还把人揪起来往死里揍,致使对方肋骨断掉两根,鼻梁骨断裂,颅内出血,已经达到司法鉴定里轻伤二级的标准了。” “啧。”魏之宁喝了口酸梅汤,放下杯子接话道:“你别说,我听着怎么有点爽呢,就该把那家伙往死里揍,不然不解恨哪!” 吴律师手握文件,哭笑不得地看过来。 旁边白礼生不动声色地伸手拍了下他大腿,以示警告,魏之宁撇撇嘴,不再插话。 “那这样行不行,”傅业国略一思忖后,提议道:“姜树才之前因为经济犯罪刚服刑出狱,身上有案底,看能不能从这个地方着手?” 吴律师摇摇头:“这两则案件性质不同,一码归一码,而且,考虑到谢先生作为公众人物的影响,法院那边肯定会格外重视,我们的辩护策略也要更加严谨才行。” 李裴然不解:“可前提不是姜树才先持械伤人的吗?” 吴律师颔首道:“对,所以对方目前是揪着谢先生防卫过当这点不放,还挺棘手的。” 他话音落,屋内几人同时沉默下来,确实,防卫过当是很棘手,可要让谢璟面对姜树才时不冲动不愤怒不防卫过当,压根不可能。 “当然,”吴律师打破沉寂,补充道:“最理想的方式还是我们能跟原告方协商,通过经济补偿或者其他方式取得谅解书,庭外和解,皆大欢喜。” 田晓乐余光瞥见一道清瘦身影,定睛一看,于帆就站在不远处走廊那儿,也不知听了多久,他心下一惊,忙起身问:“哥,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于帆抬起脚,一路缓步走过来,室内明暗变幻的光线在他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动过去,一双眼睛平静无波,或许用时下互联网上一个流行词汇来形容,叫平静的疯感。 他走近站定,也让大家看清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以及布满红血丝的眼球,他并没有接田晓乐的话,而是直直看向吴律师,一开口嗓子沙哑:“你刚刚说什么?取得谅解书?” w?a?n?g?址?发?布?页?i????u?w?e?n??????2?5????????? 第83章“我舍不得。” 分卷阅读127 门铃声在这时候响起,田晓乐率先反应过来,丢下一句“我去开门”,箭步冲向玄关处。 余下的几个人里,李裴然离于帆最近,起身把人拽到沙发前摁着肩膀让他坐下,盯着面前这张苍白瘦削的脸,眼底流露出几分担忧,哄孩子似地问:“你饿不饿?让保姆阿姨弄点东西给你吃。” 于帆视线重新落到对面吴律师身上,他整个人都是憔悴疲惫的,唯有一双眼睛锐利似寒星,嘴上执着地重复:“什么谅解书?你说清楚一点。” 李裴然皱眉叹气:“于帆,你这样不行的,谢璟他——” “谢璟他还在里面关着!”于帆陡然拔高音量打断她,细看之下紧绷的身体还在轻微发着抖,“我什么也吃不下,更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救他出来!”他颤颤地深呼吸一个来回,伸手抹了把脸,道:“你们不要再劝我了,没有用,我冷静不下来……” 李裴然一脸震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一叠脚步声自玄关处由远及近地传来,在座几人循声看过去,只见走在前面的田晓乐神情紧张到双手都不知道往那儿放,而他身后领着的那两位,无论看衣着打扮还是周身气质,都透着毫不张扬的贵气。沙发上坐着的几个年轻人同时站起身来,包括地位最高的尚狄执行董事白礼生,完全是出于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来人正是谢璟的爸妈。 于帆浑身一震,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他看着卫苒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眼底交织着无措与慌乱,嗓子眼发紧,但还是不得不开口道:“阿姨,对不——” 卫苒没等于帆把话说完,直接伸出一条胳膊避开他左手包扎着的伤处一把将人单臂抱住,轻拍着后背道:“好孩子,你受苦了。” 于帆未及反应,便被她抱了个满怀,卫苒身上有股非常好闻的洁净香氛气息,像衣物上的洗涤液残留,又或是某款清新淡雅的女士香水,总之,是他记忆里久违了的妈妈的味道。 而卫苒用力拥住他的姿势,恍惚间又让于帆想起谢璟,这错觉几乎令他心脏绞紧,痛不欲生,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两日来未曾在他人面前流下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谢聿明十分绅士地站旁边等了会儿,渐渐觉出不妥,方才拍了拍妻子肩膀道:“好了,刚来就把人孩子弄哭,咱儿子电话里是怎么交待的,你都忘了?” 听谢聿明这么一说,于帆很快捕捉到重点,松开卫苒的同时,接过田晓乐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上泪痕,而后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叔叔阿姨,这次的事全赖我,要不是因为我,谢璟他也不会……” 卫苒抬手将于帆不小心沾在脸上的一小片纸屑拿掉,眼神温柔娴静:“什么全赖你?谢璟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她道:“我跟他爸接到电话时还在国外度假,那小子一上来就说要去公安局自首,给我吓一跳,还以为是他偷税漏税让人给查出来了,差点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结果听他解释说是为了你跟人干架,还把对方揍进医院了,这还差不多,不愧是我卫苒的儿子。” 卫苒是大家闺秀出身,到底见多了世面,亲儿子都身陷囹圄了,她非但不急不躁,还能开起玩笑来,于帆这一刻才理解谢璟身上那份泰山崩于面前我自岿然不动的淡定从容是继承了谁。 谢聿明在旁边听得无奈摇头,不过是那种司空见惯却也放任纵容的无奈,转而看向旁边几位年轻人,问:“你们在讨论谢璟的事儿?” 傅业国作为谢璟经纪人,先前跟谢聿明有过几次接触,算是几个人里面比较熟悉的,点头说是。 “那跟我讲讲详细情况吧。” “好,叔您先坐。” 之后,吴律师和傅业国两人便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又复述给谢聿明听,期间他边听边问了几个问题关键点,看得出在回国的路上已经查了不少类似案件,也咨询过专业人士,自家孩子出事,没有不着急的,但急也急得有章法。 这对夫妇俩,卫苒是率性从容,他是务实稳重,而这两点特质都很好地遗传给了谢璟。 讨论到最后,吴律师又把谅解书的提议拿出来说,他之所以会这么建议,也是出于对谢璟是公众人物的考虑,明星都怕负面舆论缠身,案子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能尽快拿到谅解书庭外和解,是眼下最理想的结局。 其实不单单是吴律师,傅业国也这样认为,甚至在场这些人里面,他是最希望能达成庭外和解的。即便他心里也清楚,这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再困难,也比不上那一堆纷至沓来的合同违约金更令他心梗抓狂。 “这个事还是比较难办的。”谢聿明听完摇摇头,神情严肃道:“万一那个无赖狮子大开口,钱我们是出得起的,但与其便宜了他,还不如把这个钱拿去给我儿子交违约金。” 傅业国一怔,急得屁股往沙发边上挪了挪,身体倾向谢聿明:“不是,谢叔您听我说,违约金它只是一方面,关键还是谢璟啊。对方现在咬死了要告他故意伤害,一旦真给判了,”他比了个手势,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少则一年,多则两年三年,让谢璟大好年华在监狱里度过,演艺生涯也就此断送,您舍得吗?阿姨舍得吗?” 谢聿明深呼吸一个来回,显然是不舍得的,但片刻后,面沉如水道:“那也是他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我跟他妈从小就教育他,男子汉大丈夫,为人处世要有责任有担当,谢璟既然能在事发后主动跑去投案自首,说明他没辜负我们的期望,没长歪,作为父亲,有这样的好儿子,我深感欣慰。” 傅业国被谢聿明这一番铁面无私的言论惊呆了,马上调转矛头寄希望于卫苒:“阿姨,您看谢叔他——他这哪儿像个当爹的能说出来的话嘛?” 还没等卫苒接腔,沉默了好一会儿的于帆开口道:“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不会让谢璟被判刑的。”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舍不得。” 说完,他转头看向对面的吴律师,问:“如果我想办法拿到谅解书,谢璟就能被放出来吗?” 吴律师略一颔首,笃定道:“当然,有了谅解书,我就有把握争取让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但时间最好在一周之内,赶在检察院决定批捕前拿到谅解书,这是代价最小的机会。”他也明白这有点强人所难,又补充道:“实在不行,十天半个月也可以,我会尽我所能帮忙拖延。不过,考虑到谢先生的身份,不用我说,在座各位也明白,一旦拖太久,舆论迟早是要压不住的。” 李裴然第一个持反对意见,凝眉看向于帆:“你要去找姜树才?你疯了?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他人还在病床上躺着 分卷阅读128 ,能把我怎么样?”于帆飞快拿话堵回去,其实是不想谢璟爸妈听到李裴然这么讲,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去的,但凡有一线机会,他也会拼尽全力去争取。 李裴然心思通透,哪里听不出于帆的话外音,她说这话一方面是真的出于担心,但另一方面,她也十分清楚,以于帆的性格,一旦做了决定,那是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这里头还关乎谢璟。 果然,卫苒听了李裴然的话,一把拉过于帆的手握住,柔声劝道:“孩子,千万别冲动,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总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于帆微抿着唇,吸了下鼻子道:“阿姨,我等不了,谢璟在里面多待一天,别说一天,哪怕半天,几个小时,我心里都难受得要死……我……”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谢璟出事你挂心,我这个当妈的也挂心,”卫苒拍了拍他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可挂心归挂心,要让你冒着风险去求人,这事儿阿姨办不到。” 