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耳语》 分卷阅读1 《狂热耳语》作者:猛猪出闸 简介: 【痞帅纯情富哥(攻)x高穷帅魔术师(受)】 邱语这一生,有两项重大发现。 18岁,他在课桌里,发现一封匿名情书。 w?a?n?g?阯?f?a?b?u?y?e?i????u???è?n???0?2?5?﹒?????? 22岁,他在医务室,发现一个装病摸鱼的同事——名字滚烫,眼神邪气的高中学弟。 学弟这人有意思。 他说自己走路顺拐、唱歌跑调,却在年会上唱跳俱佳,力压邱语的魔术,夺得大奖。 他说怕疼,却戴着眉钉。 他说热爱孤独,却动不动就往邱语的出租屋钻。 他说世界虚无,却要帮邱语实现当魔术大师的梦想。 他说喜欢萌妹,却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抱住了邱语这个毫不软萌的钢铁直男…… 他还说,自己家在郊区,是奶奶带大的留守儿童。 邱语听得两眼泛红,脑补无数坎坷。 哪想到,人家是董事长的叛逆孙子,家住郊区大别墅。进厂打工,只因奶奶一句话:踏实工作一年,就准你创业。 他们嘴上称兄道弟,行为甜甜蜜蜜。别人谈恋爱,邱语谈友爱。 路灯下,他看见自己寂寞的身影……怎么越来越弯?!命运在他耳边说:不怕,你刚喜欢上的人,暗恋你很久了。 【2月4日通知:下周完结】 ps:年下。攻的眉钉,是受伤后形成,不是刻意打的。 标签:甜宠、暗恋、强强、职业、搞笑、年下、青春、喜剧、会短暂分手几天、he 第1章你的名字真热 镀膜车间的电子钟,冰冷刻板地跳动。不是横,就是竖。横竖疲惫相依,就构成了“人”。 邱语扫去一眼,还有十分钟午休。 制程结束,他开门下料,将玻璃工件取出。从腔室扑出的热气像一记耳光,令脑袋更疼。他觉得,有人在用勺挖他的脑浆。 他将机器设置为待机状态,检查机台,又瞥向硕大的电子钟,还有一分钟。 随着太阳穴跳动的疼痛,车间墙上的6s管理标语忽远忽近。好汉抗不过三泡稀,也抗不过三十八度的高烧。 12点整,午休音乐响起。 “检查设备,休息!”线长喊道。 邱语迈出地面黄黑相间的警示胶带,直奔更衣室。过安检门,迅速褪去无尘服,抓起手机,赶往食堂。 同组的工友大许排在他身后,嘀咕道:“你耳朵都红了,红烧猪耳似的,怎么不歇一天?” “那样全勤奖就废了。”邱语淡淡回应,“早上没这么严重。” “你也不怕自己废了。”大许叹气。 打菜窗口像吃豆人,吞噬着长长的队伍。 终于轮到邱语,他刷了饭卡,点了一荤一素,炖鸡块和麻婆豆腐。阿姨温柔地瞄着他,手一丝没抖,往餐盘盛了满满一勺肉。 正要去找座位,忽觉后颈发冷,似乎黏着一道窥探的视线。 一扭头,只见右边的队伍里突兀地探出半截身子,穿着保安的黑色作训服。目光相遇,那人若无其事地隐入人群。不过,他个子很高,依然突兀。 邱语头晕目眩,没看清他的脸,只瞥见流星般一闪而过的晶亮眉钉。 那玩意儿是怎么穿上去的?邱语好奇地琢磨过程,头疼得更厉害了。 “刚才有个保安看我,我像坏人吗?”邱语在空位落座,“我可是优秀员工。” “谁家坏人长得你这么金碧辉煌的。”大许打趣。 “怎么,我长得像商务ktv?洗浴中心?”邱语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他没胃口,把肉都拨给大许,自己用口味堪称清淡的麻婆豆腐拌饭。 这也许是王婆李婆,绝非麻婆。 邱语将手机支在桌面,向姐姐发去视频通话。等待接通时,他依然在飞速吃饭。 那张映在屏幕的脸,确实很帅。干净剔透,如阳光下的溪流。纯澈的桃花眼,瞳仁大而黑亮,透着难得的少年气。食堂阿姨稳如磐石的手,就是最佳注解。 他是穷生贵相。这张脸出现在电影里,该伴着一台超跑和豪门风云。然而,他是骑共享单车也要精打细算的工人阶级。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i??????????n???????2?5??????o???则?为?屾?寨?站?点 “弟弟。”屏幕一角,浮现一张与他神似的清丽面孔,动听而木讷的声音混在食堂的嘈杂里。 “吃饭吧,姐。”邱语边吃边说。他看见姐姐眨眨眼,把用微波炉热过的饭菜送入口中。 “面对面”吃饭,是姐弟俩的习惯。否则,长达14小时的分离,会令姐姐焦躁不安。 忽然,邱语想起一件事。他咽下嘴里的东西,用词简短明确:“姐,看台历,今天12号。” 姐姐起身,取来台历。 今天及之后的几天,都贴着彩色小贴纸。姐姐懵懂地看着,想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将装有卫生用品的小布包塞进背包。 吃光饭菜,邱语挂断视频。 他和线长请了1小时假,领了张离岗证,说好下午2点返岗。现在,他浑身的肉痛得像在被围殴,必须躺平了。 离开生产中心,他裹紧冬季工装,头重脚轻地朝康乐中心走。一月湿冷的风,蛛网般糊在脸上,挥之不去。 他瞄一眼脖子上的离岗证,上面写着:无证离岗罚款50元。工作中,每次去厕所,也要登记领证。 康乐中心是一栋五层建筑,有健身房,篮球场,瑜伽馆……邱语喜欢运动,但一次也没去过,普工实在没那时间和精力。 医务室在一楼。 医生问了症状,给了一小杯布洛芬混悬液,说起效快。 邱语喝了药,又灌下几口热水,进了观察室。干燥的暖意扑面而来,源于房间正中的一台电暖器,中央空调没开。 有六张床,他选了左侧中间那张,因为床单和枕套摸上去是新换的。左手边靠窗的病床,有个人背朝他睡着。从着装看,是保安。 邱语脱鞋躺倒,设了个闹钟,裹被子就睡。朦胧间开始冒汗,头和肌肉的痛楚消散,舒服多了。 小憩过后,刚到1点。 早知不请假了,少了一个工时,20多块钱呢。高烧和睡意同时退去,他侧卧看手机,在购物网站浏览纸牌和斑鸠饲料,计算优惠。 这时,邻床的人动了。 邱语下意识瞥了一眼,只见那保安坐在床边,没穿鞋的双脚直接踩地。他神情呆滞,左边秀致的眉尾上下,有两点璀璨亮痕。 是食堂见过的眉钉哥。 呆坐片刻,他缓缓起身,漫无目的地打转。两眼空洞发直,令人想起鬼故事里的赶尸。 邱语往被窝缩了缩,头皮炸裂,毛骨悚然:这小子在梦游!他侧头眯眼,用看恐怖片的表情观察对方。 眉钉哥留着清爽的短碎发,眉弓很高,眼窝深邃,显出几分侵略性。轮廓锐气精致,像一杯加冰 分卷阅读2 的伏特加,泛着辛辣清冽的美感。 外表挺梦幻,怎么还梦游呢。 眼见眉钉哥晃晃悠悠,要撞上房间正中的电暖器,邱语一骨碌翻下床,把东西挪开。然后,轻轻扶着对方肩膀,引导其拐弯,争取拐回床上。 邱语压抑恐惧,尽量屏住呼吸,不过还是嗅到了一种木质调的香水味。 听说,千万不能惊醒梦游的人,会引发应激反应。他倒不怕这小子留下心理阴影,而是怕对方捣自己一拳。 来,往这走,躺下……随着邱语的引导,眉钉哥躺回枕头。 他定定地注视天花板,忽而顽劣一笑,双眸恢复神采。这一笑,打破了眉眼间冰冷的侵略感,变得孩子气。 “你装的?”邱语微愠,后退几步,坐回自己的床边,“这是医务室,不该捉弄病人,给我吓出一身冷汗。” “你真病了?”眉钉哥收起笑意,“我看你玩手机,以为你也在摸鱼,就逗逗你。” “我发烧了。”邱语碰了碰不再烫手的额头。 “快躺好。”眉钉哥抱起自己的被子,堆到邱语身边,“屋里冷,我的被也给你盖。” 这份热情和率真,冲淡了邱语的恼火。他回想方才的情形,觉得好笑:“你恶作剧时,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我笑点高。”眉钉哥倚在床头,随意支着一条长腿,“不信,你可以讲个笑话。” 邱语笑着摇头,说一时想不起来。 他打量对方,发觉忽略臂章上的“保安”,这身作训服还挺帅。同一身衣服,年轻人和大叔穿,截然不同。 他奇怪道:“我们之前见过吗?在食堂时,你好像在看我。” “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眉钉哥唇边又浮起微笑,“你朋友叫你名字时,我听见了。觉得和我很搭,就想看看。” 他坐直了,身体前倾,落落大方地伸出右手,“我比你早一个季节。我叫夏烽,烽火的烽。” “你的名字真热。”邱语笑着握了握那只手,触感干燥而温暖。 “你的手真凉。”夏烽又靠回床头,眉钉随着动作而闪烁。 他注视着邱语,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嘴角一扬,“不知道我的名字前,你有没有在心里给我起绰号?” “嗯……眉钉哥。”邱语实话实说。 “没丁,没有丁丁?”夏烽摊了摊手,夸张地叹气,“我好惨啊,上班第一周就工伤了。” 邱语愣了一下,扑哧一笑,随之笑得栽倒在床,把脸埋进被里。他嗅到了淡淡的香气,才想起这被子是人家的。这种误钻别人被窝的感觉,令他暗自尴尬。 他想,夏烽是预判了自己的回答,为了说笑话,才问了问题。这家伙挺聪明,脑子转得快。 邱语揉着笑僵的脸,隔空点了点对方的眉钉,“那个,是钉在眼眶的?” “怎么可能,又不是搞装修。”夏烽陡然起身凑近,拨了拨眉尾的两颗小钻,“你看,从皮下穿过去的。” 邱语微微后仰,看得眉毛幻痛,尊重但不理解。毕竟刚认识,也不好评价什么。 假如对方是他铁哥们,他一定会吐槽:你是野泳时被钓鱼佬钩住了吗? 他扫一眼手机,时间还早。于是,靠在床头轻松地闲聊起来。 ———— 2月4日通知:本文将在下周完结,日更中~ 第2章上才艺网?阯?f?a?b?u?y?e?i???????ē?n??????2?5?﹒?????? 夏烽将电暖器拽到病床之间,靠近邱语。他口中嘀咕,公司为省钱,这栋楼的中央空调供暖很差。什么康乐中心,该叫冻哭中心。 邱语笑着想,这男生外表冷峻,看上去不好相处,其实开朗又细心。 电暖器发出轻微的噪音,暖融融地熏着邱语冰冷的手指。自然而然,他们聊起下周的年会。 听说邱语报的节目是魔术,夏烽讶异:“你居然会魔术?” “会一点,业余爱好。”邱语谦逊一笑。 夏烽立即请他展示,这一点有多大,是不是大变活人那种。 邱语在工装外套摸了摸,问对方有没有硬币,或者比较小的钥匙扣之类。 “这个行吗?”夏烽从口袋掏出一枚方形软糖,粉色蜡纸包装。 邱语点头。他郑重地脱了外套,撸起卫衣袖口,优雅地展示双手和小臂,之后才接过软糖,轻轻地用左手捏着。 他有一双钢琴家般修长的手,光洁的十指泛着象牙的色泽。很难想象,这双手属于一名镀膜操作工。很浪漫,很现实。 “仔细看,三秒之后,会出现神奇的一幕。”邱语瞬间变换了身份和气质,压低声音,故弄玄虚。直到对方盯足了三秒,他才促狭一笑:“什么都没发生吧?因为我施法有前摇。” 自诩笑点高的夏烽笑了。 下一秒,邱语用右手拿过左手的糖。他搓了搓右手指尖,张手展示时,糖却消失了。 夏烽眨了眨眼,轻轻咋舌。他手肘撑在膝头,紧盯那双好看的手:“没看清,再来一次。” 邱语笑着拒绝,说这是原则,不在同一观众前重复表演同一魔术。 夏烽略感失落,目光仍停在那双手,寻觅糖的踪迹:“我糖呢?你得把糖还我吧,肯定在左手。” “变没了,去另一次元了。”邱语借着调整袖口的小动作,将留在左手的糖块卡在右手臂弯,接着展示空空如也的双手。 小子,刚才你耍我,我也耍你一次,公平了。 夏烽起身,翻了翻邱语身边的被子,困惑地沉吟。 邱语又把糖夹在右手掌心,故作惊讶:“别动,你头发里有东西!”说着,右手在夏烽鬓角轻轻一扫,手指一挑,亮出那枚软糖。 原理简单,观感巧妙。 “靠,你是哈利·波特的同学吗?”夏烽抓过糖,深眸发亮,“真好玩。” 他拜托邱语透露,眼看糖抓在右手了,怎会消失?用了什么手法? “眼见不一定为实啊。”邱语拒绝进一步解释,享受着对方的好奇,“表演之后,不能向观众揭秘的。不过,付费教学不受限制。要学吗,现金还是扫码?” 后一句,是开玩笑的。 夏烽淡淡地“哦”了一声,垂眸忖度着什么。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捏出软糖端详,似笑非笑。 突然,他迅速抬手,将软糖塞进邱语双唇之间,恣肆地大笑:“你吃我糖了,现在教我吧!” 邱语吓了一跳,叼着糖块哭笑不得。挺甜,白桃味的。唇上残留着陌生手指的触感,很怪异。 这兄弟怎么这样啊,有趣又烦人。应该是憋的吧,刚入职一周,工作枯燥又没什么朋友。 “其实,就是最基础的硬币魔术手法,网上一搜就有。”邱语含着糖,慢慢演示手法,“右手抓糖的同时,左手微动,让糖落在指腹。从观众视角,是 分卷阅读3 看不到的。这招,叫法式落币。” “学到了。”夏烽神情认真,说出的话却轻佻,“从前,我只听说过法式热吻。” 邱语正在嚼糖,像跟糖热吻,一时有点不好意思,减小了咀嚼的幅度。 他问对方,有没有报节目。 “没。”夏烽又躺回床上,枕着双臂,惬意得像躺在草地观星,“我挺喜欢唱歌跳舞。不过,我唱歌有点跑调,高中军训踢正步都顺拐。你觉得,我该报节目吗?” “应该早就截止啦。不过,机会难得,喜欢就该尝试……” 走廊传来渐近的脚步声,是皮鞋。邱语扭头看向房门玻璃,一道穿着黑色行政夹克的身影正在放大。 “是李总,他是总经理!”邱语紧张地嘀咕,看向邻床神采奕奕的“病友”,把一条被子丢了过去,“你看着太精神了,最好病歪歪一点。” 夏烽点点头,裹起被子,牙疼似的哼哼。邱语则把喝药用的小纸杯捏在手里,用来表明身体不适。方才的闲聊和即兴表演,令他有点心虚。 伴着一股冷风,中年男人进门了。 邱语后背发紧,起身问好。夏烽没动,还缩在被里哼哼。 “路过,来看看。”李总和善地开口,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微笑,目光落在夏烽的被窝,“都怎么啦,不舒服?” “有点感冒。”邱语拘谨地回答。 “你不是去年年会,变魔术的小伙子吗?”李总收回视线,拍拍他的肩,“期待你今年的表现。” 邱语没想到总经理对自己有印象,粲然一笑:“我是镀膜c组的。” “c组……做运动手表玻璃盖板?加油啊,好好干。” 邱语局促地说着场面话,认真工作啊,力争上游啊。 “这两天降温了,要注意身体。你们小年轻耍帅,不爱穿厚衣服。”说着,李总弯下腰,把电暖气往夏烽床边挪了挪,“安保部也怪辛苦的,是公司的守护者,为产能保驾护航。” 李总为夏烽掖了掖被角,拿起床头柜的纸杯,“我去给你们接两杯热水。” 如此暖心之举,看得邱语眼圈发烫。他一个箭步追上李总,抢着买单似的:“李总,我来吧!” “没事,你歇着。”李总和蔼可亲地笑着。 “您忙,我来。”邱语伸出手。 李总淡淡瞟了他一眼,把纸杯递过去:“行,你来吧。我去线上转转,你们好好休息,不舒服就请两天假。” 第3章好巧啊,捎你一段 送走李总,邱语去隔壁的医务办公室接回两杯热水,自己捧一杯暖手。 夏烽离开被窝,又把电暖气推回他身边,轻轻地问:“你几点回厂里?” 邱语看一眼手机,“再休息十分钟。” 他点开电话手表的家长端,查看姐姐的实时定位。姐姐已经出门,正在去离家不远的超市做理货兼职。 客户端优化不好,经常卡顿,定位不准。有一次,甚至把姐姐卡出了地球。 当然,和手机性能也有关系。 这会儿又卡住了,显示中国全图,姐姐正各省乱窜。唉,快收了神通吧。邱语蹙眉,拍了拍和自己一样发烧的手机,进行安抚。 页面恢复正常。几分钟后,姐姐停在超市,不再动了。 邱语收起手机,喝光杯里的水,披起工装。一抬头,正撞进一双深邃黑亮的眼眸。夏烽倚在床头,如潜伏丛林的猎犬,不知盯了自己多久。 视线相遇,对方若无其事地垂眼。 为什么看我呢,手机多好玩啊,难道没电了? “我回去工作了,拜拜。”邱语起身,友好道别。 “我也不困了,一起走吧。”夏烽抓起床头柜的帽子,戴在头上,顺势伸个懒腰。石墨色爱马仕皮带闪过,一猜就是高仿。 出了楼,冷风一吹,邱语又开始头疼,像在过电。今天真不顺,来时逆风,睡一觉还逆风。 “你走我后面,能挡点风。”夏烽快走两步,自顾自赶在前面。 “像自行车赛一样,破风。”邱语裹紧衣领笑道。他打量眼前人宽阔直挺的肩头,以及比自己略高的身材,问对方多高。 “差不多186。”冷冽的声音随风传来。 “我比你矮点。”邱语咳了一下。 “病了怎么不请假?”夏烽微微回头,眉钉一闪,高挺的鼻梁被风吹得泛红。 “没事,我干镀膜的嘛。”邱语无所谓地说,“还算轻松,大部分时间都坐着。” 夏烽朝前看路,又扭过头,话里带着期待:“年会上,你需要托吗?” 邱语说不用,随机邀请观众。 夏烽沉吟着算了一下,比了个ok,“好吧,看来我上台的概率为五千分之一,咱们公司有五千多人。” “哈哈,概率比这大很多,员工不会全到场哎哎——” 脚下突如其来的一绊,阻断了邱语的话。夏烽光顾回头聊天不看路,被减速带绊了一下。邱语正踢在他鞋跟,也跟着跌倒。 二人在空旷的路上拥挤着摔在一起,狼狈又滑稽。 邱语感觉,夏烽浑身的肌肉很结实,应该喜欢健身。他们互相搀扶着爬起来,邱语边拍裤子边笑:“现在我信了,你军训踢正步顺拐。” 夏烽有点尴尬,搓着右手嘶嘶吸气,“可疼死我了。” “破了?”邱语以为很严重,凑过去看,只是红了。w?a?n?g?址?f?a?b?u?y?e??????u?????n?????????5???????? 这就叫疼死啊……他瞥一眼对方的眉钉,心想:那你弄这玩意儿的时候,得全麻吧。 夏烽继续在前破风,不再回头。 今日多云,阳光黯淡。邱语望着灰白的云层,生出幻觉,似乎看见云上也贴着各式生产标语。 终日困在车间,头顶是一成不变的白光,免费的金色阳光倒成了奢侈品。 松动的路标在风里咳嗽,冰冷地指向每个员工的归宿。 生产中心,物流中心,行政综合……据此几公里,还有一座火葬场。邱语觉得,这辈子都被安排妥当了。 还没靠近生产中心,他就嗅到了镀膜机冰冷的金属气息。制程启动时,它会发出嗡鸣,那是时代的脉搏。它比他的心跳快得多,他有点跟不上。 进了大楼,并肩而行,邱语才想起问夏烽的年龄:“我感觉,你应该没我大。” “不见得吧,比一比?”对方挑起一个冒坏水的笑。 “什么啊,我说年纪!”邱语也笑了,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插科打诨的时光。 夏烽说自己二十。 “我大你两岁。”邱语伸出两根手指。 “拜拜,语哥。”夏烽摘下帽子挥了挥,奔中控室去了。 *** 熬到5点半,用半小时吃饭。6点上工,照常加班到8点,夜班工友来接班。 此时,太阳已经去了另一半球。 分卷阅读4 更衣室里,大许玩笑,说镀膜机才像女朋友,每天和它在一起的时间更长。然后,说了几句辣耳朵的粗鄙之语。 邱语像一条疲惫的鱼,游在夜色汹涌的人海里。 他就这样游出“维跃科技”气派的大门,手里提着从食堂打包的饭菜。这是姐姐明天的午饭,她的晚饭会在兼职的超市解决。 通往地铁站的路上,有不少小吃摊。 糖炒栗子的铁锅焦香翻涌,活珠子热气蒸腾,毛蛋煎得金黄,闻着香臭交加。邱语想买烤冷面,见排了几个人,遂放弃。 细盐般的雪粒直扑人脸,他把围巾往棉服里掖了掖,眯起双眼,用浓密的眼睫抵挡。四周嘈杂,他却像漫步于飘雪水晶球的旅人。 不时,有女孩为他侧目。 嗡——路边一声浑厚的轰鸣,在耳朵深处搅起漩涡。 哪来的拖拉机? 邱语循声看去,见一台漂亮的红色摩托停在路边,是杜卡迪的某个车型。它像一团凝固的火焰,极致华丽的线条切割着夜幕。 “语哥!”身穿黑色骑行夹克的车手摘下头盔,唇边浮起笑意和淡淡白气,“好巧啊,还难受吗,捎你一段?” -------------------- 球海星嗷!! 第4章祝你激发激情,释放潜能 邱语讶异地挥挥手,走近那台撩人的钢铁猛兽,赞叹不已:“真漂亮,你的车?” “好几手的,不贵。”夏烽挂着空档,飒爽地拍了拍后座,又指指车后悬挂的另一顶头盔,也是全盔。这车没加后驼峰,可以载人。 “我去地铁站,走几分钟就到了。”邱语婉拒,他有点信不过会绊在减速带并摔一跤的人。 “我报上节目了,在你后面,隔着合唱和诗朗诵。”路灯的黄光映着夏烽冷峻精致的脸,眉钉发亮,像一副嵌着钻石的油画。他没流露出一丝紧张,嘴里却说:“紧张死了,鼓励我一下吧。” 毕竟是自己撺掇人家报节目的,邱语想了想,把饭菜挎在臂弯,拍手鼓励:“祝你激发激情,释放潜能。创新思维,突破束缚!” “什么啊,又基情又舒服的……”自诩笑点高的人忍俊不禁,随之蹙眉,“这是车间墙上的口号?” “哈哈,我一时只能想到这些。”邱语指指远处的地铁站,挥手告别,“拜——” “你养鸽子?”夏烽又开辟了新话题。 邱语愕然:“你怎么知道?”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f?u?w?é?n??????????5?﹒???????则?为?屾?寨?佔?点 “你连了康乐中心的wifi,当时我也连着。下午,购物网站就给我推荐鸽粮。”夏烽拿出手机晃了晃,“大数据时代。” “其实,是白斑鸠,比鸽子小很多。”邱语解释,“表演魔术用的。” “我之前养过小鸟,还有几袋饲料,给你吧。” “谢了,可能不合适。”邱语犹豫一下,觉得物尽其用也好,“你要是真用不上了,就拿来吧,我看看配料表。” 夏烽点头,低沉地道句“晚安”。他戴好头盔,俯身发动车子,汇入车流和夜色。 那一抹红,走了很远才模糊。 大数据啊,恐怕连人心底的秘密也能翻出来。邱语想,还好没浏览奇怪的东西。 将近9点,邱语走进家门。 姐姐在客厅沙发抱膝而坐,认真地看电视,环法自行车赛。 从小,她就痴迷于那些转动的车轮,和循环往复的动作。她对日期和团队协作的基本概念,也是从环法赛建立的——比赛持续20多天,选手以车队参赛。 听见关门声,姐姐侧头,淡漠一瞥,又转向电视。 别看她现在很放松,假如邱语过了晚9点不回家,她就会陷入焦躁。然后,开始拍篮球,引得邻居不悦。 邱语夜班时,她又能接受他的晚出早归。不过,必须在上午9点前到家。 “丹麦,乔纳斯·文格加德,维斯玛-莱瑟车队。斯洛文尼亚,塔代伊·波加查,阿联酋航空车队。比利时,雷姆科·埃韦内波尔,速德奥-快步车队……” 伴着姐姐不带感情的念叨,邱语取出装有饭菜的保鲜盒,放在冰箱冷藏室最上层。不放在这,姐姐不吃。 他服下感冒药,洗了个澡,细心地喂养一对白斑鸠,用饲料训练“回鸽”——表演时,白斑鸠绕场后飞回手中。年会在即,可别掉链子。 姐姐关掉电视,着迷地旁观这个过程。 邱语又取来一副不包括大小王的单车牌,在小茶几铺开黑丝绒桌布,练习纸牌手法。 他行云流水地拉牌,开扇。空手出牌,射牌。双切,移牌。 掌心传来温热的韵律,纸牌滑过指腹时发出轻颤,像在被唤醒。红心王后,黑桃国王,都是他的密友。每个数字都开始呼吸,却又甘愿成为对他唯命是从的仆人。 “拉一下。”姐姐说。 “好。”邱语温柔地笑笑,再次表演瀑布拉牌。 纸牌在双手间次第绽开,如同龙鳞,在半空划出蓝色弧线。同时,一种微妙的愉悦感,沿着神经末梢窜入心脏。 姐姐是他的第一位观众。 初中时,他开始接触这些,因为患有孤独症的姐姐很喜欢纸牌。每当他练习手法,她就会安静而专注地旁观。 父母不在家时,他懒得安抚姐姐,于是就用这种方式来令其安静。 渐渐的,真喜欢上了魔术。 当观众为精妙的谎言而欢呼,会带来奇异的成就感。人们只有在看魔术时,才因欺诈而喝彩,被虚假的奇迹触动。 不过,邱语上学时从不展露。太张扬,会影响学习。 他也没有大型道具,最高级的,就是那对三百块买的二手白斑鸠。 “姐,今天我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朋友。”他又取出一枚摩根币,使其在手指间顺滑地翻滚,同时与姐姐聊天。 “有意思的朋友。”姐姐刻板地重复他的话。 “别重复,跟我对话,问我问题。”邱语柔声说道,“我认识了一个陌生人,然后呢?” “然后呢?”姐姐有些焦躁,用指节敲茶几。她的目光四处游移,落在电视旁的电子钟,终于将对话进行下去:“然后睡觉。” 邱语无奈一笑,扫一眼时间,“还不到10点,不是睡觉的时候,跟我聊天。” 在反复引导下,姐姐问出了一个合乎逻辑的问题:“他的名字?” “他叫夏烽,烽火的烽。”邱语轻轻地说。 姐姐又开始重复。她看着他,但目光只是空泛地罩着他的整张脸,没有眼神交流。 邱语也看着最爱的姐姐。他喉头一酸,低声开口:“姐,希望你激发激情,释放潜能。创新思维,突破束缚。” 第5章加个—— 电子钟跳到10点,姐姐准时洗漱,走进唯一的卧室 分卷阅读5 就寝。 邱语也展开沙发,从柜子取出枕头被褥。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收纳盒,犹豫一下,掀开盖子瞄了一眼。 剔透的水晶奖杯,静静沉睡于杂物之上,镌刻着:致敬,见义勇为同学,邱语。 他又练了1小时手法和为年会编排的流程,然后靠在床头看书。 最近,他在读古龙。 书里写道:“吃饭的时候已过了,厨房已空闲下来,大师傅炒了两样菜,二师傅弄来一壶酒,两人正跷着腿在那里享受着这一天中最愉快的一个时辰。他们活着,也是因为每天还有这样一个时辰。” 邱语活着,也是因为每天还有这样一段自由支配的闲暇时光。 他合起书,回想这一天,忽然发现自己笑了很多次。 他有种奇特的感觉,夏烽早就认识自己。对方的眼神,不像在看陌生人。高中学弟?也许吧,有机会问问。 即使是睡前看书的人,也会在关灯后的被窝里快乐地刷手机。想睡,又舍不得结束这一天。 邱语再次浏览纸牌的限时折扣,他想买两副趁手的薄牌。 奇怪的是,首页出现一顶千元头盔,和夏烽车上多出来的那个款式相同。店铺是本市的一间专卖店,显示同城最快当日达。 哦,大数据。 午休时,夏烽应该是连着“冻哭中心”的wifi,买了一顶新头盔。保安不涉及生产,工资大概四千多,如此大手大脚,是存不下钱的。 困意袭来,邱语的眼皮沉了下去。 感觉不过转瞬,手机闹钟就震响了。他一个激灵,后脑发麻,缓了一会儿才起床。 6:50,告别刚醒来的姐姐,乘地铁前往科技工业园。 7:40,在食堂迅速解决早餐。 7:50,到岗,交接班,安全生产晨会。 8:00,上料关门开机,亲爱的光学镀膜机进入制程。 新的一天开始了,也像是结束了。 *** 排队打饭时,邱语在脑海中优化年会节目的流程编排。 工友大许在身后哀怨地诉苦。他在厕所吸烟被抓,罚款二百,全厂通报批评。 “该忍着点。”邱语嗓子发痒,咳了两声。 “我上面不吸两口,下面拉不出来。”大许声情并茂,做发力状,“正使劲呢,tmd隔间上面冒出来个人,兴高采烈的,手里挥着一张纸。我以为给我送纸,还说不用不用,定睛一看是tmd罚单,给我吓得都缩回去了!” 邱语笑着挠耳朵:“别说了,恶心死了。” 大许还说,是从办公楼那边调来的牛x哄哄的保安小队长,天天在厕所蹲点。这倒没什么,关键是骂骂咧咧,很不尊重人。 落座之后,邱语照常与姐姐视频。 每天,姐姐看上去都一个样。马尾辫,没有刘海。她唯一能接受的发型变化,就是每半年剪短、打薄一点。 砰,一个面包店的手提纸袋落在邱语眼前,里面是鸟粮,“语哥,你看看能吃吗?” “话得说全啊,好像我要吃似的。”邱语抬头笑了笑,拿出一袋查看配料。和自己买的鸽粮相差无几,把坚果挑出去就能用。不过,快过期了。 夏烽坐了下来,说没注意保质期。 “没事,就是些五谷杂粮,保质期没那么严格。”邱语见他没端餐盘,以为他没带饭卡,提出帮刷。 “我点了外卖。”夏烽抱着手臂靠在椅背,漫不经心地嘀咕,“食堂太难吃了,简直浪费我的胃酸。” 吃得正开心的邱语笑了笑,说用二手价买下鸟粮。 “不用给钱,这是学费。”夏烽邪气地挑挑眉,眉钉一闪,“法式热吻,哦不,落币的学费。” 邱语没坚持,笑纳了这份好意,继续吃饭。 “今天还难受吗?”夏烽注视着他咀嚼的侧脸。 “还行,嗓子有点不舒服。”邱语觉得,对方的目光有些灼人,像要把自己的脸烫出两个窟窿。 “加个——”夏烽拿出手机,这才注意到,邱语立在桌面的手机正显示视频界面。 他扫一眼屏幕上默默吃饭的女生,神色一黯,余下的话吞了回去,手机也揣回口袋。他手指抠着桌边,冷峻的脸庞闪过淡淡的尴尬,接着起身离开,说该取外卖了。 邱语忘了问夏烽,是不是一中毕业的。算了,没什么要紧的。 手机里,姐姐仍在一板一眼地吃饭,画面有点卡。 “什么法式热吻?”大许刮着餐盘玩笑,“你在医务室教人家亲嘴了?” “滚,我哪会!”邱语瞪大一双明澈的桃花眼,“重点是,我没有。我在医务室给他……” 他的手边说边动,看上去像在做什么特殊服务,更诡异了。他停下动作,把话说完:“给他即兴表演了一个小魔术。” “那小子长得挺风流。”大许摸摸自己有些粗糙的国字脸,怅然一叹,“我要是弄个眉钉,看着就像脸没洗干净似的。” “像a4纸上按了个图钉。”邱语玩笑。 “我听说……”大许神秘地压低声音,“喜欢在脸上穿孔的人都很放浪,玩得花。” “别乱猜。”邱语不喜欢这样臆测别人,“我看还是你更浪,以后可别在厕所抽烟了。” -------------------- 球海星嗷! 第6章还挺仗义 邱语万万没想到,自己也差点领了一张罚单。 下午,他登记离岗,领了离岗证,去上厕所。洗过手,他掏出缓解咽喉不适的开喉剑喷雾,站在窗前喷药,顺便看看风景。 阳光下,一个黑塑料袋在柏油路随风翻滚,滚过昨日绊倒他和夏烽的减速带。当塑料袋真好,自由。 “哎!” 身后一声惊雷般的吆喝,邱语蹙眉回头,看见了大许提到的保安小队长。刚调到生产中心,听说有点门路,是某个总监的亲戚。 “又抓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小队长凑近,泛着油光的脸上,汪着一滩幸灾乐祸的笑,“往兜里揣什么呢,刚才正要点烟吧?” 邱语从工装口袋取出喷雾。 对方让他再掏,他说没什么了。 “肯定有烟和打火机!”说着,小队长竟要上手搜身。 “别碰我!”邱语一掌打开那只手,眼神锐利。他性格友善,但不是软柿子。原则问题,必须强硬。 “你不心虚就不怕搜。”小队长不由分说,要看他工牌,掏出纸笔准备开罚单。 “你跟我去车间,同事都能证明我不抽烟。”邱语将工牌扣在胸前,“你开罚单有奖金,可也不能乱罚!” “那你就让我搜一搜。”小队长笑嘻嘻的,只想享受手里那一点权力带来的优越感。 最近,他不知搜了多少根本不抽烟的人。大 分卷阅读6 家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任由他翻兜。 “不让,离我远点!”邱语冷冷乜斜对方一眼,大步走出洗手间。 小队长折了面子,迈开短腿,不依不饶地追着他,跟到通往更衣室的走廊:“我是为生产安全着想,你必须配合。” 争执引来围观者。有保洁阿姨,也有其他出来上厕所的男女工友。 一名安全督导赶来,询问情况。小队长说,看见邱语在男厕窗边做出点烟动作。按规定,生产区域禁止出现香烟和火机。 “刚才我背对着你,你那眼睛是x光,能透视?”邱语冷着脸,亮出开喉剑喷雾。 “多大点事,你让他摸摸口袋不就行了。”安全督导不以为意地打圆场,“烟和火机一摸就知道有没有。” “摸到什么程度?”邱语白净的面孔微微发红,声音却愈发坚冷,回荡在贴着6s标语的空旷走廊,“袜子要不要看,内裤要不要翻出来?午饭也吐出来吗?他不能无凭无据地怀疑我,也无权掏我口袋,这是尊严问题!” 小队长一声嗤笑,像刚用马桶刷刷了牙,嘴里不干不净:“你一个打工的,讲个屁尊严!” 一听这话,拄着墩布看热闹的保洁大婶不乐意了:“呀,我看看谁说话呢,保安小队长啊!我还以为,是美军总司令呢!谁不是打工的,少拿鸡毛当令箭。” 年轻的安全督导有些无措,嘴里说着算了,叫大家都回去工作。 小队长左右看看,眯了眯眼,叫住走廊深处一道正在巡逻的高大身影:“哎,那谁,那保安!跑步过来!” 这是想叫个人高马大的同事帮场子。 高个保安朝人群扫了一眼,微微一愣,立即跑来了。 邱语慢慢挽起袖子,清了清喉咙,准备大吵一架。随即认出,来的是夏烽。 唉,刚收了人家鸟粮,真吵起来底气不足啊。 有了帮手,小队长昂起猪腰般的下巴,坚称邱语身上藏了烟和火机,还要搜查他的储物柜,这才是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 小队长示意自己的帮手说两句。 “啊,我听明白了。” 夏烽看一眼面无表情的邱语,将手里的防火巡查登记表夹在腋下,转向比他矮一头的小队长,不屑地挑起嘴角,“法律都讲疑罪从无,你凭什么搜人家?你成天堵在男厕所,滥用职权搜这个摸那个的,你身上缺零件啊,嫉妒别人?” 说完,还朝邱语笑了笑,流里流气的。 邱语颇感意外,没想到夏烽敢顶撞上级。他想起昨天那句“没丁哥”的玩笑,忍俊不禁。 小队长难以置信,仰视着刚入职的小保安,“你,你tm一个新来的,怎么能——” “那你跟上面提报告,把我开了吧。”夏烽轻描淡写。 趁着霸道保安吸引火力,安全督导疏散围观者,此事不了了之。 整个下午,邱语都在担心,夏烽会不会被穿小鞋。比如,派去地下车库那种阴冷不见天日的地方值班。 5点半休息时,他去中控室转了转,没看见夏烽。该不会被开了吧? 邱语越想越憋屈,匆匆扒了几口饭,在公司的工会小程序投诉了那名小队长。 他慷慨激昂地写明情况,并提到,安保部新入职的夏烽是从维护员工尊严、尊重以人为本的企业文化的角度,才仗义执言。同样的内容,他给总经理信箱也发了一份。 不知有没有用。 切,要不是为了赚点窝囊费,谁受这窝囊气。有时候,上班挣的不是钱,是精神损失费。 8点下班,邱语拿到手机,才看见工会回复了,投诉被受理。 步行前往地铁站时,夏烽又骑车经过。不过,只是隔着头盔闷闷地打了个招呼,没再提捎他一段的事,也没说冲突的后续情况。 这小子忽冷忽热的。 翌日,邱语从大许口中得知,小队长因滥用职权、不尊重员工和企业文化被开了。 他好奇夏烽之前养了什么鸟,不过一连几天,都没再遇见。 第7章校草同学 *** 升高一的16岁秋天,糊满了防晒霜的气息。 夏烽不懂,为什么不学隔壁学校,把军训安排在来年开春。他也不懂,为什么人的耳朵,会被太阳烤焦。 那一周,他认真在面部、双手和脖颈涂抹防晒霜,却忘了耳朵。军训结束时,他的耳廓变得黢黑,像生来就没洗过澡。 除了这对黑耳朵,他舒适的生活里,再没什么烦心事了。 为了方便他上学,奶奶在距学校五分钟车程的小区,买了一套大平层。食和行,分别有保姆和司机。 本打算读国际高中,可奶奶决定,读研时再出国。其实,是舍不得他太早去留学。他也不是那块料,一学英语就头疼。 反正,无论他有什么文凭,将来都要进维跃科技打工——自家企业。 暑假时,夏烽啃了几本晦涩的哲学书。他觉得自己最特别,思想最深沉,个性最飞扬。并讨厌一切集体活动:军训,迎新会,课间操,安全讲座…… 包括,眼前正在进行的表彰大会。高一在礼堂,别的年级在教室看电视。呵呵,形式主义。 “哎,那个见义勇为的男生,名字跟你很搭。”同桌小声说。 夏烽扫了一眼,嘀咕:“一点也不搭。” 台上接受表彰的男生,叫邱语,刚升高三。a2班,是纯理科的领航班,这表明他成绩不错。 根据中考成绩,夏烽分在高一d2班。没法叫差生班,就叫个励志班。他环顾四周戴眼镜的同学,找出了自己特别之处:虽然我成绩一般,但我不近视。 超清的视力,使得夏烽坐在第十八排,也能看清受表彰者的脸。 那个名字有点忧郁的男生,也不戴眼镜。在多数人都冒痘的年纪,他却有着一张干净的脸。太干净了,近乎于清纯。像夏日的冰淇淋,泛着甜丝丝的凉气。 “听说他是校草。”同桌又悄声说。 “也就那样。”夏烽淡淡瞟了几眼。他觉得自己也很帅,只是还没长开。 前两天,这位邱语同学,从学校的人工湖救起落水的同级男生,堪称英勇。听说,水才齐腰深。还听说,男生是自己跳下去的。 同学间流传,是因为月考没考好。和同学对了数学试卷的答案,接着就在午休时投湖了。 从流出的监控看,路过的邱语没有一丝迟疑,箭步窜上湖畔石头跳了下去,校草变水草。 “你说,他跳下去时,知不知道水其实很浅?”同桌嘟囔。 夏烽想了想,笃定道:“肯定知道。” 他觉得表彰大会无聊,同时又幻想,站在台上的是自己。才高一,就成了风云人物。 回到班里,又听班主任讲话。 分卷阅读7 他先说,那男生是失足落水,当然没人信。又说,沉迷网络和游戏会影响精神健康。暗中引导,就算不是失足,也是因为互联网。反正,无关学业。 夏烽总结,强势一方引导舆论时,有个常用套路,就是把“社会问题”贬低为“个人问题”。其本质,是甩锅。 回家之后,他边灌牛奶,边跟奶奶说这些。 奶奶淡然回应:“现在的年轻人太脆弱,一点压力都受不了。那些校招来的应届毕业生,全都娇气得很。人呢,要学会与压力共处。” 可是,涉及到她的宝贝孙子,她又换了标准,“本来,想把你调去重点班,还是算了。你能学就学,学不进去就发呆。小烽啊,千万别有压力。” 奶奶还说,别喝太多奶。 “我想长个子,同学都比我高。”身高不出众的夏烽幽怨地说,“马上开运动会了,我报了跳高。也不知道,这几天能不能长高点。” 他报跳高,是因这项目很早就开始比赛,会持续很长时间。他需提前检录、热身,而不必参与开幕式的无聊节目。 难得见面的爸爸笑着问,是撑杆跳吗? “谁家校运会比撑杆跳!”夏烽戏谑一笑,“飞起来,不一定落在哪。” 爸爸送了他一双蛮贵的专业跳高钉鞋,据说和世界跳高冠军巴尔希姆同款。 运动会那天,夏烽踩着这双鞋,一身崭新的耐克限量版田径训练服,肩挎运动水壶,来到操场附近的跳高检录处。 同桌说,这叫差生文具多。 大无畏的校草同学也报了跳高,在等待检录,和同学聊着什么。夏烽鬼使神差,凑到高三那一队,好奇地偷听。 “那男生怎么那样啊。”男同学说,“刚才见了你还绕着走,也不打个招呼,你可是他救命恩人。” “别提这些了,太沉重,他心理负担也挺大的。”邱语不以为然地笑笑。 “他家里没登门拜谢,表示一下?” 邱语微微摇头。 “我觉得他太脆弱了。”男同学不解地咋舌,“才刚升高三,一个月考而已,至于么。” “从水里上来,他哭着说,考不好会被爸爸打死。这不算脆弱吧,他坚强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注意到。”邱语的声音很柔和。 “哎,我特好奇。”男同学问出了夏烽也好奇的问题,“你就一点不害怕吗,万一水很深呢?” “事后也怕,当时没想太多。主要是,我也会游泳。” 夏烽默默回到高一的队列。 检录之后,选手们来到跑道内的半圆区域。先进行一轮热身跳,之后开始初始高度的试跳。 由体育老师出任的裁判宣布,初始高度女子组0.9米,男子组1.1米,每次升高5厘米。女子组升到1.1米以后,每次升高3厘米。男子组升到1.4米以后,每次升高3厘米。 每个高度有三次试跳机会,未过杆则淘汰,逐渐决出获胜选手。 女选手的视线,都落在校草邱语身上。也有人在看夏烽,因为他的衣着最专业,很厉害的样子。 夏烽神情冷酷地拉伸肌肉。 虽然他军训踢正步时不小心顺拐了一次,但他觉得,那只是小小的失误。他会跳街舞、爱健身,也跟随跳高视频在家里床上练了背越式,并不难。 教程里还说,在高度低时,可以选择跨越式,来为后续比赛节省体力。 然而,热身跳时,夏烽遭遇了重大“打鸡”。 他在跨越中刮掉了横杆,杆子卡在两腿之间。他故作无事,强忍泪水,排队等待正式比赛。 前期还算顺利,横杆升至1.3米时,他遇到了职业生涯第一个瓶颈。 初次试跳,他背越式起跳碰掉横杆,同时把脑袋卡进了垫子之间的缝隙,活像把自己给种进了地里。 同班同学问他,是不是要钻到南半球。 二次试跳,助跑时他突然心生怯意。杆到临头,他直接用手举了起来,秒变举重。选手们都笑,说这叫“揭杆而起”。 夏烽看见邱语也笑了,漂亮的桃花眼弯了起来。 他羞恼地想:你不是活雷锋么,高尚的校园英雄,怎么也笑别人。 三次试跳,他继续以背越式起跳,又掉杆了。而且,像个土豆似的,从厚垫子滚到塑胶地面,碰到了头。 这次邱语没笑,还率先跑来搀扶:“同学,你没事吧?” 夏烽黯然摇头,自己爬了起来,没去握对方的手。真是一双漂亮的手,该属于钢琴家才对。 他觉得,这人太假了。 这次居然不和别人一起笑,而是忍着笑意来扶自己,以此巩固关爱同学的崇高形象。 “你起跳的位置太偏了。”邱语在他背后提醒,“横杆中间浅色的位置,下次往那靠一靠。” 没下次了,夏烽羞愤地想。再也不跳高了,原地退役。 被淘汰后,他留在场地做临时志愿者。比起要挥动道具的观众席,这里更自在些。而且,他也想看看,指点自己的校草同学会在哪个高度被淘汰,哈哈。 “哇……” 每次,邱语飘逸地背越式过杆,都引来尖叫。就连落在垫子的姿态,也一点不狼狈。 秋日阳光下,他的皮肤白得耀眼,似乎有个隐形人始终追着他补光。两条长腿,是力与美的结合,肌肉纤长流畅。 夏烽摸了摸自己烤焦的耳朵,又低头看看脚下的鞋。 如此专业,却连1.3米都没过。他就像电视剧里那些反派角色,招式花里胡哨。特效拉满,伤害刮痧。 他淡然观赛,看上去毫不在意早早被淘汰,却暗自遗憾出风头的不是自己。 “哇……” 邱语越过1.79米的横杆,轻盈如燕,打破178的校运会记录。气人的是,该记录由他自己保持。作为非体育生,着实不赖。 重要的是,人家只穿了一双平平无奇的国产运动鞋。 第8章为谎言喝彩 *** 邱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头注视镜中人。 他的脸庞亮晶晶的,像一种包装纸。原本清爽的短发,抓得脱离地心引力,也闪着亮粉。 化妆师说,没见过他这么帅的,必须上手弄一下,否则会抱憾终身。 配上婚礼司仪般华丽的墨绿西装,和肩上支棱的羽毛,活脱脱一棵圣诞树。他又不敢擅自拔毛,因为衣服是公司租来的。 洗手间外,不时掠过一片笑闹。跳舞的女生们已换好演出服,正互相拍照,难得在贴满条条框框的车间之外释放活力。 再远一些,舞台的音响设备正发出轰鸣,如云层里的闷雷。一阵阵来去匆匆的掌声,似盛夏骤雨。 w?a?n?g?址?f?a?布?y?e?i????μ?w?ē?n?2?〇??????.??????m 这些声音,都令人耳膜发胀,心跳加速。 这里是国际会议中心,公司 分卷阅读8 年会现场。再过五个节目,就到邱语了。他深呼吸,调整僵硬的表情。 第三次登上年会舞台,还是会紧张。 “嗨,语哥。”夏烽也来洗手,整理发型,同时从镜中打量即将登台的魔术师,“你好帅啊,像个王子。” “哪的王子?”邱语戏谑一笑,灵巧的手指弹了一下肩上的羽毛,“动物王国的?” 夏烽大笑。 邱语继续逗他:“你不是笑点高吗?” “遇见你就变低了,总想笑。” 邱语问起,上次和小队长起冲突的事。夏烽不痛不痒地说:“我没什么事啊。这点小事,也值得你担心好几天?” 邱语端详夏烽的着装,挺正常。咖色皮夹克,破洞牛仔裤,黑色马丁靴。他好奇:“你也要上台,你的脸怎么没亮晶晶的?” 夏烽说,自己躲开了化妆师的魔法攻击。 “你帮我——”话没说完,邱语感觉手机在裤袋里震。姐姐发来几张图片,是兼职超市提供的晚饭。 她还一口气发来许多emoji表情。不过,她无法分辨其中的喜怒哀乐,只是喜欢它们圆圆的脸。 “哇,看起来很好吃。”邱语低声回了一条语音,温柔得像喉咙里藏了一朵云。 夏烽用余光窥视聊天界面。 他咬了咬嘴唇,动作忽然变多。整整衣服,再一次洗手,似在借此掩盖紧张。开口时,语气却很随意:“跟嫂子聊天呢?有节目的员工可以带家属,你没带她来?” “哦,这是我姐。”邱语大方地展示作为聊天背景的姐弟合影,“你看,我们长得很像吧。” 夏烽眨眨眼,脸上浮起堪称惊喜的笑意,“细看是挺像!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 “我是单身狗。” “我也一样,咱们能组个汪汪队。” “对了,你帮我看看。”邱语转过身,撩起西服外套的下摆,露出灰色西裤包裹的臀部和两条长腿,“这裤子有没有勒出内裤的痕迹?我觉得版型有问题。” “看不出来,挺正常的。” 夏烽敛起笑意,目光飘忽,打蚊子似的。而那不存在的蚊子,叮红了他的耳垂。他的动作又开始变多,用纸巾反复擦手,仿佛准备享用美食。 “像这样呢?”邱语虚空一踏,做出迈台阶的动作。西裤曲线变化,勾勒出饱满的弧度。 “不明显,看着和没穿一样。”夏烽咬着下唇,扶住洗手台,微微弯腰,“唉,突然肚子疼。” 邱语伸手去扶,夏烽慌忙避开,说岔气了,缓缓就好。 “对了,你的鸟怎么了?什么鸟啊?”邱语问出好奇多日的问题。 “我、我真肚子疼……”夏烽背过身,低头小声咕哝,像被老师抓住翘课的学生,随即恢复自然,“哦,你问小鸟,哈哈。我养过玄凤鹦鹉,生病死了,哈哈。” 都养死了,怎么还笑呢,不靠谱的臭小子。 “还在岔气?很严重吗?”邱语拍拍夏烽的肩,对方浑身一震,闪进隔间。他跟过去,隔门关心:“没事吧?” “没事啦,你走开。”对方孩子气地拉长声调。 邱语发现他的小包纸巾落在洗手池边,于是从门下递了过去,“等会喝点热水,我候场去了。” 过了几秒,一只手接过纸。 邱语离开洗手间,携道具箱来到后台,在角落静静等待。 主持人在串词,音响震耳欲聋。他像落在鼓面的蚂蚁,随之震颤。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e?n???????2?5?.?????m?则?为?屾?寨?佔?点 会场能容纳两千人,几乎座无虚席。没到场的三千多员工,依然奋战在生产第一线,以提前录制的视频形式参与年会。 年会期间,还会在直播间连线其他省市的分公司,隔空互动。 “为了车间设备的安全,我今年不回家了……我们一起,在食堂煮汤圆,吃年糕,包饺砸……让我们维跃科技天南地北的员工,都感受到年味儿!” 名为《今年我值班》,赞颂“过年留厂值班舍小家为大家”的小品结束了。邱语揉了揉震得发疼的耳朵,平静地做起手指操。 他很喜欢公司,这是正规的大企业,各项福利完善,但这个小品太奇怪了。 “canyoufeelit?jeanrochsays……” 劲爆音乐响起,又一轮抽奖启动,将送出二十块运动手表。邱语记得,相亲节目男嘉宾出场时,也用这曲子。 有一阵子,姐姐不知在哪学会了。不过,她会唱成:砍牛逼咧,种娃娃菜。 邱语哭笑不得,用了很久,才把这句歌词从他们的生活中赶出去。那段时间,他甚至不敢买娃娃菜。 他活动手指,并不关注中奖结果。他不是幸运的人,就连喝饮料,都没有再来一瓶。 “下面这个节目,非常神秘……” 邱语严阵以待,用带着白手套的双手抚平西装外套的青果领,调整耳麦,看着道具被推到台前。 灯光暗下,音乐梦幻。观众屏息以待,氛围沉寂而躁动。 邱语迈出后台,追光灯劈开黑暗的刹那,掌声如潮水漫上舞台。他微鞠一躬,优雅如天鹅起舞,神秘如古堡执事。 表演开始。 他无声演绎一个疲惫的男人。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瘫坐在椅子。用一条看似凭空出现,实则从袖中抽出的白丝巾擦脸。 擦完脸,他用手随意一捋,白丝巾居然变成了彩色的——里面的双层布翻了出来。 他惊觉,自己获得了异能。 他轻轻扯下左手套,棉织物在半空绽成白斑鸠。而手套本身,则以隐蔽的手法敛入袖口。接着,又扯下另一只手套。藏在其中的柔软生命扑棱振翅,双双绕场又飞回手中。 沸腾的掌声托着邱语。他轻飘飘的,像一片白斑鸠飘落的羽毛。他没忍住扬起嘴角,打破了表演的连贯性。 阵阵喝彩中,他在道具箱安置好两只斑鸠,顺便迅速在双手的手背藏好两叠薄牌。 获得异能的男人,用不可思议的神情,展示纸牌消失、空手出牌等一连串纸牌手彩。 牌叠耗尽,他从道具箱取出一个红苹果。咬了一口,展示给观众时,却以极快的手法调换至完好的一面——缺了一块的苹果,居然复原了。 他作势又咬,循环往复中灵光一闪,变得贪婪。他不断啃咬、复原苹果,吃得饱饱的,而手里的苹果完好无缺。 这下子,余生都有苹果吃了。 “哈哈……”观众看懂了,发出笑声,为谎言和欺骗而喝彩。 邱语摸了摸肚子,满意地将宝贝苹果放入道具箱。又不放心,取出查看。 忽然,苹果在手中炸开,化为漫天彩屑。邱语急忙去抓,又失落地叹气。异能消失了,一切在绚烂中归于平淡。 其实,再次取出的苹果,已经 分卷阅读9 替换为一个装着彩色纸屑的红色小气球。捏在手中,宛如苹果。 观众爆发出尖叫,掌声像滚烫的岩浆,漫过脚背。 邱语微笑,聚光灯灼着他俊美的脸,宛如神明。他忘了镀膜机,两班倒。忘了6s管理,和贴满警示胶带的地面。 甚至,忘了家里的姐姐。 他是奇迹的缔造者。靠着回味这一刻,他又能熬过接下来乏味的一年。 “谢谢大家的掌声。下面,我需要一位观众到台上来,身临其境地体验魔法。”一段流程结束,邱语加入语言互动,开启另一段纸牌魔术的流程。 由于紧张,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手法娴熟,但台风还很青涩。 他取出一副剔除了大小王的红色单车牌,目光朝台下扫去。舞台太亮,观众席很暗,不过他一眼就瞄见了夏烽闪亮的眉钉。 这小子有节目,所以坐在前排,靠近过道。此刻站了起来,疯狂挥手。假如是鸟,已经起飞了。 看来,肚子不疼了。 “有请那位帅哥上台。”邱语点了夏烽。 ———— ps: 本人是个非常业余又笨的魔术爱好者,邱语表演的这个“超能力”的魔术流程是我原创(手法都是国际通用,但流程的创意是原创)。 -------------------- 下周预告:加了好友,深入了解。是正经的深入。 第9章加个好友吧! 这家伙毫无坏肚子的虚弱,狂奔而来,几步窜上舞台,冷峻痞气的面孔绽开灿烂的笑,中了彩票似的。明亮的灯光,在他弯起的眼角和长睫闪动。 邱语不禁跟着笑了。 他熟练地洗牌,还顺便秀了潘多拉切牌。修长灵巧的手指,犹如月光下舒展的白孔雀翎羽。 他后退一步,单手开扇,牌面朝向夏烽和观众,“随意挑选一张,展示给观众,别被我看见。” 夏烽紧张地咬着嘴唇,挑了一张,举起展示。邱语取出一支黑色马克笔,请他在牌上签名。 夏烽照做,吹了吹笔迹,小心翼翼地把牌插回去。 邱语看似随意地洗牌,右手持牌,说自己施展魔法的前摇为三秒,请观众一起倒计时。 “三,二,一——” 他轻吹一声口哨,右手微动,一张签名纸牌“咻”地腾空,落入左手。他递给夏烽,微微一笑:“这是你的牌,没错吧?” 那是一张红心a。 台下掌声如暴雨。 “是红心喔,这位帅哥,你一定是在热恋中。”魔术师都很会开玩笑。选中草花,则会调侃莫不是有点花心哦。 不过,邱语不够老练,把自己的脸给说红了。 夏烽的喉结滑动着,高举那张红心a,垂眸一笑,把牌还了回去。 “感谢帅哥的参与——” “再来一个!”话音未落,观众呼声四起,意犹未尽。 邱语看一眼负责现场调度的行政总监,见对方在台下微微点头,伸出一根食指,示意多演一个就结束。 于是,邱语满足了观众的愿望:“刚好呢,我的蓝条还剩一点,足够再放个技能!” 夏烽歪头看着他,嘴角微扬,满眼期待。 虽然超出了原定的流程,不过邱语熟练掌握几十种纸牌魔术,立即从脑海中选定一个手法简单效果出众的。 他洗牌,请夏烽选牌,避开自己展示给观众。 选中的牌放回牌叠后,他切牌又印度洗牌,接着将牌面朝上铺展在道具箱,“现在,牌已打乱,我完全不知道这位帅哥选了哪张牌。不过,我将用心灵感应,找出那张牌。” 说着,朝夏烽伸出右手,“手借我一用。” 后者愣了一下,用右手牢牢牵住了魔术师的手。 夏烽的手指微凉,出汗了。邱语请他放松,之后握住他的手腕,“我在为你号脉,不过,我不会为你开药。” 观众大笑,夏烽也扑哧一笑。 “我将通过你的脉搏,来感应那张牌的位置。别分心哦,想着你选的牌。”邱语用手指扫过牌面,神情专注。脸上的妆容,令他看上去披了一层星光。 夏烽没看牌,紧盯眼前的魔术师,一瞬不瞬。 “你的心跳得很快,看来,我已经接近答案了。”夏烽的心跳确实快得吓人,邱语怀疑,他是不是有心脏病。 终于,邱语的手指停在红心10,抽出此牌,朝向观众。掌声和欢呼告诉他,他找对了。当然不是通过心跳和感应,而是暗藏的技巧。 “红心10,什么意思呢,实心实意?看来,你真的在恋爱。”玩笑过后,邱语抽出那张签了名的红心a,“送给你,留作纪念。” 夏烽挑了挑眉,收入口袋。 邱语鞠躬谢幕。 灯光暗下,他怅然若失。一年中最闪亮的时刻,结束了。魔术师变回普工,缔造奇迹的双手将回归镀膜机。 他迅速收拾散落舞台的纸牌,与方才的优雅相比,可谓狼狈。好在,留在台上的夏烽也帮了忙。 掌声持续了很久。 邱语在台下整理道具,接过夏烽递来的沾着彩纸屑的纸牌,听对方好奇道:“怎么不到处接演出,当职业魔术师?” “我没名气,市场需求也不大。而且,也不稳定。”邱语坦诚地解释。 他不是没想过辞职,但没勇气迈出那一步。他需要持续稳定的收入,以及规律的生活来陪伴姐姐。 “我也去候场了!”夏烽倒退着跑开,“帮我录视频,我想给我奶奶看!” 邱语立即将道具箱放在角落,在前排的过道寻找合适角度,还清理了后台运行的app,怕录制时卡顿。 几分钟后,夏烽登台。 激光灯在他身后炸开蓝色矩阵,干冰喷发。他毫不怯场地唱跳,演绎了一首快歌,声线很有磁性。 干冰微凉的气息,拂在邱语脸上。 他的目光在舞台和手机屏幕间切换,愈发惊奇。这小子不是跑调加顺拐吗?这水平,都可以参加选秀了。 看熟人表演,会莫名的尴尬想笑。他稳住双手,忍住笑意。他能顶着紧张表演魔术,但做不到这样载歌载舞。 尤其是,夏烽还边跳边勾手:“一起来!” 天啊,万一大家不跟着唱怎么办啊。 他没有伴舞,独自狂欢。破洞牛仔裤显出绷紧的肌肉线条,眉钉璀璨夺目。动作大时,还会露出轮廓分明的腰腹。 邱语扫一眼观众席首排。 穿着行政夹克的总经理居然真的在跟唱,挥舞双手坐着蹦迪,相当捧场。不知怎么,这一幕有点魔幻。 一曲结束,夏烽甩掉皮夹克,喘息着扬起唇角。 邱语尽责地录制,并放大画面,拍了特写,给老奶奶看看她的好大孙多帅。 掌声雷 分卷阅读10 动,不少年轻人落泪。 倒不是感动于夏烽的活力,而是原唱歌手过世了。 去年年末,该明星在澳洲度假时,于海上失踪。没捞到遗体,但谁都清楚,人肯定是没了。保镖小哥也同时罹难,令人惋惜。 夏烽又唱了一首抒情慢歌,结束表演。下台之后,直奔邱语而来,额角挂着汗滴。 “放心,都录上了。”邱语晃了晃手机。 “太好了,加个好友,把视频发我。”夏烽气都没喘匀就亮出二维码,眼中闪着期待。 “很大的,回家发,省点流量。”邱语扫码添加好友,却加载不出页面。他拍了拍因录视频而滚烫的手机,“有点卡……ok,加上了。” “星空骑士?”夏烽擦擦汗,调侃他的网名,“你兼做夜间外卖骑手?” “你叫开普勒-22b。”邱语笑着反击,“那你是外星人吗?” 夏烽穿起搭在臂弯的夹克,“对啊,没准我就生活在你当骑士的那片星空里。” 这句话有点冷,又有点好玩。 邱语扯了扯嘴角,在闪烁的灯光和巨大的音乐声中比个赞,大声夸对方唱得真好,反正自己这个外行是听不出跑调。 “我不跑调,之前是谦虚。”夏烽一点也不谦虚,“我想用反差感,给你个小小的震撼。” “是挺帅的,过目难忘!”邱语喊道。 夏烽低头,用手抹了抹脖颈的汗,咬着嘴唇笑了。如此狂放的人,竟开始腼腆。 赞美如阳光,虽然免费,却能带来巨大的能量。尤其是在,一个人展示自我之后。邱语顿了一顿,决定继续鼓励:“你街舞跳得真棒!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拉肚子了!” 夏烽神色一僵,笑意凝固。他摸了摸鼻子,尴尬而无奈地歪头:“忘了拉肚子,记住帅。” 邱语点点头。绚烂灯光从他眉宇间划过,若一道转瞬即逝的彩虹。 ———— 想了解在海上失踪的那二位,可移步《私人岛屿》 第10章天上掉馅饼 *** 回到座位,邱语随手翻了翻夏烽的朋友圈。 最新一则动态,是刚发的: “魔术太精彩了,想破脑袋也猜不透,心灵感应是怎么回事。变魔术的帅哥还帮我录视频,今天好开心,祝他中大奖。” 配图,是舞台上手捧红苹果的魔术师。 邱语笑笑,点了个赞。他瞄一眼前方与自己隔了两排的帅保安,从半垂的脑袋来看,也在看手机。 往前翻翻,都是保安的日常,很积极向上,一点负能量没有。业余时间,还会健身、读书。再之前的,就看不到了。 邱语揣起手机,认真看节目。 许久,他又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收到几十个赞。过去几年的动态,全被夏烽赞了一遍。他心里一动,查看消息通知页的互动记录。每分钟,赞1~2次。 对方在认真阅读,而非社交性随手点赞。 一想到夏烽逐条看过去,步步潜入自己早已抛在脑后的生活,他就冒鸡皮疙瘩。仿佛那些点赞的拇指,全戳在了他背上。 可是,被注视的感觉又很好。 生活中灵光一闪的想法,偶得的趣图,在发布时就带着被看见的期许。这几十个迟来的赞,像几十盏聚光灯,烤得邱语脸热。 正出神,又冒出个赞。 他不自觉地挑起嘴角。 “canyoufeelit——”震耳的音乐令邱语回神,抬头看向大屏幕。 新一轮抽奖开始了。一等奖,十部新款手机,售价五千多。邱语心里升起淡淡的期待,盯着飞速滚动的员工姓名。 十个名字,依次定格。 看见“镀膜部-邱语”时,他张了张嘴,浑身麻了一下,难以置信。夏烽回头笑笑,喊着“你太幸运啦”。 邱语口干舌燥,被天上掉的馅饼砸懵了。呆坐片刻,才在购物软件查手机型号,挑选颜色。优先浅紫,其次浅绿。之后再考虑白、黑。 年会结束,邱语提着道具箱飞奔到后台排队领奖。看着领走台灯、零食大礼包等小奖的同事,他更开心了。 “有紫色的吗?”邱语出示工牌。 行政同事核对信息,说只有黑白。于是,他选了白。 除了手机,还拿到五百奖金——魔术节目获得了二等奖。一等奖是夏烽的独唱,奖金八百。 邱语并不失落。 他归还服饰,收好奖品,步履轻盈地离开会场。 刚领了奖金的夏烽追上来,并肩而行:“语哥,其实我比你还幸运。手机有十个,而上台互动的机会却只有一次。” “哈哈,我看你跳得最欢,才叫了你。” 四周空旷,冷风正紧。邱语裹紧围巾,特意看了一下,那条破洞牛仔裤已经被夏烽换掉了。 被关注的人随之低头,笑意和眉钉一齐在脸上闪动:“怎么,怕我冷?” “怕你骑车时,风灌进裤子里,洞越扯越大。到家一看,就剩一条牛仔裤衩了。”邱语心情愉悦地开着玩笑。 见他停在公交站,夏烽奇怪,指了指与国际会议中心相邻的大酒店:“公司包了好几个宴会厅呢,你不吃席了?” “不了,快七点半了。”邱语瞥一眼道具箱,“我得在九点前到家,地铁不让带鸟,只能倒公交。” “还得卡时间啊,你是灰姑娘吗?” 邱语笑着摇头,紧了紧棉服的领口。心想:回家晚了,我姐就要开始拍篮球了。 路灯下,他微微上挑的眼角泛着初雪般的银光,令这个笑容格外夺目。 “我以为,男生化妆会很丑,你还挺好看的。”夏烽说着与脸有关的话题,却移开视线,去看夜幕下飞驰的车流。 公交来了。 邱语登车,在空位落座,隔窗挥了挥手。 轻微的颠簸中,他回想着那个叩击灵魂的问题:为什么不以魔术师为职业? 魔术师不是魔法师,没法凭空变出面包。 普工虽乏味,但每月10号,卡里都会收到六七千工资,从不拖欠。有五险,餐补,全勤奖。免费体检,过节福利。他的工龄三年多了,也许明年能升线长。 大家都说,静电环套住了灵魂,流水线夺走了青春。原以为只是进厂过渡,没想到,一生都在厂里度过。 虽是调侃,但有道理。 当人陷入一种枯燥却安逸、按部就班的生活,成为社会的一个零件,就很难挣脱出来了。 邱语不敢辞职,不敢投入资金定制道具,不敢去奔波寻觅演出机会,也没有加入任何魔术交流群。 一交流,心就野了。那是对姐姐的不负责。 他得在大企业安心工作。他甚至对互助组织的人说,如果自己工伤凉了,或夜班时猝死,一定要和维跃 分卷阅读11 科技打官司,帮姐姐争取到最多的赔偿。 *** “姐,新手机,送你。” 邱语把新手机送给姐姐。她披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 她不要,坚持用旧的——一部浅紫色的陈年老机。她的电话手表则是绿色,都是她喜欢的颜色。 “真的不要?那我卖了哦。” 邱语给未拆封的包装盒拍照,打开二手网站。他滑了滑卡顿的旧手机,犹豫一下,又退出了。 难得幸运一次,留下吧。反正,也该换手机了。不然,遇见紧急情况,报警都卡壳——他得找些借口,才能心安理得。 他看向姐姐,摸了摸她的湿发,果然发黏,又没冲净。他把姐姐往卫生间推,“再去冲一冲,头发上还有泡沫呢。” “还有泡沫呢。”姐姐边重复,边抗拒。 劝了一会,邱语接来一盆温水。让姐姐躺在沙发,后脑垫在椅子,舀水反复冲淋发丝。 “弟弟!”姐姐大喊。 她不喜欢长时间洗头,表现得很焦躁,还做起了蝴蝶手,蝴蝶振翅般动着手指。不是舞蹈动作,是孤独症的刻板行为。 “控制情绪,还有动作。不冲干净,头发慢慢掉光了,没法扎辫子了。” 邱语一直在说话,来缓解姐姐的不安。后来,他念起诗歌:“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姐姐安静下来,倒仰着头。她用明亮而空洞的双眼看着邱语:“买菜去啊?” 她又说起奶奶和人打招呼的话,把弟弟当成了陌生人。 “我是弟弟。”邱语歪歪头,“我的脸倒过来,你就认不出我了?” “肚子疼。”姐姐又说。 邱语问,有没有吃药。 “有没有吃药?”姐姐也问他。 邱语扶姐姐坐起来,在她头上包了毛巾,去数她背包里的布洛芬缓释胶囊。比起上个月,少了两粒。 看来吃过药了。她说的肚子疼,是白天的事,不是现在。 邱语来到卧室,窗边晾衣架搭着甩得半干的裤子。 姐姐会洗衣服,不是有清洁的意识,而是忍受不了污渍带给衣服的变化。她洗头发,也是因为油脂分泌会改变发丝的形态。 电视传来嘈杂声,又是环法自行车赛。邱语真怕,那些选手迟早会累死在自家电视里。 “做一下记号……”他取过台历,往后数了28天,在该日期和前后相邻的几天都贴上贴纸。 洗过澡,喂过两只配合默契的白斑鸠,邱语哼着歌往新手机传数据。高配置带来的无敌流畅感,就像自己今晚的表演。 今天过得真棒,棒得就像新手机的摄像头。 他微微侧头,理了理带着湿气的发丝,勾起嘴角,随手自拍一张。挺好看,可惜不能当饭吃,除非去吃软饭。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还没给夏烽发视频,人家奶奶等着看孙子呢! 他点进对话,进入相册,发送视频。咻一下就过去了,比飞牌还快。这才留意,发的是刚刚的自拍! 自己还在那邪魅一笑! “快,撤回,撤回!”邱语脸上发烫,手指飞动,迅速撤回,祈祷夏烽别看见。 夜里,洗完澡,给刚加好友的同性发自拍……太奇怪了。夏烽看见,一定会做噩梦的。 “撤回,撤回。”姐姐跟着重复。 然而,中奖的幸运并未延续到现在。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i???μ???ē?n?????????5?????o?m?则?为????寨?佔?点 随着一声悦耳的鸟鸣提示音,夏烽秒回:“你在家?这是刚洗完澡?” “抱歉,发错了。”邱语的脚趾在拖鞋里打架,比诺曼底登陆战都激烈。 “本来想发给谁?”对方又秒回。 “没谁,就是试试新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想发视频给你,点错了。”邱语坦言。 “前置都帅成这样,后置不得起飞了。”夏烽附了个可爱的表情。 这话莫名有点涩涩的。不过,邱语对自己说:在人家心中,你才是今晚最涩最奇怪的人。 第11章炸裂的学弟 他发去视频,岔开话题:“你唱得很好,一看就练过。” 隔了1分钟,夏烽发来宴会厅照片:“菜挺好的,快散场了,你吃饭了吗?” 邱语:“等下煮包面。” 夏烽:“我有个外卖大额券今天到期,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邱语哪好意思,叫对方留着吃夜宵。夏烽说正跟同事喝酒呢,再吃就撑死了。 邱语想了想,发去地址和号码,并指定家附近一家面馆的鱼香肉丝炒面:“麻烦你了。” 不到半小时,餐送到了。 不过,是豪华版牛油果三文鱼波奇饭,漂亮得像春天的花园。邱语看了看小票,价格一百开外。而所谓的大额优惠券,是三元。 无功不受禄,这是干什么?我真的吃上软饭了? 邱语立即发去红包,夏烽没收:“我看你上个月发动态,想尝尝三文鱼波奇饭,我请你。谢谢你喊我上台互动,我非常开心。” 邱语的心像被轻轻捏了一下,请对方收下。 夏烽:“不了,改天你也请我吃点东西吧,交个朋友。” 邱语问姐姐吃不吃,她皱眉,不吃不熟悉的东西。 邱语俯在茶几,将满满一勺鲜甜的拌饭送入口中,三文鱼软糯,飞鱼籽嘎吱爆开。他一口气吃了半碗,向夏烽问出自己的猜测:“你是一中毕业的吧?” 片刻沉寂。 跳出一条新消息:“嗯,比你低两届。你高三时,我高一。” 邱语对着屏幕笑了,飞快打字:“哈哈,原来是学弟。我就说嘛,你好像认识我。” 夏烽:“也不算认识。你是校草,人人都记得你。” 校草……邱语放慢咀嚼,隐约记得,自己是有这么个雅号。 他回想高中时光,似乎还能嗅到雨后体育馆里淡淡的霉味,听见篮球沿筐滚动。很好听,每次都不一样。 眼前的学弟,顿然变得亲切,有他乡遇故知之感。虽然,他并未离乡。 邱语:“你高中毕业就工作了?” 夏烽:“本来在念大二,去年跟同学打架,停学一年。” 邱语叹了口气:“大学打架,你真行。哪个学校的?” 夏烽:“工大。” 邱语深感惋惜和愤懑,连波奇饭都不香了,真想隔着屏幕弹那小子的脑袋。没进厂的话,自己原本也要去工大的,而夏烽竟不珍惜读书的机会。 邱语:“你家里没揍你?” 夏烽:“就算我把天捅塌了,奶奶都不舍得打我。” 那是因为,老太太已经被天砸晕了,邱语腹诽。 他问学籍还在不在,理论上是保留一年吧。得到肯定答复,他松了口气:“算你小子幸运,复学之后,千万别再犯错。” 夏烽:“看 分卷阅读12 心情吧,可能不回学校了,没意思。” 邱语发去一个愤怒表情。 夏烽回了一个嬉皮笑脸。 邱语:“为什么打架?” 夏烽:“因为一个女孩,有机会当面说吧。散场了,回家了。” 就为了恋爱那点事,唉。邱语摇摇头,提醒:“喝了酒别骑车,给交警查到,你真的要被学校开除了!” 夏烽:“该优先关心我的人身安全才对吧?伤心。” 邱语被气笑了,没再回复。他继续往嘴里扒饭,直到吃净最后一粒米。 十点了。 他帮姐姐吹干头发,说了晚安。她的作息时间极度规律,十点一到,哪怕世界末日来了,丧尸正在撞门,也要躺下睡觉。 邱语练了一会儿魔术手法,找了部电影,窝在沙发边看边玩新手机。不时,为那位保安学弟而遗憾,又因对方无所谓的态度而窝火。 上大学多好啊,居然打架。 将近11点,开普勒-22b发来一张自拍。 和邱语那张自拍的表情一模一样,微微侧头,嘴角上扬,头发也湿着。眉钉熠熠生辉,高挺的鼻梁格外上镜。 “我靠……”邱语一阵尴尬,又捂着嘴笑。臭小子,这是揶揄自己呢。 他回:“你到家了?” 夏烽:“摩托停在酒店了,打车回家,我很听话吧。” 邱语:“这不叫听话,这是最基本的遵纪守法。” 夏烽发来一段13秒的语音,孩子般嘟囔着喝多了,有点难受,感觉家里在地震。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听起来像有一杯红酒洒在了耳边。 邱语找到了回请的机会:“我给你点碗粥吧,应该还有店铺开着。” 夏烽又发语音。 邱语不喜欢听语音,哪怕来自熟悉的人。他直接转了文字,被跳出的字眼吓了一跳:不要,你欠我的这顿先留着,等你刷了沟子再说吧。 啥?!好炸裂的学弟。 邱语蹙眉,怎么一碗饭还关乎沟子呢。他点开语音听了一遍,原来人家说的是:等你发了工资再说吧。只是,被醉意模糊了。 邱语:“肚子还难受吗?” 这次,夏烽回了文字:“你给我发自拍的时候,我又岔气了。” 邱语:“那就不该喝酒,刺激肠胃。不聊了,早点睡。” 他看着夏烽的网名,开普勒-22b。 这颗星球,是nasa的开普勒计划在2011年发现的首颗地外宜居星球,意义非凡,举世震惊。它那么像地球,又那么特别。 不过,放下手机之后,他印象最深的是后两个字:2b。 *** 夏烽讨厌一切食堂。 饭菜全都很便宜,平庸的口味,就像每个人身上千篇一律的蓝白校服。 就算有的菜很好吃,他也会说难吃。他畏惧平庸。 可他偏又平平无奇。 奶奶说,不如让保姆送饭吧。夏烽拒绝,怕太另类而失去朋友。失去那种,一起吃饭、去厕所的友谊。 谁要是没有一起解决吃喝拉撒的朋友,会显得可怜。同桌就是这样一个,共同吃喝拉撒的朋友。 “小烽你看,校草。”同桌说,“他吃得好干净。” 夏烽停筷,顺着同桌的视线看去。 透过来来往往的校服,他看见了那个不平庸的人。连身边的朋友都看上去很特别,高高帅帅的。 校草同学正移动筷子尖,把不锈钢餐盘上的饭粒聚在一起,扒进嘴里。 夏烽扫一眼墙上爱惜粮食的宣传语,觉得这人太假了,真能装。就像前几天跳高时,最先来扶自己一样。在家吃饭,肯定不这样。 “我猜,他知道很多女生在偷偷看他,所以才展现出美好的品质。”夏烽冷冷地分析,自认为看透一切。 同桌哈哈一笑,下巴朝左边扬了扬,示意夏烽去看一个独自吃饭的同班女生:“咱班几个男生说,她像煤气罐,刚好她名字里有个‘梅’字。” “不像,别这么说,不太好。”那女生矮而敦实,但夏烽觉得很正常。青春期嘛,有人先长,有人后长。像自己,肯定属于后长个子那一类。 “你觉得,班里谁最好看?”同桌问。 夏烽下意识扭头扫一眼邱语,然后,说了文艺委员的名字。 这时,那女生起身,去倒餐盘。 夏烽看见,同班一个讨厌的男生端着餐盘尾随。他用手沾了西红柿炒鸡蛋的菜汤,悄悄掸在她裤子后面,窃笑着走开。 女生并未察觉。 天蓝色校裤,红色污渍很刺眼。 “唉,真烦人。”同桌也看见了。 “我去提醒她。” 夏烽自认为有个性,但绝不会开这种玩笑,这属于没人性。 他倒了剩饭,追出食堂,擦肩而过时小声说:“你裤子脏了。” 之后迅速离开,怕她觉得自己猥琐。 女生一愣,回头一瞄,咬住嘴唇。她没穿外套,只穿了白色的校服短袖。 她四下看看,匆匆朝三百米外的教学楼走。 夏烽远远地看着,替她尴尬着急。然后,他看见了大无畏的校草同学。 邱语阔步跟上女生,同时脱下校服外套。经过她身边时,顺手披在她肩头。他目不斜视,一句话没说,一步也没停,仿佛这事与他无关。 大尺码的外套,完全遮住了那片菜汤。 女生脚步一顿,望着他的背影,默默穿好。 “又是你,活雷锋。”夏烽嘀咕,“显眼包。” 傍晚,变天了。阴霾之下,飘着雨丝。 去食堂的路上,夏烽看见邱语和朋友同撑一把伞,边走边搓胳膊,说说笑笑。那动作很有趣,像在洗澡。 他不禁去想,高三十点才放学,那时应该更冷了吧。 ———— ps:这女生不是工具人哈,她是小烽同学后来的好朋友。 第12章他是金色的 次日一早,夏烽猛灌牛奶时,那女生进班了。他特别留意了一下,她提着纸袋,应该是邱语的校服。 校“草”的衣服,那就是植物进行光合作用的表皮喽。 女生环顾一周,视线与夏烽相遇时,笑了一下。 她走到他身边,小声感谢他昨天展露的善意,接着将纸袋放在他桌上:“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给高三a2班的邱语?” “你自己去呗。”夏烽心里一动,继续喝奶。 “毕竟是异性,他又那么……”女生有点无奈,“我怕人说闲话。” 夏烽无所谓地点点头,提起袋子走出教室,前往三楼。中途,他拎出折叠整齐、散发洗衣液清香的校服,朝衣领一瞄。 尺码是180。 自己穿170。 “只要多喝牛奶,明年我也能穿这么大的校服。”夏烽自言自语,拾级而上。 分卷阅读13 纸袋底部,躺着一张卡片,写着:已洗过,谢谢。 他把校服塞回去,来到高三a2班所在的走廊。 人来人往,朝阳斜照老旧的水磨石地面,墙角还凝着露水。 看见值周教师,夏烽背过身,拉起敞开的校服。他屏息躲过一间教室飘出的粉笔灰,停在邱语班级的前门。 人还没来。 夏烽等在走廊,望着天井绿茸茸的花坛,注意到邱语跑进了教学楼。白短袖,黑书包。晨曦中,只有他是金色的。 他又那么帅——夏烽在心里替女同学补全那句话。 估计,两分钟就到了。 从这一秒起,夏烽莫名地紧张,并后悔接下差事:我在干嘛呢,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人家会不会以为,我和那女生不一般,所以才来送校服?会不会以为,校服是我洗的,卡片是我写的? 天啊,一想就尴尬。哪有男同学之间互相洗衣服的,那不成男同了。 夏烽侧目,见目标出现在走廊,正低头打喷嚏。哦,昨晚被风吹着了吧。 他抓紧袋子,低着头,迎着邱语走去。错身而过时,一把塞进对方手里,匆匆说了句:“不是我洗的。” 仿佛地下工作者在接头。 “谢谢同学。” 柔和的声音轻轻落在他后颈,像一朵蒲公英。他挠了挠脖子,心想:校草又怎样,还不是得对我说谢谢。 他又莫名地心情愉悦,在楼梯拐角抓着扶手飞了半圈。阳光真好,新的一天真可爱! *** 毫无新意的一天结束了。 镀膜c组车间丢料了,玻璃成品有误差。白班的人留厂排查,检查更衣室储物柜。后查出,是数据录入的问题,给所有人补了一个加班工时。 邱语走出大门时,已经八点四十多。 他小跑着,给姐姐打电话,解释自己会晚点到家,别着急。 姐姐漠然重复他的话。 “我不会晚很久,你看电视,吃零食。”邱语挂断电话,穿过气息混杂的小吃摊,跑向地铁站。路边一抹亮色,拴住了他的脚步。 夏烽骑着那辆杜卡迪,正在调整头盔。似乎也加班了,又像在等人。 “语哥!”他挥手一笑。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w???n????〇???????????????则?为????寨?佔?点 邱语跑过去,一抬腿,跨坐在有些窄小的后座:“能送我回家吗?我着急。” 夏烽回过头,微微发愣。头盔下深邃的双眼眨了眨,弯了起来,没吭声。 确实唐突了。邱语下了车,局促地笑笑。 夏烽支起车子,放下隐藏的后座踏板。又摘下车后那顶新头盔,塞在邱语手里,简短近乎于命令道:“坐上来。” 邱语坐回后座,带好头盔。 是一种崭新的气息,没有洗发水或香水味。也就是说,夏烽的新头盔还没用过,纯当摆设。啧,可真能乱花钱。 “我住——” “我知道你住哪。”隔着头盔,夏烽的笑声有点发闷,“你可欠我一顿饭呢,现在我要上门追债了!” “虽然我急,但你别急,别超速哈!”邱语调整头盔的面罩。 “放松,抱着我!” 邱语把饭盒挎在手肘,抓住夏烽的骑行服。拧动油门时引擎咆哮,大腿传来钢铁猛兽骤然苏醒的震感。 他略感紧张,松开衣服,抱住夏烽。 车速不快,但摩托车自带刺激感。尤其是过弯时,地平线伴着失重在眼前倾斜,离心力激出肾上腺素,令脊背窜过一阵阵战栗。人与车仿佛熔化了,贴着路面流动。 狂风,在头盔外筑起透明的墙。车流和夜色光怪陆离,像一台坏掉的电视。 邱语莫名地开心,把自己的笑留在了这个新头盔里。 他有十年没坐过摩托车了,上一次,还是小学。爸爸借来朋友的铃木,拉着过生日的他出去兜风、逛街、买蛋糕。 爸爸说,这些年光顾着姐姐,常忽略弟弟,很过意不去。家里条件一般,总是把弟弟和姐姐的生日放在一起。今年,是弟弟的本命年,好好过一次。 当时,爸爸眼里蒙着泪。原来,大人也会哭。 想到这,邱语不禁收紧双臂,牢牢抱住车手。车速陡然慢了,似在困惑这一举动。他放松了手,于是速度提了上去。 红色摩托如一簇火苗,窜进夜色笼罩的小区,直接停在单元门前。免去所有步行,比坐地铁快了不少。 “谢了!”邱语跳下车,还回头盔,边跑边掏门禁卡。 九点十五了,来不及了。 “语哥!”身后传来一声呼唤,伴着杜卡迪怠速运转的低柔轰鸣,“我胃有点疼,还没吃晚饭呢,你不是说请我吗?” 唉,没空啰嗦了。邱语犹豫一瞬,食指朝上:“上来坐坐?我给你弄点吃的。” “好啊!”夏烽立即停好车,熄了火,像只捡球的大狗一样笑着跑过来,眉钉闪烁。 这是公寓式住宅,每层4梯28户。 邱语租的房子40平,一室一厅,在11楼。电梯门刚开,便涌入一阵“砰砰”的拍球声,令人心口发闷。 “大晚上的,谁在家打球呢,闲的。”夏烽蹙眉嘀咕。 邱语发窘,加快步伐,穿过摆着各式鞋架、略带异味的走廊,在回荡的巨响中跑向1122号。果然,门口堵了几个邻居,拍着门,烦躁地交流。 见他回来,大家齐齐把脸转向他,合唱般埋怨: “小邱,你姐已经拍十五分钟了!”“你看看都几点了。”“敲门也不开。”“孩子没法写作业了。”“老人睡得早……” “抱歉,对不起。” 邱语满脸通红,一迭声道歉。他狼狈地开门,钥匙还掉了一次,全无表演魔术时的灵巧。 门内砰砰作响。 余光里,夏烽抱着两个头盔,怔怔地站着。脸上写满惊愕,像个偷西瓜被逮住的贼。 邱语后悔,脑袋一热就请学弟上楼做客,真不是时候。他冲进家里,来不及脱鞋,抢断姐姐手中的篮球。 “弟弟丢了,弟弟丢了!”姐姐抓着他胳膊,焦急地大喊。 “没丢,我不是说我在加班。”邱语放下饭盒,打开电视,让姐姐坐在沙发,随后去门口安抚邻居们。 “知道你情况特殊,可不能打扰大家休息,搞装修似的。”一位阿姨摊着手,抱怨的眼神中夹杂惋惜,口吻还算和气,“上回也是,大晚上的,突然就拍起球来了。楼上楼下,全都哐哐的震,我这血压一下子就上来啦。” 邱语解释,单位有急事,下班晚了。并保证,尽力避免。 邻居们也没多说什么,叹着气,各自散去。幽深的走廊上,几扇门半开着,探出几双窥视的眼。 邱语不记得刚才说了多少“对不起”,嘴都磨薄了。后来,像在说“对得起”。他可以对不起自己,但必须对得起姐 分卷阅读14 姐。 正要关门,瞥见一道抱着头盔的高大身影,沉默地杵在三米外。哦对了,学弟还在呢。声控灯熄灭,学弟跺了跺脚。 “请进!”邱语笑着招招手,翻出拖鞋。 夏烽迈进门槛,踩在干净的地垫,把头盔放在玄关柜,换了拖鞋。 他一步步,像给过往的动态点赞那样,小心地走进另一个人的生活。 -------------------- 下周预告:初次做客,十分尴尬 第13章星空骑士 进门是条小走廊,左手边开放式小厨房,右手边卫生间。再往前,客厅和卧室格局很怪。 其实,所谓一室一厅,是房东自己隔的。本来,是酒店似的一个大房间。唯一的窗户,被隔进了卧室,使得客厅有点压抑。 不过,一切都温馨整洁。就连几个抓娃娃得到的小布偶,都在矮柜台面整齐列队。 夏烽看一眼电视里拼命蹬车的环法选手,在布艺沙发溜边而坐,双手放在腿上,拘谨地笑笑:“姐姐挺喜欢运动哈!” “这种有规律的动作和圆形的车轮,能让她缓解焦虑。”邱语从冰箱取出一杯酸奶,看了看生产日期。又换了一杯,递给客人。 他坐在餐椅,喝了杯水,盯着地上的篮球,轻轻开口:“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叫‘星空骑士’?我姐,是来自星星的孩子,我是守护她的人。” “孤独症?”夏烽讶异地挠了挠鬓角,垂眸喃喃道,“这样啊,我才知道……” “嗯。”邱语把扰民的篮球收在角落塑料置物架的最下层,“我家人不在了,我自己照顾她。” 夏烽问,为什么不干脆把球藏起来。 “找不到球,我姐更焦躁,可能会拍自己的头。” 这时,姐姐的注意力,从电视转向沙发上多出的陌生人。她目光飘忽地打量对方,突然说了句:“买菜去啊?” “啊,不好意思,空手来的。”夏烽尴尬地用手掌摩挲牛仔裤,“下次带菜。” 姐姐开始笑,伸手去抠人家的眉钉。 邱语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缓慢而耐心地介绍:“姐,他就是夏烽,我跟你说的新朋友。” 他对夏烽解释,这是姐姐和陌生人打招呼的方式。她是奶奶带大的,奶奶出门遇见熟人,就说:买菜去啊。姐姐学会了,改不过来了。 姐姐不再关注夏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继续看环法,自顾自念叨:“荷兰珍宝车队:汤姆·迪穆兰、阿蒙·格伦达尔·延森、托尼·马丁、罗伯特·赫辛克……” 夏烽称赞:“姐姐认识这么多人呢,好厉害。”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n???????5?.???o?m?则?为????寨?佔?点 “她只是在重复解说的话,想起什么说什么。” 邱语将带回的饭菜放进冰箱第一层,问夏烽想吃什么。 听对方说无所谓,他便用汤锅烧水,下了挂面和速冻馄饨。加入半块猪骨浓汤宝,卧两个荷包蛋,烫几片小油菜。 忙碌中,邱语不时瞟一眼学弟。 夏烽始终保持端坐,不靠沙发背,也不玩手机。他似乎有点紧张,全然没有在台上又唱又跳的活泼,应该是被姐姐吓着了吧。 馄饨面出锅了,香气扑鼻。 邱语用了买方便面赠的崭新大汤碗,撒一小把葱花和白芝麻。还给小油菜摆了队形,让它们如行星环一样围绕着两个蛋。 他不想怠慢了学弟,希望这碗身价个位数的馄饨面,看上去和三文鱼波奇饭一样华丽。 “好啦!”他将碗摆在客厅墙边的小餐桌,烫得搓了搓耳朵。 餐桌仅能容纳两人,他们面对面,隔着氤氲的热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有时,会忽然无话,空气中只有赛事解说和翻搅面条的声音。 后者,像有人在接吻。 雾气中,夏烽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眉钉像淡云后的启明星。他眼中似有心疼,几次欲言又止。 邱语猜,夏烽想问自己家出了什么变故,为什么没念大学,碍于关系不深,不好开口。邱语也不想讲。 见学弟神态如常,他松了口气。他不以姐姐为耻,只怕给别人造成困扰。 大家都有“精神病杀人不犯法”的观念,因此对头脑异常的人,怀有最朴素的恐惧。 “够吃吗?”邱语把玩着一枚摩根币,它像一只蝴蝶,在修长的手指间飞舞。 “够。”夏烽咽下一口馄饨,撑得直了直身子,微微仰头,“其实,我也没那么饿,在路边吃了点东西。没想到,你煮了这么多。” “这顿是临时的,改天正式请你。真有缘分,在公司遇见学弟了。” 确定学弟吃不下了,邱语取来一副碗筷,夹出还有大半碗的面条,埋头吃了起来。 夏烽隔着变淡的热气,用一种浓烈而无邪的眼神注视着他。却又在目光相遇时闪躲,去看桌面的硬币,“你有才艺,怎么不经营个视频账号,没准能成为网红呢。” “别提了,前两年试过。”一说这个,邱语就来气。他冷下脸,又在汤里捞了捞,放下筷子,“当时,我发了一条与魔术有关的短视频,有人评论:你姐的脑残病好点了吗?看紧了,别跑丢了被人……唉,说不出口。” “草!谁干的?”夏烽的目光陡然凌厉,脱了夹克,像要干一仗,“嘴上长屁股了!” “应该是某个不喜欢我的高中同学吧,我猜是男生。那之后,我忽然意识到,不能把生活暴露在网上。谁知道会招来什么,这对我姐不负责。” “居然有人不喜欢你?”夏烽眸光一闪,咬了一下嘴唇,补充道:“毕竟你是校草。” 邱语把玩着硬币,耸了耸肩。 高中时,是几个男同学看他不顺眼,也知道了姐姐的病。不过,别的同学都很好,所以没人议论。没想到,毕业后他们依然怀有恶意。 这时,姐姐站了起来。 她关闭电视,走到餐桌旁,淡淡地说:“拉一下。” 夏烽立即收起怒意,抬头一笑。考虑到她的情况,他的口吻像在哄孩子:“谢谢姐姐关心!我呢,在公司上过厕所了哦。” 姐姐没理夏烽。 邱语笑得发抖。 他取来一副单车牌,为姐姐展示瀑布拉牌的手法。夏烽在哗啦啦的摩擦声中尴尬地沉默,指甲抠着掌心,嘴唇微抿。 “睡觉。”姐姐迅速洗漱。接着,她走进卧室关起门,对夏烽说的“晚安”置若罔闻。 “她不是故意不理你。”邱语端起大汤碗,走到厨房,“我姐大部分时候,都活在自己的世界。如果你们很熟,她也许会说晚安。但不是回应,只是单纯的重复。” “哦,没事。”夏烽随后而来,将另一个小碗和两双筷子放进水槽,“我多来几次,她就认识我了。” 邱语动 分卷阅读15 作一顿,心口发烫。 工友大许也来过家里一次,觉得姐姐有点吓人,不再来了。 “治疗过吗?”夏烽问。 “治不了,只能干预,尽量建立自理能力。我家基本是家庭干预,机构干预费用太高了。二十多年前,国家补贴少,机构也少。” 夏烽靠在大理石台面边,抱着手臂,认真聆听。 “你可以想象一下,她独自走在一座迷宫里。”邱语熟练地刷碗,动作麻利,“你不能跟着她,只偶尔在某个转弯看见她,说两句话。她一辈子都在走迷宫,没有出口。” 夏烽点点头,目光追随他的双手,如洗洁精的泡沫一般轻柔。 “她不是幼稚,你不必像对待小孩那样对她。小孩懂互动、喜欢玩过家家,她不懂。”邱语将碗筷放在水槽边的沥水架,用抹布擦了擦手。 他平静地和闯入生活的学弟倾诉,很久没说这么多话了。