谢聿明接过话:“我跟你阿姨是一样的态度,小于先生,其实那天谢璟在电话里还特地叮嘱过,要我们一定照顾好你,那孩子自打成年以后就很少求我们帮他什么忙,做父母的当然不能辜负,所以断不能放你去冒这个险的。” 于帆呼吸一滞,怔在那里。 谢璟多么了解他,即使是在赶去自首的路上,也事无巨细地为他想在了前面,交待田晓乐,交待白礼生,甚至包括自己父母,恨不能把全世界能帮上忙的人全都聚拢到于帆身边。 他那么厉害,凡事思虑周全,好像无所不能,可怎么就是没办法现在立刻马上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于帆想到这里,心口又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揪痛。 不动声色地旁听了半天的白礼生在这时淡淡开口,眼睛看向于帆:“我记得你那天做笔录的时候提到过,姜树才曾告诉你说他马上就要出国,还说要去欧洲美洲,甚至环游世界?” 于帆被他这么一点,也瞬间想到什么,眼神变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白礼生不慌不忙地分析道:“像姜树才这种人突然说要走,本身就有猫腻,我怀疑他手里有一部分没被查干净的资产,早就通过某些手段提前转移去了海外,才让他有底气远走高飞。” “我懂了!”魏之宁一手握拳,与另一只手的掌心合击,兴冲冲地抢答:“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跑路!” 白礼生转头看着他,眼神像看幼儿园小朋友能快速心算出十以内加减乘除,既温柔宠溺又赞赏有加,笑着道:“没错。” “可短时间内,我们要怎么查出他转移资产的离岸账户呢?几年前就被他钻空子躲开国内司法机关的调查,现在岂不是更加天方夜谭?”魏之宁紧接着又抛出疑问。 白礼生略一沉吟,道:“可以从保他的人下手。” - 谢璟出事的第三天夜里,于帆终于能不靠任何辅助药物顺利入睡,但也没能睡太久,次日清早六点多钟就醒了,起床简单洗漱一番后换上衣服准备出门。 路过客厅,田晓乐顶着鸡窝头裹了张毛毯从沙发上撑起上半身,打了个哈欠道:“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于帆往客卧方向看过去一眼,压低声音警告:“别吵醒叔叔阿姨,我出去一趟。” 田晓乐就提防着他这招,瞬间清醒了,“哥,你不会是想去找那个姜树才吧?” 于帆坦然承认:“对。”言罢转身走到玄关处换鞋。 田晓乐腾地起身,鞋都没顾上穿好就箭步冲过来,一把拽住于帆胳膊,生怕他跑了似地:“不行,哥,然姐说了,让我看好你——” “那你跟我一起去吧。”于帆换好鞋,拿起门口边柜置物篮里的车钥匙,淡淡道:“我反正是一定要去的,你拦不住我。” 这话不假,田晓乐没辙,只好苦着脸央求:“哥,你别让我难办,然姐昨晚特地打电话叮嘱过的。” “你要是一直这么听人指挥办事,没一丁点自己的主见,那就永远成不了气候。”于帆偏头睨他一眼,下最后通牒:“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要么现在去洗脸刷牙完事跟我一道出门,要么我现在就走,三——二——” 田晓乐猛地打了个激灵,转身一溜烟儿冲向洗手间方向。 “动静小点儿。”于帆在他身后提醒。 五分多钟后,二人乘电梯下到地库坐进车里,田晓乐对着驾驶座遮阳板上的化妆镜整理他的鸡窝头,于帆则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铃声响了三下,对面接起,喂了一声。 于帆单刀直入:“把姜树才在哪家医院还有病房号告诉我。” 那边沉默一下,问他:“你真要去找他?” “不然呢?”于帆反问:“我和你意见一致,越早拿到谅解书达成庭外和解,对谢璟越好。” 傅业国顿了顿,道:“可谢璟如果知道是我告诉你——” “磨磨唧唧,你到底说不说?”于帆暴脾气上来,毫不客气地打断。 “得,我说。”傅业国投降,过去他觉得于帆这种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危险性格像个定时炸弹难以应付,不过在这一刻,他承认自己有点欣赏对方的处事方式了,炸弹有没有危害,全看是丢给别人还是丢向自己。 于帆吩咐田晓乐记下傅业国报给他的医院地址以及病房号后,最后又道:“还有,把吴律师的联系方式发我。” - 车子驶入地面停车场倒库停稳,吴英杰挂挡熄火,拎起副驾座椅上的公文包刚准备下车,兜里手机在这时忽然响了。 他掏出来看到是个陌生号码,划开接通,礼貌道:“喂,你好。” “是我,于帆。”电话那头青年的清亮声线中还带着一丝沙哑,但还是好听的。 吴英杰笑了笑,客客气气地说:“你好,于先生。” “如果我今天之内就能把签好的谅解书给你,他最快什么时候能出来?” 吴英杰一愣,不管是于帆语气里的坚定还是办事效率都让他震惊:“今天?你确定能拿到?”想到某种可能性,他适时提醒:“这样的话,需要对方签字全程的录音或者录像,确保没被胁迫。” 于帆执着追问:“你只要告诉我时间。” 吴英杰没办法,只好一五一十地说:“如果今天下班前,我能把规范的谅解书以及不予批准逮捕的意见书递给检察院,但同时,承办检察官又恰好能在当天处理……” 吴英杰稍作停顿,这当然是最最理想的情况,他不说,于帆也能明白。 “那么理论上,谢先生最快明天下午就能走出看守所大门,但这需要所有环节都无缝衔接,奇迹一般顺利。” 电话那头,于帆呼吸明显滞了滞,吴 分卷阅读129 英杰不放心地重申:“于先生,您有把握一定能拿到符合规范的谅解书吗?我必须提醒您,法律不认可通过违法手段换来的谅解书……” “你放心。”于帆斩钉截铁道:“为了谢璟,我会确保万无一失的。” 第84章我不需要他做出这样的牺牲 医院住院部正对着的露天停车场,盛夏的半上午,日头已然显出几分毒辣来,不遗余力地照着树荫下的一辆黑色路虎车,坐在副驾的于帆挂了电话,扭头对田晓乐道:“你手机借我用下。” 田晓乐一懵,不明所以:“哥你手机没电了?” 于帆拧眉:“别废话,给我。” 田晓乐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不敢再多问,老老实实将手机双手奉上。 于帆接过来,只是拿在手里,转而又道:“你下车吧。” 田晓乐依言照办,待俩人下了车,于帆顺手将他手机丢在副驾座椅上,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这操作硬生生把田晓乐看愣了,“哥,你这是干吗啊?” “防止你给李裴然通风报信。”于帆轻飘飘撂下这句话,转身朝着住院部大楼走去。 田晓乐恍然大悟追悔莫及,伸出尔康手追在他身后:“哥,哥,不带你这样使诈的……” 这是家b市榜上有名的高端私立医院,环境私密安保森严,是姜树才主动提出要转院到这里来的,看得出这人相当惜命,且很会享福。 乘电梯抵达六楼,出来就有护士站的值班护士上前询问,得亏田晓乐机灵,就怕医护人员起疑,想着做戏做全套,刚过来的时候特地在医院门口买了只果篮拎着,说是来探病的,并精准地报出了病人姓名及房间号。 哪知护士姑娘的注意力却径直落到他身旁被黑色口罩遮掉大半张脸的于帆身上,田晓乐看在眼里,心中立马警铃大作,怪只怪他哥太过打眼,好在周围人不多,被认出来还是能跑得掉的。 然而,许是于帆眼神太过冷漠,一整个生人勿进的模样,护士姑娘压根不敢跟他对视太久,双颊就已经飞出两抹红晕来,慌忙移开视线,二话没说就放行了。 田晓乐拎着果篮,感觉自己像个多此一举的小丑。 给姜树才安排的是个高级单人病房,红实木门,坐北朝南,装潢设施跟星级酒店有的一拼,一个刑满出狱的经济犯,还整上vip待遇了,也是讽刺。 于帆脚步停在门外,抬手握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能压下去,仿佛门后头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网?址?f?a?b?u?页?i????????e?n?????????????c?o?? 也的确是洪水猛兽,姜树才这个人渣带给他的阴影,是经年累月扎根在骨子里的,对着李裴然说出的那句“他能拿我怎么样?”,是想让对方放心,但更多的,也是在努力催眠他自己。 怕吗,当然是怕的,但为了谢璟,他必须鼓足勇气,竭力克服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田晓乐觉察到于帆紧绷的身体和不对劲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哥?” 稳了稳心神,于帆道:“你在外面等着吧,我一个人进去。” “这怎么行?哥,还是让我跟你一起——” “不用。”于帆压下把手,门推开一道缝,他深呼吸一口气,对田晓乐道:“在外面等着。” 病房内窗明几净,自带了卫生间,小客厅放着沙发茶几,再往里走,病床正对着的一面墙上还挂着台液晶电视,正播着新闻节目,姜树才躺在床上,穿条纹病号服,脑袋让白纱布缠成木乃伊状,衬着那张肿如猪头的脸更加令人作呕。 瞧见于帆进来,他视线一定,眼底交织着兴奋与阴毒的复杂神色,几欲撑身坐起,又让断骨的疼痛给摁回床铺。 接着呲牙咧嘴地发出一声狞笑来:“稀客啊,怎么?来看我死没死?放心,残不了,但也足够让你那姘头吃上官司。” 于帆在床尾站定,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攥到指关节泛白,片刻后,他语气平静地开口道:“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姜树才那被纱布和未消的淤伤快挤成一条线的眯缝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分秒间懂了于帆此行的目的,语调玩味:“哦?谈什么条件?” 他自认为又找到了可以轻松拿捏于帆痛处的把柄,那瞬间的激动几乎他容光焕发,连自己浑身实打实的疼痛都忘了,咧着嘴笑起来:“还看不出来吗?小舅子,你他妈根本就是个丧门星,凡是沾上你的男人,都躲不过身败名裂进去吃牢饭的宿命,我是前车之鉴,他谢璟也要步我后尘!” 于帆咬紧后槽牙,胸口上下起伏,冷冷道:“你这种人渣,怎么配跟谢璟相提并论。” 姜树才阴恻恻地盯着他被激怒的脸:“那你还来这儿干什么?” “给你两个选择。”