大概是因为,对方说还要来。 白色顶灯直照,将他浓密的眼睫投在下眼睑,阴影随动作起伏,潮汐般衬着水亮的眼眸。与学弟直勾勾的视线相遇时,立即闪过可亲的笑意。 “下次,戴手套吧。”夏烽打破沉默,“洗洁精伤手,你可是魔术师。” 邱语像被这句话撞了一下,目光闪躲。他拿了几个橘子,走出厨房:“我就是个普通工人。” “人的身份又不是固定的。”夏烽也回到客厅,大大咧咧地靠坐在沙发。姐姐睡了,他的动作自在起来。 “那你呢,除了保安还是什么?”邱语在学弟身边坐下,递了个橘子,淡淡反问。 “一个停学中的冲动大学生。”夏烽戏谑地挑起嘴角。 “说到这个,你到底为什么打架?三角恋?”邱语粗暴地剥橘子,来表现痛惜。汁水溅进眼睛,不适地眨了眨。 “哇,你在对我暗送秋波吗?”夏烽来回抛着橘子调笑。 邱语肃然:“正经点,学长在问你问题呢。” 夏烽接住橘子,敛起笑意,神情认真:“如果我说,我像你高三时一样见义勇为,你信吗?” 第14章热血学弟 “不信,你都受处分了。”邱语往嘴里塞一瓣橘子,回想起高三那次表彰大会,学校给了三千奖金呢。交到妈妈手上时,她眼角的皱纹里淌满了笑。 “嗯,学校领导也不信。”夏烽慢条斯理地剥橘子,“把你的奖杯给我看看,我就告诉你是怎么一回事。” 邱语一愣,起身打开柜子,从收纳箱取出沉甸甸的奖杯。 上学时得个玻璃奖杯,现在做玻璃镀膜,难道冥冥中一切自有安排? 夏烽郑重地双手接过,举在眼前。暖色灯光穿透水晶奖杯,将镌刻的字烙在他脸上:致敬,见义勇为同学,邱语。 邱语看见,自己的名字,印在他深邃的眼中。 忽然,那黑亮的眸子一转,笑道:“我就是通过表彰大会认识你的。” 邱语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继续吃橘子。 “是因为一个小女孩。”夏烽把奖杯放在茶几,忽然开始讲述打架的原由,“老食堂的东南角,有家打印店。老板有个闺女,很漂亮的小姑娘,好像读小学二年级。放学之后,就在食堂玩,或者写作业,我常看见她。” 邱语盯着他,双手紧张地交握,等着打戏到来。 “那是个周六,下午三点多。去吃饭时,食堂里没什么人。”夏烽往后一靠,长长舒了口气,“我和一个高中同学吃米粉,约好吃完去逛街,小姑娘就在不远处写作业。她前桌有个男生在撸串,坐的位置刚好跟她面对面。当时是十月,白天还热着呢。小姑娘穿了一条裙子,光着一只脚,蜷起腿踩着椅子边。” 说着,他做个类似动作,支起一条腿。 邱语点点头,示意自己看懂了。他猜到了之后的事,心里窜起一股火。 “我看见,吃串那男生好几次俯身,幅度特别大,不是擦鞋就是弄鞋带。”夏烽抱着蜷起的膝头,在回忆中蹙眉,“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食堂桌下是空的嘛,我怀疑他偷窥。我让晓梅看,哦,晓梅就是我那同学。她说恶心死了,我一瞧,那小子的裤子都鼓了,我也恶心死了。” 邱语也一阵恶寒。 夏烽继续说:“我走过去问:同学,你学的流氓专业啊?很大声,小姑娘也吓了一跳。那小子也吓着了,不承认,还骂我妈,骂得特别脏。我跟他吵了几句,脑子一热,就动手了。当时,我——” 夏烽讲得兴起,左右看看,从矮柜拿过一个小老虎布偶,将其按在沙发,生动地情景重现:“我一记直拳,咔,他鼻梁骨就塌方了。左勾拳,肘击……” 邱语瞪大双眼,注视着热血学弟。他心跳加速,犹如在看武松打虎。他想,真是太冲动了,脱口而出的却是:“打得好!” “那变态,拿起肉串的铁签子,往我脸上扎。”夏烽丢开小老虎,喘着粗气点了点眉钉,“当时,我就觉着左边眉毛呼的一热,什么东西擦着骨头过去了。靠,再偏点就瞎了。” 邱语一阵揪心。 “后来,就进医院了嘛。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我脸上还穿着铁签子,像个成精的大肉串。然后,就在医院做了笔录。” 夏烽顿了一下,声音和情绪一起沉了下去,目光落在自己冲动的拳头。 “那小子死不承认,坚称是在擦鞋。调食堂监控,也看不出什么。我先动手的,调解之后,学校处分了我。其实,我说的话,校领导多少也信了一点。毕竟,我和那小子无冤无仇,我又不是神——” 或许是想到已经入睡的孤独症女孩,夏烽没说出“神经病”。 邱语觉察到这一点,心脏胀了一下。这个可爱的朋友,他交定了。 “我又不是神农架的野人。”停顿过后,夏烽把话补全。 他眉尾一挑,语气又活泼起来:“在医院清创时,我让晓梅帮我买了个眉钉,当天就穿上了。留个纪念,就当成勋章了,也能遮一下疤。打那之后,我就没遇见过态度不好的服务人员。” 邱语笑了。 他劝夏烽,今年十月复学之后,好好把大学读完,否则一定会后悔。之后,他陷入沉默,盯着放奖杯的收纳箱出神。 夏烽四下打量。 他扫过角落笼中一对安静的白斑鸠,目光落在矮柜上的小书架。横竖摞满了几十本书,类型丰富。 “你喜欢看书?” 邱语回过神,点点头:“睡前偶尔看一会儿,有些是从市图借的。” “除了看书呢,还干什么?” “练手法。” “嗯……”夏烽邪气地眯了眯眼,“哦,魔术手法。” “你故意的。”邱语也眯了眯那双桃花眼,像只晒太阳的布偶猫。 分卷阅读16 “不是,真不是,就是脑子卡了一下。”夏烽抬手,做个“请”的手势,“你练吧,我当观众。” 他还把小布偶们排在身边,说这些都是观众。 邱语整理茶几,很有仪式感地铺上黑丝绒桌布。除了常规练习,他还表演了几个纸牌魔术流程,把这小子耍得团团转,连呼不可能。 “哎,我头呢?”夏烽双手悬在脑袋边,茫然地凌空摸索,“我现在摸不着头脑。” 邱语一愣,笑得岔气。 他有好几年没这样笑过了。笑声,渐渐驱散了回荡在脑海中的沉闷拍球声,以及邻居的抱怨。 夏烽请求,再演一次年会上的心灵感应。他能猜出,红心a会飞出来,是暗中用手卡着。但那张红心10,是怎么找到的? “我看,你就是想跟我牵手吧,哈哈。”邱语微微一笑,挽起袖口,复刻年会的纸牌魔术。他请夏烽选牌,而后放回牌叠,切牌又印度洗牌,打乱顺序。 他在桌布展开牌面,抓过夏烽的手。这次,直接用对方的手指在牌面移动。年会不这样做,是不想观众认为夏烽是托。 夏烽的手很热,有些僵硬。 指尖移动至“红心6”,停住了。邱语松开学弟的手,抽出这张牌:“没错吧?” “我去。”夏烽夺过牌反复看,试图找出微小的记号,“我都有点害怕了,你是不是……修仙的?” 邱语伸出右手,搓了搓指尖:“有偿教学。” “好吧,那就把我身上最贵的东西送给你。”夏烽从沙发起身,拎过搭在餐椅背的夹克,手探进口袋。抽离时,一个色彩绚丽暧昧的方形小袋子,落在地面。 邱语随之看去。 “手套!”夏烽冷峻的面孔倏然涨红,慌忙捡起撕开,亮出一双塑料手套,“你看,是手套。我不是随便的人,我想掏车钥匙逗你来着。” “不用紧张。”邱语淡淡一笑,“我没用过那种东西,但看过广告,能分辨出来。” 很多吃东西用的塑料手套,都包装得像安全套。他也不知道,学弟在紧张什么。时而痞气,时而憨气,怪可爱的。 第15章文体两开花 “等你的时候,在路边摊买了点吃的。给的手套没用上,随手揣兜里了。”夏烽笑着坐回沙发,依然有点无措,“我刚才好傻。” “原来你在等我?” 夏烽怔了一下,垂眸往嘴里塞橘子,嚼了几下才开口:“我就是想知道,你们车间出什么事了,我挺八卦的。” “唉,就是数据录入的问题,以为丢料了。” “本来想问来着,见你着急,就没问。”话虽如此,可夏烽看上去并不感兴趣。 邱语走进厨房,把塑料手套收进橱柜。他瞟一眼电子钟,快零点了,便委婉地送客:“不早了,我收拾一下床就睡了。” 夏烽似乎想多待一会儿,这时才开始喝那杯一进门就拿到的酸奶,说:“没事,你忙你的,我再坐坐就走。” “嗯……你坐的,就是我的床。” 夏烽立即起身,一口气喝光酸奶,披起夹克告别。 邱语将他送到电梯间,看着他怀里的两个头盔,提醒道:“慢点骑车。” 深夜,旧电梯运转的声音很吵,像一列竖着跑的火车。 邱语看着夏烽步入电梯,忽然想起,刚才的话题还没说完。 他上前半步,按住开门键,飞快道:“我确实不知道你选了什么牌,但我知道与它相邻的牌。你选牌时,我看了整个牌叠的底牌,然后在切牌时通过手法,让你选的牌,那张底牌挨在一起。” 夏烽深眸微转,挑起嘴角,想明白了。 “听完原理,是不是一下子就觉得,很没意思?” “更有意思了。”夏烽笑意更深,“你不是有偿教学吗?” “我收了你的手套呢。”邱语松开按键,退出电梯,挥了挥手。 幽深的走廊,像一条被遗忘的脐带。声控灯一盏盏熄灭时颇为恐怖,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邱语没直接回家,放轻脚步,来到东侧尽头的窗子,目送红色摩托离去。这本该是糟糕的一天,被这簇火一燎,就只剩下了笑声。 忽然,杜卡迪停在路边。骑手摘下头盔,换上了新买的那个。 邱语理了理头发,心想:还好我天天洗头,没给人家的新头盔留下什么味道。 不知道,学弟能不能听见,他留在头盔里的笑。 洗澡,铺床,看书。 关灯前,邱语犹豫一下,再度取出装奖杯的收纳箱。他从底下翻出高中毕业合影,目光掠过一张张青春烂漫的笑脸。 现在,是大四的寒假。不考研的,应该在忙着找工作吧。放下合影,他深吸一口气,抽出藏在最深处的文件夹。 很轻,却又沉沉地压着他的手。 打开来,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静静地沉眠。专业和夏烽一样,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是工大的重点专业。 手机提示音突兀响起,拉回了邱语思绪。 是开普勒-22b的消息:晚安,校草同学。 *** “校草又把饭全吃了,他好像有那个……强迫症。”夏烽对同桌说。 邱语一进食堂,他就注意到了,并全程观察。他宁可给对方编个病,也不想去相信,人家是真的爱惜粮食。 他不信有这么好的人。高帅,体育好,还贼tm高尚,品学兼优。不信,却又有点妒忌。 承认别人优秀,是件很难的事。 回教学楼的路上,会穿过篮球场。所有场地都被占据,混乱的砰砰声,像在下冰雹。 邱语出现在夏烽的必经之路。 他没穿校服外套,用手臂和胯骨夹着篮球,站在篮下和同学聊天。笑意明朗,如此刻的秋日晴空。 “他应该记得你吧。”同桌随意地说 “当然,前天他还跟我说谢谢了。”夏烽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等一下,对方主动打招呼,我该说点什么?周围看球的女生们,也会跟着看过来吧?在大家眼中,开学一个月就跟校草结识的高一学生,一定有过人之处。 想到这,夏烽整整校服衣领,留意胸前有没有溅上油点子。他神情冷酷,因为这很适合他轮廓深邃的五官。 距离拉近,邱语的声音逐渐清晰,与篮球赛有关:“班里要办个选拔赛,选首发阵容……我?还是打控卫吧……” 近了,还有三米,两米。 一米,要打招呼了。 夏烽屏住呼吸,有点紧张。 经过邱语身边时,他放慢脚步,鬼鬼祟祟地瞄了过去,像要偷篮球。邱语说着话,漫不经心地扫来一眼,又转向朋友。 原来没记住我,夏烽有点失落。我给你送了校服呢,要不是我,你堂堂 分卷阅读17 校草都没法进行光合作用了,切。 走到教学楼下,同桌停在布告栏前,看着海报。 10月是文体活动月,校篮球赛和十佳歌手大赛将同期举行。 夏烽下意识眺望篮球场,看一眼那人。那人长了一张唱歌很好听的脸,和一副打篮球很棒的身材。 “我觉得你行,体育课上投篮也挺准,命中率起码有一半。”同桌说道,“我胖墩墩的,跳不起来。” “我能打控卫。”夏烽又朝篮球场一瞄。 下午,班主任给身材高大的班长和体委安排了任务,组建班队,参加篮球赛。 另外提醒,校园十佳歌手也开始了,可以让文委帮忙报名,也可以回家在学校的小程序报名。 男生们躁动起来。 球队有12人,首发5人,替补7人。而班里有27个男生。 每到课间,这群毛头小子就热烈地凑在一起。班长和体委大权在握,睥睨众生。 讨厌集体活动的夏烽也在人堆里,委婉表达,想打控球后卫的意愿。 “你多高?也就一米七吧。”体委很直白。 夏烽被刺了一下,冷漠地回应:“那怎么了,我还在发育,谁也不是刚出产房就一米八。我能打控卫,宫城良田也才一六八。” 体委说,明天体育课搞个内部选拔。 放学之后,夏烽去篮球馆苦练运球和投篮,水平中规中矩。第二天,果然连个替补也没混上。 气得他回家痛饮牛奶,差点醉奶。 奶奶提议,可以赞助一下班队。比如,给队员们每人买一双aj,一身正版球衣。 爸爸笑嘻嘻地反对:“可别,学校里不吃社会那一套。水平不行就是不行,拿钞票当增高没用。搞人情世故,没人会高看他,而且以后他的生态位就是人傻钱多的凯子。” 夏烽气得想哭,借奶消愁。 奶奶再次叮嘱,别告诉别人家里是做什么的。同学问起,就说是个体户。 夜里,夏烽越想越难过。 他也很优秀,只差一个展示机会。他不甘平庸,不想做那种,在辛苦送衣服之后被忘得一干二净的路人甲。 他猛然坐起,抓过手机,在学校的小程序报名了“校园十佳歌手”。 妈的,体育的路堵死了,老子搞文艺。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i??????????n?????????????????????则?为?屾?寨?站?点 第16章像一场暴雨 海选要求为:清唱任意曲目,时长不超过1分钟。 夏烽把自己关进主卧卫生间,对镜清唱。歌声像带着混响,挺好听。 他又用手机录音,忧郁地望着镜中少年,深情开嗓:“给我一个理由忘记,那么爱我的你……” 录完一听,有气无力。像是劝人赶紧忘了吧,放弃了吧。 他清清嗓子,又唱了首喜欢的歌:“风吹来的砂,落在悲伤的眼里……” 一听录音,跑调了,简直像风吹来的砂雕。 听说夏烽报名了比赛,奶奶很支持。 她吩咐秘书,从音乐学院请来流行演唱专业的老师,为夏烽急训。十天之内,不说成为歌王,绝对拿得出手。 老师为他选了合适的曲目,专练一首,初赛沿用。进了复赛,再练一首。他初中还学过几天街舞,也可以用起来。 十天之后,海选开始。 每到中午,同学们不是聚在篮球场看比赛,就是在体育馆看海选,文体两开花。 夏烽排在海选第三日。校服贴上号码的一刻,他开始怯场。嗓子发紧,下巴发颤。 观众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那种躁动的窃窃私议,如夏天午睡时恼人的蝉鸣。大家给同班的加油,为出众的异性喝彩,对跑调的开着玩笑。 过近的凝视和评判,和跳高很不一样。 那个被叫做“煤气罐”的女同学,晓梅,刚刚清唱了一首,非常动听。不过,排在夏烽身后的两个男生说,这嗓子给她浪费,“闭眼王菲,睁眼张飞”。 邱语也来了。 他刚打完一场球,汗还没消,脸色微红,颈间搭着速干毛巾。球衣是32号,也许很喜欢“魔术师”约翰逊。 他还穿着跳高时的那双运动鞋,刷得很干净。他是来给朋友加油,不是选手。女生都在看他。 夏烽也不知道,人在高度紧张中,怎会留意这么多细节。 他的喉咙越来越紧,开始幻想跑调、破音、丢人的场面,如芒在背。宁可不出名,也不要出丑。 终于,他逃出了体育馆。 w?a?n?g?阯?f?a?b?u?y?e?i???u?w?e?n???????5?.?????? 同桌问怎么了。 他说头晕,好像低血糖了。不参加了,没意思。 “是不是太紧张了?”同桌遗憾地说,“你不参加的话,你家请声乐老师的钱,不就白花了。” “这有什么,以后还有机会登台。” 夏烽沮丧地想,有的人家境平常,但并不平庸。有的人在家是娇生贵养的少爷,在学校则像个群众演员。 *** 邱语刚回家,便有人敲门。 是街道办事处的刘姨,来送残联下发的生日及春节慰问品。 “全在这了。一桶油,一箱鸡蛋,一箱牛奶。还有蛋糕卡,你收好了。”刘姨喘着气,友善地微笑,“我正遛弯呢,正好见你回来,这才来敲门。最近夜班?” “上周刚倒班。多沉啊,您直接叫我去搬就行了。”邱语眨眨有些酸乏的双眼,把东西放在厨房,找出拖鞋,请刘姨进屋坐。 “不了,快睡吧,瞧你困的。”刘姨怜惜地打量他疲倦的神情,“刚才那骑摩托的大个子,是你朋友?” “嗯,我们公司的保安。” 刘姨身体前倾,看向客厅正在搭积木的女孩,朗声道:“邱悦,生日快乐!刘姨走了!” 连喊几声,姐姐才淡漠地回头:“买菜去啊?” 送别刘姨,邱语洗了个澡,进了姐姐的卧室,倒头就睡。梦里还在风驰电掣,屁股发麻——他坐摩托回来的,夏烽也夜班。 夏烽问,上夜班时,是不是必须在上午九点前回家? 邱语夸他聪明,总结出了一条定理。 “以后,我送你回家。”那小子的口吻不容商榷。听说过霸道总裁,霸道保安还是头一次见。 邱语睡了四个多小时。 醒来时,姐姐已经吃过他带回的饭菜,正要出门去超市理货,从下午2点做到6点。她不把这当工作,而是玩。她喜欢整理、补充那些货架。 “今天不去超市,我给你请假了。”邱语拦住她,“我们去‘秘境’,和大家一起过生日。” “一起过生日。” 姐姐念叨着,出门之后,兀自往超市的方向走。邱语拉着她的手,去公交站。她很不情愿,但没有挣脱。 上车,邱语刷了手机,又出示姐姐的残疾证。 几名乘客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从姐姐茫然的表情,和无处安放的 分卷阅读18 双手中观察出异样。于是,目光转为同情:多漂亮啊,真可惜。 邱语牵着姐姐的手,神情自若,习惯了这种来去匆匆的怜悯。 下车不远,有一间名为“秘境”的融合菜餐厅,这是本区的心智障碍者家长组织的活动场所。 组织名为“牵手”,发起者是餐厅的老板,一对中年夫妇。儿子在三岁时确诊为孤独症谱系障碍,现在十岁了。 门前停着一台杜卡迪,夏烽已经到了。清早下班时,他听说姐姐过生日,主动提出参加生日会。 当时,邱语犹豫一下,同意了。 他任由一个刚熟悉的人,像一场暴雨似的,渗入了自己枯燥生活的最深处。这场雨很有趣,能滋养出欢笑。 餐厅装潢别致,绿植环绕,藤萝垂落。叶片般的铜质吊灯投下斑驳光影,宛如步入黄昏的森林。 一楼有几桌客人在用餐,邱语径直带姐姐上了二楼。最大的包间传来说笑,伴着打气筒的声响。 邱语进门时,夏烽正在朝一个巨大的“6”形气球里充气。 他穿着简约的纯黑圆领毛衫,质地很好,第二层皮肤般贴合着起伏的肌肉线条,像从意大利老电影走出的男主角,将力量感裹在优雅里。 一位大姐同他闲聊:“你是小邱的什么人?” “您猜?” “该不会是男朋友?” “哈哈,目前我们是高中同学。”夏烽浅笑着回应,“我也在维跃,当保安。” “待遇还行?” “不太行,一个月也就四千多块钱。再考个保安证,能多三百。”夏烽侧目,朝邱语扬起下巴,“语哥!” -------------------- 下周预告:深夜,两个人,在无人的公司,嘴边都是白色粘稠物体——当然是值班时一起吃蛋糕啦! 第17章一片狼藉 见生日会的主角来了,包间里的十几位家长都笑着说“邱悦,生日快乐”,真诚的祝福此起彼伏。 上次聚会,还是一个多月前。姐姐一时难以识别这么多大同小异的脸,焦虑而迷茫地重复:“买菜去啊?买菜去啊?” 不过,她认出了抱着“6”的夏烽——通过他与众不同的眉钉。她甚至罕见地问出一个富有逻辑的问题:“菜呢?” 邱语凑在困惑的学弟耳边,轻声提醒:“你说过,再见面时会带菜。” “啊!菜在……”夏烽用手指点了点额头,想到个说词,“在厨房的锅里。” 在他说完之前,姐姐便转移了注意力。她拿起一个浅紫色气球,自顾自玩了起来。其他心智障碍者,也在做同样的事。 “你到多久了?”邱语站在大圆桌旁,随手拿过打气筒和一个“2”,也开始充气。 “跟你前后脚。”夏烽看了看手里的“6”,“姐姐26岁了?” “不然呢,62岁?” 夏烽打个哈欠,手指捏住挺拔的山根揉了揉,抱怨着夜班:“脑袋疼,倒班真折磨人,我生物钟都乱了,跟倒时差似的。这不就相当于,每月都在中美之间来回飞。” “理论上差不多,你就当去了美国,但机票免费。”邱语扫一眼玩气球的姐姐,轻松地开着玩笑。 夏烽扑哧一笑,也许是从美国联想到nba,他忽然问:“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球星里,你是不是最喜欢约翰逊?” “你怎么知道?”邱语很惊奇。上学时确实喜欢,那些远古视频都快看包浆了。工作之后,对篮球的喜爱也淡了,很少打球。 最近一次,是抢断姐姐的运球。 夏烽往打气筒套了一个白色气球,“猜的,他也是‘魔术师’嘛,打球很有想象力。” 邱语先扬起了嘴角,而后才意识到自己在笑。他问夏烽喜欢谁。 “都还好,没特别喜欢的。”夏烽定定地注视邱语的笑脸,手里一下下打气。砰,爆了。 巨响吓到一个孩子,他发出尖叫,捶打自己的头。夏烽慌忙道歉,家长们都说没事。 布置妥当,12寸的大蛋糕隆重登场。 是老板娘亲手做的,装饰成可爱的动物游乐园,还有精致的巧克力摩天轮。邱语想,等一下我要尝尝摩天轮。 他将“2”和“6”的数字蜡烛插在蛋糕,用火机点燃。窗帘合拢,光线暗下,烛火映着姐姐缺乏表情的脸。 大家拍手,齐唱生日歌。 “吹蜡烛。”邱语轻声告诉姐姐。 姐姐吸了一口气,怔怔地盯着蛋糕。忽然,她伸出双手乱抓,捣毁蛋糕,发狂尖叫:“弟弟丢了!弟弟丢了!” “没丢,我在这!”邱语心里一痛,抱住姐姐,去看她沾满奶油的双手。还好,没被蜡烛烫着。 其他孩子也随之尖叫,吵闹。有的敲桌子,有的手舞足蹈。 正拍照的夏烽退了几步,举着手机不知所措。 家长们则淡然处之,拉开窗帘,安抚孩子,收拾残局。做蛋糕的老板娘说:“没事,碎了也一样吃。” 邱语安抚好莫名失控的姐姐,带她去洗手。之后,和大家分食一团糟的蛋糕。 没人有怨言,全都神色如常。在这里,“包容”、“理解”和“共鸣”是最普通的东西,这也是互助组织存在的意义。 邱语吃着散架的摩天轮,见夏烽仍没缓过神,怔怔地杵在那,一脸愕然。 他想给夏烽挖一块蛋糕,又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嫌弃。 见过姐姐异常的一面,这位学弟也许不会再来家里做客了吧。邱语正觉遗憾,却见夏烽拿过碟子,靠近一片狼藉的蛋糕,铲起一大块。 他来到姐弟俩身边,大口吃起来,含糊地表达善意:“真好吃,动物奶油的。在外面店里,这么大的蛋糕得上千吧,我太有口福了。不过,你还是欠我一顿饭,改天再给我煮碗面吧。” 邱语舔了舔嘴角的摩天轮残渣,喉头酸涩。一股锐利的热流灼痛了双眼,他按住眼角,笑了一下。 “你喜欢吃巧克力?”夏烽把一个黑巧做的小熊拨进他的碟子,“快吃吧,趁它在冬眠。” 邱语清了清哽住的嗓子,咬掉了小熊的脑袋,“谢谢你,夏烽。” “叫我小烽。”夏烽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像正在融化的巧克力。 “刚才我姐有点奇怪,吓着你了吧。”邱语看向安静吃东西的姐姐,“她没有暴力倾向,只是偶尔情绪不稳定。” “嗐,这有什么,世界上奇怪的事多了。”夏烽主动岔开话题,“昨天,我看见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你猜是什么?一个老外,30秒拉裤子拉链两百多次。我靠,都要擦出火星子了,我真怕他内裤烧起来……应该穿了吧,不确定。” 邱语忍俊不禁,也轻松起来。 吃过丰盛的饭菜,他从外套 分卷阅读19 口袋取出一副纸牌,给大家表演花切和魔术。夏烽最捧场,简直像花钱雇的托。 大家一起唱歌,玩简单的游戏。交流家庭干预的情况,分享彼此的进步。 家长们都说:“邱悦就是家庭干预成功的范例,自理能力很强,还在超市干理货的工作。” 邱语很开心,也说了不足之处,那就是姐姐每天看电视的时间过长,不利于提升社交能力。不过,这也没办法。 见蛋糕还剩一些,邱语又挖了一块,把这当成自己的生日会——他也快过生日了。 不过,他不会买蛋糕。刘姨送来的卡,他打算换几个面包,够姐姐一周的早餐。 “你不会要把这些全吃了吧?”夏烽踱过来,瞟着那一堆糖油混合物,皱了皱眉。 邱语摇头,说实在吃不下了。 第18章春节我在岗 “你工资应该比我高很多,可我觉得你生活挺节俭的。” “我得攒钱。”邱语靠在窗台边,用叉子戳着奶油,小声说起人生目标,“姐姐26岁,大我4岁。不过我觉得,她会很长寿。她身体一直很好,几乎不感冒,女人本身也比男人寿命长很多。我怕我死了,她还很健康。等我老了,身体不行了,就送她去终身托养机构。我看中一家,在福建那边,各方面条件非常好,一年要32万。我按照十年来准备,就是320万。我工资月均7千,我姐在超市理货,每月2千5。我一个月攒7千左右,退休了也就攒够了。” 他停顿一下,设想了另一种情况,“我要是夜班时猝死了,大家会发动舆论战,让公司养我姐一辈子。” 夏烽听着他描述为亲人而活的一生,神情复杂。听到让公司养姐姐一辈子,他垂眸苦笑一下:“语哥,你也为自己想想。” 邱语吃蛋糕的手一顿,后悔说这些,搞得自己很可怜似的。其实,他过得不错。 “我对自己很好啊,那两只斑鸠,就是为我自己而养的。”邱语从裤袋掏出手机晃了晃,“新手机我也自己用了。” “原来,你是为了攒钱,才不敢做职业魔术师。”夏烽锐利的目光和话语直刺人心,似乎急切渴望了解邱语,“你怕混不出名堂,又耽误了工作和照顾姐姐,到头来一场空。追逐梦想,让你有负疚感?” “你别想当然地揣测别人。”邱语口气微冷,看向窗外。他自尊心强,被看透的感觉,令他不适。 可是,是他放任这小子渗透了自己的生活,就不能怪人家发表看法。他不能既要陪伴,又害怕评判。 夏烽也不吭声了,手肘搭在窗台,望着窗外的车流,别扭地抿着嘴唇。他的唇线轮廓鲜明,唇峰清晰,很有男人味。 邱语偷瞄他俊朗的侧脸,读出了委屈。他总在骂食堂难吃,夜班难熬,应该是个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孩子。 邱语主动靠了过去,轻轻一撞学弟的肩膀,低柔地打破沉闷:“哎,我过年值班。你呢,打算去哪玩?” 夏烽触电般抖了一下,立即看过来,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戏谑地笑笑:“你被年会上的狗屁小品感动了?” “我被三倍工资,还有额外补贴感动了。” 邱语说起值班安排,除夕到初三,共四个夜班。很轻松,就是坐在车间的办公室,看看监控、防火防盗。 家里不过年,姐姐没有过年的概念。超市正常营业,她也会如常去超市理货。 “不走亲戚?”夏烽问。 “不来往。”邱语简短道。 “三倍工资,好诱人啊……”夏烽拉长声调犹豫着,打量邱语,仿佛在说他诱人,“我也要值班。公司伴我成长,我伴公司过年。春节我在岗,守护不打烊。” “你可真皮。”邱语忍俊不禁。那句顺口溜,就是年会小品里的台词。 “我就当你在夸我。”夏烽突然一本正经,双眼发亮,“语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挺好的。”邱语四下看了看,“怎么突然这么问,这是生日会,又不是相亲会。” “虽然我没什么钱,但还是很好、很有趣,是不是?”夏烽飞快地说,“我想做那种,不靠金钱加持,就让你觉得很好的人。” 邱语觉得好笑,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头:“你先挣到钱再说吧,成天大手大脚的。” “说到相亲,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夏烽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邱语看一眼又在玩气球的姐姐,坦诚道:“不清楚,我没打算谈恋爱。会耽误别人,也没人能接受我姐。” “我能啊。”夏烽轻轻吐字,眸光熠熠。 邱语扑哧一笑,叫他别开玩笑,“我不会结婚生子,姐姐就是我的孩子。” 他反问夏烽,喜欢什么类型的。 “可爱,善良,温暖。”夏烽倚在窗台畅想,一副顽劣又烂漫的神情,“我都选好情侣头像了,就差脱单了。” “你可真会激励自己。”邱语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说了,两个光棍儿聊得热火朝天。” “语哥,其实我们不是光棍儿,而是一家人。”夏烽又变得正经,神秘地压低声音,“科学研究表明,所有现代人类,都源于20万年前的一个女性人猿。” 邱语也读到过这个说法。他们讨论着人类的起源,高中时的校园鬼故事,东拉西扯直到生日会散场。 夏烽主动留下打扫卫生。 不过,他看上去从未做过家务,有一种公司高管下生产线体验基层工作的生疏。 临别,他跨上摩托,说去考个保安证,公司要求的。 “你再回家睡一觉吧,夜半食堂见。” “怪瘆人的。”邱语笑了。 *** 在岗一分钟,操心六十秒。 邱语坐在车间办公室,无聊地玩着旋转椅,一圈圈自转。这条标语,不时从眼前闪过。 转晕了,他停下来,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着镀膜c组车间的设备。光线微暗,照明是平常的三分之一。 最醒目的,是红底黄字的口号:确保订单如期交付,冲刺一季度开门红。 “冲刺”这两个字,陷在一片沉寂里,有种微妙的反差感。 邱语不太习惯安静无人的车间。只有过年,这些冰冷的机械猛兽才会小憩一下。初四开始,就要恢复80%生产。 又到整点了。这时,春晚应该在倒计时。隐约听得见鞭炮声,外环不禁放。 邱语拿过值班登记簿,在24:00一栏画了几个勾,分别对应:监控设备、生产设备、车间环境、消防设施等,代表一切正常。到访人员:无。 签字确认。 明早交接班时移交清楚,责任明确。 他拿过手机,在工作群抢了几个小红包,又点开“我爱我家”的群聊,发了一个“春节快乐 分卷阅读20 ”的表情。 以及姐姐生日会的照片,姐弟俩的合影。 “爸,妈,春节快乐!这一年,我和姐姐过得很好,新一年会更好。” “年会抽奖,我中了一个手机,这是开门红。今年,我一定好运连连。” 他发过这两条无人回复的消息,正发呆,只听门把手转动。探进半个身子,是负责设备维护的同事在巡检。 对方腋下夹着本子,透过玻璃朝车间望了一眼,问:“有没有情况?” 邱语说一切正常。生产线上很多设备不断电,最怕发生火情。 “饭快到了,特丰盛,总经理请客。”离开前,同事露出满足的微笑,应该是吃过了。 邱语期待着大年初一的第一顿饭。 今天,刚好是他的生日。这个日子总在春节前后,又只和姐姐差了一周,被衬托得无关紧要。 第19章一封情书 邱语瞄一眼监控,翻开从家带来的书,《错误引导的艺术》。这是他最钟爱的魔术类书籍,“错引”是魔术的精髓。 书中夹着一封信,信封用白纸叠成。他小心地开启,取出一张蓝色格子的笔记纸。 是他在高三下学期,收到的一封情书: 「邱语同学,你好。 我关注你很久了。 我的目光那么轻,可我用尽全力,也无法把它从你身上移开。 我也说不清对你的感觉,一直以来,我也很茫然,像在梦游。 我对你最深的了解,不过是你坐136路车,在和平街下车。 你是很好的人。和成绩、外表无关,就是很好。 你的温暖,深深吸引着我。每次靠近你,我都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株向日葵。 最近,你不笑了。我知道,你家出了变故,却没勇气去安慰你。 还有一百天就高考了,祝你考上心仪的大学,度过一个快乐的夏天。我的成绩一般,但我会努力,考上录取你的那所学校。 再见时,我也长大成人,应该不再迷茫了。我会鼓起勇气,与你说说话。若能参与你的人生,就更好了。 祝你好运。」 字迹秀逸,从行文推测,是高一或高二的学妹。 邱语比较受女生欢迎,不过高中三年里,他只收到过这一封含蓄的情书。他在重点班,大家都忙着学习。 百日誓师那天,它悄然出现在他的课桌里。 那之后,他时常读一读。不是有优越感,也不是好奇那女生是谁,而是为了一句话:你是很好的人。和成绩、外表无关,就是很好。 这句话,伴他度过了很多艰难时刻,他很珍惜。 手机提示音勾回了思绪。 大姑发来一个红包,他没点开。之前他删了大姑,后来又加了回来。不过,他收下了两个高中好友的红包,标题都是“生日快乐”。 好友还发来链接,本地八月将会举办两年一度的文化艺术节,其中的重头戏是魔术之夜。好友鼓励他报名参赛,他点进去扫了几眼,回道:“好,我看看。” 魔术比赛,是近年为了夏季文旅而推出的特色活动,办得风生水起。前年,他用视频报名了新人赛,不过没通过海选,今年……再说吧。 邱语放下手机,从监控屏幕里找到自己的工位,对朝夕相伴的镀膜机轻轻地说:“嗨,老朋友。给我唱首歌,祝我生日快乐吧。” 邱语正轻声哼唱生日歌,门把手又转,一个黑衣人笑着闪进门:“语哥!” 夏烽一身保安作训服,左手提两个袋子,右手背在身后。他走近办公桌,放下袋子:“你的饭,我帮你带过来了。” “太好了,我都饿了。” 包装袋很精美,邱语打开其中一个,足足三盒饭菜。不是普通盒饭,而是高级商务团餐,丰盛极了。饮料也非杂牌软饮,而是鲜榨果汁。 邱语赞叹着撕开筷子包装。 突然,夏烽亮出背在身后的右手,发起偷袭!邱语“啊”地闪了一下,一个盒子悬在他眼前。 透明的,绑着蓝色缎带,里面是漂亮的蛋糕。 邱语怔怔地看着,感觉有人正在心头放烟花。 “生日快乐。”夏烽淡淡一笑,拉过椅子坐下。 邱语捧过蛋糕,摆在桌面。很小,应该是4寸,两人吃刚好。上面趴着几个巧克力做的熊猫,还有竹子,精致可爱。 他喉咙发紧,喃喃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在电脑里看见你的入职信息了。”夏烽也摆开自己那份饭菜,停顿一下,补充道:“这两天闲得手痒,就随便查了一下。” “谢谢。”邱语解开缎带,动作很小心,像对待自尊,“是不是觉得,我过生日还要值班好可怜,才送我蛋糕?” “谁可怜你了,我们是朋友嘛。”夏烽取出固定在盒子底部的纸碟和塑料刀叉,用一种类似于心疼的眼神看着他,“语哥,你好敏感。” 邱语不好意思地笑笑,清了清喉咙,缓解酸涩。他不是太敏感,而是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份“感动”,因为不曾拥有过。 这种感觉,像被一张温暖的毯子裹着,安心又舒服。 “我都是和姐姐一起过生日。”他继续笑,“省事。” “开心的事,怎么能图省事?”夏烽在蛋糕上插了两个“2”,“那干脆全世界的人,都在一天过生日好了,多省事。” “我得登记一下,你来过。”邱语迅速在值班登记簿注明来访人员,接着抄起筷子。 主食有藜麦饭,石榴包。白灼芦笋,时蔬三拼——这是素的。茄汁鱼,烧羊排,蚝油香菇鸡,黑醋汁脆皮小牛肉,芙蓉虾胶羊肚菌——这是荤的。冷盘是某种卤肉,甜品是蓝莓山药,还有一罐苦瓜排骨汤。 作为盒饭,相当有出息。 “慢点吃。”夏烽点燃蜡烛,“许个愿吧。” 邱语在心中默念“平安快乐”,正要吹蜡烛,又有人进门,是人事行政部的一名男同事。 “呦,过生日呢!”男同事举起手机,“先别吹,我给你拍个照。你摆出要吹的姿势,对,嘴巴噘起来。啧,太感人了。别动!再换个角度。” 邱语对着蜡烛嘟嘴卖萌。 夏烽蹙眉,冷冷地瞟着破坏氛围的拍照者。 “你们两个起来,去那条标语下面。”男同事指指墙边,“我给你们拍张合影,做宣传素材。” 夏烽脸上的不耐消失,立即起身配合。他郑重地整整衣领,和身穿灰色工装的邱语站在“在岗一分钟,操心六十秒”之下,并将手搭在邱语肩头。 “手放下来,流里流气的。”男同事将手机对准二人,又摆了摆手,“别站在‘操’底下,不好看,到‘岗’下面去。” 二人往旁边挪了挪。 “笑,对,好嘞。” “麻烦给 分卷阅读21 我发一张。”夏烽靠近男同事,想加好友。对方扫了他一眼,说回头再说,现在急着去别的车间拍照。 说话间,又有人进门。 看见那身行政夹克,邱语有些紧张,扯起微笑。男同事则迎了上去,说话声略带哽咽:“李总,您还没回家呢!唉,这可是除夕啊。” “陪你们一起值班。”总经理平易近人地笑笑,翻看桌面的值班登记簿,连说“辛苦”。 邱语看一眼自己的蛋糕,一根竹子已经化了,蜡油还滴在了熊猫头上。他想去吹蜡烛,又怕不礼貌。 “谁过生日呀?”李总也注意到了燃烧的“22”。见邱语举手,他先祝福“生日快乐”,又问饭菜是否可口,还看了一眼夏烽。 邱语连说好吃。 可惜,快凉了。 李总走到“在岗一分钟,操心六十秒”下,感慨:“其实,你们在岗的每一分钟,我也跟着操心啊。” 行政男同事鼓掌。见状,邱语也跟着拍了两下手,还对夏烽递眼色,示意他也拍手。 “来,一起拍个照。”李总随和道。 邱语和夏烽站在其左右,由那名男同事拍照。邱语又瞄一眼蛋糕,可怜的巧克力熊猫,已是满头热蜡。 忽然,男同事蹙眉,朝夏烽扬起下巴:“先把那眉钉摘了,地痞似的,李总那么儒雅——” “不用。”李总干脆地打断他的话,“我看很有个性,多帅气。” 男同事又附和,是挺酷。刚才说错了,不是地痞,是雅痞。 邱语保持微笑,偷瞄蛋糕。 终于,拍好了。 “发给我。”夏烽又说。 李总也说:“把刚才的合影,给我们都发一下。” 男同事立即照做,加了好友,发送照片。夏烽特意提醒:“前面那一张也要,发原图。” “好好吃饭吧。”李总拍拍夏烽的肩,离开时边走边看照片,并点了分享到朋友圈。 邱语想,总经理也挺接地气的。 对方一出门,他立即以救火的速度扑向蛋糕,“呼”地吹熄蜡烛。夏烽被逗笑了,拔掉蜡烛,开始切蛋糕。 “不急,等会儿吃。”邱语吃了冷盘里的一片卤肉,觉得口感很好,却不知是什么。 夏烽尝了一口,露出惊恐的表情:“哇,你初吻没了!这是牛舌,哈哈。” 邱语先惊后笑,骂对方不正经。 -------------------- 球海星嗷! 第20章童男阳气最旺了 他只吃了一小半饭菜,便收起盒子,准备拿回家给姐姐当午饭,嘴上却说饱了。 夏烽用余光瞄着他,把自己的饭菜推到中间,“我吃不完,太多了。” 邱语也没客气,又夹了一块牛舌,“听说是李总请的,值班的有一二百人呢,他可真大方。” 夏烽笑了笑。 吃光饭菜和蛋糕,已是凌晨1点。邱语填表,把总经理也登记在来访人员。 夏烽出去巡逻一圈,又回来了,说中控室有人盯着,用不着自己。他俯在桌面,歪头看邱语表演硬币魔术,问怎么不带扑克。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1????u???é?n????〇???5?????????则?为?屾?寨?佔?点 “公司不让玩牌。”邱语耸耸肩。 夏烽孩子气地撇嘴。 “不过,我可以用纸,带你领略一个经典的纸牌魔术。”邱语拿过一张a4纸,裁出几张纸牌大小的纸片,递给夏烽一张,请他在纸上画画。 夏烽画了个蛋糕。 邱语接过,修长的手指捏住纸片,叠了两下,随即撕碎了。唯一的观众愕然之际,他又从掌心变出一张叠起的纸片,展开来,赫然是随手画的蛋糕。 “这叫撕牌还原。”邱语微微一笑。 “我像在霍格沃兹值班。”夏烽难以置信,去看碎纸,发现是空白的,“你撕的是另一张纸!可是,完全看不出来……” “都是简单的手法。”邱语动了动手指,“不过,想把基础手法做到毫无破绽也挺难的,要反复练。就像……傅红雪每天拔刀一万下。” “什么时候换的?”夏烽摆弄着碎纸。 “用大动作掩饰小动作。”邱语拿起那本《错误引导的艺术》,点了点标题,“我把纸叠起来之后,就顺势掉包了。” “真是吊爆了。”夏烽击掌赞叹,目光落在那双骗人的手,“你的手好性感,戴戒指一定很好看。” 邱语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的手,轻笑道:“扎心了,这手啊,估计要空一辈子了。” 夏烽又趴回桌面,露出一种微妙而腼腆的笑,介于男人味和孩子气之间,中和了深邃眉眼带来的侵略感。 邱语问他,不在家里过年,家人没说什么? “奶奶出门走亲戚去了。”夏烽趴着咕哝,有点打瞌睡,“我跟奶奶说值班,她挺支持的,觉得这是历练。” “感觉你和我姐一样,也是奶奶带大的。”邱语推测。 “算是留守儿童吧。妈妈去世了,爸爸也不常见。”夏烽往东一指,“湿地公园你知道吧,我奶奶家就在那边,大郊区。” 一个留守儿童,好不容易上了大学,结果打架停学了,人生多艰啊。邱语感到怜惜,不禁揉了揉对方的头,“你奶奶挺不容易的。” 夏烽顿时坐直,一下精神了。 他似乎有点紧张,捋了捋头发,又开始玩办公桌上的东西,笑道:“是啊,我要用加班费,给奶奶买点东西。” 邱语看向监控,观察空寂的车间。聊得太投入,差点忘了职责所在。 “语哥,你想象一下。”夏烽忽然滑动椅子凑近,顽劣一笑,“你从监控上,看见一个人在车间里走。可直接透过玻璃去看,却什么都没有。你又看监控,见那人正朝办公室这边走,越来越近!可玻璃外面,还是空无一人。你再看监控,发现那人正把脸贴在玻璃上看你……” “好恐怖!”邱语心里发毛,搓了搓胳膊,“我还要值三天夜班呢,兄弟。” “不怕,有我在呢,童男阳气最旺了。”夏烽搂住他的肩膀,又倏地撤走了手。接着捋头发,玩办公用品,还把中性笔给拆了。 这个简短的鬼故事,勾起了邱语记忆深处某些泛着寒意的东西。他犹豫一下,决定与学弟分享:“看过招魂吗?” “美国电影?看过,吓死我了。” “不,中国的古法招魂。”邱语叹了口气,幽幽地讲起童年阴影,“我姐快3岁时,表现异常,之后确诊孤独症。干预几年,出现了技能倒退,本来已经学会的东西又不会了。” “我知道,我看书了。” 见邱语发愣,夏烽解释:“我研究了一下,想知道该怎么和你姐姐相处。不过,千人千面,每个患者的情况都不一样。” 这家伙好真诚,是真的在用心交友,邱语动容地想。 分卷阅读22 他喉咙又有点发酸,咳了一下,继续道:“家人都很崩溃,开始指望玄学。按照迷信的说法,姐姐这是三魂七魄不全,于是请了大师来招魂。当时我刚记事,坐在角落,看着姐姐挨折腾。扎针,放血,喝符水。她一直在哭闹,后来浑身抽搐冒冷汗。大师说,这是起作用了,魂回来了。” 夏烽咬住嘴唇,紧张地听着。 “其实,我姐是感官过载,哭得太厉害,呼吸性碱中毒。”邱语苦笑着摇头,“还是邻居看出不对,套了个袋子才缓解,然后送医院了。后来想想,挺荒唐的。但人在走投无路时,真的会信这些。直到现在,我偶尔还会梦见那种诡异的场景和气味,看见大师在眼前乱蹦。我至今都很怕与民俗有关的恐怖故事,太瘆人了。” 说完,邱语陷入沉默,想让这些记忆沉淀回脑海深处。 咔哒,门把手突兀地转动。 二人同时哆嗦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设备维护的同事又在巡检。 对方离开后,夏烽在邱语肩上揉了一把,注视着他:“你胆子一点也不小,你是很有担当的男人。” 邱语眼睛泛红,低声道谢。 有些话,自己心里明白,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两种感受。 关于邱语的一切,夏烽都很感兴趣,主动聊起了魔术大师,说昨天刚看了关于戴·弗农和巴格拉斯的纪录片。 “我还听说,西班牙的魔术师很厉害。在世界上的水平,相当于……中国的兵乓球。” 邱语正笑着点头,接到来电,是陌生号码。他收起笑意,犹豫一下,接通了。 “小语,没睡呢?过年好!”大姑轻柔的声音,混着电视的嘈杂,“今天初一,晚上带悦悦来吃饭吧?你姑父——” “过年好,我不去。”邱语冷淡地回绝,“那老王八蛋,我见一次打一次。再见面,我会把他的蛋黄打出来。” 不待对方回话,他就挂断了。 面对夏烽惊愕的脸,他若无其事地笑笑:“没什么,亲戚之间的一点小矛盾。” 王八蛋的蛋黄确实很小,只有一点。 邱语没说下去,夏烽也没多问。沉默片刻,又接着聊魔术。 夏烽问:“刚才看新闻,八月有个文化节,包含魔术比赛,叫什么蓝丝绒之夜,你参加吗?” “我在考虑。”邱语沉吟几秒,聊起赛制,“有新人赛和大师赛,像我这种没名气的,可以报新人赛。上届有近景组,但这届没了,只有舞台组,分为‘一般’和‘手彩’两个部门。” 夏烽认真地听着,还拿过纸笔做笔记,像乖学生在上课。 邱语觉得很奇妙,有一种尴尬的愉悦。原来,被人记录讲话是这种感觉,难怪都想当领导。他有点局促,继续介绍: “手彩部是纯手法,比技巧,比如小球、变牌……一般部则包罗万象。我不擅长手彩,对近景魔术和有创意的舞台魔术更感兴趣。近景取消了,假如报名的话,我会报一般部。” “你在犹豫什么?”夏烽停笔抬眼,一针见血,“成本?” -------------------- 下周预告:直男真会玩,明明没谈恋爱,却一起过情人节 第21章秋天总是想起你 邱语坦言:“材料里提到,本届的关键词是‘奇想’。想有创意,对流程编排和道具的要求都很高,我恐怕没这个精力。” “我看网上的道具很便宜啊。”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i???????è?n???????2?5?????????则?为?屾?寨?佔?点 “那种更接近于玩具。”邱语笑了笑,“魔术师有了好的想法,会由自己的团队或专业道具师订制,还要反复地改。” 夏烽思索着,让椅子原地自转,忽然刹住,挑眉一笑:“我们一起做道具吧!我有个朋友,开了家diy作坊,里面有很多工具。激光切割机,还有3d打印机。普通的、光固化的,最贵一台是激光烧结的。” 简直是梦中情店! 邱语瞬间心动,站了起来,小腿把转椅弹出老远。他又缓缓坐下,觉得太麻烦别人,还耽误人家做生意。 夏烽“哎”一声伸出手。 邱语反应灵敏,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扎了个马步,这才没一屁股跌在地面。他笑着拉回椅子,说出顾虑。 “他那没什么客人,都快倒闭了。”夏烽眸光熠熠地鼓励,“我们去了,还能增加点人气。而且,对我的学业也有帮助,我学机自的嘛。” 见邱语兀自犹豫,他干脆地拍板:“下午睡醒了告诉我,我去你家帮你录视频,发邮件报名。” “我自己录就行。”邱语也下了决心,“有你在,我放不开。” “放不开?又不是拍小电影。”夏烽坏笑着调侃,“年会上那么多人,也没见你多紧张。” “不一样。年会都是普通观众,这个要给专业人士看。”邱语实话实说,但表达出来时,显得有点疏远。 夏烽没坚持,去巡逻了。 邱语觉得,他替自己做报名决定时很“蛮横”,但一点也不讨厌。 有时,人需要一个替自己拿主意的人。 又到整点。 邱语在值班登记簿上打勾,勾勒着一个个微笑,感觉振奋而轻松。就像在乏味的生活中,撒了一把盐。 签字时,也格外飘逸。 他琢磨该用哪套流程报名,年会的就不错。重录一次,再附上近三年年会的视频,证明自己有舞台经验,能提高通过的几率。 他重看报名材料,顺手点进朋友圈,看见夏烽刚发的动态:“领导说,要把公司当成家,那和我一起守岁的同事岂不成了……” 配图是刚才拍的合影,不带总经理的那张。夏烽的姿态放松而挺拔,目光倨傲,嘴角的弧度却不小,融化了硬朗的下颌线 拍照时,邱语不知他笑得这么灿烂。 相比之下,自己的笑有点假,满脸写着“老子不想值班但又想要钱妈的怎么还拍照没办法了只好笑一下”。 邱语点赞,评论:“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哈哈。” 夏烽秒回:“好哥哥。” 邱语笑着放下手机,盯了会儿监控,离开车间办公室去厕所。他边走边揉膝盖,之前“掉凳”时闪了一下。 人在开心时,走路会唱歌。 邱语哼着歌拐进男厕,有人在洗手,正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水池边立着手电筒和防爆棍。 “好巧。”他打了声招呼,边解决个人问题,边背对背地聊道:“刚才我膝盖闪了一下,有点疼。还好有你,不然屁股就开花了。” “用我帮你扶着吗?”夏烽还在洗手。 扶着啥?邱语一惊,迅速拉起裤子,回头一笑:“不用哈,太客气了,我完事了。” “啊,不对!”夏烽看着镜子,懊恼而局促地解释,“我本来想说,用 分卷阅读23 我扶着你吗。唉,搞得我像变态一样,气死了。” 邱语大笑,洗手时,余光扫见窗外一闪。 他支着水淋淋的手,靠近窗边,不禁屏住呼吸。 远处腾起一点火光,烧穿了夜幕。旋即爆开璀璨的光流,漫天泼洒,又悄然隐去。 又几点光斑腾空,毫不吝惜地绽放、倾泻着绚烂,潮水般层层推涌,将夜色熔尽。最壮丽的一瞬,甚至灼痛了仰望者的双眼。 夏烽关了灯,也走过来,与邱语并肩而立。静静仰望,不时微微侧目。 瑰丽的光吻着邱语干净的脸,游移不定。一刹是炽热的金红,转瞬又化作幽邃的紫蓝。 光芒漫过他精致的眉骨与鼻梁,于睫毛处倏地溅起细钻般的眸光,灿然如星。 他听见夏烽屏住了呼吸。 一定是觉得烟花太美了。 天空重归沉寂,几点星火试探着、怯怯地蹿入云端,融于群星。 邱语莫名地失落,打开窗户,迎着裹挟硝烟气息的凛风深深呼吸。哦,这就是灿烂的味道。 “好漂亮啊。”他关窗。 “寂灭是宇宙的宿命,一切终将归于虚无。”夏烽轻轻开口,忽而深沉起来,“高三,一模,我在作文里这么写,分数不高。后来,我就老老实实地写积极向上的内容。” 邱语看向他的侧脸,他的眉钉像烟花的余烬。 “有时,我会觉得,一切都没什么意义。”夏烽指向更远处的烟花,“比如,这个转瞬即逝的东西,以及魔术。你绞尽脑汁地骗人,我笑着上当,有什么意义呢?” 邱语不认同,反问:“那你还帮我做道具?” “因为好浪漫。”夏烽侧头一笑,有点轻佻,“身在其中时,好浪漫。” “这种感受,就是意义。所以,才总说‘活在当下’。”邱语转身开了灯,走出洗手间。借着充满哲学意味的氛围,任由心里话流出嘴边:“小烽,其实你没说错,追逐梦想让我有负疚感。前几天我态度不好,跟你道个歉。” “我可以帮你背负一部分。”夏烽抄起手电筒和防爆棍,紧随其后。 他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似在为自己鼓劲,“我下午五点去你家吧,帮你录视频!我是真的对你,嗯……对你的魔术事业产生了兴趣,没准咱们能成为合伙人。” 邱语笑了:“好吧。刚才还在那说‘没意义’呢,你这人好矛盾。” “你也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邱语放慢脚步,好奇哪里不同。 “说不清。”夏烽玩着手电筒,脚下的路忽明忽暗,“遥远时简单,近了复杂。我高一时绝想不到,美好的校草同学居然会在电话里骂人。” “有些东西,从观众视角是看不见的。”邱语转向镀膜c组车间,摆了摆手,“魔术是这样,人也是啊。” 夏烽愣了一下,说有道理。 回到办公室,邱语从夏烽的动态里保存了合影,发在家庭群: “爸,妈,我交了一个新朋友,就是他。” “他叫小烽,长得有点坏,但人很不错。” “最近,他每天都送我回家。不用走路,比地铁快一点。” “不必担心,他技术很好,也有安全措施。” 最后一句,怎么看都奇怪。邱语有点发窘,撤回了。 ***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i????????é?n??????????5?????o?m?则?为????寨?佔?点 秋天,让夏烽常想起姓邱的校草同学。他想,到了冬天,应该就不会了。 十佳歌手的海选结果公示了。临阵脱逃的夏烽目不斜视,经过海报,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 进食堂前,他留意邱语没去吃饭,手臂夹着一瓶运动饮料,正在篮球场边和朋友聊天。对方递去一根能量棒,邱语很开心地吃了起来,像猫在吃猫条。 噗,好好笑。 “校草怎么不去吃饭?”夏烽好奇。 “马上要比赛了,剧烈运动嘛。”同桌有些纳闷,“你怎么总在关注他?” “没有啊。”夏烽停顿一下,“我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 吃饭时,他不自觉地加快速度。而后才意识到,这样做是想看篮球赛。 可他不想提出来,因为落选班队之后,他对同桌说过,打篮球没意思。昨天,替补里有人扭伤脚踝,要再选一人入队,他也没争取。 他怕再落选。 想要,没得到,又提不起勇气继续争,就说成没意思。 他的胆子忽大忽小,所以心境也在“存在”和“虚无”之间反复切换,显得很矛盾。 经网络诊断为:青春期。 “要看高三打球吗?”同桌问,“应该挺好看的。” “那我就陪你看看。”夏烽立即同意了。 他和同桌挤在人最多的那块场地边,看着5分钟前开场的比赛。 邱语跑到哪,大家的目光就跟到哪,追光灯似的。夏烽在心里,给对方取了个雅称:一中的美丽传说。 “哐当——”邱语在三分线外出手,球擦着篮筐进了。 像砸中了核按钮,四下爆发一阵欢呼,夏烽也不禁鼓掌。 邱语的球品干净,打过半场,在身体对抗中不曾犯规(也可能是装的),只有一次走步违例。 18岁的男生,热血上头,难免嘟囔几句垃圾话。可邱语连一句“草”都没说过,哪怕是做口型。也不责怪队友,只是鼓励。 第22章风雨兴焉 可邱语又不是软柿子。 对手不起眼的犯规,他力争判罚。有理有据,绝不让步,自然显露出灵魂深处的棱角。 如果我也在场上就好了,夏烽想。 比赛快结束,他才发现,晓梅在自己身边。 视线相遇,对方友好地笑笑。他不知说什么,便说:“海选时我看见你了,你唱歌真好听。” 晓梅说,自己进了初赛,还因此在班里交到了两个朋友。她们在陪她选歌,周末还要一起去ktv练歌。 “喔。”夏烽点点头,眼睛又锁在邱语身上。 高三a2班赢了,他在跟朋友打闹庆祝,对方还把他竖抱了起来,二人都在灿烂大笑。 切,真奇怪。 夏烽不自觉地弯起手臂,摸了摸自己的肱二头肌。 放学回家之后,他做了二百个俯卧撑,又狂灌牛奶。心想:没准哪天,遇到什么庆祝的大场面,我得把同桌抱起来。那家伙有一百七十斤,比半扇猪都沉。 “大家拿出语文书,翻到《劝学》……” 翌日,学委组织早读。不是读英语,就是读语文书的背诵篇目。 读到“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时,夏烽的心倏地一颤。 风雨。 他看一眼同桌,对方说过,自己和校草的名字很搭。他忽然莫名地难堪,怕同桌也注意到这句课文,然后借此调笑。 整个上午,他脑海 分卷阅读24 中都回荡着“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的齐声诵读。 午休结束前,班主任进门,匆匆说了一件事:“下午啊,学校组织地震演练,不一定什么时候。别聊了!我说还是你说?来来来,上讲台说。” 班主任朝交头接耳的学生瞪了瞪眼,继续说:“警报一响,听从科任老师指挥。还是像上月练的,有序下楼,操场集合。这次,包括教学楼垮塌的情况。负责疏导的老师会随机安排,安排到谁,就躲在三角区临时避险。” 夏烽和同桌相视而笑,都觉得好玩。只要不上课,捡垃圾都带劲。 他们甚至期待过,有歹徒冲进校园,然后全校放假,放它一个礼拜。 不过,一想到大无畏的校草可能会冲上去和歹徒搏斗,夏烽就不期待了。 警报响起时,英语老师正在讲“怎么连whom是who的宾格都不懂”,大家“呼”一下全缩在了课桌下。 警报第二次响起,全班撤出教室,门口的同学撞翻了课桌,这导致夏烽撤晚了。 他正追着同桌欢快地往楼门跑,只听有人喊:“楼要塌了!听老师安排!” 接着,有个老师把夏烽推到一处墙角:“你们仨躲那!” 夏烽笑着坐下,喘息未定。他往身旁扫了一眼,旋即屏住呼吸。 一中的美丽传说,也靠坐在墙角。 夏烽扭过脸,背朝对方,但还是嗅到了淡淡的洗衣液香气。他搓了搓发热的手指,心想:这件校服,还是经我手还给他的。 “周末又去发传单?”另一个男生低声问。 “对啊。”邱语口吻轻松,“我买了一副超小的隐形耳机,边工作边听英语。” “等你忙完了,我去找你。看电影?我有券,能换票。” “也行。” 二人简短地闲聊,夏烽忿忿不平。看什么电影,能不能看看学弟。这是地震演练,高年级学生不该照顾学弟吗。 他神情冷漠,故作漫不经心地瞄去一眼。 邱语在笑,嘴唇是淡红色,像涂了某种很自然的唇膏。皮肤细白,一个痘也没有。那双笑眼,像洒满星光的小溪。眼尾处,双眼皮的折痕微微上挑,仿佛要勾住谁。 怎么长的,靠,真好看。 简直可以放博物馆里收费展览了。 顶着这样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去发传单?难以想象。 夏烽也想聊点什么,又找不到话。他倚着墙,自顾自尴尬。胡乱地想:共享一个三角区避险,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我家附近有个人,半夜偷摩托,昨晚被抓了。”另一个男生笑道。 “我一直觉得,骑摩托车很帅。”邱语的声音像一汩汩清泉,“昨天我看见一台红色的,是叫杜卡迪吧?超帅。” 夏烽默默听着。 他想结束这种融入不进去的尴尬,又想多听听。耳边忽又响起“积土成山,风雨兴焉”。 三个人坐在墙角,就像山。风雨……这是命运的邂逅吧…… 这时,“救援”到了。 夏烽跟随老师和其他“被困”同学,来到操场。他有点失落,思绪还留在那个墙角。 放学了,他和同桌并肩穿过一楼的走廊。看见转弯处的墙角,觉得好亲切,很想去蹲一下。 他的双腿先于意识,把他带到那里,整个人缩了进去。 同桌纳闷:“你在装蘑菇吗?” 他让同桌别吭声,从心底翻出下午的感受,静静重温。蓦然间,后脑劈过一道灼热的闪电。 原来,他不是喜欢墙角。 他是想靠近那个人。 *** 路边有人卖花,玫瑰。 邱语这才想起,今天是情人节。 红色,是炽热的爱。白色,是纯洁的爱。粉色,是初恋的心动。 他也不懂,都是牌子上写的。 下午五点,夜色开始吞没晚霞。别人下班了,而他刚睡醒,还没上班。 他低头看手机地图,跟着箭头原地转了半圈,走出百米,在商场旁步行街的一间门市驻足。 “穹庐造物社……”怎么能把谐音“穷”的字用作店名呢? 门口停着一台红色杜卡迪,夏烽已经到了,但又没完全到。因为,邱语进店之后,只看见了两顶头盔。 比起左右两侧的饭店,可谓门庭冷落,绝对处于亏损状态。 这似乎是普通人的习惯,看见没什么客人的大店面,就开始替老板计算租金水电,操心亏本问题,进而得出结论:我才不开这样的店。 “抱歉,今天不营业。”唯一的店员小哥开口。 “你好,我是夏烽的朋友。”见对方有点茫然,邱语回手指指门外的摩托,“就是骑车来的那位,他是老板的朋友。” 对方点点头,请邱语随便坐,倒来一杯热果茶:“他来得早,出去逛了。” 邱语握着纸杯,给夏烽发了一条“我到了”,随后在店里闲逛。 一楼是银饰、木艺、微景观、手工皂等diy,墙上的木架摆着许多或许是3d打印的手办模型,不知何用的构件,和原创摆件。空气中浮动着熏香的气味。 他踱到楼梯边,抿一口茶,朝二楼瞄去。好大的店,每层至少二百平。不知租金多少,要亏死了。 有人进门,邱语循声看去。 他先看见了一束淡粉色玫瑰,而后才看向夏烽的脸。对方低头嗅了嗅花束,唇边浮起微笑。 这小子,要跟谁过情人节?! 第23章你恐同吗? 邱语心里闪过一丝慌乱,而后化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他咬住下唇,挑起眉峰,瞥向店员小哥。 难道……可是,人家好像不认识夏烽。 见邱语这副表情,店员也慌了,连退几步躲进收银台,哭笑不得:“哥你别吓我,老板说你是来玩的,可没说要玩这个啊!” 夏烽没理会,径自走到邱语跟前,把花塞进他手里。见状,店员褪去惊慌,趴在收银台笑嘻嘻地旁观。 “给我?!”邱语心里咯噔一下,脑子也哐当一下宕机了。 “有个老奶奶,一定要卖花给我。”夏烽观察着他的表情,漫不经心地摊了摊手,“我说我单身,她说图个吉利。挺大岁数怪不容易的,我想起了我奶奶,就买了一束。” 听罢,店员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嗐,吓死我了。”邱语松了口气。 “哈哈,你恐同吗?”问完,夏烽抿了下嘴唇,略显紧张。 “没什么感觉,嗯……”邱语沉吟着,玫瑰暧昧的甜香钻进鼻子,“没接触过,那个群体离我很遥远,谈不上恐不恐的。” 得知这一束花二百多块,他心想:就算是我奶奶显灵卖花,我也要犹豫一下才会买吧。 他跟随夏烽上楼,一边数花,一边聊道:“我收到邮 分卷阅读25 件,通过海选了,五月有预选赛。晋级之后,就能参加八月的决赛了,就是‘蓝丝绒之夜’。” “多亏我帮你剪视频吧。”夏烽回头一笑,“加了片头片尾、bgm和字幕,显得很正式。” “你最厉害啦,这束花应该送给你的右手。”说着,邱语把花束塞在夏烽手里。 “嗯,光棍儿的右手确实很辛苦。”夏烽举起握花的右手,深情而郑重,“情人节快乐,兄弟们,辛苦了。” 他动了动手指,夹起嗓子:“不辛苦,你开心就好。” 邱语被后面那一句逗得肚子疼,几乎是爬到二楼。之后,笑声戛然而止。 看着眼前十余台大大小小的3d打印机,他整个人沉浸在科技带来的绝顶浪漫中,当场就能写一篇《桃花源记》: 复攀十余阶,豁然开朗。层阁开阔,机阵列陈,有银躯铁骨森然如林。导轨纵横,耗材如山…… “我去,这机器得几十万吧?”邱语靠近一台激光烧结打印机,小心地用手臂丈量尺寸,“这店能盈利吗?” “不知道,我也第一次来。”夏烽四处张望,走近存放fdm耗材的防潮柜,端详里面的料丝,“是我一个发小的店,他蛮有钱。喜欢玩模型,开店也是想有个和同好交流的场所。” “我们在这搞道具,会不会耽误他交流?”邱语怕麻烦别人,因为他给不出对等的回报,他没有一间也能随便玩的店。 车间的镀膜机倒是挺大挺好玩,宅男或许会喜欢。但那是公司的,搬不出来。 “我们关系很铁,他说耗材随便用,不然也过期了。”夏烽笑道。 邱语想了想,举起双手,用手艺维持自尊:“你告诉他,想看魔术的话,就喊我。” “语哥,你别计较这些啦。”夏烽将电脑开机,拉着他一起坐下,“这个人情,算在我头上,我会还的。” “那我欠你的人情呢?” 夏烽瞥一眼工作台上的花束,似乎想开个玩笑。他轻笑一下,说出的却是:“是我自己感兴趣,你才不欠我的。” 对于参赛的表演流程,邱语还没有好的创意,和夏烽研究着建模软件。 夏烽说,想自制道具,起码要会autocad。掌握这个,solidworks和proe也能触类旁通。 “你学过吧?”邱语手肘撑在电脑桌,看着夏烽移动鼠标。 “只会一点点。”夏烽进入autocad,对着界面发愣。 “这一点点,指的是双击进入软件?”邱语的调侃温柔而辛辣,“确实是一‘点点’,点了两下鼠标。” “我发现,你有时很毒舌。”夏烽丝毫不恼火,眉钉映着屏幕的光,随笑意闪动,“才刚学专业课,我就英勇停学了,很多东西都不懂,我们一起琢磨。” 夏烽生疏地演示如何建模,搓了个苹果。又启动一台小型fdm打印机,在切片软件导入stl文件。设定参数,切片,开启制程。 没敢动光固化和激光烧结的机器,有待研究。 “动了!”邱语笑道。 伴着轻微的嗡鸣,打印机启动。他们头挨头凑近工作中的机器,隔着透明的腔室,看一颗红苹果随快速运转的喷嘴渐渐成型。苹果很小,精度也设得不高,速度很快。 邱语赞叹着工业之美:“真好玩,等退休了我也弄一台。不知那时技术会发展成什么样,没准儿能打印一日三餐。” “退休?”夏烽嘴角一撇,“你的规划可真长远。这玩意不贵,手机的价格就能买个家用的。” “不是钱的问题,没地方摆。”邱语瞧着“苹果”,笑意慢慢消失,“小烽,你觉不觉得……它像个屁股。” 夏烽沉默几秒,笃定道:“马上,那根小棍就成型了,一眼就能看出是苹果。” 邱语变换角度,发现苹果蒂长歪了,出现在了屁股的斜上方,“你看,有偏差,建模出问题了吧?” “啧,看上去好变态,以后都不想吃苹果了。”夏烽尴尬地垂眸,又皱了皱鼻子,“有味道。” “还挺好闻的。”邱语仍记得高中的化学知识,“塑料融化,会产生芳香烃。” “哦对,老板叮嘱我,要打开通风和空气净化。”夏烽起身,环顾四周,按下墙壁的排风系统开关。 制程结束,他们才发现,腔室内有摄像头。可以通过电脑监控,不用傻乎乎地守在机器前。 取出变态苹果,二人相视大笑。 “再试试别的!”邱语看看时间,还来得及。 电脑里有很多现成的stl文件,微调打印,一次做了两枚小巧的钥匙扣,分别是奶酪和奶茶形状。 邱语把“奶茶”串在钥匙上,盯着它若有所思,嘴角的笑也变浅了。 “扎手了?”夏烽关切地凑近。 “没,忽然想起一件小事。” 邱语本不想讲,夏烽一定要听,还拉着他的手摇晃。他无奈一笑,揣好钥匙,淡淡开口: “小学时,有一天放学,我看见我爸带着姐姐在小公园里喝奶茶。姐姐用吸管去找珍珠的动作很熟练,我这才发觉,爸爸常给她买,而我一次都没喝过。 回家之前,我躲在楼梯哭了很久,觉得好不公平。过生日的蛋糕,是姐姐先吃。上学之前穿的,也是姐姐的衣服。我有一条裤子,居然是裙子改的。” 夏烽扑哧一笑,靠在椅背,冷峻的眉宇间溢满温柔的光。 “我妈说:把姐姐生成这样,太亏欠她了。你是正常孩子,多幸运啊。”邱语口吻平静,像在说邻家的事,“我妈总是在说,怀姐姐时,不该吃这个,不该做那个。她念了一辈子,我奶奶也怨了她一辈子。其实,医生早就说了,和这些关系很小。” “后来呢,喝奶茶了吗?”夏烽的关注点落回那件小事。 邱语微微摇头,神情轻松:“小孩子嘛,很多难过得要死要活的事,过几天就无所谓了。” “六点半了,走吧,还得吃点东西呢!” 夏烽把钥匙扣串在车钥匙上,抱起玫瑰花束,却把头盔留在了店里。邱语说,两个男生走在一起,其中一个还抱着花,有点怪。 “也许有用。”夏烽机智道,“你想啊,吃饭时,万一情侣打折,我们就亮出花来。不然怎么办,亲一下?” 一提到优惠,邱语就觉得,被人多看几眼也没什么,连夸夏烽聪明。 进了商场,夏烽说内急,把玫瑰塞进邱语怀里,直奔洗手间。邱语等在原地,看中庭大屏播放的电影预告。 “语哥!” 他蓦然回神,只见一杯奶茶悬在眼前,挡住了夏烽的脸。不过,他能看见对方扬起的嘴角。 他的心跳先是空了一拍,而后剧烈搏动,有什么温暖酸涩的东西堵着喉咙。 分卷阅读26 这小子,真是的。一杯甜水,差点把他的泪逼出来。 第24章怎么还公主抱啊! 有过生日蛋糕的“经验”,他已学会处理感动,落落大方地接过奶茶:“只买了一杯?” “我不喝。” “哪能我一个人喝,我请你。”邱语瞄一眼杯身,左右看看,寻到店铺位置,快步走去。 “好吧,正搞活动呢,第二杯2折。”夏烽笑得微妙,像个刚布下陷阱的坏小孩,等着人去踩。 优惠力度这么大?靠近奶茶店,邱语驻足,看活动海报。 在某app打卡,情侣购任意款饮品,享同款第二杯2折。也许,是因为2和爱读起来很像吧。 他问店员,刚买了一杯,现在打卡有无优惠? 店员看一眼他的小票,点了点头,又补充:“只有情侣才能参加,两个人都要打卡。” “小烽,快来!”邱语一把牵过夏烽的手,十指相扣,举起来给店员看,又晃了晃手中的玫瑰。 夏烽任由他牵着,一瞬不瞬地凝视他,仿佛世界上其他人都消失了。 “打卡。”邱语抽回手,掏出手机下载软件。他说了两遍,学弟才回神,低头打卡。 店员笑了一下,又低声和身边的同事交流,似乎在说他们般配。 等餐时,邱语的手指间还残留着另一人手指的触感。光滑,温热。有点奇异,但不讨厌。 他想,自己应该不恐同。 为了杯2折奶茶,就能暂时抛弃直男身份。若是遇见2折购房,他都不敢想自己能整出什么狠活。 在美食城随意吃了点,便动身上班。 红色摩托穿过淤塞的车流,邱语抱着夏烽宽阔的背,看街边一对对情侣和花束从眼前掠过,思考如何处理怀里这一束。 回家会绕远,最终还是带去了公司。好在天黑,大家行色匆匆,没什么人关注他。 还是第一次收到花呢。 *** “礼物买了,花送了,饭吃了,电影也看了,就差……结果,来上夜班了。” 更衣室里,大许边换衣服边抱怨。 邱语笑了笑,把花放进储物柜,换上防静电鞋,往身上套无尘服。迎着大许好奇的视线,他解释:“我没过节,夏烽因为一个老奶奶才买的。”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n???0?2?5???????m?则?为????寨?佔?点 大许五官扭曲,用刚摸完鞋的手捂住嘴:“我去,他要跟老奶奶表白?” “什么啊,老人家是卖花的。” “这破班上的,我都能去演聊斋了。”大许疲惫地搓了搓脸,“你看我像不像鬼?” 邱语认真端详对方,说难以比较,因为他不认识任何一只鬼。 “每天送你回家,情人节一起出去玩,还整了束花。”大许转了转眼睛,猛地拍手,做出总结,“本质上,这相当于谈恋爱了!” “这是谈友爱。”邱语淡淡地说。 虽然在情人节一起玩,收到玫瑰,又装情侣买奶茶,但这也没什么。他上学时,也成天和朋友搂搂抱抱。 邱语戴好口罩和静电环,摸一下柱状的静电释放球,戴手套。过安检门,穿过风淋室,进入车间。 多数时间,他都坐在机台屏幕前监测制程。除了上下料时有点热,还算清闲自在。 他思考着魔术创意,在脑海中回想《错误引导的艺术》。不知不觉,又想起夹在书里的那封情书。 「邱语同学,你好。我关注你很久了。我的目光那么轻,可我用尽全力,也无法把它从你身上移开……」 他能一字不落地背下。 每背一次,都会受到鼓舞。 默念这些文字时,舌尖似乎还残留着奶茶的香滑。小烽在做什么?应该在中控室盯监控吧。 小烽说,摸鱼时研究一下光敏树脂的后处理,下次用光固化的机器做东西试试。唉,好期待啊。 邱语的思绪,又飘进储物柜。那束花,在一片漆黑中很害怕吧,还好它有刺。 嗯,玫瑰花瓣,也是经典的魔术道具。该如何有创意地运用?随手挥洒,好看却平淡。燃烧再复原?华丽,但要故事性来配合。 明早下班回家,就把花养起来。没花瓶,先剪个饮料瓶吧…… 一切都和小烽有关。宛如盛夏暴雨,注入一潭死水,激起沸腾般的躁动。枯燥的生活,添了许多生趣。 邱语瞥一眼电子钟,22点。 他惊觉,上工这两小时,自己都没去想姐姐。霎时间,内疚淹没了整颗心。他深吸一口气,让雨停下,心湖归于沉静。 半小时后,车间响起广播。 提前休息,组织夜间消防应急疏散演练。结束当前制程后,有序前往走廊。 邱语等待片刻,开门下料,让机器待机。换上工作常服,去走廊集合。耳朵听车间主管讲话,心里想姐姐——像是某种补偿。 “公司一向重视生产安全问题,这次消防演练的情景模拟为:2月14日23时10分,生产中心a座二楼,丝印车间,因设备线路老化产生火花,引发火灾。同时引燃网版和油墨,产生较大浓烟,火势蔓延迅速。 消控室第一时间响应,疏散a座夜班员工。同时,义务消防队前往微型消防站穿戴装备,使用灭火器扑救初起火灾,发现难以控制火情。遂向119指挥中心报警,并启动应急预案……” 主管还说,火灾警报响起之后,听从身穿荧光绿马甲的安全员引导,从安全通道撤退,不得使用电梯。 等邱语回神,胸前已经夹了一张伤情卡:吸入大量浓烟,呼吸困难,并出现昏迷。 旁边的大许也是“受伤人员”,伤情为:拥挤踩踏,右小腿肿胀明显。张力较高,右足背动脉搏动可触及,右侧胫骨干处压痛阳性。 “这是啥意思?”大许小声问。 邱语嘀咕:“应该是被人群踩断了腿。” “人群能踩断腿?牛群差不多。” 邱语抿嘴一笑,听主管讲道,胸前有伤情卡的为受伤人员。届时躺在五楼原地,不必走动,等待救援。演练结束,直接休息用餐,1点回岗。 哔——警报响起,人群疏散。 邱语靠边而站,等人跑光之后,和几个“受伤人员”一起躺在干净的走廊地面,排列整齐。 大许说,这样好像停尸。咱只是受伤被困,还没死呢,该横七竖八地躺着。 于是,大家分散开来。邱语爬远了些,躺下伸懒腰,看着天花板狂响的警报器。 “情人节啊,本该和女朋友躺一起,结果是和工友……” 邱语被大许的抱怨逗笑了,忽听一阵跑动靠近,有人大喊:“还有人吗?” “救命,咳咳!”他配合地呼救。 几名保安赶来,还有人抬着担架。其中一人用毛巾捂着口鼻,滑跪到邱语身边,焦急万分:“语哥, 分卷阅读27 你怎么在这?我救你!” “哈哈。” “别哈,全是烟!”夏烽凌空挥手,驱散不存在的烟雾,沉浸式演练,代入感超强。 他把毛巾系在脸上,又塞给邱语一条,接着双臂一勾把人打横抱起,跑向楼梯。 -------------------- 下周预告:小语被学弟狠狠伤害了 第25章太羞耻了 “我、我还是自己走吧!”邱语不知所措,微微挣扎。 从记事起,他就没被人这样抱过。他在尴尬中大笑不止,又产生了莫名的信任和依赖,浑身颤栗。那隆起的手臂肌肉垫在他背上,很结实。 “我会带你出去!”夏烽沉浸在角色中。 “我要窒息了,咳……”邱语以毛巾捂住口鼻,配合表演,“我不行了,帮我,照顾我姐……呃……” 他声音渐弱,脑袋和手臂耷拉下去,还哐当一下撞到楼梯扶手。 “语哥,你挺住!”夏烽演不下去了,“哈哈……” 转过两段楼梯,邱语也扑哧一下笑喷了。他仰视夏烽蒙着白毛巾的脸,在警报器刺耳的爆鸣中大喊:“你像劫匪!” 毛巾之上,深邃的双眸微微一转,流出笑意:“不劫财,只劫色,怕不怕?” 邱语毫不示弱,眉梢一挑,一双桃花眼陡生锐意:“真动起手来,谁劫谁还不一定呢。” 夏烽愣了一下,停在楼梯缓台,收紧手臂,轻松地颠了颠,“你肯定不行,你比我想象中要轻,我们都不是一个量级。” 随着动作,他脸上的毛巾滑落。 邱语下意识伸手,轻轻帮他拉上去,遮住那精致冷峻的轮廓。温热的嘴唇和鼻息,拂过指节,唤醒了几小时前十指相扣的触感。 进而勾出,一杯奶茶带来的温暖。 原来,那感觉不曾消失,只是休眠。 邱语心口一紧,倏地缩回手,仿佛真的身处火场,口干舌燥。胃里也阵阵痉挛,脊背窜过毛骨悚然之感。 太诡异了。 突兀地停在这,以横抱的姿势深情对视。这是公司楼梯,不是相亲趴体。 邱语错开视线,以淡漠的口吻掩饰不适感:“放我下来。” 这次,夏烽乖乖照做,扶着楼梯扶手微微俯身,有些懊丧:“不放也不行了,我岔气了。” “叫你逞能——” “快跑啊!火更大了!”两名抬担架的年轻保安跑下楼梯,比夏烽的代入感还强。担架上,是疑似断了小腿的大许,在颠簸中嘿嘿直乐。 邱语也跟着乐,拉着夏烽让路。 只见担架一个急转弯,把大许甩了下去,险些滚下楼梯。在两名保安的催促中,大许捂着额头爬回担架。绝命担架继续下楼,差点又把大许颠飞。 “卧槽!”大许稳住身形,哭丧着脸,“二位大哥,要不咱乘电梯吧?” “不行,着火了!” “着火是假,我要摔死了是真的!”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i?????????n???0????5?????????则?为????寨?站?点 “慢点,太危险了。”邱语担心大许,又有点想笑,跟在担架后跑下楼。 快出大门时,他遭遇了突袭。夏烽在后面一冲,猛地弯腰,竟一把将他抗在肩上! 天旋地转之中,他喊着要自己走,夏烽却在他臀后拍了一巴掌:“老实点!你昏迷了,卡片上写着呢!” 邱语不动了,感到淡淡的羞耻,假装陷入昏迷,头和胳膊低垂,随颠簸晃荡。 “呜呼——”见受伤人员全部成功“脱困”,聚集在楼前广场的员工们鼓掌欢呼。 邱语就这么被人扛着,一路走到“受伤人员安置点”。四周嘈杂如菜市场,而夏烽像送肉的屠户。 由于姿态,邱语上身的衣服直往下滑,腰都露了,凉飕飕的。夏烽很细心地帮他拽了拽。 太羞耻了。被学弟扛着,招摇过市。 整场消防演练,自己是最“烧”的。 他没想到,之后还有更羞耻的事等着他。 “经过各部门应急联动,员工们得到妥善疏散和安置,被困人员也被迅速救出。演练历时十五分钟,顺利结束……没有安全,就谈不上生产,更谈不上发展……” 管生产的副总讲话后,参与演练的一千多名a座夜班员工回到楼内,休息就餐。 邱语却没动,因为副总说“受伤人员留下”。 同时,安保部的夜班保安、安全员和由员工担任的义务消防员也都在现场。在医务室的带领下,组织开展急救知识培训,了解初级救护方法。 地点,在一楼大厅。 胸前有伤情卡的员工,整齐地在担架躺成一排,等待救护。 今天的夜班医生,是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退休的一位全科医生。老爷子姓刘,健朗矍铄,根据伤情卡,为员工讲解急救知识。 “救护车到来前,我们要分情况,采取一些措施……止血时,要包扎在伤口的近心端……仍能自主呼吸,戴上氧气面罩……” 刘大夫走到大许跟前,神情凝重,推了推花镜,读他的伤情卡。 “像这位同事,右小腿肿胀明显,可能发生骨折。我们不要反复移动他的肢体,只需陪伴安抚,静静等待救护车。” 邱语躺在担架侧头,只见刘大夫的目光,落在大许发红的额头。 刘大夫微微点头,称赞道:“看,这位小伙子多用心,还用腮红化了受伤的妆。” “哦,这是刚在楼梯上摔的。”大许语气平静,眼圈泛红。 邱语抿起嘴唇,瞥一眼跟在刘大夫身后学习的夏烽。人想笑时,会下意识去看亲近的人,第一时间分享情绪。 视线相遇,夏烽正咬着牙,强忍笑意。 “冷敷。”刘大夫给出建议,转向邱语,扫一眼伤情卡,“终于,到最重要的环节了。这位吸入浓烟窒息的小伙子,是今晚的重头戏。” 邱语心里咯噔一下。 “出现呼吸困难,要分情况。有自主呼吸,就吸氧,等救护车。失去自主呼吸,要进行心肺复苏。”刘大夫让邱语从担架下来,平躺在地上,“下面,我们来演示。注意,一定要在硬面,不可以在担架,或有床垫的床上。” 邱语正要在瓷砖地面躺平,夏烽迅速脱下外套,铺在了他身后。 他对学弟笑了笑,躺了上去。他不知该睁眼还是闭眼,闭上吧,别弄的死不瞑目似的。 “首先,确认伤员此刻有无意识。”刘大夫俯身,拍打邱语的双肩,“同志,同志?” 这是一个,从年轻人口中消失的称谓,陌生而亲切。 “这时,先叫人去取aed急救设备。然后,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从气管正中喉结处划向一侧,判断颈动脉是否搏动……判断五秒。无搏动,则进行下一步,心肺复苏。” 邱语边学边想:地上真凉,还好,有学弟的衣 分卷阅读28 服垫着。 “去枕仰卧,头、颈、躯干在同一直线。”刘大夫解开邱语的工作服,撩起白色卫衣直到下巴,解开裤带。 “按压两⊙⊙连线中点。”刘大夫用手指比划着,“一手的掌跟,紧贴伤员胸部……用全身的力气去按,只用手臂力道不够。” 刘大夫的手有点粗糙,邱语胸口起粟,一路蔓延至轮廓分明的腹肌。 本来,他只是有一点不好意思。他微掀眼帘,见夏烽仰头望天,好像不堪入目似的。于是,他也随之尴尬起来。 第26章深入学习,人工呼吸 “用力按压30次,进行两次人工呼吸。注意了!”刘大夫提高声调,“不能像电视剧那样乱吹气,当心把人直接送走了。” 围观者全都睁大双眼,仔细观摩,夏烽兀自看灯。邱语攥紧双拳,心里打鼓。 不会吧,不会要实操吧…… “左手,扶住伤员的脑门,使其向后仰。右手,托住下巴向上抬,检查口腔有无分泌物,有无假牙。”刘大夫扶着邱语的头,缓慢而沉稳地讲解。 邱语痛苦地咧咧嘴。 理智告诉他,这是严肃场合,知识宝贵,该好好配合。可从情感角度,又很羞耻。 难道,他的初吻,要在情人节这天,献给一位六旬大爷?这是节,还是劫…… “拇指与食指,夹住患者鼻翼……用自己的双唇,封住伤员的嘴外部,形成不透气的密闭状态。”刘大夫边说边靠近。 近了,更近了。 邱语紧紧挤着眼睛,闻到了烟臭味。他屏住呼吸,绷紧脚趾。如今看来,还是大许的绝命担架好一点。 终于,刘大夫的嘴,在距离五公分处刹住。 “吹气完毕后,立即脱离。”老爷子直身,托着邱语的头,“注意!同时放开捏鼻的手,以便伤员从鼻孔呼气,接着重复一次。30次按压,2次人工呼吸,如此循环。” 初吻保住了。 邱语松了口气,睁开双眼。 谁料,刘大夫略一扫视,点了点仰头看灯的夏烽:“眉毛镶钻的小伙子,看啥呢!来,你实践一下。” 邱语的心又倏然悬了起来。 “啊?”夏烽目光闪躲,退了半步,心虚地笑笑,“我不行,我不会。” “你把他救出来的,理论上,你是最先查看他伤情的人。万一所有医护人员都不在,只能你来实施急救。”刘大夫有理有据,将邱语的衣物整理好,让开位置。 邱语看着夏烽磨磨蹭蹭地靠近,在自己右手边跪下。他闭起眼睛,觉得尴尬又好笑,心里浮起方才楼梯上那种淡淡的不适感。 说不清什么感觉,像心上长了头发似的。 “同志,同志?”夏烽中气不足,显得鬼鬼祟祟。像是确认伤员昏迷后,就要偷钱包了。 邱语感觉,自己的工作服被轻柔地拉开。接着肚腹一凉,卫衣卷了上去。裤腰本就是解开的,夏烽没碰。 两块单薄的胸肌,如点缀了樱花的白巧克力。温厚的手掌,覆在胸口。微微发力,按了30下。 “对,姿势对了,做的时候全身都要用力。”刘大夫的声音响起,“真实情况下,弄成骨折也是常见的。” 邱语感觉下巴被托住,嘴巴被掰开,低冷的声线萦绕在耳边:“没有那什么,假牙。” 邱语扑哧一笑。 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鼻子,灼热的呼吸陡然凑近,一种湿润清新的气息钻进双唇之间,喷在味蕾。 没有接触,但距离绝不超过一公分。 这越过了人与人之间的边界,简直是一场车祸。 邱语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冲上脑袋,几乎顶破头盖骨。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对方的呼吸。他闭嘴抿唇,五官扭曲,微微侧头。 夏烽应该也很尴尬,没有再来。 “时间有限,我们就不挨个尝试了。”刘大夫开口,“我们来了解一下aed设备的基本用法……” 邱语直直坐起,飞速整理着装。还好,只有夏烽实践了,换别人他真的受不了。他拢起衣领,瞥向“救”了自己的学弟。对方单膝跪着,浓眉紧锁,也很不适。 受伤的大许,去医务室冷敷额头。其余人都在学aed的用法。 结束之后,邱语抖了抖铺在地上的黑外套,塞给夏烽:“吃饭去?” “嗯。”夏烽缓缓起身,没穿外套,随意地挎在手臂。他的额角微微发亮,渗出汗水。 一路,他们都没说话,气氛尴尬。好好的工人阶级的纯友谊,变成了人工呼吸的唇友谊。 食堂人声鼎沸,缓解了紧绷的局促感。 “还好,只有你。”端着餐盘落座,邱语打破沉默,“如果大家全实践一遍,我真有点接受不了。” “只能接受我?”夏烽尾音上扬,透着得意。 “比起六旬大爷,当然还是你好一点。” 夏烽夹菜的动作一顿,脸色微冷,埋头慢条斯理地扒拉饭粒,没搭话。 好像说错话了。邱语沉默片刻,没话找话:“小烽同志,你的初吻还在吗?” 这个称谓,把夏烽逗笑了。他抬头,眼神玩味:“怎么啦,你要帮我处理掉?” “纯属好奇。”邱语把菜拌在饭里,“我也没经验……不算除夕吃牛舌那次的话。刚才,我好怕刘大夫真的给我做人工呼吸。” “觉得讨厌,干脆地拒绝就好了。”夏烽淡淡回应,“换成我,当场诈尸,谁爱来谁来。我很烦别人强迫我做事。我愿意干的,刀山火海也不怕。不愿意干的,蚊子叮一下都嫌疼。” 邱语觉得,他在工作和生活中总是底气很足。花钱大手大脚,被迫休学也不见他多闹心,仿佛人生还有很多条路可以走。 “毕竟是在工作,挺一下就过去了,没什么。”邱语顿了一顿,“人生,就是挺了一下又一下。” 夏烽哼笑:“对啊,最后再打个挺,布一盖,全村老少等上菜。” 邱语忍俊不禁。他又习惯性吃光了并不美味的饭菜,然后回更衣室取保鲜盒,给姐姐带午饭。 打开储物柜的刹那,馨香扑鼻。 那束玫瑰,虽身处黑暗,却似乎更香了。 第27章点亮情侣标识 *** 一早,昨日打卡的app发来提示: 星空骑士,你和好友“开普勒-22b”参与特殊商家情人节线下打卡……已点亮情侣标识,有效期为7日。 邱语没想到,这活动还有后续。 他查看软件内唯一的好友夏烽,这小子的头像边多了个粉乎乎的标识,和自己一样,哈哈。 还好,一周后失效。他松了口气,接着,是莫名的失落。 一周后,就失效了。 这个有趣的经历,就从生活中淡去了。 分卷阅读29 接下来的七天,邱语都困在一种淡淡的伤感中。他看着玫瑰一点点枯败,却无能为力。 丢掉花束的那天,情侣标识也消失了。他是天性浪漫的人,看着垃圾桶里的花,一个奇妙的灵感闪过脑海:时光倒流。 “时光倒流?”夏烽拍案叫绝,鼠标也随之一震,“妙啊!光是想想,就美轮美奂。” “整个流程,以‘时光倒流’为主题。”邱语畅想着,顾盼神飞,感觉自己像个热情的推销员,“一个失恋的男人,在整理物品,忽然有了回溯时光的能力。他用几件小事试验,比如:在杯中倒水,发动异能之后,他倾斜水杯,是空的。接着,把硬币、纸牌这些常见的道具,也编入流程,体现出逆转时光。” 夏烽骑在椅子,下巴搭着椅背,认真地听着。 一台光固化打印机正在制程中,发出轻微的噪音。有点不好闻的气味,但很快就被排出窗外了。 “这时,男人看见自己和恋人剪碎的合影,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邱语兴奋地踱步,猛然驻足,修长的双手如指挥家般微微一扬,“他让时光倒流了一年!于是,飞雪重回天空。枯叶回到树枝,绿了。他送给恋人的最后一束花,那凋零的花瓣,也回到花萼。合影,变得完好……就用类似于撕牌还原的手法。还记得吧,除夕夜我给你展示过。” “哇。”夏烽赞叹不已,眼中流出浓浓的欣赏,“你对美的感知力好强,是因为天天照镜子吗?” 邱语一怔,水润的双眼一弯,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继续讲创意:“最后,闹钟响了。表演者的梦也醒了,合影仍是破碎的。” 夏烽蹙眉,微微直起身:“这可是魔术,多梦幻的一场表演,为什么安排他醒来?” “向前看。”邱语淡淡地说,“不沉湎过去,不画地为牢。” “你好理智。”夏烽又趴回椅背,歪头端详他,“语哥,你真是浪漫极了,又现实极了。” “大概因为,我是个在车间工作的魔术师吧。”邱语想,是那些绮丽的创想,和镀膜机的噪音一起,织成了自己。 “我在想,你跟人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夏烽暧昧一笑,但毫不下流,“理智的人动情,一定很可爱。” 邱语看着他冷锐的轮廓,自动在脑海中给他加了个头像框,又挂上粉乎乎的情侣标识,噗哈哈。 夏烽摸了摸脸,追问在笑什么。邱语说,想起了那天的消防演练。 制程结束。 二人戴好手套、围裙和口罩,一起处理光固化打印的模型——一朵玫瑰。 用铲刀,将其从平台铲下来。再用医用酒精清洗残留的树脂,拆除支撑,放入固化机进行二次固化。 繁琐,却充满乐趣。 今天邱语休息,上午就来diy作坊,午饭也是在商场美食城解决。现在,快下午两点。他看了看手机,电话手表的定位显示,姐姐即将抵达超市。 “新手机不卡了吧?”夏烽也凑过来看,“你姐自理能力真的挺强。” “她喜欢理货。”邱语笑道。 “怎么不全职?” “会累。普通人累了,会偷闲或忍一忍。她一累,就直接撂挑子了。”邱语从固化机取出白色的树脂玫瑰,“细节真好,而且光滑,但是强度比较低。” “光固化适合打印手办。”夏烽着手回收料槽里的光敏树脂,“我们把料槽洗了吧,做道具还是得用fdm。” 二人又开始快乐地忙活。 邱语发现,这店好像不怎么营业。依然只有一个店员,整天玩手机顺便看店。看来,替老板操心亏损问题纯属多余。这店压根就是为了乐子,不为盈利。 “创意有了,关于道具,你有什么想法?”夏烽问。 “像雪花升起,花瓣回到花萼,就用专门的魔术隐线。”邱语用酒精擦着料槽,“想要天衣无缝,要下功夫苦练了。至于树叶变色,也许要用到热敏涂料,或者感温变色油墨一类的,不太懂。” “那我们先把流程编排好,然后逐一拆分细化,列个材料表。”夏烽规划道。 二人边学建模软件,边讨论机关的设计,魔术中叫“门子”。聊着聊着,就偏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页?不?是?i?f???????n???????????.????????则?为?屾?寨?佔?点 “这一周,我都在和我姐作斗争。”邱语把玩那朵树脂玫瑰,闻了一下,“她不习惯家里突然多了一束花,每天我回家,花都躺在垃圾桶。我就捡出来,重新摆好。她还被刺扎伤了手,可我真的舍不得把花丢掉,就削掉了所有刺。” “你这怎么青了一块。”夏烽蹙眉,在他精致的锁骨戳了戳,“和你姐作斗争时挨打了?” “哦,更衣室的柜门磕的。”邱语严肃地看着学弟,“我姐偶尔情绪不稳,但真的没有暴力倾向。像上次毁坏蛋糕那种情况,是很罕见的,她也不打人——” 话音未落,手机在桌面边响边震,显示为“超市赵姐”。 刚一接通,那端便响起急切的咆哮:“邱语!你快来一趟,你姐把顾客打了!” 邱语的心脏骤然缩紧,脑袋“嗡”一声。他看一眼夏烽,拔腿往楼下冲。夏烽抓起车钥匙和头盔,紧随其后。 “严重吗?”邱语跑出店门,看着夏烽发动摩托。 “你姐不严重,顾客挺严重。”赵姐焦急地嚷嚷,“已经拉开了,顾客很生气,要索赔呢。” “很快就到!”邱语挂断电话,从夏烽手里接过头盔,跨上杜卡迪的后座。他太着急,脚下不稳,差点把骑手踹下去。 “抱歉!”邱语拍了拍夏烽腰侧的鞋印,“我姐打人了!急归急,千万别超速!” “姐姐真猛!”夏烽拧动油门。 一路风声呼啸,邱语心乱如麻。 姐姐为何打人,把人打成了什么样?她有心智障碍,不会行政拘留,肯定是走调解。但愿,三五千能搞定。 这个预算,令他想起了白得的新款手机。果然,天上掉的馅饼,会以另一种形式收回去。 第28章在我心上开枪 摩托拐进停车场,驶向超市大门。 不待停稳,邱语就跳了下去,摘下头盔,一步窜上台阶。 超市不大,不过也有几十员工。此刻,大半都聚在收银区附近的一片空地,还围了不少顾客。这便是擂台了。 见邱语来了,几名员工让路:“邱悦她弟来了。”“这孩子真俊……还带了个社会人……” “姐!”邱语第一时间去看姐姐。 她的马尾辫歪了,神情焦虑而迷茫,没有可见的伤痕。 她眼神飘忽,嘴里念叨着什么。邱语凑近一听,是环法解说词:“身穿黄色领骑衫的,是卡文迪什,永不停歇的曼岛飞弹……” 他握了握姐姐的手,对陪在她身边的超市员工报以感激的微笑。随后,看 分卷阅读30 向位于对角线的被打顾客。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矮小,发际稀疏。 他坐着一个塑料矮凳,面颊数道血印,鼻下有干涸的血迹。金属镜框也变形了,歪着架在鼻梁。 “还没报警。”打电话的赵姐低声说,“你姐没进过派出所,怕吓着她。” 邱语点点头,走近中年男人,面带愧色地开口:“大哥,我是她弟弟,真对不起。她有孤独症,有时行为失常,您看——” “这年头谁不孤独?我还孤独呢!”被打者指着货架,口沫横飞地控诉,“我好好的买东西,那个疯婆娘上来就抢我手机!我不给,她就打我,力气大得很!我头发本就不多,还被她薅掉一大把!” 说着,男人捏起落在肩上的头发丝,又戳了戳斑秃的头顶,“赔钱!你还得给我植发!” 夏烽在旁哼哧一笑。 听见“抢手机”,邱语觉察到异样。超市员工没报警,受害者怎么也不主动报警? 他狐疑地打量男人,彬彬有礼道:“我们报警吧,去派出所调解。我会尊重调解结果,赔偿给您。” 男人眼神闪烁,点了点头,又说当场私了也行。 邱语告诉夏烽打110,之后把姐姐带到安静处,柔声问她为什么抢手机。 “为什么抢手机?”她重复他的话。 “拿到那个人的手机之后,你想做什么?他用手机做了什么?”他耐着性子,反复多角度提问,终于换来姐姐一句有信息的回答:“我在里面。” 邱语心口一紧,打量姐姐的衣着。 一件印有超市logo的马甲,里面是v领针织衫。俯身补充下层货架时,领口也许会…… 怒火猛然窜出心底,灼烧着胸膛的每一寸皮肤。 邱语确信,那男人偷拍姐姐。 他双目发红,浑身颤抖,理智被暴怒冲垮。他大步回到人群之中,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硬生生把对方从矮凳拔了起来:“畜牲,你偷拍我姐!你看出她什么都不懂,就放开胆子偷拍她!草,你不是人!” 男人慌了一瞬,用力去掰邱语的手,梗着脖子否认,说他胡扯。 “原来这么回事!妈的,老瘪三!”夏烽也加入战局,揪住男人的领子。四只大手,拔苗助长般摇晃着男人矮小的身躯。 邱语嘶吼着抡起拳头,赵姐冲来拉架,胡乱抓他的手:“可不敢!你被拘了,你姐咋办!” 他登时清醒,冒了一背冷汗,松了手,又拉开同样愤怒的夏烽。等不及民警到来,请店长调监控。 “已经调出来了!”听说涉嫌偷拍,店长早就抱来笔记本电脑放在最近的收银台。 邱语喘着粗气,冷冷瞪一眼不住揉脖子的男人,蹙眉看向屏幕。 视频中,男人尾随理货的姐姐,在货架之间转悠。他左手提购物篮,右手握手机,垂在身侧。姐姐弯腰时,他接连几次看似随意地将手机凑近她,脸却朝向货架,挑选商品。 显而易见的偷拍。 不过,手机始终息屏。 “你看。”店长将视频快进至冲突爆发,“邱悦先拿他手机,他推了邱悦一下,这才厮打起来。也许是他忘关声音,邱悦听见了。” 邱语两腮绷紧,呼吸急促,一阵阵心疼。虽然姐姐战力惊人,把男人的脸挠成了棋盘,但她的手一定很痛。 “我可没拍她,穿得土里土气的,谁稀罕!看清了吧,我手机就没亮过!”男人用手机指着电脑屏幕,明明在喊,却又透着心虚,“等会警察来了,就算真查我手机,也查不出什么。反正,你得赔钱!给我植发!” 邱语攥紧双拳,深深呼吸。别冲动,别惹事。 他猜,男人是用了息屏拍摄的软件。在他到来前,就彻底删除了照片。 “植你大爷,我把鸡毛种你脑袋上!”夏烽脸色阴沉,狠盯着对方,“你说手机里没照片?来,拿数据线,连电脑!” 有人递来数据线。男人犹豫一下,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将手机连在电脑。 夏烽嫌恶地横了他一眼,进入内部存储设备\dcim\.globaltrash文件夹。 这是隐藏的回收站,临时存储明面上彻底删除的文件。 打开的瞬间,数百张照片和视频的缩略图排列在屏幕。日期最新的,赫然是邱语姐姐的领口! 粗略一扫,都是在街上、商场偷拍的女生,甚至有学生模样的。 “你侵犯我隐私!”男人一把拔掉手机,护在怀里。 “那是别人的隐私,败类!”邱语目眦欲裂,指着男人怒骂。他的拳头热得像火炭,却无法砸在对方脸上。 若身处水浒的世界就好了,揍死这变态,带姐姐上梁山。 超市员工也议论纷纷,骂男人臭流氓。情急之下,男人捂住喉咙,说刚才被掐坏了,喘不上气。紧接着,一头栽倒。 “我不行了……”男人晕死过去。 “草,我会急救!”夏烽冲到男人身边,蹲下来正反开攻,“啪啪”甩了两个大耳光,同时高声呼唤:“同志,同志你怎么啦!” 男人眼镜被打飞,鼻孔又流血。 夏烽不给对方反应时间,手指往其脖子一搭,大喊一句:“无颈脉搏动,无自主呼吸!”随即双手交叠,以扎猛子的姿态,全力朝对方胸口按了下去:“一循环!01——” 那186的高大体格,简直是行走的重刑具。只一下,男人便“哇”地惨叫醒来:“别按了!要死了!” “死变态!你欺负残疾人!”夏烽冷声狠骂一句,一把将对方拎起,抬手就打。见状,邱语忙冲到二人之间,拼命阻拦。 “你让开!”夏烽死揪着男人不放,隔着邱语痛骂对方。 “你不能再犯事了,不然就完了!”邱语疯狂拉架。 一听这话,男人两腿一软,当场瘫了:“你刚从监狱放出来?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耍流氓了!” “去你的!”夏烽抬脚就踹,却被邱语的腿挡住了。他怒火上头,脸红耳赤,使劲把邱语往边上推搡:“你闪开!伸张正义也叫犯事?大不了赔他几个钱!” “小烽,你都停学了!”邱语死死扳着学弟的肩,痛心入骨,急出了眼泪,“再闯祸,就被开除了!” “开就开,我不在乎!”夏烽一耸肩,抖开他的手,又去踹那男人。 “我在乎!”邱语嘶喊。 “少管我!别把你的遗憾拴在我身上!” 瞬间,邱语感觉被什么炽热的东西击穿了,像中了一枪。他狠狠一推夏烽,含泪盯着对方,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他的遗憾,是没去读大学。 对方早知他的伤在哪,总是小心翼翼地不碰不问,很贴心。然后,在一个猝不及防的时刻,突然照着伤口狠狠戳了 分卷阅读31 一下。 夏烽也愣住了,讪讪地错开视线,牙关紧咬。 “警察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 下周预告:不是,你们没处对象啊,怎么搞得像分手了一样。 【本文预计下周五入v,当天会连更3章~方便的小可爱,可以点右上角开启自动订阅,会对我有很大帮助!蟹蟹支持?('w')?】 第29章向你靠拢 派出所民警赶来,询问情况,回所做笔录。当事人和邱语坐警车,夏烽自行前往。 偷拍的中年男人,因侵犯他人隐私,处以行政拘留3日。至于与邱语姐姐的斗殴,民警认为,不符合调解范围。 男人索赔不成,又对夏烽的“急救”表示不满,对办案民警说:“戴眉钉那小子,啪啪抽我两个大嘴巴,又照我胸口来一下子,现在还疼呢。他刚从监狱出来,一看就没改造好,是不是也得拘他?” 夏烽坚称,那是心肺复苏。掌掴,是为了尽快清除口腔异物。 民警调取监控,从伤情、行为过错和社会影响方面,判定为不符合调解范围。若有异议,可在拘留期满后做伤情鉴定,走司法程序。 男人嘟囔几句,也许觉得丢人,没坚持索赔。 出了派出所,邱语带姐姐步行回家。没看夏烽,也没交流。 夏烽问了一句:“语哥,你去哪?”见他置若罔闻,便头也不回地骑车走了,排气管的轰鸣透着潇洒。 邱语望着那团逐渐缩小的红,它像一颗远去的红矮星。 他心里装了很多话:“我知道遗憾的滋味,才不想让你也尝到。”“我没把遗憾拴在你身上,你有好前程,我又借不到光……” 这些,那小子都懂。 他只需对方说一句:抱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然后,这事就过去了。 邱语牵着姐姐往家走。不远,三四站路。初春的风略含暖意,可背阴处又清寒,像一个人忽起忽落的心绪。 他侧头,看着姐姐茫然的脸和歪掉的马尾辫,叹了口气。他停下脚步,帮她把辫子正过来,又紧了紧——分为两股使劲一拽。结果,头发更乱了,凹凸不平。 姐姐忽然转身,朝超市的方向走,还要去理货。邱语好说歹说,才把她带回家。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i????????ē?n?2?〇????5?????????则?为????寨?佔?点 姐姐的指甲里残留着血迹。脏心烂肺的猥琐男,连血都比正常人黑。 邱语仔细地为她清洗,剪指甲。他好奇,她怎么发现猥琐男在偷拍? 她不回应他的话,眼神乱飘地嘀咕:“3.4公里的连续弯道,平均坡度8.2……大体重的范德普尔有些跟不住,掉队了……” 也许如店长推测,是听见了相机的声音吧。 “姐,看我。”邱语脱了卫衣,换上那件藕色v领针织衫,挡在刚打开的电视前,郑重地拍了拍手。 姐姐困惑地皱眉,指着紧绷在他身上的衣服:“我的。” “你仔细看,这很重要。大幅度弯腰时,要捂一下领口,像这样。”邱语把一个布偶丢在地上,慢动作弯腰去捡,同时捂住领口。 之后,他又蹲下:“或者,干脆不弯腰,直接蹲下来。是我粗心,当初你去超市工作时,我就该想到这些。” 他插秧似的,演示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姐姐不耐烦地把他推到一旁,又开始看电视。 推搡的动作,令他想起了那个气人的臭小子。顿时,心里翻江倒海。 他关掉电视,对姐姐哽咽大喊:“我为你好,你懂不懂,我怕坏人欺负你啊!你们都怎么回事,烦死了!” 姐姐也发出尖叫。 邱语抹一把眼睛,打开电视,安抚姐姐。之后,他来到卧室,在衣柜翻找,决定把领口比较大的衣服藏起来。 正收拾着,他动作一顿,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朝下扫了一眼。随即,心口“突”地一跳。 夏烽正倚在摩托,仰望这扇窗,不知来了多久。隔着11层楼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惊了一下,跨上车子溜了。 简直像入室盗窃犯在踩点。 “切,臭小子。” 手机在裤袋里震。 邱语立即查看,原来只是某网店的活动短信。他失落地滑动屏幕,反复点进与“开普勒-22b”的聊天界面,期待看见“对方正在输入”。 接着,他发现一件尴尬的事——自己还穿着姐姐的衣服。紧裹在身上,十分妖娆。 难怪,夏烽吓了一跳。 *** 惊醒的瞬间,夏烽的脑袋“砰”地砸在课桌,激起一片笑声。 “刚刚,夏烽同学的头,做了自由落体运动。”物理老师抬手,示意他起立,“说一说它的定义。” 猛然从芜杂的梦境跌回课堂,夏烽有些茫然,浑身发麻冒汗。在同桌小声提醒下,他磕磕绊绊地答:“物体在……在重力作用下,从静止开始下落。” “只!”物理老师声调一扬,“所有人注意,啊,只~在重力作用下。” 夏烽落座,揉着泛红的额头。同桌低头窃笑,问他怎么困成这样。 “没睡好。”他嘀咕。 昨夜,他失眠了。不只昨夜,这几天,他常睡不好。梦里,全是和邱语一起藏过的墙角,迷宫一样层层叠叠。 他觉得自己病了。 他在网上搜索:16岁男生,欣赏其他男生,正常吗?然后,小心翼翼地敲下回车。 w?a?n?g?阯?f?a?b?u?y?e????????????n?2?0?2?????????? 唰,满屏广告。 专业男科,正规男科,只为男人……“男”言之隐请到xx医院……重振雄风,在线咨询…… “靠!”夏烽差点砸键盘。 他烦躁地清除搜索记录,用抱枕捂着脑袋,在床上打滚儿。爸爸倚着门框,笑吟吟地调侃:“哦哟,你要生异形吗?” 夏烽隐隐预感,一场风暴在酝酿。头脑风暴会诞生灵感,而心灵的风暴,会摧毁人生的航道。 少年的行为总是不成熟,但往往预感很准。每次老师提问,只要他心里一发慌,准会叫到他。 他想有个性,和别人不一样,但不想“不正常”。 今天爸爸难得过来,夏烽拉着他玩游戏。不过,爸爸很快便去睡了,他和朋友喝了酒,头疼。 夏烽百无聊赖地拨弄手柄,心里还是烦闷。忽然想,或许可以把这些感觉吐出去。 他避着保姆,从爸爸的衣服里偷拿了两支烟,点了一支,跑回卧室的卫生间。锁门,打开排风,躺进浴缸,尝了人生的第一口烟。 他感觉,这一幕可以拍出文艺片海报。 其实,青春不疼痛,而是持续的微痒。像捧着一只毛绒绒的小鸟,理发师的推子扫过鬓角。像校服的袖口滑过手腕,烟雾漫过嘴唇。 他试着过肺,结果晕了,并在眩晕且失眠中熬到天亮。然后,在物 分卷阅读32 理课用脑袋演示自由落体。 “你怎么了?”午休时,同桌关心道,“这几天,你好像很……忧郁。” 夏烽说,感觉五脏六腑发痒。 同桌觉得,是牛奶喝多了。 今天,一中的美丽传说又没吃午饭,有比赛。不过,夏烽没法看他打球了,因为自己班也有比赛。 他淡漠地给同学加油,眼神越过争抢的身影,不住朝相邻的球场飘。 那边人太多,只有当那个人高高跃起抢篮板时,他才能一窥其风采。修长好看的手,在篮球轻轻一拨,就为队友夺得球权。 “厉害。”夏烽不禁笑着鼓掌。 同桌一把按住他的手,“咱班刚犯规了,你高兴啥?” “哦,我在看别的场地。”夏烽左右看看,怕别人以为自己不懂球。接着,他的目光撞上一团温暖友好的笑容,是晓梅。 他问晓梅,初赛曲目选什么了?她说,是《月半小夜曲》,每天回家都苦练。 “这歌难啊,不过你肯定行。”夏烽由衷鼓励。 “煤气罐,这适合你。”几人之隔的一个男生退了半步看着晓梅,笑声刺耳,“《胖小夜曲》,哈哈。” 他的朋友也哈哈大笑,就是那天往人家裤子后洒菜汤的。 晓梅脸色涨红,咬着嘴唇,没理会。她身边的两个女生也说:“别理他。” 夏烽朝邻场一瞥,又看见那只手在抢篮板。他眼前闪过那场表彰大会,和剔透的奖杯。 也许,再没机会一起蹲墙角了。不过,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向那个人靠拢。 夏烽蓦地生出一股豪气,看向那男生,冷冷地替晓梅回击:“你该不会,觉得自己很幽默吧?我看你倒是瘦,毕竟缺了太多素质和教养了。” 周围的同学都笑了。 “再说一遍?!”两个男生恼火地冲上来。 “耳背?难怪呢,素质教育喊了这么多年,你俩是一点没听进去。”夏烽平静地盯着他们,胃里一阵挛缩。不过,他天生一张冷脸,轮廓深邃。不苟言笑时,显得很不好欺负。 “你们干嘛呀?老师还在那呢!”同桌指指篮下观赛的班主任。 二人想不出反驳的话,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夏烽松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观赛,实际小腿都在发抖。 他看见邱语上篮,鬓角的汗发亮,像露珠。他自我开解:我是欣赏一位品质优秀的同学,又不是欣赏连环杀人犯。这有什么呀,多正常。 “夏烽,你该参加辩论赛。”晓梅竖起大拇指,“绝对的大辩。” “那叫一辩。”夏烽笑了笑,“而且,最难的位置是四辩。” 第30章夜半敲门声 本班的比赛结束了。 不过,高三那边在打加时,夏烽和同桌自然也挤过去看。 比分咬得很紧。关键时刻,邱语的队友居然在责怪他,嘴里不干不净,嫌他球风太软。 “孙昊,你专注比赛!”邱语在奔跑中厉声喊道。 夏烽一下就记住了那人的名字。 他紧张地观战,也想和邱语一起打球,哪怕一次。那个讨厌的男生,都能和邱语摸同一个球,自己怎么不行? “好长的腿。”同桌在他耳边说,“感觉比我的命都长。” 夏烽朝邱语球裤下的小腿瞄了一眼,移开视线。吸烟过肺的眩晕,去而复返。他并不感兴趣,自己也有腿。 哨响了。 比赛结束,高三a2班被淘汰。 邱语低头用球衣擦汗,平静中透着失落。夏烽想,这应该是他高中生活的最后一场球赛了。 那个叫孙昊的,在质问为什么不拼抢,说他打球像老太太买菜。 “没错,犯规也是战术,但不能冲人。”邱语一扫平日的温柔,声线冷锐,“那叫违体,还会伤着人。你倒是硬,结果呢?送人家个两罚一掷。” “你但凡硬起来,我至于违体吗?”那男生不依不饶。 “球场上,硬和脏是两种概念,希望你能分清。” “傻笔——”对方急了。 “离我远点。”邱语一把挥开对方指过来的手,“我讨厌你手上的烟味。” 多亏几个同学拦着,才没打起来。 夏烽嗅了嗅自己的手指,残留着一股焦味。回家就把剩下的一支烟扔了,再也不碰了。 “小烽,刚才你不该对同学那么强硬。”同桌熊猫般圆滚滚的脸写着担忧,“万一,放学之后被报复了怎么办。” 夏烽很反感在振奋时被否定的感觉,眉头一蹙:“你好怂。”虽然,他自己也怕。 同桌像被刺了一下,瞪大双眼:“哎,你有人高马大的司机接送,可我没有啊!” “你又没开口怼他们,怕什么。”夏烽的语气更冲,不甘被驳倒。 “怕什么?咱们最好啊。没法报复你,肯定要冲我来。”同桌有理有据,“而且,考虑得多就是怂?你在十佳歌手的海选上跑了,我也没说你怂,还鼓励你。” 见对方占理,夏烽有点急了:“我那是因为胃疼。” 同桌在占理的路上更进一步:“你当时说的是低血糖。” w?a?n?g?阯?发?b?u?页?i?????????n??????????????c?o?? 是吗?夏烽忘了。人常常记不住,自己撒的谎。 他从小就没吃过亏,一定要在这场对峙中取胜,于是冷漠地一扯嘴角:“谁跟你最好了,咱们就是饭搭子。放心,没人会闲得报复你。” 同桌转身离开。 夏烽一下就后悔了。 整个下午,他们都没说一句话,没交换过一个眼神,更没一起吃晚饭。傍晚放学,同桌头也不抬,飞速收拾书包。 “我送你回家?”夏烽试探了一句。 闹别扭时,只要开始交谈,就算是进入和好阶段了。 同桌没搭理,背起书包走了。夏烽颇为羞恼,觉得丢面子:我给了你一个台阶,你非但不踩,还一脚踹翻。 他打定主意,绝不再主动和同桌说话。 出了校门,他跟随等候自己的司机穿过马路,进了学校对面的收费停车场,坐进一辆迈巴赫s680。这车低调舒适,是他的通学专车。 他看见同桌正步行回家,据说要走15分钟。他犹豫一下,对司机说:“叔,你跟着那个小胖子,送他回小区,我在车里等你。” 不过二十来分钟,司机就回来了,说:“那小胖子一路跑回家的。” 夏烽心酸又想笑。 回家之后,他丢了余下那支烟,边吃水果边打游戏。忽而想起:一中的美丽传说也跟人拌嘴了,他十点才下晚自习,万一被报复…… 他忙打电话给司机,请对方载自己去学校。 抵达时,正赶上高三放学。 邱语单肩背着书包,穿过马路,停在公交站。他从书包侧面掏出一本巴掌大的书,借着路灯看,不时抬头扫一眼车 分卷阅读33 流。 应该是英语。只有单词,适合填充碎片时间。 他挺拔得像盛夏的香樟树。 夏烽呆立在停车场,怔怔地望着,直到邱语上车。 136路车。 *** 「我对你最深的了解,不过是你坐136路车,在和平街下车。你是很好的人。和成绩、外表无关,就是很好……」 邱语读着来自陌生人的鼓励,来抵消内心的失落。他收好情书,合起《错误引导的艺术》,拿来一副单车牌,坐在姐姐面前练手法。 姐姐专注地看着,让他“拉一下”。 邱语在展示瀑布拉牌的同时,第n次叮嘱:“弯腰时要捂领口!” 姐姐皱起脸,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邱语也觉得烦,但他必须不断强化这个概念,直到它成为姐姐的新习惯。 十点,姐姐准时就寝。 邱语迎来了一天中最悠闲的独处时光。他听着歌,在茶几练习近景魔术的流程,以保持手指的灵活性。 昨天,他夜班转白班,此刻身体有些不适。像缺了什么,仿佛影子还未从夜班脱离。 也许,是缺了夏烽。 他们三天没说话了。昨夜,邱语点进聊天界面,看见“对方正在输入”,可就是便秘似的,许久发不来一句话。 两小时前下班时,那台杜卡迪就停在路边。骑手戴着头盔朝他挥手,看不清表情,大概借此遮盖尴尬。他目不斜视地经过。 不,应该“斜视”了。不然怎会知道,对方在挥手呢。 这样怄气,或许有点幼稚。但这是邱语的原则,不道歉,这个坎就过不去。 虽然经历了生活的巨变,过早步入社会,但他每天有一半时间都在车间里,没完全转变为“社会人”,思维还带着学生的倔强和执拗。 想着臭学弟,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伸向一旁的手机。 手指悬在“开普勒-22b”,又收回。接着,点开“我爱我家”群聊。 “爸,妈,有日子没跟你们说话了。” “我在给姐姐输入新习惯,可我却丢了一个我刚刚习惯的人。” “因为孤单,我和认识不久的高中学弟交往太深,好多心里话也跟他说。结果,现在就像丢了影子一样难受。” “发生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手痒,想发给他,就先发到这里吧。今天,大许胀气。他的屁,吹得无尘服都鼓起来了,哈哈。” 邱语发出这条消息,笑得落寞。 他的手指悬在“开普勒-22b”,忍不住点了进去。一片死寂,没有“对方正在输入”。 他又戳进对方头像,去看朋友圈。最新一条:你总是犯浑后内疚一番,好像内疚也算是弥补。 “切。”邱语撇嘴嘟囔。手一滑点了个赞,慌忙取消。 他洗了澡,展开沙发铺床,半躺着看书,却看不进去。唉,找部电影看吧。 忽然想起,除夕夜夏烽提起的《招魂》。听过,还没看过。他打开电视,搜索片名,选择了第一部。 他边看边玩纸牌,很快手指开始发冷。他调大电暖器,裹起被子,背靠着墙,用抱枕把自己圈起来,不时眯眼捂耳。 这片真好,让人完全没心思去想烦心事,只想保护好自己。 他看着女主人被困地下室,灯泡爆掉,一片漆黑。她不断划亮火柴,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双手,在她耳边拍了一下—— 咚咚,敲门声突兀响起。 “呃!”邱语浑身一抽,暂停电影,心里发毛。大半夜的,这是把啥给招来了。 他披着被子,为掩盖脚步声,光脚来到门前。 咚咚,门又响了。 邱语凑近门镜,向外窥去,一个白惨惨的花圈赫然在目!他“啊”了一声,听动静,门外的东西猛退了一步。 “语哥,是我!你别吓我!”是臭学弟的声音。 邱语定了定神,再度凑近门镜。夏烽背着硕大的运动斜挎包,左手拎两个头盔,右手抱一束白绿配色的鲜花。 光线昏暗,他深邃的双眼敛在阴影里,却很亮。刚才,这家伙离得近。门镜有畸变,才使得花束有点像花圈。 ———— 【本文将于明天入v,会连更3章哦~方便的小可爱,可以点右上角开启自动订阅,会对我有很大帮助!蟹蟹支持?('w')?】 第31章我能睡这吗? 邱语心有余悸,不禁发问:“你是人吗?” 夏烽腾出一根手指挠头,叹了口气:“就算闹别扭了,你也不能张嘴就骂我吧。” “你怎么进来的?”邱语盘问。 “尾随外卖小哥。”夏烽在笑,眉钉随之闪动。 “怎么上楼的?” “爬楼梯。” “你怎么不喘?” “身体棒,一口气爬二三十层都不费劲。” 邱语通过门镜观察学弟。 声控灯熄了,对方咳嗽一下。灯光再亮起时,学弟的神情也变得柔和:“你没说错,我是不能再犯事了。等处分结束,我就好好回去上课,你别不理我。” 邱语咬了咬嘴唇,口吻冷硬:“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邱语心里一动,开了门。 见他国王般披着被子,夏烽一愣,笑了一下,递上鲜花。 白马蹄莲,搭配着邱语叫不上名的白花,很清新。他往地上丢了双拖鞋,嘟囔着“再剪个矿泉水瓶吧”。却见夏烽拉开包,掏出一个简约的纯白花瓶。 “3d打印,我设计的。”夏烽略带得意,“这几天,我一直在自学autocad和solidworks,我发现后者更容易上手。” “挺好看。”邱语淡淡夸了一句,把披着的被子放回床上,给花瓶注水、插花,同时解释:“那天,我穿姐姐的衣服,是在教她防走光,不是个人爱好。” “我能猜到。”夏烽坐在小餐桌旁,有点局促,“我看门镜里有光,这才敲门。呦,看电影呢?这不是我提过的《招魂》么。” “结果把你招来了。”邱语将花瓶摆在矮柜,“不是因为你提过我才看的,随手翻到的。” 夏烽沉默着,手指在膝头轻轻弹动,像在酝酿什么。果然,一开口就很炸裂:“我能睡这吗?” “怎么啦,跟室友闹矛盾了?”邱语记得他提过,跟人合租。 “嗯,这几天尽量避开吧。不然打起来,就要被学校开除了。” 邱语感觉,对方在观察自己的表情。他想说“我不关心这些”,看了看那束花,没说出口。虽然学弟没直言“对不起”,但正在释放歉意,他不该再冷言冷语。 “你不打鼾吧?”邱语怕睡眠质量受影响。 夏烽欣然一笑:“不知道,没人对我说过,你可以观察一下。 分卷阅读34 ” “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 “你不是给我点赞了吗,那就相当于邀请了。”夏烽生搬硬套,从包里拿出洗漱包和睡衣。他看见沙发床上抱枕垒起的结界,笑得弯起眼睛:“你害怕了?我来的真是时候。” “我没怕。”邱语嘴硬地嘀咕。 “那我们一起看,谁也不能闭眼睛。” 夏烽脱了衣服,换上深灰色的长袖睡衣。他很结实,肩膀宽阔直挺,肌肉量惊人。腹肌线条硬朗,看上去能夹住一根笔。 给人一种,在娘胎里就吃牛肉的富贵感。 留意到邱语的目光,夏烽赧然捏捏膀子:“蛋白质堆出来的,我从前一天喝好几斤牛奶。不过,我高二才开始猛长。” 邱语点点头,缩进被子。 “我能上去吗?”夏烽靠近床边,“我来之前洗澡了,很干净。” “不然呢,你要在凳子上睡吗?” 夏烽“呜呼”一声跳上床,钻进被窝,扩大抱枕围成的结界。邱语像经历了一场地震,低声责怪:“你轻点,这种床很脆弱!” 夏烽让他接着放电影,谁也不能闭眼低头捂耳朵。 “不公平,你都看过了。”邱语有异议。 “那就看第二部,我没看过。” 邱语播放《招魂2》。 夏烽关了灯,说有氛围感。 邱语的胳膊擦着这家伙的睡衣,质感极好,不知什么牌子。自己的睡衣就是松垮开线的旧t恤,平平无奇。 夏烽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洁净的衣物,混着皮肤散发的沐浴露香气…… 啊,这面料真的好舒服,邱语使劲用胳膊蹭了蹭。 夏烽眼眸微转,喉结滑动,往边上挪了挪,“我是不是太占地方了?早知道,就少喝点牛奶了。” 邱语咬着嘴唇没吭声。 电影一开场,他就掉进那种冰冷恐怖的氛围中,像有只瘦骨嶙峋的手,在攥着他的心。他不想闭眼认输,便看着电视上方墙壁的某一点,想魔术比赛的事。 许久,身边的人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语哥,你根本没在看。”夏烽抓起遥控器暂停,画面定格在一个化着烟熏妆的面目狰狞的修女,“现在是什么剧情?” “就是……闹鬼喽。”邱语目光闪躲,避开电视屏幕。 “之前讲了什么?”夏烽追问,认真又孩子气。 “那两口子是驱魔的,嗯……很恩爱。”邱语随口说,“有一家人,黑咕隆咚不开灯,嗷嗷叫唤四处跑。” 夏烽狐疑地眯眼,挑起嘴角,笃定道:“你玩赖,你没看。” “好吧,你赢了,我胆量不如你。”邱语扫一眼屏幕上狰狞的大脸盘子,“别停在这,好可怕,我忍不住想给她擦脸。” 夏烽忽然凑近,温热的吐息,令人想起那次人工呼吸:“其实,这部我也早就看过,哈哈。” “你小子——”邱语把夏烽按在被里打,心情愉悦。 他没等到一句“对不起”,但还是跟对方和好了。他需要朋友和陪伴,需要这份“人工呼吸”,因为生活有点窒息。 “拿命来!”夏烽猛然出手,像《咒怨》里的鬼,把邱语拖进被窝蹂躏。 彼此的呼吸,被狭小的空间挤压,温度攀升。邱语嘟囔着“饶了我吧”,学弟不停用手指戳他的肋骨,痒得他扭来扭去。 嬉闹中,他感觉衣领一沉。啧,怎么还扒衣服呢?他紧了紧领子,感觉对方把脸埋进自己怀里, 高挺的鼻梁抵着胸口,在那嘶嘶吸气:“语哥,别动……” “哎,你在耍流氓吗?” 邱语喘着气掀开被子,原来,是领口的线头挂在人家眉钉上了。他试着摘下来,发现缠得死死的。 “好疼!”夏烽嚷嚷。 温热的呼吸喷在胸前,邱语浑身发痒,急于摆脱。他干脆脱了上衣,赤膊去找指甲刀。夏烽坐在床上,脸上蒙着一件t恤,比电视里还诡异。 第32章说说心里话 啪嗒,姐姐趿拉着拖鞋起夜。 夏烽撩起脸上的衣服,招了招手。姐姐睡眼惺忪,瞥他一眼,咕哝道:“买菜去啊?” “是我啊姐姐,又不记得我了?” 姐姐借着电视的光线,看了看他,没说话。从卫生间回来时,她扫见电视上的恐怖修女,打了个招呼:“买菜去啊?” 夏烽捂住嘴,差点笑喷。 卧室关门声响过之后,邱语淡淡一笑:“你想笑就笑吧。没什么,我不会觉得冒犯,毕竟确实好笑。” 他用指甲刀剪断线头,忽然想到,为什么不把眉钉摘下来呢?唉,一对笨蛋。 “好好看吧,不比赛了。”夏烽继续播放影片,“你想闭眼就闭眼,躲我怀……身后也可以。” 邱语穿好衣服,点点头。 “我觉得鬼不可怕,我倒是想见见我妈。”夏烽放轻声音,“她是羊水栓塞去世的,所以我很少过生日。” 邱语看向他的侧脸。那冷锐的轮廓,因落寞而柔和。瞳仁映着电视里阴暗诡异的画面,依然很亮。 他的样子,也勾开了邱语的话匣子,说起对方好奇却一直没问的事: “高三下学期,我爸妈开着餐车卖小吃,赶路时出车祸了,他们两个全责。在icu耗光了积蓄,人也没了。我和姐姐,去了大姑家。高考之后的暑假,因为一些矛盾,我跟姑父打起来了,彻底闹掰。 我带姐姐走了,身上没钱,碰见咱公司招工,入职就给饭卡。我本想干一个月,后来干脆没交学费,也没去大学报到,月复一月地干了下去。就像,变成了机器里的一个齿轮,出不来了。 最要紧的是,想从大姑手里拿到姐姐的监护权,要收入证明、住房条件这些,证明我具备监护能力。我需要稳定的工资,我得上班。我信不过任何人,对心智障碍的女孩而言,漂亮是一种毒药。” 每个字都很沉重,可邱语的口吻轻描淡写。 他下了床,从收纳箱翻出珍藏的录取通知书,展示给夏烽:“本来,我该跟你同个学校,同个专业。你依然是我的学弟,哈哈。” 夏烽颤抖的目光碾过手里的纸,忽然单手遮住双眼,呼吸急促,下颌发抖。猛一仰头,后脑撞上墙。 “你没事吧?”邱语想,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大概,是觉得命运无常吧。嗐,真像个小孩。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我太没用了,一点用都没有……”夏烽哽咽难言。 邱语也听不清,他想表达什么。 “没事啦,都过去了。”邱语平静地收起录取通知书,“遗憾是有的,不过,我真的没把它栓在你身上。将来你发达了,我又借不到光。” 闻言,夏烽狠狠揉了一把脸,眼角发亮,破涕为笑:“怎么会,我罩着你。如果 分卷阅读35 我是灯,就把你养在我的灯罩里。” 说着,大剌剌地揽住邱语的肩。 “看电影吧。”邱语笑了笑,将脸转向电视,正撞见一个恐怖镜头。他吸了口气,瑟缩一下。 虽然他心里不想,但从结果来看,他确实是一头钻进了学弟的怀里。额头撞上胸肌,鼻子陷了进去,鼻腔填满了对方的气息。 夏烽浑身僵硬。 邱语说着抱歉,耸了耸肩,抖掉了对方的胳膊,暗自尴尬。 “你真有担当。”夏烽看着电视里住进凶宅的一家人,“如果你和你姐搬进鬼屋,你一定会很英勇,为了亲人大杀四方。” “我先试试搬家吧。”笑过之后,邱语继续说,“我也有缺乏责任感的阶段,像个小混蛋。” 夏烽说不信。 “初中时,有段时间我很焦虑,特讨厌我姐。”不觉间,邱语又说起心里话,“有一天,我对爸妈说:你们不就是为了让我姐有个依靠,才生了我吗?将来我肯定不会管她的,我有自己的人生,才不带个拖油瓶。爸爸打了我,妈妈很难过。我好烦,为什么我有个不正常的姐姐,一辈子都被拖累了。之后有一天,我突然接受了一切,跟自己和解了。其实,就三个字:向前看。” 怎么又说了这么多。夏烽就像一个树洞,一支录音笔,叫人想对着他念叨心事。 邱语抱膝而坐,不好意思地笑了:“别嫌我烦哈。” “你的事,我能听三天三夜。”夏烽直勾勾地注视他。 “你好八卦,哈哈。”邱语眯着眼睛,躲避电视里的恐怖镜头,“太吓人了,你也说点什么吧。” “给你讲个真实发生的笑话。”夏烽也抱膝而坐,“高一时,一节物理课,我睡着了,脑袋砸在了桌面。之后,我给自己取了个雅号:夏·自由落体·烽。” 邱语扑哧一笑。 他说自己这也有件好笑的事,关于大许的。他笑得前仰后合没法开口,于是把发在家庭群的消息转给了夏烽。 “这是你发给谁的?”夏烽的语气泛酸,完全没关注笑话本身。 “我家的群。”邱语的笑意淡了,声音一沉,“我自言自语的地方。” 夏烽一怔,眼中闪过心疼,小心地问:“你说:手痒,想发给他。这个‘他’,是谁啊?” 邱语双臂搭在膝盖,歪头瞧着他,淡红色的嘴唇轻启:“是你啊。” 夏烽笑了一下,挠挠头,又笑了一下,流露出一种收到礼物似的惊喜。他犹豫着开口:“能把我拉进去吗?那个家庭群。” “嗯……不合适吧。”邱语婉拒。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i??????????n?2?〇????5????????m?则?为?屾?寨?佔?点 “唔,也对。”夏烽将注意力转向电视,许久无言。 邱语想,他大概在为刚刚的唐突而发窘。因为能感觉到,他的脚趾在抠床,扯得床单动来动去。 你小子,可别把我床单抠漏了。 “太晚了,睡吧。”虽然,邱语完全没睡意,还总觉得柜子里有东西。不过,已过零点,再不睡没法工作了。 沙发床不大不小,1.5米宽,勉强睡得开。 多余的枕头在卧室,邱语不想打扰姐姐,就把唯一的枕头给了客人,自己睡抱枕。 他在靠墙一侧躺下,亲切而客气道:“你可以把枕巾翻个面。” “不用。”夏烽大大咧咧地枕了上去,关掉电视。 四周霎时被黑暗吞没,像跌进了一缸浓墨。 邱语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睡,拘谨地面墙而卧。忽然,身后传来深呼吸的动静。这是干吗呢,在闻枕巾?前两天刚换过,应该没异味吧。 第33章看过《断背山》吗? 他把被子往夏烽那边送了送,想起了大许的充屁无尘服,玩笑道:“不许在我的被窝里放屁哦。” “我不确定啊,我屁股上又没有倒计时。”黑暗中响起轻笑,“可真黑啊,我感觉自己失明了。” “没窗就会很黑。”邱语动了动腿,碰到了夏烽的腿,于是又边上挪了挪。本来,他习惯只穿内裤睡,今天有别人在,就没脱裤子。 “我好像听见,屋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夏烽悄声嘀咕,腔调瘆人。 邱语心口一紧,支起身听了听,松了口气:“是我的白斑鸠。” “它们好安静,不会咕咕咕吗?” “基本不叫。你想啊,魔术师两手空空地登台,结果身上传出咕咕咕,这不演砸了。” “改天一起把电影看完吧。”夏烽的声音发闷,似乎又在闻枕巾。 这是一种预告:我还想在你家住。邱语不习惯和别人睡,但还是“嗯”了一声。 他想跟夏烽一起讨论道具和流程编排,一起练手法,东拉西扯地闲聊。从姐姐那缺失的回应,都能夏烽身上得到。 这家伙像个爆米花机,投入一点,就有大把的回报。像个声控灯,只要一吱声,就照耀过来。 他们在黑暗中聊了一会儿电影。 邱语说,自己常从卓别林的默片里学表演、找灵感。魔术和默片一样,完全靠视觉来传递情绪。 正说着,背后的人动了,一条沉甸甸的手臂搭上了邱语的腰,声音沉缓:“语哥,你看过《断背山》吗?” 邱语后脑一麻,许多沉淀下去的感觉一涌而出:除夕的蛋糕,情人节的奶茶。消防演练的楼梯,渡进嘴里的气息,亮了一周的情侣标识…… 一种滚烫的不适感裹着全身,像被阳光下暴晒一天的蜘蛛网捕获了。 “手拿开,不然我叫你断臂!”邱语很严肃。 “逗你的嘛。”夏烽哈哈一笑,抽走手臂。 “没看过,不感兴趣。”邱语在心里嘀咕,学弟该不会有问题?可是,刚才一头钻进人家怀里的,是自己。怎么看,都是自己问题更大。 这种事可不能瞎猜。 黑暗中,白斑鸠轻轻扑腾了一下,像不安的心。 邱语听见夏烽又在深呼吸,便问怎么了,是不是枕巾有怪味。 “没事,我岔气了。” *** “还有一百天就高考了,祝你考上心仪的大学,度过一个快乐的夏天。我的成绩一般,但我会努力,考上录取你的那所学校。 再见时,我也长大成人,应该不再迷茫了。我会鼓起勇气,与你说说话。若能参与你的人生,就更好了。 祝你好运。” 梦里,有人在邱语耳边,轻声念诵那封情书,声音飘渺。他想侧头去看,可脖子僵硬,怎么都动不了…… “语哥?” 邱语睁眼,暖色小夜灯亮着。他发现,自己的脑袋以丧尸般的诡异角度,紧挨夏烽的肩。 “别睡了,闹钟还有三分钟就响了。”夏烽带着倦意咕哝,瞥一眼肩头,“你流口水了,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小龙虾。”邱语随口编了一个。他缓缓起身 分卷阅读36 ,盘着两条长腿,转动脑袋,“嘶,好痛。” 他不记得,这是学弟第几次在自己家过夜了。大概第三次同眠时,他甩开裤子,恢复了光腿睡的习惯。 夜里,他的腿常常挂在学弟身上。对方调侃他,又在梦里登山了。他这才知道,自己睡相这么差。 “落枕了?我帮你治,健身房学的。”夏烽上手,捏住邱语的后颈,“一个断头台抱摔就治好了,看好了!” “喂——”邱语吓了一跳。好在,夏烽只是帮自己放松肩胛肌肉,两三分钟就好多了。 邱语飞速洗漱,去叫姐姐。 “姐,起床了,我带你出去玩。” 姐姐极度不情愿地洗漱梳头。此刻才四点,远远没到她起床时间。不过,偶尔打破常规对她的病情有好处。 “出发啦!”邱语牵着哈欠连天的姐姐,坐进夏烽借来的车,驶向郊外。 今天清明,要扫墓。普工和保安没有节假日,只好早起。 车轮碾过潮湿的沥青路面,滑入凌晨四点的春夜。车灯所及,唯有空寂的街道与熟睡的楼宇。风冲进天窗,挟裹着雨后丰沛清凉的气息。 道路两旁黑魆魆的树影,连绵不断地涌来又退去,绿叶愈发鲜明。这些,让邱语想起上月网购的感温变色油墨。 现在扫墓太早,于是按照计划,先爬附近的山。 五点抵达山脚,二十分钟后登顶。邱语频频看手机,等待五点半来临,那是日出的时刻。 太阳存在了亿万年,可他从未仔细看过。 姐姐茫然等在一旁。 风从山坳里卷来,发出呜咽般的低吼,山林的轮廓笼在淡淡晨雾中。乳白的天边,泛起一线金红。 “怎么还不冒头……”邱语翘首以待。 “我有办法,让你早点看见日出!”夏烽一俯身,抱住他的腿,把他举了起来。重心不稳,二人摔在一起,哈哈大笑。 姐姐看着他们,也跟着笑,叫道:“弟弟!小烽!” 她习惯了那个3d打印花瓶,偶尔出现的几支鲜花,以及夏烽这个人,还会叫他“小烽”。 网?阯?f?a?布?y?e??????????ě?n?????2????.?????? “来了!”邱语拍打身上的尘土,望着天边。 一片混沌的尽头,迸裂出一道滚烫的金色伤口,涌出燃烧的光流,迅速向四周蔓延,将厚重的云层边缘烧得透亮。 旭日跃起,宛如油亮的咸鸭蛋黄。山风变得温驯,万物褪去灰暗的壳,整座山都明媚起来。 “好漂亮。”邱语看着天地苏醒,感觉暖流淌过肌肤。空气愈发清新透润,他深深地呼吸,有一种沉醉的眩晕。他感叹:“其实,世上最美的东西,都是免费的。” “不会吧。”夏烽挑眉质疑,声音变得轻佻,“那你呢,也免费?” “肉麻!”邱语笑着推了他一下,使劲搓胳膊,“其实,我说的也不对,毕竟景区都收费。” “要维护嘛。来,吃完早饭再下山。”夏烽走进凉亭,用纸巾擦拭座位,又从包里拿出昨晚买的三明治和酸奶牛奶。 见他一口气灌了两盒牛奶,邱语好奇:“不会乳糖不耐?” “一直都不会啊。”夏烽把空盒收进垃圾袋,“现在喝得少了,更不会了。” 邱语毫不顾及形象地大口啃着三明治,含糊打趣:“哦,你就是网上说的‘小奶狗’。” 夏烽神色一僵,有些不忿,打量自己:“哪有,我这么硬汉。” “奶味硬汉,哈哈。” 笑声中,姐姐伴着晨光安静地吃东西。 邱语不知她能听懂多少,也许一点不懂。不知她能否觉察,她的弟弟最近很快乐。 姐姐的酸奶盒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她捂住了领口。在弟弟的唠叨下,终于还是养成了新习惯。 “弟弟跟小烽睡觉。”她忽然说。接着,木讷地念叨,“比赛进入最后一公里,这个赛段的含金量不必多说,要冲刺了。” 她停顿一下,又重复:“弟弟跟小烽睡觉。” 夏烽乐不可支。 邱语尴尬得脸上着火,明知周围没人,还是四下看了看,低声说:“姐,睡觉不能和比赛放在一起说,很奇怪。” 听上去,简直像参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xxoo大赛。 -------------------- 感谢订阅~周末正常更新~ 第34章真香 “给我变个魔术吧,语哥。”夏烽揉了揉笑僵的脸。 “没带东西啊。”邱语略一沉吟,“你拆个牛奶盒,擦干净了。” 夏烽照做,拆开盒子仔细擦拭。 邱语解开衬衫袖口挽至手肘,展示空空如也的修长双手。之后拿过牛奶盒,神秘一笑,前后摇了几次,“啪”地扣在椅面。 掀开,赫然一颗石子。 夏烽连连喝彩,猜测:“你是趁我擦盒子时捡的,然后藏哪了?” 邱语侧头拨了拨右耳,“夹这了,你的角度看不见。” “你的即兴发挥能力很强,比赛拿奖之后,就辞职做职业魔术师吧。”夏烽很认真,眼眸在朝阳里熠熠生辉,“先在酒吧、餐厅这样的地方合作演出,然后继续比赛。慢慢的,舞台一定会越来越大。” “再说吧。”邱语被他眼里的光灼痛,低头笑了笑,玩着那颗石子。 他当然有打破现状的冲动,却又囿于责任感和稳定的生活。 下山时,邱语在心里盘点比赛筹备情况。 预选赛在下个月,要求至少展示出决赛参赛流程的70%。 他的“时光倒流”设想已实现大部分。他和夏烽自研道具,设计全部机关,大半部件都采用3d打印。 至于变色,用热敏涂料和感温变色油墨可行。但还没想好,如何在舞台控制温度,且不出纰漏。 于是,一个高中学历的工人,和一个大二停学的保安,天天在网上啃科研论文。 不过,就算不加入变色,这依然是不错的流程。预选赛之后,再慢慢完善也不迟。 抵达山脚,驱车前往2公里外的墓园,又从停车场步行。 邱语牵着姐姐,坠入一片由石头和姓名筑成的森林中。不,这更像一座沉默的城市。每座墓碑下,都住着不再开口的居民。 三人沿窄窄的石径前行,脚下碎石轻响,似某种窃窃私语。 有的墓碑爬满苔痕,有的则很干净,碑前还摆有鲜花。风过处,有线香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潮湿。 “到了。” 邱语停在父母的墓前,轻轻拂去碑上的浮尘。他取出水和抹布,擦拭清洗一番,又摆好苹果点心等几样供品。 夏烽也帮忙。 姐姐却在一旁拔蒲公英,“呼”地吹散。她对“生死”没概念,墓地只是个幽静奇怪的地方而已。 “爸,妈,我们过得很好,明年再来。”邱 分卷阅读37 语留下一部分供品,把其余的装回去了。 边上的墓前杂草丛生,碑上污尘堆积,似乎近两年都没人祭扫。邱语拔草擦洗,摆了四块槽子糕,毕竟是父母的邻居。 “人生无处不青山,不过,墓地还是蛮贵的。”返回停车场的路上,邱语感慨万千,“我有闲钱之后,才买了这块墓地。” 他是在父母过世后,才理解了“墓碑”的意义。那是生命终止的标记,也是生者记忆的锚点。 他问夏烽的母亲葬在哪? 夏烽说很远,不在本地。 “小语!”一对中年夫妇迎面而来,女人挥手微笑,是大姑。 邱语驻足,冷冷地盯着姑父。 他一言未发,牵过姐姐的手,特意绕路避开他们。他听见,姑父在身后大声说:“这孩子还是那么没礼貌。” “老王——”他想回击,看看姐姐,又看看夏烽,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八蛋”咽了回去。 送姐姐回家后,邱语坐夏烽的摩托上班。 路上,学弟的声音透过新买的蓝牙对讲耳机,沿着头盔,传入邱语耳中:“你跟你大姑家,有什么矛盾啊?” “以后再告诉你吧。”邱语抱紧对方的背,侧头看着春花烂漫的人行道,“如果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我这就是藏经阁。” 夏烽笑了:“反正,肯定错不在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很好。” 走进生产中心,邱语从布告栏扫见了篮球赛的海报。时间紧迫,他没驻足,跟随人流径直往更衣室冲,像战士去抢占阵地。 去年比赛,他在四分之一决赛时发烧,遗憾退场,镀膜部也无缘四强。 今年的篮球赛,理论上他不该参加。 万一挫伤手指或扭到脚,会影响下月的魔术预选赛。可是,他又很想打篮球……带薪玩球,一年就这一次。理论归理论,受伤是小概率事件,不会这么倒霉吧。 整个上午,邱语都跃跃欲试,连心跳都是篮球触地的砰砰声。它伴随着欢呼,而不是邻居的责怪。 即将午休时,主管找到他,在噪音中大声说:“镀膜部组篮球队,每个车间都出人,你个子高,我给你报上了!训练和比赛都算工时。” 邱语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到时候好好发挥,吃饭去吧!”主管拍了拍他的肩。 邱语从更衣室拿到手机,见“开普勒-22b”发来消息:“你们别打饭,我叫了外卖。” 11点半发的。 大许听说了此等好事,不禁摸着肚皮感叹:“这哥们儿真讲究!他好像总订外卖,而且都不便宜。” “他月光,大手大脚的,一点攒不下。”邱语拐进食堂,一眼就看见夏烽在人海中招手,笑容明朗得像个灯塔。 邱语也笑着跑过去。跑起来了才疑惑:我为什么要跑? 桌上铺着满满三大盒小龙虾,口味是麻辣、蒜蓉和十三香。还有白面条,用汤汁拌着吃。 大许两眼放光,毫无逻辑地赞美:“夏烽,你实在是太实在了。不愧是有保安证的,深知吃‘饱’了才‘安’心的道理。” 是因为自己说梦见了小龙虾吗?邱语坐下来,边撕手套,边瞄着夏烽的脸。 可是,他也说不清在找什么。也许,是一个表情,一个眼神,眉钉的一次闪烁。 他试图推导出这样的结论:这些小龙虾,是从自己随口编造的梦里游出来的。一句无心的话,却被别人挂在了心上。 似在回应这份猜测,夏烽眉梢一挑,露出一个很有男人味又孩子气的坏笑。 不过,他说出来的却是:“今天突然特别想吃,店离得远,为了凑起送价就多买了点,别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大许“啧啧”地吸着虾头,“来点啤酒就更好了。” “罚死你。”邱语笑着给姐姐打去视频,支好手机,面对面地吃饭。 真香,小龙虾天生就欠吃。 热气蒸腾,油光闪亮。麻辣鲜香的气息,一股脑儿冲进鼻腔,钩住了人的魂,连壳都想嚼了。 邱语成了邱不语,专注剥壳。午休才1小时,吃小龙虾又是个慢活儿。 偶尔,他会摘下右手的手套,嗦几口拌面。劲道的面条,裹着浓稠的汤汁和蒜蓉,香迷糊了。 忽然,夏烽一伸手。 邱语以为,对方要薅自己的面条,随即发现拌面上多了一堆剥好的虾肉。 他怔怔地看着,舔走唇边的红油。可是那红,却悄然窜上他仍带着少年气的脸庞,胸口像有人在拍篮球。 “你动作也太慢了,看得人着急。”夏烽轻飘飘地解释了一句,还瞟一眼时间。 邱语也由无措变得轻松,不好意思道:“请客的是你,可你比饭店服务员还忙。” 一旁的大许不吭声,默默加快速度。 第35章一个讨厌的人 收拾了满桌虾壳,邱语开始专攻餐盘里的拌面,还打了一份凉菜拌进去解腻。 他们聊起一周后的球赛。夏烽说,自己也进了安保部的球队,“终于有机会跟你交手了。高一时,我看过你打球,技术很好。” “现在不行了。”邱语谦虚地摇头,挑起最后一根面。 “男人不能说不行——” “我靠,邱语?”一道略显刺耳的声音,从头顶劈下来。 邱语淡漠地抬头,一张并不亲切的笑脸悬在眼前,有点肿泡眼。他认出高中同学,友好地笑了笑:“孙昊?你也在这上班啊。” “我刚到研发中心实习。”孙昊坐在夏烽身边,邱语的斜对面,“忙死了,边工作边改论文。下个月回学校答辩,机票都买好了。” 邱语点点头,“时间过得真快。” 夏烽面无表情,身体往桌边靠,拉开距离。他冷漠地瞟着孙昊,似有敌意。 “跟女朋友视频呢?”孙昊探头去看邱语的手机屏幕,“好漂亮,我都没空处对象。” “是我姐。”邱语跟姐姐说了句拜拜,挂断视频,揣起手机。 上学时,他和孙昊的关系不好,他也不懂对方因何常常挑刺。高三最后一场篮球赛,还差点动手,那之后也偶有口角。 不过,老同学见面,他还是表现出礼节性的友善:“你吃过了?” “刚吃完,你吃什么了?”孙昊扫一眼邱语面前仅残留着蒜蓉的餐盘,脸上闪过哂笑,“你还是老样子,把饭吃得这么干净。” “语哥上学时就这么爱惜粮食?”夏烽忽然开口,用带刺的目光蜇着孙昊,“这品质太值得学习了。” “你是保安?”孙昊侧目打量他。 “是啊。” 孙昊发出一声古怪的笑,透着几分轻视和不屑:“真好,我都羡慕保安,平时没那么忙。等我退休了,就找个小 分卷阅读38 区当保安。” 他转向邱语,点了点胸前悬挂的工牌:“我是pie工程师的岗位校招进来的,转正了是助理工程师。啊,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pie吧,就是工艺整合。” “听说过一些。”邱语淡淡地回应,揉了揉落枕的脖子。 同在一个公司,自己是普工,而合不来的老同学是助理工程师,说没有落差感是假的。 “我学材料化学,还算对口。”孙昊侃侃而谈,尽是专业术语,“挺枯燥的,每天就是验证开发新模具、优化玻璃热压成型参数这些,公司所有生产工艺作业都有涉及。” 夏烽也发出一声古怪的笑,显然是在学对方刚才的笑声:“你刚开始实习,应该是在各部门观摩、接受培训,哪有这么尖端的内容。” 孙昊一愣,没想到保安懂得挺多,吹嘘的口气弱了下去:“这月确实是在培训,了解公司整体的业务嘛,很快就涉及到专业内容了。” 他又对始终微笑的邱语说,自己本想进国企,但觉得私企工资高,学到的也多,更有挑战性,将来跳槽也方便。 他端详邱语的工牌和普工工装,眼中闪着兴奋而幸灾乐祸的光:“你干镀膜的?” “嗯。”邱语被他的笑刺痛了一下。 “我听说了,你没去上大学。真可惜,我记得你高考成绩不错。”孙昊几乎是笑着说的,表情堪称快活。发现讨厌的人混得不如自己,是人生一大乐事。 “生活压力大,想早点工作。”邱语神色坦然,不卑不亢。 “挺好的,虽然学历低,但是工龄长啊。你看,你都是老员工了,我还没转正呢。”孙昊瞥向抱着手臂的夏烽,“帅哥,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也没上学?” “正在休学。”夏烽挠了挠眉钉,夸张地邪肆一笑,宛如老电影里的反派人物,“我脾气不好,在食堂把同学的鼻梁干骨折了,因为那人太能哔哔了。” “是真的。”邱语嘴角上扬,又压了下去。看来,夏烽品出来了,自己和孙昊不对付。 “啊?”孙昊环顾当下所处的环境,是食堂。而他当下的行为,是哔哔。他不再多问,起身跟邱语说“回头见”。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对了,你参加篮球赛吗?” 邱语“嗯”了一下。 “我也参加。太好了,又能一起打球,可惜不在一个队。”一种冷腻的笑,爬满了孙昊的脸,令人想起缠成一团的蚯蚓,“加油啊,可别没碰到我就被淘汰了。” 邱语扯扯嘴角。 这次偶遇,令他情绪低落。可还是那句话,向前看。无论他怎么想,都不会改变“从此以后讨厌的人和我同个公司”的事实。 既然闹心无用,那不如去回味小龙虾,和眼前的朋友聊天,琢磨下月的魔术预选赛流程。 从带姐姐离开大姑家那天起,他就学会了自我开解。因为,没人安慰他。 沉默多时的大许嘀咕:“我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一股火药味。” “我高中时,和那个人关系不太好,没看他说话阴阳怪气的。”邱语无所谓地笑笑。 “反正,肯定错不在你。”夏烽坚定道,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这样说。 他摊了摊手,继续用蛮横的口吻,讲纯真的话:“你无条件偏向你。有的人恋爱脑,我呢,是友爱脑。” 邱语忍俊不禁,又感觉有人在胸口拍篮球。 “气氛好像更怪了。”大许继续嘀咕。 *** 立冬,秋天离开了。 可夏烽还在想那位姓邱的校草同学。 语文课本上的“语”,都能令他心脏一颤。持续的微痒,如呼吸般如影随形,成了维持生命的一部分。 班里挪座位,他和同桌换到靠近走廊的窗边。秋天分明还在,天朗气清,枫香和鸡爪槭依然是斑斓的橙红。 他发现一件伟大的事。 隔着天井,透过枫叶的间隙,能看见三楼的高三a2班。课间,他侧趴在桌面休息,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和树影,斜望三楼。 每当那个人经过,他心里都会酸一下。 邱语常倚在护栏和同学聊天,很爱笑。夏烽视力太好,好到能看清,一个笑容的诞生—— 并非瞬间绽放,而是像初春解冻的溪流,在白净的脸庞徐徐展开。起初,是唇角。轮廓分明,向上一挑。 弧度加深,唤醒了笑肌,在光滑的脸颊微微鼓起。一点也不突兀,温柔地托着那双明亮的桃花眼。每一寸线条,都参与进这场无声的协奏,柔和生动。 “看什么呢……蜘蛛!”同桌在耳边兴奋大叫,指着一棵树,“好大的蜘蛛,你怎么不叫我!” 夏烽讪讪地收回视线,说自己在看天。 那次拌嘴,没影响他和同桌的关系,第二天就和好了。 过程很简单。早读时,他传给对方一张纸条,写着:放学请你吃和牛寿喜烧自助,好吗?——夏·自由落体·烽。 同桌扑哧一笑。 他们开始三言两语地聊天,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烽庆幸,自己有很多零用钱,来挽回友谊。他做不到郑重其事,看着对方的眼睛,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简直要命。 -------------------- 下周预告:小烽实现了和校草一起打球的梦想(??w??)?基情氛围越来越浓,小语的心越跳越快。 第36章心动试验 至于那两个被他呛得说不出话的男生,非但没报复,反而对他挺客气。连带着,对晓梅也客气了,她初赛落选也没嘲笑。 夏烽以为,是因为自己够硬气,毕竟尊严只在剑锋之上。几天后才知道,是因为自己坐迈巴赫上学,他们看见了。 下午,夏烽看见那个人抱着篮球去上体育课,又在笑。 他有花不完的零用钱,却对这免费的微笑束手无策,唯有苦等。 想和邱语打球。 这个念头,如野草般在心里疯长。夏烽想用一次接触,来坐实他所认为的感觉——只是欣赏邱语。 接触一次,拉近距离。脱敏了,心就不痒了。 他有个很不错的斯伯丁篮球,牛皮的,也许能以此为契机搭上话。 “夏烽,你总往窗外瞄什么?跟大家分享一下?”数学课上,班主任似笑非笑地责问。 夏烽回过神,低头看书。 很多双眼睛朝他扫过来,他很怕某个同学有超能力,看穿他的心,然后指着他说:他想看高三的邱语,变态! 他耳边响起篮球触地的“砰砰”声。许久,他才意识到,那是放大的心跳。 当晚,夏烽在家仔细擦拭篮球,酝酿开场白:“同学,我的球……同学,你觉得这球好吗?不不,太生硬……同 分卷阅读39 学,你看我这球是不是有点变形,你试试?嗯,就这么说,特别自然。” 他甚至对镜练习了动作。 他会在邱语经过时,潇洒而自然地走近,拍两下球,再开口。表情友善,却不是刻意讨好。给对方这样一种印象:这个学弟的气质很特别。 他在脑中一遍遍演练,很晚才睡。 次日,夏烽把篮球带去了学校。身上的校服,也是昨晚洗过烘干的。 他告诉同桌,放学要直接去专卖店保养篮球。午休,他提着篮球去了食堂,理由则是:“感觉球变形了,想试试。” 吃过饭,同桌在球场试球,说感觉不出来,从回弹看挺正常。 “我觉得手感不对。”夏烽一边运球,一边四处张望。 倒餐盘时,他看见邱语了。以对方的吃饭速度,此刻差不多出食堂了。一定会从球场经过,并驻足停留。 “我平常也不怎么玩,你找个打球厉害的帮你试试。”同桌简直像托,正合夏烽的心意。 “嗯,我也这么想。”夏烽托住球,眉头一蹙,瞄着刚刚路过的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叫孙昊,不久前差点跟邱语打起来,他记得很清楚。有点肿眼泡,像《西游记》里的奔波儿灞。 “他帅吗?多娘炮啊。最烦他那清高的样,咱班就是因为他才输的。” “清高还发传单?我碰见过。你好,双人餐了解一下,哈哈……” 讥讽声夹在风里,传进夏烽的耳朵。他确定,他们在议论邱语。呵,不就是嫉妒人家帅么。 w?a?n?g?阯?f?a?b?u?y?e??????u?????n??????????????o?? 他继续运球,四处寻觅,接着心脏酸了一下。 一中的美丽传说出现在二十米外,正沿着两片球场间的空地,朝这边走。 夏烽深吸一口气。 神情要潇洒,语气要自然。再练一遍:同学,你看我这球是不是有点变形,你试试? 他抱着篮球,迎着邱语走去,掌心开始冒汗。不然,像十佳歌手海选时一样逃走吧。不,他要给自己个机会。 还有十米……五米。 夏烽确定,自己已进入邱语的视野。他开始潇洒地运球,啪——球砸在鞋边,弹飞了。 他心里一咯噔。 邱语在和朋友聊天,没注意他的糗样。 他飞奔着捡回球,拦在对方面前,说出那句练了半宿的台词:“同学,你看我这头是不是有点变形,你试试?” 说完,夏烽想去死。 毁灭吧,这个世界。陨石、彗星,统统砸过来吧,不活了。 邱语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夏烽的头上,微微一笑:“头挺圆的。” “哈哈,你听错了,我指的是篮球。”夏烽因尴尬而眼前发黑,声音发抖。 邱语接过球,原地拍了两下。 他的注意力完全在球上,转动着打量:“真皮的?真不错。这是内场篮球,只适合木地板,别在户外用,几下就磨坏了。我也感觉不出来,你到那种专卖店测一测吧。” 夏烽正想约他过两招,只听他身边的男生说:“走啦,还得帮老师搬柜子呢。” “拜拜。”邱语轻轻把球抛给夏烽,走远了。 那双摸过球的手,摆动在身侧。手腕白净,在校服袖口忽隐忽现。 夏烽杵在原地,低头嗅了一下篮球。霎时热血翻涌,仿佛在形成海啸。他惊醒般猛地把篮球丢出去,愣了几秒,又跑去捡球。 “怎么啦?”同桌困惑。 夏烽说,测试篮球是否滚直线。 回到教室,他又斜望对面三楼。树叶间有蛛网,模糊了视野。 他提着班里的扫帚来到天井,用投标枪的方式,把它清理掉。 像在清理心头的迷惘。 *** 邱语喜欢篮球馆里的声音。 嗞——身体急停,鞋底死咬地板。砰!篮球与枫木地板碰撞。啪!球砸在篮板。 哐!筐架被撞得颤抖,余音不绝,像猛兽在铁笼中挣动。 唰!篮球干脆地穿过篮网,短暂而轻快,似一声满足的喟叹。 交织在一起,就是名为“带薪打球”的快乐协奏曲。 自从加入篮球队,晚饭后的加班时间,就成了训练时间。今天,部门新订制的球衣到了。白色,邱语仍穿32号。 “回防,回防!” 训练赛很激烈。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u?w?ē?n???????????????????则?为????寨?站?点 邱语很久没摸球,几天就找回了手感。他运动能力还行,跳高破过校纪录。 他是首发,本想打控卫或分卫,但领导让他打小前锋。控卫给了个子稍矮的工友,分位给了三分更准的。 刚来时,邱语还看见了孙昊。淡淡打了个招呼,加了好友。 孙昊要斗牛,邱语拒绝了,因为对方打球很脏——不是伸脚架肘,就是上篮抬膝,直接顶人。高了顶肚子,低了顶牛子。 “今天先到这,回去好好休息,明晚小组赛就开始了。”一小节结束,领导拍了拍手,众人解散。 邱语颈间搭着毛巾,边喝水边看隔壁场地的夏烽打球。 安保部选了红球衣,夏烽穿23号,打中锋。篮板和篮下防守都还行,投篮命中率低了点。他肩宽臂长,擅长身体对抗,跑起来迅猛如高铁车头。球品不错,小动作都适可而止。 很快,夏烽的训练赛也结束了。 邱语看看时间,才七点多。他托着篮球走向大汗淋漓的学弟,“小烽,来,单练。” “什么啊,谁单恋?”夏烽慌了一下。 “1v1啊,斗牛。”邱语一个击地传球,把篮球送到对方手里,“你先攻。” 二人在半场单挑,不时交换球权,练习突破和终结能力。虽然邱语只穿了一双普通运动鞋,但还是把对手晃倒了。 邱语观察着学弟的步态,给出一个建议:“只用脚带动身体,有时会僵硬费力。试着用身体的倾斜来带动脚步,移动会顺畅很多,也省力。急停或变向时,腹部发力,用核心力量来控制,注意别把自己晃倒。” 夏烽试了试,确实如此。他说玩得少,没太注意。 第37章学弟总是在岔气 邱语又教了夏烽一个屡试不爽的小技巧:“进攻时,先试探步,收回。再试探步,打乱防守方的节奏。这时,可以继续突破,也可以直接跳投。” 他演示了一遍,篮球精准入框。夏烽说这个会,可结果往往是,自己的节奏也乱了。 “注意重心。”邱语把球传过去,张开双臂,“来攻我。” “你指点我,不怕我们安保打爆你们镀膜?”夏烽唇边浮起坏笑。 “你可以试试。”邱语挑衅地勾了勾手。 “看我的!”夏烽先背后运球,又接花里胡哨的胯下运球,结果没控好力度,弹中关键部位。 他两腿一并当场跪地,脸色发白,嘶嘶吸气。 “没事吧?”邱语立即上前,关心 分卷阅读40 学弟的弟弟。他忍了一下,还是爆发出大笑,眼角闪着泪,“哈哈哈……救命,我不行了……” 夏烽也不恼火,注视着那张笑脸,目光炽热。 他慢慢起身,迈着小步,从墙边的休息凳下抽出一个鞋盒,又迈着小步回来。 “给我的?”邱语接过鞋盒打开,一双篮球鞋。 很好的国货,和夏烽脚上的一个牌子,不过是前两年的旧款。他猜,夏烽是怕他不收,才买了旧款。 “刚好有活动,很划算。”夏烽紧张而小心地解释,“穿普通运动鞋,容易崴脚。我总睡你家,还吃你做的夜宵,不能白吃白住的,哈哈。” “谢了。”邱语收下了。夏烽考虑得这么周全,要是再说些“我转你钱”之类的,就太生分了。 邱语当场试穿,跑跳几下,很合脚。他又换回旧鞋,说:“走,上楼冲澡。” 公司的康乐中心设施齐全,楼上健身房有淋浴。这会儿已经没人了,残留着闷热的潮气。 前几天冲澡时人多,邱语没什么感觉,此刻却莫名的尴尬。 夏烽似乎也觉得别扭,背对着邱语脱衣,头也不回地进了淋浴区。他的腰窄窄的,背肌很漂亮,宛如刀刻。 邱语进了对面的隔间,拉起浴帘,打开花洒,“今天你去哪,还住我那?” 夏烽“嗯”了一下。 “你的电脑一直放在我家,你不用吗?” “不用,你随便用。” “饿了,晚饭就吃了一块饼。吃多了打球犯恶心,我高中球赛前都不吃饭。”邱语闭眼揉搓头发,让温热的水流按摩酸乏的肩胛,“我还有个校运会跳高纪录呢,不知现在破了没有。” 他只是东拉西扯地闲聊,没想到,对面的人给出了相应的回答:“1.79米,我毕业时还没被打破。” “哇,你记性真好。”邱语关了水,往身上打沐浴露,“你有没有肿起来啊,还能骑摩托吗?” 对面的人被水呛了一下,尴尬地沉默几秒,“没问题。” “我有个高中同学,打球之后不舒服。”邱语口吻凝重,“撑到半夜去急诊,才发现蛋扭了一圈。差点坏死,变成坏蛋。” “我没事,没扭蛋。” “这的热水真好,我顺便把衣服洗了。”邱语迅速冲净泡沫,裹起浴巾。他回到更衣室,往洗手池蓄水,把汗湿的新球衣泡进去。 他犹豫一下,又去拿夏烽堆在长凳的球衣。顺手的事,一起洗了吧。 浸了汗的衣服发沉,触感微凉,邱语有点嫌弃。这很正常,所有人都会本能地嫌弃别人的体|液,直到那个令人疯狂的东西降临——爱情。 他将衣服泡入水池,接着脑子一抽,鬼使神差地嗅了一下手指。 没什么怪味。 怪异的,是这个动作本身。 “今天,我又看见你那高中同学了。”夏烽也洗好了,用浴巾在身上头上粗暴地乱擦,“他挺势利的,瞧不起工人和保安。一见高管,脸都笑烂了。” “爱门缝里看人,从前就这样。除了比赛,别跟他玩球,急了就开始玩脏的。”邱语挤了些洗手液,揉搓两套球衣。只是有点汗,过一遍水就干净了。 “蝙蝠身上插鸡毛,他算什么鸟。”夏烽嘀咕,忽然提高声调,“草,我衣服丢了!” “我洗了。”邱语回头一笑。 “你真好。”夏烽裹着浴巾凑过来看,脸上闪过腼腆而微妙的笑。 他目光一凛,抓过洗手液瓶子放在嘴边,唱起一首粤语老歌:“在世间,自有山比此山更高。但爱心,找不到比你好……呼!哈!” 他边唱边跳,高亢的歌声回荡在空旷的更衣室。邱语笑得缺氧,觉得尴尬又可爱。 “论武功——”夏烽腰间的浴巾掉了。 歌声骤停,邱语的笑也戛然而止。他转过身拧衣服,浴巾也随之滑落。似乎要跟学弟比一比,来场更衣室论剑。 四下一片死寂。 第一场小组赛前,邱语才发现,球衣微微发红。什么啊,安保部的红队服居然掉色? 篮球馆灯光明亮,跟队友站在一起时,才显出与众不同。夏烽还邪笑着在他耳边调侃:语哥,你染上我的颜色了。 你的衣服怎么变色了?——每个人都这样问。 邱语沉浸在一种说不清的羞耻中,打了两场小组赛,才等来新球衣。 参加篮球赛的,一共20队。除了邱语的镀膜部和夏烽的安保部,还有研发中心,物流包装,组装贴合,粗磨,精磨,精雕,抛光…… 20支队伍,随机抽签分为4组,每组5队。单循环赛,凭积分每组前2名晋级八强。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i??????????n??????????????c???m?则?为?山?寨?站?点 邱语穿着学弟送的球鞋,宛如踩了祥云。一路连胜,在两周后晋级八强。 八强赛第一场,就遇见了安保部。热身时,夏烽很友好地挑衅:“语哥,好好发挥,我可不会让着你哦。” “我也不会手软的。”邱语拍了拍他的肩,戏谑一笑,“加油,奶味硬汉。” 夏烽说,不喜欢这个称呼。 涉及淘汰,故而比小组赛激烈得多,还请了体校的老师来吹哨。都是同事,虽有胜负欲,但没人技术犯规或违体犯规,打得比较客气。 “补位!”“看底线!” 邱语的全场意识和卡位意识,是队里最好的,急停、变向的步子比他的脸还干净。对方派出个子最高的夏烽盯防他,结果出乎意料。 第三节,邱语背身单打——在内线持球进攻,试图突破,夏烽紧贴在他身后防守,连汗都混在了一起。 邱语见对方没失位,果断出手,传给队友。队友没浪费机会,一个跳投。球进了,又在争抢中出界。 “不行了!”夏烽突然弯腰,趁着死球,向裁判叫暂停,“岔气了,换人。” 说着,到场边坐下休息,安保部的替补上场。 “我撞到你了?”邱语立即上前关心,面带惭愧,以为是自己的手肘怼到了对方。 夏烽连说没有,是肚子里拧了一下,很快就好。 观赛的总经理也来到跟前,关切地询问。还叫他站起来走两步,顺顺气,别窝着。 “真没事,缓一缓就好,大家别围着我啦,耽误比赛。”夏烽略显懊恼,低着头咕哝。 比赛继续。 几分钟后,夏烽满血复活,队友又叫他盯防邱语,结果再次岔气。 “镀膜镀膜,全场最亮!对手一滑,冠军稳当!涂层镀得狠,三分投得准!” 伴着有点好笑的加油口号,安保部惨遭淘汰,镀膜部晋级四强。邱语与队友击掌庆贺,寻觅学弟的身影,正耷拉着头坐在场边呢。 “我太丢人了。”夏烽闷闷地念叨。 邱语灌了半瓶运动饮料,安慰他打得很好。输了固然可惜,但不丢人,谁都有 分卷阅读41 身体不适的时候。 “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丢人。”夏烽目光幽怨,连眉钉都黯淡了。他沉默几秒,忽而嘴角一挑,“发挥得一点也不好,十几年前,我可是太阳花国际幼儿园的首发中锋!” 邱语哑然失笑。 夏烽夺过他的饮料瓶,一口气喝光余下半瓶,舔了舔嘴唇,“今天住你家。预选赛不远了,得抓紧练。” 匆匆冲澡,在八点打卡下班。 红色杜卡迪一路灼烧着夜幕,后座的邱语已经习惯了它的热度和震感。 他合起双眼,想象自己在飞。或骑扫帚,或御剑,或宇航员在执行任务。 也可能,是被伪装成人类的外星人绑架,正去往遥远的开普勒-22b。街边流动的霓虹,是宇宙深处的星云。 他再也不会回到沉闷乏味的车间了。他还为这次宇宙之旅自备了服装——工作时穿的全套无尘服,被工友们戏称为“天空套”。 “小烽,等会在超市停一下,有个快递。”邱语想起下午收到的短信。 夏烽“嗯”了一声。 等电梯时,邱语拆了快递,把里面的东西塞给夏烽。一瓶洁面乳,算是回报那双球鞋,“我看你放在我家的那瓶见底了,就买了个一样的,你用的这个牌子蛮贵的。” “哇,你这么关注我!”夏烽开心地转动包装盒,深眸发亮。 “说实话,虽然我们才认识三四个月,但你是我现在走得最近的朋友了。”邱语看着电梯徐徐下降的数字,声音温柔平和,“无论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呃,换成身体上更合适一点。呃,好像也不太对。” 他有点发窘,搔了搔鬓角,迈进电梯,“反正,你领会这个意思就好。” “领会到了。”夏烽深沉地点头。 -------------------- 本周任务多,明天也会更~ 第38章看你难受,我心疼 “我姐一定又在看环法。”邱语蹙眉溜边而站,躲避电梯里的一滩狗尿,“你说,会不会哪天突然从电视里冲出个自行车,就像会爬出贞子一样。” “有这好事,我天天看超模走秀。”夏烽瞥着狗尿,拨打电梯里的物业电话,无人接听。他嘀咕了一句“太不负责了”。 “姐,我回来了。”邱语转动钥匙,走进家门。 猜错了,姐姐没在看电视,而是坐在地上玩积木。她淡漠地扫来一眼,没吭声。 邱语把打包的饭菜放进冰箱,余光瞄见垃圾桶里躺着一个黑乎乎的矩形物体。 他心里一沉。 是学弟留在这的笔记本电脑。 昨晚用它查魔术资料,放在茶几上忘收了。对姐姐而言,陌生物品都是垃圾。 他慌忙救出电脑,放在橱柜台面。这是一台外星人,18寸顶配,贵得离谱,是夏烽爸爸送的入学礼物。 此刻,机身挂满淋漓的剩饭。logo外星人的脑袋,还沾着几滴酸奶,面目狰狞。 “对不起,我……我会负责修。要是彻底坏了,我就赔你一台……真是对不起……”邱语用厨房纸小心擦拭,惭愧得语无伦次。他的心堵在嗓子眼,四肢发麻,手指冻僵了似的不听使唤。 他瞥一眼“苦主”的脸,没什么表情。也可能,是怒火爆发前最后的平静。 他已做好准备,为姐姐的行为买单。工作近四年,买了墓地之后,他还有十多万存款。他甚至迅速做好了心理建设——半年工资而已,咬咬牙就过去了。 “没事。”夏烽淡淡地开口,满不在乎。 他抓过湿巾,抽出几张,搓澡似的在机身随意擦拭。掀开屏幕,炫丽的键盘背光亮起。他在风扇声中笑了:“没坏,这不正常启动了,不用紧张。” 邱语微微松了口气,手脚仍然发麻,嘀咕道:“要是后续出现问题——” “那也不见得是这次的问题,我之前还摔过一次呢。”夏烽“啪”地合起电脑又掀开,“你看,没毛病。放心吧,还在保修期内。” “你轻点。”邱语咧咧嘴,观察对方的表情,似乎一点也不心疼。这种从容,装不出来。 在邱语看来,几万块的东西出岔子,完全可能摧毁两个普通人的友谊,乃至穷人家的亲情。都说情谊无价,其实,也没多值钱。 “姐姐又不知道它多贵。”夏烽抱着电脑回到客厅,为了缓解焦灼的气氛,他甚至没说“你姐”。 他在姐姐身边席地而坐,晃了晃电脑:“别再把它丢掉了,好不好?它和花瓶、鲜花一样,都是有用的东西。” 她没搭理,摞积木玩。 “姐!”邱语一把抓住姐姐的手,有些焦躁,“小烽在跟你讲话,你要回答!从你脑袋里的那个迷宫跳出来,看一看外面!” 她眼神飘忽地沉默,嘴角挂着不知何意的笑。 “呜……”邱语心烦意乱,捂着脸长长叹了口气,像个老火车头。 “你别自责,别着急。看你难受,我都心疼了。”夏烽在他肩上揉了一把,“你刚说的嘛,我们是心理和生理上都很近的朋友。” 邱语喉头酸胀,只好连续吞咽口水。他拿开手,眨动湿润的眼睫,轻声问:“你怎么会一点都不生气?有火就发,别憋着。” “我为什么要为了冷冰冰的电脑,跟热乎乎的朋友吵架?不值得。”夏烽云淡风轻。 邱语读不懂他。 设身处地,自己一定会责怪几句:明知你姐会把陌生的东西丢掉,为什么不小心点? 夏烽有时太大度,太豁达了。 不过,他也有褊狭的一面。他不在意昂贵的电脑,却不愿郑重地说一句“对不起”——上次,因为猥琐男偷拍姐姐的事而闹别扭,他至今没正式道歉。 姐姐收起积木,开始看环法。 邱语则和夏烽一起,在电脑上选音乐。他打字时很轻柔,网络卡了一下,都能让他心里一咯噔,以为电脑出故障了。 “弟弟!”姐姐堵住耳朵,嫌音乐吵。 夏烽从电脑包拽出一团有线耳机,抖了抖,连在电脑。往邱语右耳一塞,他自己戴左耳,“你那边有声音吗?” 邱语点点头。 他早已确定预选赛流程的表演节奏,配合音乐练习了多日。 但是,昨天收到邮件,主办方给的授权曲库有变动,选定的曲子没了。想在商业比赛中使用,得自购版权。 邱语上网一查,作曲家是欧洲的。该曲的商用版权费高达上千,欧元!他掐指一算,接受不了,自己命里缺钱。 夏烽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麻烦。 邱语则干脆地决定换音乐。能通过“麻烦”来解决的问题,决不掏钱。 “那你整个演出的节奏都要变。”夏烽表示担忧。 “还有将近一 分卷阅读42 个月呢,来得及。”邱语规划道,“我想选公共版权音乐,以免再有变动,然后一直用到决赛。” “公共版权?哦,你指的是贝多芬那种,噔噔噔噔……”夏烽夸张地哼起《命运交响曲》。 “你觉得这首怎么样。”邱语在搜索栏敲入几个字,“从前就很喜欢。” 他播放音乐,诗一般悠扬的大提琴滑入耳中,是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 他们不再聊天,静静分享这一刻。 邱语轻轻搓动着将彼此耳朵连在一起的耳机线,感受这种奇妙的连结。忽而颤栗,一串火花窜过脊背。 他看见夏烽眉头微蹙又舒展,冷峻的面庞显出忧郁,似在体验音乐中深邃的孤寂感。 曲终,邱语舒了口气,说自己看见一个端庄而寂寞的人在云上漫步。 他问夏烽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很血腥恐怖的场面,世界是颠倒的。我被怪人倒吊起来,就要挨宰了。”夏烽的回答令人困惑。他哈哈一笑,解释道:“没记错的话,这是《恶灵附身1》里面,开头的背景音乐。” “我听说过,是个恐怖游戏。”邱语颇为感慨,“音乐真奇妙,听众经历不同,感受也完全不同。” “我不太懂音乐。”夏烽的手指在触控板移动,选了一首钢琴版,“大提琴很好听,不过表演魔术时,似乎还是用钢琴版的更有……动感?” “想一块去了。”邱语笑着连连点头,“我也觉得钢琴更好卡点,来呈现魔术效果。” 听了片刻,邱语选定一位前苏联钢琴家演奏的版本。 整个流程10分钟,乐曲则刚好5分钟。夏烽将乐曲导入剪辑软件,令其循环播放一次,又在结尾加入敲门和闹钟的音效。 “再听听看。”邱语播放剪好的曲子,让夏烽忘掉恐怖游戏,品味曲中优雅的孤独感,正契合魔术的“时光倒流”主题。 “有时候,我很享受孤独的感觉,一个人好自在。”夏烽幽幽一叹。 “那你今天睡走廊,绝对孤独。”邱语见姐姐去睡了,便从柜子取出道具。 硬币、纸牌、特制的水杯。穿了魔术隐线的3d打印雪花、绿叶(尚未搞定变色,故而只用绿叶)、一支玫瑰花,柱镜光栅做的花瓶。静音风扇,树干和房门——很大但很轻,分段打印的,可随时拼装拆卸。 邱语换上一件为演出而改造的白衬衫,将手表似的收线器戴在小臂,磁吸片贴于手掌。 最后,取出两张情侣合影。一张完好,一张已撕成几片——他用自己和夏烽除夕夜值班的合影ps的。 起初,邱语给夏烽加了一顶黑长直假发。夏烽呼天抢地还去撞墙,于是,邱语把假发移到了自己头上。夏烽为此笑了半宿,还说:我语哥天生丽质,什么发型都能驾驭。 “放音乐,录视频。”邱语组装好道具,整了整衬衫领子。 夏烽支起手机,播放音乐。 音符流泻,邱语像被抽走了灵魂,在逼仄的客厅颓然踱步。他失恋了,整理着物品,把撕碎的合影丢在地上。 几片树叶飘零,秋天到了。又落下几片雪花,秋去冬来——这些效果,都是藏在树干里的静音风扇的功劳。 树叶和雪花大小相近,但重量做了区分。先吹小风,重量轻的树叶先落。再加大风量,藏在树干暗格的雪花后落。风扇遥控器,就藏在邱语的裤袋。 季节流转,而失恋的男人并没有释怀。 他有了回溯时光的能力,依次用水杯、硬币、纸牌等试验,将几段经典魔术流程融入剧情。 男人看见自己和恋人撕碎的合影,灵光一闪。 他俯身捡起碎片,同时利用手法,将散落地面的雪花上的隐线攥在手里,又接在收线器——几片雪花以渔网式的隐线相连,如此可减少失误。无论拽哪根线,都能带动所有雪花。 他将合影碎片放在桌上,接着发动异能,向上一指。收线器将雪花从地面提起,回归天空。 一闪身的功夫,雪花消融了——被迅速收进衬衫。这个身法和手法的配合,邱语练了几千次。 冬天退回秋天,他操纵地面的落叶,让它们一片片回到枝丫——其实,是用手上的磁片,吸着树叶隐线末端的细小铁珠,视觉效果则是悬浮。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u?????n????????????????o???则?为?山?寨?佔?点 他时而单手操纵一片,时而双手操纵两片,再多会失误。 枝头又绿意盎然。 这时,男人惊奇地看向桌面,从空花瓶里,取出一支掉光了花瓣的玫瑰——柱镜光栅做的花瓶,来实现令玫瑰始终隐身的空瓶效果。 他合眼祈祷,手指轻触机关。于是,由隐线连接的几片红色花瓣,从瓶中升起、徐徐回到花萼,鲜艳欲滴。 他拿起桌面撕碎的合影,用手法还原为完整,呈现给观众——其实,完整的合影一直都折叠藏于碎片。 此时,男人已热泪盈眶。 他看向房门,期待着。终于,响起了敲门声,恋人回来了!他欣喜若狂,冲向房门。 转动把手的刹那,刺耳的闹钟撕裂了美梦。 若这是舞台,此刻会有短暂的黑场。当灯光亮起,手中的合影仍然破碎。 练习结束,邱语深深地鞠躬。 他俊美贵气的面庞有些沉郁,如蒙着晨雾的油画。眼眸却格外明亮,深藏着两团火。当泪水波动,那火光才会透出双眼,光彩照人。 他抬手,轻轻整理袖口,带着几分疲惫。又揉了揉盛满泪水的双眼,自嘲一笑:“好难过啊,又失恋了一次。唉,我这人真是的,很理性又很感性。” ———— 注:本魔术流程及道具构思,为本人原创。 第39章谁的心跳加速了 夏烽痴痴地凝视,惊醒般回神。 他瞥一眼手机,面露愧色:“语哥,你可能还得再失恋一次。刚才,我忘记点开始了,没录上。” “你呀!”邱语笑着在他头上戳了一下,“你这相当于,出门忘穿鞋。” 