于帆只想速战速决,多一刻也待不下去,这病房里的空气似乎有毒,令他呼吸不畅几欲呕吐,“要么你老老实实签下谅解书,同意不再追究下去,要么,我去找警方聊聊你那个海外账户的事儿。” 姜树才面部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一下,但很快镇静下来,却仍死盯着于帆的眼睛,试图找到破绽:“还想故技重施?什么海外账户?证据呢?” 于帆的沉默让他重新找回自信心,复又咧嘴笑开,“看来,你为了救你那个姘头可真是煞费苦心……”他阴冷的目光刀子般从面前青年消瘦苍白的脸上刮过,淫邪念头油然而生。 须臾后,姜树才道:“你想要谅解书?好啊,既然如此,那就先拿出点诚意来。拜你所赐,我这三年在里头都他妈快憋出病来了,特别是下面这个小兄弟,”他朝自己胯下位置一努嘴,表情下流至极也无耻至极:“可是想你想得紧啊,你不得先让它快活快活?” - 砰—— 椅子轰然倒地发出巨响,看守所会见室内,谢璟霍然起身,手撑着桌沿双目赤红失控怒吼出声:“你说什么?他去找姜树才了?” 吴英杰被他的反应吓到,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位几分钟前还在跟他聊看守所伙食如何的男人,试图稳住他失控的情绪:“谢先生,你冷静点,先听我说——” “我他妈冷静不了!”谢璟面色铁青,一拳锤在桌子上,“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傅业国,赶紧去拦住于帆,不能让他去找那个畜生!” “可于先生如果能拿到谅解书,你也能尽早从看守所里出来……” “我不需要!”谢璟厉声吼道,声音发着颤,眼眶已然红透,“我不需要他做出这种程度的牺牲……与其这样,我宁愿去坐牢!” 吴英杰一瞬间震愕到失语。 会见室大门在这时咣当被推开,两名执勤看守冲进来一把将盛怒之下的谢璟毫不留情地摁在桌上。 “等一下,是误会,你们先放开他。”吴英杰慌忙站起身,冲看守民 分卷阅读130 警大声解释道。 “打电话给傅业国!”谢璟被反剪双臂牢牢压制住,仍不管不顾地抬起头冲他嘶声大喊:“快去!” 吴英杰浑身一凛,这一刻,他甚至不敢透露于帆此时恐怕已经在去见姜树才的路上了,生怕谢璟受了刺激再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只一味点头:“好好好,我现在就去,谢先生,你别激动,一定要冷静……” 目送吴英杰一路小跑出了会见室,谢璟脸颊紧贴着冰凉坚硬的桌面,在一阵眩晕中用力闭了闭干涩的眼。 那种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之感重重压下来,几乎快要将谢璟逼疯,是他做错了,大错特错,错到离谱,可老天爷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只单单惩罚他一个人就好? - 其实在来之前,于帆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姜树才当然会刁难自己,用尽一切他能想到的龌龊手段,就像现在,哪怕人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也能提出极尽侮辱的要求。 然后眯起那双阴毒下流的眼睛欣赏着对方无助又绝望的模样,像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蝴蝶,落入泥沼之中,徒劳挣扎。 于帆眼神空洞地看过来,两三秒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姜树才目光追着他离开,笑着挑衅:“这就走了?不准备救你那个姘头啦?看来他在你心目中也没有很重要嘛,连这点代价都付不起,还想救人,笑话。” 咔哒—— 一声脆响,房门从内被反锁上,于帆回头看向他,面无表情道:“关上门才好办事,不是吗?” 姜树才微微一怔。 于帆一步步折返,这次不再站在床尾,而是直接来到了床畔,是姜树才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只不过他有这贼心,却被石膏和绷带限制了行动力。 “姜树才。”于帆一面将手伸进裤子口袋,一面道:“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还真是在你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下一秒他手腕翻转,一把折叠刀赫然在握,锋利刀刃折射出冷光,刀面映照着姜树才一瞬惊恐的脸。 “你想干什么!”瞳孔骤然紧缩,姜树才色厉内荏地恐吓:“在这里动手,你以为自己能跑得掉?” 言罢趁机倾身去摸床边的呼叫铃,却被提前预判他意图的于帆一把钳住手腕紧攥中指反扭,姜树才吃痛惨叫,紧接着胯间抵上一物,他打了个哆嗦,吓出一后背的冷汗。w?a?n?g?阯?f?a?布?页?1?f?u?w???n?2??????????﹒?c???? 于帆逼视着他,目光比淬过火的刀尖更为锋利,也疯狂:“我跑不掉,那就拉着你一起陪葬。” 姜树才骇然:“你想杀人?你疯了?” 于帆笑起来,眼眸里燃烧着一抹极为疯狂的底色,语气却尤为平静:“我不杀你,但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刀锋紧紧贴着姜树才那胯下之物,再进一寸,便可血溅当场。 “事后,大不了我也以故意伤害罪进去陪他,不过在此之前,你转移去海外的资产,用来闪转腾挪的那些离岸账户,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姜树才慢慢瞪大了眼睛,强装的镇定一层层崩裂。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页?不?是????????????n?????????5?????o?m?则?为????寨?佔?点 “……我都会一并告知警方,要求他们彻查,到那时候,你以为你还能跑得掉?” 姜树才脸色煞白心惊胆战,却还妄图做最后的挣扎:“……虚张声势!你手里有个屁的证据,要有早拿出来了,何必等到今天?” “那我们就赌一把好了。”于帆仿佛失去了耐心,手下力道加深:“用我的身败名裂,换你牢底坐穿,不亏。更何况,同归于尽这种事,我也算一回生二回熟了。” “住手——”最后那句话简直是致命一击,姜树才惊慌下险些咬破舌头,额角渗满冷汗,有疼的也有吓的。 须臾后他瘫倒在床,粗喘几口气,方才涩声道:“好,我接受你的条件,你先把刀放下。”他也会有被吓到屁滚尿流魂飞魄散的时候,这一幕真该被镜头记录下来。 想到这里,于帆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取景框里,那张包裹着纱布面目全非的猪头脸,除了让他感到厌恶与滑稽,再无一丝一毫的恐惧。 - 田晓乐被关在病房外头,急得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于帆已经进去太久了,而他手机又没带在身上,无法精准计算时间,便更加六神无主。 “这位先生,”巡房的护士路过,面色不虞地提醒:“请保持安静,别打扰病人休息。” 田晓乐眼睛一亮,箭步上前拦住对方:“你好,请问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下?” 护士环抱着查房用的病历夹,看他犹如看技法拙劣的骗子,充满戒备。 “不借也行……”田晓乐退而求其次:“现在几点了?” 巡房护士拿出手机看一眼,回答他:“十点三十七。” “十点三十七……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田晓乐自言自语地喃喃。 护士表情更加狐疑:“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 咔哒—— 身后响起门锁扭动声,田晓乐猛然扭头,看见于帆全须全尾地抬脚走出房间,悬在心口的大石头将将落了地。 “哥!”他冲过去,一把抓住于帆胳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一番,确保人丁点儿事儿都没有,才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再一看于帆苍白如纸的脸色,田晓乐担忧道:“哥,那个姓姜的没为难你吧?” 于帆摇了摇头,一言未发,只将攥在掌心的手机递了过来,田晓乐伸手接住,触碰到他冰凉如铁的指尖,又是一惊。 “打电话给吴律师,告诉他,姜树才同意签谅解书了。” 田晓乐愣神的当口儿,于帆已经擦肩往远处走去,他连忙回头,目光追着那道清瘦背影:“哥,你去哪儿啊?” “洗手间。” 第85章我早就栽在你手里了 正午时分,日头晃眼,看守所高墙下的铁门哗啦推开,从里面走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落拓身影。 谢璟还穿着几天前拍摄代言物料时的那身衣服,银灰色真丝衬衫和黑西裤,领带被他扯下来拿在手上,神情略带疲惫,远远看着有种颓唐的英俊。 一道人影从路对面飞奔而来,不管不顾地直直扑进他怀里,谢璟被抱得趔趄着后退,闷哼一声,双臂将人紧紧环住。 于帆埋首在爱人颈间,明明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偏偏眼泪也不争气,没一会儿便将谢璟肩膀处的衣料洇湿。 良久,于帆才缓缓松开他,吸了下鼻子,顶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间,谢璟凝眸注视着面前人的眉眼鼻唇,一双眼深情满溢,仿佛要把缺失的这些天一次性看够本儿,须臾后低声道:“对不起,小船儿,让你担惊受怕了……”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 分卷阅读131 开口,于帆憋回去的眼泪又瞬间涌出,遂被他狠狠拿手背抹掉,下一秒一把揪住谢璟衣领将其扯到眼前,用带着浓重鼻音的颤抖声线道:“你他妈的——” 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让一声变了调儿的哽咽堵了回去,这些天他一味强撑着,即便在见到谢璟父母时也不过是片刻的崩溃而已,然而在这一刻,在谢璟面前,他知道自己不用再掩饰任何情绪,满腹的酸楚与委屈才终于决了堤。 谢璟心下一痛,抬手托起他的脸,用指腹一点点抹去眼角泪水,哑着嗓子问:“你是怎么从那个畜生手里拿到谅解书的?”