邱语又“失恋”了一次,接着将视频投屏在电视观看。不时暂停,用手机备忘录记下应改进之处。 夏烽提议:“要不要在音乐里,加上一些特别的音效?就像灰姑娘变身一样,布灵布灵的,来强调效果。” 邱语被他的描述逗笑了,说试一下。 结果相当怪异,有一种古典音乐和摇摇车儿歌同台竞技的不和谐,遂放弃。 邱语伴着音乐又练了两次,直到累得两手发软。一场球赛,消耗了太多体力。 他观看最后一次练习视频,聊起魔术比赛的奖金:“冠军五万,亚军三万,季军一万,还有创意奖什么的……无论我赢得什么名次,都分你一半,因为你是我的幕后搭档。空手而归的话,就请你吃一顿,哈哈。” 夏烽不同意, 分卷阅读43 说自己的贡献没那么大。最后商定,只分奖金的两成。他问邱语,假如拿到冠军,打算用奖金做什么? “当然是攒起来。”邱语不假思索。他想了想,又说:“先带姐姐吃一顿大餐。” “那你呢?”夏烽盯着他的脸。 “我也吃啊。” “你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邱语垂眸思索,轻轻地吐字:“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夏烽不解。 “这是我上月读的一本书,也是近期的一个规划。八月比赛之后,这房子的租期也快到了,我想带姐姐搬家,换个两居室。可能贵个几百,但关了灯不会漆黑一片。” 这个想法,是最近才有。他朝梦想迈了一步,也想让生活往前迈一步,换个宽敞明亮的住处。 “好啊,到时我帮你搬。”夏烽干脆道,然后说饿了。 邱语烧水煮挂面,在碗底加入生抽、老抽、白糖,以及休息时熬制的葱油。面条出锅,趁热搅拌,撒一点白芝麻,两碗香喷喷的葱油拌面诞生了。 夏烽接过面碗,迫不及待地深吸一口:“太香了这也,神魂颠倒了我都。” “听出来了,说话都变倒装句了。”邱语随便选了一场nba球赛,用来下饭,顺便学学技巧。 夏烽狼吞虎咽,这是对下厨者的最高褒奖。 邱语看着学弟的吃相,笑道:“慢点吃,当心又岔气了。”对方怔了一下,继续像挖掘机一样往嘴里送面条。 看着电视里的球员拼抢对抗,邱语搅着面条,回想今天的八强赛:“你们队有个人打球挺硬。” “我没有!”夏烽的话驴唇不对马嘴。 邱语奇怪地扫去一眼,放慢语速:“你的一个同事,打二号位的,球风很硬,好像姓郭。” “哦,老郭,打得挺好。”夏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埋头吃面。 邱语说腿疼。不是鞋的原因,是太多急停和变向导致的。还好有新鞋,不然更疼。 他吃光了面,靠在沙发跷着腿揉脚,又讪讪地放了下来。不知怎么,忽然有点在意形象。 “我去刷碗。”夏烽端起两副碗筷,走进厨房。他身材高大,衬得狭小的厨房像玩具屋。 邱语也没闲着,拆分道具收进柜子,又展开沙发铺床。他32颗牙都刷完了,学弟还没刷完2个碗,很认真地抠着碗底的污点。 邱语说,那个污点买来时就有。 “我怕你嫌我干活不认真。”夏烽松了口气,把碗冲了冲,随手往碗架一撂。咔,裂了。 他瘪着嘴,小心地瞄着邱语。 “碎碎平安。这是上天在提醒我们,该碎觉了,哈哈。”邱语收拾了碎片,关灯就寝,只留一盏夜灯。 夏烽也洗漱上床,却没躺倒,而是靠墙坐着,捞起邱语的两条长腿搭在自己腿上,轻轻揉捏小腿:“你睡吧,我把这场比赛看完。” 邱语也侧头看球赛,血液在按摩下加速,直往脸上涌。电视音量很小,可篮球拍击声却很响。砰,砰,紧贴耳膜。 他觉得不好意思,却又不想缩回腿。 “太可惜了,我就这么被淘汰了。唉,还想打球。”夏烽对着电视嘀咕,“明天,我给领导提建议,加个单人复活赛之类的,这样各个部门才有参与感。” “不会变的,赛制早定了。”邱语眼皮发沉,动了动腿,“手艺不错嘛,小烽技师,怎么收费?” “你腿这么好看,又白又长,该付费的是我。我在揩油啊,没感觉到吗?”夏烽嘴里开着玩笑,却笑得青涩。 “被揩油好舒服……”邱语眼皮更沉。 再睁眼,从比赛时间来看,过了十多分钟。小腿的肌肉仍被一双大手不紧不慢地捏着,像在和面。 他看着学弟硬朗的侧脸。精致凌厉,眉骨如刀刻,压着深深的眼窝。随着电视里球员跑动,光线变化,这张脸也明暗不定。忽而孩子气,忽而冷酷英气。 学弟动了,挠了挠鼻梁。 邱语合眼假寐,感觉对方正端详自己。滚烫的目光晃在面颊,像躺在盛夏午后,阳光正从叶隙落下。 电视的声音消失。 身边一阵窸窣,学弟也躺下了。胸口一沉,学弟在帮自己盖被。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i????u????n?2?〇??????.???o?m?则?为????寨?佔?点 夜灯熄灭。 细微的照顾,令邱语开心。他故意翻个身,一条腿晾在外面。 这个行为,令他想起童年的某一天,他通过装病分到了父母的关注。妈妈为他量体温,反复盖被。 不过,这招和魔术一样。在同样的观众面前演第二次,效果就不好了。 他的腿等着被子,每一寸肌肤都在期待。然而,学弟并没有帮他盖被。 屋里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 公司真的改了赛制。 为增强员工的参与感,促进各部门交流,每支四强队都可以从被淘汰的队伍引入“外援”。 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每支球队都抢着要夏烽,而他选择了镀膜队做替补,依然打中锋。一场训练赛后,由于表现突出,成为首发。 半决赛,对阵粗磨。鏖战至加时赛,最终险胜。 邱语觉得,夏烽发挥出色,而且没岔气。夏烽也知道自己投篮不准,于是选择不出风头,能传则传。 决赛在五一前,对阵研发中心。 邱语排斥和孙昊打球,就像排斥野外的旱厕。可情势所迫,不得不交手。 赛前热身时,他还被这货故意踩了一脚——学弟送的友爱球鞋都蒙尘了,好心疼。 第一节邱语抽筋了,下场调整几分钟,镀膜队落后。紧接着,在第二节追平。 中场休息时,邱语发现孙昊的表情不对,像憋着坏。他告诉队友,多提防。 哔——一声哨响,第三节开始。 篮球被高高抛起,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骤然密集。夏烽一跃而起,抬手一勾,抢到球权。 邱语接球,冲刺快攻上篮,到手2分。他看见孙昊在丢白眼,责怪队友不会挡拆。队友也丢白眼还击。 孙昊也打小前锋,他比邱语稍矮,体重占优,但脚步慢。果然,大动作跟不上的时候,小动作就跟上了。 孙昊吃准了裁判对防守的吹罚尺度比较大,开始在防守时顶人。那架势不像打球,更像打架时顺便拿个球,开创了少林篮球的新赛道。 短时间内,数次侵人犯规,但裁判只吹了两次。 “给我!”夏烽可不惯着,在一次突破中高位挡拆接球,撞开孙昊,暴扣得分。 孙昊抢到篮板,又被邱语抢断。他贴防上来,邱语一个小变向,肩膀稍微一扛,传给队友,再度得分。 “好球好球。”邱语赞道。 “草,会不会防!”孙昊又喷队友。 一片火药味中,第三节结束,镀膜领先。 “小烽,帮我 分卷阅读44 拿瓶水。”邱语指指不远处的运动饮料。夏烽立即去拿,而且还多做了一步,拧开瓶盖。 邱语道谢,小口喝着。 不知怎么,他就是突然想小小的麻烦对方一下。这让他有收获感,像在沙子里捡到了漂亮的贝壳。 “妈的真讨厌,刚才还拽我,看我给他盖个帽。”夏烽愤懑地嘟囔,随手拿过邱语的水,灌了两口。 “小心,别搞成犯规。”邱语又接过来继续喝,毫不介意。 他们的关系已足够近,到了“我住沙发头,君住沙发尾,共饮一瓶水”的程度。 第40章满场秀友爱 最后一节,孙昊更急了,动作更脏,提膝架肘无所不用。夏烽也不客气,两次凶狠地盖帽,像要把对方脑袋也一并打掉,但没有犯规。 “当心,别送他罚球。”邱语抹一把鼻尖的汗,小声叮嘱。 他也有小心思,拿到球投篮前会故意停顿,调整姿势,增加命中率的同时,诱导对方打手,好骗2+1。 “邱语,你真他妈不讲究!跟老同学耍心眼,草。”死球的间隙,孙昊恼火地切齿嘀咕。 “跟谁他妈他妈的呢?”夏烽脸色一冷,当即反骂,“嘴里干净点,吃完屎没刷牙?” 邱语哑然失笑,拍拍夏烽的肩,示意他不必浪费口舌,当心岔气。 孙昊差点被噎死,边占位边压低声音咒骂:“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俩有事吧?还喝一瓶水,真恶心。” “你家没饭了?只能嚼舌根,真可怜。”夏烽拽起衣服擦汗,眉钉一挑,轻蔑地嗤笑。深谙吵架精髓,不解释,只攻击。 “好了好了,专注比赛。”再吵下去,邱语就笑岔气了。学弟好毒舌,好机智,好……可爱。 他舔了舔嘴唇,心想:同喝一瓶水,我该不会中毒吧。 “沙币。”孙昊骂不过,气势弱了下去。 他脸上汗水淋漓,积压的烦躁和恼恨也愈发浓重。他频频在裁判视线之外,伸出手肘抵住邱语的腰侧。又在贴身争抢篮板时,挠邱语的胳膊。 邱语也反挠回去,继续加大比分优势。 “这!”见球在夏烽手里,他喊了一句。 接过球,他晃了一下跟防的对手,在三分线底角轻盈跃起,身体舒展如弓弦。他余光扫见孙昊扑防,紧接着,夏烽的怒吼炸响:“草!” 夏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瞬间冲至,一个沉肩撞翻了孙昊。同时,邱语出手。由于干扰,球打在篮筐弹飞了。 哨声尖锐,撕裂焦灼。 场边的观众也一片哗然。 “恶意犯规!”孙昊踉跄跌倒,停顿一下,狼狈地抱着腿打滚,“好疼,疼死我了……” 邱语心里一凉,还以为学弟打急了,却听对方怒道:“这逼垫脚!我看见,他故意进了一步,把脚挪到32号的落脚点!”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页?不?是?i?????w?ē?n????0????5?????o???则?为?屾?寨?站?点 邱语皱眉,死盯着孙昊,心里一阵后怕。 打球时垫脚最为阴损,轻则扭伤半月沾不了地,重则韧带撕裂加骨折。一旦出脚,就是奔着别人受伤甚至残废去的。若非夏烽把这货撞开,此刻躺地上的就是自己。 这刻毒的恶意,究竟从何而来? “谁垫脚了?”孙昊眼珠微转,坚称没有,是夏烽撞人。他瘫坐在地指着夏烽,口沫横飞:“万一我腿摔坏了,影响答辩,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嚯,你的毕业设计,是不是研究怎么垫脚?”夏烽暴躁地原地踱步,几次要冲上去揍人,都被邱语拉住了。他抹一把颈后的汗,两眼冒火地看向裁判:“罚下,必须罚下!” 从裁判的表情来看,并没看见孙昊脚下的动作。 邱语指指篮球馆天花板的监控,干脆地提议:“调监控吧。” 又居高临下朝孙昊抬了抬下巴,目光冰冷,“事先说好,要是你犯规,就哪凉快哪呆着,别在这嚎丧。你没犯规,我送你去医院检查,费用我出。怎么样?” 他这样说,是绝对信任学弟的判断,也甘愿为这份信任付出代价。 听见以攒钱为终生目标的邱语要往外掏钱,夏烽愕然,双眼泛红:“语哥,就算真去医院,也是我来承担!” “不,你是为了我才推他。” 孙昊喘着粗气,恼火地看他们“秀友爱”。他不敢回应查监控的提议,一味叫唤腿疼。 这时,在远处默默观赛的总经理挤进场边人群,对分管研发中心的副总说了什么。后者又找到孙昊的直属领导,耳语两句。 领导上场,把孙昊拉了下去,还笑着打圆场:“打篮球碰一下多正常,不舒服就歇一会儿,多大点事。” 感觉像当众走了一遍oa系统的流程。 最终,还是没查监控。邱语想,领导是不想闹僵了。 研发中心换上一名替补,打完余下的比赛。镀膜部始终领先,毫无意外地夺冠。 “赢了!”邱语欢呼一声,和学弟抱在一起。他的手臂沾满了对方脖颈的汗水,却没觉得嫌弃。 他冷冷地扫一眼孙昊。对方撇着嘴,眼神如蛇一般冰冷怨毒。 *** 夏烽搂着抱枕,恹恹地侧躺着,在听歌发呆中打发周末时光。 天空灰得像驴屁股。 他翻个身,不去看窗户,这不是他想看的那一扇。那扇窗,他已失去了——班里每两周挪一次座位,他离开了靠走廊的位置。 校草同学在做什么,发传单?在哪发?接着,他想起那次失败的打球邀约。 以及那一句,令他悔恨至今的开场白:同学,你看我这头是不是有点变形,你试试? 为什么会说错? 夏烽尴尬得蜷起身体,沿着两米宽的大床翻滚,把桑蚕丝床单裹在身上,想象自己是一只没烦恼的蛹。 这时,爸爸发来消息:我在吃饭,这家店味道还行。你吃了吗,要不要来? 又发了一个定位。 夏烽起身穿衣,打电话请司机送自己过去。天冷起来了,寒意顺着湿润的空气,丝丝缕缕地沁入肌理。太阳也变得薄情,每天离开得越来越早。 进了装修雅致的包房,夏烽看见一位漂亮小姨。按年纪该叫姐,但伦理上得叫姨。 他以为,花心的爸爸终于收心,打算成家,才喊自己和新一任漂亮小姨见见。 爸爸似乎看穿了他的猜测,淡淡地说:“老板是我朋友,送了几道菜。你尝尝,要是吃得惯,就在这给你奶奶过生日,你们口味差不多。” 夏烽在圆桌旁落座。 他发现,餐巾叠成了玫瑰的样子。他慢慢拆开,又照着折痕复原,学会了。 漂亮小姨很有亲和力,笑眯眯地打量他:“这孩子好帅,一看就是有故事的脸!是不是有很多女生暗恋你?” “既然是暗恋,我哪知道?”夏烽口吻淡漠,很有逻辑。 分卷阅读45 “那你有没有暗恋的女生呀?” 夏烽愣了一下,坦然说不确定,也许有朦胧的好感。 爸爸倚在窗边抽烟,笑着听他们聊天。 漂亮小姨说,有时候,人只是被别人的某一点吸引。甚至,是被自己幻想出来的一些东西吸引了。先试着抛开那一点,或打破幻想。如果还是心动,那大概就是真的喜欢了。 夏烽想问:那你呢?抛开我爸有钱这一点,你还喜欢他吗? 他没问出口,太没礼貌了。 漂亮小姨的话,启迪了夏烽。 自己如何注意到校草同学?是通过那次见义勇为表彰大会。从一开始,就带着圣洁的滤镜,继而发展为持续的关注和欣赏。 深挖根源,也许能遏制心动,从此对邱语无感,不再心烦失眠。青春疼痛,疼的是脑袋瓜——缺觉。 等释然了,哪怕邱语主动约他打球,他也会微微一笑,丝毫不慌:“好吧,只能玩几天,我挺忙的。” 思索过后,夏烽决定实施计划——锄草行动。把校草这个人,从发痒的心里连根拔起。 周四放学,他邀请同桌来家玩游戏。好吃好喝地招待,还让保姆阿姨做了龙虾。 玩到九点多,夏烽故作随意道:“能不能配合我,做个试验?” “啥试验,你搞科研了?”同桌放下手柄,往嘴里塞草莓。 “测试人性。”夏烽深沉地笑笑,“我想知道,校草在校外会不会也见义勇为,我觉得不会。” 说着,他凑近同桌一阵嘀咕,讲明计划。 “啊?不行,绝对不行。”同桌连连摇头,肉脸发抖,“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帮帮我嘛。”夏烽狡黠地眯眼,“吃撑了的是你,你都吃我龙虾了,澳洲的。” “就算它是外星来的龙虾,也不能……唉,不行。”同桌面露难色,“尼玛,我这是来到鸿门宴了。” 他沉默几秒,问为什么要搞这样的恶作剧。 因为我需要一场幻灭,夏烽想。嘴上却说:“我就是看不惯他那高尚的样子,太假了,我要戳破他。难道,你不好奇吗?” “纨绔子弟。”同桌叹气。 他们穿着校服,打车来到和平街上一处公交站附近,这是夏烽提前踩好的“作案地点”。不能在学校那动手,人多眼杂。 10点40,136路车到站。 三人下车,只有一人身穿蓝白校服。 他背起提在手里的黑书包,朝居民区走。也许是学累了,他抬手揉脖子,又顺势对着路灯做了一个投篮动作。 好傻。躲在巷子口的夏烽笑了,心脏酸了一下。 “快到了!”他缩回幽暗的小巷,摇了摇同桌的胳膊,“先排练一下,来,勒索我。” “身上有多少零用钱?”同桌有气无力。 “你乞讨呢?”夏烽握拳鼓励,“打起精神,看没看过港片里收保护费!” 同桌颠了颠书包,下巴前伸,以地包天的姿态发出威胁:“吔屎啦你!” “别学张学友啊,说普通话。” “把零用钱交出来,不然揍你!”同桌不耐烦地吼道。 夏烽比了个大拇指,频频朝巷子外张望。脚步声近了,更近了。还有三米时,他猛地朝同桌点头。 -------------------- 下周预告:小语遭老同学嘲讽,小烽演示如何打脸 第41章在我心上开花 同桌拿出吃龙虾的劲头,揪住夏烽的衣领狂吼:“把零用钱交出来,不然揍你!快点!” 巷子外的脚步一顿,变为狂奔。 一道挺拔的身影闪现,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罩在二人身上:“干什么呢,哪个学校的!” 夏烽拔腿就跑,同桌紧随。 旧巷幽深,他跑过一个个招牌黯淡的小店,只有“成人保健品”还亮着。野猫被他惊得乱窜,“喵呜”地骂骂咧咧。 他的心顶着喉咙狂跳,雀跃又难受。那个人出手了,而且毫不犹豫。太荒谬了,他开始后悔发起“锄草行动”。 “那胖子,别跑!是不是一中的?跟我去学校!”清澈的正义咆哮回荡在巷子,越来越近。 “妈呀,怎么办!” 身后,同桌带着哭腔,喘如烈日下的老牛。 夏烽也没办法,脑中只有“跑”这个字。他不能停下向邱语解释,这是个定制的恶作剧。宁可这辈子都不相识,也不要这样相识,留下一个“脑子有坑的纨绔子弟”的印象。 经过岔路口时,正巧一辆堆满纸板的推车经过。体积庞大如云,颤颤巍巍。 这位收废品的大爷犹如天神下凡,在勒索者与见义勇为者之间挡了一下。借着时间差,夏烽和同桌逃出巷子,跑到明亮的路边。 “你先走!”夏烽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反面角色”上车。自己继续沿街狂奔,不敢回头。 “同学,你没事吧?”邱语追在后面喊,“你别怕,我送你回家!”他脚步渐慢,大概是怕吓到“受害者”。 夏烽又跑出很远,才打车回家。 他很快就不喘了。然而,心脏的狂跳,却持续了一整夜。 周五一早,夏烽面带愧色地走进教室。 “你太坑人了。”同桌委屈地嘟囔,跑得嗓子有点哑,“我也是脑子被龙虾夹出坑了,才会配合你。再也不吃你的东西了,有毒。” “就当锻炼身体了。”夏烽知道自己错了,笑着开玩笑。 早读时,班主任匆匆登上讲台,打断诵读:“刚开完会啊,说一件事。” 夏烽预感到什么,瞥一眼同桌。同桌抿着嘴唇,圆脸紧绷。 “昨天晚上,有人在和平街那边,看见一个男生霸凌勒索同学。”班主任语气严肃,“看校服像咱学校的,是个胖子。那时候挺晚了,那胖子可能是高三的,大家注意安全。” 夏烽的指甲挠着语文书封面,余光瞄着同桌欲哭无泪的脸。 班主任离开后,前桌回头一笑,调侃同桌:“那胖子该不会是你吧,哈哈。” 他们鬼鬼祟祟、忧心忡忡地过了一天,相安无事。 夏烽推测,邱语只告诉了学校,没报警。学校也不确定是不是本校学生,不了了之。 “你太坑人了。”同桌反复念叨这一句。 “周日,我请你吃‘渔歌’。”夏烽用行动表达歉意,“你都跑瘦了。” 同桌勉强点头。 ‘渔歌’是很不错的日料自助,中档价位的持学生证还要598。在满桌美食中,同桌受惊的心灵得到了治愈。 同桌好奇夏烽零用钱很多,家里到底做什么的? 夏烽说是个体户,倒腾些玻璃板,这几年生意挺好。说话间,他透过小包间半开的日式拉门,看见爸爸牵着一位可爱小姨经过, 分卷阅读46 谈笑风生。 不是上次那位。 他淡漠地合起拉门,问同桌,还要不要加菜。同桌瘫在榻榻米,缓缓摆手,几乎撑到断气。 夏烽拉着同桌去逛街,他觉得必须走一走,不然会积食。 他想,世上是存在缘分的。 商场里有那么多店,店里店外有那么多人,可他一眼就看见了邱语。 白卫衣牛仔裤,在火锅店门前踱步。捏着一摞菜单,向往来行人发放,介绍套餐。他一笑,像阳光下的泡泡,瑰丽剔透。 仔细观察,可见他左耳塞着一个极为小巧的耳机,应该是在听英语。地震演练一起蹲墙角时,听他提过。 “我去厕所。”夏烽让同桌等在原地。 回来时,却看见同桌低头站在角落,面前挡着那个刚刚还在发传单的人。 糟了!夏烽心里一紧,快步过去,又在几米外驻足。他背朝他们,将手机举在耳边,假装打电话,同时留意身后的动静。 冰冷的质问隐约可闻。 “承认吧,就是你勒索同学,我认得你的鞋和身材。” “我们闹着玩!他……我……呃!”同桌张口结舌,打了个嗝。他顶住压力,没出卖恶作剧的主谋。 “你哪个学校的?” “三、三中的,呃!” “一中的吧。”邱语柔和的声音像结了冰,“刚才我一喊你,你就慌了,因为你在学校见过我,也知道周四晚上撞见你勒索同学的是我。” “呃!” “走,跟我去学校见老师!” “我真没……呜呜……”同桌啜泣起来,开始胡说八道,“我才高一,家里困难,哥哥有残疾,爸妈摆地摊养家。那天我实在太饿了,才做错了事,求你别告诉学校,以后再也不敢了。” 同桌铁骨铮铮,依然没出卖同志。 夏烽感动极了,刚想转身去澄清事实,只听邱语叹了口气,口吻重归温柔:“你吃午饭了吗?” 同桌说没有,吃不起。 接着,邱语做出惊人之举——他带着同桌,走到几十米外的赛百味,买了一个三明治。 夏烽远远地看着。 刚吃完自助差点撑死的同桌含泪道谢,硬往嘴里塞三明治。邱语认真地对他说了什么,拍了拍他的肩,离开了。 “他说什么?”夏烽露面,急切发问。 同桌把吃了几口的三明治放下,瘫在椅子,两眼无神地缓慢咀嚼。 艰难咽下之后,才开口:“他说:我给你一次机会,你也要给自己一次机会。我答应他,向被勒索的同学道歉。他人还怪好的,长得又帅,简直是天使。” 夏烽沉默,把桌上的三明治卷了卷,揣进外套口袋。 “我够意思吧?”同桌撇嘴,“都没把你供出来,丢脸的事我一个人扛了。还好,我脸够大,呃!” 夏烽惭愧得无地自容,却没向同桌道歉。他的内疚都写在脸上,对方读得出。 他揣着大半个金枪鱼三明治回到家里,就着牛奶,当晚饭吃了。 他把包装纸擦干净,用它折了一朵玫瑰,放在书柜里。 他没等来一场幻灭,“锄草行动”失败了。而且,往心里钻得更深,还开出花来。 “从此以后,我的目光,只停留在一个人身上。我不做爸爸那样的渣男。”16岁的少年对着玫瑰庄严起誓。 *** “姐,看着我。” 姐姐目光乱飘。她的指甲缝里,残留着巧克力。 邱语随着公交车的颠簸,为她清理。 刚才,他带姐姐参加“牵手”互助组织的生日会。结果,姐姐又情绪失控,毁掉了人家的蛋糕,还捏碎了漂亮的巧克力旋转木马。 “为什么又弄坏蛋糕?以后不可以。”邱语严肃道。 “弟弟丢了。”姐姐轻轻地说。 “我只是帮忙切蛋糕,我不会丢。以后不可以这样做,看着我,回答我。”邱语微微沉下声音。 “回答我。”姐姐又陷入无意义的刻板重复。 公交车转弯,隔着过道的大婶顺势微微侧目,投来怜惜的目光,叹了口气。 “送你去工作,然后我去找小烽。”邱语扫一眼手机,“我已经迟到半小时了。” “弟弟跟小烽睡觉。”姐姐平静得像在播天气预报。 大婶又微微侧目,这次,是打量邱语。邱语则目视前方,若无其事,指尖悄悄抠着膝盖,仿佛在用六脉神剑来释放尴尬。 抵达diy作坊时,邱语距约定时间迟到了50分钟。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页?不?是?i???u???è?n????0????5?﹒????????则?为?屾?寨?佔?点 学弟正在电脑上调整参数,改进道具树干的结构,打算重新打印一套。他已经能熟练操作建模软件,简单的物件手到擒来。复杂的,有点擒不住。 眉头微蹙,专注的样子很帅。 “来了,语哥。”夏烽淡淡扫一眼桌上的奶茶,“给你的。” 听见邱语微喘着道谢,夏烽才扭过头认真端详他,笑道:“你跑什么,想我了?” 第42章你脸红了 “我迟到太、太久了。”邱语有些不好意思,鬓角的汗发亮,“我姐又闯祸了,把人家的生日蛋糕当沙袋砸。我打扫卫生,耽误了时间。” “没事,等你的感觉很好。”夏烽将目光移回屏幕上的模型。 “等人有什么好的。”邱语也凑近了看。 “因为,一直在期待你露面的一刻。”说着,夏烽忽然侧头。 邱语差点被他亲在脸上,拳击手般一闪。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太夸张了,轻松地笑笑:“吓我一跳。” “我挺幸运的。”夏烽转向电脑,又抛来微妙而纯真的一瞥,“很多人,都没有一个可以用来等的人。” 邱语的心脏酸了一下,像藏着一颗青李子。但不是从前那种,听见越界玩笑的不适感。 “你这么会说,人又帅,居然单身。”邱语心不在焉地看着移动的鼠标和三维图形。 “我只在你面前这样。”夏烽有点局促地停顿一下,“毕竟,你是熟人。”w?a?n?g?址?发?b?u?页?i?f?????ě?n?2?0?????????????m “你跟那位目睹你打架的女同学,怎么没发展一下?”邱语也说不清,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晓梅吗?”夏烽笑了,“她觉得我游手好闲,脑子有坑。” 邱语说,同龄女孩总是比男孩成熟沉稳。男孩往往会在某一天忽然长大,这个时间可能在二十岁、三十岁,甚至永远不会到来。 “我们是纯友谊,比清洗光敏树脂的酒精还纯呢。”夏烽轻松道,“最近,我常在网上向她请教建模问题。她很厉害,有空介绍给你认识。” 切片之后,一台大型3d打印机进入制程。 邱语播放《g弦上的咏叹调》,伴着噪音,在空地练习走位、卡点和肢体语言,身姿俊挺优雅。 夏烽目不转睛地欣赏。 他不像学机自的,倒像“捧场”专 分卷阅读47 业的高材生。尽管已看过无数次,所有门道了如指掌,还是会露出新奇惊喜的表情。 我也挺幸运的,邱语想,收获了这样一个可爱的观众。 “小烽,帮我插一下吸管好吗?”他指了指桌面的奶茶,忽然又想用一点无关痛痒的小事,来麻烦对方。 这时,手机震了。 消息来自高中同学群,一个活跃的同学@所有人:“小长假都谁回来啦,聚一聚?” ——“我一直在家呀。”“我明早就回学校了,不早说。” 几个同学回复,有男有女。犯规大师孙昊也回复了,说随时有空。 发起者说:“不然就今天吧。” 七八个同学一合计,临时敲定,今晚小聚。邱语没兴趣参与,孙昊却突然@他:“邱语,你也来吧?” 邱语没理会,也不打算参加。他没节假日,只是今天刚好休息,想好好歇着。 而且,他的两个高中好友不在本地,没意思。他只有半瓶啤酒的量,不想和其他男生平摊酒水钱。 去年聚餐,有两个男同学的表现,堪比景阳冈上的武松。武松喝多了打虎,他们喝多了得打扫——在ktv吐一地。 钱钟书说,同学聚会就是三头会议:出风头,充冤大头,情人做花头。前两点很真实。 “纠结什么呢?”夏烽问。 “一伙高中同学想聚聚,我不参加。”邱语又播放音乐。 “垫脚那货去吗?”见邱语点头,夏烽眉头一皱,说了一件大概率会发生的事,“咱们前天才跟他打完比赛,你信不信,他会跟老同学大放厥词。在他嘴里,我们才是打球最脏的。” “那我得去。”邱语瞬间决定。一想到孙昊会在老同学面前贬低夏烽,就心里冒火。他在群里回道:算我一个。 随后嘀咕:“还好咱们公司很大,不会经常碰见他。” “也许,他过几天就不在咱公司了。”夏烽低头滑手机,“对了,上午我把篮球馆的监控视频要来了。他要是叨逼叨我撞他的事,你就当场播放。” “监控?”邱语迫不及待地靠近,见夏烽正要点开对话框。他忽然发现,自己那一栏颜色略深,不禁讶异:“你把我置顶了?” “方便。”夏烽发送视频,淡而简短地回应,左手的指尖却抠着膝盖。 “没收着……过来了!” 邱语下载原视频,清楚地看见,孙昊在自己起跳前往下一瞄。接着挪步,把脚垫在自己的受力脚落点,阴损至极。 电光火石间,夏烽一沉肩,凶悍地顶开对方,救下自己。 这一下,撞得邱语心跳乱了一拍。几年来,他负重独行,第一次有人为他撞开阻碍。 那么用力。 夏烽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篮球。否则,不会有如此迅捷的反应。 邱语拖动进度条,放大画面,又看了一遍。 从监控的视角看学弟,感觉不一样。这小子轮廓深邃,很上镜。眉钉隐约闪动,像一颗星。 “脸都红了。”夏烽忽然说了一句。 “我没有!”邱语“嗖”地放下手机,莫名的羞恼,又对着息屏的屏幕照了照。 “你有。”夏烽头也不抬地盯着视频,“摄像头有问题,每个人的脸都发红。哈哈,像小猪佩奇。” 邱语眨了眨眼,没有接话。 *** 黄昏里的杜卡迪,像裹了蜂蜜的口红,格外浓丽。 夏烽说了句“八点来接你”,就离开了。邱语目送摩托车斜斜地切入街角,汇进车流。直到看不见了,才迈进饭店。 一进包间,就见垫脚孙在向几个老同学展示手肘的淤青:“看那保安给我撞的,恶意犯规,疼两天了……奖品是个破除螨仪……” 同学们附和着。 有个女生笑了,是邱语高中时的前桌。她性格爽朗,一向直言快语:“是不是你先犯规?你高中打球就总和人起冲突。” 说着,她侧头看向房门,“邱语,你来了!我的天,你怎么更帅了。” “好久不见。”邱语和气地跟大家寒暄,挨着一个男生落座。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干净清爽,宛如夏日窗口的一角晴空。那双温润的桃花眼,正冷冷地盯着孙昊。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1????????ē?n????〇?2????﹒?c?????则?为????寨?佔?点 对方挤出一丝伪善的笑,阴阳怪气地玩笑:“人家邱语参加工作早,没有各种考试和论文的摧残,肯定保养得好啊。我就不行,被论文折磨得掉头发。” “你高中就显老,不穿校服像学生家长似的。”前桌女生淡淡调侃。 孙昊又亮出手肘,生怕再晚一会儿淤青就散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邱语,你那保安兄弟劲真大。我想,他这种底层劳动者工资也不高,就没追究。” “说实话,当时太乱了,我也没看清。”邱语把手机放在圆桌的玻璃转盘,平静地调出那段监控,“不过,我这有视频。大家帮我看看,算不算犯规。” 几个男生立即围过来。 他们常在学校打球,一眼就看出猫腻:“孙昊,这不是你先故意垫脚,才被那帅哥顶开的吗?” 铁证如山,孙昊没继续狡辩,貌似真诚地跟邱语道歉:“不是故意的!邱语,我真没注意。你看这事弄的,差点让你受伤……这样,今天聚餐你那一份饭钱算我的。你压力大,照顾你姐也不容易。” “不用。”邱语冷淡拒绝。 “邱语就是因为要照顾姐姐,才没去上大学。”孙昊忽然转移话题,惋惜的口气里藏着幸灾乐祸。 仿佛在说:看,他那有个好大的疤! 第43章看啊,他和保安处对象 “我听说了。”前桌翻着菜单本,叹了口气。 “太可惜了。你也挺厉害的,家里出了那么大事,没发挥好还能考六百多分。”孙昊的话里没有善意,只有戳别人旧伤的快意,“你有困难,该求助同学和老师啊,怎么直接进厂了?还可以找一找媒体,各种机构,助学贷款,假如——” “世上没‘假如’。”邱语心里阵阵翻腾,面色平静地打断对方,“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或许有更好的办法,但时间不能倒流。我必须亲自照顾姐姐,我信不过任何人。” “赶紧点菜,我都饿了。”前桌岔开话题。 “给我看看,你们女生点菜不行,缺乏大局观。”孙昊手一伸,抢走菜单本。 前桌白了他一眼,扫码看菜单。 她挪到邱语身边的空位,把手机放在中间,缓解他的落寞,“你看看想吃啥,我除了太辣的都能吃。” 邱语深深地吸气,让心底被激起的浑浊的遗憾沉淀下去。 那种感觉,像一群昼伏夜出的蚂蚁。关了灯,就在心口窸窸窣窣地乱爬。 后来,他也想过,当时或许有其他出路,可以找残联和妇联试试。但 分卷阅读48 他那时才18岁,不够成熟。离开大姑家时,像一只充满戒备的刺猬,看谁都像坏人。 生活不是魔术,没有时光逆转。 点好菜,前桌笑着闲聊:“邱语,我一直好奇一件事。你高中三年,收了多少情书?” “说实话,就一封。”邱语立起一根食指。 前桌好奇内容,他透露了一点:“写得很委婉,很积极,还说要好好学习什么的。” 再多的,他就不愿说了。那是独属于他的,一盒名为青春的糖果,不想与任何人分享。 “谁写的?”前桌不可思议地追问。 “不知道,就知道是个学妹。”邱语转动水杯,腼腆一笑,“那天在操场百日誓师,回班之后,就出现在我课桌里了。” “哇,好浪漫……”前桌感叹,“没准,你们还会再遇见呢。” 邱语说也许吧。他不好奇对方是谁,只是很珍视这封情书带来的鼓舞。 “见不着。”孙昊笑嘻嘻地泼冷水,“镀膜部都是男的,上料下料挺吃体力的,女的干不了。”他特意补充:“我说过吧,我跟邱语都在维跃科技。” “你在群里说过。”前桌瞟了他一眼。 孙昊兴致勃勃地讲起公司的规模,是业内龙头,其他省市还有分公司。若非董事长不想,早就上市了。 他说着自己的offer和级别,还有刚提到手的20几万的新能源车。毕竟,公司都靠近郊区了。 “普工的工资挺高,邱语一个月到手七千多呢,就是加班和两班倒太折磨人了。”孙昊明褒暗损,“我听说,上夜班容易猝死。邱语,你可注意身体。” “我爸妈都是工人,身体也挺好的。”前桌不卑不亢道。 “我身体好着呢,都能抢断你手里的球。”邱语淡淡地反呛,低头给夏烽发消息,问晚上打算吃什么。 可怜的留守儿童秒回:我爸从外地回来了,我们随便吃点。 一想到,自己是对方的置顶,邱语就开心。虽然也没啥,可就是有一种被人放在心上的幸福感。 姐姐给不了这样的感觉。她的心是迷宫,他也不知道,今天的自己处于哪个角落。 菜品陆续上桌,大家聊起近期规划。 邱语说,在筹备魔术比赛。同学们都很惊讶,他竟然有这才艺? “嗯,一直都很喜欢。上学时没展示过,不想太张扬。” 孙昊不信,非让他露一手。 邱语挽起衬衫袖口,用一根筷子、两个空碗、三个纸团,表演了一段经典的近景魔术“三仙归洞”。 修长灵巧的双手像附了魔,引得大家惊叹不已。 “我知道怎么回事!”孙昊嚷嚷着拆穿原理,就是障眼法而已,网上好多教学视频。 “当然是障眼法,我又不是哈利·波特。”邱语不以为意,把纸团丢进垃圾桶,放好碗筷。 魔术表演,从来都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傻子大喊我知道。 “你这能挣着钱吗?”孙昊语气发酸。 “目前还没有。” 一听这话,他立即露出哂笑,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没什么用。 像极了很多无聊的年长亲戚,凡是挣不来钱的才能,都说没用。其实,是因为他们自己不会。 “打扰一下。”服务员敲门而入,手里举着一张二维码,“扫码打卡,每位送一杯鲜榨果汁,参加一下吧?” 前桌率先参加。众人纷纷扫码,邱语也掏出手机。 他想起,当初为何而下载app——情人节和小烽装情侣,享受2折奶茶的优惠。 打卡之后,他点进系统提示,盯着一则消息出神: 星空骑士,你和好友“开普勒-22b”参与特殊商家情人节线下打卡……已点亮情侣标识,有效期为7日。 “点亮情侣标识?”身边的男同学不知何时凑近,眼里闪着好奇,“处对象了?看看照片,肯定特漂亮。” “没,普通朋友。”邱语飞速退出软件。 “看看嘛!”男同学在他锁屏前一把夺走手机,嬉笑着传给身边的人,“快看看,微信里有没有个什么开普勒!” “我看看!”孙昊火烧屁股似的弹起来,抢过手机。 邱语急忙起身去抢。 已经晚了。 刚刚还在聊天的“开普勒-22b”十分显眼。孙昊进入对话框,点了头像,打开夏烽的朋友圈。 “卧槽,这不那保安吗?”孙昊脸上浮起一个扭曲的笑,“你俩真有事啊?” 他将屏幕朝向几位同学,上面是邱语和夏烽在篮球赛后的合影。二人身着白色球衣,夏烽亲密地揽着邱语,笑得恣肆张扬。 “我看看!”其他同学好奇凑近,“挺帅的,还有个眉钉。” 邱语冷着脸抢回手机。 明明没什么,可还是心慌。像日记本突然被翻开,晾晒在充满评判的目光中。就算没写什么出格的,也觉得难受。 “朋友而已。”邱语息屏,揣起手机,淡淡地解释,“为了优惠,参加个活动。” “我就说嘛,你眼光不至于这么差。”孙昊轻蔑地嗤笑,“你这姿色,就算搞基也该傍大款,不会找个因为打架被停学的保安。” “他很好。”邱语朗声反驳。 “好人打架?”孙昊又露出抽象派的笑,“我可没见过,谁家老实人还穿个眉钉。” “他打架是见义勇为,出手重了,自己也受了伤,用眉钉遮挡疤痕。不过,就算没受伤,戴眉钉又怎么了?” 邱语忍受不了同学们眼中流出的轻视,仿佛那目光会穿透夜色,击中不知在哪吃饭的学弟。 听了他的话,大家纷纷点头,说原来如此。 “哎呦,见义勇为!”孙昊怪气地哈哈一笑,“那你们还真般配,都是活雷锋啊。” “‘活雷锋’怎么了,这是褒义词。”邱语眼神如锥扎着对方,冷冷地驳斥,“将来,也许‘活孙昊’会成为一句骂人的脏话呢。” “你他妈——”孙昊瞬间急了,朝邱语扑来,被两个同学拉住了。坐回椅子前,他嘟囔了一句:“难怪你姐脑残,心眼全长你身上了。” 邱语血气上涌,攥紧拳头,又松开。 果汁送来了,他平静地吸了一口。他不怕跟孙昊动手,只怕打坏了东西给饭店赔钱,自己也要进局子。 “脑残”这个词,勾起了一些沉在记忆里的残渣。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曾有人在他发布的短视频下评论:你姐的脑残病好点了吗?看紧了,别跑丢了被人x大了肚子。 是孙昊,邱语瞬间确定。 怒火暴涨,倏然冒出心口。他失去理智,猛然起身冲向孙昊,一把揪起对方:“之前,是不是你在我的视频下评论,侮辱我姐?!” 孙昊竟没否认,蛤蟆一 分卷阅读49 样咧了咧嘴:“怎么了,关心你一下而已。” 邱语爆了粗口,抡起拳头,却没砸下去。同学们都在拉架,拼命往二人之间挤,说着“有话好好说,都是同学”。 圆桌被撞得乱晃,果汁四溅。 “你打我啊!”孙昊眨巴眼,歪头挑衅,“你动手,就拘留,你姐就没人管了。” 第44章超级打脸 邱语又怒骂几句,胸腔被怒气灼得剧痛。他指着孙昊,隔着劝架的同学咆哮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怎么惹你了?” “就看你不顺眼。”孙昊抱起手臂,拧着眉毛怪声怪气,“你太能装了!有人落水,人家都要自己站起来了,你跳下去了。哦对了,你还跟教导处说什么,撞见学生被霸凌,去追了,没追上。可真能编,不就是还想要表扬吗?就他妈你最高尚!现在又怎样,还不是在底层混。” 邱语盯着对方,整了整衬衫领口。恢复平静之后,他忽然笑了:“我的天,你太可怜了。成天琢磨这些,你没别的事可干吗?” “你才可怜,成天背单词,有用吗?哦,是为了能看懂镀膜机上的英文商标吧。”说出如此扎心的话,孙昊得意极了。 邱语倒不痛不痒:“有用啊,我准备比赛查资料,很多都是英文。” 手机震了,他低头一瞥。快八点了,夏烽发消息:几分钟就到,想见见语哥的同学们。 “怎么着,叫你男朋友来帮场子?”孙昊更加得意,脸都快笑烂了,“一个破保安,连个小队长都没混上,能把我怎样,信不信我让领导开了他。” “我要回家了,你们吃吧。”邱语冷静地放下衬衫袖口,看向面带担忧的前桌,“结账时你帮我垫付,回头转你。” “你的保安男友要来接你?怎么接啊,电瓶车?” 孙昊连讥带讽,一口一个男朋友。邱语目不斜视,径直走出包房。和傻叉争论,会降低智商。 他想,等研发中心上班了,就去见见孙昊的上司,揭露此人的真实品行。 他边走边给夏烽回复:我出来了,路边等你。 “默认啦,真是你男朋友?”孙昊居然跟了出来,还朝同学们勾手,“走啊,都没见过gay吧,一起长长见识!” “哎,孙昊!”一个女生对同学们急喊,“快跟上,可别再打起来!” 众人鱼贯而出,生怕他们再动手。 邱语快步走出饭店,站在辅路旁的人行道,向左张望,等待那台红摩托冲破夜色而来。 身后脚步杂沓,孙昊和同学们都跟过来了。 邱语用余光淡淡一扫,面色平静。路灯照在精致细腻的脸庞,像戴了一张瓷面具。 “好不容易聚一次,把你的保安男友给大家介绍一下呗,大校草。”孙昊发出刻薄的哂笑。 “好啊,他马上就到了。”邱语回头扫视同学们,骄傲地说道,“他是我的好朋友,工大学机自的,很快就会复学,人很好又聪明。” 他知道孙昊的想法。 在对方的价值观里,和一个有点痞气的停学保安混在一起,是件丢脸的事。所以,要拉着老同学一起,围观自己这个“社会底层”。 真无聊。 这时,邱语听见一阵沉厚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不是他熟悉的摩托车。 他随意往左一瞄,又目视前方。接着,身后传来难以置信的惊呼:“卧槽,帕加尼huayra!” 啥歪了……他再次侧目,那声浪已如海啸席卷至跟前,滚过耳膜,拂动发梢。一台敞篷超跑,破开被霓虹虚化的夜色,刹在眼前。 深蓝碳纤维车身,映着街旁的灯牌,流光溢彩。线条绝美,比起交通工具,更像艺术品。w?a?n?g?址?f?a?b?u?y?e?i?????????n???????????????????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u?w???n?????????????﹒???o???则?为?屾?寨?佔?点 在一众惊诧的视线里,戴着眉钉的俊朗男生从容下车,随意甩上车门。 他绕过车头,唇边浮起灿烂的笑,指指来路:“语哥,等多久了?我在那路口堵了一会儿。” “刚出来。”邱语新奇地打量不知从哪借来的超跑,“谁的车?当心点,可别给人家刮了。” “我爸的。”夏烽轻描淡写。 邱语张了张嘴,感觉喉咙被打了一拳,吐不出字。 他的第一反应,是夏叔叔中了彩票。可是……得多大奖,多不会理财,才敢买上千万的跑车?他脑袋发懵,头皮发麻,有一种涂了生发液的感觉。 他瞥向孙昊,对方震惊地瞪着眼,脸色臭得像沼气中毒。看见瞧不起的“破保安”开着超跑,比死都难受。 “各位学长学姐好,我高中也是一中的,叫我小烽就好。”夏烽礼貌地向邱语的同学们打招呼。 他的目光移到孙昊身上,倏然一暗,口气也冷了:“你,人品太差,被解雇了。假期之后,人资会找你的。” “我……你是……”孙昊瞠目结舌,像在上吊。他看了看左右的同学,惶然无措。 “走吧,语哥。”夏烽拉开副驾座的车门。 还好有人给开门,不然,邱语都不知道门把手在哪。 他小心翼翼地猫着腰,身子一沉,将三十块钱的牛仔裤,结结实实地挨在价值三千万的超跑。真皮座椅极致贴合的包裹感,像陷进一个人的怀里。 “原来,超跑的视野是这样,像蹲在马路上。”邱语观察着艺术品般的内饰,猜出了学弟的隐藏身份。好小子,还挺能藏。 他沐浴在震惊的目光中,不仅同学们在看他,连路人都驻足,发出赞叹。 孙昊兀自发愣。 坐在车上,邱语没觉得成为人上人了,也没觉得自豪有面子,只是很新鲜。毕竟,这又不是他的。谁都知道,这不是他的。 “系好安全带。”夏烽坐进车里,伸长手臂,帮正在发呆的人系安全带。 邱语有点局促,说安全带还是能找到的。 他观摩学弟驾轻就熟地发动车子,车身轻颤,轰鸣如一头巨兽自喉咙深处滚出的呜咽。12缸的心脏,正在金属胸膛中苏醒。 他略感紧张,扯了扯安全带。这是敞篷车,一旦出事故,人就飞了。 “喂,学弟!你是邱语的男朋友吗?”一个女同学在声浪中好奇大喊。 夏烽手握方向盘,侧目而视。短暂的惊讶后,微妙一笑。 “不是!都直男!”邱语的解释,被一脚油门带走了。 车子驶上高架,没有红绿灯的束缚,纵情飞驰。 邱语靠在座椅,头顶风声呼啸。他看看战斗机般华丽的复古仪表盘,又看看树叶形的后视镜。最后,将目光落在司机棱角分明的侧脸。 微醺般的眩晕中,学弟愈发陌生。 “这车性能不好。”夏烽闲聊,“就是件手搓的艺术品,发动机用的amg。不过我爸喜欢,前两年在欧洲订的,上月才空运来。我说紫色好看,可他喜欢蓝色 分卷阅读50 。” 性能不好……邱语在双涡轮的暴躁声浪中挠了挠头。这相当于,姚明说自己中等身材。 “你家是咱公司的股东吧?才能随口就把孙昊开了。”他仍在发懵,语气带着一丝疏离。 “我奶奶是董事长兼ceo,我爸是执行董事,我是……”夏烽神秘地压低声音,“保安,哈哈,我真没别的职务。” 邱语盯着眼前极速飞掠的路标线,一时无措。他尽量大胆去猜,才猜了个股东,没想到是创始人。 他用气恼来掩饰不知所措:“你真不坦诚,还在那装留守儿童,害得我常常心疼你。” “真的?”夏烽惊喜地挑眉。 “现在不了。”邱语哼了一声。 “别生气,我把心疼还给你不就好了。”夏烽握在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小心地用余光偷瞄身边人的表情,“我多心疼你一点,算利息。” 邱语瘪了瘪嘴。 -------------------- 下周预告:抠门学长不得不重新思考,该如何与豪门学弟相处。 第45章一层厚障壁 “我瞒着你,是因为我想跟你交朋友。”夏烽解释,“我怕你觉得,我们不是一个圈子,不跟我深交。而且,我和奶奶约好了。踏实工作一年,不被同事发现身份,就给我创业启动资金。” “你想做什么项目?” “没什么好想法,不折腾了。”夏烽轻笑一声,“我答应过你,要回去好好上学。” “不是答应我,是答应了你自己。富二代似乎都想创业,给人生增加难度……”邱语抬手,让猛烈的风从指间流过。从超跑的车头走一遭,风都变味了,裹挟着金钱的躁动。 一切都不真实。 他所认为的“条件好”,是年薪百万,有很好的房和车。偶尔出国玩,还给孩子备了学区房。长辈不行了,能住很多天icu。 再往上,就超出认知了。 他忽然想起从前学的课文,鲁迅的《故乡》: 他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分明叫道:“老爷!”我似乎打了一个寒噤。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厚障壁。 “我是富三代,我爸才是富二代。”夏烽笑着纠正。 邱语拘谨地调侃:“没想到,和我睡一张床的学弟是豪门。” “叫民营企业家好听一点。” 邱语扑哧一笑,此刻才后知后觉。 除夕值班,总经理特意来合影,还发朋友圈,是给董事长看的。夏烽不介意电脑进了垃圾桶,因为那只是一点零花钱。夏烽一提建议,篮球赛就改了赛制。还有,自己口袋里的新手机,一定也是夏烽的微操。 “年会上,是不是你安排我中奖?”邱语直白道。 “不是。”夏烽干脆地否认,“是你运气好。” 邱语想,这是友善的谎言吧,为了一个普通人的自尊。 说实在的,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这位学弟是豪门公子,他们大概不会成为知心朋友。根本,就不是同世界的人。 不过,事实证明,他们的边界可以交融。当他们挤在沙发床,在没有天光的漆黑房间里并肩谈心,并无不同。 “你和你爸都是独生子?”邱语好奇。 “我跟你讲过的,基本都是真的。”夏烽语气诚恳,“我爷走得早,我爸不着家,我是奶奶带大的。我真是留守儿童,家在城乡结合部,不过是别墅区。” 独生子,唯一的继承者啊,邱语暗自感慨。 “你来兜两圈?”夏烽轻松地提议,“没事,撞了算我的。” “不不不。”邱语把头摇出残影,“你忘了,我没驾照。” 就算有开坦克的驾驶证,也不敢开帕加尼啊,太金贵了。他侧头打量车身,自己一辈子的储蓄目标,应该相当于一个车门吧。最多,再加个轮子。 “以你的背景,居然会被停学。”邱语不解。 “我的初衷是惩恶扬善,可是大学打架真的好严重。奶奶打了几个电话,才保住我的学籍。” 此刻提起这些,邱语已不再心疼,这小子太会投胎了。说到投胎……一想到夏烽刚出生就失去了妈妈,他又心疼起来。 跑车下了高架,汇入车流。 “爽吗?”夏烽忽然发问,声音低沉。 邱语耳朵一痒,浑身都麻了一下,“这么好的车,当然爽。” “我指的是,我当着你同学的面,把垫脚那孙子开了,是不是很爽?”夏烽语调轻快,透出纯真的孩子气,“来时一路都在酝酿情绪,哈哈,太爽了。” “还好。”毕竟,邱语自己也有计划。 “这叫还好?那什么事,才会让你觉得爽飞了?” “听着怪怪的。”邱语尴尬地笑笑,手指挠着牛仔裤,“嗯……在魔术比赛夺冠,才会爽飞吧。之前在年会成功表演,都让我暗爽了很久。” 夏烽点点头,神情认真。 邱语继续说:“我本想,明天找饭店要监控视频,拿给孙昊的领导看,现在省事了。当初在网上侮辱我姐的人就是他,他承认了。” “刚才不说?!我要回去给他几拳。”夏烽咬着嘴唇,竟要调头。见邱语蹙眉,他乖巧地眨眨眼,继续直行,“对,我不能惹事,我要好好上学。” 邱语微微一笑:“你开叔叔的车,就是为了给孙昊一个震撼吗?” “对啊!妈的,真看不惯他那拿鼻孔看人的样子。”夏烽切齿咒骂,在方向盘捶了一拳,“我就是要碾压他,让你脸上有光。” “小烽,我的面子,和这些没关系。”邱语云淡风轻,“就算你坐轮椅来,我也不会觉得没面子。” 夏烽怔了一下,沉默几秒,扯了扯嘴角:“我有点幼稚哈,大学生非要装霸总。” “唉,确实挺……爽的。”邱语话锋一转,哈哈大笑,“孙昊那表情,我能笑一年,比包浆的鞋垫都臭,哈哈。” 夏烽也笑了:“我猜,他一直都嫉妒你。你剑眉星目,他贼眉鼠眼,奔波儿灞似的。” “真好啊,以后不用再看见他了。”邱语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感觉夜风在手腕缠绕,“谢谢你,小烽。” “你同学好像以为,我是你男朋友?哪来的误会啊。” 听上去,夏烽很开心。邱语慌忙解释打卡活动的事,说自己会跟同学们讲清楚,不会影响到他。 “我倒没什么。”夏烽的口吻似乎带着试探的意味,“要是在同学间传开了,会不会影响你的名声?” 邱语满不在乎地反问:“你是江湖上的大恶人吗,为什么会影响我的名声?” 夏烽笑了一下。 邱语打量这台帕加尼的内饰和座椅,“小烽,我腿中间这洞,是干什么的?” “啊?”夏烽 分卷阅读51 的手在方向盘抖了一下,突然结巴,“就、就上厕所嘛,我不了解别的用法。” “不会吧。”邱语看着座椅上的圆形机关。 夏烽余光一扫,表情倏然放松:“哦,你问座椅……哈哈,开个玩笑,那是调节高度的。” 邱语点点头,没敢碰。他感觉座椅略矮,猜测上一位乘客是女生。 “逼装完了,我得把车给我爸送回去。”夏烽笑着叹气,“咱哥儿俩还是骑我心爱的小摩托吧,不堵车。” 邱语立即说好。这句话,让学弟又变得真实,陌生感淡去了。 帕加尼驶入一处繁华地段,夜店林立。等红灯时,这台超跑和外表不逊于超跑的邱语,吸引了无数视线。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目光,自带键盘敲击声。因为,每个人都在心里为他编故事。面对路人举起的手机,他选择原地消失——低头整理鞋带。 “帅哥,加个好友吧?” 有路人离开斑马线,对夏烽亮出二维码。夏烽笑着摆手,说自己就是个保安。 他将车停在一间酒吧门前的专用车位,合起车顶,进门去送车钥匙。回来时,抱着两个头盔,“走,今天我住你那。” 邱语跨上停在一旁的摩托,松了口气。双脚离地了,不安就关闭了,踏实的感觉又占领高地了。 他戴好头盔,扶住学弟的肩,通过蓝牙对讲问道:“你住的地方根本不是租的,也没跟人合租,对吧?” “在一中附近,挺顺路的,过去坐坐?” 第46章笑贫不笑娼 这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 邱语迈出电梯,站在宽敞的入户走廊,只见左右都打了墙柜用于储物。这片空间,比姐姐的卧室大。 他恍惚了一下,又觉得学弟变陌生了。 夏烽边用手机app开灯,边把手指按在入户门的密码锁,在开锁提示音中说了句:“就当自己家一样。” 玄关开阔,灰色的无缝大理石地面通透典雅。脱鞋时,邱语扫了一圈,客厅大得能骑自行车。全景落地窗外,是看上去很美很不好打扫的大露台。 一位中年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吓得邱语一哆嗦。她衣着素雅,约莫五十多岁。 “这是萍姨,在我家十多年了。”夏烽笑着介绍,“萍姨,他叫邱语,我高中学长。” “小烽,你们吃饭了吗?”萍姨柔声问。 邱语很怕她一开口就是“少爷”这种封建色彩的称呼,还好没有。 “吃了,坐坐就走。”夏烽回应,“语哥,你还饿吗?” 邱语摇头,在真皮沙发溜边而坐。沙发不靠墙,很没安全感。 萍姨端来一盘水果,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应该是回了保姆房。房子太深,门太多,邱语也不知有多大。餐厅旁,甚至有酒廊和吧台。 他好奇地发问。 夏烽想了想,说:“不记得了,四百多平吧。走,去我屋里坐坐。” 主卧是套间,居然有玄关,挂了一幅风景油画。温馨的实木地板,取代了大理石的冰冷感。 邱语看了看衣帽间,比自家客厅还大一圈。自己那小窝,放屁都拐几个弯。 卫生间也有一扇落地窗,窗边是能当船用的独立浴缸,宛如史前的巨蛋。双人洗手台的龙头上,不见一点水渍。 一切都整洁有序,一尘不染。 “其实,萍姨和咱们都是同事,她的劳动关系落在公司。”夏烽把果盘放在电脑桌。 邱语拿起一个白色的大草莓,搓了搓,咬了下去。也许是他吃不来细糠吧,觉得没什么味,就是汁水丰沛。 他好奇保姆的工资。 “好像是税后一万二。”夏烽嘀咕。 邱语吸溜着草莓,吐了吐舌头,差点说:我也想和萍姨一个部门。 他在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玻璃书柜前踱步,除了各类书籍,还有一些很有生活气息和纪念意义的物件——小学生用的文具盒,手叠小星星,硬笔书法字帖,各阶段的毕业照…… 他总是一眼就能从人堆里认出夏烽,这孩子从小一张杀手似的冷脸,但笑起来很可爱。 他的目光,定在一个装满中性笔的圆玻璃鱼缸,不禁笑了:“这是什么,你做的艺术品?” “高三那一年用的笔啊。”夏烽也吸溜着一个白草莓,站在邱语身边,“我考了603分,在全校排六十多名。比不了那些学霸,但已经尽力了。” “怎么不换笔芯?” “麻烦。” “我都是换笔芯。”邱语淡淡地说。 夏烽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再开口时,多了自责:“我升高二时,没想到你没去大学,进了我家厂里打工,如果我知道……” “嗐,知道又怎样?那时,我们又不认识。”邱语拍了拍学弟的宽肩,无所谓地笑笑,指向书柜某一层的数个镜头收纳盒,“你还喜欢摄影呢?” “尝试了,不太喜欢。” “那你喜欢乐高?”邱语又看向几个复杂的乐高模型。 “一般,随便玩玩。”夏烽漫不经心。 “那你喜欢什么?” 夏烽深深地看一眼邱语,笑了笑。然后,又看了一眼。 条件好的孩子,有很多尝试的机会,然后找到那个可以相伴一生的爱好。 邱语看了看双手,手指修长协调,能同时用两叠牌玩花切。也许适合弹钢琴吧,没试过。 他逛到落地窗前,看着附近花园和人工湖的夜色,想起近期的小目标: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小烽的卧室真好啊,连卫生间都能看见风景。 他们是同龄人,却不是同类人。 邱语有点难受,但转瞬释然:人与人本就不同。世界上,比小烽富有的人很多,比自己不幸的人也很多。没必要比较,比不过来,几十亿人挨个比一圈,累死了。 人得学着放过自己。 “语哥。”夏烽低柔的声音响在耳后,仿佛下一秒就要拥过来了,“我在工大附近有间loft公寓,好久没住了。打扫一下,你和姐姐搬过去吧?反正,你房子的租期也快到了。” “哇,你要包养我呀?”邱语往边上闪了闪。 “反正空着。” 邱语笑了笑,坚定地摇头。他知道,学弟的意思是让他白住,却装没听懂,说不想租。商用水电太贵,又没有燃气。 他看看时间,又晃到书柜前,视线落在一件古怪的折纸,应该是小学的手工作业——一朵赛百味包装纸叠的玫瑰。 噗,好可爱。 “该走了,不然我姐又开始拍球了。”邱语朝嘴里塞了一颗白草莓,往门口走。 “我拿两件衣服。”夏烽飞速打开衣柜,胡乱抓起几件t恤、休闲裤和内衣,团了团塞进斜挎包。 “放着这么大的房子不住,三天两头 分卷阅读52 往我那小地方钻。”邱语嚼着东西含糊道。 “你觉得是为什么?”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枚烧红的飞镖,扎在邱语后心。他猛然止步,放慢咀嚼,心底浮起一种猜测,又迅速按了下去。 不,学弟很直,手机壁纸都是游戏里的萌妹。 那我呢?我也很直。只是太孤单,过于依赖这份友谊。 “我哪知道。”邱语没回头,小跑着穿过会议室般空阔的客厅。脚下一个趔趄,柔软的布艺拖鞋猛然上窜,套在了小腿。 夏烽笑趴在地。 “真是的,快帮我拽下去……”邱语尴尬地咬着嘴唇,在学弟的帮助下脱困,袜子都扯掉了。 他走近门前地垫,见自己和夏烽的运动鞋摆放整齐,用某种干洗剂擦得洁净如新。 门把手挂着一个手提纸袋,贴着写有“小烽和朋友的夜宵”的便利贴,里面是现做的寿司卷、甜点和鲜榨果汁。 这就是月薪过万的家政的职业素养,邱语想。人家工资高,是凭业务能力。 夏烽踩上鞋,随手拎过袋子,期待而戏谑地问:“你同学群里怎么议论我的?” “啊,我看看。”邱语立即掏出手机。被超跑接走之后,光顾着震惊,忘了去群里解释一下。 好家伙,几十条信息!还有照片! ——“邱语的男朋友开帕加尼!” ——“好福气。” ——“突然觉得,我也可以接受同性,那可是帕加尼啊!” ——“邱语为什么还在车间干活?” ——“出于兴趣吧,和中年人钓鱼一样。” 大家的注意力不在“邱语有男友”,而是“男友开超跑”。仿佛他变弯是件很寻常的事,而且默认他非常幸福。 邱语想起一句不太合适的俗语:笑贫不笑娼。 奇怪的是,孙昊竟然没吱声。再一看成员列表,哦,破防退群了。 只有两个高中好友真的关心他,发消息问:兄弟,你是不是遇到啥困难了? “大家都在议论你的车。”邱语迈进电梯,同时在群里解释:别多想,哈哈,就是普通朋友。 又回复好友:没啥困难,放心,没卖沟子。 “大家怎么评价我这个人?”夏烽饶有兴致地瞄着聊天界面,“是不是夸我阳光帅气有礼貌?”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1?????????n????????5?????o???则?为?屾?寨?佔?点 “没,都在说车帅,没说人帅。” 夏烽失落地叹气。 他们步入地下停车场,走向停在车位的摩托。 这时,有人在群里转发了一条短视频:那台帕加尼风神在路口等红灯,坐在副驾的邱语突然消失了(整理鞋带)。 标题为:上流社会的极致享受。 发布者在评论区说,这是在弯腰给开车的人吹喇叭。 “吹你爸,有病!”邱语怒火中烧,点了举报。 视频看不清脸,很快就会消失,或淹没在互联网的信息洪流中。可是,这什么风气啊,上了超跑就代表被上了? “气什么呢,谁惹我语哥了?”上流社会的学弟一脸茫然。 邱语用头盔藏起表情,许久没吭声。 第47章少年情怀总是诗 杜卡迪如烟头般灼烧着夜色,蓝牙对讲里响起学弟的提议:“我想让李总安排人,把你调到办公室做行政岗,不用加班倒班了。” 邱语心动了。 他侧头看着飞速后退的绿化带,思考片刻,才回应:“等八月比赛之后再说。到时候,我先静下心学点东西,考几个高中毕业就能考的证书,像bec啊、初级会计这些,提升一下自己。” 他没有拒绝,因为这是个能力范围内的机会。他没清高到那个地步,义正辞严地说:一日镀膜,终生镀膜,老子就是要留在车间发光发热。 “我明白了。”学弟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柔和,“或者,你想辞职休息一段时间也好,我……我可以照顾你和姐姐。这几年,你累坏了吧。” “不用。”邱语果断回绝。 “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邱语用柔软的口吻说着硬气的话,“姐姐只能依靠我,所以我不能依靠任何人。靠不住,我俩就一起倒了。” 夏烽沉默。 最有棱角的人,往往表现得平和。最叛逆的人,不见得特立独行。 邱语会说:小烽,给我拿瓶水。小烽,帮我插个吸管。他很享受细微的照顾,也会因对方给自己盖被子而开心。 但永远不会说:小烽你这么有钱,以后我跟你混了,罩着我。 那样,他就成了夏烽的跟班,而非朋友。 往坏处想,假如某天人家说:语哥,你去帮我揍一个人。或者:语哥,你陪这位住在断背山上的客户喝几杯。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因为,他在人家面前软掉了膝盖。 “语哥,我看上去靠不住吗?”夏烽有点委屈。 “唉,我不是这意思。”邱语笑了笑,撸猫般轻抚他的后背,“我想跟你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平起平坐的那种,所以不能让你养我。” 夏烽说,懂了。 “我们还像从前一样相处,好不好?”邱语很坦率,“在外面吃饭,还是轮流请客。你别带我去很贵的地方,我没法回请。” “不嘛。”夏烽遗憾地拉长声调,“我刚想说,下周带你和姐姐吃龙虾呢,澳洲的。” “不吃。”邱语轻笑,“你当保安,每个月才四千多,哪买得起澳龙?我不想吃你家里的钱。” “好,我们在一起时的消费水平,就按我的工资来。”夏烽爽快道,“等我回学校了,就按普通大学生的生活费来。” 邱语“嗯”了一声,不再开口。 夏烽问他在想什么。 “小烽,之前你听我说,要在退休前攒三百万,是不是很想笑。”邱语没有自卑自嘲的意味,只是轻松地闲聊,“恐怕,连你爸那辆帕尼尼的车门都买不下来。” 夏烽认真地说,帕尼尼一种意大利三明治,肯德基早餐有卖。 “口误。”邱语哈哈一笑,“说实话,我连买帕尼尼都得犹豫一下。” “语哥,我没觉得好笑。”夏烽庄重得像在起誓,“我心疼你。” 邱语心口一烫,收紧双臂,轻轻把头靠在学弟肩上。忽然想摘掉碍事的头盔,破除这“厚障壁”。 w?a?n?g?址?f?a?布?页?i????u?????n?2???2?5???????? 他说不依靠对方,但这样靠一靠,还是可以的。 “喂,可别睡觉,当心栽下去。”学弟警觉道。 “我困了,怎么办?”邱语故意拉长声音嘟囔,又想麻烦对方为自己做点小事,“给我唱歌吧,荣获年会一等奖的学弟。” 几秒的沉默后,耳边传来一首粤语老歌: “在你身边,路虽远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越过高峰,另一峰却又见……” *** “看什么呢, 分卷阅读53 天上有数学题?” 夏烽感觉,同桌在用手肘怼自己。等他回神,班主任的大脑袋已经贴过来了。和他头挨着头,一起看窗外,画面和谐。 夏烽攥着笔,难堪地笑笑。 班主任说,再走神儿,就给大家唱歌。 夏烽又朝对面三楼的高三a2班瞥一眼,注意力转向黑板。座位轮换,他终于又拥有了靠走廊的窗。这时,已近期末。 天井里,褐色树叶积着薄雪,地面满是雪水。他总是透过层叠的冬雪,去窥视一场秋雨。 冬天的校草白得像剔透的雪雕。原来,之前的白,是已经晒黑了的。 太白了,显得眉眼乌黑,嘴唇血红。日照不足,别人的脸到了冬天都有些寡淡,他却浓丽起来。不过,并不阴柔。 他依然喜欢在走廊和同学聊天。夏烽只能透过他唇边淡淡的白气,来猜想内容。 同桌则畏惧和邱语照面。 自从被人家抓包“勒索”同学,每次进食堂前,同桌都要夏烽做前哨,确定邱语不在附近,才去打饭。 班里还有个同学行为诡异,晓梅。 夏烽感觉,她常常观察自己。该不会,是暗恋? 他有点烦恼,同时又增添了些自信。因为,据他所知,他在班里异性缘一般。女生都说,他外表冷漠,看上去不好相处。另外,个子也普通。 高,是早恋的通行证。青春期晚的男生,不配早恋。 “我有话跟你们说。”这天中午,晓梅在食堂外堵住夏烽和同桌。 夏烽一惊,有些紧张。 “夏烽,你别跟他当朋友,太危险了。”晓梅嘴唇发抖,似乎鼓起很大勇气才说出来。她指着同桌,一字一顿,“他就是,那个勒索同学的,胖子!” 夏烽和同桌愕然对视。 晓梅说出推理过程。 11月,班主任通报勒索事件那天,她看见夏烽的同桌无精打采,打瞌睡,校服也脏了。之后,她偶然听见高三女生说,是邱语发现有人勒索同学,报给教导处。而据她观察,夏烽的同桌,一直在躲着邱语。 夏烽笑了,又觉得不该笑。 晓梅好善良,又正直。她一定犹豫了很久,才顶着被报复的压力,当面对质。 “那天晚上确实是他,但我也在。我俩吃过夜宵,在路上闹着玩呢,高三的邱语就杀过来了,我们一害怕就跑……”夏烽解释半天,晓梅才勉强相信。她嘀咕着,白白担心了好久。 同桌笑嘻嘻:“你这么关注小烽,该不会暗恋他?” “我站出来,是因为我正直,你脑子里就只有搞对象这些吗?”晓梅皱眉。 同桌说了句“对不起”。 夏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轻易说出“对不起”,明明歉意地笑一下就可以了。或者买瓶饮料。 夏烽拜托晓梅,帮他们保守秘密,考完试请她吃饭。她摇摇头,说不至于。 午后的英语课,昏昏欲睡。 夏烽认真记笔记,两分钟后,开始给插图上的人物画胡子。 忽然,老师干呕了一下,放下课本:“唉,你们班一股头油味!两边的同学,把窗户开个缝。” 夏烽动手开窗,朝对面三楼扫了一眼,从叶隙间捕捉到一道颀长的背影。冷风透进来,他心里也一紧:怎么在走廊站着,罚站了? 这一刻起,坐立难安。 邱语犯了什么错?老师怎能让他站在外面,多冷,多伤自尊。 16岁的少年开始幻想,抓起外套,跑出教室,冲上三楼,将衣服披在那个人身上。 他频频向窗外张望,仿佛脑子里有个“指男针”,手摸着搭在椅背的外套。 “夏烽,你要擦玻璃?”英语老师点名批评。 夏烽抖了一下,收回视线。 一个男生起哄:“老师,我们班主任说,夏烽再走神儿就唱歌!”大家都笑。 英语老师说,那就唱吧。正好都困了,活跃一下气氛。 在掌声和笑声中,夏烽慢腾腾起立,唱起之前为十佳歌手海选而苦练的曲目。声乐老师说,唱老歌很有新意,会从一众网络热歌中脱颖而出。 “在你身边,路虽远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 起初,夏烽声音很小。忽然想到,窗子开了一道缝,如果周围的班级都听见,那么罚站的邱语就不是此刻校园里最尴尬的人了。 我要拯救他。 于是,夏烽扯开嗓子,越发激昂:“让疾风吹呀吹,尽管给我俩考验……” 他边唱边晃,往窗外一瞄。三楼的背影转过身,朝自己这扇窗看来。 邱语听见了,一切都更有意义了。 夏烽唱得更起劲,结果破音。他脸一热,低头坐下。英语老师说,唱得挺好,注意力也这么集中就好了。 再看窗外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 第48章把他置顶吧 夏烽想不通,邱语会犯什么错。 课间,他跑去高三的走廊,混迹于人群,从邱语和朋友的聊天中得知了真相: “头还晕吗,我陪你去请假?” “在外面站一会儿就不晕了。” “怎么搞的?” “我同桌穿了一件新外套,有一种装修房子的味,我受不了……” 夏烽放心了。切,什么牌子的破衣服,还带甲醛。 这一首被邱语听见的歌,激起了更多表达欲。想被知晓,被看见,被记住。 他想,某一天也许会写封匿名信,传递心意。可是,他的字像蟑螂开会。 当天,他从书店买回一本硬笔行楷字帖,开始练字。 从小,家长和老师都说他字难看,他无动于衷。而今,一次暗恋,胜过整个九年义务教育阶段的规劝。 奶奶说,小烽长大了,想在语文考试多争取卷面分。爸爸说,小烽长大了,想给别人写情书了。 夏烽很羞愤:“爸,你不懂,还是我奶奶境界高。” 他痴迷于练字,上课也练,几乎走火入魔。几天后,班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间操回来,人人都看见,讲台上码着一摞小说杂志。班主任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神情如冰雕。 夏烽回到座位,在课桌翻了翻。唉,字帖没了。 班里死寂如坟地,没人敢吭声。 那节刚好是数学,班主任用了半节课,痛斥看闲书的行为。 他挥舞着手里的小说,口沫横飞地批判:“期末了,霸总和修仙能帮你答题吗?怎么着,不考试了?下周就集体飞升了?带上老师呗,我要求不高,当个天兵就行……看看这男主角,都掌握可控核聚变了,不想着解放全人类,却拿来开后宫搞阶级压迫,什么废物点心……” 接着,班主任拎起一本字帖,话锋一转:“单独说一下这个。” 夏烽抿紧嘴唇。 “ 分卷阅读54 练字是好事,值得表扬,不过放假再练也不迟。虽然夏烽上课神游,但他的精神面貌,非常积极向上。” 在全班的瞩目下,夏烽领回字帖。 众多小说杂志,只有一本《活着》被还了回去,其它的都死了。 他想,假如班主任知道,自己练字是为了给男同学写情书,会被气死吧。 一周后,天塌了。 期末没考好是次要,主要是,见不到那个人了。他第一次讨厌假期,渴望上学。 每天起床,他会喝牛奶,练字。中午去商场看邱语发传单,吃点东西回家,喝牛奶,午睡。去健身房,打游戏,练字。喝牛奶,睡觉。 邱语不是每天都兼职,周一周二休息。那五天里,只中午和晚上做。大概是不想往返折腾,中午忙完了,就在麦当劳自习。 他吃火锅店的员工餐,自带水杯,从不吃麦当劳。这么节俭的人,那天却给“挨饿”的同桌买了一个赛百味三明治。 小年,夏烽在邱语的斜后方坐了一下午,吃掉很多东西。他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搭话。怕出糗,怕脸红,怕打扰人家学习,怕没有共同话题。 怕来怕去中,邱语收拾书包,去做兼职了。 回家路上,突如其来的雨夹雪拍打着车窗,在玻璃爆开一团团冰碴。夏烽忽然想到,邱语也许没伞。 “叔,回停车场。”他对司机说。 他请司机继续逛商场,自己则带着车里的伞去火锅店,等邱语下班。八点半左右,兼职结束了,邱语背着书包走向商场出口。 夏烽跟上去,在心里酝酿台词——哎,你是一中的吧?看着眼熟。我高一的,你呢?咱俩一起走吧? 千万别再口误了。 他一路尾随。 邱语停在商场的旋转门旁,看着外面的漫天雨雪。然后,平静地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 夏烽黯然。 可他还是跟了上去,跟到公交站,并把握住了时机——趁邱语收伞上车的那几步路,把伞在对方头上撑了1.5秒。 一千多天以后,夏烽才真正明白,他的青春与邱语的青春判若云泥。他的苦恼,比起邱语的苦恼,不值一提。 可这时他还不懂。 他只想为对方撑一下伞,没什么用的伞。 *** 下雨了,窗子像一张哭泣的脸。 邱语关了卧室的窗和空调,准备出门。他记不清第几次告诉姐姐,窗户和空调不能同时开,没意义。这相当于,油门和刹车一起踩。 当然,他没有对姐姐说这些,她不懂比喻。 天气刚热起来,过几天姐姐就会记住空调的使用方法。然后,在夏天过去之后忘掉。 邱语不确定,如果老去的自己也像季节一样消失,姐姐会用多久来遗忘。他希望尽快,越快越好,少点痛苦。现在,姐姐已认不出爸妈的照片了。 “我们要去做什么?我昨天告诉你了。”邱语检查着道具。 “告诉你了。”姐姐茫然重复。 “不要重复,仔细想想。”邱语耐心地引导,“昨晚,你吃雪糕时,我跟你说了今天的安排……我说,要去比赛啦,想起来了吗?是什么比赛?” 姐姐苦恼地回忆,手指如蝴蝶般开合,继而陷入沉思状态。片刻,她忽然说了一句:“把小烽置顶吧。” 邱语脸一热,挠了挠鼻子。不是姐姐瞎编,自己确实说了这话。 “把小烽置顶吧。”姐姐重复了一遍,目光空洞地嘀咕,“又一个山顶终点,还有三百米。波加查甩开对手,轻松拿下冠军。” 在邱语听来,把置顶和赛段胜利相关联,感觉很奇妙。仿佛“置顶”这个手指的小动作,代表了某种阶段性的成果。 昨晚,他跟姐姐聊魔术预选赛的事,同时和夏烽发消息约定碰面时间。 某一瞬间,他心念一动,嘟囔一句“把小烽置顶吧”,然后就做了。 邱语检查过道具,收到夏烽的语音:“十分钟到,我把车开到单元门前。” 邱语回了个表情,顺手点开家庭群,读着自己昨天半夜的自言自语: “爸,妈,你们好吗?我和姐姐很好。” “五一之后,就没再见过孙昊那张臭脸了,开心。” “小烽是个高端留守儿童。没妈妈,奶奶带大,爸爸忙碌不常见面。听上去有些可怜,但他的财力刚好弥补了这一点。” “世界是个蹲满猴子的大树,从下往上看,全是屁股。从上往下看,全是笑脸。” “我看屁股,小烽看笑脸。” “不过,透过树枝和猴子的缝隙,我们能看见彼此。” 他还把篮球赛的监控视频发到了群里。他看了无数次,假如视频也能盘,肯定已经包浆了。 又坐了几分钟,带姐姐出门。 单元门前,停着一台黑色的迈巴赫s680。 “语哥!”夏烽像个热情的五星级酒店服务生,先放好装着道具的纸箱和行李箱,又撑伞送姐弟俩上车。 邱语本想自己搬东西,可不知怎么开后备箱。 “小烽,没有低调一点的车吗?”他坐在宽敞得能做广播体操的后排,按着姐姐的双手,以免她乱碰内饰和按键。 “有啊,我小时候的学步车。”夏烽系好安全带,回头一笑。他说,本来借了朋友的车,但人家昨晚有事又开走了,他手头只有迈巴赫的钥匙。 -------------------- 下周预告:小语意识到,自己真的心动了 第49章他又在撒娇了 见姐姐很安静,邱语松开她的手。他掏出一副单车牌,默默切牌、翻牌,在赛前保持手感和灵活性。 路上,夏烽聊起还有半个多月就高考了。考场附近不能骑赛车,到时得注意点。他忽然问:“语哥,你想不想复读?”w?a?n?g?址?f?a?b?u?y?e?i???????é?n?????????5???????? 邱语心里一乱,牌也乱了。 “反正你有积蓄,可以脱产上学。”夏烽认真而恳切地提议,“不够花了我借你,你给我打借条。” 邱语玩着纸牌,淡淡地说自己年纪大了,已经没法适应那种学习强度。 “大?你才22岁。” 邱语笑了笑,坦诚道:“工作第一年时,想过复读。后来,这个想法越来越淡。当初我报机自专业,就是想做魔术道具。现在,我也在做差不多的事。” “好吧,我尊重你的规划。”夏烽的双眼在后视镜里弯了弯。 “我英语还行,假如我暴富了,也许会去考雅思或托福,然后凭高考成绩直接申请国外的大学。”邱语说出另一种渺茫的可能,有天晚上梦见的,“带我姐一起去。” 夏烽又说起打借条。 邱语干脆地拒绝,这条路的前提是财务自由,没听说过硬着头皮举债去留学的。还学啥,脑子都被 分卷阅读55 压力填满了。 “你高考英语多少分?”夏烽好奇。 “148。”邱语快速切牌,轻轻说了一个数字。 “这叫还行?简直太6了!”夏烽挑眉一笑,与有荣焉,还捶了一下方向盘。 姐姐也凌空挥了一拳,大声重复:“简直太6了!” 邱语笑着瞥一眼姐姐,“我谦虚一下,就像你说迈巴赫很实用一样。” “来听音乐吧,热热身。”夏烽在方向盘随意一碰,《g弦上的咏叹调》被唤醒,音质绝顶。 邱语手里练着纸牌双翻,平静地看向窗外。坐着迈巴赫,听着巴赫,仿佛成功人士。 他还是更喜欢摩托车的后座。虽然,那台杜卡迪也很贵,但那是他第一次靠近学弟的地方。 单曲循环第四次,抵达预选赛场地,一座有些年头的剧院。 它瘫坐在街角,斑驳的石阶活像木乃伊的绷布。大门上方,华丽的石膏天使遍布裂痕。 邱语觉得,这种圣洁的残损很美,不禁举起手机。 侧头一看,夏烽也不约而同,找着角度说:“自从我们开始筹备比赛,我就不由自主地去关注生活里有美感的事物。还会去想,该怎么建模。” 邱语笑了笑。学弟说“我们”,而不是“帮你”。 他点进微信的聊天列表,故意没息屏,用手机指向门旁的海报:“你看,魔术比赛边上,还贴着东北二人转演出呢。” 可是,学弟完全没留意自己被置顶了,认真地去看海报。 邱语揣起手机,有点发窘。 “我去滑雪时看过,都挺厉害。”夏烽回忆道,“能唱,能演杂技,还能说脱口秀。那么冷的地方,却那么热闹。而且,演员酒量特别大,我奶奶看的血压都上来了。” 邱语想着比赛,对方每介绍一句,他就说“好厉害”。人家奶奶血压升高,他也说“好厉害”。 正要托着行李箱进门,姐姐忽然指着天使胖嘟嘟的脸:“弟弟。” “我有那么胖吗?”邱语捏了捏脸,学弟也伸手来捏。 他忽然意识到,姐姐也许是在说儿时的自己。 就算自己老死了,姐姐也会一直记得,那个突然降临在她的迷宫里的,胖胖的婴儿。 邱语眼圈发烫,牵过姐姐的手,“走吧。” 近来多雨,大厅闷闷地沉淀着一股霉味。邱语在一楼的某间办公室签到,确认音乐和基本的灯光效果,领取号码牌。 候场区就在大厅一角,几排椅子,坐了几个同行,都是男的。有的带着助手,在低声交谈。空气中魔气蒸腾,神秘而肃杀。 邱语坐在最后一排,姐姐和学弟一左一右。不时有人回头打量这位俊美的同行,眼中闪过担忧。 他的外在优势过于明显了,简直像ai生成的。如果不是魔术比赛,而是给女王选妃,那他已经赢了。 预选赛从前天开始,分时段比赛。邱语据现场人数估算,至少有百人参加新人赛的预选。而晋级“蓝丝绒之夜”决赛的名额,只有八个。 竞争比想象中激烈。 他开始紧张,胸膛像紧绷的鼓面。 不过,他一向擅长自我开解:我能来到这个世界,是经过了比这激烈一万倍的竞争,没什么场面能唬住我。 “语哥,别紧张,发挥出排练时的水平就行。”夏烽低柔地说,“带耳机了吗,接着听巴赫。” “拔河还差不多,我这心里的弦一直绷着。”邱语开着玩笑,从裤袋掏出蓝牙耳机,听《g弦上的咏叹调》。 他又点进聊天列表乱滑,想让学弟看见,那个置顶的“开普勒-22b”。 突然,沉默的姐姐开口了。 声音洪亮如法官宣判,瞬间穿透耳机:“要去比赛啦,弟弟跟小烽睡觉,简直太6了。” 前排的同行们齐刷刷回头,像在说:练个魔术怎么还双修呢。 大家的目光,在两个呆若木鸡的男生脸上流转,在分辨谁是弟弟,谁是小烽。 邱语攥紧拳头,压住尴尬,轻松地笑笑:“弟弟和小烽不在这,都是我们养的猫,哈哈。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 夏烽垂着头,双唇紧抿,手指按着嘴角,宽肩发抖。 “别笑了。”邱语用手肘怼了怼学弟。 他合起双眼,手指微动,在脑中演练流程。40分钟后,他换好演出服,带着道具去后台候场,让学弟陪着姐姐。 台前,另一位魔术师正在表演,邱语只能听见音乐。从听觉来判断,这是一套偏轻松的流程。 考虑到保密,预选赛是闭门赛,没有观众,只有评委。评分采用百分制,艺术、技巧、效果各占比30%,创新占比10%,以邮件通知结果。 邱语深呼吸,把微微出汗的手掌贴在裤子上蹭了蹭,又做起手指操。他舞台经验太少,更没在业内人士面前演出过。 “呼,不紧张,世界只有舞台这么大,世界只有我一个人……” 坐在一旁的女生朝他笑了一下,她是正在表演的魔术师的助手,也是恋人。 邱语的“助手”在陪姐姐,所以只能独自布置舞台。这没什么,反正练习时经常独自布置。 “你左脚鞋带要散了。”女生轻声提醒。 “谢谢,太谢谢了。”邱语慌忙俯身重系鞋带,感激不尽。 万一表演时散开了,会造成灾难性后果。他收藏了无数魔术大赛视频,没见过一个在舞台上摔跟头的。 台前音乐结束,选手退场。 邱语携道具上场,在合拢的幕布后迅速布置,摆好小桌,支起树干……他对工作人员比个“ok”,幕布如睡醒的眼,缓缓拉开。 他调整表情,用落寞替代紧张。 灯光清冷如雨,淋着一个失恋的人。 钢琴初响,音符像一串石子,落入沉静的湖心。 *** 邱语一手拖行李箱,一手抱纸箱,迈着轻快的脚步回到大厅。 夏烽正和姐姐玩一种无声的游戏。 他骑在椅子,双手扶着椅背,两腿乱蹬,模拟骑自行车。忽而左倾,忽而右斜,假装自己在拐弯,还抬手擦汗。 姐姐专注地看着。 她不懂过家家这种假装行为,邱语也不知她能不能看懂。不过,在夏烽高举双臂“冲过终点”时,她懵懂地笑了一下。 看着生活中最亲近的两个人友好相处,邱语也笑了。接着,他放平嘴角,步子沉重起来,故作失落地靠近。 “结束了?”夏烽坐正身体,解释自己的怪异行为,“这的环境太陌生了,姐姐很焦虑,想进去找你,我只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邱语点点头,面露沮丧。 “没发挥好?”夏烽小心观察他的表情,有点手足无措,“没关系,也许所有人都没发挥好。再说了,又不是 分卷阅读56 只有这一个比赛,我们再报别的。” 邱语皱眉,瘪了瘪嘴。 被人安慰的感觉很好,他又多听了几句,才扑哧一笑:“逗你玩呢!表演很顺利。” “嗐,吓得我都冒汗了。”夏烽在颈后抹了一把。 第50章我是钢铁直男…吗? 已近中午,他们在路边小店吃了肉酱米线,送姐姐去超市上班。又去diy作坊,继续研究热敏涂料和感温变色油墨。 还没收到邮件,不过邱语有信心晋级。八月决赛之前,要解决树叶变色的问题,能在艺术和创新上加分。 店里依然没客人,看店小哥一直在玩游戏。他上辈子一定做了不少好事,这辈子才找到如此清闲的工作。 “面对评委表演,感觉不一样,心里没底。”邱语在绿叶上刷着新到的黄色涂料,“人家是业内人士,都很淡定,没有互动。不像普通观众,会惊叹,会鼓掌。” 这次的涂料,升温5c以上会变透明,然后显出底色,以实现枯叶反绿的效果。 “什么事都是懵懂的时候最美,就像谈恋爱似的。”夏烽拿个小风扇,对着涂层吹,“那些魔术大师看别人表演,是不是特没劲?” “不会啊,会用欣赏的眼光去看。而且,有的魔术至今都没破解。”邱语目露崇敬,“比如,巴格拉斯效果。” 夏烽立即讨教。 “这是大卫·巴格拉斯在几十年前创造的效果,52张纸牌,随机选两位观众。”邱语拿过一副牌,做了个华丽的自动开扇,“第一位,指定任意牌面。第二位,任意报出1-52之间的数字。然后,由第三位观众一张张数牌,停在第二位观众报的数字。翻开该牌,即为第一位观众选择的牌面。” 他顿了一下,收拢牌扇,一双桃花眼神采飞扬:“魔术师全程不碰牌,不用托。” “不可能。”夏烽质疑,“第三个人一定是托,而且也是魔术师,数牌前手里就藏了牌。” 邱语说没这么简单。 “魔术师不碰牌,又不用托,那这里面一定有点说法。”夏烽左右看看,深眸一眯,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东北叫出马,华北叫顶神,东南叫尪姨、童乩。国际通用说法,叫灵媒。” 邱语捧腹大笑,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 他蓦然想起幼年目睹半仙给姐姐招魂的恐怖经历,笑意顿时淡了,搓了搓胳膊:“别说这些了,我害怕。” “不怕,相信科学,看我的。”夏烽喝了一口热水,朝黄叶哈气,眼见其徐徐变绿:“变了,变了!在古代,我高低混个国师。” 邱语看着迅速返黄的绿叶,笑道:“我可没法在台上一直喝热水又哈气,观众还以为我被辣着了。” “再试试加电热丝吧。” 邱语否定了这个曾经试过的方案:“加上遥控和温控之后,树叶太厚、太沉——” 一个陌生来电,打断了他的话。他蹙眉听了几秒,果断挂断并标记为诈骗,“想骗我钱,没门。” 他看一眼学弟,接着点开微信,将手机放回桌面,没锁屏。 学弟兀自喝热水,对塑料片哈气,玩得不亦乐乎。 傍晚,他们在商场吃了麻辣烫,各付各的。 夏烽调侃邱语,吃完肯定会“哞”一声,因为他夹的全是青菜。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w???n??????????5?.?c?????则?为?山?寨?佔?点 邱语笑得直咳,说不是图省钱,而是不喜欢那些淀粉丸子合成肉,口感太差。同等的重量,还是选择一片藕比较好。 他的手机一直放在桌面,没锁屏,就差怼在夏烽脸上了。可惜,那个置顶依然没被看见。 心里有“惜”,才觉得可惜。邱语很珍惜这份情谊,总觉得,如果学弟不经意间看见了,会很惊喜。 饭后闲逛,邱语说麻辣烫后劲太大,舌头好麻,像含了电线似的。 “我舌头也发麻,我们该不会串联了吧?”夏烽凑在他耳边轻笑,旋即拉开距离,腼腆地垂着眼。 “串个头。”邱语看着学弟唇线分明的嘴唇,舌尖上的麻倏地窜进喉咙,拐进心里,激起一簇火花。 他扭过头,不看对方。 不对劲,得缓缓。结合自己三番五次不锁屏的浪费电量行为,真的不太对。 邱语的喉结不安地滑动,像要把这种异常吞下去,消化掉。 