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在吴律师将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的喜讯告诉谢璟时,他毫无重回自由身的欣喜,满脑子都是于帆做了什么才得到这个结果。 于帆当然懂他心里在想什么,伸手摩挲着谢璟那冒出一层短短胡茬的脸颊,柔声宽慰道:“你放心,他把我没怎么样,详细的我们回家再说。” 谢璟定定看着他,在于帆收回动作之际,一把捉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亲完仍觉不够,又扣住后脑勺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齐铭走过来,等他们黏糊过一阵儿,才有眼色地将遮阳伞举到二人头顶,提醒道:“哥,还是去车上吧,那边有记者。” 谢璟松开于帆,抬头往路对面扫过去一眼,那里浩浩荡荡停了一排车,少说有七八辆。 “这么大排场?”他道,但语气波澜不惊,毕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消息封不住,”齐铭说:“有记者提前得了信儿,一早就赶来守着了,是傅总还有尚狄的白总出面才把大部队劝走,只留下几家比较权威而且不会乱写的官方媒体。” 谢璟点了下头,道:“他们也是要吃饭的。” 其实那些记者之所以会这么配合,也不仅仅是看白礼生傅业国的面子,更多的还是谢璟过往面对媒体时一贯很有职业道德,充分配合其工作,从不自持身份摆架子,因而结下的善缘。 都说这圈子现实,个个拜高踩低追名逐利,但人是感情动物,总会记着你的好,况且爱耍大牌的明星比比皆是,甚至有些心理变态到专门以刁难作践人为乐,更显得谢璟这样的品格难能可贵。 谢璟走到保姆车前,跟等在那里的卫苒谢聿明各拥抱一下,说:“爸,妈,让你们操心了。” 卫苒摸了摸儿子的脸,心疼地直抹泪。 谢聿明重重拍着谢璟肩膀,道:“你妈还担心你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我说男子汉大丈夫,没那么娇气。” 话是这么说,细看之下,他眼圈也微微泛了红。 谢璟看在眼里,哎了一声,调侃道:“爸你还说我妈呢,怎么自己也哭上了?” 谢聿明被儿子当面点破,十分抹不开面儿地怒斥:“臭小子,还有心情打趣你老子,我看是没吃够苦头。” 这边安慰完父母,谢璟让他们和于帆先上车,自己则转头看向远处那群翘首以盼的记者,道:“我去跟媒体打声招呼。” 于帆却伸手拽住他胳膊,神色认真道:“一起。” 谢璟转头对上于帆的视线,笑了一下,继而反握住他的手:“来吧。” 这群能留下来的记者都是经过筛选的官方权威媒体,且基本上也跟谢璟打过不少交道,是熟面孔,偏友善,不会问太过尖锐的问题。 谢璟和于帆并肩走过去在他们面前站定,人群里起了一阵不小的躁动,快门声更是不绝于耳,两位主人翁也大大方方由着他们拍,等他们拍够了,谢璟才开口:“大热天的,辛苦各位守在这里了。” 立刻有前排的记者抢先递出话筒:“谢老师,请问——” 他一动,其他同行跟着动起来,贴着各家logo的话筒纷纷举起,但到底是官方媒体,多少还是知道分寸的,没有挤上前将二人团团围住。 谢璟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等记者们渐渐安静下来,他说:“知道大家都是背着任务来的,我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这样吧,一共三个问题,问完你们就可以收工回去吹空调了。” 他能特意走过来跟媒体打招呼,已经算是给足了诚意,何况还允许提问,让那些因为拍到谢璟和于帆并肩站在一起的照片完成此行kpi的记者大喜过望,哪儿还有说不的道理。 方才那位积极分子立马抢占先机:“谢老师,网传你是因为于帆老师才动手打人,属于见义勇为,请问情况属实吗?” 看来这些记者的确都提前被傅业国知会过,问问题的方向都偏保守,与其说是答记者问,不如说是给谢璟澄清眼下网上那些各种夸大其词造谣抹黑言论的机会。 况且,把为爱冲动说成是见义勇为,简直太傅业国风格了,这记者莫不是他特地请来的托儿。 然而傅业国再怎么委婉保守,也架不住正主直白到石破天惊,谢璟冲着四面八方的镜头微妙地笑了笑,道:“说是见义勇为,程度有点轻了。” “不是见义勇为的话,那是什么呢?”一个女记者无比兴奋地问。 谢璟先偏头深深地看了于帆一眼,才转过脸面对一众记者道:“我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们自行领会吧。” w?a?n?g?阯?发?b?u?y?e?1????????é?n??????????5???????? 人群中又是一阵高频快门声起,精准抓拍到谢璟凝视着于帆侧脸时的一幕,多年以后,仍被俩人的cp粉奉做压箱底的镇圈神图之一,是为教科书级别的眼神拉丝。 “谢老师,据说你从老东家寰宇娱乐离开后,自己成立了一家娱乐公司,目前已经签下不少新人,而于帆老师在尚狄的合同据传在今年年底到期,届时二位会达成合作吗?” 谢璟微一挑眉,又一偏头,视线跟黏在旁边人身上似地,缓缓道:“这个啊……那要看于老师的意愿了。” 于帆被抛过来的问题砸了个措手不及,他一直都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态,什么未来什么以后,之前从来没有想过。 也是跟谢璟在一起后,才渐渐起了规划人生的念头,但也只是念头,还未付诸过行动,结果一下子被人问到,除了懵以外,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激动,一种发现可以将对方的未来和自己的未来更好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的欢欣雀跃。 可他并不想把本应庄重的时刻在当下浪费掉,还是在看守所大门外,所以面对记者齐刷刷举到眼前的话筒,十分不给面子道:“你们三个问题已经问完了,赶紧各回各家吧。” 记者们没挖到新料,大失所望,但可能之前被于帆那一遇到私人话题就问东答西剑走偏锋的风格虐出习惯了,竟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 回去路上,齐铭开车,小薛在副驾,卫苒和谢聿明坐第二排,特意将后排的位置留给那二位。 于帆上了车就 分卷阅读132 一把拉过谢璟一只手,十指相扣地牢牢攥着,一直攥到彼此手心都出了汗,攥到车开进小区地库。 等下了车,卫苒跟谢聿明对视一眼,说:“我和你爸买了下午的高铁回去,一点多的票,怕赶不上,就不进门了。” 谢璟知道他爸妈这是想着给自己跟于帆留足独处的空间,当父母的细心如此,他心下感慨万千,一时词穷,于是展开双臂,像小时候那样要求道:“那再抱一下。” 卫苒哎哟一声,下一秒就被谢璟一把抱住,儿子结实有力的臂膀搂着她,贴在耳边轻声道:“谢谢妈。” 这声谢谢包含了太多意味,有谢卫苒故意找借口离开,也有谢她能在自己出事后专程从国外赶回来照顾于帆,更多的,还是她作为长辈能接受并祝福儿子喜欢同性这件事。也正是有了卫苒和谢聿明的托底,才足以让谢璟释放出更多的爱意,去接住被命运抛下悬崖险些粉身碎骨的于帆。 谢聿明佯装吃味儿道:“光谢谢妈,眼里就没我这个爸呗?” 谢璟就又笑着和他爸来了个父子间的拥抱。 于帆原本站旁边看着,结果卫苒松开谢璟后一转头,又朝他伸出双臂,于帆就这么再一次猝不及防地被抱了个满怀。 “谢璟打小没让我跟他爸操过心,可长这么大,也没见着他对什么人这么上心。”卫苒借着拥抱的姿势小声对于帆道:“我这个当妈的最有发言权,他啊,这回是真栽了。” 她点到为止,没再继续往下说,又拍了拍于帆后背,俩人分开,于帆被她一套连招打懵,跟游戏里的人物陷入僵直状态般,嘴唇动了下,迟缓地喊出:“阿姨……” “哎,”卫苒应了声,笑得温婉:“我等着你改口的那天。” 那边父子俩也聊完,谢璟将父母送上车,交待齐铭送他们去高铁站。 等车开出地库,谢璟扭脸问:“刚我妈跟你说什么悄悄话呢?” 于帆很诚实地复述:“说你这回是真的栽了。” 谢璟明知故问:“怎么栽了?” 于帆一把拉起他手腕,边往电梯口走边道:“回家说,先洗个澡把你这身衣服换掉,太晦气。” 谢璟跟大型犬一样被于帆拽着胳膊走,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语气委屈巴巴道:“这就嫌弃我了?” 俩人进了轿厢,于帆按下关门键,扭头瞪他一眼:“谁嫌弃了?别逼我在这里亲你。” 谢璟蹬鼻子上脸:“那你亲呗。” 于帆抬头看了眼左上角的监控,舔了舔唇,还是忍了。 可他能忍,谢璟忍不了,等电梯抵达楼层门刚一打开,于帆就被揽着腰半推半抱地带离轿厢,指纹解锁入户门时,谢璟灼热的呼吸就喷薄在耳畔,烫得他浑身战栗。 进了屋,没等换好鞋,谢璟便就势把人压在玄关落尘区的墙上,大手掐起下巴不由分说地亲了上去。 于帆被吻得意识迷乱,有种落入大型猛兽利爪下即将被拆吃入腹的错觉,但同时又很享受,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对上谢璟强势却也温柔的爱抚,都犹如久旱逢甘霖,叫嚣着想要更多。 可最终还是找回了理智,艰难地将对方从自己身上推开,喘息着控诉:“你在看守所吃什么了?一身牛劲儿。” 等谢璟把看守所一日三餐的伙食报给他听了,于帆又心疼起来。 谢璟看他的表情,笑着安慰:“没事儿,只当是多了一种人生体验。” 于帆气得捶他肩膀,被谢璟捉住手腕,趁机又亲了一口。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是怎么让那个畜生同意签谅解书的?” 这个事儿谢璟惦记了一路,非要问个明白才安心,于帆也就把那天如何威胁的姜树才一五一十地讲了。 谢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他是打算出国后再也不回来了?” “应该是这样。” “最好是这样。”谢璟沉着脸,最后又冷冷补了句:“最好死在外面。” “不说他了。”于帆推着谢璟往屋里走,“你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谢璟人进去几天,变得更黏糊了,一把勾住于帆的腰,干脆下巴也垫在他肩膀上,话里有话地说:“咱俩一起洗。” “我……”于帆否决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一起洗,说实话,他也挺想的,毕竟俩人好一阵子没做了,刚在玄关亲着亲着都差点擦枪走火。 只不过让谢璟这么直白地提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罢了,转念又一想,他什么时候脸皮儿这么薄了,这还是于帆吗?腾时胜负欲又上来了。 “一起洗就一起洗。” 言罢转过身,跟小兽一样扑腾跳到谢璟身上,胳膊环住他脖颈,道:“那你抱我进去。” 谢璟看在眼里,笑意从眸底满溢出来,他的小船儿终于又恢复了以往撒娇耍横的模样。 双手托臀把人稳稳抱去了主卧洗手间,放在浴缸旁的台阶上,拨开水龙头放水,然后开始单手解衬衫纽扣。 于帆呼吸一紧,眼睁睁看着谢璟在自己面前脱掉衬衫,露出骨骼舒展肌肉线条流畅的上半身,顿时口干舌燥起来,慌不择路地撇开视线。 谢璟弯下腰来,大手掐住下巴低头开始专心致志地吻他。 水气蒸腾弥漫,白雾缭绕中,一种水声渐渐开始与另一种水声交融,浴缸旁边地面上,散落的衣物从一件变成更多件,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许是太久没做,俩人都有点没收住,等把于帆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浴巾裹着擦身体的时候,谢璟听见他用叫哑了的嗓子趴在自己耳边轻声喃喃:“怎么办啊,谢璟,我好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谢璟动作一顿,喉结滚动一个来回,托着后脑勺珍之重之地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头,低声道:“我也是,宝贝儿。” “阿姨说你这回是真的栽了,我看我才是,我告白了三次你才答应,我早就栽在你手里了。” 谢璟叹口气:“所以现在是翻旧账的时候?” 于帆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方才眼泪流多了,眼尾还红着,瞪人也瞪得毫无威胁性:“不能翻吗?” “能。”谢璟道:“往后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你可劲儿翻。”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哈!下周完结! 第86章你俩可真够没羞没臊的。 放个瓜:前阵子官宣那对,据说已经见过父母了,影帝爸妈对这个男媳妇很满意…… 主楼:如题,保真度80%,楼主诡秘亲戚在j市某高端私房菜馆工作,上周亲眼看到影帝带着某人和父母一起家庭聚餐,全程气氛融洽。据说影帝妈妈一直在给某人夹菜,临走还塞了个厚厚的大红包,这是真要修成正果的节奏了?不得不说影帝一家心理素质真高啊,扛过这么多 分卷阅读133 风浪,还能心平气和地接个男媳妇回家……emmmmm…… :沙发,省略号何意味?你不满意? :影帝爸妈?哪个影帝?内娱影帝影后一箩筐,这范围也太笼统了吧。 :前阵子官宣,男媳妇,这么多关键信息都被你忽略掉,就只顾着关注影帝俩字了是吧? :笑死,还影帝呢,不妥妥法制咖吗,见过父母就能洗白了是吧?那张戴手铐被押送去看守所的照片早就传遍全网了,这才过去多久,粉丝就开始岁月史书了?这种有暴力前科的人还能在荧幕上蹦跶,真是天大的讽刺,建议广电严查! :我真的要吐了!一家子都被某人下蛊跟着眼盲心瞎,你谢璟好好的演员不当,现在成法制咖还不够,还要把全家都拖下水跟那个祸害捆绑在一起,行,以后就让那个祸害陪你吧,我是陪不起了,脱粉滚蛋,拜拜了您呐。ps:不是反串黑,十年老粉氪金清单自证[图片][图片][图片] :回复楼上黑子,是粉丝岁月史书还是你选择性眼瞎?黑之前先补补法条,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等同于无罪,没有案底,人早就公开文书证明清白了,还在这儿法制咖法制咖,就你这网速,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某些毒唯别嚎了好吗?公公婆婆都满意,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你哥用半辈子的名誉和前途当聘礼,这不是真爱什么是真爱?祝福锁死,百年好合,赶紧双双退圈结婚去吧!(欢呼)(欢呼)(欢呼) :讲个笑话,谢璟自打上次那个事之后,已经差不多快俩月没露脸了,最后一次公开活动还是在《一秒入戏》收官礼上,以前还发发代言商务转转新片宣传什么的,现在各平台社交账号都长草了。粉丝天天哭坟,实在没办法,最新战报,都有谢璟姐跑去于帆微博下求他给自家正主带话了,让谢璟不要退圈,啧,们谢璟姐这时候不嘴硬了? :你们都在看热闹,只有我在担心谢璟是不是真要退圈了,纯影迷不关心他私生活如何,就是哥你能不能回来继续拍戏啊?(大哭)(大哭) :们内娱南通一官宣就退圈是什么传统艺能吗?上一个这样的是白礼生…… :讨论谢璟就讨论谢璟,少带白礼生,人现在当老板当得舒舒服服,再说内娱是什么好地方吗?不退圈留下来天天被你们这群八婆骂?又不是受虐狂…… :说起来当老板,谢璟上回那个采访视频里不是说也成立了一家公司吗,还签了不少新人,该不会也想安安心心当老板了吧? :他岂止是想当老板,他是想当老婆的老板!合理怀疑这公司就是为某人开的,从上次应援曲伴奏的那事儿就已经初见端倪,谢璟这人是有点子不管不顾的浪漫在身上的…… :本乐子人真的很想知道当初大骂于帆倒贴蹭热度让他滚远点的谢璟粉丝现在是什么心情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不是已经有现身说法的吗?脱粉了都 :谢璟还是影迷偏多吧,他又不是爱豆出身,出道就在电影圈混了,所以做事比较随心所欲,不太看粉丝脸色的。 :说的好像谁不是出道就在电影圈混一样……某人粉丝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家宝贝出道即巅峰,白导钦点男一号,天生电影脸,凭借《无冕之王》拿下当年最佳男主角提名,起点可比某人的首部三无小成本电影高多了(涂指甲)(涂指甲)(涂指甲) :啊对对对,出道即巅峰,然后呢?除了出道作以外还能吹什么?履历表翻开,一番票房惨淡,主流奖项挂零,实绩脱水后还剩啥?我哥这些年拿下的奖杯和票房数据能把你埋起来,你家的“高起点”,是出道即终点吧? :笑死,影帝那么牛,怎么代言title还没我哥高啊?商业价值这东西,不是过气老艺术家靠资历能换来的哦。 :救命,第一次听到把“混了这么多年一个主流奖项都没有”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商业价值?说白了不就是氪金韭菜多吗,这方面我们影迷确实自愧不如。我哥的作品是写入电影教材的,你哥的番位和销量是写在脱水数据榜和退货单上的,这确实没法比。(抱拳) :好家伙,亲家打起来了(bushi) 谢璟接到于帆打来的电话时,正在赶去饭局的车上,电影《藏锋》定在十一国庆档上映,从九月中旬开始便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宣发期,主创团队一天换一个城市地跑路演,忙得脚不沾地。 谢璟身为男一号自然没理由缺席路演,当然,这也是他自从卷入打人官司后低调沉寂了两个多月来的首次公开活动,更别提还有在片中饰演男三号的于帆同行,单冲着看他俩在台前如何互动,就已经足够吸引人眼球,也因此,电影《藏锋》路演场场爆满,黄牛票一度炒到上万元。 可谁都知道,单靠这种噱头只能赢得一时的热度,想要长尾效应,还得靠片子本身的质量。《藏锋》作为梁宴平梁导的收山之作,凝聚了台前幕后数百多号人的心血,梁何师徒二人推陈出新的叙事风格以及拍摄手法,佐以美术指导陈方逸将中式古典美学与暴力美学结合碰撞出的结果,以及演员们入木三分的角色演绎和扎实的剧本,让这部片子在初期的点映场就迎来好口碑。 之后随着路演的热度逐步攀升,票房预测也由最初的因为不看好传统武侠题材而纷纷唱衰的五个亿更新到十个亿,各大卫视综艺节目及媒体访谈的邀约纷至沓来。 能收获如此开门红,最高兴的当属梁宴平,这片子从开拍之初就坎坷颇多,先是换角风波,再来是主角配角相继出事,还差点有血光之灾。圈里人素来迷信,当时就觉得再拍下去恐怕没有好结果,都有些灰心丧志,没想到咬着牙坚持下来,结果竟然出乎意料地好。 用梁宴平的话说,不求票房有多高,只要观众们看了还算满意,别骂他晚节不保就行。 于是最后一站b市的路演结束后,梁宴平做东,直接包了一家会所,请主创团队吃饭。 于帆受品牌方邀请去国外时装周看秀,因此缺席了最后两天的路演,但庆功宴是一定要参加的。 “航班晚点了,你帮我跟梁导说一声儿。”于帆打来电话时刚下飞机,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机场广播的声音。 “行,知道你忙,大忙人。”谢璟裹着笑意打趣他道。 “你再说?” “好好好,不说,你放心,梁导不会介意的。” 于帆轻哼一声,说了句烦人,转而又跟他撒起娇来:“我坐飞机坐的腰酸背痛,你非但不关心,还奚落我,你还是人吗你?” 谢璟顿时感觉自己像是犯了天条,哄道:“那晚上回去我给你按摩按摩?” “光按摩就够了?”于帆听起来 分卷阅读134 并不是很满意。 谢璟低低地笑,干脆道:“宝贝儿,要不你给个明示吧,我怕猜错了又惹你生气。” 于帆在电话那头深呼吸一个来回,愤怒道:“我说我腰疼,腰疼你懂了吗?所以今晚别折腾了,让我好好睡个整觉。” 谢璟顿了一下,语气认真道:“这个容后再议吧。” 于帆赏了他一个字正腔圆的滚字,把电话挂了。 隐约觉得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于帆一转头,对上李裴然耐人寻味的目光,后者一挑眉,幽幽地说:“你俩可真够没羞没臊的。” “……” - 梁宴平面子还是大,这天晚上的庆功宴可以说是自杀青以来人数凑的最齐的一次,也难怪他要包下一整个会所,楼下酒吧楼上包厢,足以容纳应邀前来的百来号人,这其中也包括戏份被删减到不足一分钟镜头的苏鹤宇。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鞍前马后地跟在一个中年富商身侧,那富商姓徐,据说是何潇下部片子的投资人。 说实话,抛开之前的私人恩怨不谈,于帆还挺佩服苏鹤宇的,圈子里像他这种人不在少数,但能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愈挫愈勇且荤素不忌的,多少得要点心理承受能力,不,应该是非一般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就说那个姓徐的富商,往那儿一坐跟弥勒佛似的,肚子上一圈肉,都能想象躺在床上是个什么景象,这样的人苏鹤宇也能伺候得下去,怎么不算能屈能伸。 