一颗脑袋追着他转,眉钉闪烁,“开个玩笑,生气啦?” “没啊。”邱语掌心冒汗,平静地目视前方,“哪有那么脆弱,我可是钢铁直男。” 他狠狠吐出“直男”这两个字,仿佛这是消化后的结果。 “嚯,这么结实呢,是不是怎么玩都不会坏?”见他没生气,夏烽的玩笑更过火,口吻却小心翼翼。 “你说的那是变形金刚。”邱语不咸不淡地反呛。臭学弟,总像在撩汉。 “哎,语哥,我们去玩那个!”夏烽忽然兴奋地朝前方一指,“从他们的机关里找找灵感,走!”说着,握住邱语的手腕,加快脚步。 邱语被手腕的热度牵引着,停在商场角落的一间店面前。抬头一看,密室逃脱。 “我没玩过。”邱语看着灯箱上的密室主题海报,蹙眉退了半步,“‘消失在星期八’,‘第19层地狱’……好渗人,就没个正常点的数字吗?” “玩‘冥婚’?”夏烽指着其中一幅海报,跃跃欲试。 “绝对不要!”邱语惊恐地吸气,看见该主题下标注为重恐,“我跟你讲过,我害怕民俗类的恐怖故事。” 他目光一扫,定在最鲜亮可爱的海报:“如果你真的想玩,我可以陪你玩那个,考古大冒险。” “语哥,那写着亲子向。” “没写兄弟不能玩呀。”邱语坚定摇头,“我不玩有鬼的,不要。” “算了,哪天我找大学同学一起吧。”夏烽黯然一叹,转身就走。 一个念头,从邱语心底冒泡,泛着酸涩:不想把这种经历让给别人。无论是出于哪种情感,反正就是不想。 他咬了咬牙:“那就玩玩呗,反正是假的。” 夏烽眸光一亮,欣然挑起嘴角,回身审视几个主题。 见学弟对中恐重恐主题感兴趣,邱语指着微恐的“毕业快乐”,用发麻的舌头说:“只能玩微辣,不,微恐。” 夏烽扑哧一下笑弯了腰:“你的灵魂,还停留在美食城的麻辣烫档口呢。” 他清了清喉咙,走近前台,问“毕业快乐”有无空档,几人开场。 工作人员说,本时段没有预约,两人就开,时长90分钟。 他们各自团购入场券。有点贵,能买四斤牛肋排了。邱语切换app寻找最优惠价格,余光打量夏烽。 比起四斤牛肋排,和一百好几十斤的鲜活学弟玩90分钟,不亏。 听说不能带手机,他犯难:“我不玩了 分卷阅读57 ,万一我姐有急事会找不到我。” 他跟店长说明情况,对方便允许他带手机,只要别随意拍照或在奔跑中掉落就好。 “奔跑?”邱语一愣。 “有npc的。”夏烽兴奋地嘀咕。 不会吧……邱语故作镇定,随工作人员穿行于走廊,比上午登台前还紧张,“我第一次玩,你别嫌我菜。” “我会好好珍惜的。” 邱语小声嗔怪:“你今天怎么总开黄腔,是不是喝荤油了。” “没有啊。”夏烽一愣,黑亮的眼眸闪着狗狗般的无辜,“你怎么理解的?我说我珍惜这个经历。” 第51章怦然心动 邱语没接话,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一扇门,停在一条幽暗的学校走廊,两边都有教室。面积虽小,但有门有窗。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讲起背景故事:“你们是雾山高中的毕业生。暑假的一天夜里,突然接到女同学倩怡的电话,她说,她在学校等你们。可是,倩怡在高考前就跳楼了!倩怡性格内向孤僻,只和坐在她后桌的你们有些交集。于是,你们离开家门,来到了午夜的校园,发现这里和平时不太一样……” 说完,工作人员一抬手,吓得邱语一抖。原来,是给他们对讲机和手电筒。 夏烽接过,试了试。 “开始探索吧。”工作人员扯出一个阴森的笑意,离开走廊,重重地关上门。 环境顿时更暗。 头顶的灯管散发出一种雾蒙蒙的红光,鬼气森森,苟延残喘地闪烁。深处的黑暗,像某种活物,正慢慢收紧它的网。 一阵风不知从何而来,如同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在走廊里打着旋儿。教室的门牌和流动红旗随之轻晃,墙壁上张贴的获奖作文哗啦作响。 邱语知道,是静音风扇吹的。可在这种环境里,它就是阴风。他靠近学弟,挽住对方的手臂,打起退堂鼓:“我们该报警才对。” “来都来了。”夏烽倒是不太怕,点亮手电筒,向走廊深处走。 “npc会是谁,学校的打更大爷吗?”邱语悄声问。 “你没仔细听故事吗?当然是自杀的倩怡。” 邱语倒吸一口凉气。 手电的白光晃过墙壁,他看见那几篇获奖作文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乱码,夹杂着无数的“死”字。作文纸右下角,还有编号:第75号参赛作品,第60号…… “这几个数字是线索,你记一下。”游戏经验丰富的夏烽笃定道。 “我感觉我要寄了……”邱语眯着眼,飞速一瞟,记下几组数字。 医务室,教务处,办公室……夏烽挨个门推,进入唯一一间能推开门的教室探索,游刃有余地解谜题做任务,解锁新场景。 要命的是,四周始终飘荡着若有似无的啜泣。邱语知道是音响,可在这种环境里,它就是鬼叫。 他遛狗似的抓着学弟的衣摆,始终贴得很紧,轻声念叨:“真正的唯物主义者无所畏惧。” “语哥,你轻点拽,我要被你勒死了。”夏烽扯了扯t恤衣领。 “这种环境里不要说‘死’啊!”邱语压着声音咆哮。 夏烽一把揽住他的肩护在怀里,轻笑道:“你这么坚强的人,又是魔术师,居然怕这些,这可是‘微辣’。” “再也不玩了,花钱受罪。”邱语靠在对方身上,柑橘味香气钻进鼻子。在这样的环境下,亲密成了理所当然。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多半是吓的。 那几组数字,果然派上用场。解开密码盒,得到一本署名“倩怡”的日记。 翻开日记本的瞬间,倩怡出现了。她身穿校服,乱发披散。从窗外的走廊经过,又消失。 邱语腿一软,欲哭无泪。 “这里写着,让日记里的秘密响起。”夏烽翻看日记本,只有第一页有字,于是念了起来。 日记提到,倩怡爱慕英俊的数学老师,周老师。 他们一步步探索,从另一间教室和教务处发现了更多日记,一段不伦之恋浮出水面。 渐渐的,邱语不那么怕了。不过,学弟的衣服已经满是褶子。 有一段剧情,要坐在教室里上课,讲台传来讲解数学题的声音。夏烽选了靠近走廊窗户的位置,邱语在他身边坐下,紧紧靠过去。 “我高一时,偶尔能从靠走廊的窗子,隔着天井望见你。”夏烽轻轻地开口,“我还蛮喜欢那个位置的。” 邱语心里一动,追问为什么喜欢。 “下课时人来人往的,热闹。”夏烽笑了一下。 “鬼来了鬼来了……”邱语听见脚步声,紧张地嘀咕。 教室门开了,披头散发的倩怡出现,飘然来到教室一角,无声落座。 夏烽低声打趣:“高三要是有女鬼追着我学习,我能再多考五十分。” 邱语捶了他一下,捂着嘴笑。 下课铃响过,倩怡起身来到讲台,将一封信夹在原本就摆在那的数学教案。 而后,悄然隐入黑暗。 他们拿出信,内容是倩怡和周老师的约会信息:晚7点,医务室。 夏烽看向黑板上方的挂钟,此刻是5点。他将其摘下,调到7点。啪嗒,暗格开了,掉出一把钥匙。 “啊,医务室的钥匙,你好聪明!”邱语捡起钥匙。 “游戏玩得多而已。”夏烽略带得意。 他们打开医务室的门,被突然掉落的骷髅头吓了一跳。邱语受惊吐槽,谁家学校医务室摆这个。 四处探查,继续解谜,寻找日记。新一篇日记里,倩怡写道,自己和周老师跳了华尔兹,之后在病床相拥。 此时,华尔兹舞曲响起。 夏烽说,得情景再现,然后才能触发剧情。 “华尔兹?我可不会。”邱语哈哈一笑,有点尴尬,感觉手脚没地方放,“你来吧,跳街舞也一样,把动作放慢就好。” “乱比划就行,你初中没学过吗。”夏烽拉住他的手,忽左忽右地迈步。又一手牵手,一手搂住他的腰,猛然拉近距离,低沉地说:“手搭我肩上。” “唔。”邱语被学弟带着,前前后后地乱走,像喝醉的螃蟹。 他个子略矮,踩到脚踉跄时,鼻尖擦过了学弟光洁的下巴。仿佛雨滴落入静水,涟漪荡过全身,连指尖都在发麻。 不对劲。 “这音乐真长,好烦。”邱语笑了笑,目光撞进学弟深亮的双眼,又迅速避开,用玩笑掩饰心慌,“倩怡和周老师跳舞后在病床相拥,可能是因为,把对方的脚踩坏了。” 他感觉到,学弟注视着自己。那目光放肆地刺透昏暗的光线,不玩味,不轻浮,而是纯真赤诚,像在读一本书。 音乐戛然而止。 他们互相看看,局促地挤上那张单人床,触发剧情。 分卷阅读58 医务室的广播响起倩怡和周老师的聊天,在谈诗歌,夹杂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邱语身临其境,毛骨悚然。他听见倩怡说,爱情是生命中最伟大的冒险。 “唔,青春疼痛。”学弟笑了,“我们老师说,学习差才是最疼痛的。” 邱语一动不动地挤在对方身边,也跟着笑:“我的青春一点也不疼痛,只有一些……无奈。” “比如?” “比如……高三的寒假,我基本是在商场度过的。”即使在回忆中,邱语依然感到无奈,“我对家里说,全天都要兼职。其实,只有中午和晚上。我想躲着姐姐,也需要自己的空间。” 学弟没说话,握了握他的手。 广播里,周老师提到自己有家庭,邱语不禁皱眉。 “渣男。”夏烽咋舌,“我就很专情。” 邱语揶揄:“没谈过恋爱的人,不能给自己下定义,没准你比谁都渣。也许,我也一样。” “不然,我们来一场最伟大的冒险?”夏烽侧过头,孩子气地玩笑,“先内部消化,万一真的都是渣男,就不流入市场了。” 邱语的心狠狠一缩,像被火钳夹住了。 “我可试不起。”他也侧过头,注视着对方精致冷峻的轮廓,平静地说:“对了,我也把你置顶了。” 话音刚落,床板倾斜,二人一起滑进洞中,坠入一片红色的海洋球。躺了几秒,才坐起来,面面相觑。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夏烽在诡异的红光中惊喜地扬起眉峰,“快,给我看看!” “这样方便。”邱语淡淡一笑,亮出手机,“天天联系的好朋友嘛。” 夏烽垂眼,失落地扯了扯嘴角。 “每天交流最多的,就是你了,哈哈。”邱语揣起手机。 刚才,学弟开玩笑时,他在刹那间看清了自己:心动了。但是,他不会再傻乎乎地浪费电量,并决定压住心底的悸动。 如果说,爱情是生命中最伟大的冒险。那么,对豪门独子心动,就是玩命的极限运动,红牛赞助的那种。 他担负着姐姐的命运,他试不起,所以不会迈出那一步。他是工人阶级魔术师,浪漫又现实。 何况,也怕被学弟讨厌,再也没法谈友爱。 “走吧。”邱语起身。 夏烽没动地方,耷拉着脑袋,不甘地嘟囔:“其实,吃饭时我留意到了。你没锁屏,是不是想让我看见?” “我有吗?不记得了。”邱语踢着海洋球来掩饰心慌,忽然觉察到异样,“你都看见了,怎么装不知道?” “就是……觉得无所谓啊,就没吱声。”夏烽也站起来,使劲踢球。 空间低矮,只能弯腰趟过红色球池,前往唯一的出口。这血池般的海洋球,似乎带有某些隐喻,邱语在舞美相关的书上读过。 他不敢在前,便让学弟这个奶味硬汉打头。 出口,也是一座迷宫的入口。 起初,迷宫内壁布满彩灯,音乐也柔和悦耳。大概,代表了热恋。 第52章半途而废的拥抱 转过几个弯,灯光变得幽蓝诡异,音乐中多了刺耳的噪音和哭泣。触手可及之处,挂满了长长的黑发和会动的大眼珠子。 邱语后背发毛,让学弟快点走。忽然,他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瞄,魂飞魄散:女鬼倩怡正跟在三米外,以怪异的姿态手脚并用地爬行!一头黑发垂在脸旁,下巴惨白,嘴唇腥红。 背景音乐中,一个女声凄厉地哭叫:“周老师,你为什么抛弃我!” “我不是周老师啊啊啊!小烽快跑啊啊啊!”邱语头皮炸裂,浑身的血液仿佛冻结,手脚僵硬冰冷,使劲推学弟。 女鬼加快速度,开始追逐,几步窜到邱语身后,踩掉了他右脚的鞋。 邱语愣了。 女鬼也愣了,把鞋丢了过来。 邱语说着“谢谢”,迅速蹬上鞋,继续哇哇大叫着逃命。夏烽边跑边笑,说他像灰姑娘,还能把鞋跑丢了。 “别笑了,快跑!” 二人狼狈地爬上梯子,通过一扇伪装成布告栏的门,回到学校走廊。岂料,女鬼也跟了上来,吓得邱语死死抱住夏烽,几乎挂在对方身上。 女鬼缩回地下后,夏烽推开邱语,弯腰摆手:“缓缓,岔气了。” 邱语为其拍背顺气,说肯定是奶喝多了胀气。只听布告栏后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居然还临场发挥:“岔气了要被鬼带走哦……” “我罪不至此。”夏烽哭笑不得。 顺过气来,二人有了新发现。走廊尽头,原本紧闭的房门,此刻开了一道缝,隐隐透光。想拉得更开,却卡住了。 “什么意思,是要凑过去看吗?”邱语呼吸急促,孩子气地眨了眨眼,“该不会有人抠我眼珠子?” 夏烽笑了笑,凑近去看,说不吓人。邱语也眯眼凑过去,看见一个男人在天台和女学生争吵,接着把对方推了下去。 门后是个屏幕,亮度适中,还蛮逼真的。 至此,倩怡的死因已经清晰。她深夜召同学前来,是为揭露真相。不是因升学压力而轻生,而是被渣男老师所害。 在一个帮倩怡补全毕业照并报警的任务过后,这扇门开了,应该算是成功逃脱。不过,没见工作人员。 “呼,结束了。”邱语竟有点意犹未尽,总觉得不解气,像是有续集。 果然,对讲机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问是否直接返回,开启二周目。调查证据,亲手惩处渣男周老师。二周目大约30分钟,加180元。 夏烽按住对讲键,放在嘴边:“要——” “不要了吧。”邱语按住他的手,“我们出去吧。” “来都来了,再玩一会儿。” “不划算,从时长来看,剧情应该很短,内容就是让周老师身败名裂也去自杀之类的。”邱语拉着怏怏不乐的学弟往外走,“哥带你吃冰淇淋。” “不开二周目了。”夏烽朝对讲机嘟囔。 回到前台,邱语说想见见演鬼的妹子,来消除一下自己的心理阴影。店长却认真道:“这场没有npc啊,他今天请假了。” 邱语和夏烽浑身一震,脸色发青,互相依偎着才没瘫下去。 店长大笑起来,招来一位身材不高的小帅哥,说他就是“倩怡”。邱语和夏烽松了口气,跟“倩怡”聊了几句。 回到熙攘明亮的商场,邱语有劫后余生之感,阵阵后怕。他买了两支甜筒,靠糖分来恢复精力。 “加半个钟多好,门票都买了,体验一下完整剧情。”夏烽对没开启二周目耿耿于怀,“我玩游戏,都要集齐彩蛋,好多都打到四周目。” 邱语啃着冰淇淋的脆筒,说门票价格适中,玩的时间也长,可二周目真的不划算,就是利 分卷阅读59 用玩家的心理来收割一波。 “我可以——”夏烽似乎想说“我可以买单”,碍于有关消费水平的约定,又把话吞了回去。 他三两口吃光冰淇淋,口吻也微冷:“改天我约别人来玩吧。” 邱语心里窜起一股火,猛吸一口脆筒里融化的冰淇淋,才压下去。 “随便。”他冷漠地看向商场天井。一想到学弟跟别人跳舞又上床的……呼,我不吃醋,说好压抑心动的苗头。 “还是不约了。”夏烽偷瞄他的表情,有点慌乱,“不想和语哥一起冒险的美好回忆被覆盖。你真的有点菜,不过很可爱。” 邱语弯了弯嘴角。 “也没有特别菜吧?”他看向学弟,“还是我发现能看见真相的门缝——” 他停下脚步,眸光一闪,从中汲取到灵感:“我们把每一片树叶的正反面,都装上led屏不就好了?唉,之前好笨!” “语哥,你这门票钱真没白花!”夏烽立即上网去查,有一种led异形贴膜屏,但较厚。 邱语发现了更实用的,led超薄发光片。可弯曲裁剪,12v,可充电,可遥控。设置好颜色,表面绘上叶脉,就能在绿叶和枯叶之间切换。 不贵,几十块一片。邱语当场下单一件,先试试,好用再加购。他擅长想象,已经预感到效果超群。 “太好了!”困扰多日的技术问题终于解决,邱语开怀一笑,朝学弟抱过去。又中途撤回,改为抱住自己。 夏烽讪讪地张着双臂,因这个半途而废的拥抱而尴尬,只好顺势伸了个懒腰。 微妙的氛围,持续到了无人的电梯里。 夏烽目光闪躲,小动作很多,又捋头发又玩车钥匙,语气却平淡而随意:“语哥,你是不是在密室里感觉到什么了?所以才……不愿意跟我接触。” 邱语心里一咯噔,被发现了?我脸上有心动的痕迹? 他瞥着电梯侧壁的镜子,紧张地笑笑:“密室里我没什么别的感觉啊,光顾着害怕了。商场人来人往的,两个大男人抱一起,不好看。” “情人节你买奶茶,周围也人来人往,你却主动跟我牵手装情侣。”夏烽用调侃的口气回忆,指甲抠着掌心,眼神乱飘。 “嗐,那不是为了2折优惠么。”邱语摸不透学弟的意思,故作轻松,“要是碰上2折购房,我能当场跳脱|衣舞。” 话音未落,电梯门开启。 一位老大爷五官扭曲,摆了摆手,没敢进。 -------------------- 下周预告:两口子,不,兄弟俩之间闹了点小别扭。 第53章我又直了 *** 短信通知,有快递到了。 收到led超薄发光片这天,邱语还收到两个好消息: 魔术比赛主办方发来邮件,他的流程晋级新人赛决赛,终于有机会登上大舞台;高中好友小时回来了。 邱语有两个要好的同学,小时和大毛。 大毛家这两年做生意发了财,大三时全家去了澳洲。 小时在西安上学,家人也在那边打工,已经一年没回老家了。这次,是来卖房子搬家。他决定留在西安工作,家人也会在那边定居。 他大学成绩优异,只是父亲走得早,弟弟才大一,家里负担重,所以没考研。他说,将来要供弟弟读研。 邱语清晨收到小时的消息,当天傍晚,对方就到了。他提前预定了一间不错的餐厅,人均三百多,位置靠窗。 招牌菜是清汤云腿炖鱼翅,溏心鲍,花胶,以及燕窝做的甜品。以上这些,邱语都没点。 不过,他点了一条1.5斤的清蒸东星斑。配了两只玻璃脆皮乳鸽,和两道有新意的家常菜。 他想请好友吃顿好的。 一来,对方带了很多特产给他。二来,虽然交通便利,但他有预感,再见面怕是多年以后了。 小时接受了款待,约好将来邱语带姐姐去西安玩,也好好吃一顿。 “你怎么不提前两天告诉我,还好我今天休息。”邱语在鱼腹夹了一筷,放进好友盘中。 “我昨晚才买的票。”小时笑嘻嘻地啃着乳鸽,“为了招待我,你居然把家里的两只鸽子烤了,太感动了。” “哈哈,滚蛋。” 他们聊着西安的风土,前两天的密室逃脱。各自的生活,各自的兄弟姐妹。邱语说,见面之前,自己正在diy作坊和小烽改造魔术道具。 “哦,就是那位开帕加尼的学弟。”小时眼中闪过好奇,“他吃了吗?可以把他叫过来。不过,是你请客,你决定吧。” “我想过带他来,又考虑到你们不认识,没什么聊的。” 小时洒脱一笑:“怎么会没得聊,他是你的朋友,就也是我的朋友。” 邱语犹豫一下,致电学弟。对方很开心,说十多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他频频朝落地窗外张望,有一种带恋人见朋友的错觉——这两天,他竭力压制心动的苗头,但情绪就像刚睡醒时头顶的乱毛,不受控。 片刻,一台红色摩托停在楼下。骑手白t恤牛仔裤,抱着两个头盔,快步而来。 “那就是小烽。”邱语心里痒了一下。 小时随之看去,“我在群里看过他的照片,好高的个子。” “他爱喝牛奶,生活健康,不吸烟不喝酒,还喜欢健身。”邱语简要地介绍,专挑有钱以外的长处,“他很聪明,几天就学会建模了。哦,他还会跳街舞,唱歌超好听。吃完饭还有时间的话,可以去ktv。” 小时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微妙地笑了一下,打趣道:“既然你的大款学弟来了,让他请咱们吃溏心鲍吧!” “好啊。”伴着一声温和的回应,夏烽从小时背后绕到邱语身边,坐了下来。 他伸出右手,俊朗的脸庞线条舒展,笑意灿烂:“学长好,叫我小烽吧。” “小烽,你再点两个菜。”邱语递去菜本。 夏烽翻了翻,侧头轻声说:“我有会员卡,等会儿我来结账吧?” 邱语当即拒绝。二人争了几句,他没坚持,算是默许了。 “别在偏贵的店里点家常菜,都不是老师傅掌勺,味道不一定有路边摊好。”夏烽闲聊着下饭店的逻辑,“既然来了,就要点招牌菜。”w?a?n?g?阯?发?b?u?y?e??????u???e?n??????????????????? 他合起菜本,招来服务员,问眼下店里有什么干鲍。对方说,日本吉品鲍、禾麻鲍和网鲍都有。还提到,店里有特价南非鲍。 邱语蹙眉听着,不懂鲍鱼的老家有何讲究。他想说别点,又不好打断小姐姐的介绍。 “南非鲍口感不好。”夏烽显然懂行,淡淡地询问,“日本网鲍有八头的吗?” “八头的全订出去了,有十头的,您想怎么做?”小姐姐甜 分卷阅读60 美一笑。 邱语抽过菜本,表情凝重地翻到首页招牌菜,看见十头网鲍的价格,心口一颤。4800,一位。 这指的是一大锅,还是一个?唐僧肉吗,这么金贵。 “鲍鱼扣鹅掌,三位。”夏烽随意得像点了三碗米饭。 “先别扣!”邱语差点去捂学弟不着调的嘴,对服务员笑笑,“不好意思,我们再商量一下。” 对方微笑退下。 “小烽,刚才我说让你请客吃鲍鱼,是开玩笑的。”小时尴尬地举着筷子,“别点鲍鱼了,随便吃点就好。” 夏烽吃了一口饭店送的凉菜,弯起双眼:“你们都聊到这些了,肯定是感兴趣。难得聚在一起,尝尝嘛。” “我吃过鲍鱼,没什么特别。”邱语表现得毫无兴趣,“和香菇差不多。” 小时点头,说自己也吃过。 “干鲍不一样。”夏烽两手一框,比划出一口大锅,“泡发之后,就像炼丹似的,用干贝、火腿、老鸡、排骨等等一堆食材,加进高汤慢慢去煲。两天不断火,不断添汤,汤里的精华全浓缩在鲍鱼上,特别香。海鲜市场卖的小鲜鲍,可经不住这么做。” 邱语一脸茫然,像刘姥姥听茄鲞的做法。 “我都没带你吃过好的,成天不是面条就是米线。”夏烽竖起一根食指,用心地恳求,“给我一次机会。” 邱语掰着他的手指按回拳头,“我们说好,两个人在一起时——” “可现在不只我们两个,这位学长也在。”夏烽笑着诡辩,眉尾两颗小钻微微一挑,“而且,你也答应让我结账了,现在是我做主。” “我真是开玩笑,没想吃溏心鲍。”小时尴尬得坐立不安,不小心押了个韵,“唉,怪我乱说话。” 邱语认为太奢侈,坚决拒绝。 争论几句,夏烽单手扶额,无奈地苦笑,改口道:“这是我代表公司给你的福利。” “你是保安,能代表什么?”邱语眼神凌厉,淡红的嘴唇轻轻抿着。 “我的天,你可真倔。”夏烽扫一眼小时,往椅背一靠,脸色微冷,“你就是吃苦受累惯了,稍微享受一下,就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 邱语心头被刺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锐利地反击:“你凭什么这么说?起码,我自食其力。你呢?你所有的底气,都来自于你的家底。” “不然呢,来自于屁吗?”夏烽猛然起身,把椅子顶出老远,恼火地抓起两个头盔,“我有事,先走了。” 邱语斜望窗外,目送红色摩托远去,压下哽咽,平静地吃饭。小时很自责,说不该乱开玩笑。 “不怪你,吃吧。”邱语淡淡道,“这小子又上头了。” 他正细细地嗦鱼头,跟东星斑亲嘴,一抬头看见两个裹着红裙的精致小餐车停在桌旁。 两口砂锅,端坐于火炉,盛着鲍鱼和鹅掌。那鲍鱼,比人耳朵大不了多少。 “这——”邱语擦了擦嘴角,瞠目结舌。 “是那位先生临走点的。”服务员端庄地微笑,“现在,进行最后一道工序。” “他都走了,你们也敢上菜?!”邱语眼前发黑,摆手驱赶金贵的鲍鱼,“不好意思,退掉吧。” “已经出品,不能退了。” 看来,只能硬着头皮结账了。他心如刀绞,瞄一眼窗户,甚至想到带着老同学跳窗逃单。臭学弟是不是呛奶了,脑子坏了,居然这么整人! 再也不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男人了。不,直回来了,不喜欢男人了。 服务员看出他的窘迫,歉意一笑:“是我没跟您说清楚,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邱语没感到轻松,反而火气更大,掩盖了心痛:“麻烦把他的钱原路退回,我来结。” “他父亲常在这请客,都是挂账月结,记在他父亲名下了。” 邱语不再多言,托着下巴,和小时默默观赏两位师傅给鲍鱼扣鹅掌收汁,很有仪式感。鲍汁浓醇,满堂飘香,邻桌客人也朝这边张望。 师傅细心周到,还让他们品尝鲍汁的浓度,以做调整。 “就、就这样吧。”邱语听见自己声音发颤,“一份直接打包。” 鲍汁,留给姐姐明天中午拌饭。至于鲍鱼和鹅掌,明天上班喂给那小子。 第54章心动总是妥协 “另一份也打包吧,我不吃。”小时的声音也发颤。 “不打包,切两半。”邱语对师傅说,又决绝地看向好友,“我请你,回头我把钱补给夏叔叔。咱兄弟今天过一把瘾,尝尝它什么味!” 他看着一分为二的鲍鱼和鹅掌,恶狠狠地切齿。 既然大张旗鼓地推到餐桌边了,还当场收汁,那就不能只让好兄弟闻着、看着,必须尝尝。 服务员听见邱语说“把钱补给夏叔叔”,大概以为他和夏烽爸爸认识,跑去经理身边说了几句。 不久,两盅金汤鱼翅,和几样燕窝做的甜品上桌,说是赠品。这下,燕翅鲍齐了。 “老佛爷也就这生活水平了。”小时摇头感叹,“现在我也工作了,等你来找我玩,顿顿请你吃好的。” “吃吃吃。”邱语切下一块日本网鲍,按照师傅说的,慢慢咀嚼。软糯弹牙,越嚼越香。的确美味,但在他的价值体系里,远不值四千八。 不过,既然下嘴了,就专心品味吧。 他喝一口鱼翅汤,看了看手机,没消息。 “你和那学弟在一起了吧?” 面对好友的突然发问,邱语一愣,鱼翅没嚼就咽了。 小时笑了笑,直白地说:“感觉像……已经同居了,就连斗嘴都很腻乎。” 邱语苦笑着否认。 小时表情微妙:“那你们的相处方式,还挺先进的。” “小烽优点很多,也很善良。不上头的时候挺好的,像个小太阳。”邱语又说起学弟的好。 “要知道,恒星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小时一针见血。 邱语嚼着鲍鱼,盯着盘子出神。 夏烽平时像温驯可爱的大金毛,可一起争执,就变身好斗的比特犬,非多咬对手一口不可,来赢一次。 上次姐姐被猥琐男偷拍,他们在现场吵了几句,学弟就开始咬人,还冷战了几天。 夏烽从不受委屈,只受自我感受的驱动。 他有趣细心,因为那令他感觉很好。他拔腿就走,却又点了鲍鱼,因为他渴望赢下这一回合。就算他爱上某个人,也是爱那个坠入爱河的自我,爱沉溺其中的陶醉感。 “别乱说,我们真是朋友。”邱语垂眸嘟囔。 “容我再乱说一句。”小时认真道,“真在一起的话,你们可能不合适。” 邱语扯起嘴角,把鲍汁浇入米饭,吃得一粒不剩。 “你还和高中时一样,舍不得剩饭。”小 分卷阅读61 时笑了。 天色已晚,没时间去ktv了。不然,姐姐要拍球了。 邱语提着许多西安特产,和一盒鲍鱼扣鹅掌离开饭店。经理还给他装了一罐鲍汁,说炖菜很香。 他想,要是遇见劫匪,就把鲍鱼给出去。 公交颠簸,他回想小时的话——要知道,恒星是以自我为中心的。 看了看手机,没新消息。 邱语靠在车窗,城市的夜景在玻璃奔流,自己则像浮在河上的小舟。窗子犹如一帧移动的画框,框住忽明忽暗的灯火人间。 “嗯,这效果不错。”他进入备忘录,记下有关魔术效果的灵感:车窗,画框,流动的画。 然后,又点开聊天列表。那颗置顶的恒星缄默着。 车窗开始流泪。 骤雨凶猛,雨柱密匝匝地冲着玻璃,景色被晕染得光怪陆离。 “会不会因为吃了鲍鱼,才遇见暴雨。糟了,没伞!”邱语苦恼地翻动西安特产,选中一箱速食羊肉泡馍,决定顶着它跑回家。 车上乘客渐少,雨不见小。 要下车了,邱语一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手提着寄予厚望的羊肉泡馍,来到后门。 透过雨幕,他看见一人在撑伞等车,白t恤牛仔裤。待公交停稳,那人却不上车,而是直奔后门。 下了车,他刚把羊肉泡馍顶在头上,一把伞就罩了过来。伞下,是一张略带痞气的冷脸,头发微湿。 邱语怔住了,放下羊肉泡馍,错开视线。 一点开心,难以抑制地从胸口溢出。不,都溢出来了,怎么会只有一点。 他为这种反应而懊恼,沉默着朝家走。学弟很自然地接过一半东西,他也很自然地松了手。余光里,伞有一大半罩在自己身上。 他没问,怎么不多拿一把伞。 几分钟后,进了小区。邱语扫了一圈,楼下没有那台杜卡迪。 “本来都回家了,又打车来的。”夏烽平淡地说出第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到家?”邱语进入单元门,抖了抖东西上的水。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ě?n?2?0??????.???????则?为?山?寨?站?点 “不知道。每次有车过来,就到后门看看。” 他们若无其事,又有些小心地聊天。邱语看看夏烽湿透的肩膀,气消了一大半。接着,又因为“我就这么消气了”而生气,陷入恶性循环。 心动好烦,生活全乱了。 如果不认识夏烽就好了。发烧那天,就不该请假,也就不会在医务室遇见了。 姐姐又在看环法。选手们正在山路爬坡,看上去筋疲力尽。他们的头盔,像色泽鲜艳的鲍鱼。 邱语擦拭淋湿的特产,摆进橱柜,又把打包的鲍鱼扣鹅掌放在小餐桌,对从卫生间冲澡出来的夏烽说:“还温着,快吃吧。我和小时吃了一份,这份给你。鲍汁留着,我姐明天拌饭。” 夏烽呆呆地站着,头顶一条毛巾,深亮的眸子盯着邱语。 邱语指指餐盒,淡淡地问:“用不用热一下?” 夏烽胡乱擦了擦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缓缓坐下。他用筷子扎起鲍鱼,撸串似的两口嚼了,嘟囔道:“鹅掌给姐姐吧。” “鲍鱼4800,我点的其他菜是653,一共5453。”邱语也坐下,平静地操作手机,“我转给你了,你给夏叔叔。” 夏烽默然垂眸,手指抠着桌面,浓密的眼睫不时一掀,瞥一下对面的人,像做错事的孩子。 许久,他收下钱,又退回1200,“我爸吃饭打7.8折。” “现在,你把钱补给夏叔叔,跟他说清楚。”邱语不紧不慢,却很坚决,那双看狗都温柔的桃花眼锐气逼人,闪着倔强。 夏烽照做,当场转账发消息,还把手机屏幕亮在邱语眼前:我和朋友吃饭,全记在你账上了,他坚持均摊,现在他让我把钱补给你。 邱语点点头,放心了。 他把餐盒放入冰箱冷藏室第一层,摆在今早焖的米饭旁,听见夏烽点开一条语音消息:“儿子,你这朋友不错嘛,做什么的?” 那声音听上去很年轻。 “他是很好,镀膜部的。”夏烽简短地回道。他放下手机,有些气馁地趴在桌上,歪头看电视,不知在想什么。 邱语猜,这家伙不会为今天的冲动无礼而道歉。他只会流露出愧疚,全靠光线来传播歉意,就算说过“对不起”了。 也许,只有面对盲人,他才会真诚道歉吧。 邱语坐回桌旁,戳了戳学弟半湿的头顶,平和地开口:“别学短视频里耍帅,给鲍鱼收汁的小车推上来的时候,我只有惊吓,没有惊喜。差点就跳窗逃单了,看《招魂》都没这么怕过。” 夏烽抬起头,目光炽热泛红,睫毛也微微湿润,“语哥,你赢了,我现在内疚得要死。一想到你心疼钱,我就也心疼。” “不是输赢的问题。”邱语轻笑一声,“没什么,又没浪费。我把汤都拌饭了,挺好吃的,饭店还送了鱼翅和燕窝。” 妈的,怎么可能不心疼,比蛋疼都难受。可他不想示弱。 “我就是想借机试试,假如你接受了鲍鱼,以后我就可以偶尔送你些礼物了,再让你住进我那间公寓。”学弟很坦诚,“我不会再这样了。不过,你也不该那么折我的面子,让我下不来台。” “你拔腿就走,我也很没面子,那可是我最好的朋友。”邱语顿了顿,长睫一垂,率先道歉,“抱歉,当时我态度不太好。” “我原谅你了。” 夏烽笑嘻嘻的,忽然抱了过来。气息交融,邱语眼睛都闭上了,等到的却是一片光滑微凉的肌肤。学弟用脸,蹭了蹭他的脸。 "干嘛,别搞外国人那套。”邱语手足无措地揉脸。 "两个丢脸的人,互相疗伤。”学弟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邱语缩脖笑了笑,拿过纸牌,练手法给学弟看。和上次一样,他没等到一句“对不起”,又跟这个最捧场的观众和好了。 心动,总是伴随妥协。 邱语问学弟吃饭没,学弟先点头又摇头,说饿死了。他让学弟去橱柜里挑挑,好多特产。 他差点把橱柜说成“出柜”,暗自尴尬。 “刚才你头上顶的那个羊肉泡馍就挺好,给我做一碗吧。”夏烽顽劣一笑。 邱语问姐姐吃不吃,她时而说吃,时而说不吃。他看了看时间,怕她积食,没给她做。 十点,姐姐关掉电视,准时就寝。 邱语莫名的头昏脑胀,去冲了个澡。出来时,学弟已经洗好碗,正从小书架抽出那本《错误引导的艺术》。他来不及套衣服,赤膊抢过书,不让对方看。 那里面,夹着他的情书,他不愿与人分享的青春纪念。 第55章学渣的觉悟 “怎么啦,有秘密?”夏烽眼中闪过好奇。 分卷阅读62 “不是,里面散页了,好不容易才粘好。”邱语把书收好,用毛巾在头顶乱揉。几滴水,顺着略单薄的腹肌滑落,洇湿了宽松短裤的裤腰。 夏烽看一眼,移开视线,又看了一眼。接着,抓过一个抱枕,抱在身前。 邱语脖颈搭着毛巾,麻利地取出篮球赛奖品,一台除螨仪,“起来,我把沙发滚一下。” 夏烽抱着抱枕站起来。 邱语展开沙发床,跪在上面,用除螨仪仔细吸了一圈,腰肢舒展如猫。 夏烽扫一眼他的姿态,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灯。又无措地打开电视,随意选了部电视剧。 “你知道吗,大部分性侵案,都是熟人作案……”电视里,女律师皱眉看着镜头。夏烽跟她对视一眼,目光闪躲,换了一部剧。 打扫结束,夏烽抱着抱枕坐下。 “起来,我铺床。”邱语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腿。 夏烽又抱着抱枕站起来,神态乖巧。 邱语抱出铺盖铺好,又爬来爬去的用除螨仪在床单、两条薄被和枕头上滑动,像在玩冰壶。 他很认真,因为他喜欢这个除螨仪,也喜欢站在那发呆偷懒的学弟。家里虽小,但要整洁。 “我头有点胀。”邱语嘟囔着收起除螨仪,“这是感冒的苗头,准是被天价鲍鱼惊着了。” 夏烽目露关切,一手抱着抱枕,一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明早还有大雨,干脆请假休息一天。” “不,我要全勤奖。”邱语套上充当睡衣的旧t恤,甩开短裤,往枕头一趴,“我先睡了。” 他半闭着眼,期待学弟帮自己盖被。可对方只是关了灯,抱着抱枕坐了下来,看着电视聊天:“等你的时候,我忽然想到,雨伞也是很巧妙的魔术道具。” “出伞是经典流程,效果很有观赏性,一般与彩带搭配着来。”想到学弟总是在琢磨自己的事,邱语心里又烫又痒。 “好吧,哈哈,我还以为很有新意呢。” 宽阔的背随笑声抖动,被电视光线镀了一层亮边,毛茸茸的很可爱。魔术师用修长灵巧的手指,隔空描摹对方的背影。 如果伸出手,会不会有奇迹。邱语想触碰,又缩回。 刚才,电视里说什么“熟人作案”,他听得呼吸发烫。他对学弟浅浅的情愫,目前停留在心,还没往肾走。 某一天走肾了,他也能控制自己别乱来(学弟太结实了,实在打不过),绝不会毁了这段友谊和平静的生活。 *** 将进奶,杯莫停。 夏烽放下玻璃杯,舔舔嘴角的牛奶,翻开字帖和练字本,用钢笔专注地练字。 看似很难的事,只要用心钻研,就会发现……真的很难。 爸爸进了主卧,踱到他身后,因宿醉而头疼,正捧着一个椰青吸溜。 爸爸随手翻看一本写满的练字本,夸他进步神速,起码能看出是手写的,从前像脚写的。他从前的手机,该叫脚机。 “好啊,再练半月,就能写情书了。”不得不说,老子看儿子很准。 “俗气,我想提升自己。”夏烽头也不抬地嘀咕。 “提升?我警告你,别像我一样,年纪轻轻就升级当爹了。”爸爸严肃地戳了戳他的脑袋。 “我不会像你那么鲁莽放纵。” “青春嘛。” 青春,到底是什么呢。妈妈,就死于青春。 夏烽写到手痛,出了门。 这天是周一,一中的美丽传说不会去做兼职。于是,夏烽约同桌逛街。在书店买新字帖时,遇见了晓梅。她独自一人,在看漫画。 他们和她打招呼,发现她脸色很差。她说,是减肥饿的。 夏烽向她科普,比起控制食量,健身加控制食材种类更合适。不能纯饿,基础代谢会越来越低,以后稍微吃一点就长膘。 刚好,夏烽和同桌都没吃饭,就带着晓梅一起。然后,又去唱歌。 因为那个“勒索同学”的共同秘密,他们在几小时内迅速要好起来,疯狂飙歌。 晓梅说,夏烽和别的男生不一样,所以她才会和他共处一室。大概就是,没有那种见了异性就把人从头打量到脚的攻击性。 夏烽想:我的攻击性,只针对校草同学。 “那我呢?”同桌问。 “你像可爱的熊猫,不像异性。”晓梅笑道。 同桌接受了这个事实,问她为什么减肥。他都胖成国宝了,也没想减肥。 晓梅叹气说,“煤气罐”这个外号真的把她伤到了。好恶毒,偏偏又很形象。 夏烽正想安慰她,却从她口中得知了,自己在女生小圈子里的绰号——铁城武。 晓梅说:“你某个角度,有点像年轻的金城武。但你个子不高,所以是铁城武。金银铜铁,这么排下来的。” 夏烽靠在包间的大沙发,深受打击,半天没缓过来。 “那我呢,跟熊猫有关吗?”同桌好奇。 “你是肥野武。”晓梅苦笑一下,“因为,你有点像胖了五十斤的北野武。一个日本导演,你认识吧?” 同桌也苦笑一下。 夏烽还得知,一个鼻孔有点大的男生,被称为大炮。脸上爱冒油的男生,被称为中东。人类所有语言天赋,在赋予同类绰号时达到了巅峰。 “就没有好听的吗?”夏烽问。 “贵妃。”晓梅说,“大家私下里这么叫高三的邱语。” 夏烽笑了很久。 离开ktv,路过宠物店,他和一只八个月大的黄化玄凤鹦鹉看对了眼,可爱极了。店员说,它叫小语。 亲人,会说话,会哼几首歌。能说话的玄凤稀有,所以偏贵,三千。 夏烽觉得这是缘分,便买下了。同桌和晓梅都劝他再看看,他一意孤行。 提着鸟回家时,奶奶也在。 奶奶叹道:“看来,得给你萍姨涨工资了。下次,你往家里添宠物,要先跟她商量。她是员工,干多少活拿多少钱。凡事多想想,别只顾自己开心。” 夏烽有点内疚,并通过表情传达给萍姨。 萍姨则说,孩子学习压力大,想养什么就养什么,自己顾得过来。还说,这只鹦鹉的发型像特朗普。 几天之后,小语学会了一句话:小烽,练字喽。 有时,它会在半夜突然说一句,把夏烽惊醒。再入睡时,他会在梦里练字。 他邀请同桌和晓梅来家里玩了几次,有时逗鹦鹉,有时看电影。客厅的激光电视有150寸,看恐怖片很爽。 有一次,同桌在主卧的书柜里,看见了那朵赛百味包装纸叠的玫瑰。 夏烽感觉到他屏住呼吸,用奇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像明白了什么。不过,什么也没问。夏烽也若无其事。 快开学时,那个被女生们称为“贵妃”的人,忽然不来火锅店 分卷阅读63 做兼职了。 夏烽疑惑地在店门口徘徊,猛然想起:高三会早一周开学。 度日如年的一周后,他在二月末重返校园,坐回心心念念的窗边。 班里不止他一人盼着开学。有一对小情侣,假期分隔两地,此时格外亲密。 数学课上,班主任笑眯眯地批评:“班里某些人注意点,我不想点出来是谁啊,自己心里有数。有好感,到大学里去追,老师祝福你们。别在那幻想什么青春疼痛,学习差就是最疼痛的。” 到大学里去追。 这话像一枚药丸,在夏烽身体里溶解。再过一百天,邱语就高考了。想再见面,必须考上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这节课,他很专注,竭力控制自己别往窗外瞄。 第56章我有个朋友,像是男同 多年以后,夏烽仍清晰地记得,邱语家出事那天是开学次日,周二。 午后的体育课,夏烽在操场跟随老师热身,转动手腕脚踝。春风微冷,但阳光下很暖。 远远的,他望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迎着春风朝校门狂奔。蓝白相间的校服,像一角失控的天空。 他一眼认出那是邱语,心里一沉,情不自禁跟着跑了几步,被体育老师叫住:“干嘛去?吓我一跳!” 一整天,夏烽心神不宁,猜测什么事会让邱语狂奔离校。周三,邱语没来。周四,他出现在夏烽的窗子里,眼圈发青,憔悴得令人心颤。 也许是家里出事了,夏烽想。 他心急如焚,又不知该向谁打听,午饭时也心不在焉。 忽然,同桌说了一句:“我看见高三的邱语进图书馆了,一个人。你要不要……去看看?” 夏烽怔住了。 同桌挠挠头,笑了一下。 “你先回教室吧,帮我把盘子倒了!”夏烽丢下这一句,跑出食堂,直奔图书馆。 他逐层找过去,没有。又找遍每层的洗手间,最终,在人迹罕至的顶楼寻觅到邱语的踪迹。 那是一丝啜泣,像颤动的琴弦。 夏烽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停在最后一个隔间外。轻轻的呜咽,像一根根针,刺在人心头。 他的眼眶也跟着发胀,双手不知所措,摸了摸校服口袋,没带纸。为什么没带纸。如果他有纸,就可以敲门去安慰…… 不,他当然可以敲门,只要有勇气。 他提了一口气,在阵阵低泣中抬手,却不敢触碰门板。 “邱语,你在吗?”有脚步逼近,来人在跑。 夏烽闪进倒数第二个隔间,轻轻关上门。 “小时,我在这。”隔壁的人哽咽着。 名叫小时的男生跑进厕所,循着声音,来到邱语身边。夏烽听见,他抽出了面巾纸。 还好,还好他有纸,夏烽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样了?”小时轻声问。 “大姑和姑父,还有我姐,都在医院。”邱语的嗓子有点哑,“大姑说,我学习要紧,他们会一直在那盯着。” 小时叹了口气。 “万一,我爸妈……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真差劲,放假天天不着家,我该多陪陪他们……” 夏烽背靠隔板,伴着隔壁的啜泣,无声地落泪。还好邱语有个姐姐,能分担压力,还有大姑帮衬。 他想为邱语做些什么,又不知能做什么。他有好多零用钱,可他不知如何去帮一个“陌生人”,何况这也不是钱能解决的。 “快一模了,好好复习。”小时说,“往好处想,也许过几天就醒了。” 邱语“嗯”了一声,吸了吸鼻子。 他们走后,夏烽独自发呆,摩挲着右手中指握笔磨出的茧子。 一个念头冒出来:写一封情书。写出来,告诉邱语他不差劲,他很好,有人在默默关注他,祝他好运。 “邱语同学,你好。我关注你很久了。我的目光那么轻,可我用尽全力,也无法把它从你身上移开……” 夏烽伏案疾书,想到什么便写什么,一气呵成。他想誊一份,可怎么写,都不如初版好看。算了。 他用白纸叠了个信封,装入情书。提笔犹豫一下,没在信封上写字。 他把情书夹在练习册,藏进书包深处,又撕碎废纸。 “小烽,练字喽。”窗边花架上的小语尖声尖气。 笼子被萍姨收拾得没有一点异味,不过,和家里常年开着新风也有关系。 “练字的意义,都在这了。”夏烽抱紧书包,心跳狂乱,“可是,该怎么给他?明天……明天百日誓师!我在那时候,去三楼看看,要是没锁门……” 睡前,他在脑海中演练,并在梦里把情书递了出去。结果,到了别人手里,被贴在布告栏,每个同学都兴致勃勃地核对笔迹…… 一早,操场竖起三道拱门。成人门,成才门,成功门。 主席台贴着“十八而志,不负韶华,成人礼暨百日誓师大会”。 早读过后,高三学生陆续在操场集合。夏烽对同桌说,自己肚子疼,第一节课也许会迟到,帮忙跟老师解释一下。 他揣着情书,绕到三楼的男厕,静静等在里面。 上课铃响了,走廊依然有高三学生走动。脚步和说话声越来越稀,到最后,彻底沉寂。远远的,从操场传来扩音器那打雷般沉闷的轰鸣。 夏烽闪出男厕,快步走向高三a2班。停在后门,握住把手。 他甚至希望门锁着,好有个退缩的借口。万一,高三a2班今天出了什么状况,需要调监控,他的行迹就败露了…… 他左右看看,轻轻下压。 门开了。 他咬了咬牙,屏住呼吸,闪身进门。 他知道邱语坐哪。 周三那天,只有一个座位空着。进门第二列,第三排。 他快步而上,翻开桌面的英语书,看一眼名字。接着,把情书放入课桌。快步逃离,回到男厕。 他恢复呼吸,抽噎般换气,双手发抖。浑身血液翻涌,一浪浪地拍打着心脏。 听说,人生只为几个瞬间活着。余下的时光,只是在回味。 此刻,就是那样的瞬间。 *** 天气溽热,身上像糊了一层扯不掉的塑料袋。 高考结束了,邱语可以在夜市上轻易分辨出哪些是考生: 脸上带着极度紧张后骤然放松的兴奋,夹杂淡淡的茫然,像从笼中放归野外的兽。他们报复性地嚼着重油重辣的小吃,抱着一升装的冰饮,因为已经不怕闹肚子了。 “祝你考上心仪的大学,度过一个快乐的夏天。”那封情书里如此写道。 可惜,那是邱语人生中最残酷的夏天。阳光像沾了辣椒水的皮鞭,不断地拷问他。 “靠,今年是不是史上最热?”大许抹着后颈的汗。 “不是。”邱语忆 分卷阅读64 起看过的书,“中国有记载的最热的夏天,是在乾隆年间,那一年就连北京都四十几度。达官贵人有冰,好过一点。很多百姓在路上走着,就暴毙了。” “喔,可是那时有温度计吗?” “一个外国传教士测的。” 邱语联想,放在从前,小烽属于能吃到冰的。自己和大许,是暴毙的。 “真的要去吗?”大许停顿一下,压低声音,“好奇怪哦,被我对象知道,肯定要挨骂了。” “拜托啦,我自己不敢。”邱语揉了揉大许的肩,“我请客。” 他们正在去上夜班的路上。不过,在那之前,邱语要做一件事。 他穿过熙攘的步行街,看了看手机地图上的箭头,转过两道弯,在一间店前驻足。厚重的实木门,招牌不大,是几个艳丽的英文字母。 亮起来应该挺好看。 他想为自己确诊,而gay吧就是最好的诊所。他明知没有危险,却不敢独自前来,只好拽上大许掠阵。 理由是:我有个朋友,好像是男同。我想了解这个群体,沉浸在那种基情的氛围里,确认一下。 当时,大许眯了眯眼:“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夏烽?” 邱语笑着说不是。 他握住复古的铜制门把手,却有点退缩,甚至期望酒吧今天不营业。然而,门缝里溜出的音乐,驳回了他的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大门。 骤然间,冰冷而复杂的空气,裹挟着酒气、香水味、烟草味扑面而来。很嘈杂,才六点多,已有不少客人。 一个帅哥说了句“欢迎光临”。见邱语和大许直接朝里走,他笑了笑,抬手指向挂在墙上的彩色手环。 “什么意思?”大许直白发问。 “第一次来吗?”帅哥弯起眼睛,“蓝1,黄0.5,粉0。” 邱语果断选了蓝色,大许一样。 低哑的爵士乐,绵柔地灌进耳朵。他定了定神,朝吧台走去。调酒师手中雪克壶翻飞,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银弧。 花里胡哨,必贵。 邱语有些局促地翻看酒单,目光掠过那些生疏而绮丽的名字,仿佛在解读咒语。要上班,不能喝酒。他点了两杯柚子气泡水,价值十五斤苹果。 他放下酒单,指甲抠着掌心,目光拘谨地投向四周,打算给自己确诊。 这一看,心里一咯噔。 在场十多个客人,全在打量他和大许,有八成带粉或黄手环。辛辣锐利的眼神,像蘸了老干妈的鱼钩。 -------------------- 下周预告:发生了什么事,让小语觉得自己是个大猛1? 第57章学弟他又亮又暖 “请慢用。”两杯气泡水落在眼前,还有一份炸物拼盘。服务生说,是那位穿粉色衬衫的顾客送的。 邱语随之看去,卡座区一个可爱的矮个男生笑着招了招手。 大许毫不客气地吃着薯条,露出猎奇的笑,悄声道:“你被人看上了,吼吼。” 邱语不敢再抬头。他不开心,也不厌恶,只有一种在路边看人打架的置身事外之感。 “他来了他来了,吼吼。”大许幸灾乐祸地嘀咕。 邱语喝了口饮料,压下紧张,还没和男同说过话呢,该聊什么啊。 “嗨,你有点像我一个同学,小学在哪读的?”可爱男生坐在大许身边。 “啊?”大许一愣,叼着薯条看一眼邱语,吓结巴了,“我,我老家黑龙江的,齐齐齐齐哈尔。” 聊了几句,可爱男生想加好友。大许说不方便,对方笑了一下,没有纠缠。 网?阯?f?a?布?y?e?1??????????n?????????????????? “草,薯条都不香了。”大许困惑地搔着鬓角,看向有着一张写满故事的初恋脸的俊美工友,“跟你一比,我长得像屠夫似的,怎么会看上我?” 邱语打量大许结实的体格和粗犷的国字脸,恍然大悟:“因为你很man,我像性冷淡。你是自助餐,我是大米饭。” “还作上诗了。”大许不适地蹙眉,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吃完赶紧走,我跟那进了盘丝洞的唐僧似的,直冒冷汗。” 大许的反应,才是直男。 邱语想,大约自己的确弯了。但是,他不享受也不期待同性的青睐,只喜欢学弟。 就像,化学性质极不活泼的元素,只在极端条件下,才与其它元素化合。 天要下雨,人要变弯。向前看,随它去吧。 “语哥,你和大许去哪了?” 午夜,在食堂吃过饭,邱语和学弟出门吹风散步。面对学弟的问题,他淡淡地说:“哦,陪他买点东西。” 打死也不会说去gay吧了。 “今天胃口不好?你就要了一两米饭。” “在步行街吃多了。”打死也不会说在gay吧吃撑了。 还没吃完炸物拼盘,又上来一盘无骨鸡爪。正嗦鸡爪,盐酥鸡、小酥肉纷至沓来……吃到最后,大许心生愧疚,说这些男同真实在。 大许问:判断出来了吗,你那朋友弯了吗? 邱语含糊道:说不上来,他和这里的人不太一样。 绿化带的石榴树传来鸟鸣,应该是被惊醒了,在骂人。邱语好奇:“对了,你养的玄凤怎么死的?” “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它感冒了,很严重。”夏烽遗憾地摇头。 “会说话吗?” “会说几句,‘恭喜发财’,‘你好,再见’,‘小烽,练字喽’。” 邱语扑哧一笑:“干嘛练字,字太丑了?” 学弟侧过头,神色复杂。生产中心通明的灯火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眉钉晶亮。他抿了抿唇,想说什么,最终只流出一个笑。 邱语随手从矮树丛扯了一片树叶,聊起道具的改进。 他们已经解决了多频遥控,与led超薄发光片的对应问题。用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就能控制几片叶子变色。 不过,发光片粘在树叶上后,绘制的叶脉看上去太丑了。 夏烽提议,去找美院的学生画,邱语认为可行。他的预算是一百元,画五片叶子。 “语哥,你这价位,只能去小学附近的兴趣班碰碰运气。”夏烽调笑,接着双眼一亮,“哎,我让晓梅帮忙!她是我们学院宣传部的,经常画海报。” 说着,他忘了自己在上夜班,给晓梅发去一条语音消息。对方很快回复,有点气恼:“大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等我睡醒再说。” “你醒了我睡着呢,明天下午再联系。”夏烽轻松地回道。 “改天我请她吃饭。”邱语苦笑一下。听见夏烽和女同学热络地聊天,他心里像被攥了一把的柠檬。 “不用,她健身控碳水,还要吃得干净。”夏烽问起小时的行程,“你的老同学走了?” “嗯, 分卷阅读65 今天中午的车。不过我太困了,没去送他。”邱语仰望夜空,满怀憧憬,“我们约好,有空我带姐姐去西安找他玩。” “不带我?”夏烽忽然凑近,嗓音低柔。 邱语浑身一麻,躲了一下,挠着耳朵说:“你想去,就带你。”随即黯然,“太远了,感觉很难成行。现在交通发达,可是很多人分开之后,就一辈子没再见过。” “我现在带你去。”夏烽扬起灿烂的笑,一把牵过他的手,来到路中的花坛边,“今天,咱给你谝一谝兵马俑,世界第八大奇迹。” 他模仿陕西口音,手指泛着虫鸣的茂盛花草,“乡党,兵马俑嫽扎咧!你听额给你说,这是赢政这老汉的陪葬坑。” 邱语笑得差点跪下。 夏烽拉着他,一步登上花坛,抬手讲解:“你往坑边边一站,额滴神呀!一水水泥娃娃兵,跟真人一样样儿。你看,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连眼窝毛,胡茬茬都刻滴清滴很!有骑着马马的,还有驾着木头车车的,阵势摆滴严窝窝。” “别说了,我不行了……”邱语笑得站不稳,跳下花坛,视野都被眼泪模糊了。 “为啥弄这大阵仗?”夏烽一本正经,“赢政心说:额到咧阴间,得有人给额打仗、站岗、撑面子!” 邱语听着秦始皇的陕西话内心独白,从狂笑中缓过气,柔柔地注视花坛边徘徊的孩子气的男人。 “三个大土坑坑,走滴你脚后跟生疼。所以,看兵马俑,你得咥饱再来。不吃泡馍,等于白来。油泼面也咥一碗,才叫圆满咧!” 这半年确实圆满,邱语想。 如果遇见的不是小烽,而是个叫小凤的学妹,他一样会心生好感。恒星以自我为中心,可真的很亮很暖。 小时临走前还叮嘱,别跟学弟在一起,真的不合适,容易闹掰。只称兄道弟,别谈情说爱。 邱语说,自己心里有数。此刻,数又乱了,比圆周率都乱。w?a?n?g?址?f?a?b?u?y?e????????????n??????2?5?????o?m “咋笑成这样,你个碎怂娃。”夏烽也跳下来,捏了捏邱语的脸。 邱语笑着闪避,又被对方牵到花坛尽头,在巨大嶙峋的太湖石前驻足。 “语哥,华山到了哦。”夏烽恢复了平常的口音,却没恢复平常的精神状态。 邱语捂着肚子笑。 “现在已经午夜,我们来晚了,不一定能赶上日出。”夏烽居然能忍住不笑,还颇为严肃,“开始夜爬前,我给你打个预防针。” 邱语认真地点头。 “会很累,我们一定要互相打气。”夏烽指着石头讲解,“现在,我们在玉泉院。从这里开始爬,北峰,苍龙岭。最后到东峰,在这看日出。” 听见“互相打气”,邱语眼前闪过一些马赛克。他仰望“华山”,问:“有多累?” “有多累呢,初中时我跟我爸,还有他当时的女朋友一起爬,爬到山顶他们就分手了。”说到分手,夏烽挑眉摊手,还“咻”的一声。 邱语没听懂。 “因为太累了,后来还下起雨。他们边爬山边吵架,我爸说,他需要的是鼓励,不是埋怨,然后就提分手了。”夏烽有点无奈,“其实,就是找个借口,他挺花心的。” “你是不是一放假就出去玩?”邱语好奇道。 夏烽淡然点头,“最远一次,是从阿根廷去了南极。坐探险船,看冰川、鲸鱼,还有qq群。” “什么?” “看见了很多企鹅,哈哈。” “我一直很羡慕寒暑假都去旅游的同学。”邱语平静地倾诉,不带惆怅,“说实话,我还没出过省。唯一一次出远门,是和家人带我姐去找一位老中医。老人家挺实在的,说针灸治不好孤独症。” “如果你得了冠军,就请年假,我们带着姐姐出去玩几天,怎么样?”夏烽兴奋地晃动邱语的手。 迎着学弟的笑,邱语也笑着点头。推开gay吧的门,他都犹豫了几秒,现在却瞬间做了决定。 带着亲爱的姐姐,和暗恋的人一起旅行,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 “说好了!可不许反悔。” 第58章我是大猛1 “我们就去西安找小时吧。”邱语回想着学弟模仿的口音,“你说,秦始皇真说陕西话吗?额滴神呀……” “当然啦。之后的刘邦,大概是说徐州话。” “这么说来,项羽是宿迁口音。”邱语的思维很跳跃,东拉西扯地闲聊,“我要是他,我就渡江。” 他走在闷热的风里,继续说:“从前,我奶奶爱听京剧。《霸王别姬》的最后,项羽在那唱:八千子弟俱散尽,乌江有渡孤不行。如果是我,大概会厚着脸皮活下去,也能劝虞姬跟我一起回去。” “身为魔术师,太现实了会影响创作的。” “哈哈,向前看嘛。” 厚着脸皮,向前看。这些话,和轻松的氛围,似乎给了夏烽某种鼓舞。他深吸一口气,凶蛮地拽住邱语,扳过对方肩膀:“语哥,其实我——” 嗤,手直接抠进短袖工装衬衫的领口,扯开几粒纽扣。直挺的肩头裸露,锁骨在肌肤下勾勒出优美的沟壑。 “你……”邱语看看自己的造型,又看看学弟,白净的面孔泛红。 “你肩上有个虫子。”夏烽慌乱地帮他系扣子,额头冒汗,结果系窜了。 邱语正自己调整,忽见远处手电筒乱晃,隐约有人喊:“干嘛的!” 滋啦,夏烽腰间的对讲机响了,有人扯嗓子嚷着:“生产大楼东边,配电机房,旧的!有人偷设备!草,快来!” “抓小偷!”夏烽眼中闪过兴奋,拔腿就冲。邱语后背发冷,紧随其后,连喊小心。 生产中心的东侧,有一排配电机房。其中一间闲置多时,里面存着等待回收的旧设备,没想到被贼盯上了。 此刻,机房的铁门仿佛咧开的黑嘴。手电筒的黄白光正从门缝里一下下往外涌,活像怪兽喘气,伴着阵阵叫骂、厮打和翻箱倒柜的巨响。 更多夜班保安,正从四面八方赶来增援。 “给我,你别去!”夏烽劈手夺过一名六旬保安的防暴橡胶棍,闪进配电机房。 “小烽!”邱语急得大叫。 见他空着手,另一名老保安刹住脚步,接力般把自己的家伙交给他:“年轻人,上!” 邱语将沉甸甸的不锈钢防暴叉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塑胶把手硌着汗湿的掌心。他毫不犹豫,也冲进配电机房。 他不想维护公司财产,只想护着把抓小偷当游戏的学弟。 屋里乱得像在蹦迪,无数条胳膊和腿舞动,灰尘在手电凌乱的光柱里翻飞。 邱语边喊“别打错了”,边在墙上摸,摸到开关立即按下。 灯光骤亮,五个小偷无所遁形,黑衣黑裤头套黑丝袜,抡着扳手、撬 分卷阅读66 棍等,背靠墙角对抗。 保安一方人数占优,夏烽打头阵,正挥动防暴棍对峙。他的步伐前后左右地滑动,如同跳街舞,看得邱语心惊胆战。 臭小子,这是把游戏操作带入实战了,还指望能打出完美闪避,触发隐藏技能。 一寸长,一寸强。邱语知道,自己手里的家伙,是大杀器。 他急促地喘息,悄悄把两米长的防暴叉斜敛在身后,从保安阵营后方观察敌人。 五个小偷里,有三个瘦得麻杆似的。一个矮胖,吓得直往后缩。大概是脑袋太大,他套的是女士裤袜,两条袜筒垂在头侧,像扎了双马尾。 最打眼的,是中间的魁梧大汉。纹着一对套袖似的大花臂,头上的丝袜看上去质量最好,弹力十足,勒得他鼻孔朝天。 擒贼擒王,必须先制住他。 花臂大汉狂妄地叫嚣:“闪开,东西不拿了,让我们走!凡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那你先把脸上的黑裤衩摘下来,让我见见,不然以后认不出你!”夏烽举着防暴棍,不时挥动。拖延时间,等待警察。 “你姥姥的,这是丝袜!新买的!”花臂大汉咆哮,自尊心还挺强。 “把家伙放下,蹲那,警察马上就到噢!”一个保安颤声高喊。 这话,刺激了花臂大汉。他的嘴在丝袜下鼓动,低声朝同伙说了句什么。随即抡起撬棍,跃跃欲试,似要杀出一条血路! “嘿!”邱语瞅准时机冲出来,防暴叉带着风声,往前狠狠一送! 他化身瓜田里扎猹的闰土,叉着花臂大汉的啤酒肚,将其怼在墙上,死死困住。 “上!”夏烽率先反应,合力压住防暴叉,防止其挣脱。 头目败阵,另外四个顿时慌了,逃窜如蟑螂。其他保安一拥而上,有的擒拿,有的缴械,有的拽头套。 花臂大汉脸上的横肉在丝袜下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右手往腰后一掏,陡然丢出一把钳子,正中夏烽头顶。 闷响过后,夏烽抱头栽倒。 邱语心口一疼,血气直冲头顶。 “你tm——”他一声怒吼,冲到花臂大汉跟前,狠挥一拳。指节擦过丝袜,重重击在对方耳根。 花臂大汉不再闹腾,脑袋一歪,顺着墙瘫坐在地,竟然被ko了。 “嘶,好疼。”邱语甩了甩疼痛不已的右手,去看学弟的状况。 他扶对方坐起,手指小心地探进茂密的发丝,没出血。不过,冒出一个大包。学弟身高186,现在至少187。 “头上鼓大包了。”邱语跪在满是灰尘的地面,心疼地捧着学弟的帅脸,“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恶心?想吐吗?” 夏烽双眼失神,目光乱飘,似乎被砸懵了,喃喃道:“语哥,我总鼓大包……你是不是觉得恶心,我也不想。我都在心里念经了,也控制不住……” “说什么呢?”邱语凑近听了听,接着用肩膀架起学弟,对周围的保安说:“夏烽说胡话了,这是脑震荡,我带他去医院!” 门外警笛大作,附近派出所的民警赶到了。 先拷了五个小偷,又查看现场。几个旧配电柜内的铜板、二极管、线缆等配件全部被掏空了。一人交代,他们是翻墙进来的,面包车就停在厂区北侧的围墙。 “这是哪啊,我怎么在这!”花臂大汉清醒了,鬼哭狼嚎地被塞进警车。 一名保安队长和值班的生产经理也跟去做笔录,其余人则回归岗位。 “小烽,慢点……”邱语搀着头晕目眩的学弟,坐进公司的一台公车,由一名年轻保安驾车前往医院。 夏烽斜倚在后排座椅,单手捂头,说自己刚才都懵了。眼前发黑,甚至忘了在干嘛。 “你还认识我吗?”邱语忧心忡忡。 夏烽蹙眉打量他,摇了摇头,又扑哧一笑。之后慢慢躺倒,小心翼翼地枕在他的腿上。见他没拒绝,才彻底放松。 这颗脑袋很沉,热度渗透工作裤,烙在肌肤上。发丝汗津津的,不过邱语一点也不嫌弃,还捋了捋学弟的头发,顺便检查伤势:“天啊,好像又变大了,大包上还有个小包,该不会变成葫芦娃吧?” “我好晕,变糊涂娃了。” 邱语听着学弟风趣的调侃,笑了一下。 车窗外的路灯打在学弟脸上,轮廓分明。眼窝深邃得如同幽谷,睫毛半垂,投下细密的阴影。喉结的阴影在脖颈拉长,微微滚动着,仿佛咽下了许多话。 邱语心跳加快,移开视线,温柔而略带得意地说:“刚才,我把那个纹花臂的一拳ko了,你看见了吧?” “真的?我靠,这也太帅了!”夏烽忽然想到什么,抓过他的双手,借路灯查看:“你右手肿了!你可是魔术师,要爱惜双手。” “冰敷一下就好。”邱语轻揉指节,“那男的敢打你,气死我了。” 他看着微微肿胀的手指,振奋地想:看来我是个大猛1,那可是ko啊,泰森也就这样了。 夏烽笑吟吟地仰望他,忽然捂嘴起身,嚷着“想吐”。司机慌忙靠边刹车。 刚下车,夏烽就吐了,还吐在了扶着他的邱语的胳膊上。邱语也有点生理性反胃,却不介意胳膊脏了,帮学弟拍背顺气,大声让司机找水和纸巾。 “拿着。”司机掩着鼻子,竭力身长胳膊,递来矿泉水和纸抽,“吐干净了,千万别吐车里,这是公家的。” 邱语拧开瓶子给学弟漱口,又沾水擦了擦胳膊,想道:整个公司都是他家的,吐就吐吧。 -------------------- 明天正常更新~ 第59章喂你吃饭 就医后,在急诊做了ct。 值班医生说,颅内没有损伤。觉得恶心,是因为极轻微的脑震荡,再加上头疼,问题不大,可以留院观察。夏烽不想待在医院,回家了。 送夏烽回家时,邱语才知道他奶奶和爸爸在东南亚考察,家里只有保姆萍姨。她吓得不轻,还流了眼泪。 夏烽说没事,不用通知家人,休两天就好。睡前,他还在关心邱语的手。 “我回去上班了,明天来陪你。”临走前,邱语摸了摸学弟的头。 他手上敷着萍姨给的冰袋,胀痛提醒着他,他刚刚多么冲动。要是手头有把刀,估计就见血了。 原来,喜欢和疼痛、反胃一样,都是生理性的。无法忽视,难以克制。 他真的陷进去了。 邱语下夜班回家,姐姐一眼就看见他右手的关节淤青肿胀,还搓了搓。 邱语等着她提问,她没问,又去玩积木。一种可以拼成轮子的磁力积木。 “我的手有点软组织挫伤,冰敷过了。”邱语把从食堂打回的饭菜放进冰箱,自说自话。 分卷阅读67 他洗了个澡,坐在姐姐身边,疲倦地打哈欠,“姐,我喜欢上——” 不,姐姐说话不着调,没准哪天就当着夏烽的面说出来了,横空出柜。 他挠了挠湿润的发丝,改口道:“最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好喜欢,就像呼吸和心跳一样控制不了。但是,我不会把对你的关心分走。亲情和爱情,应该是可以叠加的吧,我还是会踏实工作,为你攒钱。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告诉他。” “该怎么告诉他。”姐姐头也不抬地重复。 “别人评价我,一向都是温和、性格好,可我今天又打人了。上次,还是打姑父那个混蛋。我只为你和小烽打过架,我非常爱你,可见我也非常喜欢他。” “弟弟跟小烽睡觉。”姐姐嘀咕。 “一时半会儿睡不了。”邱语脸上发热,低头玩手机。 片刻,头发差不多干了,他进卧室睡觉。门前摆着一台静音风扇,把冷气吹到客厅。他特意将铃声开到最大,怕错过夏烽的消息。 再睁眼,已是下午。窗外,阳光像融化的金子。 姐姐正坐在床边,专注地用纸巾擦他手背的淤青,磨得发烫。 邱语没动,静静地看着她。那张与自己神似的面孔浮着茫然,马尾辫垂在脸颊边晃动。 她一辈子都在走迷宫,没有出口。所以邱语分不清,她是在用特别的方式关心弟弟,还是单纯的讨厌“异常”。 不觉间,眼角湿了。邱语抽回手,说再擦就破皮了。 “肚子疼。”姐姐淡漠道。 从她的神情来看,已经吃过布洛芬了。她陷入沉思状态,又笑了一下:“车群出了城区,进入平原。这里横风高发,每个人都骑得很吃力。” 邱语握住姐姐的手,讲给她,也讲给自己:“我用心里喜欢我自己的那一块,去喜欢他,绝对不会分走对你的爱。” 姐姐没回应,看一眼电话手表,穿衣出门,去超市理货。 邱语又睡了一阵,手机始终没响。再醒来时,朋友圈有条新评论:“语哥我醒啦,已经不恶心了。为了不打扰你睡觉,就在这说一下,哈哈。你起床了记得来我家,比心。” 赶到夏烽那时,邱语碰见了总经理。他正在等电梯,满面愁容。 李总已了解凌晨的突发事件,记得邱语是“年会上变魔术的小伙子”,还夸他防暴叉用得好,多亏他叉住贼头。 “都是公司和领导培训到位。”邱语挂起打工人专属微笑。 “这几天,会开一个安全防盗培训会,安排你发言。”李总随和一笑,口吻却不容置疑,“你着重突出夏烽的作用和英勇,毕竟他受伤了。何况,防盗也是安保部的本职工作嘛。现场抓贼的人都有奖金,你和夏烽一样多。” “我明白,夏烽是主攻。”邱语点头,只要钱到位,谁突出无所谓。 进门后,他把碰见李总的事告诉夏烽。后者握着手柄翻了个白眼,嘀咕讨厌形式主义。 “我觉得没什么。”邱语站在夏烽身后,看对方玩游戏,“哪怕让我说,是总经理从家中一个瞬移叉住了花臂大汉都行。” 夏烽抖着肩膀笑。 邱语以为,这是个骑马观光的游戏。 夏烽说,这是《荒野大镖客2》。他不满李总的决定,想跟对方谈谈,别整这些虚伪的。 “就这样吧。”邱语按摩着学弟的双肩,家居服的手感很好,“李总说,给我和你的奖金一样多。我得把你捧到最高,让你多得,我才能多得。怎么着,也得有两三千吧。” 夏烽退出游戏,起身往床上一歪,说心跳加快,连带着脑瓜突突的疼。 “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明明你功劳最大。” 邱语坐在床边,笑着揉了揉对方紧蹙的眉头,“高三时,我得了个见义勇为的奖杯,还有几千奖金。当时在我心里,那奖杯比钱重。现在,反过来了。” 夏烽看着他,目光从不忿变得温柔。 “哎呀。”邱语欣然喟叹,“果然,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拿回来。抓一次贼,吃鲍鱼的窟窿就补上了。” 夏烽捂住额头苦笑:“都半个月了,还在想这事?” “为什么不想?多宝贵的人生经历。” 夏烽又嘟囔头疼。 “我瞧瞧。”邱语爬到他头边,轻轻拔开发丝,看见一个紫红的包,宛如小山,“忽然想起一首歌: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哈哈。” “我都这样了,你还笑!”夏烽猛然翻身,把邱语压在床上,挠他的肋骨。又抓起他的右手,冷峻地蹙眉:“别动!我看看手怎么样了。” 邱语歪着头,急促地呼吸,竭力忽略身上厚重的热度。 “你的手像艺术品,好适合戴戒指。” 学弟嘴上这样说,眼神却像在看卤猪蹄,透出一种诡异的饥饿感。邱语抽回手,问有没有扑克,变魔术玩。 学弟却拉着他玩一款叫《双人成行》的游戏。邱语玩不明白,总是走错。学弟也不嫌他菜,耐心引导。 游戏太好玩,以至于邱语有点惆怅,不禁去想,学弟之前还和谁一起玩过、笑过。 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我爸。”对方简短道。 邱语松了口气,这才全无负担地沉浸在快乐里。 萍姨几次送来水果和点心,最后一次,是告诉他们晚饭好了。她的语气温柔极了,把职业素养包装在亲和力里,像一位对孩子极尽宠溺的母亲。 邱语看向窗外,阳光泛着淡淡的橙红,傍晚了。充满冷气的房间里,笼罩着温暖的色泽。 萍姨在暖色里端庄微笑,令他想起妈妈。 当保姆有工资,可是当妈妈没有。妈妈的神情总是苦闷、焦虑和烦躁,眉间有个“川”,很显老。她总觉得,感到快乐是对姐姐的辜负,故而很少笑。 “怎么了,小邱?”萍姨笑道。 “没事。”邱语回神,有点不好意思。 夏烽说马上去吃饭。萍姨走后,他却躺下了,“语哥你先吃吧,我突然不舒服,躺两分钟。” 邱语摸他脑袋,又翻他眼皮,紧张地问用不用去医院。 “不用。”夏烽虚弱地萎在床头,双目半睁,像要咽气了,“感觉又饿又晕,手也发软。你先去吃吧,不用管我。” “那……我喂你?”邱语半开玩笑。 “好,谢谢。”夏烽干脆地接受了这份好意。 邱语一愣,没想到对方一点不客气。他穿过空阔的客厅,去餐厅盛饭。萍姨炒的菜像加了滤镜,他只在视频里见过这么精致的家常菜。 他把米饭堆在盘子正中,几样菜都夹了点,围在四周,最后叠了一块香煎银鳕鱼。 萍姨温柔可亲地笑着,什么也没问。不过,邱语还是解释了一下:“小烽累了,想 分卷阅读68 在床上吃。” 他端着盘子回到主卧,看见“手发软”的学弟在对着手机整理发型。听见脚步声,这小子垂下手,虚弱地歪着。 难道,是故意装病,跟我撒娇?邱语希望是。那代表,两颗心跳动的频率,或许是一样的。 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假如话是勺子里的饭,能直接喂进对方嘴里就好了。 邱语不吭声,坐在床边,一勺又一勺地往学弟嘴里送饭,惹得对方抱怨:“语哥,你倒垃圾呢,先吹吹嘛。” 邱语舀起一勺饭菜,吹了吹,送到学弟嘴边。学弟说,荷兰豆有点咸。邱语尝了一口,确实咸了。 随即意识到,他用了学弟的勺子。 他有点发窘,舔了舔嘴唇,血直往脸上涌,“抱歉!我,我再去拿个勺。” “没事。”夏烽下了床,接过盘子,边走边往嘴里扒饭,“我有力气了,一起去外面吃吧。” 晚饭期间,夏烽一直用这个勺子。用它吃米饭,用它喝汤。邱语的目光追着它,直到它进了洗碗机。夏烽把它单独放在筷笼的一角,仿佛在作区分。 邱语想起一件童年小事。 小学时,他对前桌的女孩很有好感。有一天,对方朝他借修正带。还回来后,他就将修正带珍藏,再也没用过。 后来,被姐姐涂墙了。 -------------------- 小语即将发现学弟的大秘密!一直到下周三会日更~ 开新坑了,专栏里的《初恋制造》,欢迎预收~~也很有趣的~ 第60章原来,他先暗恋我 “我请病假了。”夏烽脱了家居服,换出门的衣服,“我开车送你上夜班,然后再回来。” “我休息啊,跟你说过了。”邱语晃了晃淤青的右手,“领导给了我一天假,带薪的。” 夏烽欣喜若狂,甩开刚套上的t恤,“晚上住我这吧?明早照常回家。我们可以一直玩游戏、看电影,反正白天睡够了。” 邱语笑着点头,用手机查看姐姐的定位,在家里。在做什么?大概看电视吧。 他心里浮起歉疚感。 他不认同总是感到“辜负姐姐”的妈妈,可她的影子,始终若有似无地披在他肩头。此刻,也在他耳边低语:你明明不上夜班,却不回家,想和喜欢的人腻歪。都告诉你了,照顾好姐姐。 “我用心里喜欢我自己的那一块,去喜欢他。”几小时前,邱语这样对姐姐说。 这一夜,是属于他自己的。 玩到清晨三点,邱语眼睛都花了,“双人成行”宛如“八仙过海”。 夏烽说看电影吧。邱语这才发现,床正对面的吊顶,藏着一块嵌入式投影幕布。 他们靠在床头,看卓别林的《摩登时代》。夏烽开了一罐冰镇黑啤,邱语也喝了几口,不喜欢。 邱语边看边学,聊着如何用肢体和表情,来传递信息和情绪。 余光一扫,学弟正在动用肢体——修长结实的手臂,搭在实木床头背板,像随时会滑下来搂住自己。搂住一个,能ko壮汉的大猛1,这不是玩火么。 邱语屏住呼吸,瞄着对方冷峻硬朗的侧脸,等待这暧昧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刺破一切。 学弟又收回手臂,摸了摸头顶的包,嘶嘶吸气。 “一百多年前,美国的福特汽车创造出了流水线模式。”邱语看着电影,轻声开口,“每人只干一道工序,效率超群,很快就普及全球。” 学弟“嗯”了一下。 “你看,主角在流水线上打螺丝这些夸张的情节,都是在讽刺资本和机器把工人异化了。”邱语继续讲道,“有时,我也会觉得,镀膜机是我的一部分,只不过从血肉异化成金属,有赛博朋克那味了哈。未来,我也想用类似的内核,去创作一套魔术流程。工业化当然好,只是该多点人文关怀。” 肩上一沉,是学弟的脑袋。邱语浑身一僵,听着对方沉缓的呼吸,才意识到是睡着了。 “你个小资本家,快醒醒。”邱语温柔地动了动肩膀,“现在睡的话,夜班的生物钟就乱了。” 夏烽呢喃一句,滑到枕头上。 邱语盯着他看了片刻,也困了。为了驱散睡意,他暂停电影,下床溜达。 光是这间卧室,就比他家大了。他走近落地窗,室内黯淡的灯光将他的轮廓映在玻璃,虚虚地悬浮于远处的湖景。 像在提醒:你交了一个豪门贵友,但这是镜花水月。别靠别人,靠自己。 邱语调亮灯光,晃到一排书柜前,仔细观察夏烽收藏的小物件。他看见一张立在手机支架的纸牌,红心a。空白处有夏烽的签名,字迹秀逸。 是年会上台互动的纪念,邱语笑了笑。 他移开视线,脑中的弦突然被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心里爬出来,勒紧他的喉咙。 他打开玻璃柜门,取出这张红心a,盯住眼前的“夏”字,和深深印在心里的情书比对。 ——祝你考上心仪的大学,度过一个快乐的夏天。 运笔一模一样,笔锋丝毫不差。 邱语的心脏像被踹了一脚,猛然回头,看向床上的人。 他张了张嘴,扑到学弟身边,想伸手摇醒。看着那熟睡的脸,又缩回手,退到书柜旁,颤抖着把红心a摆回去。 为了确认,他又翻看书柜里的字帖。字帖下方,是厚厚一摞练字本,注有日期。 一个寒假的时间,16岁少年的笔迹,从丑陋潦草一点点变得工整秀致。最终,成为情书上熟悉的样子。 视野里的字开始模糊,邱语揉去眼底的泪,扫一眼睡着的人,把练字本码好。 他看着装满中性笔的圆鱼缸,里面是夏烽高三用掉的笔。 ——我的成绩一般,但我会努力,考上录取你的那所学校。 邱语后知后觉,夏烽在工大上学、读机自专业不是巧合,而是为了遇见自己。还曾懊悔地说:我升高二时,没想到你没去大学,进了我家厂里打工。 相识以来的一点一滴,无数散乱的小事,忽然有了规律,化作情书上的每一个字。 “检查身份证,准考证……” 夏烽咕哝着翻了个身,邱语慌忙抹去泪痕,关上玻璃柜门,低头在没解锁的手机乱滑。 “我起来走走。”他压下哽咽,坐回床边。 夏烽没回应,原来没醒。 邱语慢慢躺在学弟身边,注视对方精致略带孩子气的脸。唇角微挑,不知梦见了什么。 他的心跳越来越急,像一个晃动的香槟酒瓶。接着,砰——幸福感喷薄而出,如魔术效果呈现的那一瞬。 有生以来,这一刻最开心:我刚刚喜欢上的人,很久以前就喜欢我了。 太好了。 太好了。 邱 分卷阅读69 语仰躺,望着天花板,有些眩晕。 他的思绪飘回那天,仿佛又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口号。他木讷地跟着重复,想着躺在医院的双亲。 誓师大会结束,他回到教室,在课桌里翻找试卷。然后,看见了一个信封。他左右看看,把它塞回深处。课间,他揣着它进了厕所,慢慢拆开…… 他再度看向身边沉睡的人。 那个夏天,人生中最艰难的日子,他一遍又一遍地读着情书。他以为,早就和写下这些字的人天各一方。没想到,这么近,听得见呼吸。 爱情,是生命中最伟大的冒险。 邱语想,夏烽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他们曾说过话吗?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他回忆着蛛丝马迹。学弟第一次登门做客,说要看奖杯。哦,对方似乎提过,是通过见义勇为的表彰大会认识自己。 那之后呢?难道,是一见钟情? 邱语想把对方叫醒,好好聊一聊,又不忍打破这独属于自己的奇妙时刻。又对笔迹,又找线索,像一场敌明我暗的甜蜜谍战,哈哈。 他不禁对着学弟的睡颜扬起嘴角。 见对方睫毛微颤,似要转醒,他闭眼装睡。 “几点了,这么亮……” 邱语听见身边的人嘀咕了一句。接着,四周暗下来,顶灯熄了。 他脊背发麻,有一种马上要被老师提问的感觉。这是第六感告诉他,有人注视着他。 许久,头发被轻轻抚了一下。那手指又移到脸上,小心地摸了摸。接着,两片温热柔软的物体覆在额头,浅浅一碰,飞速逃走。 邱语一动不动,享受着被关注、被喜欢的感觉。 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真好。他想起儿时一家人出门,家人的目光总是追着姐姐。有一次,他差点走丢了。 他听见浪涌之声,而后才意识到,那是身体里激荡的热血。 这是无法复现的魔术效果,是奇迹。 第61章青春的执念 *** “拜托,别问我去干什么了,这是秘密。”送出情书的那天中午,夏烽这样对同桌说。 “你就不怕全校出名吗?”同桌似乎猜到了。 “大不了转学,出国。”夏烽垂眸嘀咕,其实心里也怕。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同桌问得没头没尾,但是夏烽听懂了。对方在问,他怎么喜欢上邱语的。 他吃着饭,半天答不上来,最后说了一句:“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意识到的时候,那一瞬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网?址?f?a?b?u?页?1????????ě?n??????????5?????o?m 同桌往边上一瞄。 夏烽随之看去,见邱语正和朋友落座。他的神情像结了薄冰的湖,总是红润的嘴唇有点苍白。他只要了一两米饭。 夏烽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情书。也许,看一眼就丢掉了。 他再也没见过邱语和朋友打球,那份在火锅店发传单的兼职也停了。 十几天后,邱语又请假了。 再出现时,他的左袖套着孝章。这块箍在蓝白校服上的黑纱,如同遮蔽晴空的乌云,彻底封印了他的笑容。 夏烽心里轰的一下,难过极了。为什么偏偏是邱语家出事了,为什么偏偏在高考之前。 同桌问他,打算怎么办。 “我什么也做不了。”夏烽落寞道,“我想找个机会安慰他……对了,我想办法加他qq吧!” 之后几天,他通过网络,辗转联系到本校一个高三学生。在游戏里送了对方几个皮肤,换得邱语的qq号。 网名叫“片中自有颜如玉”,头像是美女。 夏烽犹豫一下,加了好友。等待对方通过时,他打了一段话: “对你来说,我是个陌生人,但我一直关注着你。此刻,我的心情很沉重,很难过。请你务必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深深地拥抱你。” 通过验证后,他屏住呼吸,发了过去。 对方回:“靠,头一次遇见你这么深沉装逼的,贤者时间吗?番号告诉我,帮你找。” 夏烽皱眉,飞速输入:“什么意思?” 对方回:“你不买片吗?” 夏烽一阵厌恶,把这人举报了。他去找收了他皮肤的人理论,对方已经把他删了。 “小烽,练字喽。”窗边的鹦鹉说。 夏烽趴在枕头,闷头痛哭:“为什么要骗我啊,x你先人……” 他的生活里没有伤心事。爷爷去世时,他还没出生。妈妈去世时,他才呱呱坠地。邱语胳膊上的黑纱,是他遇见的最伤心的事。 他问爸爸:爷爷走的时候,你什么感受? 爸爸说:感觉心里有一块地方,塌下去了。周围建了高楼和公园,但那一块永远是废墟。 夏烽打消了“安慰邱语”的念头,他无法感同身受,也处理不好这份悲痛。他害怕,关心会变成肤浅的打扰。何况,他也提不起勇气。 这时,距高考还有78天。 夏烽每天都会跑去三楼,瞄一眼高三a2班黑板上的倒计时。从6开头,变为5开头,4开头……最后,是个位数。 六月到了,空气似胶水,黏稠滞重地糊在身上。教学楼往返食堂的路,比取经都漫长。 夏烽感觉,自己正在被无边的闷热,和离别的焦虑狠狠拧干。 邱语的状态好了一些,虽不再大笑,但嘴角有了弧度。看来,他的姑姑和姐姐撑起了他在“废墟”中的生活。 他走路时会用手遮着阳光,胳膊白得反光,清润的桃花眼微微眯着。他也出汗,但依旧给人一种干净的感觉。颈后覆着汗珠的样子,像一瓶刚从冰箱拿出的汽水。 夏烽总在用目光追寻,却没偷拍过。对方的样子,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6月5号,他迎来了只属于自己的离别。 这是高三学生在校的最后一天,6号看考场。学校发通知,禁止喊楼撕书,可试卷还是从天井倾泻而下,伴着宣泄的呐喊,如一场会打雷的暴雪。 夏烽站在走廊,透过漫天习题,望着对面三楼。邱语漠然靠在栏杆,置身狂欢之外。 我喜欢你……夏烽差点喊出来。 放学时,他的书包很沉,因为要清空课桌。高三没上晚自习,走出学校时,每个人都回头张望。 公交站人满为患,夏烽挤在其中,陪邱语等车。他站在对方身后,相距咫尺。 暑热,把每个人的气息从皮肤蒸出来。夏烽嗅到了一种淡淡的果香,紧接着,就被公交进站带起的热风吹散了。 他目送邱语登上公交,轻轻地说:“祝你好运,大学再见。” 暑假,夏烽如野草般窜高,长了5厘米。他没再见过邱语,不知对方在做什么兼职。 开学分班,夏烽和同桌、晓梅仍在同个班,纯理科。他去老师办公室查了一下,邱语考 分卷阅读70 了610分,被本市的工大录取,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 提档线605。 夏烽拧着眉,在本子写下这个数字,歪头看着。 并非遥不可及,属于不是学霸的普通孩子能达到的。 高二整年,他都在长高,夜里还会腿疼,几乎听得见骨骼伸展的声音。他的皮肤莫名变得很好,过于深邃而略显紧凑的轮廓也长开了,从“铁城武”成了“银城武”。 忽然有一天,他也成了校草。打篮球时,有女生围观,哪怕投篮不准也有人喝彩。 人一旦有了明确的目标,就会变得接地气。 他日渐开朗自信,幽默健谈。讲义气,富有且慷慨。他当了班长,一呼百应。在班里的地位,相当于梁山的宋江,招安之前的。 高三上学期,他在校园十佳歌手夺冠,出尽风头。而且,不用家里帮忙,就凭借期中成绩转入领航班a2班,坐进那个人曾经的教室。 他在向前,也困于青春的执念,再没心动。 一起转班的,还有晓梅。 她似乎也憋着一股劲,认真学习。夏烽问她,想考哪所学校。她说,不想离开家,又想去个好学校,所以去工大。 “好巧,我也是。”夏烽说。 “一起加油吧。”晓梅鼓励。 他们在校园里走得不近,但放学会一起走。互相督促,分享笔记。 同龄的女孩远比男孩成熟,晓梅已经很稳重,而夏烽还很幼稚,一点小事就上头。 有一次,他差点去校外打群架,被晓梅一拳打醒。这让他确定,晓梅对自己没有友谊外的情愫。因为,她居然用拳头,而不是巴掌。 对于他的缺点,她也直言不讳:“你容易冲动上头,经常以自我为中心。” 他反问:“谁不以自我为中心,耶稣?” 605分。学习成了一件热血的事,像必须通关的游戏。 第62章再见,再没遇见 夏烽被卷进一股由习题组成的黑白浪潮中,停不下来。有时在冲浪,有时在窒息。 化学平衡,是蛰人的水母。电磁感应、力学综合是扎人的海胆。遗传学,是暗藏凶险的离岸流。数学压轴题,是鲨鱼划过海面的背鳍。 和邱语一样,夏烽随时会掏出小册子,用碎片时间看单词。 他不喜欢英语,这也成了他的薄弱点。他常出国玩,口语日常交流没问题,可一旦落在纸面,就有点费劲。说到底,是看得少。 他封存了游戏机,电脑屏幕上贴着四个大字:滚去学习。 “到大学去追”,“什么青春疼痛,学习差就是最疼痛的”,班主任的名言时刻回响。 百日誓师那天,夏烽在最讨厌的形式主义和集体活动中热泪盈眶。 