酒过三巡,于帆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后迎面瞧见苏鹤宇正往这边来,长长一条走廊已经到了尽头,避无可避,也只得继续往前走。他自己倒没什么,主要是怕苏鹤宇因为之前的事还看他不顺眼,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又不好真打起来,徒生尴尬。 结果苏鹤宇竟然主动跟他打起了招呼,虽然表情不是很友善,但也无太多敌意,顶多算是漠然。 “恭喜你啊,也算是志得意满了。” w?a?n?g?址?发?b?u?y?e?i???u???è?n??????????????????? 最近于帆和谢璟的事在圈内圈外都被讨论了个沸沸扬扬,加上他又因为《一秒入戏》人气重回巅峰,前阵子更是传出已经签下严飞新电影男一号马上要进组的喜讯,好事一箩筐,于帆不知道他具体恭喜的是哪一个,只淡淡道:“谢了。” “说到谢,”苏鹤宇微妙地笑了一下,道:“我也得感谢一下谢老师,多亏了他帮忙牵线搭桥,才能让我攀上徐老板那层关系,否则哪有机会翻身呢。” 原来如此,之前于帆从李裴然那里听说是苏鹤宇检举了安宴霖私藏违禁品时,还曾佩服他勇气可嘉,原来也是无利不起早。 这事于帆之前并不知晓,苏鹤宇莫名其妙跑来跟他讲这个,本就没安什么好心,无非是想告诉他,谢璟这人城府颇深,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光风霁月正义感爆棚,偶尔也会为达目的使些手段。 可惜打错了算盘,于帆惊讶归惊讶,但一点都不会像苏鹤宇想象中的那样,觉得这样的谢璟就是个伪君子了。他自己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又何必以超高的道德标准去要求爱人,反倒是露出这样一面的谢璟,让他感到新奇的同时,又好像跟对方拉近了心灵上的距离。 “这么看来,谢璟还是你的恩人了。”于帆道:“你跟恩人的家属就是这么说话的?” 苏鹤宇笑容僵在脸上,恶狠狠地剜他一眼,索性也不伪装了,下巴一抬趾高气昂道:“于帆,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无所谓,反正我求的跟你求的不一样。道不同不相为谋,往后还同在一个圈子里混,少不了打擂台的时候,咱俩就各凭本事吧。” 于帆勾唇笑了一下,说:“我很期待。”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1???u?w?é?n?????????5?.???????则?为?山?寨?站?点 - 饭局吃到十点多,梁宴平年纪大了熬不了太久,还是个妻管严,被太太一个查岗的电话打来,便提前离了席。他一走,几个重量级大佬也纷纷告辞,只把场子留给年轻人继续嗨。 谢璟和于帆俩人也是跟着梁导后脚走的,《藏锋》庆功宴,谢璟是当仁不让的主角,被轮番敬酒,喝得有点多,回去路上仗着酒劲儿上头,双臂箍着于帆的腰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死活不肯松开。 于帆挣了几下没挣开,又怕给人折腾吐了,索性窝在他怀里靠着睡着了。 等齐铭把车开进小区地库,透过后视镜仔细一瞧,后座那俩人肩膀靠着肩膀头抵着头睡得正香。 田晓乐坐副驾,也扭身朝后看去,在齐铭准备开口把俩人叫醒之际,嘘了一声,然后举起手机,偷摸拍了张照片。 谢璟和于帆对自己被偷拍了的事无知无觉,等被俩助理送进屋,田晓乐看谢璟醉得太厉害,就去厨房给煮点醒酒汤。 这边刚把要用到的苹果橙子和蜂蜜从冰箱里拿出来,那边于帆把谢璟安顿到客厅沙发上坐好后,走过来道:“太晚了,你跟齐铭早点回去休息吧,醒酒汤放那儿我弄。” “哥你能行吗?”田晓乐不放心得很:“要不还是我煮好了再走吧。” 于帆十指不沾阳春水,谢璟又醉着,田晓乐有点担心他把厨房给炸了。 “不就煮个汤吗,跟谁不会似的。”于帆感觉自己被助理看轻了,很不爽地皱起眉:“赶紧走吧你。” 等轰走了俩电灯泡,于帆去看了眼歪靠在客厅沙发上的谢璟,确定他不会睡着睡着滚到地毯上后,转身撸起袖子开干。 十多分钟后,于帆端着大功告成的醒酒汤走到客厅,将汤碗往茶几上一放,推着肩膀把谢璟摇醒,“别在这儿睡,起来喝点醒酒汤,去洗个澡再睡。” 谢璟头枕着沙发靠背,缓缓转过头来睁开一双醉眼,说醉也不像醉,眼神非但不迷离,反而愈加幽沉深邃,好似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一样。 于帆被他盯着发了毛,嘴唇刚翕动一下,就被拽着胳膊往前一扯,顺势坐在了谢璟腿上。 “你干吗?”于帆骑在他身上,低头与他四目相对,“别闹,赶紧把醒酒——” 下一秒于帆后脑勺让大手一扣,上半身不得已投怀送抱般趴伏,双唇被吻住,将剩下的话封回口中。 吻到意乱情迷间,于帆都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什么时候变没的,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寸皮肤在被对方手掌抚摸过后,都开始发起烫来。 煮好的醒酒汤最终还是被弃至一旁,已然凉透,于帆面对面分//腿坐在谢璟身上,扶着对方肩膀的手随着动作起伏几近脱力,边哭边骂:“谢璟我草你大爷……你根本就没醉,你故意的……” - 翌日难得俩人都没行程安排,一觉睡到自然醒,于帆以腰酸背痛加剧为由,赖床不肯起,谢璟也由着他,做好了饭直接端到床边,跟伺候月子似的。 下午于帆又嫌在卧室待烦了,充分发挥作天作地之本性,让谢璟把他背到书房沙发 分卷阅读135 椅上,边晒太阳边看剧本。 张蕊电话打来的时候,谢璟刚切好一盘水果端过来,拿叉子叉了颗草莓递到于帆嘴边,他张嘴接了,划开接通对着手机那头喂了一声。 数秒后,于帆身体蓦地一僵,谢璟察觉出不对劲,将盘子往旁边矮几上一放,伸手揽住他肩膀,问:“怎么了?” 于帆一手握着手机,动作机械地抬起头来,脸色惨白:“我姐在托养中心出事了……” 谢璟一愣,忙道:“怎么回事?不着急,你慢慢说。” 于帆用力吞咽了一下,声音发紧:“她……她伤人了。” 谢璟心下一震,从于帆复杂的眼神中看出几分异样,便又问:“伤了谁?” “姜树才。”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 第87章这句话不是保证,是承诺。 如果有机会时光倒流,护工张蕊心想,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那个男人有机会接近于小姐。 那日是个艳阳天,碧空万里秋高气爽,自打入秋以后,b市就常有这样的好天气,人也跟着心旷神怡起来。 吃过早饭没多久,张蕊推着于淼去楼下花园散心,这家托养中心设施不错,花园定期有园丁维护打理,一年四季郁郁葱葱。这时节虽不比盛夏,但也有不少花卉开得正好,花径两侧一簇簇绣球争奇斗艳,远处假山下铺着翠绿兰草,但最惹眼的还是那朵朵成年人手掌大小的龙爪状菊花,像是刚从植物园运送过来的,一名穿水泥灰夹克的园丁正蹲在路旁拿着铲子刨土移栽。 张蕊推着于淼经过,那原本埋头劳作的园丁忽而站起身来,拦住了她们去路。 张蕊当下心生戒备,这男人她明明不认得,却又莫名感觉眼熟,像之前在哪里见过,只不过那张脸上的五官丑陋扭曲,像是被打坏了重新拼凑起来,一时间难辨其真面目。 更让张蕊警惕的是,这人目光直勾勾落在于淼身上,细看之下分外渗人。 她上前一步挡在于淼身前,“这位先生——” 下一秒,对方背在身后那只手忽而举到于淼眼前,捏着一株开得正艳的粉白花朵,作势要送给她。 于淼游移失焦的视线被他这一献花的动作吸引过去,也让张蕊无法判断对方是出于友善还是其他意味。 于淼并未伸手去接,只双目无神地与那人对视,她以前眼睛是很漂亮的,一双秋水剪瞳脉脉含情,像两颗价值连城的宝石,如今全无灵魂,宝石也变成了滚进泥土里的廉价玻璃珠子。 姜树才弯下腰来,把花放在于淼膝盖上,静静看了她几秒后,短促地笑了一声道:“看样子是真傻了。” 他言语里的嘲弄听得张蕊皱起眉,推着轮椅欲从其身边绕开,却被他一把拽住扶手,继续盯着于淼眼睛道:“瞧瞧你现在,跟我一样成了个可怜虫!” “先生!”张蕊怒斥:“再不松手我要叫保安了!” 于淼一脸惊恐地缩肩低头,本能抱紧了怀中布娃娃,边发抖边哄:“杉杉乖,妈妈在,杉杉不怕……” 姜树才听见“杉杉”两个字,注意力落在于淼怀里的布娃娃上面,他当然知道杉杉这名字是于淼取给那个未能顺利出生的孩子的小名。 冷笑一声,姜树才一把抢过布娃娃,阴恻恻笑道:“你在自欺欺人什么?啊?让我来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拜你那个好弟弟所赐!是他害得你没了孩子家破人亡,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你为什么不恨他?嗯?你应该恨他啊,应该恨不能亲手杀了他,用他的命去抵杉杉的命!” 于淼受了刺激,尖叫着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想要夺回他手里的布娃娃,张蕊一面安抚她一面四下搜寻,大喊着:“保安呢!保安在不在?这儿有人闹事!” 姜树才也没想多逗留,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为的就是在于淼心里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精神病人从某种意义上讲与孩童无异,你教她什么她就信什么,且很大可能会付诸于行动。 “这只是一只布娃娃。”姜树才一扬手,将娃娃不屑一顾地丢弃进路边刚挖出来的土坑里,盯着在轮椅中疯狂挣扎的于淼道:“想要杉杉活过来,那就拿于帆的命去换吧。” “啊啊啊啊啊啊——” 骤然拔高的尖锐嘶吼几乎震破张蕊耳膜,紧接着她就被于淼大力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骨撞得生疼。 于淼扑倒在地,手脚并用地踉跄着爬过去一把将土坑里的布娃娃捡起来紧紧抱在怀中,颤抖着音调神经质地哄:“杉杉不哭,妈妈来了,妈妈会保护杉杉的……”她小心翼翼抹去布娃娃衣裙上沾染的泥土,双唇嗫嚅着:“是坏人把杉杉摔疼了,坏人该死……” 张蕊被刚那一下摔得眼前一黑,手撑着地面一时还没能站起来,好在那个男人已经转身离开,她以为安全了,然而下一刻,发生在面前的一幕迫使张蕊瞪大了眼睛。 于淼放下布娃娃,抄起地上之前被男人随手放置的铁锹,上头还沾着新鲜泥土,边缘锋利无比,她就这样拎着那把铁锹快步朝姜树才追了过去,迅猛的背影像极了冲锋的女战士。 张蕊霎时间几乎屏住了呼吸,大脑陷入空白,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像噩梦,却也不像,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叫酣畅淋漓。 铁锹扬起,稳准狠地正中后脑,天知道于淼这样一个已经被精神疾病折磨多年,犹如一朵凋谢的花般孱弱且憔悴的女子,是如何会在分秒间爆发出神力的。 姜树才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趔趄着往前扑了几步,脸朝下扑通栽倒在地,当即人事不省。 人倒地,于淼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止,继续扬起铁锹一下又一下往姜树才脑袋上砸,鲜血混杂着其他不明液体迸射开来,触目惊心。 张蕊惊骇不已,瘫软在地,嘶声大喊:“来人!快来人啊!” - 于帆和谢璟俩人赶到的时候,护工张蕊正坐在病房沙发上做笔录,身旁站着托养中心的工作人员以及几名警察,其中一位还是熟脸,辖区分局刑侦支队的大队长赵鸿,上回谢璟的故意伤害案就是他经手的,没想到这才刚过去不到仨月,就又见面了。 于帆冲进房间,第一时间朝不远处病床上的于淼看去,喊了声姐,抬脚往里走,半路被一名小警员伸手拦住,例行公事道:“警察办案,家属请先回避。” 谢璟伸手轻轻揽住于帆的胳膊,冲几步外的赵鸿打了声招呼:“赵队长,又见面了。” 赵鸿耸着肩膀冲他笑了下,说:“跟我们可不兴老见面,不吉利,这不就闹出人命官司了么?” 警察秉公执法,但也有身为正常人的善恶观跟是非观,对姜树才的恶劣行径也是嗤之以鼻的,而且方才在于 分卷阅读136 帆谢璟还没到的时候,赵鸿就已经听张蕊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对于姜树才的下场,他只有一句评价,不作就不会死。 赵鸿扭脸对小警员道:“医生刚给那位于小姐打了镇定剂,放家属进去看一眼没什么。” 于帆快步走到于淼病床前,谢璟留下来听赵鸿给他讲具体情况。 “人是当场就咽气了,那场面你是没看着,可惜……”赵鸿摇摇头,接着又道:“院方肯定也是脱不开责任,安保工作不到位,让外人伪装成这儿的园丁就混进来了,哦对,那把被当成凶器的铁锹,还是他自个儿带来的。” “我们是按流程办事,这案子递到检察院那边,于小姐情况特殊,至于能不能争取到宽大处理,还得你们努努力。” 警察那边做完笔录,又去调取了楼下花园的几处监控视频,大部队就先撤走了。 于淼患有精神疾病,且因为这件事又受到很大刺激,身边得时刻有医护人员看顾,不好按正常流程收押,特事特办,就让她先待在了托养中心,留下两名警员守在这里。 于帆在于淼病床边守了一下午,期间于淼醒过来一次,好不了一会儿,就又开始大喊大叫,医生怕她伤到别人或者自残,没办法又给打了支镇定剂,还劝谢璟和于帆要么先回去,人太多也容易导致于淼情绪激动。 傍晚七点多钟,天已经黑透,下了主楼往地面停车场走的一路上,于帆始终一声不吭,谢璟便也安静陪在他身边没多问,一直等到坐进车里,于帆扭脸透过副驾车窗定定地看向不远处那栋楼,茫茫夜色中,七楼倒数第三扇亮着灯的窗户,是于淼那间。 谢璟手伸过来抓握住于帆一只手,用温和口吻道:“我已经联系了律师那边,吴英杰的师兄接了,他有经验,打这种案子胜率很高,明天一早飞过来。” 于帆缓了缓,收回目光,扭脸冲谢璟扯了下嘴角,说:“嗯。” 谢璟抬手捏起他脸颊肉,道:“不想笑就别笑了,难受就跟我说说话,也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于帆在谢璟一瞬不瞬的注视中,轻轻眨了下眼睛,说:“我就是……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是我几岁来着,七岁?还是八岁?记不清了。” 他转过身靠着椅背,目视前方接着道:“反正是一个暑假吧,当时我爸妈都在上班,就我跟我姐在家,中午吃过饭,我跑出去找朋友玩,去了附近一个废旧厂房玩捉迷藏,我小时候还挺淘的,天不怕地不怕。” 谢璟听到这里,情不自禁揉了揉他头发,笑着插话:“你现在也一样。” 于帆转头瞪他一眼,继续说:“当时厂房后面还有一排废弃房屋,可能是之前工人们的宿舍之类的,荒废太久,四处长满了野草,其他玩伴儿都不敢往那里面躲,就我敢,可我也忘了,正是因为其他人都不敢来,我躲在里面再久也不会被人找到。后来等到天都黑了,其他玩伴都被爸妈叫回家吃饭,我还藏在里面。” “真够执着的。”谢璟摇头失笑。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u?????n?2?0????????????m?则?为????寨?站?点 “那是他们没有游戏精神。”于帆批判道。 “确实。”谢璟说:“换做是我,第一个就先把你找出来,再拉着你去找其他人,你那么鬼机灵,肯定知道别人都藏在哪儿。” 于帆伸手打他,被谢璟一把抓住手腕,笑着问:“后来呢?” “后来肚子饿得咕咕叫,我就自己出来了,结果外面忽然下起暴雨,噼里啪啦打在屋顶生了锈的铁板上,风也大,呼啸而过,像鬼叫,我才知道害怕,又躲回屋子里把门关上,当时又饿又怕又委屈,有种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就开始哭,也不敢哭太大声,怕把外面的鬼引进来。” 谢璟听着,脑海中出现一副幼年于帆蜷缩在废弃房屋角落哭泣的画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手重重捏了捏,忍不住又去揉他头发,叹道:“小可怜。” “哭着哭着,我突然听见外面有人一声一声地在喊我的名字,听起来很像我姐,但我又不敢回应,怕是鬼在模仿我姐的声音骗我出去。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近,接着房门被一脚踢开,手电光束打进来,我姐手里撑着一把雨伞出现在门口,你不知道,那一刻,我姐在我眼里就跟神仙下凡一样。结果下一秒她冲进来一把抱住我开始嚎啕大哭,边哭边说以为我被人贩子拐跑了……” 于帆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消化某种情绪,须臾后才又接着道:“那年她读大一,之后没多久就进了娱乐圈,我跟她能说上话的机会越来越少,一直到她成名,拿下三金视后,轰轰烈烈地火过一阵子,又退圈,嫁给姜树才,她在我眼里的模样也变得越来越陌生。有一回忘了是因为什么,我跟她大吵一架,彼此话说得都不是很客气,我骂她爱慕虚荣没了男人活不了,她骂我白眼狼一个,吃她的用她的还忘恩负义,反正都是捡着对方的痛处使劲儿戳。那一架吵得太凶,之后有一两个月我们谁也不理谁,有天夜里我睡不着起床去楼下倒水喝,经过影音室的时候听见里头有动静,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发现是她躲起来在偷偷地哭。那哭声跟当年她在废弃厂房里找到我时,抱着我边哭边说害怕我是被人贩子拐跑了一模一样。从那一刻我才知道,一直以来我以为是她变了,其实我也变了,是时间改变了我们,只是当时的我无法接受那样的现状,更无力去改变,就把一切过错都归咎到她身上。” 车内陷入静寂,谢璟一言不发地越过中控,一把捞过于帆上半身,紧紧抱在怀里。 于帆下巴垫在谢璟肩窝,眨了眨眼睛,任由眼泪滑落在对方肩头,他哽咽着声音道:“谢璟,我不想我姐后半辈子还要因为那个人渣去坐牢,她已经够苦了,姓姜的害了她一生,那个人渣死得再怎么惨,都是他应得的报应。可我最好的姐姐,她再也回不来了……” 谢璟用力把人揉进怀中,亲了亲他脸颊,一面安抚一面语气无比坚定道:“我会为她找来最好的律师团,做最完整的精神鉴定,把姜树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字不落地砸到法官面前,被害人重大过错加上案发时你姐无刑事责任能力,这两条就够了。” 于帆哑着嗓子道:“如果还不够呢?” “那就打官司打到够。”谢璟道:“一审不行二审,二审不行就再往上提,你姐她不会有事的,这句话不是保证,是承诺。” 作者有话说: 蒋蟾 姐姐不会有事的,下章完结哈~ 第88章那下辈子你可要让让我。 十一月底,于淼案子的结果出来,经过律师团两个多月的不懈努力,检察院那边最终作出不起诉决定,但同时向法院提出强制医疗申请,后续于淼会进入指定的专门医疗机构接 分卷阅读137 受治疗和看护。 不管怎么说,能争取到这个结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当天于帆还在严飞剧组忙着拍戏,接到律师报喜的电话,等收了线,第一时间给谢璟打过去。 铃声刚响,那边秒接,“喂?宝贝?” 于帆本来脸皮挺厚的,也让他字正腔圆的这一声宝贝叫得羞臊不已,压低声音道:“你旁边没外人了吗?上来就宝贝宝贝的,也不知道害臊……” 谢璟笑,十分坦荡道:“我喊自己家宝贝,有什么好害臊的?” “幼稚。”于帆说他:“这么大人了,能不能成熟稳重点儿?” “成熟稳重那都是给外人看的。”谢璟振振有词。 于帆从来伶牙俐齿,在他面前也渐渐落入下风,但其实这时候来一句“我就喜欢成熟稳重的”,一准儿让谢璟无话可说。会这么做的是以前的于帆,那是他过去固有的防御机制,就好比流浪猫刚被主人接进新家,出于不信任会哈气威胁会攻击人一样,等到它打心眼里感受到周遭环境对它来说是安全的,可靠的,面对抚摸不再弓起身体炸毛抗拒,反而会撒娇打滚主动露出柔软肚皮来迎合,那么你就是成为了被赦免的一方。w?a?n?g?阯?发?布?y?e??????????n??????2????﹒?????? 谢璟就是于帆心里被赦免的一方,他让于帆慢慢明白,很多时候在爱人面前,胜负输赢没那么重要,爱人的初衷不是让你输,而是想要你开心幸福。 于帆轻咳一声,道:“我跟你说正事儿呢。” 谢璟语气温和:“听着呢,说吧。” “我姐案子的结果出来了,她没被判刑,不用坐牢。” 其实谢璟和于帆几乎是同一时间得到的消息,俩人都知道,可还是要打这个电话,也是异地半个多月了,见缝插针地找机会听听对方声音说说话。 “你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能放下了。” 于帆嗯了一声,开口叫他名字:“谢璟。” “嗯?” “谢谢你,为我姐的事也操了不少心。”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听谢璟沉声道:“你再说谢谢,信不信我现在就飞去剧组揍你?” 于帆笑起来,不怪谢璟生气,他说这句谢谢纯属故意,谢璟不爱听这个,他就偏要挑逗,恶劣极了。 “干吗不能跟你说谢谢?” “生分。”谢璟道:“咱俩之间还用得着谢谢两个字?” “这叫懂礼貌。” “真稀奇,小船儿还知道懂礼貌了。” 