黑板上的数字日渐变小,他像焖在高压锅,坐在活火山口。 后来上了大学,他还无数次梦回高三。有时埋头做题却看不懂,有时复习资料着大火,有时高考忘带准考证、身份证,惊醒时一身冷汗。 有天晚上,他因解不出数学题而抽了自己一巴掌,把进屋送奶的奶奶吓着了。 她安慰:“你爸当年才考了三百分,如今也是外国名校的mba。别有太大压力,有家里兜底,身体要紧。” 她指着电脑上的“滚去学习”,心疼极了:“它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孙子滚。” 爸爸过来看了一眼,戏谑一笑:“小烽想和喜欢的人去同个大学呢,人家学习比他好。” 夏烽羞愤地堵住耳朵,让他们出去,别打扰自己。 高考前,他也撕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试卷,丢下天井。一楼的高一学生纷纷走出教室,仰望奇观。 他看着他们,看着高一时的教室,和那扇映着青春悸动的窗。同学们在疯狂呐喊,他也把手放在嘴边,小声喊了一句:“邱语,我喜欢你。” 603。 这是夏烽眯着眼,从电脑屏幕看见的分数。比二模强,但不及预期。 抓心挠肝的等待后,他被第一志愿录取了。机自专业的提档线,是602。 查到录取结果的瞬间,他仰躺在床,浑身都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晓梅与他同个专业,同桌则去了西南,从此天各一方。 从国外旅游回来,夏烽数次出入工大。仿佛这样,就能尽快消磨掉余下的假期。他考了摩托车驾照,买了一台杜卡迪。邱语说过,这种红色赛车很帅。 他还在校外买了一间loft公寓,改装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新生报到首日,酷热难当,蝉鸣如织。 夏烽带着行李和灿烂的笑,奔向本学院的迎新处。送他去宿舍的,是同专业的大三学长。 他抹着汗,迫不及待地打听:“邱语学长来迎新了吗?” “没这人啊。”对方困惑地笑了笑。 *** 睡意朦胧间,邱语想起一件事。 夏烽说,去大学报到时,在前往宿舍的路上两眼一黑,中暑晕倒了。砸在绿化带,压倒一片花花草草,把“爱护环境”的标识牌都压断了,成为迎新首日第一桩突发事件。 之后的梦里,邱语也去迎新了。他扶起夏烽,还递上藿香正气水。四目相对,夏烽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邱语摇头。 “加个好友吧!” 邱语笑了笑,拿出手机扫码……此时铃声大作,他蓦然惊醒,脑袋撞上另一颗脑袋。学弟哀鸣一声,也醒了。 来电显示为“姐姐”。 邱语坐起来,将手机放在耳边,听见姐姐大哭着喊“弟弟”。 他心里一紧,慌忙滚下床,边往外跑边询问情况。姐姐一味地哭叫,还“砰砰”敲桌,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肚子疼。” “别哭,我马上回家。别害怕,跟我说话。”邱语蹬鞋出门,跑向电梯,焦急地连按几下。 肚子疼,应该是布洛芬吃光了。唉,忘了检查余量。 “把电视打开,看一会儿自行车赛。”他柔声安抚姐姐,侧目一扫,夏烽也跟出来了,神情忧急。连家居服都没换,还碰翻了啤酒罐,洒了一襟。 见夏烽手里抓着迈巴赫的车钥匙,邱语愕然:“打车去,喝酒不能开车。没有突发情况,我姐是痛经才哭。” “赶紧回去要紧,我就喝了几口,已经测不出来了。”夏烽迈进电梯,按下负一层,地下车库。 “你疯了,酒驾会被学校开除的!”邱语狠狠打开他的手,剜了他一眼,按了一层。 “我是为你着想。”夏烽揣起车钥匙,用app叫出租,“我不想看见你像上次一样,被邻居堵门责骂,我心里难受。” 邱语扯起嘴角,拍了拍学弟的肩。他听着姐姐高亢的哭声,瞄一眼时间,凌晨五点。他叹了口气,做好挨骂的心理 分卷阅读71 准备。 跑到小区大门时,车已经到了。 司机见二人发型凌乱,夏烽浑身酒气还穿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兴奋地压低声音:“你是去捉奸吗,一个帮手够吗?” 夏烽皱眉,冷声叫对方好好开车。 后排的邱语看向窗外,始终举着手机保持通话,安抚姐姐。她的哭声弱了点,却仍在拼命敲桌。短暂的安静后,传来拍篮球的巨响。 糟了。 邱语脑袋嗡嗡响,攥紧拳头。背景里,隐隐传来砸门的动静。不用猜,是被吵醒的邻居。他焦急地提高声调:“姐,别拍了!我很快就到!” 司机始终支着耳朵偷听,摇头晃脑地嘿嘿一乐:“是去抓你姐夫吧?拍,一定要拍下来!给他传网上去,渣男!” 邱语很恼火,透过后视镜瞪去一眼。副驾的夏烽冷冷瞟着对方,低沉地开口:“你是司机,不是道士,别这么八卦。” 邱语度过了无比漫长的一刻钟。下车后,他让夏烽去附近24h营业的药店买药,自己则飞奔回家。 家门口不仅围了邻居,还有派出所的民警和辅警,开锁师傅正在撬锁。门内,姐姐一边嚎啕,一边拍球。 邱语冲过去,挥手高喊:“钥匙来了!” 咔,已经晚了。师傅收拾工具,淡淡地说:“锁芯坏了,换锁吧,一百五。” -------------------- 下周预告:好兄弟终成眷属……谁捅破了窗纸? 第63章好厉害的嘴 邱语没吭声,在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冲进门,抢断姐姐的球,又揽住她的肩膀安抚。茶几上,有一板吃光的药,被揉成一团。 她穿着睡裙,头发蓬乱,满面涕泪,双手暴躁地挥舞,说“肚子疼”。 “小烽去买药了,马上到,先喝点热水。”邱语让姐姐坐在沙发,给她套了件t恤,为她擦脸。又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视,播放环法赛,用热水壶烧水。w?a?n?g?阯?f?a?b?u?页?i????????e?n???0????5?????o?? 那名民警在玄关看着他忙活,又打量屋里,问邱语要姐弟俩的身份证、户口本和姐姐的残疾证。 查看过后,对方还回证件:“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 “没事,麻烦了,真不好意思。”邱语苦笑着颔首。 几个邻居挤在门口,不让民警和辅警走,恼火地抱怨:“冬天那时候也是,大晚上的,突然开始拍球。”“这才五点,又哭又闹又敲东西,活生生把人吵醒!你们得管管!” “你们邻里之间协商,好吧?按你们说的,距上次扰民已经半年。这个频率,我认为可以体谅。”民警口吻客气,又看向邱语,“以后注意点,这住户多,隔音也不好。” “会注意的,明天我买些水果分给大家,算是赔礼。”邱语光洁的下颌淌着汗,声音和低垂的长睫一样微颤,“八月租期就到了,就搬走了。” 邻居们锥子似的视线,刺得他脸疼。他满心自责,若非贪玩,此事本可避免。 一位大姐皱眉呵斥:“你该搬到乡下去住——” “语哥,药来了!你只说布洛芬,我也不知道是哪种。”夏烽挤开人群,进了屋。 他也跑出一头汗,凌乱的短碎发像淋雨的刺猬,买回两种药:缓释胶囊和混悬液。 邱语给蜷在沙发看电视的姐姐喝了一点混悬液,这个起效快。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i????μ???é?n???????????????o?m?则?为?山?寨?站?点 “哎,不对劲,你没去上夜班吗?”一位大叔不请而入,来到客厅,质问邱语。 他打量一旁穿着家居服、浑身酒气又戴眉钉的俊朗男生。目光移回邱语身上时,变为异样的审视,语气尖锐: “你明明不上班,却不在家照看你姐,跟社会小青年去外面浪,搞得邻居都睡不好!你个当弟弟的,负点责任好不好?你家什么情况,心里没数吗?你父母当初没叮嘱你,要照顾好姐姐?” 大叔的斥责,如同一记又一记带刺的耳光,扇在邱语脸上,让灵魂皮开肉绽。 最后一句,令他的嘴唇顿失血色。他想反驳,但喉咙到心脏都火辣辣的疼,只艰涩地吐出几个字:“我、我有责任心……” 他盖好药瓶,站起来鞠躬道歉:“对不起,打扰到大家了,我会赔礼。” 余光里,学弟的拳头攥得死紧,健朗的手臂暴起血管。邱语挪了一步,挡在学弟身前,以免这小子冲动犯浑。 “都看看,哪有这样不负责的!”大叔摊开手,对围在门口的邻里嚷嚷,“把脑子有问题的姐姐丢在家里,自己出去喝酒鬼混!” 他又指指角落养斑鸠的小笼子,和茶几上的单车牌,“他姐姐都这样了,他还养鸽子,玩扑克!” 邻居们也在门口附和,说小年轻不负责,只想着自己。有个阿姨比较和气,叫大叔赶紧出来,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些窃窃私议,像一张网,猝不及防地将邱语捕获,拖入自我否定的深渊。他茫然地看着姐姐哭肿的双眼,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错的。 魔术比赛,对学弟心动……都错了。 他首先是邱悦的弟弟,其次才是邱语。连姐姐都顾不好,居然还想着恋爱。 要是没仔细看那张红心a就好了。现在,心都野了。 邱语眸光颤抖,像在法庭受审,爸妈也飘在旁听席看着他。他自责、难堪又羞愧,本是善辩的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闪身而上,把他挡在背后,嗓音清朗高亢:“你胡扯什么?这是别人家里,你当上网呢!” 大叔并不示弱,抖了抖身上松垮露乳的白背心,“难道,我说得不对?” “当然!”夏烽冷笑一声,锋芒毕露的眸光比眉钉更亮,刺向聚在门口的邻居,“我这话不单说给你,也说给大家。” 他顿了一下,下颌微扬,口气变得激昂:“今天的事,邱语错了,他会赔礼道歉。不过,他不是错在正常社交、拥有自己的生活,而是一时疏忽,忘了检查他姐姐缓解痛经的药还有多少。听清楚了吗?这是一次偶然的粗心,到这,就顶天了!批评他大意,可以。少tm上纲上线,说什么不负责任,随便一句话就否定了人家的全部,你又不是地府的判官!白活这么大岁数,这点道理也要我教你。” 邱语呼吸急促,怔怔地注视学弟汗水淋漓的脖颈,用纸巾擦了擦。他心头的阴霾,也如一场大汗,来去匆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武侠小说里的人,会在练功的关键时刻走火入魔。人心幽微,起落只在一念。 没错,这是一次偶然的粗心。 这个瞬间,邱语能回味一辈子。一分钟前,还觉得喜欢学弟是错。一分钟后,却极限转弯:tmd,我眼光真好。 他的视线越过夏烽的宽肩,只见那大叔张口结舌,没想到对手会另起一套逻辑。 “你这小伙子 分卷阅读72 怎么咄咄逼人,一点教养没有。”大叔换了进攻角度。 “你最有教养,随便闯进别人家指指点点。”夏烽轻轻嗤笑,不自证只反击,“还扯上人家父母,你父母没教你进别人家要脱鞋吗?请你出去!” 说着上前撵人,把大叔赶回走廊。那张不好惹的冷脸,配上眉钉,极具震慑力。 “自己管不好,就趁年轻尽早把人嫁出去,让婆家去管!”大叔指门怒道。 “无论谁管,轮不到你管。”夏烽抱起双臂,门神般倚在门框,神态自若。 “这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又不住这!被吵醒的也不是他!”大叔往走廊啐了一口,环顾不吭声的邻居们。 “那你就只说被吵醒的事,别上升到别人的人格。” 大叔愣了一下,不屑道:“还好意思说人格,一看就不正经。戴个眉钉,黑社会啊?” “以后钉你棺材上。”夏烽顽劣一笑。 “你怎么这样讲话,小瘪三!”大叔暴怒,却不敢靠近高大的对手。 “才跟你学的,老逼登。” 大叔败下阵来,骂骂咧咧地走了,重重摔上自家房门。 “好了好了。”随后而来的邱语拍了拍学弟的肩,将其推进屋里,再次朝邻居们诚恳道歉:“今天真对不起,我会上门赔礼,请大家回去休息吧。” 见人群散了,没起肢体冲突,民警和辅警也离开了现场。 邱语掩上坏了锁的防盗门,扫一眼客厅。姐姐已关了电视,回去继续睡觉了。 他靠在玄关柜,笑了一下,又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自责道:“上个月就发现,药快吃完了。我想等网上的活动,买特价的,后来忘了。最近,我对姐姐确实不够关心。” 毕竟,心里多了一个人。 第64章距离过近 “我光想着你头上的包,忘了检查我姐的背包。她敲桌子敲得,手都肿了——”邱语一下哽住,倏然涌出泪来。 夏烽手忙脚乱,在身上摸索。接着,犹豫地抬手,用拇指拭去那面颊上的泪痕。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绝美的汝瓷。 “你做得很好了,真的,谁都有粗心的时候。”夏烽不住用双手的拇指抹去邱语的泪,突然痞气地坏笑一下,“我觉得,这样用两个大拇指给你擦泪,好像在搓手柄哦。” 邱语摇头甩开他的手,破涕为笑:“讨厌。” “你像个好难的游戏,也不知何时能通关。”夏烽轻轻搓着手上的泪水,垂眸嘟囔,带着试探。 你已经通关了,邱语想。当那封情书,从“匿名”变成“夏烽”时,都开启二周目了。 玄关逼仄,他们贴得很近,邱语甚至能嗅到对方肌肤上沐浴露的气息,因出汗而变浓。他舔了舔嘴唇,心跳乱了,局促地侧过头,可又不舍得去客厅说话。 在宽敞的地方,没法顺理成章地贴近。否则,不是接吻就是打架。 邱语知道,夏烽也在享受这份拥挤。 臭小子,你给我写过情书吧——他想壁咚学弟,捏着对方精致的下颌,霸道地问出这句话。 可是,他的心情糟透了。 他没有余力发问,去点燃那根会引爆友情的引信。他只想冲个澡,休息一下,想想该买什么水果赔礼。 对了,去姐姐兼职的超市买吧,能优惠。买五份吧,给左右、对门、楼上楼下。 忽然,学弟抬起了双手!这个动作,不是投降就是壁咚!邱语下意识瑟缩一下,眯了眯眼,却见对方只是捋头发。 “语哥,刚才我是不是攻击性太强了。”夏烽的口吻却没有检讨的意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没办法,谁叫我友爱脑,只想向着你。” “谢谢。”邱语没作评价,只由衷道谢。他望进学弟深邃的双眸,又侧目躲闪。那眼神干净炽热,像要点燃他。 耳中充斥着某种声音。 是逝去的青春,在发出回响。恍惚间,他回到百日誓师那天,被一个刚悄悄送出情书的少年,堵在教学楼走廊的角落。 “语哥,你脸红了,在想什么?”夏烽轻轻地问。 “想那个大叔的话,给我姐找个婆家什么的。”邱语苦笑一下。 夏烽问他的想法。 “我不会放手。”邱语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我高二时,有人给我姐牵线。男方瘫了,后天的,不过家境挺好。男方父母说,愿意照顾我姐一辈子。我爸妈想了一夜,没同意。我心情很复杂,松了口气,也有点遗憾。” 夏烽问,家里为什么没同意。 “舍不得,信不过。”邱语回忆道,“我爸妈说,姐姐只能当女儿,当不了妻子和母亲。而且,孤独症成因复杂,有可能遗传。” 更多回忆从心底泛起,涌上喉头,他随之哽咽,“当初,当初我爸妈出车祸,我赶到医院时,有个人问我,是不是小语。他是个路人,事发时就在旁边。他说,你妈妈留了句话给你:告诉小语,照顾好姐姐。我问,还有没有别的?他说,没了。” 邱语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今天确实粗心了,一个人照顾姐姐真的马虎不得。吸取教训,向前看吧。” “你还有我呢。你是星空骑士,那我就当星空骑士的骑士。哎,这网名不错。”夏烽对这个创意很满意,挑眉掏出手机,“现在就改。” “别了。”邱语嘴上这样说,却没按住学弟的手,“虽然我们没共同好友,可还是有点尴尬。” “我脸皮厚。”说着,夏烽脸红了,扯着衣领抖了抖,嘀咕好热。 邱语看一眼手机,置顶从“开普勒-22b”变成“星空骑士的骑士”。感动之余,他又想到一些奇怪的东西,破坏了这份意境。 咚咚,敲门声让暧昧戛然而止。 邱语推开门,见开锁师傅在朝自己淡淡微笑:“换锁不,一百五。” 师傅一直没走?还是又忙了一单,刚回来? 邱语砍价到一百三,换了门锁。他丢掉自己和姐姐的旧钥匙,串上新的。新锁配了四把钥匙,给房东一把,还余一把。 “给你一把备用。”邱语将钥匙塞进夏烽手里,“以防突发情况。” “哇。”夏烽郑重地双手托在眼前,“我上辈子得扶了多少老奶奶过马路,这辈子才如此好运,受到这样的信任。” “那我扶的老奶奶一定更多,才认识了你。”邱语平静地走进卫生间,心跳得像油锅里的蛤蟆。 “这是什么扶老者联盟。” 邱语听着夏烽隔门玩笑,甩开衣服,拉上浴帘。他仰头迎着花洒冲淋,想洗去那些残留在脸上的责备的目光。不小心呛了水,咳嗽起来。 “你在哭吗?”门外传来闷闷的询问。 “没,我呛着了!” “你在游泳吗?”声音陡然清晰,夏烽进来了。 分卷阅读73 邱语慌了一下,紧盯浴帘外朦胧晃动的身影。他擤了擤呛水的鼻子,低声叫学弟出去。不过,假如对方要一起洗,他也会欣然接受。 他能ko壮汉,也能驾驭学弟。他打量自己湿漉漉的身体,虽略显单薄,但臂膀肌肉轮廓分明。 实践出真知,gay吧里的客人多戴粉色手环。那么,从概率学来讲,夏烽应该是0……吧。 “你肯定在哭。”一帘之隔的人柔声关心。 “没有啦。”邱语鼻腔不适,像在哽咽。 “我不许你背着我哭,想哭就当面哭。”一只手,贴墙从缝隙探入,准确摸到沾水的脸,捏了捏。 “你演偶像剧呢。”邱语笑着往身上涂沐浴露。 “你洗吧,我给你讲笑话。”帘子外的人背靠着墙,“派大星问海绵宝宝:你为什么洗澡从不带浴球?海绵宝宝说:因为我自己就是浴球啊。” “冷死了。” “哪有,这里好热。” 邱语捏了捏裹满泡沫的浴球,刚想问夏烽要不要过来冲一下,只听对方说:“我岔气了,出去缓一缓。” 紧接着,人就跑了。 第65章这不废了吗 *** 五袋水果,花了二百五。 这个响亮的数字,敲打着邱语的头:小子,别再粗心了。 他提着水果挨家道歉,邻居都已消了气,很和气。还有人问,你那朋友看着有点冷酷,是不是刑满释放人员? 邱语说,人家是大学生。他略感不悦,心想:小烽多帅,一身正气,怎么还跟刑法扯上关系了。 “二百五,能买五十斤鸡蛋。”邱语坐在医院候诊区,看着屏幕上闪动的人名和数字,“不过,抓贼的奖金居然有五千,哈哈。” “什么鸡蛋这么便宜?”右边的夏烽不可思议。 “人民的鸡蛋。”邱语说。 “我吃鸡蛋。”左边的姐姐动手去翻包里的煮鸡蛋。 “哎不行!”邱语按住她的手,“抽完血再吃,马上到我们了。”鸡蛋,令他想起学弟头上的包。他问对方,头还疼不疼。 “平时还好,就是最近没法骑摩托了。戴头盔时疼,骑车时心跳加速也疼,影响注意力。”夏烽抓着邱语的手,放在头顶,“你摸,包还没消呢。” “我吃包。”姐姐夺过背包,翻出昨晚买的脏脏包。 “忍一忍,前面还有一个人。”邱语捂住包,指着电视屏幕,“看,你的名字,邱悦。” “最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姐姐的思绪,不知飘到迷宫的哪个角落。 邱语没吭声,留意着叫号。 夏烽瞥了他一眼,神色僵硬不安,又含着期待。手指抠着膝头,欲言又止。 叫号响起,邱语牵起姐姐去采血窗口,替她核对信息。他叫夏烽捂住她的眼睛,自己则按住她的胳膊:“就疼一下,千万别动。” 护士看他们一眼,轻轻将针头推入姐姐的手臂。 姐姐尖叫起来。 周围人投来或讶异或厌烦的目光。 邱语视若无睹,自己也接受采血,带姐姐去医院餐厅吃早点。摆开煮鸡蛋和面包,又用免费早餐券换了粥饼。 “之前,带我姐打hpv疫苗,她哭得像雷震子降世。”邱语看着姐姐狼吞虎咽的样子,“排在她后面的小姑娘也吓哭了,说:妈妈我不打了。” 夏烽笑了。 邱语也饿坏了,被鸡蛋噎得直伸脖子。公司发了这家私立医院的体检卡,不记名。夏烽去年做过体检,于是把卡给了姐姐。 体检卡是基础套餐,邱语额外给姐姐升级了一个妇科套餐。 “这医院老板是我奶奶的朋友。”夏烽揭露道,“咱公司在这体检,医院能挣不少升级套餐的钱。” 邱语觉得,整体还是划算的。他忽然蹙眉,揉了揉右眼:“小烽,我右眼皮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夏烽关切地注视着他。 “不,右眼跳封建迷信。”邱语眨了眨眼,传授乐观秘诀,“我只信对我有利的部分。” “也对,如果这些是真的,那我奶我爸每天没法睡觉了,左眼皮一直打架。”夏烽不停地眨眼,“你想象一下那场面,不就是永动机吗?” “哈哈,你在炫富。” 邱语把没吃完的东西收进包里,带姐姐去做全面的妇科检查。 医生说,姐姐没有乳腺结节。像她这年纪的女孩,很多都有结节,生活压力大。 邱语很欣慰,解释道:“她孤独症,有脾气直接就发出来了,没太多烦心事。” 他特意询问,痛经怎么办,姐姐不肯喝中药调理。医生说除了注意饮食,泡脚热敷,吃布洛芬,也没太好的办法。 之后,姐弟俩一起去做其他项目,内容差不多。 “邱语,来一下!”做过胸透,邱语被医生叫住了。他走进办公室,有些茫然。 “本来,过几天才出正式结果。不过,你这个……”年轻医生扫一眼他的年龄,又看看胸片,镜片背后的双眼闪过惋惜,“你做什么工作,吸烟吗?” 邱语心里一沉,喉咙干渴,“我干镀膜的,不吸烟。” “你有个0.8cm的结节,从形态密度看,像恶性结节,去肿瘤医院查查吧。”医生直白地建议。 “肺癌?”那不废了吗,邱语的身子凉了半截。 “我这不能确诊,去肿瘤医院吧,直接把病例建在那,方便后续检查。”医生又扫一眼他的年龄,叹了口气。 回到走廊,邱语耳边仍回荡着对方的叹息。接着,耳朵像钻进了苍蝇嗡嗡响,还伴着出殡的唢呐、吃席的碗筷碰撞。还有塑料袋的动静,哦,有人把菜打包了。 他坐回夏烽和姐姐中间,充沛的冷气,把他从头到脚吹得凉透了。因“两情相悦”而澎湃的热血,也凝固了。 “怎么了?” 夏烽问了好几句,邱语才回神。如果他是老韩剧里的主角,此刻该含泪微笑,向喜欢的人隐瞒真相。 他眨眨眼,说:“我好像得肺癌了,有个8米的恶性结节。” “多大?!”夏烽不可思议地笑了一下,“你鲸鱼啊!” “8毫米。”说完,邱语凄惨地咳嗽起来,感觉胸腔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像要生异形了。 “别自己吓自己,你刚才还大吃大喝一点不咳嗽呢!”夏烽神色严峻,嘴唇都吓白了,低声急促道:“我跟你说,这医院很多仪器都是二手的,不准。走,我们去三甲医院查查。” “去肿瘤医院吧,医生建议的。”邱语看一眼表情木讷的姐姐,感觉癌细胞在填满他们之间的亲情纽带,喃喃道:“为什么是我?难道,我上辈子没扶老奶奶过马路,而是把组团过马路的老奶奶撞了?为什么是我……” 麻绳专 分卷阅读74 挑细处断。 他这根绳,连着姐姐的命运呢。本以为,也就比她少活几年,如今可能少活几十年。 姐姐都没照顾明白,结节来了,恶性的。 “语哥,你清醒点。”夏烽焦急地摇晃邱语的肩,“你不是只信对你有利的部分吗?” “那是唯心,x光是科学,唯心在科学面前不堪一击。” “走啦,先查明白再说!”夏烽替邱语背起包,两手牵着姐弟俩跑出医院大楼,还回头朝招牌骂了一句。 ———— ps:咱这是喜剧,当然没事啦。 第66章像光一样拥抱你 辗转至肿瘤医院,胸部肿瘤内科没号。 邱语先挂了有号的科室拍胸片,结果与之前一样,0.8cm的结节,疑似恶性。 镀膜这活没有毒啊……他猛然想起:可别是3d打印机的耗材,或变色涂料有毒!慌忙叫夏烽也去检查,结果很健康。 夏烽联系爸爸的一位朋友,临时加了一个胸部肿瘤内科的专家号。 候诊时,邱语沉默着,不时咳嗽。夏烽说,都是心理因素,就像哈欠会传染。 “有感到憋闷、气短或咳嗽吗?”年近六旬的教授将片子夹在观片灯,推了推眼镜。 邱语抚着胸口:“体检之前还没有,现在感觉啥症状都有。” 对方让他认真感受一下,这会影响后续治疗。他低下头,说好像没什么,只是很难过。w?a?n?g?址?发?b?u?页?1??????????n?2?0????5????????? 老教授先问了他的工作,又问近期接触了什么,比如装修房子之类。 “3d打印机,不过有通风。还接触了变色涂料,但和我一起接触的朋友也检查了,他没事。”邱语的心越来越沉,坠得肚子痛。 “谁跟你一起来的?” “姐姐和朋友。”邱语想了一下,对方应该是想问家里都有什么人,“爸妈不在了,姐姐孤独症。” 老教授身体前倾,仔细瞧了他一眼,似乎没见过这么惨的。仿佛毕生的好运,都用在了捏出这张俊美的脸。 “做pet-ct,约在明天吧。”老教授缓慢而平静地移动鼠标,“禁食啊,水可以喝。喝白水,别喝饮料。” “pet,宠物?” “诊断肿瘤的仪器,纯自费。”老教授填好病历,递给邱语一张纸,上面是检查的注意事项。 “就是说,我、我真的……”邱语手里的纸在发抖,喉咙阵阵酸胀。 “还不能确诊。好好休息,先把检查做好。” 离开诊室前,邱语扫一眼老教授头顶,大概百十来根头发,全白了。这反而彰显了从业经验的丰富,和资历的深厚。 对方没明说,但邱语觉得八九不离十。 “怎么样?”夏烽急切地扑过来,双眼发红。 “要禁食,继续做检查。” “肯定没事。”夏烽无措地安慰,“不怕医生让忌口,就怕医生说:想吃啥就吃啥吧。” 邱语瞥一眼正在用手机看环法赛的姐姐,“砰”地跌坐在椅子。 他移动冰冷的手指,搜索pet-ct。 临床主要应用于肿瘤、脑和心脏等领域重大疾病的早期发现和诊断…… 相关搜索很骇人:人一旦做pet-ct,就意味着完了吗?/刚做完pet-ct就死了/做pet-ct后悔一辈子。 邱语没敢点击。 夏烽凑近瞄一下,叹了口气,揽住他的肩。沉默半晌,轻轻开口:“万一确诊,也是早期,把那一小块切掉就好了。没什么可怕的,我爷爷也做过这个手术。” “可是,你爷爷已经走了二十多年了。”邱语清了清哽咽的喉咙,环顾四周。 闹哄哄,满是人间疾苦。不少人,是拖着行李从外地来求医。疲乏且茫然,平静又绝望。还有抱孩子的。 邱语先跟领导请了三天假,又去缴费。七千,不纳入医保,够贵的。再来一伙贼给我抓吧,他心想。 阳光很好,可家里依旧暗无天日。 客厅昏暗压抑,只从卧室门透出一片光,像舞台表演正在落幕。邱语立在玄关,心里莫名一沉。 “就算生病了,我也要折腾一次,换个地方住,想要看得见风景的房间。”说着,他按亮客厅的灯。 “我叫你搬到我那房子去,你又不肯。”夏烽的口气甚至带着怨愤,“你可真倔。” 姐姐拿出弟弟的胸片,对着灯看,很快失去兴趣。她在沙发抱膝而坐,打开电视,从环法赛里随意选了一期。 三人沉默地坐成一排,夏烽不时扫一眼摊在茶几的胸片。上面肋骨根根分明,左心室、右心房轮廓清晰。除了心事,一切无所遁形。 “别看了,没什么可看的。”邱语平静地收好。若夏烽再仔细看,也许会在心脏的部位,看见他自己的名字。 该吃午饭了,邱语点了外卖。 看着那些拼命爬坡、肌肉痉挛鼓动、咧嘴喘气的选手,邱语也跟着难受,捂嘴轻咳。 “别咳了,你这就是心理因素。”夏烽也清了清喉咙。 “这是比利牛斯山脉,比赛时天气可真好。”邱语看着电视里蓝得发邪的天,脸上闪过艳羡。他环顾四周,目光一暗,“我也想有洒满阳光的客厅,换房时要好好挑一挑,窗户一定要大。” 夏烽笑了一下,起身去卫生间。 出来时,他手里抱着墙上悬挂的镜子。他关了客厅灯,带着半米长、一尺宽的镜子,径直走进卧室,没了动静。 蓦然间,一束阳光从门里斜射而出,刺破昏暗,打在邱语右边的墙上。 他怔了一下,扬起嘴角,小心地伸手触碰那道灿烂。是有温度的。 走近卧室,只见学弟用卫生间的镜子,和姐姐的一面小镜子,经过两次反射,把那束阳光从窗口引到了客厅。 “光以直线传播。”夏烽微笑,“只要想想办法,就没有光照不到的角落。” 邱语笑着退回逼仄的客厅,解开衬衫,让这束二手阳光,打在自己潜藏肿瘤的胸口。好烫,好鲜活。 “真好啊,我不想死掉,还有好多事没干……”他掩面啜泣,白皙略显单薄的胸肌急促起伏。学弟靠了过来,像这束光一样拥抱了他。 这晚,他们闲聊了一夜。更多,是夏烽在说话。 夏烽真的很健谈,在黑暗中用嘴带邱语游历南极,冰川在阳光下是淡蓝色。德黑兰机场的烤肉卷饼很好吃,再也没尝过类似的味道。 去坦桑尼亚看角马迁徙,又去攀登乞力马扎罗。 山麓是热带雨林,行至半山,成了温带森林。羚羊的足迹,印在草甸。火山口内,千年冰川镶嵌于岩壁。阳光穿透云雾,雪冠折射着钻石般的光芒。 每千米6c的气温落差,将赤道的炽烈与极地的凛冽,熔作一首垂直的诗。 夏烽说, 分卷阅读75 这诗常常修改。 全球变暖,雪线以每年1米的速度退却。迟早有一天,《乞力马扎罗的雪》会变成《乞力马扎罗的雪呢?》 邱语以为,自己笑不出来,可还是被逗笑了。 “爸妈,我和姐姐挺好的,身体也都很好,刚做过体检。” “我没有因为小烽,而忽略姐姐。我用心里想自己的那一块,去想他。” 翌日,邱语去医院前,在家庭群里这样说。 他没带姐姐一起。一片疾苦中,她看环法赛的样子格格不入。 旁边人忧心忡忡地谈手术的事,她在那说:“珍宝车队的温格高突围了,像一把手术刀。” 邱语饿着肚子,打了显影剂,在休息室发呆。1小时左右,广播响起电子音:“邱语,请去洗手间排尿。之后开始快速多喝水,喝够500毫升……在机房门口等候。” 邱语麻木地照做,举瓶痛饮。 为什么是我?吨吨吨。 老天就这么恨我?吨吨吨。 手术之后,还得化疗,要秃了吧?小烽说我是校草,可惜要荒漠化了。吨吨吨。 他放下水瓶,难过得流了几滴泪,慌忙又喝一口,把流失的液体补上。后来才知道,喝水是为了把胃撑大,流泪没什么影响。 电子音提示,进入机房,躺进仪器。 大约20分钟结束,回休息室等。又听见通知,继续撒尿喝水,进机房检查,这次结束得很快。 坐了片刻,邱语听到提示,可以离开了。 此处是地下2层,他走得很慢,双脚艰难地吞下每一级阶梯。 这是专用楼梯,转角处标有“核医学科专用出口”。现在,他身上带辐射,犹如奥特曼,不适合与人群接触。 为什么查了两遍,难道很罕见?能发一篇论文的那种罕见? “靠,不想了,先吃饭。”邱语搓了搓脸,推开大门。热浪扑面,他迎着酷烈的阳光寻找夏烽。 夏烽正坐在不远处的路石,半垂着头,不时抬手在眼角抹一下。暑气蒸得地表发颤,他看上去也在颤抖。 邱语定定看了半晌,忽然想到,也许该立即挑明彼此暗藏的心意。这场甜蜜的谍战里,夏烽已经暴露,而自己还没有,握着主动权。 用青春和初恋困住夏烽,万一将来自己癌症复发死掉了,夏烽会照顾姐姐一辈子。 这可是个纯爱战士。 不,太自私了。这对夏烽来讲太沉重了,不是经济上的,而是感情。 一个20岁大男孩的初恋,不该是癌症患者。尤其是,在将来经历死别之后,余生都要面对另一张和恋人神似的脸。夏烽会被困在原地,这太残忍了。 邱语打定主意,就算夏烽主动告白,也不接受。在消灭癌细胞前,就当朋友吧。 “语哥?”夏烽抬起微肿的双眼,立即起身迎上来,“结束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邱语躲开对方搭过来的手臂,淡淡道:“别碰我,有辐射。” 夏烽愣了一下,唇边浮起灿烂的笑意,接着竟张开双臂抱了过来! 邱语陷在被太阳烤得滚烫的怀里,压下想哭的冲动,烦躁地推开对方:“都说了,有辐射!两个大男人这样多奇怪!” 夏烽退了半步,眼中闪过沮丧,难堪地笑了笑。他用许多小动作来掩饰无措,轻松道:“走,吃饭去,饿坏了吧。” 邱语默然走在学弟身边,垂眼瞥着对方晃荡的手。他动了动手指,又攥紧拳头。 他不会牵起那只手,绝对不。 后来忆起这天,他会发现,他的决心只持续了33.5小时。然后,就牵起了那只手。 -------------------- 一直到下周三还会日更~ 第67章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 夏烽设想过一种情况,邱语在大学里交了女朋友,甚至是男朋友——毕竟机自专业没几个女生。 唯独没想过,邱语根本不在这所大学。 顶着烈日浑浑噩噩地站军姿时,夏烽想明白了:两年前,在老师办公室查录取信息时,看窜行了。 太荒诞了。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夏烽想改名为“吓疯”。 他用了好几天,才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来。联系高中班主任,拜托对方查一下。半天后,班主任回消息了:“这位同学,去了伊朗。” 这棵校草怎么跑中东去了?!夏烽懵了。 考虑到邱语家条件一般,父母又不在了,他在给老师的回复中推测:“是去抵抗之弧当雇佣兵了吗?” 班主任回:“资料里写着,去了谢里夫理工大学。” 夏烽查了一下,谢里夫是亚洲最好的理工大学之一,成绩优异者奖学金很高,当地消费水平又低。 富孩子留学英美,穷孩子留学中东,除了专业技能顺便学个小语种,不失为一种不错的规划。 他又托班主任查邱语的联系方式。可惜,手机号码不对。对应的微信,是个卖保险的。 夏烽消沉了一阵,国庆假期出国游玩,也心不在焉。 对于他的转变,奶奶说:这是高三学过头了,脑中的弦绷得太紧,失去弹性,把孩子都学傻了。 爸爸说:哈哈,他失恋了。 夏烽住不惯宿舍,床窄得像独木桥,舍友还打鼾。loft公寓装修好之后,很快就搬进去了。萍姨也迁居,照料他的生活。 他以为,这样不合群会被疏远。事实却是,他成了另外三人的义父,每周末大家都聚在他的房子里通宵打游戏。 他的卧室,铺着一块华美的波斯手工地毯。每天一睁眼,先关注中东局势。附近有一家中东美食,他常吃。 他添加了德黑兰时间,那里比中国慢4小时30分。 他添加了德黑兰天气,那里的夏季炎热、干旱、少雨,不适合校草的生长。 晓梅问:“你怎么总关注这些?” 夏烽说:“因为这个城市的名字蛮好听。” 晓梅露出一种莫测的微笑,说:“有空一起去那旅行吧!” 升大二前的暑假,夏烽和晓梅跟团飞去伊朗旅行。当地早已对中国旅客开放落地签,很方便。 他拿着护照,兴冲冲地等待入境。跟晓梅说,要去德黑兰的大学逛逛,再去各种“巴扎”买东西,巴扎就是集市。他还揶揄:“你可得少吃点,不然白健身了。” 几分钟后,夏烽笑不出来了。 他被海关拒绝入境。整个团十多人,只有他被拒。不,应该说是整个航班,乃至于当下的整座机场,只有他被拒。 导游说,这种情况罕见,但也不是没有。问题大概出在,他的欧美签证和多次出入境记录。 也许,这两天人家不放行多次出入美国的人,或者有限额 分卷阅读76 。在机场住下,可能过几天就顺利入境了。 夏烽气得半死,当即改签回国机票。不过,他也算尝到了当地特色美食——在德黑兰机场吃了一顿烤肉卷饼。 每天,夏烽都能收到晓梅分享的景色和美食,她还替他去逛了谢里夫理工大学。 他从玄学角度,认清了一件事:他和邱语,没有缘分。 邱语的生活,拒绝他入境。 后来,会说“小烽,练字喽”的鹦鹉小语病死了。带走了青春的最后一角影子,只留下几包鸟粮。 当年十月,在“见义勇为”被停学,并收获一枚勋章般的眉钉之后,夏烽决定创业。他憋着一口气,想让学校看看:你们处分了一个商业巨子,切。 家里搞实业,他则要搞互联网。开发一个全新的纯粹基于兴趣爱好的社交平台,在这里,每个人都能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套模板做了个ppt,在家人面前路演,斑马的脑袋——头头是道。 什么“抢抓新机遇,开辟新赛道,迭代新打法”。 什么“用户画像,公域流量,私域流量,实现转换”。 什么“聚集,垂直,赋能,落地”,“生态,风口,长尾效应”。 夏烽告诉家人,他需要天使投资。 奶奶弯起眼尾的纹路,没说话。 爸爸眉头一蹙,罕见地板起脸:“我觉得,你在做约p软件。或者,你这个平台,最终会沦为约p软件。” “怎么会呢?”夏烽愕然。 仔细想想,靠,有道理。把那些“兴趣”换为一个个“性癖”,就能精准约到心仪的异性或同性了。再加上群功能,那就更了不得,能开银趴了。 爸爸问,打算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夏烽说没想好。 “你是找天使吗?你找的是冤大头。”爸爸责备,“你要不是我儿子,现在已经被撵出去了。想从我手里骗钱的人多了,你是把饼画得最丑的。” 夏烽发怔。 “你只见别人挣钱,没见90%都在亏钱。”爸爸双手一圈,“我给你买个火盆,你每天呆在家里不停烧钱,就算创业成功了。” 夏烽缄默许久,又说想开火锅店。 爸爸冷着脸否决:“为什么是火锅,就因为你脑子发热?你该开刨冰店冷静一下。自己的房子都装不明白,开店纯属给人家装修公司发福利。我问你,火锅店该做什么样的吊顶?” 夏烽说,就正常的吊顶喽。 爸爸哼了一声:“火锅会产生大量的水蒸气,大部分吊顶都容易发霉、塌陷。要么不做吊顶,要么选铝方通,把排风管道拉好,直接喷黑或喷白。” 夏烽无言以对。 爸爸虽然是个花心渣男,但做事颇有章法,不然也没法一次交往几个女友,进行“多项目管理”。而且,他的项目都是友好分手,没一个撕破脸。 终于,奶奶说话了,语重心长:“小烽,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空谈误事。你静下心,随便什么岗位,踏踏实实的上一年班,然后再说。” 起初,夏烽不肯。玩了两个月,实在乏味,便在晓梅的劝说下同意了。 他懂家人为何一听“创业”就如临大敌,不再纵容。他们怕他形成盲目投资的习惯,迟早把偌大的家业败光。 入职时,已过元旦。一月的风打在脸上,如同湿冷带刺的吻。 夏烽在一众岗位中选了“保安”,因为能四处走走,摸摸鱼,不至于太枯燥。时而在门卫室,时而在中控室,时而在巡逻,仿佛会随意刷新的npc。 那天清早,他在门卫室喝着从食堂买来的粥,听中东局势,看窗外飘雪。雪沫极其细小,像老电视的噪点。 这扇窗,令他想起16岁时的那一扇。 透过它,能隔着教学楼的天井,仰望高三a2班的走廊。课间,那个人常常倚着栏杆,和同学说笑。哪怕阴天,那笑容也是金色的。 蓦然间,记忆中的脸出现在窗外。念念不忘的身影,从眼前匆匆而过,围巾飘拂在身后。 夏烽犹如被子弹击中,震了一下。他跑出门,追上那道背影,与其并肩而行。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被鲜活膨胀的喜悦堵死。 是邱语,真的是。 他提着一个袋子,像装着饭盒。走得很急,放慢脚步咳嗽,又加快速度。他几乎没变,只是头发长了,被风吹得微乱。他的脸庞比未落地的雪还干净,眉眼乌黑,透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少年气。 夏烽开心得胸口直疼,青春杀了一记回马枪,而他笑着受伤。 太好了,太好了。 他傻乎乎地跟着邱语,直到对方进了生产中心。他狂奔回门卫室,向爸爸借了一个账号,登录公司的oa系统,输入念念不忘的名字。 邱语在镀膜部,工龄三年多了。入职时间,是高考那年8月。 夏烽先是不解,猛然反应过来:邱语没上大学,没去中东,班主任也查错了。他在这里,一直都在。 他们一直很近,这么近。 嘴角的笑意游进心里,化作深深的心疼。 “我要让他快乐,这就是我的创业项目。”夏烽看着双手,“我要牵起他的手。” 第68章别牵我的手 *** “报告出了,明早可以去取了。”邱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其实,他很紧张,手也不听使唤,差点把纸巾吃了。 夏烽猛然起身,先是越过整张桌子来看,又绕到邱语身边,死盯着手机屏幕。 邱语浏览晦涩的报告,在美食城的嘈杂里,解读自己的命运。大部分看不懂,不过结节的suv值为2.6。 昨天刚做完pet-ct,他们就上网查了。suv值>2.5,一般考虑恶性,医学教科书里写的。 邱语久久盯着那一小块斑点,它宛如一颗子弹,小巧而致命。他嘴唇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哭腔。一只手抚上他的肩,无言地安慰。 邱语犹豫一下,轻轻拨开肩头的手。 审判之锤落下,一瞬的沉重之后,反倒彻底轻松了、踏实了。 “明天取报告给医生看看,该手术就手术,该化疗就化疗。”邱语揣起手机,眨了眨湿润泛红的眼睛,继续吸溜面条,“这么早就确诊挺幸运的,向前看吧。” 夏烽缓缓坐回对面,半晌开口:“能报工伤吗?” “肯定报不了,镀膜又不致癌。”邱语知道,对方在担心费用问题,“没事,有医保花不了多少钱,工会也会补助一部分。” “我想不通,想不通。”夏烽斜眼瞥着往来的人群,神色痛苦而茫然,“你年轻,不吸烟,住的房子又那么破,早就没甲醛了。” “喂!”邱语提着一筷子酸菜面,眉头微蹙,“我家干净温馨,哪里破。” 分卷阅读77 “干净、温馨和破,是不同的概念。”夏烽往后一靠,苦恼地揉脸,说吃不下了。 “浪费。”邱语动手把他的面夹到自己碗里。 “你手术住院时,我就把姐姐接到我家。”夏烽深亮的眼眸泛红,透着真挚。 邱语犹豫一下,笑着拒绝:“她跟我一起住院就好。我查过,肺癌早期可以做微创手术,一周就出院了。” “你信不过我?”夏烽微愠,更多是委屈。 “我只是觉得,这样更合适。我怕她在你家闹,打坏东西。”邱语埋头吃面,不看对方。癌症和孤独症,都不该深入学弟的人生,太沉重了。 沉默片刻,夏烽小心地开口:“万一,我是指万一……你术后几年复发了,情况不好,打算怎么办?” “把我姐托付给公立的精神病院,和公益组织。”邱语说出规划,这两天他一直在琢磨这问题,“死之前,我会做公证,绝对不能把我姐的监护权给大姑。” “为什么?” “就是不。”邱语十分坚决。 “我来照顾她。”夏烽不假思索,一把攥住邱语搭在桌上的左手,“我送她去你选的那家条件很好的托养机构,终身生活在那。偶尔,我去看看她。” 邱语陷入沉默,这真的很诱人。 “说来说去,就是钱的问题。”夏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觉得,一年30多万太多了,又要住一辈子。”他停顿一下,“说得难听点,你可以变成鬼用冥币还我钱。要是投胎了,就来世再报。” 邱语笑道:“没有鬼,也没有来世。” “这可难说,我爷爷去世后,我爸见过他。” 邱语惊愕不已,送到嘴边的面条都掉了。 “咱公司办公楼门口,不是有一对大石狮子吗?就在那看见的。”夏烽身子前倾,左右一瞄,神眉鬼道的。 邱语后背发冷,连说不信。 “那时候,我大约四岁。”夏烽压低声音,抑扬顿挫如同在讲鬼故事,“我在那楼下玩,突然肚子疼,就拉在石狮子后面了。我跟爸爸说,是狮子拉的。我爸说:你爷爷的,我踢死你!” 什么地狱笑话,不过邱语还是忍不住笑了。笑意和爱意一样,很难忍的。 沉重的氛围顿然轻松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参加魔术比赛。”邱语打量自己的双手,“总是创造奇迹,要是真有奇迹就好了。” “当然能参加。”夏烽也瞧着那双修长漂亮的手,“做完手术,就把你的鸽子炖了喝汤,伤口好得快。” “滚,它们是斑鸠。” “我帮你吃……照顾它们,还有姐姐。我认真的,语哥。”夏烽微微垂眸,神情暧昧而真诚,几乎是在明示了,“我会照顾好她,你就当咱们是两口子。我养活自己大姨子,应当应分。” “我们才不是两口子。”邱语心口滚烫,口吻冷漠。 “也许——” “别说这些不实际的。”邱语直了直身子,缓了口气,又低头捞面条。 夏烽说,吃不下就别吃了。可邱语见不得浪费,这是自小养成的习惯。 “那你怎么不把别人桌上的剩饭也吃了?”夏烽靠在桌旁调笑。 “抬杠,我又不是垃圾车。”邱语吃净最后一根面,漫无目的地滑着手机,借此避免和夏烽产生视线交流。 每次四目相对,他都怕对方听见自己轰隆隆的心跳,犹如炸山。 邱语说,想看电影。电影院好啊,黑咕隆咚,不用交流,也不用互相盯着。 只有一部爱情片场次合适,二人各买了一张票。观影时,影厅没几个人,冷气过强,邱语不由自主地抱着手臂。 夏烽悄声凑近:“要不要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我火力旺。” 邱语扑哧一笑,看着银幕目不斜视:“正经人谁光膀子看电影。” “我教你一招,像乌龟一样,把手臂缩进袖子里。”说着,夏烽将双臂缩进短袖,十分抽象,像练拳击用的沙包。 邱语抿嘴憋笑,也一起搞抽象,把双臂缩了起来。从监控看,应该挺吓人的。 有那么一会儿,他全然忘了自己是个癌症患者。 “两个人凑不出一条胳膊,好可怜啊,连夜生活都没法过。”夏烽低笑。 他抽出手,掀起座椅间的扶手,大大咧咧地搂住邱语的肩,说这样就不冷了。 邱语瞄一眼搭在肩头的手,狠心推开对方,把扶手按下来。夏烽又给掀了上去,二人仿佛在测试机械手刹。 “好好看电影。”邱语小声责怪,“不然我生气了,结节要变大了。”他说得很急,“结节”听上去像“唧唧”。 夏烽轻笑一下,不再乱动。邱语感觉,他时不时瞄一下自己的侧脸,手也不安地握拳又放松。 别来牵我的手,邱语祈祷。千万别,我会残忍地拒绝你,真的。 那手到底没牵过来。 第69章在一起吧! 这电影没什么特别。不过,有个情节戳中了邱语。 胆小的男孩,在偏僻的火车站,为女孩送行。女孩登上火车,男孩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感情,追着火车向她告白。女孩对他喊:“我在下一站等你!” 俗套,但看得人眼圈发热。忽听身旁哼哧一声,学弟在笑。 散场时,邱语问笑什么。学弟说:“追车这样的情节,在银幕上出现一百多年了,太俗。” “车站,代表离别和远方,会勾起很多心里话。奔跑和呐喊,是人类最原始的释放情感的方式,一万年也不过时。”邱语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反正,我喜欢。” “你不觉得特傻吗?那么多人看着呢。” “多可爱啊。”邱语走出影厅,在爆米花的焦香中打了个喷嚏,有些大胆地玩笑,“送情书那种才傻呢。” 夏烽一愣,眉钉一挑,挠了挠头,微妙而尴尬地笑了:“是有点哈。” 邱语看看时间,八点多了,得加快脚步。 突如其来的沉默,持续到了商场对街的公交站。忽然,学弟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温柔地质问:“为什么突然疏远我?” 邱语否认,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你看,你都不看我。” 邱语只好望进学弟深亮如星的双眸,故作不耐:“我得肺癌了兄弟,闹心死了,哪注意得到这些细枝末节?” “我不能替你分担癌细胞,我眼睛也不是x光,看不透你。我只能患得患失地计较细枝末节,因为我只有这些。我感觉,你在把我往远推。我、我觉得,我们之间要完了。”夏烽急切地吐字,手也越攥越紧,仿佛怕下一秒就真的被推远了。 “小烽,我没疏远你,只是忙不过来。”天色暗了,邱语眺望远处涌动的车流,用力甩开那只渴望牵起的手,平 分卷阅读78 静地说:“我好倒霉,也好累,只想回家躺一下。” “有什么心事,直接说出来,别让我猜!”夏烽的手又牵过来。 邱语灵敏闪避,皱眉道:“我心里没事,肺里有事。” 那只落空的手,令他心里一空。 “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读一读,看看上面都写了什么。”夏烽悻悻地盯着双手。 “你这是怕我死得不够惨。”邱语望着路面,用一只手在脸颊边扇风。从心底泛起的潮热,远甚于外界。 “你喜欢上谁了?”夏烽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像在撕咬什么。 “没谁。”邱语淡淡回应。 “姐姐说:最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她不会平白冒出这么一句话,准是听你说的。” 我喜欢谁跟你没关系——邱语想这么说。但是,这是在故意伤害夏烽。不该用伤害,来拉开距离,太傻了。 “我是说过这话。”邱语看向夏烽,尽管剧烈的心跳顶得喉咙疼,表情依然平静,“原话是安全生产晨会上的发言:最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在工作中细心谨慎的自己,一个严格执行安全准则的自己。” 夏烽微微歪头,神色复杂:“语哥……” “车来了。”邱语截住他的话。 “家里有事,我不和你一起走了。”夏烽退了半步,看着地面。 邱语望着公交车,视野中车牌的数字开始模糊,变成一团团发抖的光斑。 学弟放弃了,他压下哽咽想道。刚才那番话,几乎是谍战中的明码呼叫,而自己假装没收到。 “拜拜。”邱语上车,笑着挥手。 “祝你好运,明早再见。”夏烽大声说。 车上人不多,但是没座。邱语一手扶横杆,一手又朝窗外挥了挥。公交启动,他看见夏烽伫立原地目送。 忽然,这小子追着车,跑了起来。 不会吧。 邱语浑身的皮肤倏然一紧,魂儿都从毛孔挤出来了。 “语哥,和我在一起吧!”闷闷的呼喊,追在车窗外,“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真的很久了!” 夏烽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像一支在夜色中狂奔的向日葵。他肆无忌惮,热烈地追着、喊着,越落越远,声音也弱了:“和我在一起吧!下一站等我!” 邱语看着窗外,喉咙堵着一团火,熏得他满眼是泪。 他沐浴在全车乘客异样的眼光里,却顾不上羞耻,踉跄地来到后门。他没跑,却也呼吸急促。 一站的距离,仿佛一光年。 车子停稳,邱语从半开的门挤了出去,迎向远处人行道上狂奔的人。除此之外,世界上的一切都消失了。 夜幕下,那身影像一颗燃烧的陨石,正在砸向孤独的行星。 夏烽的笑容愈发清晰,冲到跟前却没刹住脚步,而是顺着惯性,热乎乎地抱了过来。炽热的喘息,洒在邱语耳边:“语哥,和我、和我在一起吧!你想象不到,我喜欢你多久了。” 邱语轻轻推开对方,盯着那张汗水淋漓的脸:“你往我课桌里,塞了一封情书?” 夏烽讶异地张了张嘴,唇边笑意更深,用力点头:“是我,是我!” 他下颌淌汗,喘着粗气:“邱语同学,你好,我关注你很久了。我的目光那么轻,可我用尽全力,也无法把它从你身上移开……” “你是很好的人。”邱语抬手,轻轻捂住对方的嘴。 夏烽急了,以为他要发好人卡。听见接下来的话,才放松下来,眸光愈发的亮。 “和成绩、外表无关,就是很好。”邱语也背起那封情书,一字不差,“你的温暖,深深吸引着我。每次靠近你,我都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株向日葵……” “你收到了!”夏烽雀跃。 “一直留着。”邱语红着眼笑了。 “和我在一起吧!”热乎乎的怀抱又拥了过来,像要把他纳入胸膛,“几十年之后,你回忆今天,一定会庆幸接受了我。” “为什么?”邱语也轻轻拥抱对方。 那怀抱倏然收得更紧,声音像直接从心脏发出:“因为这几十年里的每一天,你都很开心!我要让你快乐,一辈子都不流泪。我心疼你,我从没这么心疼过一个人。” “因为,你从没见过我这么倒霉的人。”邱语渐渐从热烈中冷静,想起自己本要拒绝,怎么还抱上了。 他挣扎起来,夏烽也松开双臂,握住他的肩头,眼神像要烧穿他:“不倒霉!跟我在一起,怎么会是倒霉!” “不行,我、我是直男!”邱语逃避对方的注视,看着笔直的路灯杆,“特别直。” 夏烽慢慢松开手,落寞垂眸。他后背微驼,吸了吸鼻子,流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叹息:“那你别讨厌我,好吗?” 邱语的心被狠狠弹了一下,冷静、理智和决心,浮尘般抖落了。这样纯粹的感情,错过就没了,这辈子都遇不到了。 他心一横,牵住学弟的手,急道:“你能再问一次吗?” “在一起?”对方小心翼翼地抬眼。 “好啊!”邱语瞬间回应。 夏烽被这个陡峭的转折撞懵了,怔愣着。他抹一把后颈的汗,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 “我喜欢你,傻小子,我早就喜欢你了。”邱语主动拥住对方,仰着头以免哭出来。泪光中,路灯美如日出。 他开心地哽咽:“臭学弟,你害我花了1块6,只坐了一站,还被全车人盯着看。不过,我喜欢……嗯?” 他蹙眉松手,眼神往下一瞄。学弟随之俯身,双手撑在膝头,难堪地扯了扯嘴角:“岔气了。” “你……”邱语后知后觉,原来这就是岔气的真相,不禁面红耳赤,“你不是岔气了,是充气了!你总是充气,流氓!” 夏烽摆摆手,示意他别嚷了。 “气来了!啊不,车来了!”邱语瞟一眼马路,又看看手机,拉着学弟往不远处的公交站走,“得尽快回家,不然我姐又要拍球了。” “哎哎,我没法上车。”夏烽狼狈地弓腰而行,像在耕地。 “不然,我踢你一脚?”邱语认真地提议。 “回头去医院治病,医生问怎么搞的,我说为了赶公交被男朋友踢的,多丢人。”夏烽坏笑一下,侧头看着驶来的公交车。他目光放空,喃喃念道:“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ok。” 接着,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朝公交车招了招手。 -------------------- 下周预告:小语当初为何离开大姑家?甜甜的热恋模式,开启!话说,小语依然觉得自己是1呢…… 第70章残酷之夏 邱语咬着下唇笑,白净的脸憋得通红,觉得学弟好可爱。他登上车,在最后排靠 分卷阅读79 窗而坐。刚成为恋人的学弟紧挨着他,牵起他的手,又十指相扣。 另一人的手指,缓慢而坚定地顶进指缝的感觉,令邱语脊背发麻。他轻轻将头倚在对方肩上,看着车窗外流逝的夜景,幸福得鼻子酸。 夜景中闪过一间医院,把他拽回冰冷残酷的现实。 差点忘了,明早还要取报告,开始抗癌生活。没关系,他是个能ko壮汉的大猛1,何况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之前,我以为你在中东上学呢。”夏烽轻声说,“伊朗。” 邱语一怔,随即笑了:“说来话长。这个,得从我和大姑一家闹掰开始讲。” 他神色一暗,握紧学弟的手。四年前的怒火,直到今天仍灼烧着他,一直烧到死,“我跟你说过,我爸妈去世后,我和姐姐去了大姑家……” 之后,大姑也顺理成章成为姐姐的监护人。大姑在家附近的公司当会计,姑父开网约车,夫妻俩没儿女。 从小到大,邱语和大姑一家的关系不冷不热。年节会走动,平时很少来往。 他曾从父母的争吵中听出端倪——多年前,大姑认真地建议,把确诊孤独症的姐姐带去河边自生自灭。那之后,两家便疏远了。 爸妈带姐姐学了游泳,自学。几年之后,邱语也学着姐姐的样子掌握了这项技能,并在高三时成功实践,救了一个轻生的同学。 大姑是一个冷漠而沉静的女人,仿佛在垂帘听政。从她脸上,邱语读不出她对自己的看法。 搬进大姑家时,邱语除了姐姐,一无所有。为了给爸妈续命,积蓄耗尽,房子也远低于市价仓促卖给中介了。 从前看电视,见剧中人砸锅卖铁也要救治亲人,他会想:到头来人财两空,何苦。 可落在自己头上,心里只剩三个字:万一呢。万一有救呢,万一就差一针进口药呢。 最终,的确人财两空。但不后悔。 大姑家是小三居,姐姐睡次卧,邱语则睡书房。只摆得下单人床和书桌,不过幽静舒适。 最初的局促过后,他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心思回到学习。可惜找不回从前的状态,总是因悲痛而分神。偶尔,他会读一读那封匿名情书。 他很喜欢那些朴实的话,每次看都会受到鼓舞。 他眼看着爸妈的影子,从姐姐身上日渐剥离。起初她哭闹,后来焦躁,最终归于茫然。邱语参加二模时,她已经不再四处找爸妈,可以安静地看环法赛了。 邱语说不清,这是幸运,还是悲哀。 他很感激大姑和姑父,不止一次说,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就接姐姐走,还会把这几年的花销连本带利归还。 “都是一家人,别想这些,专心复习。”姑父和蔼道,“你想读研我也供你,不用担心悦悦。我和你姑没孩子,她就是我们亲闺女。” 这个家,一切都是姑父做主。因为姑父嫌吵,大姑连做饭都轻拿轻放。她常问姑父想吃什么,然后再问邱语。 邱语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总是笑着说:都行。 偶尔,夫妻俩会吵架。或者说,是姑父单方面训斥。 一天起夜,他听见主卧传来姑父恼火的低吼:“又乱买东西,你配吗……还说我的种子有问题,你那块地的问题更大……” 大姑一声不吭。 高考结束,邱语找了个快递分拣的兼职,一通宵200块包吃,工资日结。上工前,领导说轻松不累,都是小件。开工后,邱语只觉得田里的耕牛都算幸福的。 还时常装车卸车,夏天的大货车宛如蒸笼。 两天后,邱语实在熬不住,换了个商场护肤品专卖店的活,宣传“加入会员赠小样”。工资低,胜在轻松凉快,还能被姐姐阿姨们夸帅。 靠着兼职,他给自己买了部新手机,大姑的旧机实在太卡了。送姐姐一块电话手表,送大姑一套护肤品,送姑父一条烟。 那件扭转人生轨迹的事,发生在8月初。 中午,邱语接到电话,录取通知书到了。他跟店里请了半天假,兴冲冲地回去签收。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e?n?2?????????.???????则?为????寨?站?点 大姑家很静,姐姐竟然没在看电视,次卧隐隐传来说话声。邱语拿着快件,兴高采烈,推开姐姐的房门:“姐——” 眼前一幕,永远烙在他大脑皮层。 姑父的手,正探进姐姐的上衣游走,仿佛蠕虫。他的裤子鼓着。姐姐坐在床边,玩着一个风车状的棒棒糖,面露抵触。 姑父慌了一下,抽出手讪笑:“悦悦起湿疹了,我给她涂点药。” “畜生——”邱语双眼赤红,揪起姑父,疯了般一拳又一拳砸向对方的脸。 姑父抱头鼠窜,邱语追到客厅,抡起一把沉甸甸的餐椅,殴打躲闪的禽兽和周遭的一切。 电视、茶几、鱼缸、盆栽……全碎了。姐姐在旁又叫又笑,指着满地乱蹦的锦鲤,自己也蹦。 邱语用那些他所能想象到的,最恶毒的词咒骂着,脸上挂满悲愤的泪水。 “就这一次,真的!”起初,姑父求他别打了。很快又硬气起来,“再胡闹,不供你上大学了!” “谁要你供!”邱语狠狠甩出手里的餐椅,被姑父躲开了。椅子砸在窗户,落地窗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从厨房抽了一把菜刀,接着被敲门声勾回理智。门外是民警,邻居报警了。 面对询问,姑父拒不承认,坚称邱语看错了,他只是把侄女衣服的线头揪下去。 民警问姐姐,姐姐说了句“买菜去啊”,便不再理睬,蹲在地上看锦鲤。鱼已经不跳了,鱼鳃艰难翕张。 邱语把几条鱼丢进卫生间的洗手盆,蓄了些水,之后向民警报案。 满脸是血的禽兽也说要报案,还要邱语赔医药费、家具家电,抓起来拘留。 邻居说,姑父是个忠厚人,不可能做出猥亵侄女的事,肯定是误会。僵持中,大姑接到消息赶回来了。 面对一地狼籍,她先打了邱语一巴掌,又去看受伤的丈夫,叫骂道:“小白眼狼,我哪对不住你!给你爸妈办后事,供你们姐弟吃穿。你倒好,把我家给砸了,还打我男人!” 大姑坚称,不可能发生那种事,丈夫绝不是那种人。 “我看见了!他,他……”邱语颤抖着,看看姐姐,又看看挤在门口一脸猎奇的邻居们。他把嘴唇咬出了血,沉默几秒,哽咽道:“我不在这说,去派出所说!” “胡说,报案要讲证据!”大姑朝他嘶喊。 民警在旁叹气,叫邱语等会儿带姐姐去医院检查。打人砸东西的事,建议就地调解,毕竟是一家人。姑父心虚地耷拉眼皮,大姑瞟着丈夫,说:“算了,就这样吧。” 她心里都清楚,邱语想。 “我和他们不是一家人。”他冷冷乜了他们一眼,飞速收拾东西。 分卷阅读80 姐弟俩的应季衣物,录取通知书,身份证,户口本……他胡乱塞了一行李箱,拉着姐姐离开。脚步一顿,又折回来,从复习资料里抽出那封匿名情书。 邱语去了派出所。 一位女警陪姐姐去医院做妇科检查,没发现性侵痕迹,邱语心下稍安。他报了案,不过民警说很难立案。 那女警很和善,留了电话,愿意随时提供帮助,还从食堂装了两盒饭菜。 邱语提着饭,拖着行李箱,迷茫地站在十字路口。他渐渐捋出头绪:手头有750块钱,得先找地方住,再跟同学借点应急。 他选了一家小旅馆,跟老板讲了讲,把标间的房价压到70一天,先住一周。 又联系两个好友,小时和大毛。他没说发生了什么,只说借钱。小时借给他五百,大毛借给他八百。 姐姐面对陌生的环境很焦虑,邱语用手机在电视投屏环法赛给她看。看着她漂亮而缺乏表情的脸,邱语掩面啜泣,恨自己迟钝,没早点留意姑父人面兽心。 大姑发来消息:“都是一家人,就不要互相计较了。人也打了,东西也砸了,你姑父还被叫到派出所问话,你还要怎样?回来跟你姑父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邱语拉黑删除了大姑。 从今以后,只能独自照顾姐姐了。 他坐在咯吱乱响的椅子里,一边吃饭,一边用18年的人生经验规划未来。当下,是他一辈子最博学的阶段,满脑子数理化、落笔生花、能背几千单词。 可是,却看不清前路。 邱语先致电工大的招生办,说了自己的情况,想带姐姐一起上学。 电话那端的男老师沉吟几秒,说:“这肯定不行的呀,要把你姐姐送进疗养院之类的地方。到时你先来报到,之后再研究解决办法。学费上有困难,直接在官网申请‘缓交’就好了。” 挂断电话,邱语在网上看招聘信息,目前的兼职工资太低了。距开学还有一个月,他想多赚点。 “双龙会spa会所,常年招男按摩技师,18-30岁。无经验可带薪培训,底薪8千,上不封顶。” 他犹豫一下,收藏该职位,备注为:“万不得已,下海做鸭。”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u?w???n????0?2???????????m?则?为?山?寨?佔?点 第71章亲我一下 “维跃科技总部,招普工(正式工)。转正月薪6-7千,五险、全勤、餐补……”邱语看了一下简介,主营玻璃盖板的知名企业,全国多家分公司,总部在本地。 网友说福利不错,总部平时都不招正式工。只是两班倒比较累,管得严,食堂不好吃。 邱语查了近期的本地新闻,看见“新增生产线”之类。看来,是因此才招工。 有两点,令他心动:干满十天,可预支这十天的工资。而且,入职即发饭卡,里面有450块,可在员工食堂刷。这解决了一大部分吃饭问题。 不如,先干它一个月再说。 邱语刷新一下,这则招聘信息没了。招满了?他致电咨询,那边说不清楚,可以直接来公司试试。他当即带姐姐去了“维跃科技”,正赶上最后一批招工。 就这样,他入职了,培训后分到镀膜部。早八晚八,两班倒,单休。 入职十天之后,他预支了工资,手头不那么紧了。 起初,他每天会团购一次家政服务,不做卫生,只在旅馆陪一陪姐姐。每次下班见她,她脸上都挂着哭出的鼻涕痕迹,双手因拍桌子而红肿。有时,还会捶脑袋。 邱语买了个篮球,让她焦虑时拍一拍。 姐姐习惯之后,就不需要人陪了,只在午休时视频就好。她吃的东西,也是邱语从食堂带的,物不美但价廉。 8月下旬,邱语接到大姑的电话。 对方质问:“你带悦悦跑哪去了?你才多大,怎么照顾她?快带她回来,别胡闹了。” “你想让王八蛋接着欺负她。”邱语攥着手机,像攥着一块冰,咬下的每个字都透着寒意,“你觉得这样,就能讨好王八蛋。也许,你还想让我姐,给你们生孩子。” “你,你这孩子——太叫人伤心了——”大姑舌头打结,口吻柔和下来,“我是悦悦的监护人,你不是。等你去上大学,无论你把她送到哪,都需要我签字同意。回来吧,大姑不会害你们的。” 邱语挂断电话,后背发冷。 没错,无论姐姐在哪,大姑都能凭借监护人的身份,把她带走。民政系统里,大姑是姐姐唯一的监护人。 他在网上查了查,又团购法律咨询,与律师在线视频。 对方听懂了他的诉求:“变更监护权,如果协商不成,那就要走法律程序了。需要准备的材料里,最重要的,是你的监护能力证明。比如说:无犯罪记录,正当职业、稳定的收入,房产证或租房合同,来证明你能提供安全的居所……你毕业了吗,在哪工作?” 邱语认真地记笔记,答道:“一个挺大的公司,维跃科技,还在试用期。” “很好,是正规企业。”律师肃然点头,“建议你在转正半年之后,再进行变更。你有没有住房?租的也行。” “哦,我会租的……” 正经工作,租个房子,邱语在纸上写。他想,还好没去什么“双龙会”,沦为失足青年。 他彻夜未眠,想着以后,做着抉择。他信不过任何人,他必须和姐姐在一起,绝不再让她受欺负。 大学报到时间,截止至9月1日。 那天清早,邱语拿起录取通知书看了看。之后,将它收好,如常出门上班。 “我就这样进了你家公司。”邱语看着窗外晃眼的车流,轻描淡写地说出沉重的话,“其实,人生最大的遗憾,就四个字:我本可以。” 学弟没出声,更用力地抓着他的手。他们十指相扣,那感觉如同受刑,疼而甜蜜。 “大学联系我,我说我决定出国。又过半个月,班主任打电话来,问我怎么没去报到,学籍都退回高中了。”邱语笑了一下,释然又苦涩,“我正午休,在食堂边吃饭边看国际新闻,标题里有德黑兰什么的。我说:老师,我正在申请伊朗的谢里夫理工大学,不用担心。后来,我就换号了。” “我也常看国际新闻,害怕爆发战争。”夏烽用额头抵在前排椅背,盯着自己膝头,有点哽咽,“我成绩一般,也没动力去学习。我做的每一道题,背的每一个单词,都是为了靠近你。” 邱语笑了一下,晃了晃对方的手,“我们已经紧紧靠在一起了。” 夏烽问,后来呢? “第二年年初,我和大姑打了一场官司,成为了姐姐的监护人。”刚才,邱语讲得潦草。寥寥几句,便带过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 他想了想,还是坦然说:“我甚至考虑过,去当男技师 分卷阅读81 ,从事大保健行业。” 夏烽猛然侧头,深目圆瞪,表情像刚吞了大宝剑。 “我想,要是走投无路,或者我姐病了,就去那家店……什么来着,双截棍?双龙……无间双龙?”邱语挣开学弟的手,掏出手机,翻看当年收藏的职位,“哦,双龙会。你看,一直在招聘呢。” “快删了!”夏烽夺过手机,俊朗的五官微微扭曲,恼怒而心疼,“还备注什么‘万不得已,下海做鸭’。跟我在一起,哪有万不得已的时候!” 说着动手删除,结果,点了投递简历。 夏烽浑身一僵,慌乱地操作着,“糟了糟了,快把简历删掉,账号也注销。我才恋爱10分钟,就把男神送去当男技师。” 邱语看着学弟直冒冷汗的鬓角,笑得弯起双眼,像两弯洒满星光的小溪。他放肆地玩笑:“没关系,你可以去消费啊。” 夏烽眸光一暗,喉结不安地滑动。他的眼神透出欲望,又很纯真,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 邱语被盯得不好意思,错开视线,目视前方。 “你怎么发现,情书是我写的?”夏烽小声问。 “对笔迹,像谍战一样。” “我的字是不是很飘逸?”夏烽微微挑眉,略带得意,“我从小写字就好看。” “我看见了你的练字本,上面有日期。”邱语淡淡地拆穿,“第一本真是惨不忍睹。” “好吧。”夏烽坦白,“其实是为了写情书特意练的。” “你……怎么喜欢上我的?”问出这句话时,邱语感觉嘴里甜了一下。 夏烽眼珠微转,陷入回忆,“说不清,像呼吸一样,就是某一瞬间的事。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呼吸无数次了。”他挑起嘴角,手肘撞了一下邱语,“你呢?” “我也不知道。”邱语蹙眉回忆,又笑着摇头,“真的想不起来了。开出花来,才知道有种子种下了。” 这样甜蜜的对话,让他觉得血液的都变粘稠了,像温热的糖浆。这种力量,足以消融癌细胞。 “你怎么不早说?”邱语笑着埋怨。 “怕你恶心,连朋友都做不成。有时,我感觉你也喜欢我,有时又觉得你很直男。”夏烽也用同样的口气埋怨,“那你又为什么在答应前拒绝我?吓死了,蹦极似的。还好我身体棒,能受住这种转折。” “我……”邱语也觉得自己刚才挺滑稽的,“我想的是,和一个癌症病人谈恋爱,对你而言太沉重了,初恋该是美好的。” “你就是美好啊,你的癌细胞都比别人的好看。”夏烽轻松地调笑,“别用对未来的恐慌,来绑架当下,那样每天都不快乐。” “我没有,我这人一向只向前看的,只对你犹豫。”邱语陡然放轻声音,像在吹一朵蒲公英,“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夏烽露出一个浸满幸福的笑,又把额头抵在前排椅背,睫毛如倒悬的蝶翅,歇在深邃精致的眉宇间。 邱语摸了摸他头顶微肿的包,问是不是头疼。却见某种亮亮的东西,掉在他膝头,打湿了灰色运动裤。 “怎么了,小烽?” “早知道,高一时就追你了。”夏烽肩膀和声音发颤,裤子又多了几点水痕,眼睛正在融化似的,“我可以帮你,供你上学,我有好多零用钱。我那么喜欢你,却没起到一点作用。语哥,我该早点追你,我好心疼你……” 邱语先是扑哧一笑,随即眼眶发烫。 他揽住孩子般呜咽的高大男人,在对方耳边低语:“你有用,我喜欢你写的情书。我常拿出来看,能倒着背呢。” “我不信,你背一遍。” “嗯……”邱语沉吟,“运好你祝……” 夏烽抬头,含泪笑了:“亲我一下。” 邱语腼腆而局促地起身,说要下车了。 二人随颠簸走到后门,夏烽环顾空荡的车厢,在面颊点了点,“亲我一下。” 邱语抿了抿嘴唇,凑了上去。 吱——一脚急刹,他跌跌撞撞从后门冲到前门,与透明隔板后的司机面面相觑:“师傅,你找我有事吗?” “没撞到吧?”师傅歉意一笑,指指前方一个把电瓶车当火箭骑的外卖小哥,“吓死我了,差点跟他亲上。” 我也差点跟小烽亲上,邱语想。 夏烽赶上来,关切地打量他,拉着他的手回到后门,不甘道:“简直是开公交的王母娘娘,坏我姻缘。” 邱语笑着凑在学弟的面颊,轻轻一啄。啵,像开了一瓶酿于青春的酒。 ———— ———— 专栏里的新坑《初恋制造》,主角就是“双龙会spa会所”的美人技师(绿色正规的),哈哈。也很有趣,大家可以收藏一下。 第72章我还是童男,不想死 *** “宝宝,早。”清早,夏烽睡眼惺忪地抱过来。结实的手臂压得病人透不过气,一秒变肺癌晚期。 “你说啥?”邱语彻底清醒,明澈的桃花眼透出凶光:“叫哥!” “别人谈恋爱,都互相叫宝宝。”夏烽顽劣一笑。 “太肉麻了,还是叫哥。” “宝宝哥。” “听着像某个幼儿园的扛把子。”邱语起床洗漱,出门买早点。他把几个包子放进冰箱第一层,作为姐姐的午饭。 姐姐玩着积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觉察家中发生了险些影响世界格局的剧变——弟弟恋爱了。这个家庭的脱单率,从0剧增至50%。 “姐,我出门了。” “我出门了。”姐姐头也不抬地嘟囔。 邱语低头穿鞋,牵起学弟的手,朝电梯间走。半路碰见邻居,下意识松开。学弟却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蛮横地牵回邱语的手,还跟邻居说“早啊”。 邱语也想霸道一点,可找不到那条道。 昨夜,学弟把他当抱枕搂在怀里,说悄悄话。他老实极了,守着自己那一半领地,木乃伊般一动不动。 后来,学弟陷入沉默,大概岔气了。 邱语也岔气了。他把看过的极为有限的偶像剧在脑中过了一遍,还是提不起那股霸气。 什么性张力,什么嚣张跋扈、邪魅狂狷,什么捏住下巴激吻。他们也是童男啊,都是怎么迈出那一步的? 还有,接吻时鼻子该放哪?手该放哪?牙该放哪?他可是魔术师,所有流程和要素都要考虑到。 邱语想,原来自己是个清纯猛1。 或者,恋爱本不该被贴上标签,自然而然就好。就像,走着走着,忽然牵起的手。 昨夜一场雨,空气热而润。蒸腾着馨香,宛如一杯刚泡好的花茶。 肿瘤医院依旧人满为患。人如肿瘤,挤满了医院的四肢百骸。邱语取了pet-ct的报告,站在走廊候诊。 分卷阅读82 请假休息的感觉,令人不安,有负罪感。长辈见不得年轻人清闲,爱说一句话:人一闲,就废了。 邱语已经够忙了,可还是废了。 夏烽似乎看得很通透,抱着手臂淡淡道:“这是农耕文明,尤其是东亚百姓特有的感觉。吃苦忙碌才心安,一闲下来就心慌。毕业了,被解雇了,马上就要找到工作。工作稳定了,马上就要结婚……一辈子被鞭策,闲不下来,直到进了太平间。” “你就是个孩子。”邱语哼笑,“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他没好意思说:你是自以为接地气,实际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从没当过百姓,却在这评判百姓。 “等下我跟你一起进去,听听有什么治疗方案。”夏烽盯着显示屏。 “你怕我图省钱,不选最好的方案?我拎的清轻重,身体要紧。”邱语故作轻松,其实心里也打怵,“我爸妈在icu躺了半个月,后期血滤机、人工肺都上了。那人工肺,一开机好几万就扔进去了,我眼都没眨。”w?a?n?g?址?发?布?y?e?i????μ?????n????????5?﹒?????? 看报告时,老教授也没眨眼,盯了很久。 他神情凝重,蹙起斑白的浓眉,又在电脑敲击。屏幕字很大,邱语看见他在查以往病例,都查到上世纪末去了。 邱语心一沉,读着对方的表情和动作。难道真的很罕见?这病,该不会以我的名字命名吧? “别怕。”夏烽在他攥成拳头的手上拍了拍,自己却深吸一口气,掌心全是汗。 “suv值>2.5,一般考虑恶性,但凡事没有绝对。”老教授缓缓开口,一推眼镜,“你养鸟吗,尤其是鸽子?” 邱语点头:“变魔术用的白斑鸠,和鸽子差不多,不过体型很小。” “之前怎么不说?” “您没问……” “不排除是接触鸟粪再加上免疫力低,感染了隐球菌肺炎,而不是肺癌。”老教授比了一个ok。 邱语欣然一笑,炎比癌好太多了。 只听对方继续道:“近30年,我在门诊遇见过3例。术前考虑肺癌,术后证实是隐球菌感染。都不用开刀,只要消炎、观察即可。” 不是ok,是3。邱语看一眼表情严峻的学弟,心里刚燃起的希望弱了:平均十年,才出一个。 他忙问,上次是何时。 “前年。”老教授说。 如此看来,幸运的概率骤降。 老教授又说:“隐球菌感染引起的肺炎,形状、生长趋势、密度都和肺癌结节非常相似,连pet-ct都很难鉴别。你还算幸运,结节比较靠近肺门,勉强能做支气管镜检查,通过支气管肺泡灌洗液进行隐球菌凝集试验。” 又要做检查,邱语勉强点头。费用是一方面,主要是遭罪,等结果也煎熬。“支气管肺泡灌洗”,这是什么酷刑。 “办住院吧,报销比例高一些。”老教授最后说道。 离开诊室,夏烽开心地笃定道:“就是鸟屎引发的炎症,绝不是肺癌。你肯定是收拾笼子的时候,把鸟屎弄进嘴里了。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邱语也满怀希望,笑着说别半场开香槟。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电,对方问他是不是应聘按摩技师。看他简历上的照片很帅,还有变魔术的才艺,底薪可以给到12k。 邱语笑着挂断。他也不懂,账号都注销了,对方是怎么看见简历的。 “说实话,有点心动,底薪一万二呢。”邱语啧啧感叹。 夏烽蹙眉,又邪邪一笑:“你天天给我按摩,我给你发工资。” 为了做检查,邱语只得继续向公司请假,领导不太高兴,他装作听不出来。当天入院,没床位,挂床。可以回家过夜,次日早去点卯抽血即可。 工友大许来家探望,买了许多水果,哭了一场。 他哭得抑扬顿挫、情真意切,而且能边哭边清晰地吐字聊天。邱语这才知道,他太奶奶是东北农村专门给人哭丧的。 夏烽有点恼火,勒令大许笑一个。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i?f?????é?n??????2????.?????m?则?为????寨?佔?点 大许说,这样哭可以冲一冲。化险为夷,化癌为炎。 邱语的支气管镜检查,排在入院后第三日。麻醉时,医生考他数学加减法,他刚算了三道题,就坠入黑暗。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一片虚无。 清醒时,邱语身在普通病房。一喘气喉咙剧痛,像有团火,身上却发冷。男友含笑坐在一旁,笑得人心里发毛。 “笑什么?”邱语嗓音嘶哑。 夏烽俊朗的脸上笑意更深,眉钉随之闪动。他往邱语耳朵塞了一个蓝牙耳机,又点开刚录的视频,举在邱语眼前。 邱语蹙眉,画面里自己泪眼朦胧,胡言乱语:“我姐呢?小烽,我还是童男,我不想死,呜呜……学英语要记词根,aud听,audience听众,auditory听觉……我是魔术师,不会阿瓦达啃大瓜。我是童男啊,我很大的。小烽,我喜欢你……” 邱语的脸热得像熟了,挥开眼前的手机,尴尬得单手掩面,又颤着肩膀嘶哑地笑了起来。早听说全麻清醒前可能说胡话,没想到是真的。 “快删了。”他低声嘟囔。 “不,我要留一辈子。”夏烽笑嘻嘻地揣起手机,俯身凑过来,悄声说:“语哥,我知道你很大,我偷偷观察过。不过,跟我比差一点。” “别说了,别说了。”邱语羞得用被子盖住脸,一动不动十分安详。本来求生欲极强,此刻真的有点想去死。 “啊呀,这是咋了?!”有个女声惊叫,脚步慌乱地跑过来。 “没事没事,闹着玩呢。”邱语掀开被子,对年轻护士歉意地笑笑。 护士瞪他一眼,问喉咙有无出血,再观察两小时就能出院了。病理结果,还要等几天。 邱语慢慢坐起来,抿了一点水,饿得发虚,被告知两小时后才能吃东西。 病房是四人间,另外三个男患者和家属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应该都听见了吧,什么“我是童男,我很大。小烽,我喜欢你”。 邱语如坐针毡,玩着手机。还好,再尴尬两小时就出院了,一部电影的时长。而且,别人也不知道他身边的男生就是“小烽”。 “小烽,你帮我看看这写的啥,字太小了。”一位大妈把某种药品的说明书递给夏烽。 邱语的脚趾在被里打架。 好吧,学弟是社牛。才这么一会儿,大家都知道,他是小烽。 傍晚,夏烽冒雨回公司取摩托,又回了趟家。把脏衣送回,取干净衣服。他说喜欢烘干的衣物,穿着舒服。 邱语赞同,但不想买烘干机。 夏烽说,那是因为他在租房,什么都将就。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就会想买了。 “出来玩一会儿。”邱语把一对斑鸠放出笼,让它们啄食掌心的 分卷阅读83 鸽粮。 他爱干净,每天两次戴手套收拾笼子,还铺活性炭。斑鸠身材小,拉得也不多。很难想象,鸟屎怎么进入了他的消化系统。 不过,他迫切希望自己的确吃到了鸟屎。就这样,在恶心中期盼着。 “别担心啦,一定是炎症。”夏烽抱着一盆西瓜,戳着斑鸠雪白的小脑袋,“就赖你们,害得我语哥又挨辐射又被灌水。放在美国大片里,这么一通折腾肯定变异了。” 斑鸠不恼不叫,只缩起脖。 “叫爸爸。”夏烽继续戳。 “不许戳我们的鸟头。”邱语护住两只小伙伴。 “哈哈,鸟头。”夏烽朝他裤子一瞥,意味深长地笑笑,夹杂着青涩,“对了,我从家带来一些补剂,给你提高免疫力。” 他从包里取出瓶瓶罐罐,摆进柜子,“得收好,别被姐姐扔了。以后,你每天都要吃鱼油,喝蛋白粉。” “拉一下。”看电视的姐姐说。 邱语把斑鸠放回笼子,取来一副纸牌,平静地展示瀑布拉牌的手法,犹如赌神。几天不碰牌,手都有点生了。 他一阵难过,抓紧练习。八月还比赛呢,不管肺是不是废了,梦想不能荒废。 “明天去公园划船?”夏烽提议。 “不浪了,在家休息吧,还要上夜班呢。” “这破班非上不可?”夏烽皱眉,按住那双切牌的手,“你不是嗓子疼吗,再休几天。” “我上班又不说话。”邱语淡淡地说,“什么叫破班,难道你家开的是破公司?” 第73章男人哭吧不是罪 夏烽没办法,嘟囔着也回去上班,幽怨道:“人生的主线就是上班,红事白事、生孩子得癌了,这些都是支线,都要靠请假。” 邱语笑着伸手,朝他要手机,想再看看自己胡言乱语的视频。 拿到夏烽的手机后,邱语狡黠一笑,背过身迅速删除视频。又进入回收站,彻底删除。 “我知道你要干嘛,我早传到云端了。”夏烽没来阻拦,靠着沙发,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几张牌。 邱语的注意力,却在回收站里的另一段视频。看缩略图,和自己刚刚删掉的一模一样,只是时长多了十多秒。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μ?w?ě?n?2???2????????o???则?为????寨?佔?点 也就是说,这才是原版。夏烽给自己看的视频,是从这上面截的。 这十多秒里有什么?难道,是更炸裂的发言?或许还带了动作? 邱语一阵难堪,犹豫一下,将视频恢复至相册。播放时,直接拖拽到最后。 “哎语哥别看——”听见声音,正看电视的夏烽慌忙来夺手机。 邱语闪身避开,紧盯屏幕。 自己躺在病床,眼神飘忽。说话声嘶哑刺耳,更直刺人心:“小烽,我喜欢你……你们生我,不就是想让我给她养老吗?我不会受她拖累,你们今天死了,明天我就把她卖了。” 邱语怔在那,任由夏烽抢走手机。他一阵窒息,那几句话,犹如从过去甩来的鞭子,狠狠勒住了他的喉咙。 那是他初中最混蛋的时候,对爸妈喊的混蛋话。后来,就再也没说过了。 可是,现在的他怎会说这些?难道,他潜意识里,始终视姐姐为累赘? 他看向姐姐,心如刀绞。他没有啊,他爱姐姐,尽管有时会不耐烦,可他真的爱她。一看见她,就觉得自己还有家。 “我怎么会说这些,我早就不这么想了啊。怪不得,别人都用那种眼神看我!”邱语背对学弟,掩面大哭。 泪水肆意流淌,反倒把这几天积攒的压力释放了,莫名地轻松。 “我说了,不许背着我哭。”夏烽强横地扳过他的肩,柔声安慰,“语哥,你做得很好,几句胡话又算什么。如果我是你,早就崩溃了。” “也不是胡话,我以前确实说过。”邱语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姐姐。 “你给我讲过,谁都有叛逆期嘛,论迹不论心。你就是压力太大,被各种检查折腾的。” 邱语靠在恋人肩上,平复心情。羞愧是一种比愤怒、爱和恨更难以忍受的感觉,它无法向外排解,只能吞咽。 姐姐对他们的举动视若无睹,兀自看电视。十点一到,就睡觉了。房门一关,客厅渐渐闷热。 “哭吧,你真的需要哭一场。”夏烽拿过纸抽,装腔作势地抹泪,“我陪一杯,呜呜。” “讨厌。”邱语擦了擦通红的鼻尖,自嘲地笑笑,“这几天确实压力大,嗓子也疼,一下子没绷住。跟你在一起之后,我突然变脆弱了。” 他想,绝不能因为恋爱,而不再巩固自己的坚强。 “我就知道你会难过,才把后面一段截掉了。”夏烽拿起手机,将视频彻底删除。 “谢谢你,小烽。”邱语残留泪光的眼眸闪着真挚,清亮如星。眼尾泛红,不像道谢,倒似引诱。 夏烽侧过脸,嘴角一挑:“太客气了,以后想道谢的时候,就亲我一下。” 邱语凑上去,结结实实地啵了一口。 “据我分析。”夏烽仍在宽慰,“你就是太害怕以后没人照顾姐姐,才在半清醒时说起这些。” 邱语说,也许吧。 “万一,你的病真是肺癌。万一,以后复发了。”夏烽深深地望着他,口吻犹如宣誓,“我来照顾姐姐,绝不让你大姑一家靠近她。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有她半口。” 