俩人总这样,没意义没营养的口水话一聊就停不下来,田晓乐在旁边看着干着急啊,也不敢催,于帆今儿一天满戏,午间放饭就一个小时时间,他哥尽顾着跟家里那位煲电话粥了,精神食粮倒是充足了,物质食粮也得跟上啊。 十二月中旬,关于于帆在尚狄合同到期是续约还是跳槽的讨论在粉圈吵得甚嚣尘上,其实都已经是心知肚明的事儿了,于帆走是肯定要走的。不说别的,单单就尚狄“老板娘”魏之宁和他素来针尖对麦芒互相不对付这点,于帆自然是有机会能走则走。可一部分粉丝的心思也很刁钻,既要骂谢璟跟于帆在一起耽误了自家哥哥走花路,又要嘲谢璟开公司纯粹玩票配不上顶流咖位,最后演化到嫌弃谢璟没发出正式邀请给于帆撑足排面,不得不说,颇有点丈母娘心态了。 于帆刷到那条名叫“高岭之花下嫁寒门”的帖子时乐得直笑,惊动了被他枕在腿上的谢璟,后者垂眸摸了摸他头发,语气懒洋洋地问:“又在偷乐什么呢?” 于帆在他怀里拱出一个舒服的姿势,说:“我这一走,田晓乐肯定舍不得,他要愿意的话,我想把他也带过来。” “我没意见,”谢璟捏着他耳垂,笑着道:“你的工作室肯定你说了算。” “那你不是大老板么?”于帆故意挤兑他:“我不得跟领导请示一下?” 一手托起下巴,谢璟低头亲在他唇上:“我领导公司,你领导我。” 月底,于帆签进谢璟公司并官宣成立个人工作室,消息一经传出,这回轮到谢璟粉丝有意见了,不是?我哥自己都还没专门成立个人工作室呢,怎么你于帆这么大脸面?合着还真像他们家粉丝意淫的那样,谢璟开公司就纯是为了捧于帆了?堂堂影帝恋爱脑成这样,像话吗? 甭管像话不像话,日子照过,恋爱照谈,于帆从来都是不惧流言蜚语的人,在机场被激进粉丝怼脸问什么时候跟谢璟分手? 他都走过去了,又扭头看着对方回了句:下辈子都不可能。 出机场坐上保姆车,田晓乐苦口婆心地劝:“哥,咱偶尔也委婉点,别那么尖锐,今时不同往昔了,你现在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审判,粉丝愿意说什么让他们说去,咱自己要谨言慎行。” 于帆手揣进羽绒服口袋,紧攥着一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闻言也只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彼时谢璟正在香港参加某蓝血奢牌的店铺周年庆活动,他如今已经在逐渐淡出大众视野,转投幕后,很多邀约找上门都是能推则推,这活动是半年多前就签下合同的,推不掉,也就来了。 结束晚宴回酒店的路上,于帆那边也刚收工,电话打过来,问他能不能去给自己探个班。 这要求还怪突然的,谢璟也没当即答应,先问:“干吗?” “你来了就知道了。”于帆神秘兮兮的,还卖关子,转而又说:“没时间的话就算了,等……”等字后面卡了壳,算算彼此行程,再见面也要等半个多月后的除夕了,卫苒女士再三给他俩下命令,无论再忙,大年三十那天都必须回家吃年夜饭。 “……等我回去再说吧。”话是这么讲,但语气里明显失落起来。 “你先等等,”谢璟放下手机,问旁边的小薛:“明天的时间能空出来吗?” 他如今虽然渐渐转投幕后,可当老板实际上一点儿不比都当明星那会儿闲,需要筹谋定夺的事情太多,齐铭现在也跑去带新人了,日常跟在他身边的是助理小薛,远没有齐铭活络机灵,被他这么一问,为难道:“恐怕不行啊哥,明天一早的飞机回b市,下午还约了——” 谢璟捂住手机收声口,打断他的话:“行,知道了。” 即便如此,于帆在电话那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道:“算了,你忙吧,是有点事想当面跟你说,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他这么懂事识大体,倒让谢璟过意不去了,柔声问他:“你先告诉我是什么事,不然我心里得一直惦记。” “那你就先惦记着吧,我去洗澡了。”于帆故意吊他胃口,撂下这句把电话给挂了。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次日一早,片场刚开工阶段,到处闹哄哄,说话基本靠喊,这地方条件也实在艰苦,靠近西北边陲的一个偏远小县城,冬天最冷的时候零下十好几度,剧组已经在这 分卷阅读138 里驻扎了个把月,取暖设施简陋,前天刚下了场雪,更是天寒地冻,但为了拍外景也没法子。 于帆裹着厚厚军大衣坐在监视器后头听严飞跟他讲戏,田晓乐握着手机从远处跑过来,凑到于帆耳朵边说:“哥,谢老师来了。” 于帆一愣,刷地抬起头四下搜寻着那道熟悉身影。 田晓乐这小子也是故意使坏,说话说一半,见状才笑着补充道:“没到呢,还在路上,不过估计也快了,谢老师怕影响你拍戏,刚发消息跟我说的。” 于帆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旁边严飞听了一耳朵,他平时在片场挺严肃一个人,说一不二宛如暴君,这会儿倒也懂得“体恤民情”,手一挥道:“批你半个小时假,接人去吧。” 于帆边拔腿往外跑边感觉一颗心在胸腔里激动地怦怦直跳,沿途险些撞到人,田晓乐慌得跟在后面“哥、哥……”连声地喊,他自己都不禁感慨,明明跟谢璟也才一周多没见上面,就着急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转念又一想,没出息就没出息吧,他在谢璟面前也用不着太有出息。 一口气跑到路边,迎面就瞧见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来,继而靠边停下。 都到跟前儿了,于帆反倒淡定下来,但也没淡定多少,无非是从小跑变成快走,几步上前,后车门正好拉开,穿深色呢子大衣的谢璟矮身下车。 于帆走到他跟前儿,皱起眉来:“你穿太薄了吧?” 谢璟勾唇笑,伸手飞快地刮了下他鼻子,说:“不冷。” “屁。” 于帆一把捉住他的手,放自己大衣口袋里捂着,俩人就这样胳膊挽着胳膊,并肩齐步往片场走。 谢璟来得匆忙,也不想太高调,于帆直接把人领回自己休息室,里头有空调有沙发,比外面暖和多了。 门刚关上,谢璟就揽着肩膀把于帆往怀里一带,无比亲昵地亲着他的脸和唇。 于帆牢记着自己只有半小时假,纵容他亲了一会儿,便把人推开,问:“你不是没空吗?怎么突然又来了?” 确实没空,所以谢璟是连夜改签了机票,坐了趟红眼航班飞过来,小县城没有直达的机场,落地后又租了辆车,开俩小时高速才抵达片场。 听谢璟说完,于帆简直哭笑不得,又心疼得很,后悔自己在电话里故意吊人胃口,“你真是……着什么急啊?” “也不全是你那个电话的原因,”谢璟深深看着他眼睛道:“一周多没见了,我也想你啊。” 于帆被这句话撩得,没忍住又凑上去亲他。 却这时,门外响起两下很迟缓的敲门声,紧接着听田晓乐弱弱道:“哥……严导那边叫你过去呢。” 严飞这人向来苛刻,在片场更是吹毛求疵到极点,或许也是大导演通病,连着阴了数日的天,今儿可算放晴,好不容易等来的自然光,一旦错过说不定又要等上好几天,所以才急吼吼地叫于帆回去。 “马上。” 于帆回了句,然后牵着谢璟的手把人拉到沙发前摁着肩膀让他坐下,又将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我还有几个镜头,拍完就回来。” “衣服你穿着,我在屋里吹空调还能冻着不成?”谢璟又把大衣给他披回去,眼神温柔:“你忙去吧,正好我睡会儿。” 也不知是不是谢璟过来探班的原因,于帆状态出奇的好,连带着他们这组的整体进度也加快了,比平时提早一个多小时收工,等他匆匆回到休息室时,发现谢璟歪靠在沙发靠背上睡着了还没醒。 于帆缓缓掩上门,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前,挨着他坐了下来。 大概是困极了,这点动静也没能吵醒谢璟,于帆盯着面前这张沉睡中的脸庞看了一会儿,看得心痒痒,忍不住伸手去拨弄那英挺眉峰下的浓密睫毛。 等对方睫毛颤动一下,他又慌忙缩回手,像拿爪子试探火苗的猫咪。 好在谢璟睡得沉,没被闹醒,于帆见好就收,不再去玩他睫毛,起身从旁边衣架上挂着的羽绒服里掏出一只黑色天鹅绒戒指盒。 戒盒打开,两枚款式相仿的银色戒指静静躺在其中,辘珠边的复古工艺,镶嵌了一圈蓝宝石,低调不张扬,其实不是于帆的风格,但在品牌方设计师发来的几款戒指图片里,他一眼就选中了这个,因为他知道谢璟一定会喜欢。 于帆重新坐下来,抓起谢璟搭在腿上的左手,将其中那枚银色戒指套进他无名指,尺寸正正好,方才放在戒盒里还不觉得,此刻戴在谢璟手上,简直太合衬。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u?????n????0?????????c?????则?为????寨?站?点 他把自己那枚也戴上,两只手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般配。 谢璟哪怕睡得再沉,被于帆这么一闹也得醒了,睁眼看见于帆,笑着揉了揉他头发,声线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忙完了?” 于帆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谢璟坐直身体,眼神也渐而恢复清明,很快就发现了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一怔之后,笑起来:“什么意思?你要跟我求婚啊?” 于帆眨了下眼睛,带着点撒娇意味道:“那你答不答应吗?” 谢璟略一思忖,认真道:“我是觉得,这件事应该让我来。” “那我不管。”于帆说:“反正这辈子已经让我捷足先登了,你就等下辈子吧。” 谢璟叹了口气,落在爱人脸上的目光透着无限温柔与缱绻:“行吧,那下辈子你可要让让我。” 于帆用戴着戒指那只手紧紧握住谢璟的,与他十指相扣,又问:“这时候是不是还有句台词?” 谢璟抢在他后半句话前面开口:“我先说。” 于帆哪里肯让,口型已然做出:“我——” 谢璟语速飞快且紧张道:“我爱你。” 异口同声的话音落,屋内陷入落针可闻的寂静,俩人定定看着对方,须臾后相视一笑。 笑够了,于帆抬起手背揩了下眼角,道:“我其实是想说……” 谢璟捧起他的脸,用指腹一点点抹去他颊边泪水,一双深眸凝视着他眼睛,“说什么?” 于帆清了下嗓子,对上谢璟的视线,缓缓道:“我愿意。” ——正文完结—— 网?阯?f?a?b?u?页?i????μ???è?n???????5?﹒??????? 蒋蟾 正文完结啦! 感谢宝子们的一路陪伴~ 小船儿和谢老师的故事在我的笔下就暂时告一段落啦,再见小船儿,再见谢老师,也感谢你们二位的一路陪伴~ 让我们大声喊出那句:璟于良缘是真的! ps:番外等年后吧,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