都已经迈出恋爱这一步了,邱语不再拒绝,郑重地点头:“我在地下当按摩技师,攒冥币报答你。” “什么地狱笑话。”夏烽蹙眉,低头用勺子挖西瓜。 他们共用一个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客厅犹如刚启动的桑拿房,愈发闷热。夏烽甩开上衣,邱语也跟着脱了。 静谧中,挖西瓜那湿润的响声很暧昧。唇边的汁水,是红的。肌肤上的薄汗,是透明的。 邱语品尝着前者,却幻想着后者。他的目光停在西瓜,不时朝男友飞速一瞥。 学弟嚼东西的样子很好看,线条清晰的下颌微微鼓动。眉宇精致,又因眉钉和一身健朗肌肉,而多了点生猛的野性。 周身的闷热,慢慢下沉到小腹。邱语慌忙吞了一口冰西瓜,才压住躁动。 “语哥,你真白。”夏烽双眼一扫,移开视线,暧昧地笑笑,“从前就发现你特别白,肯定随便吸一下就留个印子。” “你真黄。”邱语用吃和笑来掩饰无措。 “你红了。”夏烽咬了咬下唇,“你脸一红很明显。” 邱语想,这是在暗示什么吧。他年长,应该主动点。可是,他没法突破自我,太羞耻了。 做到什么样,才算合格?达到什么效果,才算优秀?舞台上的魔术,可以按技巧、创意和效果细化评分,那被窝里呢? 突然,学弟出手了! 邱语浑身一震,弹了起来,脑 分卷阅读84 子里的东西脱口而出:“小烽,我给你变个被窝吧!” 学弟收回手,用刚拿到的遥控器关掉环法赛,换了部电影,期待地眨眼:“变吧。” “错了,我想说变个魔术,哈哈。”邱语干笑两声,抿了抿嘴唇,拿过纸牌,随手用双翻变了小魔术。 估摸着姐姐睡熟了,他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用风扇继续把冷气从卧室吹出来。没办法,她坚持关门睡觉。 他们关了客厅灯,放平沙发,看着电影小声聊天。 夏烽展示了收藏的商品,说在一起该有个纪念,戒指、项链、手链之类的,叫邱语挑。 “哇,那一串数字是邮编吗?”邱语瞄着售价。 夏烽笑了。 “控制在三位数吧,这符合一个保安的消费水平。”邱语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语哥,我们都在一起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夏烽兴味索然,丢开手机,“有一点,你必须听我的。等这房子到期,我们就搬到我在大学城的公寓去。我快复学了,肯定要住在学校附近。那有地铁,你上班也方便。至于姐姐的工作,就重新适应路线吧。” “你不住宿舍?” “那床窄得像棺材。”夏烽不满地嘀咕。 邱语拍了拍床单,“我的沙发床也很窄啊。” “为了抱着你睡,这点苦我还是能吃的。”夏烽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哦,你睡我家是在吃苦。”邱语不以为意地笑笑。 “你太敏感了。”夏烽忽然凑近,温热的鼻息吓得人一激灵。 邱语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同意租期一到,就和姐姐搬去那间loft公寓,正式开始同居生活。不过,会分担水电网费。 “你选一个。”夏烽让他在自己收藏的饰品里挑选,“我可不再搞先斩后奏,弄得像鲍鱼那事一样不愉快。” “乖,知错就改。”邱语摸了摸学弟的头。 “其实,那事我也没错。”夏烽笑了笑,“消费观念不同,不代表错。” 邱语暂停电影,认真道:“别混淆概念,明明是尊重的问题。” “才恋爱几天,别翻旧账。”夏烽悻悻地捋头发,挠眉钉。人一尴尬,小动作就多。 “明明是你先提鲍鱼的。”邱语逻辑清晰,“我都快忘了。” 突如其来的沉默中,他继续播放电影,手上灵巧地洗牌切牌。他们心不在焉地看电视,许久无话。 “语哥,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夏烽无措地摊了摊手,试图展示什么,“你还是不愿依靠我,不愿花我的钱。” “我都把我姐托付给你了,还不算依靠?”邱语手里做了一串华丽的花切,犹如阶梯,又收回手掌。 “那是未来,没影的事呢,我指现在。”夏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侧脸。 “我依靠过别人。”邱语猛然侧目,那双温润多情的眼眸格外坚毅,“我想依靠大姑一家,指望他们照顾姐姐。结果呢?我再也不要依靠别人。除了我和我自己的影子,没有任何一种依附是永久的。” “你觉得我们长不了?”夏烽表情微恼,捂着胸口,“大哥,我从16岁就开始喜欢你了,怎么可能长不了!” 他瞄一眼半开的卧室门,悄声嘶喊:“为了看你一眼,我都跑中东去了!” “我不是那意思。”邱语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摸了摸那张残留着孩子气的脸。 “自尊心过强,就是自讨苦吃。”夏烽扭过脸,不假思索地下了论断。 邱语心里一刺,张了张嘴,咽回一句“你少自以为是”。他在变幻的光线中盯了夏烽几秒,柔和地开口: 网?阯?f?a?b?u?y?e??????μ?w???n??????????????c???m “小烽,阿甘他妈说,人生是盒巧克力糖。你的盒子里,什么口味都有。而我,只有个空盒。想要什么,只能自己往里装。尊严就是我的盒子,是一切的基础。没有它,我连爱情也没地方放。你都把我的心抢走了,别再抢走我的盒子。” 邱语比划了一下,越看越像骨灰盒,于是收回手。 第74章恋爱中的人 “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夏烽垂眸喃喃道,“我讨厌那种心疼你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能。” 邱语从书架拿过《错误引导的艺术》,抽出里面夹的情书,展在夏烽眼前:“你看,你这样写的:我对你最深的了解,不过是你坐136路车。” 夏烽抬眼,读着自己的信,目光深情而虔诚。 “你也知道,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喜欢我几年,其实真正认识我,才几个月。”邱语小心地收好情书,满眼喜爱,仿佛那是一片金箔,“慢慢相处吧,互相了解,互相体谅。我难处比你多,拜托你多体谅我,算我任性吧。”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é?n?????????5???????m?则?为?山?寨?站?点 夏烽忽然一扑,凑在他唇边飞速一吻。 邱语心跳一顿,后脑紧靠墙壁。他的手指摸着嘴唇,像是想摘下这个吻,用来创造奇迹。 “我要加入那个,你自言自语的家庭群。”夏烽双手撑墙,把邱语圈在其中,强硬得像在勒索。 邱语拿过手机。很快,群里出现一行文字: “星空骑士”邀请“星空骑士的骑士”加入了群聊。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小烽,我会对邱语好一辈子。”夏烽发了第一条消息。 “如果早几年追他就好了,不过现在也不迟。”第二条。 “语哥是最好的,你们把他养育得真好,他善良、可爱、有趣、性感。”第三条。 邱语脸一热,小声提醒,在男友的父母面前夸人家儿子性感,有点轻浮。 “星空骑士的骑士”撤回了一条消息。 *** 一周之后,危机解除。 邱语确诊为隐球菌肺结节,鉴于没有症状,连消炎药都不用打。只需提高免疫力,增强营养多休息,一个月后复查。 刹时间,夏烽体会到了,什么叫轻舟已过万重山。 他在医院走廊抱住邱语,开心得哭了,嚷着:“太好了,是鸟屎!你真的吃到鸟屎了!”旁人纷纷侧目,面露不解。 邱语笑着说:“你的反应比我还大,感觉你才是病人。” 夏烽请医生在病历写,免疫力下降可能由抓小偷时惊吓过度导致。医生说,这的确有可能。 夏烽打印了病历,让邱语向公司报工伤,就说年会表演魔术时鸟粪掉嘴里了,当时没在意。最近抓贼受惊,免疫力骤降,早已潜伏的隐球菌趁虚而入。 “这样写能行吗?”邱语恶心得吐了吐舌头。 夏烽笑嘻嘻道:“这么多自费检查,前前后后花了上万,你不想要钱啦?” “好,掉嘴里就掉嘴里,豁出去了。”邱语狠狠一挥拳,神情坚毅,犹如慷慨就义。 好可爱,夏烽着迷地注视恋人,觉得这辈子圆满了,再没遗憾。别人一百岁都达不 分卷阅读85 到的心态,他二十岁就拥有了,也算是一种飞升。 夏烽私下给李总发消息,请对方安排人批准朋友的工伤报销。他很贴心,没告诉邱语,因为这男人太看重脸面了。 夏烽认为,邱语免疫力下降,跟长期两班倒有关,想立即给他调到办公室。邱语坚持等到魔术比赛之后,先考证提升自己,再调岗。 说来说去,还是要脸。 夏烽懒得去辩论,他口才很好,却辩不过邱语。他也不敢擅作主张直接调岗,又要闹不愉快。 某种程度上来说,邱语相当任性。 夏烽撑着伞,走在学校坑洼的人行道。砖块缝隙溅出的积水弄脏了鞋面,不过他心情好,一点也不生气,还回头对那块砖笑了一下:“调皮。” 他带着led超薄发光片做的树叶,来到学院宣传部的工作室,请正在画暑期公益活动海报的晓梅帮忙绘制叶脉。 “期末了,复习得怎么样?”夏烽在狭小充斥着颜料气息的房间闲逛,“我就不用考试,哈哈。” “可是,你比我晚一年毕业,该考的一场不少。”晓梅瞟来一眼,用平板搜树叶图片,又取出马克笔。 她在用小音箱听歌,歌手是那个在海上失踪的男星。 她很喜欢这人,说他帅气有才又谦和,简直完美,就是演技惨了点。该男星刚失踪时,她还参与粉丝组织的集资搜救活动,被骗了一百块钱,夏烽差点笑死。 “我觉得,他没有邱语帅。”夏烽狂傲地竖起一根食指,“我语哥是世界第一帅。” 晓梅撇撇嘴,笑了一下。 “不过,人死为大,就算你的男神和邱语打个平手吧。” 夏烽下楼买了两杯果茶,回来时,晓梅快画好一片了。她用好几种黄,来还原叶脉的层次,又用最细的勾线笔勾了一遍。这样,树叶变黄时也有清晰的叶脉。 “太好了,就照这个画。”夏烽满意极了,拍照发给邱语。 邱语在陪姐姐参加“牵手”组织的生日会。夏烽祈祷,姐姐别再捣毁人家的蛋糕了。 “生日会很愉快,已经回家了。画得真好,替我谢谢你朋友。”恋人如此回复。 夏烽不自觉地挑起嘴角,跟着哼歌。一抬眼,晓梅正定定地观察他。 “你恋爱了。”她笃定道,“只有恋爱中的人,才会动不动对着手机傻笑。” 夏烽犹豫一下,向好友公开恋情。 起初,晓梅不信,说他意淫。见他不像开玩笑,才真的信了。 “等等,为什么说我意淫?”夏烽蹙眉质问。 “我早看出来了,你喜欢人家。”晓梅低头,仔细描绘叶脉,“也没有很早,最近看出来的。好好处,别伤害他。” “怎么会,我超好的,深情又专一。”夏烽被这话逗笑了,有些得意地讲起自己的体贴和付出,“最近,他检查身体花了上万,我叫他报工伤,全报销了。顾及他的感受,我没告诉他是我找总经理批的。” “是挺贴心。”晓梅头也没抬,却一针见血,“不过,这对你而言,不就是发一条消息的事吗?竭尽全力去做的,才算真的付出。” 夏烽笑着反问:“比如?” “为他改变你自己。” 他想起之前和邱语闹的别扭,笑意僵住了。沉默几秒,他问:“你就不怕,受伤的是我?” “初三,我病了一场,吃药变胖了。”晓梅手里的马克笔平滑地移动,一如她的语气,“所以刚上高中时,我又矮又胖。很不自在,也自卑。邱语是第一个,对我表现善意的男生,你是第二个。我永远都记得,他披在我身上的那件校服。他那么温柔,怎么会伤害你。” “我是第一个吧。”夏烽靠在窗边,回忆青春时光。 “军训时他是志愿者,那时他就帮过我。”晓梅淡淡道。 现在的她依然不高,不过练出一身肌肉,线条健朗。她顿了一下,忽然凝重:“喂,你家里怎么办?你可是豪门。” “我还防盗门呢。”夏烽摸着下巴,垂眸想了想,“先瞒着,等我毕业了再说。” “这是你刚思考的结果?”晓梅看穿了他,翻了个白眼,“真不靠谱。” 夏烽不吭声,算是接受批评。他确实没考虑这问题,头脑一热就告白了。不过,就算头脑不热,早晚也要在一起。 他有信心,处理好亲情和恋情。他不喜欢异性,但爸爸喜欢啊,可以结婚生子。 果茶快喝光了,晓梅才再度开口,有些迟疑:“我有点好奇……唉,要是不想说,你就别说了,嗯……” “他是0。”夏烽干脆道。 晓梅捂了一下脸,又仰头怅然一叹:“一株仙草,插在牛粪上了。” “牛粪?”夏烽呛了一下,咳嗽不止,打量着自己,“我一表人才,明明是沃土。” 晓梅哈哈大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上学。 “导员联系我了,暑假之后,跟着升大二的一起开学。”夏烽问起班里的八卦,得知有人脱单了,有人失恋了,有人去洗脚花了998。 闲聊中,道具画好了。 他跟晓梅道谢,撑伞离开教学楼。路过食堂门口,看见那个他“见义勇为”救下的女孩在披着雨衣踩水。 她笑着朝他挥手:“你回来上学啦!” “快了,暑假之后。”夏烽有点讶异,她居然认得自己。 她松了口气,脸上闪过内疚,又笑了笑。 斗殴事件发生之后,学校领导问她,她说什么都不知道,大个子哥哥突然就开始打人,好暴力。后来,她从家长口中得知内情,又改了口,但未被采信。 这些,是晓梅讲给夏烽的。 他挺感激这小姑娘,虽然她没起什么作用。世人常说,心意到了,大抵如此。 夏烽带着道具树叶,赶到diy作坊和恋人碰面。 他蹑手蹑脚地上楼,见邱语已经到了,正聚精会神地学建模软件。屏幕映照下,那侧脸光洁如玉,高挺的鼻像秀美的山。 这么干净的脸,却有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双眼皮的折痕微微上挑,衬着水亮的眸,挠得人心里发痒。 网上说,这叫纯欲风。夏烽16岁时,还没这个词。 他远远地站着,凝望着。他的目光,从邱语贵气的脸,落在那20块的破短袖,顿然生出一种亏欠感。 活像贾宝玉混进了丐帮。 可他不敢送邱语衣服,对方会买件差不多的作为回礼。同样的价格,对自己来说九牛一毛。对一个工人来说,却堪比中年秃顶男头上的毛。 ———— 该失踪男星出自旧作《私人岛屿》,感兴趣可以看看。帅归帅,但不谦和,缺点很多。 第75章有点不对劲 “啊,吓死我了!”邱语侧目,先是一惊, 分卷阅读86 随即绽开微笑,“工伤报销到账了,晚上请你吃饭。” “好啊,你选吧。”夏烽拉过一张椅子,凑近电脑,只见屏幕上有个毛刺刺、直愣愣的三维图形,“做什么呢?像个大牛子,我的天哈哈哈。” “抱歉,我想捏你的脸,然后打印出来。”邱语歉疚一笑。 夏烽笑容消失,摸了摸脸,又指指屏幕。 “我找到一个网站,可以把照片转化成建模数据。试了一下,失败了。”邱语移动鼠标,神情认真,“这是你的头发,这是脑袋,这是脖子……喔,这么一看,是有点像情趣用品。” 他耸耸肩,赧然一笑,有种不加修饰的可爱,像一块刚做好的甜点。 “不靠谱的,人物建模没那么容易。”夏烽带动椅子往前凑,左手亲昵地揽住恋人的肩,右手操作鼠标,“得用blender,那些玩手办的,都用这个建模。我自学了几天,对做道具帮助不大。” 他专注地操作软件,有点生疏,“我们来捏一个q版的邱语,哈哈。先抓大型,从圆柱体开始,按tab编辑,挤出、环切……勾勒出身体、脑袋、胳膊和腿。用镜像修改器,另一半也做好喽。切换到雕刻模式,使用动态拓扑,还有各类笔刷,把人物雕刻出来。来,给你捏个小丁丁……” “不要,快去掉。”邱语发窘,低声催促。 “好吧,你不当男人了?”夏烽从容切换笔刷,“看着,小丁丁没啦。” 邱语扑哧一笑:“小烽,你好厉害,自学了这么多。” “没你厉害,麻醉了还背单词呢。”夏烽被夸得飘飘然,靠在椅背捋了捋头发,“我常玩游戏,空间感强。” “你专注时好帅,气质完全不一样了。”温柔善良的恋人不吝赞美。 夏烽欣然抓过鼠标,正要继续建模,只听对方深吸一口气,似在积攒勇气,接着小声嘀咕:“小烽,你可以坐在哥的腿上。” 夏烽猛然侧头,清楚地看见邱语因紧张和羞耻而咬着下唇咧嘴,却故作霸道地眯眼,声音低沉:“这样方便一点。” 接着,拍了拍腿。 有点不对劲,又说不清。明明是在调情,可情调诡异。 夏烽冒了一背冷汗,无措地哼笑一声:“想耍流氓啊?你腿太瘦,我怕给你压断了,这可没法报工伤。” “也对,谢谢你为我着想。”邱语双手搓着牛仔裤,弯起双眼,有点难堪。 夏烽指指脸颊。 邱语微微前倾,在学弟脸上轻轻一吻。想说谢谢时,该亲一下。 他忽然想起道具树叶画好了,立即从袋子里翻出来,伴着《g弦上的咏叹调》,走了一遍流程。除了纸牌,其余道具都在家里,多数时间只是无实物表演。 唯一的观众静静地观赏,用眼神抚摸他。 生活回归正轨,还收获了爱情,邱语很开心,转着圈表演空手出牌,落叶般飞了一地。夏烽一边喝彩一边捡牌,引得店员小哥也上楼来看。 邱语随机展示几个手法,小哥惊掉了下巴。 “你的手太漂亮了。”小哥抓过邱语的手,词穷地赞叹,“又白又直又长,可以接护手霜的广告了。”网?址?f?a?b?u?y?e?i???μ???e?n???????????????????? “魔术师的手不能随便摸,玄学上有说法。”夏烽拂开对方的手,自己却摸了两下。 小哥求邱语教自己一招,得知魔术圈子里都是有偿教学,当即买了杯奶茶回来。 邱语教他双翻和藏牌,小哥边学边闲聊:“我感觉,你以后会靠魔术赚大钱的。唉,有钱也有难处,我老板好像被家里揍了。” “他不是去日本玩了?”夏烽忧心地皱眉。 “提前回来了。”小哥撇嘴摇头,“昨天他往店里送新买的手办,脸上都挂彩了。” “这是闯祸了。”夏烽冷嘶一声,走向角落打电话。邱语听见他在凶狠地骂人,还说“带个大隐于市的高手过去,治一治你这个煞笔的瘾”。 邱语正纳闷,谁是大隐于市的高手,只见挂断电话的夏烽扬起下巴:“语哥,带副牌,跟我走一趟。” “去哪?”说话间,邱语揣了副单车牌,拿起晾在角落的伞。 “给人治病。”夏烽飞速下楼。 邱语紧随其后,困惑道:“我不会治啊,我自己肺里还有结节呢。” 近来多雨,夏烽没骑摩托。要去的地方有直达公交,邱语按住夏烽招出租的手,去等公交。 夏烽说他抠门,邱语说:“对啊,你是豪门,我是抠门。你不觉得,雨天里一起等车很浪漫吗?像在渡口等一艘船。” “是很慢。”夏烽调侃。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慢点挺好的。” 邱语弯腰擦鞋上的泥点,看见学弟的鞋面也脏了,顺手擦了擦。这双蓝白色板鞋平平无奇,胜在牌子响亮,lv。一抬头,正撞上学弟柔和的目光。 “看什么?”邱语笑笑。 “看你。”夏烽深情地说了一句废话。 目的地是一间茶楼。 飞檐翘角、玄瓦红窗,古朴而有质感的东方美学。一层散座,拾木梯而上,二层更清幽,适合纳客会友。茶桌倚窗而设,冷气很足,湿热的暑气随氤氲的茶香消散了。 邱语见到了diy作坊的老板,夏烽的铁哥们儿。 大学生模样,一身高奢。戴一副细框枪色眼镜,透着文静的书卷气。让人觉得,他红肿的颧骨和开裂的嘴角是被混混欺负了,而非被家里揍了。 怎么给打成这样,邱语暗自叹息。听说了这人的事迹,他变了想法:揍得太轻了。 男生叫小影,家在本省经营几座商场。那间diy作坊确实一直在亏,不过整条步行街,加上旁边的商场都是小影家的,问题不大。 小影比夏烽大一岁,初中时结识于饭局。一周前,小影带女友去日本购物,和几个留学生彻夜玩牌,上头了。 他出门抽烟,回来之后清醒一点,才发现输了好多钱。赊了多少筹码,人家一笔笔记账呢。 他不认账,留学生也露出真面目。衣服一脱,好家伙,有的纹花毛衣,有的纹花坎肩。 不给钱,俩人都得留下拍动作片。 小影被迫签下欠条,联系家里。他哥哥赶紧换汇,父母辗转联系到当地华人商会协调,这才把他和女友赎回来。 “输了多少?”夏烽冷冷乜斜着朋友。 “300多万。还好,中途收手了。” 坐在对面的邱语心里一惊,随即黯然。他一辈子的目标,这家伙一宿就输出去了。这种感觉很不真实,颠覆价值观。 “这是被人做局了,你把脑子当洗衣机用了吧,我看看漏不漏水。”夏烽戳了戳朋友的头,“玩的什么?” “德州扑克。”小影嘟囔。 “美国的那种?”邱语好奇。 “不然呢, 分卷阅读87 山东德州的那种?”小影轻嗤一声,透着高傲,笑他没见识。 “别用这种口气说话。”夏烽蹙眉,瞪去一眼,“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高手,道上混的,叫语哥。” “语哥。”小影肃然起敬,微微颔首。 邱语靠在椅背,深沉地“嗯”了一声,宛如教父。道上混的?应该说是人行道上混的,毕竟连车都没有。 他领会了恋人的用意,玩牌自己是专业的。不让小影认清十赌九诈,把心瘾戒了,以后还会栽更大的跟头。 邱语感觉,小影在打量自己。看衣服,看饰品,看包。用从长辈那学来的半生不熟的“识人之术”,来掂量自己的斤两。 邱语面带微笑,落落大方,温和从容地迎接对方的凝视。于是,小影先移开了视线,还恭维地笑笑。 在又一个富家公子面前,邱语毫不畏手畏脚。他认为自己也很厉害,相仿的年纪,小影在滥赌败家,而自己在自力更生。阶层有高低,但人无贵贱。 夏烽叫了一壶冷泡凤凰单丛,叫小影多讲讲。 “之前,也跟他们玩了几次。”小影面露懊丧,“先是赌马,玩柏青哥,后来一起玩扑克。每次都能赢个饭钱,称兄道弟挺开心。他们说,好路不赌,对不起父母。没想到这回……唉,那晚我盯得可紧了,没看出猫腻。” “放长线钓大鱼,终于把这你这傻鱼钓上来了。”夏烽不屑又痛心,做了个“请”的手势,“语哥,你来发牌。让他看看,他是怎么输的。” 邱语从包里掏出一副单车牌,可不懂德州扑克的玩法,让小影讲讲。后者有些不耐地质疑:“你不是玩牌的高手吗?” “是啊,不过艺术和赌博是两码事。”邱语不紧不慢道,“我一个艺术家,不知道某种玩法,不是很正常?我在帮你,你要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那就算了。” 说着,他轻轻往后一靠,右腕搭在桌边,秀了个经典的单手三段切牌。涉及魔术时,他的气质与平时截然不同,透着优雅而凌厉的威压感。 夏烽一言不发,看得入迷。 几米外的男服务员也看痴了。 第76章人又帅,技术又好 小影笑了笑,当即找回耐心:“我们是五人局,请了个荷官发牌。简单点说,每人2张手牌,桌上5张明牌。我可以将自己的牌,结合桌面的明牌,组合成5张最强的牌型。” 邱语又问起牌型。 小影简单讲述,分为一对、两对,三条、四条。葫芦(一个三条加一对),顺子,同花。同花顺,皇家同花顺。 “几位慢用。” 茶水上桌,邱语抬眼道谢。 服务员是个穿着深灰长衫的清秀小哥,朝邱语笑了一下。眼波流转,同时缓缓眨眼。雅称送秋波,俗称放电。 邱语微微一愣,弯起那双看狗都柔情似水的眼睛,报以微笑。他没多想,注意力回到德州扑克。 夏烽瞄一眼清秀小哥,面露费解。 听了一遍玩法,邱语懂了。他从牌叠里挑出大小王,问:“每局都用新牌?”见小影点头,他说自己这副单车牌也是新的。又问,用的什么牌。 “盒子上面有个蜜蜂,写着bee。”小影笑着回忆。 “bee前面,是不是还有个sha?”夏烽怒呛,“还笑得出来。” “你之前还要创业呢,跟赌博也差不多。”小影嘟囔。 “社会鼓励大学生创业,还有孵化园,赌博有吗?你那是臭蛋,什么都孵不出来。”夏烽冷冷地驳斥,骂得朋友直翻白眼,无话可说。 印象中,夏烽和人斗嘴从没输过。 “那是蜜蜂牌。贵一点,手感顺,骗你也更顺。”邱语抬手越过桌面,做个丝滑的单手开扇,牌面在小影眼前如花绽开,花色次序清晰。 “哇哦!”几米外的服务员轻声感叹。夏烽扭头一瞥,对方识趣地闭嘴。 “看清了?是正常的牌。你想要什么牌型?”邱语淡然问道。 “同花顺,不限花色。”小影想了想,改口:“要方片吧。” 邱语利落地收牌,开始洗牌。 他用纸牌魔术的手法来假洗,并未将边缘对齐,紧接着切牌。切牌时,顺势把之前洗进去的牌抽出来。重复一次,接印度假洗和三段式假洗。 在旁人看来,牌序已彻底打乱,实则丝毫没变。一个握着初始次序新牌的魔术师,小指一搭,就能定位。 他开始发牌。 每次看似在发顶牌,其实以手法掩护,发中间牌。小指暗中不断换位,即可随心指定发出的牌。 10张手牌和5张明牌发完,他点了点其中2张,告诉始终紧盯着的小影:“你的同花顺。”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i??????w???n?2????2????????o?m?则?为????寨?佔?点 “不会吧。”对方将信将疑,开牌的一瞬,不禁瞪大双眼惊呼:“靠!” 方片a,2。和明牌中的方片3,4,5,刚好组成同花顺。 用不着比拼脑力,在发牌的一刻胜负已分。 “啧,让我缓缓。”小影双手撑头,怔怔地与同花顺相面,似在回忆前几日的牌局。 邱语放下余牌,想喝杯茶。刚伸手,一杯茶便推到他手边。与恋人目光相遇,他心跳加速。 手机震了。 星空骑士的骑士:“你专注的样子也好帅,我都要岔气了。” 邱语的面颊肉眼可见地泛红,局促地连喝了几杯茶。还好是冷泡,清冽爽滑,要是热茶脸更红了。 他看向窗外,窗棂如画框,收着绵绵细雨。好想把这幅画摘下来,挂在自己那不见天日的客厅。 他又想起“会动的画”的创意,以后一定要用在魔术流程里。 他端起茶杯,环顾店内装饰。那个男服务员正远远地微笑,放出的电,够开一宿空调。 现在风气这么开放吗?在车间日夜颠倒,跟不上时代了。邱语收回目光,现学现用,也朝对面的男友放电。 夏烽挑起嘴角,喉结滑动。 邱语不禁窃喜:哈哈,我调戏了学弟。我好霸道哦,浑身阳刚之气。 所有人都在躁动。有撩人的,有岔气的,只有赌徒在对着牌面发愣。许久,小影抬头,诚心请教。 “有偿教学。”邱语淡淡一笑,“请我喝茶吧。” 小影又叫了一壶明前龙井,和几碟茶点。邱语放慢手速,向他演示假洗和假发牌。魔术和千术,本质相同。 “荷官戴戒指了吗?” 小影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更容易出老千了。”邱语对那荷官嗤之以鼻,居然不是纯靠手法,“那戒指是个道具,内侧是黄豆大的小镜子,发牌时能看见牌面。” 小影懊悔得坐立难安,像上了电椅,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此刻,才真正确定这就是做局,而非运气差。 见他仍有点不甘心,夏烽冷 分卷阅读88 笑一声,替他问道:“他在想,牌局上要是一副牌重复用,不就彻底乱了?还怎么出千?” 邱语收牌,将整副牌递给小影,叫他随便洗牌切牌。拿回牌后,问他要什么牌型。 小影眼睛发红,要了个顶级牌型,皇家同花顺,指定草花。 邱语从容自若,借着几次洗牌和切牌偷瞄牌面,把草花10、j洗到顶部,q、k、a洗到中间。发给别人时,从第三张开始抽。发给小影时,则发顶牌。 发5张明牌时,将q、k、a混入其中。 牌发完了,小影屏住呼吸开牌,呼吸一滞,心服口服。他起身给邱语递烟,说茶楼自家的,随便吸烟。 “不会。”邱语推拒,“其实,我就是个不入流的魔术师。” 小影惊愕:“这算不入流?” “刚才,我洗了几次,才勉强看清这五张牌的位置。”邱语点了点桌面的皇家同花顺,“顶尖的近景魔术大师,洗牌时扫一眼,就能记住整副牌的顺序。给你发牌的荷官,跟我还差一个段位呢,都能拿捏你。十赌九诈,千万别再碰了。” 小影深深地点头。 “这是我的牌。”邱语翻开离自己最近的2张牌,是3和5。他手在牌面一晃,瞬间变成一对3,和明牌中的3凑成三条。 “帅,手法太干净了。”夏烽常做观众,还是忍不住击掌赞叹。见朋友看傻了,他笑得更欢。 “很简单,我在掌心藏了一张牌。不过,凑成三条是碰巧。”邱语亮出手里刚刚替换掉的5,“只要我想,可以藏好几张牌,伺机而换。” “千王之王。”小影全无刚见面时的傲气,彻底拜服,“太酷了,又帅又有技术,我都要被你掰弯了。跟你谈恋爱可真幸福,天天看魔术。” 夏烽蹙眉,淡淡地斜了朋友一眼,抿了口茶。 男服务员又来上茶,也跟着笑,神态堪称娇俏。邱语咧咧嘴,有点害怕。 “玩这两把,我也摸索出套路了。”夏烽轻轻开口,声音如冷泡单丛般清朗,“先让你在小局赢,看你上头了,就出千给你做一把大牌。你一看牌这么好,直接allin。结果,别人比你牌还好。” “没错。有一局我是同花,筹码全押了,非跟另一人拼到最后,结果输惨了。”小影心有余悸,“那个氛围,就和喝酒一样,越来越上头。” 夏烽嗤之以鼻:“如果你在牌桌上找不到傻子,那你就是那个傻子。” 邱语收起牌,有那么一闪念,想过改行。去地下赌场混几天,把一辈子的钱攒够。他打了个寒颤,被这念头吓着了。犯法不说,还可能丢手指头。 不过,有另一条路,攒钱还攒功德……邱语双眼一亮,看向小影:“以后,要是碰到想戒赌的人就介绍给我,我按时间收费,相当于心理咨询。” “没问题。”小影握着邱语的手,由衷感谢,说再也不玩了。 他描述当时的惨状,和女友被人家困在酒店,护照也收走了,一声不敢吭。平时同学们都叫他霸总,这次风范尽失。 “你不是霸总,你的长辈才是。”邱语端起茶杯,唇边浮起浅笑,“你和小烽,只能算霸儿,或者霸孙。” 夏烽低头笑了。 “语哥太幽默了。”小影大笑,被说得一点脾气没有。这种富家少爷,对阿谀逢迎的人没好脸,把他治服了,才能得到尊重。 “我去洗手间。”邱语起身转了转,找到古韵十足的男厕。 洗手时,眼见镜子里一张笑脸在逼近,是那男服务员。他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捂着臀部转身。 “嘿,你真帅。”小哥往洗手台一靠,清秀的脸配着店里发的长衫,像民国的教书先生。说出的话,却一点不含蓄,“看你那样单手玩牌,手指长长的那么灵活,我都兴奋了。” “哎哎哎!”邱语浑身一震,难堪地堵住耳朵,“你姓啥跟我没关系噢。”说着拔腿就跑,仿佛洗手间要炸了。 小哥叫住他,双手比划了一对爪子,假装霸王龙。 邱语由难堪变得困惑,爪子……鸡爪……他猛然想起:在gay吧,自己和大许吃过人家送的无骨鸡爪!柠檬的,吃得可香了。 他一阵发窘,挠了挠鬓角:“我想起来了,谢谢你送我零食,不过我有男朋友了。” “那你还去酒吧聊撩骚,吃我的鸡爪爪。”小哥哼了一声,嘟起嘴。 邱语起了鸡皮疙瘩,苦笑一下:“吃的时候,还没有男朋友。唉,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去交友的,只是坐坐。” 对方没纠缠,遗憾地耸了耸肩。 邱语回座,听见小影给夏烽讲,茶楼里的服务员都专门培训过仪态,谈吐优雅。 嗯,挺优雅,一开口就是虎狼之词。 “你自己反省去吧,我去你店里待着了。”夏烽拍了拍朋友的肩,邱语也随之起身。那副单车牌,就留给小影做纪念。 “改天把你爸的帕加尼开出来,让我过把瘾。”小影转向窗外,“雨大了,你骑摩托来的?” “坐公交。” 小影感到不可思议:“不会吧,我送你。” “不,就坐公交。”夏烽在对朋友说话,目光却锁在邱语身上,“在雨天里等车很浪漫,像在码头等船。” 邱语浑身都甜了一下,仿佛心脏长出舌头,尝到了心情。 -------------------- 下周预告:不是,哪有人这么决定谁1谁0的? (下次周二更新) 第77章两男同辩日 傍晚,雨还在下。 水珠在公交车的玻璃竞相追逐,聚散离合。 邱语看着窗外,心情愉悦,因为他做了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魔术不仅能带来惊喜,还能戒除恶习。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他随口哼了一句应景的老歌,想到风雨缠绵的景象,又联想到奇怪的事,不禁青涩一笑。 “怎么不唱了?”夏烽兴致盎然。 “后面不会了,这歌太老了。”在邱语印象中,奶奶挺喜欢这首歌。 “学学吧,像在唱我们。” 邱语说不学,自己唱歌不好听。 “语哥,你觉不觉得……”夏烽沉吟几秒,压低声音,“下午喝茶时,那男服务员不太对劲?我看见,他对你抛媚眼。” 邱语表情一僵,淡淡回应:“不会吧,我没注意。” 他不知怎么描述整件事:半个月前,自己在半弯不弯的状态去了gay吧,还吃了人家的鸡爪。听上去,有一种莫名的“渣”感。 “可能是我想多了。”学弟嘟囔。 他吃醋的样子也很迷人。趴在前排椅背,嘴角微抿,眉钉随微蹙的浓眉闪动,像怄气的孩子。 目的地,是一家据说无敌美味的卤肉饭 分卷阅读89 。步行街依旧熙攘,湿气盖不住烟火气。 他们明明有两把伞,却挤在一把伞下,每人都湿了一条胳膊。雨天,让公开的亲密顺理成章。 经验证,传闻属实,确实好吃。邱语请客,还打包了一碗,给姐姐当明天的午饭。他给她发卤肉饭的照片,她回了一大堆emoji黄脸。 回家之后,他会把今天的事讲给姐姐。虽然,她不懂。她也不懂,他跟癌症擦肩而过的庆幸,不懂他与喜欢的人牵手的心动。 乐观地想,她也不懂世界的参差。 不懂阴阳怪气、冷嘲热讽,不懂没来由的恶意,更不会“破防”。因为,她在迷宫里,有多道防御。 “才七点,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再回去。”夏烽滑着手机,忽然玄妙一笑,“离这二百米,有一家同志酒吧,去坐坐?” “啊……同志……”是我吃人家鸡爪爪的地方。 见他发愣,夏烽解释:“你不懂吗?不是达瓦里氏,是我们这种。”他朝店外一瞄,“正好雨停了,走啊。” 邱语不太想去,奈何拗不过好奇的学弟。 他不知这店名怎么读,几个霓虹灯管缠成的英文字母,在昏暗天色中泛着湿润的艳光。 “我去过不少酒吧,不过这种特殊类型的,还是第一次来。”夏烽玩味一笑,拉开厚重的实木门。 “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邱语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冷气、酒气和嘈杂。 “别紧张,有我在呢。” 一个帅哥说着“欢迎光临”,招呼他们拿手环。蓝1,粉0,黄0.5。二人同时拿了蓝色,彼此皆是一愣,面露惊惶,又故作轻松地扯起嘴角。 原来,学弟也是1。怎么办,这段感情相当于只有箭没有靶。 邱语脊背冒汗,心情复杂。其实,他刚脱离直男行列,没仔细想过自己的定位。只是觉得,自己能ko壮汉,又是学长,心理上成熟一点,理应做1。 爵士乐低哑,光线迷幻暧昧。放眼望去,多是粉、黄手环。 无数视线,如涨潮般袭来,多半定在冷峻痞气的夏烽身上。相比之下,邱语那张干净的初恋脸显得太清纯,像没长鸡儿似的。 “帅哥,你又来玩啦!” 还没落座,就有人朝邱语打招呼,居然是茶楼的鸡爪小哥。他换回了常服,很时尚,戴粉色手环。 邱语尴尬一笑,见学弟瞬间变了脸色,转身就走,把手环狠狠丢回门口的盒子。邱语慌了,紧随其后,一直追到街边:“小烽,你别生气!”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i????????e?n????〇???????.????????则?为????寨?佔?点 “邱大姑娘,你也不是头一回上轿嘛。”夏烽抱起双臂,嗓音微冷,慢条斯理地揶揄。 “我坦白,是第二回。”邱语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口吻诚恳,“半月前,就是抓贼那天,我来过一次。当时我好喜欢你,又有点迷茫,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这个群体,就让大许陪我体验一下。” “后来呢?”夏烽的脸色有所缓和,甚至略带得意。 “大许比我受欢迎。”邱语讲述实情。 “我问你后来都体验什么了。” “好多。”邱语垂眸回忆,“体验了小酥肉、盐酥鸡、无骨鸡爪……鸡爪就是那茶楼服务员送的。这种行为有点抽象,我觉得不好意思,才没告诉你。除了吃零食,没干别的,也没加任何好友。” 他尽力坦诚,不想变成那种“一个小误会拍十集”的情况。 夏烽冷着脸挪动双脚,踩地上的浅水坑玩,忽而扑哧一笑:“校草同学,你真可爱,台上和台下完全是两个人。” 邱语也笑了一下,如湿热傍晚的一缕清风。 “我没想到,你也……”夏烽点了点方才戴手环的手腕,有些局促,“我很震惊。” 邱语坦言,自己也不懂。也许,该顺其自然。 “男同的世界,和阿凡达的世界一样,谁的鸟儿大,谁说了算。”夏烽挑起一个冒坏水的笑,扫一眼酒吧招牌,散着步走远。 “歪理,这也是一种社会达尔文主义。”邱语晃悠着折叠伞,与其并肩而行,一本正经地反驳,“你专挑自己的特点说,要我说,该肺里有结节的说了算。” 古有两小儿辩日,今天有两男同辩日。 夏烽大笑不止,不知被戳中了什么笑点,“真的,不信你去酒吧里问问。就问那送鸡爪的饿零,看他怎么说。” “别这么说,人家只是骚了一点,怎么就成恶灵了。”邱语轻巧地跃过一个水坑,“我可开不了口,你倒是懂得挺多嘛。” “我只学知识,不混圈子。”夏烽嗓音变沉,盛满深情,“我只喜欢你这一个男人,从过去到现在,未来也一样。” “你都学什么啦,小烽同学?”邱语左右看看,小声问道。 “都懂,知识储备极为丰富,堪称理论上的巨人,随你问。”说着,夏烽捋了捋发丝,伸懒腰看手机又抡雨伞,用忙碌来掩饰害羞。 “我……我也懂,我手机也能上网。”邱语的声音弱了下去,心里的火烧了起来。 这种时候,谁脸皮薄,谁就败了。夏烽侧目打量他,眼神逐渐放肆,流出欲望。不是来自少年的欣赏、着迷,而是来自男人的生吞活剥般的狂热。 “看什么?”邱语目光闪躲,阵脚更乱 “看你可爱。” “别总说我可爱,我比你大呢,换个说法。” 夏烽忽然伸手,狠狠揽过邱语的肩,轻笑着凑在他耳边:“换一种说法,会很色的,你受得了吗?” 邱语咬了咬牙,故作镇定:“切,我的人生五彩缤纷,区区一点颜色算什么。” 夏烽贴得更近,轻轻开口。一串要命的荤话,如同沸腾的辣椒油,从耳朵倾进脑子,脑花都烫熟了。 “停停停!”邱语疯狂掏耳朵,挣脱学弟的手,笑着跑开了。 他对自己说:别害羞,支楞起来。你都会跑了,学弟才刚剪脐带。可他做不到也用荤话反击,彻底败阵。 他们逛到附近一处街心公园,刚下过雨,行人寥寥。健身器材、攀岩墙和儿童游乐设施都蒙着雨滴。 邱语擦净一条长椅,坐下来看着跷跷板出神。 湿热的空气像未拧干的热毛巾,又闷又黏。四下虫声闹起来了,初听聒噪,久了倒有另一番静谧。 泥土被雨水浸泡后的腥气,混着花草的清香,一阵浓一阵淡地飘过来。邱语和学弟牵着手,也一阵浓一阵淡地闲聊。 天色渐暗,一旁的路灯亮了,照得长椅像个小舞台。 “小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去公园,还是游乐场来着,记不清了。”邱语平静地说,“姐姐在闹,爸妈忙着安抚她,没注意我走丢了。我大概四五岁吧,细节早忘了,但那种恐惧感很深刻,常做噩梦。” “换谁都害怕。” “ 分卷阅读90 我不是怕丢。”汗珠从邱语的额角滑下,像一滴泪,“我以为,家里养不起两个孩子,爸妈不要我了。” 夏烽眼神一柔,闪过怜惜,拭去他的汗。 第78章初吻的滋味 w?a?n?g?阯?f?a?b?u?页?????u?w???n??????????????????? 邱语摸一下带给姐姐的卤肉饭,“小学时,我在冬天往身上泼冷水,硬生生把自己冻病了。想得到关注,想和妈妈一起睡。” “小笨蛋。”夏烽捏他的脸。 邱语肃然:“别这么叫我,我可是你的学长。” “大笨蛋。” 邱语忍俊不禁,在学弟头上弹了一指头,“你觉得我的青春万众瞩目,其实,大家只是在我经过时随意一瞥,转头就忘了。除了好朋友,没什么人真的关注我。” 夏烽手肘撑在膝头,专注聆听。 “我看见情书上写,‘我关注你很久了’,我很开心。”邱语回味那些时刻,微仰着头,唇角含着明灿的笑,“前一阵子,发现情书居然来自我刚刚喜欢上的人,当场开心得找不着北。下半辈子,靠着回味那一瞬间,我能多吃很多苦。本来不想说这些,怕你拿捏我。” “拿捏?我只会抱紧你。”夏烽也扬起嘴角,表情幸福得像泡在蜜罐里的小熊。 他牵过邱语的手,在手背啄了一下:“等到八月,你登上大舞台,就真的万众瞩目了。” “咦,好肉麻。”邱语笑着抽回手。 天更暗了。 夏烽看着两道投在地上的身影,抬手晃了晃,接着双手交叠,“看,像不像害你得肺炎的臭鸽子。” “是斑鸠啦。”邱语看着路灯投下的手影,也有样学样。 他手指修长,比出的斑鸠也更漂亮。他动一动手指,它便扇动双翼,在潮湿的地面翱翔。 另一只斑鸠笨拙地飞过来,用大拇指做的喙,来吻邱语的这只。他笑着回应,一抬眼,正跌进一双深亮的眼眸。 之后,那件事发生了。 学弟猛然前倾,用两片柔软的物体,夺走了他的呼吸。他怔了一下,合起双眼。世界消失了,黑暗中,只有湿热甜美的触感是真实的。 他回到幼儿园的某一天。妈妈来接他,给了他一个果冻。 他小心而贪婪地舔舐,慢慢地吃,吃了很久。果冻吃光了,还用舌尖勾舔着残留甜水的塑料盒。 睁眼时,果冻不见了,只有学弟红润发亮的唇。 邱语舔了舔嘴角,惊觉自己正坐在人家腿上,双臂缠着人家的脖子和肩膀!这是发生什么了! 他“嗖”地跳下来,羞耻而惊愕地环顾四周:“我,我怎么坐上去的?” “反正不是我把你拎上来的,大概是魔术吧。”夏烽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唇,双眼含笑,比眉尾的碎钻还亮。 “不早了,赶快回家,不然我姐要拍球了,饭也得尽快放冰箱里。”人在难堪时,会突然变得唠叨。 邱语提起背包、雨伞和卤肉饭,走了几步,却见学弟坐在原地不动。 又岔气了? 该不是充气泵成精吧。 *** 客厅明亮的顶灯,照着胸片。 “姐,上午我去复查了。”邱语仰头指点,“结节小了,目前是6毫米。医生说,再有两三个月,结节就彻底消失了。” “姐姐消失。”姐姐迷茫地仰着头,弟弟的肋骨一根根映在她脸上。 “结节,不是姐姐。”邱语笑了。 姐姐的视线移回电视,继续看环法赛,淡漠地念道:“丘陵鏖战后,大集团将前往巴黎迎接收官之战……” 忽然,她一指电视:“弟弟。” “有选手跟我很像吗?”邱语好奇地退回去,全是累得脸红脖子粗的老外,没一个亚洲人。 “弟弟。”姐姐从沙发起身,点了点路边观众怀里的婴儿。胖乎乎的,虎头虎脑。一闪而过的画面,她竟留意到了。 邱语哑然失笑:“那不是我,是个外国小孩。” 姐姐也露出不知何意的笑,很灿烂。 “哎,我们来看照片。”邱语从装道具的柜子翻出家庭相册,和姐姐一起看。姐姐连她自己都认不出,却指着里面的大胖小子说:“弟弟。” 邱语上网搜了几张小孩的图片,和自己儿时照片放在一起,问她哪个是弟弟。她面露困惑,挨个叫弟弟。 她一直辨不出人的相貌,只靠大致分布和特点来记人。对她来说,夏烽就很好记,因为有眉钉。 “等一下自己热饭吃,我得睡觉了,小烽也回家睡觉去了。”邱语收起相册,进了卧室,“下午我们一起出门。我去小烽家,晚上和他一起上夜班。” 一进八月,雨少了,天热得发狂。 白热的火球悬在头顶,人的脑门和柏油路一样,晒出了油光。空气吸进肺里是烫的,多呼吸几次,结节就熟了。 邱语看着姐姐进了超市,然后在最热的时段等公交。 车一过,卷起地面蒸腾的热浪,劈头盖脸地扑来。树叶蔫蔫地打着卷,蝉倒是精神,躲在浓荫里没命地嘶叫。 下了车,邱语步行去男友家。一进门,他就跌坐在真皮沙发,因头疼而做着眼保健操。有点中暑,吃了冰淇淋才缓过来。 “公交集团应该请你去代言,无论阴雨绵绵、烈日炎炎,坚持绿色出行。”学弟摸了摸他汗湿的发丝,“去冲个澡。” 邱语甩开t恤,走向主卧卫生间,却见一滴汗也没流的学弟跟了上来,暧昧一笑:“我也一起。” “你都没出汗。”邱语修长的手指搭上腰带,慢慢解开。 “忙一忙就出汗了。”学弟一把将他推进浴室,关上了门。今天萍姨休息,才能格外放肆。 从淋浴间出来时,邱语的腿有点软。 自从吻过彼此的唇之后,像按下了什么开关。无所顾忌,无处不吻。有些行为,但凡换一个对象,邱语都能恶心得上吊。 但学弟是特别的。体温,气息,肌肉的颤动,一切都很美好。学弟是甜的,像冰淇淋。 他不依赖学弟,但是无比迷恋。当他背靠冰冷的瓷砖,手指穿过对方湿润的黑发,就像走进一片神秘的森林般刺激。 “来泡澡吧。” 夏烽点了香薰蜡烛,又拿出入浴剂,倒入巨蛋般的独立浴缸。水流冲击下,很快膨起半缸泡泡,如打发的奶油,泛着花香。 邱语叼着牙刷,坐在浴缸边撩泡泡玩。旁边就是一面落地窗,贴了防窥膜,依然有些羞耻。 “我去拿点喝的,想喝红酒吗?” 邱语含糊地说,想喝水。夏烽裹了条浴巾出去,回来时端着半杯红酒,一瓶气泡水,和香薰蜡烛一起摆在浴缸边的小桌。 夏烽关了水,泡进浴缸,勾了勾手。邱语也小心地陷进去,感觉微小的泡沫贴着皮肤爆裂,痒痒的舒服极了。 他靠在男友怀里,新 分卷阅读91 奇地玩着泡泡,堆在自己肩头,做了个铠甲。又堆在男友下巴,哈哈,像圣诞老人。 “小时候看了外国电影,也想这样泡澡。”邱语回忆道,“我弄了一大盆水,放洗衣粉搅起泡坐进去,被我妈骂惨了。我哇哇哭,嘴上沾了水,当场吹了个泡,把自己逗笑了。” “可爱。”夏烽简明扼要地赞美。 一提可爱,邱语就想起乱七八糟的荤话,真是毁了“可爱”这个好词。他擦了擦手,拿过手机:“你看,我在网上发了几个帖子,有偿帮人戒赌,一直没人联系我。” “先专心准备比赛,就剩两周了。”夏烽从背后抱过来,嗓音清冽,气息带着红酒的醇厚果香,“看看片子,你手机里有吗?” “我才没那种视频!”邱语猛然回头,难堪地瞪大双眼,“我连怎么进那种网站都不知道。” 学弟太离谱了,那种片会破坏浪漫氛围,还不如看动物世界呢。 “想哪去了,我说看看你在医院检查的胸片。”夏烽眯了眯眼,玩味一笑,“语哥,你像欲盖弥彰啊,难道昨晚刚看过?” “我昨晚在上班哎,去哪看。”邱语白了对方一眼,打开报告的电子版,双指放大。 夏烽仔细看了看,“哪是心脏?” “这一片吧,颜色比较淡的部位。”邱语拖动图片,“左心室、右心房什么的。” “啊,那里有个东西!”夏烽倒吸一口凉气。 邱语心里一紧,“医生没说啊!” “真的,我看见……”夏烽停顿一下,口气从惊恐变得低柔,“看见我自己了。” “你小子!”邱语放下手机,愤然转身挥拳,力道比周身包裹的泡沫还轻。夏烽大笑不止,与他打闹,犹如打雪仗。 -------------------- 明晚会更新~ 第79章一决攻受 邱语笑着在男友头上堆满泡沫。 热恋的美好,让他的生活从一潭死水变成甜蜜躁动的泡泡浴,每一秒都在变幻颜色。夜班也不再难熬,因为午夜可以在食堂见面。 偶尔,他会想起高中好友说,他和夏烽不合适。可是,世上哪有卯榫般严丝合缝的两个人呢? “乖,不闹了。”夏烽擒住邱语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你想去哪玩?我用嘴带你逛。” “索马里?” “没去过。” “刚果?” “咱能不能去个不打仗的国家。”夏烽惬意地将后脑搭在浴缸边,说着很肉麻的情话,“我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不过,我还是最想去你心里,看看我自己。” 邱语抱着学弟绕在自己胸前的手臂,一时分不清,是水更热,还是背后的胸膛更热,“不用看了,很吓人的,肯定满脸是血。” 背后的人笑了一声,端过酒杯抿了一口,接着竟扳过他的下巴,把红酒渡到他嘴里。他们顺势吻在一起,唇舌缠绵,已到了熟能生巧的程度。 一接吻,邱语就大脑断片。待他睁眼,正跨在人家身上,如同骑兵。 “再见了学弟,我远航了。” 邱语有点不好意思,扑腾到浴缸另一端,与男友面对面。才一口酒,他的脸便泛红,睫毛承着水汽,眸光也湿漉漉的。 他们聊起在海上失踪的男星,前几天居然获救了,这八个月一直和保镖小哥孤岛求生呢。他们猜,这么久的时间,能否掰弯两个直男(假如都是直的)。 “等我得了奖,先搬家,然后一起出门玩。这次去西安找小时,下次也去海岛看看。”说着,邱语捧起绵密的泡沫,捏了几个球,表演起魔术。 夏烽迷恋地注视着,忽然问:“语哥,你能不能撒个娇。” “我不会,从小就不会。”邱语局促地笑了笑,他是个“懂事”的孩子,没有可以撒娇的环境。 “试试,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 “嗯……帮我拿一下饮料嘛。”他软着声音说,随即心头一动。 他想起自己在喜欢上学弟之前,总是小小的麻烦对方。原来,那就是在撒娇。 “这也算?那我天天都在和同事调情。”夏烽伸手递上饮料,有些急不可耐,“你没有想要的东西吗?或者,想要我做到的事?你从不提要求,让我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邱语不太懂对方在急什么,歪头反问:“话说回来,你怎么不向我提要求?” “我什么都有,只缺你。”夏烽摊开双手,环顾偌大的浴室。 邱语忍俊不禁:“你们富二代说话真烦人。” “富三代。”夏烽纠正。 “小烽,我对你没什么要求。”邱语淡淡一笑,在水下用腿缠着学弟的腿,“这样一起泡澡聊着天就很好。” 夏烽沉默几秒,问:“情侣饰品呢,还没挑好?你该不会在等购物节?” 邱语说还在选,不着急,比赛之后再说。 他想通了,学弟为什么急于为自己做些什么。这家伙还太年轻,表达欲强,觉得对一个人好,就要有什么给什么,像小孩把零食塞给好朋友。 “我想要一只耳朵,来听我说话。”邱语往前凑了凑,不觉间又坐在学弟腿上,“再加上一个肩膀,给我靠一靠。” “我只是觉得,有时你对我太客气了。”夏烽垂眸嘀咕。 “我只会跟你说心里话,只会在你面前哭,这还客气?”邱语心念一转,靠得更近,咬了咬嘴唇,才小声开口:“那我,提个小小的要求?” 夏烽用热切的目光催促他快说。 “我想当1。” “不行,这也太不客气了。”夏烽神色一僵,有点无措地把头发往后捋,露出精致光洁的前额,“不行,绝对不行。” 邱语黯然退回另一端。 自确定关系,虽数次交手,却未分高下。 就拿方才淋浴间一战来说,他们一个枪出如电,一个格挡如风。枪尖对枪刃,斗了百十余合,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花洒喷淋,二人如雨中对决的江湖高手。 后来,夏烽虚晃一枪,引邱语来追。紧接着迂回绕后,利用盲区发起突袭。千钧一发之际,邱语心头一凛,不及回身,全靠一股战场淬炼出的本能。反手一拨,化解攻击。 “那这样吧!”邱语把心一横,“我们猜拳,就地分出高下。”他提出一种简单高效又公平的方法,来争取那50%的概率。 w?a?n?g?阯?f?a?b?u?页?i??????????n?2????2?5?.?????? 夏烽双眼一亮,顿时坐直了,微妙地扬起嘴角:“语哥,你真要跟我比运气?” 邱语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是个点背的人,养斑鸠都能养出罕见的隐球菌肺结节。而对面,是投胎达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少爷。 他顿然后悔,夏烽却不依不饶,说着什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举起了拳头 分卷阅读92 。 “来吧,谁怕谁!”邱语一咬牙,甩了甩右手的泡沫,“三局两胜,愿赌服输。” 他紧张得蜷起脚趾,眸光颤抖,打着节奏出手!都是布,平局。 邱语松了口气,此刻的紧张程度,堪比高考前夜。当年盼望前程似锦,如今畏惧后门遭罪。 夏烽深吸一口气,活动一下臂膀,“再来!” 第二回,邱语石头,夏烽布。 邱语心里一坠,凭借魔术师的眼力看破学弟的小动作:“耍赖!我眼看着,你从剪刀变成了布!你摇花手呢?” 夏烽否认。 邱语据理力争,为自己夺下首胜。 第三回,邱语输了。 二人来到同一起跑线,一局定乾坤。邱语过于紧张,再出手时,出了个ok。他收回手,尴尬得捂脸。 夏烽拍打着泡泡,快活地大笑:“什么意思语哥,你是直接妥协了吗?ok,我完全ok。” “不算数,再来!”邱语咬着嘴唇,目光如炬,再次出手! 布,对上了剪刀。 难道,世上真有“气运”一说。他久久僵在那,忘了收回手。 臭学弟笑得像个反派,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校草同学,从今天起,你的代号就是0。我是你唯一的上线,代号1。让我们同床共济,兴风作浪。” 邱语兀自发呆,直到被扑倒才反应过来。他先是反抗,溅了一地水。随之认命地侧过头,僵硬得如同进了棺材。 猜拳也是赌博,赌博害人啊。 短暂的平静后,额头落下一吻。他转向学弟,好看的笑脸落在他眼底。 “看你吓的,今天先不欺负你,欠着。”夏烽笑着退回自己那一端,眼中闪过疼惜,“跟我比运气,肯定比不过,我本来就是世界第一好运。” 邱语嘴角一撇,落寞低头。却听对方嗓音一柔:“我能遇见你,跟你在一起,还不算运气好?” 邱语粲然一笑。忽然,有人敲门。 门把手转动,一道男声突兀地闯了进来:“小烽,你在里面吗?” “我洗澡呢!”夏烽登时慌了神,迅速把浴缸边多出的一双拖鞋丢到靠窗那一侧。邱语无处可藏,猛提一口气,沉入水下。 “嚯,挺会享受,还点蜡烛。” 声音渐近,邱语闭眼屏息缩在温水里,朦朦胧胧地听着,有种回到妈妈肚子的错觉。这日子太刺激了,刚得到代号,就濒临暴露。 “爸,你先出去嘛。” 邱语感觉,学弟腿上的肌肉绷紧了,口气却若无其事,有点好笑。 “想我大儿子了,最近夜班?” 声音更近,夏叔叔似乎坐在了浴缸边上。邱语胸腔憋闷,吐出一点气来缓解。这口气挤开泡沫,在水面冒了个泡,咕噜一声。 w?a?n?g?阯?f?a?b?u?y?e?i??????????n????0????5?.???o?? 夏烽难堪地笑笑,手动了,在归拢泡沫。 “小屁孩。”夏叔叔也笑了,“你小时候,我一给你洗澡,你就在澡盆里放屁。突突突,像快艇似的。” 一句“快艇”,邱语差点没绷住,急忙捏住鼻子。他尽量放松,延长憋气时间。万一忍不住冒了头……那就索性尴尬到底,说是穿越来的! 嘴里嚷嚷:这是何地?来人,护驾! “爸,你出去!”夏烽快急疯了。 再不出去,会后悔进来,邱语想。他感觉学弟的手在水下摸索自己的头,发摩斯电码似的敲了敲,似乎在确认是否存活。 作为回应,邱语在对方手背拍了拍。 第80章他又急了 “最近花了好多钱,谈恋爱啦?”声音远了。 “没,借朋友了。” 邱语隐约听见关门声,夏叔叔似乎离开了。或者,该叫夏董,那可是集团的执行董事。他仍不敢露头,硬憋着气,鼓动胸膛来缓解窒息感。 “快出来!”一只手提着他腋下,把他拎出水面。 “呼——”邱语如获新生,大口喘气,头上顶着泡沫,像一杯奶盖茶。他抹着脸,悄声说:“憋死我了……我发现,我有潜力表演水下逃脱魔术……” 夏烽起身锁门,又回到浴缸,神情略带歉疚。 “还好,夏叔叔没注意到小桌上摞着两个手机。”邱语顿了一下,口吻有点微妙,“你说,万一我这口气没憋住,怎么办?” 他是在问,对未来的打算。 “谁规定,朋友不能一起洗澡?既然有鸳鸯浴,那就也有老铁浴。”夏烽惬意地看向窗外,旋即一愣,品出话里有话,“先瞒着,等我毕业再说。你别操心,我会处理好,大不了绝食几天。” 听见“大不了”,邱语意识到,学弟把事情看得太轻了。 其实,邱语在刚觉察到自己的心动时,还算清醒理智。他几乎瞬间想到,“豪门”、“独生子”这些极限buff。可是,心动至死方休,停不了。 “听着不太靠谱。”他随口咕哝一句。 “再说一遍?!”夏烽猛然逼近,双手死握他肩头,压抑地低吼,“邱语,你靠过我吗?你从没说过,要我去为你做到什么,凭什么说我不靠谱?我不是高中生了,我也有担当!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养你和你姐八辈子!” 邱语没想到这小子一下就急了,那双眼在冒火,那双手几乎要扣进骨缝里。他挣脱钳制,蹙眉说了声“抱歉”。 哗啦,夏烽站起来。 水和泡沫,顺着健朗的身躯往下淌,如同他痛快的口气:“只要你说,现在去出柜,我立马去找我爸!” “去吧。”邱语淡淡扫去一眼,没当真。 谁料这小子真的跨出浴缸,奔门口去了。他脸都吓白了,急叫:“回来,傻帽!” 夏烽脚步一顿,回头笑了。 邱语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问夏烽花钱干什么了,没买那些嗷嗷贵的饰品吧。夏烽说真的借人了,有同学家里急用钱。 邱语便没多问。 二人冲了个澡,夏烽先出门探查敌情。确认安全后,朝邱语招手:“我爸在厨房,我把主卧的外门锁了,放心出来吧。” 邱语做贼般探头,裹着浴巾回到卧室。穿衣时才发现,t恤落客厅了,应该是搭在沙发上。 夏烽正要去拿,又响起敲门声。邱语急得原地转了一圈,闪进衣帽间,继续打游击。灯自动亮起,明亮柔和。 “小烽,这谁的破衣服?”主卧的玄关处传来脚步声。 这时,邱语才真正听清夏叔叔的声音。沉厚,却不老气。没穿几次的衣服,被称为“破”,他心里被蛰了一下,瘪了瘪嘴。 “超市抽奖送的。”学弟说。 “门口怎么两双鞋,你出门用爬的吗,手也穿鞋?不穿就收起来,邋遢。” 邱语抿嘴一笑。听见接下来的话,又笑不出了:“你怎么穿那种破鞋?” 好嘛,成济公了。鞋 分卷阅读93 儿破,衣儿破。 “在超市消费满一定额度加购的,很划算。”学弟生硬地解释。 明明可以说,在网上看着喜欢就随手买了,非要找个刁钻的理由。这代表,学弟也认为那是破鞋。邱语叹了口气。 “怎么就跟超市看对眼了。”夏叔叔又问吃不吃东西,几点出门上班,而后离开了。 邱语打着赤膊,环顾身处的衣帽间。比自家客厅还大一圈,纯实木的架子、抽屉和衣柜,天然山水纹在隐藏式灯带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浓郁的蜜色。 他低头,看了看裸露的胸膛,决心更坚:绝不依靠夏烽,绝不做附庸。 某一天,当他们出柜,夏烽的家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傍大款,他可以昂首说一句:我没有。 *** 夏烽发现,自己没说错。 邱语身上的白t恤,真和超市工作服一样,只是没印logo。邱语说,是姐姐带回来的员工福利。 姐姐兼职的超市,总是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复杂气味,像纸箱、烂菜、熟食、发霉的冷气管道的结合。 此刻,邱语在冷柜旁挑酸奶,对比克重、价格和优惠,一挑就是3分钟。 夏烽看着那双精致绝伦的手,在酸奶盒之间翻来翻去。他想,它们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他们,也该去过更精彩的日子。 这些生命力,本该用于谈心、旅行或研究魔术流程和道具。却为了一点折扣,而平白浪费了。 以邱语的外形和实力,在魔术上精研深耕几年,一定会出人头地。可是,在距比赛仅剩十天时,他断然拒绝脱产备赛的提议,坚持上班,去给玻璃镀膜。 校草同学时而浪漫得邪门,时而现实得吓人。在退休前攒三百万的目标,坠着他的脚,让他难以天马行空。 夏烽很无奈。 这个男人有着世界上最柔情的眼睛,可每个毛孔都透着执拗。没错,自尊过度就是偏执。太有棱角,就成了刀。 相恋几十天,他们常因鸡零狗碎而拌嘴,但没红过脸。 昨天,夏烽的短袖不知在哪刮了个口子。他想丢掉,邱语却拿出针线盒缝补起来(男神穿针引线的画面很震撼),缝了个印着阿尔卑斯山脉的补丁贴。 夏烽嚷着:“你缝吧,白费功夫。打死我也不穿,光膀子出门我也不穿,加个补丁像山寨货。” 想到这,他低头看一眼衣服下摆的补丁。喜欢的人亲手补的,怎能不爱惜。唉,我可真包容。 邱语还在计算酸奶的最优惠组合。 夏烽发觉,自己犯了一种常见的错:把爱欲的满足,当成终极幸福。 从前觉得,只要看着邱语就很好。恋爱之后,却渐渐不满足。这个男人过度的自尊,总是把夏烽拽进那种,从高中延续至今的无力感:我那么喜欢他,却一点用也没有。 他讨厌这种感觉。 为了摆脱它,他低头滑着手机,等精算师邱语做出抉择。 当他从教室的窗子,透过天井仰望那张笑脸时,从没想过会在“耀眼的脸”和“整活视频”之间选择后者。 姐姐也在观察酸奶,不时用手指敲一敲。她喜欢敲东西。 “16杯,14块9……450g超级桶……临期的买二送一……”邱语念念有词。 “我可不喝临期的。”夏烽抬眼一瞥。 “你在我家时,我给你喝的都是日期很好的,临期的自己喝。”邱语淡淡回应。终于选好酸奶,准备结账了。 “哈哈,这么爱我?”夏烽的心烦一扫而空,笑着跟了上去。 走出超市,他将装满零食的帆布袋放在副驾。今天开的是一台丰田陆巡,虽不高档,却非常皮实。 他和爸爸开着它,丈量了318国道。现在,要去市区外的漂流度假区。有段路况崎岖,开这车刚好。 今早出发,明天下午回来,然后去上夜班(没错,邱语就是这么爱岗敬业)。夏季工人多了两天高温假,这次和休息日连休消耗一天。另一天,用来比赛。 车子挣脱红绿灯的束缚,驶上快速路,仪表盘指针欢快地向右跳。 夏烽舒了口气,鼻梁架着墨镜,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姐弟俩。姐姐一脸漠然,世界末日了她也会是这副表情。弟弟在轻松地笑,于是,夏烽也跟着笑了。 前两天,他见未来几天的天气很好,就买了三张度假区门票,含住宿。却告诉邱语,是朋友送的。若挂在网上,根本卖不上价。 果然,邱语犹豫一下,说:“那也太亏了,不如我们休息时去吧?好多年没出过城了。” 之后,便有了此次行程。夏烽想带恋人在赛前放松,自己也在开学前放松。夜里,两个人一起放松放松。 作为猜拳大赛的优胜者,夏烽观摩了大量学习资料,只差实践。 几分钟后,邱语歪在椅背睡着了。样子令人心疼,一张脸纯净得像沉在湖水里的琉璃。姐姐注视着他,还用手摸他额头。 “姐姐,你在做什么呀?”夏烽聊道。 姐姐没理会。 夏烽也刚下夜班,不过一点不困,因为他摸鱼睡了好几场:在中控室,门卫室,医务室……这么多场景,听上去像拍了一宿的小电影。 说到小电影,邱语说找不到网站,夏烽是不信的。一个男生,可能不知道今天的天气,但一定知道东京很热。 邱语眨着纯澈的双眼,说:我在同学家看过,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找片。 夏烽说:没关系,我跟你演。 一个半小时后,抵达翡翠谷度假区,入住家庭套房。左右各一间房,当中是客厅和卫生间。 夏烽按照攻略,去前台预约漂流。约在午后最热的时段,据说山谷里的水有点凉。 姐姐从房间出来,穿着邱语选的深色连体泳衣,只露出小腿和小臂。邱语给她喷了防晒喷雾,又和夏烽互喷。穿上提前买的潜水鞋,手机放进防水袋,先去水上乐园。 夏烽只会蛙泳,花钱学的。姐弟俩全靠自学,却灵活如鱼,什么泳姿都会。 第81章这个夏天特别甜 姐姐的头脑虽与众不同,运动能力却强。早睡早起,体格结实。难怪,当初能把偷拍她的人挠成“井”。 水面被阳光切开,水波粼粼。阳光直射池底,在淡蓝瓷砖投下摇曳的水纹,仿佛拥有生命、呼吸着光线的活物。 一阵风吹过,整个池面便皱起,波光潋滟,和邱语一样令人目眩。 在泳池游了一会儿,去了造浪池。人造海啸一来人仰马翻,邱语的泳裤险被冲掉,嘴唇都吓白了,水上乐园成了水上失乐园。 夏烽笑得岔气,是真的岔气。 “走,去玩那个大喇叭。”邱语紧了紧裤带,狼狈逃离。 伴着水流和摇滚乐,从30多米 分卷阅读94 高的双层大喇叭冲下时,肾上腺素狂飙。 最刺激的,是一种水上跳楼机,排着长队。人站在太空舱一样的管道里,脚下挡板一撤,随着水流坠入全封闭的滑道。 工作人员介绍,这滑梯几乎是90度。 邱语调侃:“水温吗?” 夏烽大笑:“你涮火锅呢!” 不过,他打了退堂鼓。几年前玩过一次类似的,冲击太大,蛋疼了一天。 他告诉邱语,这滑梯名叫“极速冲击”,其实该叫“极速冲鸡”。对方好奇不信邪,还是排进了队伍里。好吧,已经提前开始心疼了。 “姐,你玩不玩?”邱语问了几次,姐姐才露出惊恐的神情,不敢独自进入陌生又封闭的空间。 于是,夏烽带姐姐下楼,去滑梯出口附近,边玩水边等。 他看着游客一个个冲下来,全都捂着屁股,呛得一塌糊涂。有个大哥比较矮胖,冲出滑道时“轰”的一声,如炮弹发射。 夏烽拿出手机后退,正要给姐姐拍照,一个瘦巴巴的男生靠近,向她搭讪:“你初中在哪念的,好眼熟。” “买菜去啊?”姐姐歪头,摸了摸水淋淋的马尾辫。 “什么意思,你想跟我约会?”男生打量着她,眉开眼笑,“走啊……” 夏烽趟水过去,挡在二人之间,冷着脸俯视对方。那男生讪笑着走了,说不知道她有男朋友。 “弟弟丢了。”许久不见弟弟,姐姐有些焦躁。 夏烽叫她盯着滑梯出口,弟弟会从那噗嗤一下出现。她沉默片刻,忽然说:“弟弟玩水生病。” 夏烽诧异,她极少说出有逻辑的话。他记得邱语提过,为了和妈妈一起睡,故意往身上浇冷水把自己弄生病。 看来,她记得。她的世界是迷宫,但里面满是与弟弟有关的碎片。 夏烽莫名地鼻子发酸,轻声问:“你还记得,他往身上浇水发烧的事?” 姐姐理解不了这么长的疑问句,只是焦虑地重复:“弟弟玩水生病。” 嗖——一道颀长白皙的身影,顺着水流冲出滑道,四角泳裤硬生生冲成了丁字裤。呆坐几秒,才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出口。 邱语红着脸,迅速调整泳裤。接着和其他人一样,一手捂嘴咳嗽,一手捂屁股,嘴里嘀咕着:“太激烈了,像被滑梯强制爱了,再也不玩了。” 夏烽笑得跪在水里。姐姐率先冲过去,拉住弟弟的手。 这时,那个瘦巴巴的男生又出现了。这次,居然是跟邱语搭讪:“你们是亲姐弟?长得真像,都是大漂亮。哎,加个好友吧。” 夏烽看见恋人指向自己,表情严峻如教导主任,铿锵有力道:“我有男朋友。” 夏烽被这种过激的反应逗笑了。随即意识到,邱语生怕自己误会,像上次在酒吧那样。其实,当时不是在怀疑,而是气恼邱语出来玩不叫自己。 他走过去,锐利地剜了那男生一眼,眼神一斜,示意对方走开。 那男生悻悻地走了,又回头撇嘴,口气发酸:“不是,你怎么同时跟姐弟俩处对象,当代苻坚啊。” “你tm——”夏烽差点动手,被邱语拉住了。他骂了句“有病”,想起方才姐姐说的话,兴冲冲地告诉恋人:“姐姐还记得你浇冷水生病的事!” 邱语听完,眼圈泛红,半天没说话。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u?????n?2?0?2?5?.???????则?为????寨?佔?点 *** 这是一条隐匿在山脉褶皱中的野性河谷。 两岸峭壁,如同被巨斧劈开的翡翠屏风,野栗子树在岩缝间倔强生长。 除了头盔、救生衣,每个皮筏都配了一根木棍,用于在平稳水域撑着船走。此外,每人还有水枪和水瓢。 “坐稳,抓好!” 负责放船的老大爷一脚把皮筏踹入河道,清凉的水花扑上邱语的脸。一段急流过后,水面归于平静。水很清,粼粼光斑如一张会发光的网,捕着水底的鹅卵石。 “抓好两边的把手。”邱语叮嘱坐在中间的姐姐。姐姐回头朝他笑,还用手抹他脸上的水珠。 他心里一阵发烫,笑着问:“你是怕我生病吗?”姐姐不回应,嘴里嘀咕着“波加查下坡”什么的。 “放心,我会爱惜身体,咱俩一起长寿。” 夏烽撑着船,往下一段河道走,嘴里胡乱唱着山歌。 邱语以为,水枪和水瓢都用来打水仗,没想到后者是用来舀船里的水。方才的颠簸中,进了半船水。 他正奋力舀水,邻船的陌生情侣用水枪呲他们。夏烽也不撑船了,组织反击,以三对二的兵力优势呲跑了对方。 “哈哈哈……嗯?什么动静。”邱语心里一咯噔,听见雷鸣般的轰响,和游客此起彼伏的尖叫。他向前张望,只见水流变急,河道渐渐收窄。 “各位乘客请注意,前方有坡,请您坐稳扶好。”船头的夏烽有板有眼地播报,忽而拔高声调:“尼玛,瀑布!” 河道变陡,失重感袭来,白浪雪崩般成串炸开,皮筏被抛上浪尖。水声、尖叫与岩壁的回声混作一团,每个人都发出介于惨叫与大笑之间的奇特声音,清凉的河水劈头盖脸。 “姐,抓好!”邱语去按姐姐的手。 前方落差更大,一个浪头打来,邱语被颠飞了,落到斜后方一对闺蜜的皮筏上。他让姐姐抓好,自己却没抓好。 “我的妈——”闺蜜俩看着从天而降的帅哥,不可思议。 邱语夹在二人之间,难堪得想沉入水底。他抹一把脸,在剧烈的颠簸中苦笑:“抱歉,过了这一段我就走!” “哈哈,不走也行!”女生们玩笑道。 邱语看着前面的学弟,这小子还在那快活地喊“呜呼起飞”,丝毫没发现男友已经起飞了。 待水流平缓,学弟一扭头,吓得一抖,慌忙往水里看。姐姐也趴在皮筏边,左顾右盼。 “小烽,我在这!”邱语笑着挥手。 夏烽循声看来,松了口气:“你咋过去的?” “我从虫洞过来的!”邱语趟过深及大腿的水,欢快地朝男友奔去,翻上了船,“臭学弟,学长上天了都不知道。” “你也没弄个点火倒计时什么的。” 邱语笑着揪对方的耳朵。 这里是拐弯处的回水区,风平浪静,偶尔能看见空船。因为有的游客受不了刺激,选择走路去终点。或在岸边小吃摊就餐时,船溜了。 阳光灼人,水却有点凉,邱语买了三杯姜茶。 正要继续向终点漂,忽听人凄厉大喊:“我的孩子!” 邱语心里一惊,把纸杯一扔,做好救人准备。四下看看,水面漂着几只鞋子,出声的阿姨正用棍子勾一只洞洞鞋。 是啊,人都能颠飞,别说“孩子”了。 “我再给你买一杯。”夏烽把船撑到岸边,又买了杯姜茶,“哎呦,我们校 分卷阅读95 草同学差点又见义勇为了。”虽在调侃,眼中却满是欣赏。 “好汉不提当年勇。”邱语笑吟吟地捧着纸杯。 “你的确算一条好汉,放水浒里,怎么也能在忠义堂混个座次……绰号,及时语。”夏烽玩了个谐音梗。 邱语大笑。 “上学时,我真给你起过绰号,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邱语好奇,夏烽却不肯说,要给恋爱生活保留一点神秘感。 “前面有个很大的急坡!”突然,邻船的人喊了一句。 邱语听成“很大的jj”,吓了一跳,皱眉张望,白净的脸倏然红了。夏烽看着他的样子,乐不可支:“你想哪去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邱语岔开话题,说想撑船。夏烽不让,因为木棍磨手。 水流骤急,河道收窄成仅容一艇通过,大急坡到了。邱语像在炒菜机里翻滚,脑浆激荡着脑回路。有条小鱼跳进他怀里,又逃走了。 “鱼,鱼鱼!”邱语笑着惊叫。 “你骑马呢?”学弟在颠簸中大喊,“这玩意可不听指挥!” “有条鱼跳进来——咕噜噜——咳咳——”邱语被湍流灌了一大口水。本来还有点渴,从坡上下来一点不渴了,喝饱了。 冲出激流区,河道又温柔起来,活像个阴晴不定的霸道总裁。岸边垂柳摇曳,树影在浅滩跳动。 夏烽回头笑,姐姐也回头笑。他们睫毛上的水珠,如钻石般闪耀,身上散发着河水与阳光混合的气息。 “语哥,回头。” 邱语扭过头,看见白浪翻腾的激流区挂着一弯彩虹。他出神地想,就这样漂下去吧,漂一万里。和亲人、爱人漂一辈子,身披彩虹、风雨同舟。 “好幸福的感觉。”邱语一想到等会儿就看不见了,莫名伤感,“好想带回家,挂在墙上啊。” “看我。”夏烽掬起一捧河水含在嘴里,迎着阳光,噗地喷出去。淡淡的彩练一闪而过,像转瞬即逝的微笑。他抹抹嘴,笑道:“给我一瓶水,随时随地送你彩虹。” 邱语会心一笑。 网?阯?f?a?b?u?y?e?i????u?????n?2?????????﹒?????? 姐姐理解不了这种自然现象,困惑地眨眼。邱语向她描述彩虹的形成原理和美好寓意,不知她听没听懂。 代表终点的红旗,出现在转弯处。 下了皮筏,邱语擦着脸感叹:“太惊险了,放西游记里,都能算一难了!这一路光喝了,也没吃两口菜。” 夏烽温柔地笑笑,说晚上吃自助。 比漂流更爽的,是漂流过后拖着疲乏的身体去泡温泉。 在泛着药香的温热池子里一浸,激流和浪涌顿然变得遥远。也许是天气热,温泉区没什么人。姐姐趴在池边岩板看环法赛,邱语则看着落地玻璃外的花园。 元素有点杂,室内是浓郁的热带雨林风,室外是日式枯山水。 本地没有地热,所谓“温泉”,其实就是锅炉烧的。温泉虽假,惬意和放松却真。 他感觉,水里潜伏着一只活物。五根灵活的触手,轻抚他的腰,沿脊柱慢慢往上爬。耳后传来轻浮的挑逗:“你输给我了,还记得吗?” -------------------- 下周预告: 小语:带学长出来玩,其实是想玩学长o((>w<))o再也不来这个度假区了,屁股疼。 度假区官方:(⊙o⊙)? 小烽:(●'?'●) 第82章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邱语身子一僵,惬意和放松消失了。霎时间,周围的浓荫变得杀机四伏,随时会掉下毒虫、浮起鳄鱼。 学弟就是伺机而动的大鳄鱼,贼大。 邱语转过身,只想赶紧把这事岔过去:“你看,那边有个姜汤池,水是黄的,所以也可以叫黄泉。哈哈,好吓人!” “你不会想耍赖吧?” 邱语愣了一下,歪头弯起双眼:“我给你讲个应景的笑话吧!” “一个笑话可没法抵债。”学弟的眼神,比水还热。健硕的胸肌随呼吸起伏,漾开波纹。 “不,这是赠送的。”邱语往肩上撩水,“有一天,老师在课上提问,问到一个男孩:你长大后想做什么?男孩说:我要当女澡堂的搓澡工。老师正要骂他,男孩接着说:这样,我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夏烽因结尾的转折而微微惊讶,“这个故事教育我们,不要急于下结论。” “没错,所以我们之间,也没必要太急。”邱语往池边一歪,水淋淋的手背遮着嘴,“毕竟我身体不好,肺里还有结节呢,咳咳。” 其实,他不反感当0,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样都好。只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感。 “这铺垫做得够曲折、够生硬。”夏烽轻笑一下,手指和温水一起滑进他的指缝,“语哥,你别紧张,我随口说说而已。我很腼腆的,有贼心没贼胆。” “那就好。”邱语被热气熏红的脸上浮起笑意,眸光湿漉漉的,“贼胆多了,胆汁也多,容易结石,消化系统负担也重。” 夏烽扬起嘴角:“你在怕什么,怕疼?” “才不是!”邱语蹙眉,又显出迷茫。他往下一沉,让水没过喉结。 于是,那些复杂的思绪浮了出来:“小烽,我也说不清。大概是怕……怕被占有,怕失去尊严,怕现在的自己被破坏。怕丢了男子气概,怕从此以后,我们就不是对等的两个人。怕你叫我老婆、媳妇之类的,我受不了。” “不乱叫。”夏烽也沉了下去,四目相对,“你永远是我的哥。” “谢谢。”运气不好真烦,猜拳把禁区输出去了,还得跟人家说谢谢。 夏烽点了点脸颊。 邱语左右看看,大着胆子,在对方下唇轻轻一咬,又倏然撤离,逃到池子另一边。 哈哈,太放肆了,学弟肯定害羞死了。他舔了舔嘴唇,正回味,忽听姐姐字正腔圆地开口:“弟弟吃人。” 邱语转向姐姐,她正瞪大双眼,嘴巴微张。 夏烽在一旁笑得像个大水怪。 姐姐不会在大浴池洗澡,只好回房间洗。她经常冲不净头发,需要弟弟哄着再冲一遍。 夏烽敬佩这份耐心。设身处地,他会疯的。现代社会的人,更注重决心、信心,因为收益大。 都在说,为自己而活,人人如同孤岛。 夏烽却觉得,耐心也难得。决绝与自信,需坚持自我,一往无前。而耐心,要割舍自我,去接纳、包容、体谅世间的一切,像繁忙的十字路口。 他想,假如自己老了瘫痪了,邱语也会这样细致地帮自己洗头发吧(虽然那时家用机器人早就普及了)。 在度假区逛了逛,一晃傍晚。 夏烽觉得,酒店的海鲜自助很差。邱语却说,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的自助餐。于是, 分卷阅读96 夏烽也贴心地说:是啊,挺好的。 姐姐没发表看法,不过她用行动表示认可,把甜品区的小蛋糕吃了个遍。要开启二周目时,被邱语制止了。 夏烽说,吃饱了就走吧。邱语不肯走,要消化一会儿,然后再吃点。 夏烽觉得心酸又好笑,无力感随之而来。他的信用卡能透支上百万,却透支不了恋人的自尊心——只要邱语一句话,他们可以天天吃顶级自助。 消化时,邱语在刷短视频。 夏烽原以为,他的软件一打开会是魔术和孤独症相关。出乎意料,根本没后者的影子。 “不想看。”邱语喝着饮料,目光和口吻都很平淡,“评论区全在说:长痛不如短痛,带去河边,带去国道。唉,现实中杀鸡都不敢,却在网上用键盘杀人。‘牵手’的家长,也都不看那些营销号发的东西,心里难受。” 曾经,夏烽也觉得,头脑不清楚的人活着没意义,直到认识了姐姐。他进不去她的迷宫,没资格评判。 “继续战斗。”邱语挺直腰板,摸摸肚子,又去拿吃的。 夜里,度假区有一项活动,沙滩音乐会。 水边的人造沙滩,人们三三两两,闲坐在沙滩椅和野餐毯。吃吃喝喝,听听歌。孩子追逐打闹,笑声被风吹得忽远忽近。 比起城里,野外的风多了一丝清凉。能感觉到,它是从天地草木之间吹来,而非从车流和人群之中。 小舞台临水而设,仿佛一个被聚光灯赦免的孤岛。木质台面边缘处有些磨损的痕迹,一支孤零零的立麦矗立在中央。 音响还不错,不过唯一的歌手唱了几首,便退场了。led屏幕出现二维码,扫码点歌,自唱自乐,80一首。 “原来是露天ktv,真会赚钱。”邱语盘腿而坐,抓了一把细沙把玩,“八十块,够我在普通ktv唱到缺氧了。” “不一样,这多浪漫。有沙滩星空、夏夜晚风,还自带好几百观众。可以求婚啊,告白啊之类的。”夏烽躺在毯子,惬意地望着深蓝的天幕和点点星辰,一手垫在脑后,一手摸索到恋人的手。 他唱歌很好,但现在没兴趣登台,脑子里全是马赛克。一侧头,本来在玩沙子的姐姐正盯着他,仿佛能看透他的邪念。 他心虚地笑笑。 附近有露天酒吧,空气里弥漫着蚊香和鸡尾酒的混合香气。陆续有人点歌,歌声有的嘶哑如拖拉机,有的悦耳如法拉利。不过,全都真情流露。 忽然,手中的那只手脱离掌控。 邱语起身穿鞋,回头粲然一笑,径直穿过嬉戏的人群,踩着细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舞台。 夏烽坐起来,怔怔地看他扫码点歌,调整立麦。灯光明亮,映着他嘴角青涩少年气的微笑。 前奏响起,是一首很老的歌。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云的心里全都是雨,滴滴全都是你……” 邱语柔和地开口,有点紧张跑调,站姿僵硬,双手无处安放。他多次登台,不过这也许是他初次唱歌。 他越过人群望着夏烽,夏烽也望着他。 这个男人,居然肯花80块,去唱一首歌。这个风雨无阻坐公交,买酸奶都要算计半天的男人。 因为,他喜欢的人说:学学吧,像在唱我们。 他真的学了,全程没看一眼歌词。听着他的声音,就能摸到他的心。 夏烽痴痴地听着,鼻子发酸,整个人像漂在一片滚烫的海。 他的指尖微微发麻,耳根不受控地发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一根无形而温暖的血管,将他和另一个人连在一起。 他从不知道,80块钱,竟有这样巨大的能量。 “弟弟。”姐姐指着舞台。 “你弟弟真的好喜欢我。”夏烽吸了吸鼻子,“我也好喜欢他。” 一曲结束,邱语伴着稀稀拉拉的掌声跳下舞台,跑回夏烽身边。他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处于一种亢奋又羞涩的状态。 这是他第一次在舞台唱歌,能感觉到每一句都像脱轨的列车,不在调上。真是花钱丢人,不过好开心。 “什么时候学的?”夏烽轻声问。 “最近。”邱语用手掌扇风,却止不住地冒汗,“有没有拍视频?” “忘了。光顾着看你,没想起自己有手机。”夏烽掏出面巾纸,递给他擦汗,“80块呢,你居然舍得,刚才还说贵。”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想我呗。” 邱语笑了一下,歪头靠在学弟肩上,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一激灵:“是邱语小朋友吗?” 天啊,谁会管一米八多的人叫小朋友? 邱语慌忙坐直回头,发问的是个面相和善的爷爷,约莫七十来岁,头发几乎全白。他露出礼貌而困惑的微笑:“您是……” “我是王老师啊,还记得吗?”老人家笑得眯起眼睛,显得很慈蔼。 “啊,王老师!”邱语想起来了。 这位王老师,是孤独症干预机构的,专研儿童发育行为。姐姐3岁时确诊,当时国家补贴少,上课费用高昂,所以主要采用家庭干预,偶尔上课。王老师曾数次家访,免费指导。 邱语十来岁时,干预机构迁址,姐姐的行为模式也基本定型,不再上课,和王老师渐渐没了联系。 “您记忆力真好,这么多年还记得我。”邱语往边上让了让,拍拍野餐毯,“请坐。” 王老师缓缓坐下,浑身关节嘎巴乱响,“我对所有孩子都过目不忘。” “您退休了吧?” “早退了。”王老师指指不远处靠近舞台的一队老年人,“老年大学组织活动,一起出来玩。刚才你唱歌,我一瞧,有点像邱悦的弟弟,就过来问问。” 说着,他侧头对玩沙子的女孩微笑,“邱悦,还记得我吗?” “买菜去啊。”姐姐漠然回应。 第83章有贼心,也有贼胆 王老师的目光又落在夏烽身上,邱语随之介绍:“他叫夏烽,是我……同学。” “叫我小烽吧。”夏烽笑着问,“您玩漂流了吗?” 王老师说没玩,只在岸边逛了逛。要是玩了,这会儿就没法聊天了,在殡仪馆躺着呢。 笑过之后,他问邱语姐姐目前的情况。 邱语说,现在姐姐有较强的自理能力,还有工作,每天下午在超市理货。王老师很惊喜,赞叹一家人把姐姐照顾得很好。 “我父母去世了。”邱语顿时黯然,“在我高三的时候。” 王老师沉默几秒,拍了拍他的肩,语调低沉了些:“你把姐姐照顾得很好。” “时间和精力总是不够用,没法多陪陪她,常觉得愧疚。忙工作,忙理想,忙……”邱语瞥一眼学弟,差点说忙着处 分卷阅读97 对象。工作时无聊,从前常想姐姐,现在却分了一半给学弟。 “从前,我常对家长们说:得先有自己的生活,维持好夫妻关系,才能带着孩子一起往前走。”王老师退休多年,说起话来依然条理清晰,“尽量把孩子带入我们的世界,而不是我们进入他的世界。他的世界是迷宫,我们进去了,也会跟着迷路。” 邱语点点头,无奈一笑:“真想知道,我姐在想什么。” “我也想知道。”王老师迎着夜风叹了口气,“我一辈子都在琢磨这些。” 难得遇见专家,能免费咨询,邱语不禁拉开话匣子:“我姐是有情感的,可她已经认不出我们爸妈了,也不再说‘爸爸妈妈’这些称呼,感觉很悲哀,换个角度想也很幸运。不过,她一直记得我儿时的样子,甚至还记得我生病这样的小事。” “你出生时,邱悦四岁。”王老师剖析入微,“一个新生命,闯入她的世界,这个冲击力很强,也很深远。” 邱语似懂非懂,他读过类似的书,但没细想。 “简单来说,你家所有东西都一成不变,只有你,每天都在变化、长大。”王老师言简意赅地解释,“你父母提没提过,你出生之后,邱悦各方面能力进步很大。她来上课,会主动跟老师说起弟弟。弟弟吃饭,弟弟坐,弟弟爬,弟弟走路,弟弟去幼儿园……” 邱语摇摇头,喉头蓦地一胀。 父母没提过,他为姐姐带来了什么。总是说,他将来该付出什么。也许,是怕提了那些,他就不再付出了吧。 “弟弟吃人。”姐姐抓着一把沙子,播报新闻般宣布。 原来,她一直在听。也许因为,谈话内容里有很多个“弟弟”。邱语咬着下唇,想把自己埋进沙滩里。夏烽低头,单手掩面,抿嘴憋笑。 王老师大惑不解,捋了捋白发。 “她电视看多了,就是那个拿人类当食材的,什么来着,汉尼拔!哈哈,啊哈哈。”邱语笑得像个机器人,无措地掩饰。 “邱悦都会看外国电影啦?”王老师欣慰地点头。 邱语生怕姐姐说出“弟弟跟小烽睡觉”这样信息量爆炸的话,于是开辟新话题:“王老师,我给您和您的同学们表演魔术吧?” “好啊!”王老师双眼一亮,一拍大腿,“你还有这才艺呢!” “他这月还要参加魔术大赛呢。”夏烽傲然一笑,与有荣焉,“他是魔术师。” 王老师讶异而欣喜:“等会儿把时间地点告诉我,我去捧场。” 王老师叫上同学们,大家一起去了沙滩附近的咖啡屋。邱语让夏烽陪着姐姐,自己回房取纸牌。 此行带了两个包,运动斜挎包装他和学弟的衣物,双肩包装姐姐的。他把手探进斜挎包的夹层,摸到了一个盒子,手感和体积却不是常用的单车牌。 “这是什么……雾草!”灯光下,暧昧的粉色包装仿佛毒蘑菇,令人一阵窒息。邱语蹙眉,仔细看了看:冈本,还他喵的003,颇具浪漫主义气质。 “什么意思,我还007呢。”他脸上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又略带气恼,“这叫有贼心没贼胆?贼胆都带来了,10个呢!” 接着,他又在夹层发现了一个小瓶瓶。啧啧,这就是贼胆的胆汁。他表情复杂,把东西放回原处,在包的最外层找到了纸牌。 邱语离开房间,犹豫一下,又刷卡进门,把学弟的作案工具藏进床头柜。不行,太容易被找到。于是,藏进了姐姐房间的衣柜。 几个简单的动作,把他忙出一头汗,出门时还绊了一下。 “语哥,这里!” 邱语一进咖啡屋,就看见学弟在招手,眉钉一闪,笑容阳光纯真。哼,小色鬼,带学长出来玩,其实是想玩学长。 靠窗位置有一张长桌,此刻围坐十多位老人。邱语一落座,就成了绝对的主角。几个纸牌魔术流程下来,大家都说精彩,只是苦于眼花,看不清牌面。 “那我们玩点别的。”邱语收起纸牌,用身边的生活物品来表演。水杯,硬币,餐叉,纸巾……那双精致修长的手碰哪,哪便焕发奇迹。 夏烽依旧是最捧场的观众,眼中只有爱意和欣赏,没有欲念。每次目光交汇,都令邱语心颤,如沐春风。 可是,一想到学弟的十个贼胆,又如沐飓风。 现场效果最好的,是“预言纸巾”。 邱语在纸巾写下一个预言,折好放一边,观众则在另一张纸巾任意画个符号。当邱语打开事先写好的预言时,上面的符号,和观众画的分毫不差。 这是一个经典的“双关道具”魔术,虽然简单,却要求调包手法极其干净。 比起技巧,更多是在表演。用语言、眼神、表情和动作引导观众,让他们的关注点避开关键位置。 大家好奇极了,邱语笑了笑,说魔术师不能当着观众的面揭秘,这是准则。 “这纸巾肯定有点说法,药水泡过的。”一个姓陈的爷爷检查面巾纸,口吻笃定。 大家都叫他陈老师。他几乎秃了,却倔强地保留几绺头发,以天灵盖为中心,盘成稀疏的一圈。 “就是普通纸巾。”夏烽抖开一张,笑得有点狂傲,“很神奇吧,哈哈。魔术会让您从八十岁,回到七十岁。” “我今年六十八。”陈老师不以为意地笑笑,转向邱语,“孩子,你再表演一个。这次我提供道具,我就不信看不出门道来。” 邱语说可以,但要小巧一些。于是,陈老师摘下别在胸前的徽章,是某地旅游纪念品,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邱语藏了一枚1元硬币在掌心,接过徽章,双手轻柔一搓。徽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1块钱。 其实,是以大动作掩饰小动作,徽章就夹在虎口。稍后,再变回来。 “我那东西呢?”对面的陈老师愕然,身体前倾,观众也叹为观止。 “变成硬币了。”邱语神秘一笑,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都是金属制品,在魔法世界可以互相转化。可惜,只能转化一次。” “啊,那、那可是我的定情信物——”陈老师脸色陡变,砰地往椅背一歪,没了动静。 邱语心里一沉,慌忙绕过去看。夏烽也神情凝重,对大家说:“别急,我懂心肺复苏!” “老陈?”旁边的人轻拍陈老师的脸,“哎呀,这你也信,你可是化学老师啊!” “在这呢,没丢!看!”邱语焦急又惭愧,亮出徽章,在陈老师失神半睁的眼前晃,“逗您呢,我说的都是魔术师的互动话术,假的!” “血压上来了。”一人从陈老师兜里摸出房卡,“快去他房间,把那彩虹色的小包拿来,里面有药。” 听到这,始终漠然旁观的姐姐忽然端起杯子,含了一大 分卷阅读98 口饮料。她排开众人,“噗”地喷在陈老师头上。 “姐!”邱语急忙拉开她,“别添乱了!” “彩虹。”姐姐平静地说。 这一口果茶,还真把陈老师激醒了。他慢慢坐直,抹了把脸。几绺湿哒哒的头发可怜地垂在脑袋边,像非洲草裙。 唉,把人家发型都破坏了,邱语咬着嘴唇欲哭无泪。这一折腾,不知要花多少钱检查,还不如不显摆才艺,直接回房间被学弟撅十回。 “对不起,陈老师,我姐头脑不清楚。”邱语眼睛都急红了,连声道歉。王老师也跟着解释,让对方别生气。 “嗐,没事。我一个老师,怎么会跟孩子计较。”陈老师哈哈一笑,把徽章别回身上,转向邱语,竖起大拇指:“有两下子,还真别说,魔术这东西挺有意思。” 见邱语依然紧张得额角冒汗,陈老师反过来开解:“别担心,没啥事。就算去医院,也不会让你们年轻人破费。挣钱怪不容易的,我退休金比你们工资高呢。” 真是宽心又扎心,邱语想。 陈老师去洗手间重新做了发型,大家热热闹闹又玩了一会儿,各自回房休息。 走廊里,王老师远远地叫住邱语,笑着点了点手腕。一瞬间,邱语以为王老师也去过gay吧。他讶异地走近,这才看见王老师戴着智能手表。 “加个好友,把比赛时间告诉我。”王老师笑道。 邱语扫了手表上的二维码,将魔术比赛的信息发给对方。 进门快十点了。姐姐不适应在陌生环境入睡,敲敲打打闹了一阵。邱语在床边陪着她,和她说话,不时瞄一眼衣柜。那里面,藏着学弟的一盒贼胆。 -------------------- 今天至下周三会日更~ 第84章一夜风雨 待姐姐入睡,邱语又冲了个澡。裹着浴巾出来时,看见学弟在包里翻找,还困惑地吸气。 他后背一紧,又有点想笑,若无其事地问:“找什么呢?” “没什么。”夏烽也若无其事,却在一秒内连做了捋头发、挠脸、叉腰三个小动作,还用眼中的欲念勾着邱语腰间的浴巾。 邱语缓缓扯开浴巾,露出……内裤。 “那你围条浴巾干嘛?”夏烽扑哧一笑,甩开衣服进了卫生间。 “有安全感。”邱语嘀咕,真想给内裤扎个腰带。贼胆藏起来了,可贼心还在,今晚依然凶险。 他把自己砸在柔软的大床,望着天花板发呆。接着找了部电影,又排开许多零食。得主动找点事做,不然,学弟就要找点事做了。 片刻,夏烽洗澡出来,看着满床零食一愣。 邱语歪在床头,捂着肚子,提前给自己上保险:“那豆干太辣了,我刚吃了一个,现在肚子里阵阵绞痛。” “我跟前台要点热水。”夏烽心疼地蹙眉,抓起电话,“不能用这的水壶,可能不干净。” 邱语在那“嗯嗯”点头。 喝过热水,他靠在夏烽怀里看电影,谍战片。手里玩着纸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身后的怀抱泛着香气,胸肌厚实,如真皮沙发。 邱语侧耳,感受那颗贼心有力的跳动。咚,咚,像一个间谍在用摩斯电码传递甜言蜜语。 他忽然好奇:“小烽,如果猜拳输的是你,你会怎么样?” “我会耍赖。”怀抱收紧了些,“我知道,你会包容我。” “真不讲道理,欺负老实人。”邱语嘟囔。 “你老实吗?”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我数了,你根本没吃豆干,垃圾桶里也没有包装袋。你就是怕我把你——” “别说啦。”邱语反手去堵住对方的嘴。早知道,刚才就真的吃一个了,可他吃不下了。 夏烽抓住唇边的手指轻轻一吻,提议道:“语哥,你要是觉得吃亏,我们就轮流上岗。” 邱语心里一动,扭头问:“就是你一次我一次?” “我一年,你一年。”夏烽深眸含笑,一副为邱语着想的口吻,“我们以春晚倒计时为准,明年大年初一开始,你做1。” 那可太划算了,像买二赠一的临期酸奶一样划算!邱语心底一阵雀跃,笑意浮上嘴角:“那你亏了啊,现在都八月了。”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何必计较这些呢。”刚才还说耍赖的人突然格外包容,“我说耍赖什么的,也是逗你玩,输了就输了呗,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就该坦然面对。你不愿跟我升华感情,我会尊重你的想法,当个有名无实的1。等到了大年初一,你照样上岗。” 电视光线变幻,那精致冷峻的脸庞透着深情,又有点孩子气。邱语十分动容,在学弟唇上啄了一下,“你真好,这么为我着想。” “一中的美丽传说。”对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接着青涩一笑,“这是我在心里,给你取的绰号,是不是傻乎乎的很好笑。” 邱语忍俊不禁。 “高一时,从我教室靠走廊的窗户,能看见高三的走廊。”夏烽侧头,抬手比划了一个窗框,“我喜欢看你趴在栏杆,跟同学笑着聊天。你一笑,天都更蓝了。可惜,每隔两个月,我才能换到靠走廊的座位。” 邱语凝视着对方,一股暖流漫进心里。仿佛那道来自青春年少的默默关注的目光,正跨过几年时光,落在他的身上。 “语哥。”夏烽从那扇虚无的窗子收回视线,轻抚邱语的脸,“我想说,我不介意继续仰望你。” “小烽,谢谢你喜欢我!”邱语猛地一窜,抱住学弟,发出开心的喟叹。 他头脑发烫,发狂地想献出一切。想把心掏出来喂给对方,想把皮剥下来披在对方身上。他热切地问:“你刚才找什么呢?” 如果夏烽能坦荡荡说出来,那就顺其自然,让它发生吧。 “找件衣服。”夏烽顿了一下,随即抱紧怀里的人,声音一沉,“其实,是一盒粉色的冈本,还有一个小瓶。” “可能是被姐姐拿走了。”邱语跳下床,轻手轻脚进了姐姐的房间,从衣柜取出作案工具。 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夏烽扬起嘴角,笑得微妙而青涩。 “臭学弟,你温柔点。”说完这句话,邱语就把自己交了出去。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暴雨里的一把伞。被迫切地需要着,被抓握着,又被风雨湿漉漉地拍打着。 电视上播着谍战片。 后来,他一看谍战片,就觉得浑身疼。 *** 清早,鸟儿啁啾。 邱语趴在枕头,感觉自己被腰斩了。他眼圈发青,幽怨地看着身旁熟睡的大男孩。不,男人。通过自己,这小子成为了男人。 他隐约想起,昨天玩过漂流之后,学弟说了一句:晚上吃自助。此时后知后觉,原来,自 分卷阅读99 己也是自助的一部分。 可恶啊,深情款款说了那么多,又窗子又仰望的,其实就是想一起困觉。浪漫的话,全是为了浪。 “我一个专门骗人的魔术师,居然被骗了……向前看,忍辱负重。除夕一过,就打翻身仗了。”邱语狠狠地切齿,一把推醒在睡梦中微笑的学弟:“醒醒,别睡了!起来吃饭!” 夏烽抖了一下,睡眼惺忪地哼笑,翻身搂过来,呢喃道:“长大成人的感觉真好……” “你倒是成为男人了,我差点成为死人。”觉察到对方手不老实,邱语慌忙一滚挣脱拥抱,“别别别……” “是你叫我起来吃饭嘛。”夏烽揉着眼睛笑,“而且,我只有半年时间,肯定要抓紧开发。” “那也不能竭泽而渔啊!”邱语缓缓爬起来,艰难地往身上套衣服,“嘶……臭小子,都叫你温柔点了。” 昨夜,这小子浑身上下只有语气是温柔的:语哥,你还好吗?语哥,你怎么样?语哥,你还活着吗?语哥,我永远的哥,你怎么哭了? “柔不了啊,真柔了岂不成了阳|痿。”夏烽神采奕奕地伸个懒腰,仰卧在床,练起卷腹。轮廓分明的腹肌一卷一舒,硬朗得能开酒瓶。 “小烽,你别练了,我害怕。”邱语看得胆战心惊,声音微颤,“我怕我坚持不到过年,就死掉了。” 姐姐早就起床了,正在看手机。去吃饭时,她还嫌弟弟走得慢,频频回头。 自助早餐很丰盛,中西餐都有,还有闻起来很香的牛肉拉面。邱语端了一小碗,手刚探向调料盒,被贴心的男友按住了:“我建议你别放辣椒。” 邱语轻轻瞪去一眼,只加了香菜。落座之后,他眉头一皱,又站了起来,并以站姿用餐。诡异的行为,令姐姐难得主动发问:“为什么?” “腿麻了。”邱语扯起嘴角,“看来,这个夜班得一直站着了。” 夏烽愕然,筷子悬在半空,蹙眉问:“这破班是非上不可吗?你都这样了……” “我要拿全勤。”邱语端着碗吸溜面条,“你不想去可以歇着,我坐地铁就好。” “地铁的椅子多硬。” “比起你,一点都不硬。” 夏烽往后一靠,脸上闪过疼惜和烦躁。他张了张嘴,又把话憋了回去。沉默几秒,说:“我骑车送你。” “你是不是想弄死我?”邱语笑得差点呛着,“我这样能坐摩托吗?” 夏烽一拍额头,也跟着笑了。笑意涌上眼底,化作浓郁的爱意。 邱语被盯得不好意思,埋头吃面,只听这小子居然讲起荤话:“好吃哎语哥,又软又嫩,一戳就流汁。” “小点声!”邱语脸上着火,曲起手指,在男友头上狠敲一记。迎着对方清澈无辜的目光,他一垂眼,看见了一颗刚被戳破的温泉蛋。 “这蛋黄真黄。”夏烽玩味地撇撇嘴,“不过,没校草同学脑子里的东西黄。” “你……你给我等着。”邱语羞恼地放狠话,“等明年,新年的钟声就是你的丧钟。”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u???é?n?2???2????????o???则?为????寨?佔?点 “哎呀,我好怕啊。”夏烽笑嘻嘻地搓胳膊,毫无惧色。姐姐也跟着笑,不知在笑什么。 手机震了。 邱语扫了一眼,有些讶异,竖在夏烽眼前:“决赛的彩排时间提前,本地选手改成今天下午两点。” “那就早点回去。”夏烽把温泉蛋盖在米饭,“太不专业了,哪有临时改的。” “有媒体来拍照,所以改时间了,昨晚就通知了。我太忙没留意,人家刚刚又通知我一遍。”邱语计算着时间,加快吞咽速度。 “你忙什么了?” “你说呢?”邱语一挑眉,淡淡反问。 第85章迫在眉睫 吃完饭,又逛了逛,提前返程。 夏烽让邱语抽空考驾照,以后出门玩可以换着开车。路过一片森林公园般的别墅区时,夏烽忽朝路边一歪头:“我家就在这,第8栋。我爸和我奶奶偶尔住一住,主要当车库用。” 邱语以怪异的姿势歪在后座,往墙里一瞥,满眼葳蕤树木,不见房屋。道路,也掩在深处。 那个世界,连通向它的路,都不会轻易被看见。 小烽的爷爷,把握住了时代的脉搏。而自己的爷爷,把握住了铁锅——他是颠勺的厨师。 不过,这不代表邱爷爷不如夏爷爷,每个爷都有各自的长处和机遇。 邱语平静地看着窗外,试图从叶隙间窥视豪宅。 一夜风雨,他和夏烽建立了连接,但他并未和浓荫里的另一个世界连接。那不属于他,所以他要去上夜班。也不是他多高尚,性情如此。 “想什么呢?”夏烽轻柔地问,仿佛声音也会弄疼他。 “头有点疼。”邱语揉着太阳穴,没睡好的后果开始发力。 “哦,是因为屁股决定脑袋吗?” “你小子——”要不是臭学弟正在开车,邱语就上手打人了。 把姐姐送回家,煮了面条当午饭,接着去会展中心参加彩排。 无需道具,只要伴着音乐在台上走位,让灯光师知道如何打光,何时黑场。 舞台浮于昏暗之上,如一座孤岛。伴着熟悉的《g弦上的咏叹调》,邱语在贴着标记贴的舞台走了一遍,一片清冷的光晕始终罩着他。 拍摄素材的本地媒体已经走了,台下空旷,只有工作人员和三名本地的新人赛选手。陪同者都离得很远,邱语只能看见学弟高大的轮廓。 这是会展中心最大的会场,比年会场地大几倍。最近在施工,空气中微尘浮动。他想象着,台下坐满上万观众的场景,不禁心潮澎湃。 “谢幕时,最远走到这个点。”打扮新潮的男编导在台下叉着腰,像在撒娇,口气却很严厉,“再往前,光就吃不住你的脸了,下巴颏发黑,像鬼似的。” 邱语配合地点头。 “每个人的流程定死了,不能变了。”编导一拧腰,转向其他选手,“灯光师很忙,没空改来改去的,听见没有?也不用太紧张,比赛当天还会再走一遍。” 都是没名气的新人,编导不太客气,也不怕开罪他们。邱语继续点头,额角渗出细汗,有点站不住了。 “7号,你再跟着音乐走一遍位置。”编导示意给音乐。 邱语重新登场,只听编导叫停音乐,焦躁而直白:“刚才我就想说,你怎么一瘸一拐的?腿脚不太利索吗,出事故了?” 是啊,被学弟撞了。邱语有点发窘,他以为自己的走姿没异样呢。他解释,是膝盖半月板伤了,这两天就好,不影响后续比赛。 编导比了个ok,“我寻思你要是腿脚不好,我们可以从‘身残志坚的魔术师’这方面宣传一下。” 邱语跳了两下,说自己没残。跳过之后,他皱 分卷阅读100 眉捂住尾椎。又反应过来,弯腰捂住膝头,像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离开会场时,邱语实在不想走去停车场,便叫夏烽把车开到门口。谁料,对方挡在他身前,微微屈膝:“我背你。” 邱语犹豫。 “快点,不然我就抱你了。” 邱语伏上那宽厚的背,搂住学弟的脖颈。 “那场地,能坐上万人呢!不过别紧张,你一定会赢。”夏烽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停车场,“现在,我就能看见你举起奖杯的样子,万众瞩目,帅死了。我都想好怎么庆祝了,吃一顿大餐,然后滚床单——” “打住。”邱语捂住那两片吻起来很舒服的唇。 “别去上夜班了,我心疼。” 夏烽的声音含糊不清,喷在掌心又热又痒。邱语收回手,说:“我要去。” “大犟种。” *** 什么,是极致的剥削? 就是夜里被男友压榨,第二天还要来男友家的公司上班,继续接受压榨。 晚八点的更衣室,充斥着一种浑浊的气味。不是汗味,车间很凉爽,套着无尘服也不热。邱语也说不清,大概是……疲惫的味道吧。 他蹬上运动鞋,甩上柜门,把乏味的一天锁了进去。明天一到,他的身份就是即将参赛的新人魔术师了。 “明天就比赛了,加油,好好发挥!”大许跳下生产中心门前的台阶,回头笑道,“七点开始,等我下班赶到那,最快也得九点了,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颁奖。唉,白瞎你送我的票了。” 邱语说,肯定能。 主办方给了20张票,他这两天都散出去了。他不会对大许说,你请假来支持我吧。大许也在攒钱,用来结婚,家里帮不上忙。 一工时,能换来婚宴的一盒烟。一全勤,能换一瓶酒。一月工资,能换一尺婚房。 “你床上是不是有虫子?”大许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邱语不解。 “刚才换衣服,我见你后背红了几块。”大许嘿嘿一乐,“我还以为别人嘬的,转念一想,你没女朋友啊。” “啊,不知道啥虫子,挺痒的。”邱语夸张地反手挠了挠,夜色掩饰了泛红的脸。臭学弟,改叫夏蜂得了!居然叮人! 他跟大许告别,快步走出公司大门,跨上停在路边的摩托,戴好头盔。蓝牙对讲耳机传来顽劣的调笑:“走这么快,想我了?” “想打你。”邱语羞恼地在面前的头盔拍了一下,“在我后背留印子,把我当猪肉盖章呢!” “乖,不生气。抱着我,等会儿送你个小礼物。” 刚刚降临的夜幕,被红色杜卡迪烫出了一串窟窿。邱语穿梭于其中,一遍遍在心里演练参赛流程。所有动作,都形成了肌肉记忆。想到哪一步,哪块肌肉就跟着绷紧。 等电梯时,夏烽从包里翻出一本书,亮在邱语眼前:“送你的。” 邱语嗅到了胶水和纸张混合的气息。 封面用烫银压出一个经纬坐标,不知何意。内页纸张暖黄,贴着前些天游玩的照片。 “哈哈,你什么时候照的。”他会心一笑,抚摸那些耀眼的笑脸和水花。电梯运转的噪音也悦耳起来,如山谷中的激流轰鸣。 邱语往后翻,看见自己和姐姐在餐厅大快朵颐,嘴角沾着冰淇淋。或给老人们表演魔术,神采飞扬。或在睡梦中蹙眉,发如鸡窝。 还有他们的自拍合照,笑得灿烂,像拨开乌云的阳光。 留白处,是和情书上一样飘逸的笔体:“旅途刚刚开始,且永远不会结束。” 还用彩笔画着粗糙的简笔画:彩虹,水滑梯,漂流皮筏…… 邱语又翻回封面,原来,坐标是度假区的所在。他低头亲了一下,爱不释手。 “亲它干嘛,倒是亲我啊。没画好,彩笔都透到背面了。”夏烽捋着头发,平淡的口吻中透着得意,“这是我们第一次出门玩,值得纪念。以后,这样的相册会越来越多,堆满一面墙。” w?a?n?g?阯?f?a?布?页?i???u????n????0???????.????o?? 邱语开怀一笑。 结果,乐极生悲。 刚进家门,他就看见玄关躺着什么东西。看清之后,他的心猛地一沉。那是一截树干,他的比赛道具。 他来不及换鞋,冲进客厅。视线所及,仿佛经历了一场台风。他的道具全被人从柜子里翻了出来,凌乱地散落在沙发、茶几和地面。 3d打印雪花上的魔术隐线乱成死结,led树叶变形了,柱镜光栅做的花瓶也裂了。就连备用品,也一塌糊涂。 一地狼藉中,姐姐在沙发抱膝而坐,专注地看着环法赛。 夏烽低头叹了口气。 随着这一叹,一股热气冲上邱语的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 明天!明天就是比赛!他准备了整整半年,那是他的心血,也是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在世界面前闪耀的梦。 “姐!”他双眼含泪,几乎是从心脏发出一声嘶喊,“你乱翻什么!我收得好好的,又没碍你事!” 姐姐侧头,神情惊恐,也随之尖叫。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唉……”邱语退了两步,靠在小餐桌旁,放下手里的相册。他垂下头,发出一声长叹,带着崩溃颤抖的哭腔。 “语哥,别急。”夏烽反倒镇定,在邱语肩头揉了一把,又收拾散乱的道具,“你看,很多东西其实没坏,修修就好。我们盘点一下,需要重做的就连夜打印,来得及。” 邱语“嗯”了一声,整理心情,在眼角抹了一把,也跟着收拾残局。 他拾起树叶,看向姐姐。迎着那双清澈得容不下任何责备的眼睛,他的心倏然一紧。满腔恼怒,像被针轻轻一戳,一下泄了气,只剩无尽的酸楚和无奈。 他怎能怪她? 她根本不懂什么叫重要,什么叫破坏。他起身走到她身边,柔声说,不是故意朝她吼。 姐姐放平环抱的膝头。 这时,邱语才看见她腿上有东西,一本相册。 姐姐是为了拿相册,才打开柜子。她讨厌陌生物品,所以把道具弄得一团糟。 “你想看照片里的弟弟,对吧?”邱语轻抚她的头发,声音更柔,“怪我,不该把相册和道具放在同一个柜子。” 姐姐翻开相册,指着靠坐在小女孩怀里的婴儿,笑道:“弟弟。” “给你看看这个,小烽做的。”邱语拿过刚收到的礼物,和她一起翻看,“这里也有我们。” 他双眼发潮,因发脾气而愧疚。姐姐弄坏了他们的未来,是为了追寻他们的过去。 片刻,邱语列出需要重制和打印的道具。别的都好说,可以去diy作坊打印,店里也还有柱镜光栅,花瓶做起来很简单。 可是树叶全不亮了。不仅要重做,还要重画。 “现在太晚了,你在家陪姐 分卷阅读101 姐,我去搞定!”夏烽抓起头盔,带上剩余的led超薄发光片材料,夺门而出。 他脚步一顿,又闪进半个身子,熠熠的眸光急切而坚决:“我不会让你输,我不许你输!你生来就该发光!” “慢点骑,别超速!” 第86章男友力 夏烽将恋人的叮嘱抛在脑后,一路飞驰,赶到diy作坊。门口已落下卷帘门,他有钥匙,但在家里。 “草,还得回家一趟……” 时间紧迫,光是打印的制程就要七八个小时,还得用砂纸打磨层纹。而且,要留出足够的时间,给邱语重新磨合手感。 夏烽抹一把汗,左右看看。 这条小步行街客流量不大,附近的店都关了,远处有几个行人。他蹲在电动卷帘门旁,双手抠进底部缝隙,咬牙发力,额角青筋暴起。 多年健身,只为此刻!来吧,硬拉190kg的力量! 咔咔,卷帘门发出一阵哀鸣。夏烽直身,略做休整,继续硬拉破门。伴着尖锐的摩擦声,卷帘门先是一缩,又滑下来一截,坏掉了。 他抬起门,用摩托车抵着。抡起头盔,砸向店门旁的玻璃橱窗。恰巧有人经过,他若无其事,装做正在修门。 行人走远,他又抡起头盔,两下便砸碎了一扇橱窗,一矮身钻了进去。 他开启灯光和空调,跑上二楼,同时给邱语发语音:“进门了,马上开始打印,你睡一觉就全做好了。” 或许该说,进窗了。 邱语秒回:“你也抽空睡一会儿,么么。” 夏烽大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来不及擦,打开电脑,启动几台fdm打印机,飞速加入耗材。 又按照清单,调出曾经的切片文件。待制程开始,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噪音,他才缓了口气,去擦汗洗脸,打扫玻璃碎片。 邱语一定会赢。 夏烽也同样需要这场胜利,来摆脱那种,想为邱语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此刻他很累,却异常兴奋。他终于为邱语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拯救了心爱之人,成为星空骑士的骑士。 “语哥,这次你不能再说我不靠谱了。”夏烽亢奋地甩掉t恤,晾在椅背,开始用led超薄发光片制作树叶。剪裁,充电,与控制器配对。 同时,给好友晓梅发消息:进门时小心点,从窗户走。 晓梅回了一堆问号。 刚离开邱语家,夏烽就联系了晓梅,拜托她从家打车过来,给树叶绘制叶脉,店里有现成的马克笔。 几分钟后,楼下响起喊声:“小烽!你在里面吗?” 夏烽套上t恤,下楼走到门口,弯腰从破窗招呼道:“进来啊!” “我的天,怎么像案发现场一样……”晓梅一脸震惊,俯身钻进来。 夏烽说,自己是破门而入,会赔偿的。晓梅说他脑子有问题,想不通他是怎么把校草拐到手的,莫非校草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了? 夏烽说,其实邱语也有点怪。看似温柔和气,实则浑身是刺,是一只伪装成猫咪的刺猬,撸着撸着就会被扎一下。脆如琉璃,又坚如磐石。 “那你就是,伪装成人类的外星人。”晓梅踩上楼梯,回望门前的狼藉,皱眉叹气。 夏烽要报销车费,晓梅淡淡拒绝了。于是,夏烽点了夜宵。 外卖小哥也被这入室抢劫般的现场吓得够呛,打电话时声音都在颤。将餐品交给夏烽,小哥转头就溜。跑了几步,又返回来跨上电动车,畏惧而难堪地咧嘴一笑。 画好树叶,晓梅没急着走,而是在电脑上浏览魔术道具的建模文件。她惊喜而讶异地问:“这些都是你做的?我说呢,最近你怎么不问我了,你的水平早就超越我了。” 夏烽说,一直在自学。 网?址?f?a?布?页?i???μ?????n??????????????????? 他靠内驱力向前,和高中时练字一样,当他真心想做一件事,就一定能做好。不想做的,用鞭子抽他也不动。 “看。”夏烽展示衣服下摆的补丁贴,神情傲然,“我语哥亲手缝的,用那双变魔术的手。本来,我从不穿破衣服的,这不就是你所说的‘改变自己’吗。” 晓梅翻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白眼,敷衍地夸他“深情”。 “我语哥一定会赢。”吃东西时,夏烽重复了好几次。好友离开前,他又叮嘱:“明晚七点半,你跟我同桌一起去,别忘了。” 现在暑假,夏烽的同桌也在本地。不久前,他买票送给同桌,邀对方观赛。同桌把头摇出残影,连说不去,毕竟身负“勒索同学”的罪过,太尴尬了。 夏烽说不必和邱语碰面,同桌这才答应观赛。 听说夏烽在和暗恋多年的校草谈恋爱,同桌并不惊讶,还眯眼坏笑:“你小子可有把柄在我手里,哪天我不高兴了,就告诉你男朋友,勒索同学的事是你自导自演。” 夏烽说:“不高兴的时候告诉我,除了黄赌毒,都能安排。” 同桌问:“你怎么追到人家的?” 夏烽说:“跑了几百米。” 这一夜,夏烽没合过眼。他用柱镜光栅做了花瓶,又盯着制程,每打印好一件,就用砂纸打磨。清晨六点,损坏的道具全部重制完毕。 夏烽给小影发消息,说了破门而入的事,随后降下垮掉的卷帘门,背着道具骑车回邱语家。半路,还买了早点。 他缓缓转动钥匙,轻手轻脚地进门。 屋里昏暗,卧室门前的风扇,把淡淡的冷气和晨曦一起吹出来。沙发床上,邱语睡在靠墙那一侧,肚子搭着薄被,支着一条长腿。 夏烽猜,自己不在这睡时,邱语也会把自己的位置空出来。一想到这些,胸口就爆开甜蜜的火花。 他换了衣服,轻轻躺了过去。床铺颤动,邱语长睫一抖,微微睁眼,迷糊地笑了笑。 “道具都做好了,我还买了早饭。”夏烽在那干净明灿的笑脸落下一吻。 邱语抚着他的脸,怔怔地盯了他几秒,起床给道具穿隐线,练习流程。 夏烽播放《g弦上的咏叹调》,做那个最痴迷、最狂热的观众。他熬了整夜,却毫无睡意。 每次目光交缠,都有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空气。这样来来往往的凝视,比亲吻更令人心动,比赤身相拥更亲密。 谁也没想过,热恋中的他们,会在这一天分手。 -------------------- 下周预告:矛盾大爆发,分手了 第87章无与伦比的时刻 傍晚的会展中心,在暮色中吞吐着城市的灯火。 通体的玻璃幕墙,流畅而巨大的轮廓,令邱语想起科幻小说里的星舰。头顶是梦幻华丽的巨幅海报:蓝丝绒之夜,魔术盛典。消夏节,文化艺术节。大师赛,新人赛。 他出来透一口气, 分卷阅读102 又回到休息室。 路过会场时,他望向观众席前排,寻找夏烽和姐姐的身影。二人都不在,座位上只有背包,应该是上厕所去了。 走廊里,邱语碰见了预选赛时提醒他系鞋带的女生,拎个鼓鼓的小包,大概刚给男友化了妆。他友好地点点头,女生笑了笑,苍白的脸上闪过紧张。 “你男朋友也进决赛了哈。”见对方驻足,邱语只好没话找话地聊道。 “是啊。”女生交握双手,“他抽了个1号,可能会被压分,我也跟着紧张。你几号?” “7号。我不太懂,我是第一次参加比赛。”邱语瞄见她肩头有只黑色小虫在爬,便指了指,出言提醒。 女生侧头看,那小虫却绕到肩后去了。邱语出手帮忙,捏住小虫丢开。谁知这一动作,竟直接把人家的头拽掉了。 “啊!”邱语悚然一惊,旋即看清,那是一顶假发。他迅速捡起交给对方,避开视线,连声道歉。 “没关系。”女生匆匆戴好凌乱的假发,遮住光秃的头皮,转身离开了。 邱语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他被误诊过肺癌,在肿瘤医院和pet-ct的等候室,见过很多光头。 他回到休息室,坐在标有7号的化妆镜前,朝1号那边瞥了一眼。那男生呆坐着。 有的魔术师身边,是患孤独症的姐姐。有的魔术师身边,是患癌化疗的恋人。他们的双手,其实创造不了任何奇迹,能做的只是牢牢牵住所爱之人的手。 人生实苦,无人能免。 学弟6点买的早饭,是店主凌晨3点起来做的。每个人头顶都下着雨,脚下是各自的荆棘路。 邱语对镜理了理头发,给学弟发消息:“刚才上厕所去了?” 对方回:“对啊,你上场前也记得去一趟。” 邱语问:“我姐有没有闹着找我?” 学弟回:“没,很安静。她应该也懂,今天对你很重要。” 快7点了。 邱语手里玩着牌,保持手感,估计自己的分数。说到压分什么的,他确实不太懂。 评分采用百分制,艺术、技巧、效果各占30%,创新占10%,分数保留到小数点后一位。 每一套流程结束,五位评委从四个方面打分,单项分相加作为该评委给予该流程的分数。 去掉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如出现两个以上相同分数则只去掉其中一个)。其余分数的平均值,则为该流程的最终得分。 1号去候场了。 邱语没去看手机直播,用耳机听着《g弦上的咏叹调》,定定注视镜中的自己。 舞台灯光还未打到他的身上,镜中人却已先一步熠熠生辉,耀眼得有些锋利。 他亢奋而紧张,又因昨晚的插曲思绪纷杂。仿佛有两个灵魂,在狭小的镜框中对峙:一个在战栗,一个在燃烧。 他轻轻按住心口,那里有蝴蝶振翅欲飞,扑棱棱拍打着心脏,迸发出近乎疼痛的燥热。昨晚没睡好,缺觉头胀。他想眯一会儿,但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松不下来。 他给夏烽发消息:“有点紧张。” 对方回:“可能我恋爱脑吧,觉得别的选手都不如你,也没你帅。” 邱语说:“还是紧张。” 对方回:“你一定会赢,我爱你。” 这是夏烽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邱语心里一甜,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有人通知他候场。他瞟一眼镜子,去后台。 这时才得知,截止目前1号得分最高,96.5。评委没有压分,看来,1号的表演足够精彩。 后台的空气像晒了一天的沥青,厚重窒息。邱语带着道具候场,心跳声沉重地砸在耳膜。咚,咚,几乎盖过前方舞台传来的音乐。 5号退场,继而公布4号得分,90分。 6号登台。 所有的光都聚在那,而邱语身边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昏暗。他止不住去回想昨晚的事,回想种种遗憾,回想那张尘封的录取通知书。 对普通人来说,每个机遇,都弥足珍贵。 他摸了摸身上。 静音风扇的遥控器,在裤袋。收线器,在小臂。细小的磁片,贴在掌心,涂成了肉色。 那些肌肉记忆已深入骨髓,此刻却有一种陌生的虚浮感,指尖也冰凉。太紧张了,像进了绞肉机,有点想吐。 6号退场了。 “7号准备,按照下午的走位摆道具!”在观众送给6号的掌声中,工作人员朝邱语的后背轻轻一拍。 他快步来到宽广的舞台,迅速摆放拼装道具。门板,藏有静音风扇、雪花和叶子的树干,摆有玫瑰、花瓶、纸牌和水杯的折叠桌…… 幕前,在公布5号得分,88分。 主持人说着幽默的串场词。 准备完毕,他在道具前站定。蓝丝绒帷幕徐徐拉开,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投入这片令人眩晕的掌声里。人很多,太多了,最远的掌声像从天边传来。 邱语屏住呼吸。 在掌声淡去,音乐响起之前,有那么几秒带着躁动的寂静。黑压压的座席里,浮着隐约的喧嚣。沙沙的细微窸窣声,犹如爱人在耳边狂热地低语。 真是无与伦比的一刻。 伴着第一个音符,失恋的男人开始在舞台踱步,把刚刚撕碎的合影丢在地上。 树叶飘零,秋天到了。又落下几片雪花,秋去冬来。季节流转,而男人并没有释怀。 他在杯中倒水,喝水时却发现是空的。他惊讶极了,拿出一副牌,随意洗牌。展开时,又回到初始顺序。 他掏出一枚硬币,放在桌面,硬币又倏然出现在手掌。他确定,自己有了回溯时光的异能。 他俯身捡起合影的碎片,放在桌上,灵光一闪。他发动异能,向上一指,方才飘落的雪花从地面升起,回归天空。一闪身的功夫,雪花消融不见。 他操纵落叶,让它们一片片回到枝丫,枝头又绿意盎然。 这时,男人惊奇地看向桌面,接着从桌上的透明空花瓶里,取出一支掉光花瓣的玫瑰。他合眼祈祷,几片花瓣从瓶中升起、徐徐回到花萼,鲜艳欲滴。 音乐托着每一个动作,掌声托着每一个效果。 到此为止,一切完美。追光灯是他的茧,他于其中舒展,等待化蝶。他是以奇迹写诗的诗人,用修长的双手来朗读。 然而,玫瑰插回花瓶之后,一片花瓣掉了。 邱语的心口猝然一缩,像吞下一大块冰,又沉又冷地坠着他的内脏。 接下来的表演,他依然出色,甚至带着一种绝望的、燃烧般的美,试图抹去那一点瑕疵。 可他知道,完了。 他拿起桌面撕碎的合影,用手法还原,呈现给观众。 然后,他期待地看向房门。敲门声 分卷阅读103 响起,他欣喜若狂,去迎接恋人的归来。转动把手的刹那,音乐戛然而止,刺耳的闹钟撕裂了美梦。 一瞬黑场,灯光重亮,手中的合影仍然破碎。 观众席爆发出海啸般的掌声。邱语不知道,有多少人注意到了掉落的花瓣。 但评委一定看见了,他们都是行家,眼尖心细。他的目光寻到前排的夏烽,对方鼓掌的动作心不在焉,显然发现了这个失误。 唉。 俊美的魔术师深深地鞠躬谢幕。 灯光为他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膜,艺术品般精致。微微汗湿的额发下,那双温柔的眼睛,闪着生命燃烧过后的乏力和落寞。 迎面是热烈喝彩,而背后是黏在脊梁的冷汗。 幕布合拢。 邱语与尚未停息的掌声隔绝开来,他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飞速撤走道具,在后台慢慢收拾进行李箱。 花瓣是重制的,但花萼不是。也许,其中细微的差别,就是失误的根源。 该责怪谁,怪姐姐?她什么都不懂。怪小烽?他忙得一夜没睡。怪自己?没错,只能怪自己…… 一点失误,此刻在邱语的感知里被无限放大。慢镜头般一遍遍重放,碾压着他的神经,带来剧痛。 1号是96.5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超过这个分数了。失落感,正一口口撕咬他的肉,吸他的血。 台前公布6号得分,89分。 邱语坐在候场区看直播,没回休息室,因为很快就颁奖了。这时,8号的表演已经过半。结束之后,就会公布自己的分数。 8号是新人赛选手里最年长的,三十几岁。表演有明显的瑕疵,但鲜活热情。他眼里有光,不是在执行动作和效果,而是全然沉浸在音乐与叙事中的忘我。 邱语释然了一点。 每个选手都不是无瑕的魔术机器,而是一个与世界运转规律相抗争,用想象力搏击现实的勇者。他才22岁,路还长着呢。 向前看吧。 邱语瞥一眼不远处的1号,即将捧起冠军奖杯的魔术师。对方的女友,现在一定很开心吧。 他给“星空骑士的骑士”发消息:“我在后台附近坐着呢,刚才演砸了,你注意到了吗?” 学弟回道:“没事,花瓣掉在花瓶里了,特别不起眼,我觉得很完美。你收到的掌声最热烈,真的。” 第88章吵架怎么还亲嘴 掌声响起,8号在谢幕。 邱语跟着鼓掌,有种闭目塞听的冲动,不敢去听自己的分数。身体深处泛起酸痛,失误带来的痛苦又变得尖锐了。 “真是精彩的演绎……来看看7号选手的得分情况。艺术分,30。技巧分,28。效果分,29。创新分,10。” 舞台和耳机,同时传来最终得分。一远一近,仿若幻觉。 “总分,97分。” 邱语呼吸一滞,摘下耳机,错愕多于喜悦。 他听见其他选手窃窃私议:“技巧分高了点吧?”“难道他那不是失误?可从编排的逻辑上来说……” 旁人的目光带刺,不时朝他扫来。 他开心又不安:评委没看见失误?不可能。还是说,艺术效果和创新性出众,弥补了那一点瑕疵?可是,魔术的世界容不下破绽。 他不知1号是什么表情,但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台前有乐队在演出。 “大家整理一下仪容,唱完歌就是新人赛的颁奖仪式。”男编导扭着腰在选手之间走动,停在邱语面前,“你是冠军,准备30秒左右的发言。” 邱语点点头,没回学弟的消息。也没什么,就是一堆欢天喜地的表情包。 乐队演出结束,公布8号分数,86分。 “在万众期待的大师赛开始前,我们来祝贺新人赛的获奖魔术师……获得冠军的是,7号选手,邱语!” 候在台侧的邱语上台,心慌意乱,步子虚浮。他接过水晶奖杯和证书,对着镜头挤出一丝微笑。璀璨的灯光烤着他,像在遭受拷问。 夏烽在挥手,笑得灿烂,还跟四周的陌生人炫耀,似乎在说“那是我哥”。 待其他获奖者登台,邱语手里被塞进一支麦克风。他简单说了几句“感谢这个舞台,祝家乡的消夏节和文化艺术节越办越好”之类的。 下了台,不安感在胃里膨胀,挤压着夺冠的欣喜。 邱语和其他选手不咸不淡地交流几句,带着道具回到休息室,换掉身上的衬衫。九点半了,该回家了,姐姐十点就寝,没法看后面的大师赛。 离开时,一句轻轻的议论,重重砸在他后脑:“他坐迈巴赫来的。” 这话像一根针,挑破了膨胀的不安。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托着行李箱穿过走廊,顺着出口的标志朝场馆外走,同时给夏烽发消息:“带姐姐出来吧,20号门。” 路过洗手间,他迎面撞见那个戴假发的女生。她神色黯淡冷漠,支着水淋淋的双手,目不斜视地贴墙而过,刻意绕开他。他放慢脚步,看一眼她的背影。 她在想什么?也许是:早知道,预选赛时就不提醒你系鞋带了。 手机震个不停。散出的20张票,都有了回音。 王老师说:“邱语小朋友真棒,舞台上的你光芒万丈。” 街道刘姨说:“为你感到高兴,谢谢你送我票,你的节目真好看。” “牵手”互助组织的家长们,也纷纷祝贺。 最令他意外的,是工友大许。大许说:“兄弟,你太帅了,咱们工人有力量。今天我没加班,跟我对象一起请假来看你比赛了,没想到吧!我跟领导说,我爸病了,哈哈。我觉得,那片掉了的花瓣,是神来之笔,一看就知道结尾会是一场空。” 连大许都看见了,评委不可能忽略。 被挑破的不安,如脓血般在五脏流淌。走出会展中心,他回望射灯下的巨幅海报,拍了一张。 “语哥!”夏烽小跑而来,左手牵着姐姐,右手抱一束向日葵,俊朗的笑脸比花还夺目,“哈哈,我就说你一定会赢吧!” “哪买的花啊?”邱语接过,嗅了嗅。 夏烽说,提前订的。他张开双臂,可没人扑进他怀里。他愣了一下,讪讪地放下手。 “你怎么知道,我会得冠军?”邱语牵过姐姐朝停车场走,淡淡地试探。 “谁规定冠军才有花。”夏烽绕到邱语面前倒着走,口吻和步子一样轻快,“亚军,季军,最佳创意奖什么的……都可以有花啊,反正你高低能拿个奖。” 邱语咬了咬嘴唇,陷入沉默。 “怎么啦,还想失误的事呢?”夏烽小心观察他复杂的表情,“评委都认可你的节目,你就别多想了。” 夏烽掏出车钥匙,远远地解锁车子,迈巴赫华贵的大灯 分卷阅读104 闪烁。 他说,这是多年的老款车,没去改装网上流行的“流星雨”,家人不喜欢。可惜了,那种炫酷的光效和冠军很搭。 邱语摸一下包里的奖杯,环顾四周,沉默而迅速地坐进车里。 他把花束放在身边,在手机上放大刚拍的照片,细看海报下方几行小字。 主办:市文化和旅游局……几个官方机构之后,是“xx文旅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这大概就是实际策划和承办方。 邱语在网上查询,这才发现,原来是他帮忙戒赌的小影家的公司。此前,他只知对方家经营商场,不知公司全称。 而小影,是夏烽的好兄弟。 邱语忽然想起一句话,出自夏烽爸爸之口:最近花了好多钱,谈恋爱啦? 包里的奖杯,硌着他的腿,越来越沉。一个冰冷的真相,慢慢从黑暗中浮了上来。 “语哥,你怎么了?”开车的人笑得有点心虚。 “没什么,刚才太紧张,没缓过来。”邱语的指甲抠着掌心。 “哪天发奖金啊?” “一周左右吧,打到卡里。” 刚回家,姐姐就睡下了。房门隔绝了冷气,客厅蒸笼似的闷热。 邱语靠在沙发摇扇子,看着用手机点夜宵的男友。他犹豫一下,冷冷地开口:“小烽,我有话问你。” “说吧。”夏烽扫来一眼,口气平静。不过,他的指尖在屏幕乱滑。这个速度,如果不是机器人,根本看不清内容。 “我们猜拳那天,你爸说你这段时间花了很多钱,真的借同学了?” 夏烽“嗯”了一声,抽了张纸擦汗。 “看着我的眼睛。”邱语放下扇子,扳过对方的肩,“你说实话,不然我生气了。” 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发出这么冷的声音。 夏烽抬眼,目光飘忽,忖度着什么。他精致的下颌绷紧,沉默几秒,才对上邱语的双眸:“既然你猜到了,我就不瞒你了。那些钱,作为茶水费,给了五位评委。资历老的28万,年轻点的18万。” 果然。 邱语的呼吸倏然急促,眼底迸火。 “其实,这点钱办不成什么事。”随着坦白,夏烽轻松起来,又滑手机浏览夜宵,“关键是小影他爸的面子,评委们都乐意卖个人情。不过,我觉得多少该给点茶水费。” “然后呢?”邱语强压怒火,按下对方握着手机的手。他白皙的喉结挂着汗,随声音颤动,“保证让我夺冠?” “在不出现明显失误的前提下,保你第一。”夏烽自知理亏,深眸一弯,柔和地笑笑,“这个冠军,是你凭实力争来的。我只给你兜底,加一道保险,你就当没这回事吧。” “我失误了!”邱语抄起茶几上的向日葵花束甩向男友,又摔在地上。他愤恨地踩踏,从胸膛爆出低吼:“我失误了!这个冠军,是从别人那偷的!” 花烂了,梦和尊严也烂了。 “你疯了吧!”夏烽拂掉头上的花瓣,恼火地蹙眉,“你骗人,我说了实话,你反倒生气了。” 听见骗人的人反过来指责自己,邱语被气笑了。他抓过剔透却扎手的偷来的奖杯,用它指着夏烽:“你凭什么,凭什么摆布我的梦想?玩弄所有魔术师的努力?魔术不是这样的,你,你……简直亵渎……” 他抖得厉害,语不成句,眸子红得几乎滴血。闷热滋生着羞惭,同行目光里的刺,依然残留在他脸上。 “没事吧,语哥?”夏烽面露担忧,抓起扇子在他脑袋边摇,“坐下来缓缓,别抽过去。” “现在,大师赛还没结束。”邱语打开身上的手,指着手机,“你联系小影,请他家里在现场更正新人赛的结果。我该拿什么名次,就拿什么名次。” 错误已经发生,只能如此挽回。邱语想维护那片充满奇迹,能自由做梦的丰饶热土。他珍惜机遇,但不要带着阴影的机遇。 “天真。”夏烽轻嗤一声,拿起手机,却是丢在身后,“你想改就改?你以为,只影响你一个?主办方的脸,评委的脸往哪搁?” “脸?”邱语发出更夸张的嗤笑,“呵,都搞黑幕了,还要脸呢!”他麻利地抓过背包,把奖杯塞进去,直奔大门。 夏烽一把拽住他的手腕,问他干什么。 “我去现场,把情况说清楚。不提黑幕,只说失误的事,请求重新评分。” “不许去!”夏烽急出一头汗,利用体重优势把人压在沙发,还强吻而来。 “唔……放开我!”邱语捏住学弟高挺的鼻子,以窒息感逼退这个吻。 这小子电视看多了,以为吵架时一亲嘴,人就迷糊了。配个音乐和特写,矛盾就解决了。 拉扯间,一股凉气渗进客厅。卧室门开了,姐姐披头散发、趿拉着拖鞋,靠在门框,怔怔地看着他们。 第89章说分,就分 夏烽看她一眼,忽然松手,将衣衫凌乱、双眼蒙泪的邱语拉到玄关,推开防盗门朝外一指:“去,去闹吧!看人家理不理你。到时候,给你定个寻衅滋事,拘你半个月,姐姐天天在家拍球。” 邱语定在门口,手一松,背包落在地上。他看向姐姐,默默关起门,回到客厅。姐姐醒了,他不能离开,她会闹的。 夏烽坐回沙发,往后一靠,宛如胜者,心疼又促狭地笑了:“原来,你也懂权衡利弊啊。” 邱语冷冷斜了他一眼,沉默着,思索着。 “我也是权衡之后,才拜托小影他家关照你。”夏烽打量眼前的“大犟种”,叹了口气,口吻和神情都柔和下来,“你帮着戒赌,他爸也很感激。这不是黑幕,只是一点力所能及的帮衬。你本身也够优秀,没什么好羞愧的。” 说着,他起身揽过邱语的肩,按坐在沙发。又叫姐姐继续睡觉,这里没什么事。 姐姐没动,杵在原地,双手抓着睡裙。 客厅凉快了一点,剑拔弩张的势头,似乎也弱了下去。 夏烽继续开解,一副老练的样子:“世上哪有绝对公平,像评职称、找工作、大公司内推,不都有人情世故的成分吗。你努力了,又恰好有人托举,这是水到渠成的事。” “魔术不是这样的,成了就是成了,砸了就是砸了。”邱语平静地提出折中的方案,“过两天,在网上发个声明,更正结果。把冠军的头衔和奖金补给第二名,就是1号选手。” 夏烽困惑且不耐,晃了晃他的肩:“邱语,你怎么一根筋呢,能不能别闹了?” “冠军奖金5万,亚军3万。差这2万,必须补给人家。” 夏烽不可思议:“怎么着,你跟他拜把子了?” “我们不认识,我只知道他女朋友在化疗。”邱语眼前闪过女生的背影。他热爱魔术,做梦都想赢,但不 分卷阅读105 能踩着和他一样努力的普通人去赢。 这太恶心了。 像姑父那只伸进姐姐衣服里的手一样恶心。 夏烽垂眼,脸上闪过惭愧,无奈地挠头叹气:“这钱我补给他,多补点,但结果肯定改不了。” “必须改。” “改不了。” “那我们分手吧。”邱语淡漠地吐出惊雷般的话。背上的吻痕,随之发烫。他承认,这带着赌气和威胁。 夏烽慌了一下,错愕地眨眨眼,气极反笑:“行啊,拿这个威胁我?为了陌生人,就要分手?你还真是活雷锋。” “不是为1号,是为……为我自己。”邱语举起双手,却不知自己在抓什么。他沮丧地垂下手,“小烽,你侮辱了我的梦想,侮辱了我们这半年的心血。” “我侮辱你?!”夏烽猛然前倾,脖颈暴起血管,急促得像被枪逼着,“我想让你快乐啊!你看看你,像头倔驴。我得迁就你、维护你那脆弱的自尊,不能给你钱,也不能给你买东西,我不知该怎么对你好。” 他的手,急切地从胸口往外掏,仿佛要把心掏出来掰开给邱语看,“我成天琢磨建模软件,熬大夜做道具,你说我侮辱你?我想看见你笑,想为你做点什么,我只能用这种方法。” “你对我够好了,陪我走到比赛这一天就足够了,我很满足。”邱语轻轻捧住学弟俊朗的脸,微微哽咽。 “我不满足!”夏烽站了起来,红着眼挥舞双手,高大的身影笼罩着邱语,“我受不了你辛苦,见不得你输了之后遗憾难过!我知道,你很优秀,八成会赢,可我就是要十成的把握!我高中时就该追你,可我没机会,也不敢。你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连给你擦眼泪都做不到。现在,我要通通弥补回来!” 说到最后,他浓黑的眼睫渐渐湿润。 “谢谢,可你不能把你家的钱和人脉挥霍在我身上,我受不起。”邱语仰起头,口气激烈起来,“我不想以后被你家人指着鼻子骂!” “你想多了,除了你,没人在意这点事。”夏烽喘着粗气,看一眼呆立的姐姐,“语哥,说实在的,你那一辈子的目标,不过是我一年的零用钱。” 邱语心里一震,不知如何反驳。只能像炫富视频下的网友一样,闷闷地嘀咕一句:“又不是你自己挣的。” “怎么不算呢?就是命好。” 见邱语的气势弱了下去,陷入沉默,夏烽摸了摸他的脸,疼惜中带着揶揄:“这次是我自作主张,可你是实打实的受益者,没错吧?冠军是你的,掌声也是你的。真要抗争到底,就硬气点,把我给评委的茶水费补给我啊。别闹了嘛,你看,姐姐生物钟都乱了。” 邱语眼眸一转,发觉自己掉进了对方的逻辑陷阱。 学弟是吵架高手,明知自己砸锅卖铁也给不起这笔钱,却提了出来。用一件更大的事,来揭过比赛黑幕的事。 激化矛盾,也是一种解决矛盾的方法。 当自己被逼到绝路,哭着说要“借钱还,当鸭还”什么的,学弟就会抱过来,用甜言蜜语化解矛盾。 邱语抓过手机,抬眼轻笑一声,温润的眸光变得锐利:“收钱的是别人,凭什么我补?我知道那五个评委老师的视频账号,现在就发私信,让他们把钱退给你。” 夏烽抢走他的手机,张了张嘴,原地踱了两步,恼火地低吼:“你能不能正常点,我是为了你的事业!你说你这日子过的,挑个酸奶跟算命似的,成天苦哈哈——” “我不苦!我不需要你来拯救我!”邱语倔强地咬着下唇,下颌发抖。他努力经营的平凡生活,正在被摧毁。他必须抗住这波攻击,今后才能活出个人样。 “不需要我?”夏烽恼怒,又邪气地挑起嘴角,那神情像掏出了什么暗器,“你的工伤报销,都是我叫李总安排人批的,别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u?w???n???????????????????则?为?山?寨?佔?点 邱语的心脏被扯了一下,张口结舌:“你……” “还有,度假区的门票是我买的,不是别人送的!” “我本就不需要!” “邱语,我告诉你!”夏烽拔高声调,眉钉随着眉梢一挑,“自尊过度是一种病,是一种精神上的过敏,本质就是自卑。你能不能活得通透点?” “哈哈,谁有你通透啊!”邱语死盯对方,几乎是在咆哮,“可那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你没资格说这话,除了高考,你这辈子就没经历过难事!” 夏烽倏然哑了火,粗重地喘气。 他狂躁地在颈后抹一把汗,吼道:“我没俯视你!我tm喜欢你,天天想你!” “你最喜欢的,是你自己的感受。”邱语的声音平和下来,抱起双臂,“我明白了,你搞暗箱操作,不是怕我遗憾,而是在填补你青春的遗憾。” 夏烽像被捅了一刀,退了几步。他眸光一垂,茫然地转了一圈,才回到邱语的双眼。表情挫败又不甘,透着孩子气的委屈。 两双通红的眼对峙着。 灵魂的棱角,化作眼里的刺,扎着心爱的人。比起恋人,更像打擂台的拳手。 “姐,去睡觉。”邱语轻声说。她没动,看着他们,焦虑地做着蝴蝶手。 他没空去安抚姐姐,转向学弟:“小烽,我不自卑,你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了解我。你更正比赛结果,然后向我道歉,这事就翻篇了。” “改不了,道不了。”夏烽眼里的委屈和爱意化作恼恨,“我做错什么了?” “你侮辱了我的梦想。” “你一张嘴就要分手,还侮辱了我们的感情呢。”夏烽又上头了,深亮的眼眸冒着邪火,有些恶狠狠的,“你欠我一个道歉,我欠你一个道歉,扯平了。” “夏烽,我是认真的。”邱语定定地注视对方,嗓音发颤,“如果你不改结果——” “分就分,草!”夏烽抢先说出来,仿佛赢下了这一局。 他四下看看,从沙发下扯出硕大的运动斜挎包,胡乱往里塞衣服,又进卫生间扫了一圈。 噼里啪啦的动静,砍在邱语心上,那里还残留着几小时前的一句“我爱你”。他静静呆坐,没有阻拦。 夏烽收拾好东西,重重地把包砸在沙发,喘着粗气。邱语瞥了一眼,依旧没阻拦,也没吭声。 见状,夏烽用力拉起拉链,挎上包就走。又折回来,指着邱语,狠狠地下了判决:“穷作!” 这话像烧红的钉子,把邱语钉在那。想起来,却动不了,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几秒后防盗门“砰”地一声,他才浑身一震,弹了起来。 他从书架抽出《错误引导的艺术》,翻出那封情书。他追到电梯间,把信封揉成一团,朝学弟砸去:“带上你的东西,滚!” 啪,纸团砸在夏烽头上,又弹在地面。 分卷阅读106 他垂眼一扫,视若无睹。为了赢得这一回合,他脱下那件打了补丁的白t恤,朝亲手缝补它的人丢了过去。 衣服挂在了邱语肩上。 夏烽目不斜视,赤膊走进电梯。 邱语甩开肩上微微汗湿的前男友的衣服,转身回家,整个人空得只剩一层皮,一阵风就能吹走。 姐姐仍站在卧室门口,嘴里念叨着“弟弟丢了”。 邱语坐在餐桌旁发了会呆,又跑出门,狂奔到电梯间。纸团不见了,只剩一件t恤堆在那。他四处寻觅,找了电梯内部和消防通道,又往垃圾桶里瞄,都没有。 只好带着衣服回去。 向日葵散落在客厅地面,被踩得一片狼藉,泛着一种苦涩、野性的气息。邱语把花收进垃圾桶,又蹲下来擦地。 酸楚感从心窜到喉咙,又从喉咙涌上双眼,一颗颗砸在手背和抹布。 姐姐也蹲下来,探头观察他。 邱语停下动作,抬起湿红的眼,看着唯一的亲人,轻轻抽噎:“姐,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我、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说点什么吧,求你了……” 他再也忍不住,用手臂挡住眼睛,呜咽起来。 “分就分,草。”姐姐平静地说。 邱语往后一坐,嚎啕大哭。 第90章暗恋很长,相恋很短 *** 邱语挤在地铁里,轻轻摇晃,成为这具庞大的疾驰的躯体里一个沉默的细胞。 拥挤中,人与人却生出奇特的疏离。大家都避开眼神接触,盯着手机屏幕,为自己开辟几寸独处空间。 每过一站,细胞们便经历一场局部的瓦解与重组。渐渐,身边宽敞了。 邱语不断看时间,要迟到了。 也许是难过到麻木,即将迟到这件事,并未引起情绪波动。就连最灵巧敏感的手指,也有点麻。 他有两个闹钟。夏烽在时,就晚点起来。不在时,就早点起来。今天的闹钟,本该同时叫醒两个人。 分手和上班,都是人生惨事。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ě?n?2????2???.???????则?为?屾?寨?站?点 最惨的是,分手了还得去前男友家的公司上班。 车厢里气息混杂,汗味、香水味、包里深藏的早餐……邱语漂浮其中,看着置顶的人:星空骑士的骑士。 这个骑士,不仅守护自己,还鞭打自己。而自己,像一头永远吃不到胡萝卜的驴,无法幸福。 邱语掂了掂肩上的电脑包,毫不犹豫地把对方踢出家庭群。不过没拉黑,还发了消息:“我把你电脑带来了,中午给你。” 前男友没回。 车厢里有人在看视频,外放。里面的人哭喊:“我就不该让你轻易得到我!” 邱语忽然想起,离过年还有好久。他还没轮岗当1,就分手了。该死的学弟,好像知道快闹掰了,使劲儿折腾他。 所谓纯爱,就是单纯的揪着一个人往死里爱。 一种荒诞的酸涩感,从后背的吻痕,爬满了整颗心。 “呵呵,气死我了,这日子过的……”他红着眼,咬牙切齿地苦笑,引得旁人侧目。 和学弟在一起这两个月,就像那曲用于表演的《g弦上的咏叹调》。而昨晚的争执,就是曲终之后的一声闹铃。 惊碎了这场暗恋已久,但相恋很短的美梦。或者说,从青春蔓延而来的一场幻觉。 远在西安的好友说得对,他们不合适。不愧是在十三朝古都求学的人,看东西带着一股以史为鉴的透彻。 旁观者清,成语不信不行。华夏文明的智慧结晶,全在成语里呢。 整个上午,就在上料、下料和发呆中度过了。 也不算发呆,邱语在脑子里看电影呢。 他的脑回路,成了一卷胶片。演的是昨晚的冲突戏码,一遍遍地播放。有时快进,有时慢放。 他不想看,可控制不住。连镀膜机的面板,都像前男友的脸。 无尘服如同太空服似的包在身上,人也飘荡在茫茫宇宙。该去哪,开普勒-22b?不,那里的人,说他又穷又作。 说得没毛病,跟夏烽比,谁不穷啊。他以为,一起逛超市、挑酸奶是甜蜜的恋爱日常,结果在夏烽眼里,是另一幅惨淡光景。不过,他不气这个。 他最受不了的,是夏烽骂他“作”。 穷是一种处境,而作是一种态度。被说“穷”,顶多难堪。被说“作”,邱语愤懑而委屈。他一个从小懂事,连撒娇都不会的钢铁直……弯男,哪懂如何作妖? 坚守原则,在前男友嘴里却成了“闹”。昨晚,夏烽说了多次“别闹了”。可胡闹的,明明是他自己。 “傻缺机器。”邱语对着镀膜机的面板骂了一句。结果,被巡检的生产主管听见了,罚了20块钱。 车间规定里明确写道:禁止辱骂设备,违者罚款20-50元。 像什么“傻x机器”,“破设备”,都不能说,因为设备一骂就容易坏。解释不清,只能归于玄学。 “镀膜机多贵呢。”更衣室里,大许看着邱语的罚单,嘿嘿一乐,“你以为,车间里的空调是给人开的?那是给设备开的,人是最抗造的。” 邱语无奈一笑。 他背对着储物柜门上的小镜子,瞄一眼后背的吻痕,忽然有种发疯的冲动。他想捣毁更衣室,在生产中心纵火,一个人打十个保安…… 见他脸色阴沉,大许问怎么了。 “没事,吃饭吧。”邱语把饭卡给大许,请对方帮忙打饭。他则挎着电脑包,来到生产中心一楼的中控室。夏烽不回消息,只好把电脑交给其他保安。 “夏烽好像辞职不干了。”一个保安说。 邱语便背着电脑去食堂。路上,还碰见了李总。他想起“工伤报销”的事,心里有些不自在。 不过,很快就释怀了。 这是他应得的。免疫力下降,本就和常年两班倒有关。每年,公司都从工资里额外扣工伤险,他当然可以享受,薅资本的羊毛。 更正名次的事,他还没想好怎么办。他试图联系主办方,但没有回音。他还给一位评委发私信,委婉地说了几句。 人情世故是正常的,但是魔术,本就是为了反叛世界运行的规则而生。干净纯粹,违背常理,与因果律博弈。——发完这一段,他就被拉黑了。 大许为他打了鱼香肉丝和番茄炒蛋,不知怎么,这两样一起吃有点恶心,也许是因为难过没胃口吧。不过,分手了也要好好吃饭啊,下午还得工作。 大许问:“你是不是在网上火了?” “没。有点水花,但不大。”一觉醒来,邱语的视频账号多了几百粉丝,评论区都在夸他帅,仅此而已。 他挂在橱窗的“1对1在线魔术课”,一节也没卖出去,体验价才39块9。 一夜爆红,需要运气和运作。这四个字 分卷阅读107 里,他目前只有前男友赐予的“作”。 不过,他还是打算恢复更新,偶尔发点练习日常、魔术教程之类。 邱语把手机立在桌面,跟姐姐视频。他往嘴里扒饭,谢谢大许昨天请假去现场支持。大许好奇夏烽怎么不在,还想着夏烽订外卖给他们加餐呢。 “他……今天没来。”邱语眼角一酸,嘀咕了一句废话。 “分就分,草。”姐姐在视频里说。邱语呛了一下,借着咳嗽,来掩饰眼泪。 还好大许没留意。 这时,视频上方弹出消息。昨晚,邱语在新人赛的通知群里找到1号,加了对方,刚刚通过了。 邱语将视频缩小,开门见山地说,自己昨晚失误,冠军名不副实。想把那2万奖金补给对方,税后是1.6万。 片刻,1号回:“不用,昨晚你朋友上门找我了。光膀子来的,尼玛一身肌肉怪吓人的。他解释了,是他自作主张走后门。他已经把钱补给我了,挺多的,我接受了。” 邱语说,正在想办法更正比赛结果。 1号回:“别琢磨这些了,也别去主办方那找麻烦。你要是同情我,就消停点。比起公平什么的,我更想留住这笔钱。” 邱语懂了对方的意思——真成了冠军,反而没法留下这笔丰厚“补偿”。他说,不会再申诉了。 1号:“谢谢理解。” 邱语:“冒昧问一句,你对象是什么病?我看见她戴假发了。” 1号:“毛囊炎。” 邱语:“那就好。” 1号:“好个屁。” 邱语:“我意思是,这病不是绝症挺好的。”——消息发出,被对方拒收了。 虽然毛囊炎也难搞,但不致命,这是今天唯一值得高兴的事了。 他不知臭学弟掏了多少钱,反正,他只会转1.6万。他把钱转到夏烽卡里,并发消息告知。 他盯着对话框,看见“对方正在输入”。可许久,也没发来一个字。他压下难过想哭的感觉,转回视频界面。 “大许,你现在住的小区,还有附近的,两居室的租金多少?”邱语平复心情,开始忙正事,为自己和姐姐物色新家,“五六十平那种,客厅小点就行。” 再过几天,租期就到了。本来要搬到夏烽在工大附近的loft公寓,现在搬不成了。 大许问他要求。他想了想,说:“想要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挨着公园?那可贵。”大许挑眉撇嘴。 “有窗就行,客厅卧室都要有窗,我受够暗无天日的住处了,蹲监狱似的。”邱语瞥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监狱有窗户。”说完,大许把自己租房时的中介推给邱语,说还算靠谱。 -------------------- 恢复周二、四、六、七更新~ 第91章谁比谁委屈 邱语跟对方聊了聊,说比较急,约好明天下午请假看房。 他回想不久前,七月末的一天,他去了夏烽在工大附近的loft公寓。 印象最深的,不是有格调的装修、5米的层高和挑空客厅、富有层次感的空间,而是整面全景落地窗。开阔的视野和通透感,仿佛整个城市都成了客厅的背景画。 邱语在窗前站了很久。眼前是新生活,身后是宽厚的怀抱。 为了即将到来的正式同居,他们一起在网上挑了很多生活用品。不过,没买情侣款,低调行事。现在,属于是跑调了。 下班时,夏烽依旧没回消息。 失恋就像挨了一闷棍,懵了一天,终于泛出疼来。邱语拖沓着步子回家,没练手法,也没看书,坐在姐姐身边发愣。姐姐睡了,就独自发愣。 他拿过学弟丢掉的t恤,捂在脸上,深深地嗅着。然后,丢进垃圾桶。过了一会儿,又捡出来,剪成几块抹布,放在厨房备用。 *** 失恋那天夜里,被交警拦下测酒驾时,夏烽脸上还带着泪痕。 当时,他光膀子开迈巴赫,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捂嘴,边开车边哽咽,仿佛一个喜极而泣的偷车贼。 前车减速,交警设卡。 他抹一把脸,降下车窗。交警走过来,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让他吹了两次,还查了驾照。 “小伙子,我看你这状态,像喝了两斤啊。”交警仔细看看检测仪,笑着说了句“谢谢配合”。 是啊,像喝了两斤,而且没吃菜,才这么上头。 他从小就不吃亏,在争执中一定要占上风,哪怕对方是他喜欢的人。而他气急败坏,是因为发现邱语似乎没那么喜欢自己,轻易说出分手。 就为了一个“公平”。 夏烽出钱、出力、捧场,把恋人的姐姐当亲姐照顾,结果……他的付出,到头来,只是16岁时的一把伞。 那个雨雪纷飞夜,在邱语头上撑了一下的,没什么用的伞。 他感到委屈和辜负。 他停在路边,回想邱语的话——1号的女友在化疗。他叹了口气,搞到1号选手的手机号,联络之后登门拜访。 他打着赤膊,语气也一样坦诚:“我知道,你挺委屈的,觉得这是暗箱操作。要怨就怨我,别怨7号选手,他事先不知道。” 1号有点害怕,没让他进门,怯怯地说:“不差事,差钱。” 1号的网店里,有一套999元的魔术网课。夏烽当场下单100套,并和对方约定,只要这些天相安无事,就确认收货。 1号举着手机:“你朋友加我,我还没通过。” 夏烽说:“先别理他,让他冷静冷静,明天再说。” “你也冷静冷静。”之后,1号给了他一件衣服。还淡淡地说:“有钱真好,底气和胸肌一样厚,光膀子都透着自信。” 回家之后,夏烽才想起来,包里明明有很多衣服。他从裤袋掏出那一封情书,不,一团情书。小心地展开,压在书柜。 旁边,是一厚沓练字本、赛百味包装纸叠的玫瑰。 “你最喜欢的,是你自己的感受。你搞暗箱操作,不是怕我遗憾,而是在填补你青春的遗憾。”——邱语的话残留在耳边。 夏烽不情愿地承认,邱语说对了。他的自作主张固然有自私的部分,可结出的果子,却属于邱语。不能因为英雄享受付出的感觉,就否定英雄付出的价值。 这叫论迹不论心。 也许是赤膊在车里吹空调,翌日他有点感冒。清早,他缩在被里,发现自己被踢出了邱语的家庭群。 本来,他在群里还能增加点阳气,让活人和亡者的比例达到3:2。唉,踢就踢吧。 邱语要还他电脑,他沉默以对,跟领导辞职之后继续睡觉。今天不辞,过几天也要辞的,毕竟快开学了。另一方面,也是想 分卷阅读108 营造出一种很潇洒的氛围。 他是故意把电脑留在邱语家的。贵重物品,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条纽带,让邱语在气头上也不敢拉黑他。过两天,彼此冷静一下再联系。 睡到中午,夏烽慢腾腾地爬起来,发现邱语转了一笔钱过来。 “一生要强的语哥啊。”夏烽被一中的美丽传说气笑了。想转回去,又作罢。想说什么,又词穷。 “语哥,你又何尝不是最爱自己的感受,爱那种自尊、独立、清高的感觉。还好意思说我,臭学长。” 萍姨做了一桌菜,夏烽吃几口就出门了。同桌要提前返校,筹备一个比赛,明天动身,夏烽和晓梅为其践行。 夏烽想请客,晓梅坚持平摊。从饭店出来,又去ktv飙歌。两个好友看出他强颜欢笑,逼问缘由。 “我失恋了。”夏烽对着麦克风坦白,落寞的声音回荡在包房。他请朋友评理,他和邱语谁更憋屈。 同桌说,这很难评。听过选美选秀,没听过选憋屈的。 晓梅沉默片刻,神情复杂地说:“直到前天晚上,你熬夜赶制道具为止,都值得夸赞。可是,你不该操纵比赛结果。” “我知道,破坏规则这件事本身,是不可取的。”夏烽恳切道。 “那就去认错啊!”晓梅举起麦克风,声音陡然变大。 “我一片好心,心意没错。”夏烽也对着麦克风开口,“我没对不起他。” “那你就这么失恋一辈子吧。” 同桌让他们放下话筒,吵死了。 夏烽悻悻地窝在沙发里,盯着暂停的屏幕,挠了挠眉钉。隔壁隐隐传来歌声,一首老歌,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恍惚间,回到外宿那一夜。一向节俭的工人,花了八十块,唱了一首歌。邱语或许没那么喜欢自己,但还是很喜欢很喜欢的。 何况,是自己把邱语掰弯的。还连哄带骗,那么多次灵肉合一……不,邱语不是好骗,是太缺乏关注和关爱了。 算了,不计较谁先说了分手。就像上次一样,敲开门说说话,打打闹闹,然后和好。自己爱得更多,只好先妥协喽。 “等冷静两天,我会去找他。闹一闹而已,分不开的。”夏烽拉长声调嘟囔。 同桌笑着说那就好,接着奏乐接着舞。 “我高一时就知道,为什么你一坐在靠走廊窗边的位置,就经常走神。”光线昏暗,晓梅的眼睛很亮,用平淡的口吻说着惊人的话,“小烽,有段时间,我跟你喜欢同一个人。” 夏烽头皮发麻,屏住呼吸。他想说点什么,却张口结舌。他后知后觉,为什么她高三时也在拼命学习,又报了女生寥寥的机自专业。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i?f?u?w?ě?n?2??????????c?o???则?为?屾?寨?站?点 她也想再见到邱语。 “那现在呢?”他微微后仰,警惕地打量她。 “没有喜欢的人。”晓梅无所谓地耸耸肩,“人又不是非得喜欢个什么人才行。” 夏烽舒了口气,放松下来:“我不行,我恋爱脑,脑浆都是粉红色的,离开语哥会活不下去。” 晓梅蹙眉瞟着他,有点嫌弃:“我看你分手了也活得挺好,吃喝不误。” 夏烽局促地笑笑。 “邱语真的很好,心里和外表一样干净。”晓梅说。同桌也跟着点头,说邱语还买赛百味给自己吃呢。 夏烽心里一疼,轻笑一声:“他兜里也干净,每天都很辛苦。” “高一时,一个周末。”晓梅淡淡地追忆,“我跟家人逛街,看见邱语进了商场外的无偿献血站。我不知他献了多少,反正我是不会去的。那里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去。一整天,我都担心他会不会晕倒。” “傻,那么瘦还献血。”夏烽心里一痛。 “小烽,那才叫一片好心。你的行为,也许该叫我行我素。” 夏烽根本没听进去,胡思乱想:我和语哥同血型,如果我哪天受了伤,有那么一点概率,他的血会输进我的血管。 “你拥有了我们的青春,就好好珍惜,笨蛋。”晓梅对着麦克风笑道,“爱上一朵玫瑰,就别嫌他的刺扎手。” 夏烽摊了摊手,以示妥协。 “我想写本书。”同桌看着他们,感慨地叹气,“名叫《我的朋友都暗恋校草,而勒索同学的我只想躲着他》。” 夏烽笑着说,感觉在这书里,同桌和校草会终成眷属。 晚八点,他出现在公司大门外。他也不知自己来干嘛,可能摩托车成精了吧,硬把他带来。待回过神,他已经蹲在铁板鱿鱼的摊位旁,偷窥行色匆匆的前男友。 分手第一天,邱语的神色疲惫而平静,看上去一点也不难过。这让夏烽心里不是滋味。 鱿鱼倒是有滋味,在铁板的压榨下滋滋啦啦地冒着呛人的油烟。一阵风刮过,夏烽打了好几个喷嚏。 邱语扭头瞥来一眼,他慌忙蹲得更低。摊主问他,是不是在执行任务。他笑了一下,买了几串鱿鱼。 这样的窥视,仿佛回到了高一的秋天。 他们都在追寻那扇窗子。夏烽在追寻16岁时,装着青春悸动的窗。而邱语在追寻人生之中,看得见风景的窗。 第92章他又来敲门了 “咋样?行的话,回去签合同。”中介在客厅踱步,“俩屋都有空调,多好,厅里也不热。” 邱语穿着鞋套,带姐姐四处转悠。56㎡的房子,客厅不大,但采光很好也干净。两间小卧室,一南一北,夹着卫生间。 邱语盯着次卧的床看了一会儿,苦笑一下。 租金一千五,他跟中介砍价。对方说,如果押一付半年,可以降到一千四。考虑片刻,他同意了。 签过合同,邱语拿到钥匙,带姐姐熟悉她的新上班路线。单程步行20分钟,姐弟俩顶着烈日走了三个来回,一个好心店主还问他们是不是迷路了。 搬家后再走几次,大概就熟悉了。 邱语费了很多口舌,来解释即将搬家的事。姐姐的意思是,想把她的房间整个带走。他说,那样楼就塌了。 回到家,邱语冲了个澡,躺在沙发浏览搬家公司的收费标准。忽然弹出消息,有人买了1对1在线魔术体验课。 “该不会是臭学弟吧。”邱语心里又酸又痒,在客服界面联系买家,沟通授课时间,约在晚上十点。并在视频会议软件开了房间,把链接发给对方。 魔术课开始时,姐姐准时去睡觉了。 邱语不确定,对面是不是前男友,不过还是梳理了发型,换上崭新的t恤,并沉下脸色,一副“莫挨老子”的样子。 然而,出现在手机屏幕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家伙。 “嗨,小哥哥。”鸡爪小哥歪头招手,“还记得我吗?” 邱语挠头,对这烧0不知所措地笑笑:“纸牌准备好了吗?我们只有20分钟 分卷阅读109 。” “讨厌,一上来就要跟人家打扑克。”鸡爪小哥扭了一下,托着下巴凑近屏幕,挤了挤眼,“不过,20分钟也很棒了。” “纸牌拿出来!”邱语咧嘴,拍了拍身上的鸡皮疙瘩。 “好凶!”鸡爪小哥又扭了一下,“我们这样算不算开房了?嘻嘻。你看,屏幕上还写着房间号呢,这叫赛博开房。” “拿纸牌啦!”邱语晃着手里的牌。 “我只想跟你聊聊。” “好吧。”邱语无奈地搓脸,看一眼时间,“是你要聊天的,啥也没学会可别给我差评,我好几年才卖出这一节课。” “这么可怜呀,来,给你跳个舞鼓励一下。”鸡爪小哥起身后退,跳起一种很性感的舞,大概是韩国女团那种?邱语不懂。 他咬着下唇,蹙眉眯眼看着,“别跳了,咱是讨论魔术,不是媚术。” 鸡爪小哥喘着气坐下:“你怎么不做职业魔术师呀?” 邱语摇头:“没精力。” “你在哪上班?” “维跃科技。” “我去过那边。”鸡爪小哥正常聊天时还是挺帅的,“你们公司外面,通往地铁站那一路上,天黑之后好多卖小吃的,有一家铁板鱿鱼好好吃哦!” 邱语撇嘴:“那的铁板鱿鱼不干净,昨晚我路过,摊主边做鱿鱼边打喷嚏,怪恶心的。” 咔,门口传来异响,有人在用钥匙开锁,没打开。这种老式防盗门,一旦从内反锁,外面打不开。 谁呢?不是房东,就是前男友。 邱语请鸡爪小哥稍候,轻轻走到门口。他从门镜向外窥去,看见了挂着汗珠的光洁额头,和发亮的眉钉。 咚咚,门外汉开始敲门,也敲在邱语的心头。他犹豫一下,开口:“谁?” “我。” “我不认识叫这名字的。” “语哥,我……来取电脑。”门镜的畸变下,夏烽依然很帅,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男人味令人心动。他有点拘谨,一直捋头发。 邱语的手搭在锁上,差点开门。 不过,这是引狼入室。夏烽一进门,接着就会进别的门。然后,不清不楚地和好。到时候再提比赛黑幕的事,就成了翻旧账、小气鬼、作妖、故意破坏感情。 邱语知道,自己对学弟的呵哄和怀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所以眼前这道门不能开,裤腰带也得勒紧。 “等我休息,给你送家去。”他隔门冷淡道,“或者快递。” 门外沉默几秒,才传来回应。隔着一层厚障壁,声音发闷:“小时候,我看的漫画里说,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邱语打断:“你别引经据典的抒情,想说什么直说。” “我憧憬你,可我的确不够了解你,你也不够了解我。”门轻轻响了一下,似乎有人把手掌贴了上去,“我们该继续互相了解。” 邱语心里发痒,也把手贴在门上,屏住呼吸凑在门镜。他的手又搭上锁,紧紧捏着,掌心冒汗。最终,还是松开了。 “当然可以继续了解。”他尽量心平气和,以免过快的心跳渗进语气里,“争吵和矛盾,不是关系的结束,而是关系的真正开始。” “那你开门,让我进去。”门外汉明显松了口气。 “你先道歉。”邱语坚定道。 “我没做错。”对方同样坚定。 “小哥哥,你跑哪去啦?我还在房间里等你呢!”餐桌上的手机传来鸡爪小哥甜甜的呼唤。 “语哥,你屋里有人?”门外汉警觉起来。邱语贴在门镜,看见学弟浓眉紧锁,透着强烈的攻击性。 “你管不着。”他赌气地说了一句,又忍不住马上解释,“我给人上魔术课呢,在线的,你别乱猜!” 唉,没出息。为什么要解释,为什么不气一气臭学弟。邱语烦躁地转了一圈,又无声跺脚。 “这么有兴致,心情不错嘛。”门外汉哼出一声很酸的嗤笑。 “人家买课了,我就要提供服务。” “我回去也买你的课,你服务我。” “我马上就把库存清零。”邱语呛道。 门外默了一下,说道:“我买度假区门票,确实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跟你睡觉,把关系落实。”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w??n?2??????5?????o???则?为?屾?寨?佔?点 “你避重就轻。” “语哥,我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闹成这样。” “小事?”邱语对着门冷笑一声,“你看,这就是病根。你任性妄为,把我的梦想当提线木偶,随便评判我的生活,这些是小事?你还是觉得,我在作。” “有些话,是气话,当时你也一样咄咄逼人啊。”学弟的声音柔了下去,又强横起来,“我真的为你好,想看见你开心,我想成为你的光。” “耳光也算光吗?”邱语抢白。 门的彼岸陷入沉默。 “你觉得,只要心意是好的,不管犯什么错都该原谅?”邱语痛心地质问,“今天我给你开门了,在未来,如果我们还有未来的话,你会继续干涉我的梦想和生活。而且,还自鸣得意。等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只会记得,是你拯救了我、托举了我,把出格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然后跃跃欲试,再琢磨下一件出格的事。” “所以,你在用分手来教训我,像训狗一样。”对面的声音沉了下去,“你要让这个伤疤,更深更疼。” “我想把这个伤晾开,好好看清楚,下次别再伤了。” 门外汉问,什么意思。 邱语深吸一口气,压抑开门的冲动,“这次你自作主张,没有严重后果,下次呢?万一,人家不买你的面子,还取消了我的参赛资格呢?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你随便安排我的人生,可你根本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我能安排,就能给你兜底!”对面急了,“你开门!” -------------------- 下周预告: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第93章学弟交了新朋友? “不。”邱语摸向门锁,又收回手,克制自己别投入门外的怀抱,“你不真正认识到做错了,我就不给你开门。” “算了,过两天我再来。”门外传来叹气,那种恼火透门而来。忽然,夏烽问起别的:“你工作以后献过血吗?” “献过一次,怎么了?”邱语凑近门镜,打量着前男友。这小子在原地踱步,有些焦躁,后背被汗浸湿了。 “以后可别献了,免疫力这么弱,你该输点血。”那双深亮的眼眸瞟了过来,“开门嘛,好不好。” 说着,夏烽拿出手机,放了一段视频,声音开得很大:“小烽,我还是童男,我不想死,呜呜……小烽,我喜欢你……” 是邱语做支气管镜检查后,麻醉药劲未过的真情告白。 “关了!”邱语尴尬得想死 分卷阅读110 ,“不然我报警了!” 门外安静了。接着,响起温柔的蛊惑:“要是想我了,就开门。” 邱语抿了抿嘴唇,压下喉头的一股酸劲,否认:“我不想你,我着急上课呢。” “不想我,总盯着我看?” 邱语继续否认。 “门镜忽明忽暗的,一黑下去,就是你在看我。”门镜里闪过一张坏笑的帅脸,“现在,你正盯着我呢。” 邱语立即闪开,十分懊恼。 “我会再来。”门外汉说。 “等你长大了再来吧,小烽。”邱语认真道。 防盗门砰一声巨响,夏烽似乎对门踹了一脚,也可能是捶了一拳,或用头撞了一下。 邱语听着远去的脚步,站在门口发愣。手机又传来鸡爪小哥的呼唤,他如梦方醒,坐回桌旁。 “谁来找你呀,前男友?”鸡爪小哥问。 邱语避而不答。 “上次,我看你在茶楼帮人戒赌,平时怎么收费啊?”对方又问。 “一小时一万。”邱语随口道。 下线前,鸡爪小哥说,有需要会联系。 邱语放平沙发,铺床睡觉。学弟不在,他依然睡在靠墙那一边,用手摩挲着空掉的半张床。又趴在床单上听,仿佛那里残留着另一人的心跳。他的胸口喷出一股火,把浑身都烧个透。 但是,他不会再随便开门了。 门口有什么动静。 他跳下床跑过去,颤声问:“小烽?” 没有回应,门镜里也没人。他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左右看看,走廊里只有夹杂着垃圾异味的闷热空气。 他失落地关门,打开厨房的灯,把几块抹布拼成一件完整的衣服。拼好之后,他掩面而泣,哭得好像学弟已经死了,被分尸了。 休息日,邱语在大许的帮助下,完成了搬家壮举。 他没告诉夏烽新地址,反正,这家伙也没再登门。 家当比想象中少,最大件是沙发床。刚好,新家没沙发。打扫一番后,邱语来到次卧,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把魔术比赛的奖杯摆在窗台,又拿了下去,藏进柜子深处。然后,把高中时救落水同学的“见义勇为”奖杯摆了上去。 他给“星空骑士的骑士”发消息:“我把电脑给你送去。” 对方淡淡地回:“改天吧,我在外面玩,萍姨也不在家。” 邱语想请大许吃饭,大许婉拒。于是,他只带姐姐去了商场。 奖金到账了,税后4万。他计划休年假(几乎没有普工休年假,领导也暗示大家别休年假,不好排班),带姐姐去西安找高中好友。他不会因为失恋,就改变计划。 当初说,带姐姐吃大餐,如今也该兑现了。昨晚,他抢到了划算的自助餐抵扣券。 饭后,在商场闲逛。邱语想给姐姐买两件新衣,可她讨厌试穿。邱语就对着镜子,在自己身上比划,反正姐弟俩肤色一样。 营业员在一旁笑。 忽然,店里一对小情侣吵了起来。起因是男生说女生身上的衣服显胖,不好看。三两句,就扯到了前女友身上。似乎是前女友穿着相似款式的衣服拍照发动态,男生还点赞了。 “她穿也不好看,这破衣服谁穿都难看。”男生不耐地嘀咕。营业员白了他一眼,撇撇嘴。 “那你点赞?”女生怒道。 “你翻我手机干嘛?”男生脸红脖子粗,“能处就处,不能处就分。” 邱语手里挑着衣服,竖起耳朵听热闹。这时,姐姐面无表情地走到二人之间,左右看看,大喝一声:“分就分,草!” 接着,懵懂一笑。 小情侣各退一步,惊愕而恼火地打量这位“商场判官”。 邱语连忙把姐姐拉到身后,连声道歉。解释了很久,又亮残疾证,才让人家相信姐姐没有恶意。 “也不好好管管,多讨厌啊……我厌蠢症都犯了……” 邱语带姐姐狼狈地逃出女装店,把责骂甩在身后。他很严厉地告诉她,别再说这些,尤其是最后一个字。说着,他眼角一酸,视野也模糊了。 “姐,你、你为什么偏偏记住了这句——” “分就分,草。”姐姐指向天井对面。 邱语随之望去,心里蓦地一空,在炎炎八月灌满了寒风。 夏烽端着咖啡,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还扑在对方手里的果茶吸了一口。男生笑着敲他的头,很自然地交换了饮品。 如此亲密无间。 那男生比夏烽略矮,打扮新潮,一张精致的娃娃脸。最醒目的,是一头天蓝色短发,像阿凡达。虽然,阿凡达的头发是黑的。 夏烽揽着男生的肩,笑着说话,神态顽劣。男生也笑,满是纵容,揉了揉他的头,又逗狗似的挠他下巴。 邱语怔怔地看着。 是刚认识吗?在他看不见的这几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学弟做了什么,才和另一人如此亲昵。这种感觉,绝非普通朋友。 他的目光,追着他们的侧影、背影,直到那背影被重重路人切割成碎片,扎在心上。 他难过极了,一肚子美食变成了蛆虫,一团团地往喉咙蠕动。终于,嗓子眼一酸,扑在最近的垃圾桶吐了个干净。 姐姐看着他,又看看垃圾桶,竟然露出一种惋惜的表情。 “我没事,你在这等我。”邱语去洗手间洗脸漱口,然后带姐姐回家。 他止不住去想,夏烽在和“新朋友”聊什么,在笑什么。甚至想,如果那天晚上开门就好了。何必较真呢?糊里糊涂在床上滚一宿,又回到如胶似漆的热恋。 不,错的不是自己。不能用结果,来否定过程。 走到商场外的一处下沉式广场,姐姐停下脚步,看着免费沙池。天气虽热,但这里还算阴凉,有些小孩在玩,多是老人带着。 “去吧。”邱语轻轻地说,“手机给我,别玩丢了。” 重复了一次,姐姐才从裤袋掏出手机递来,甩开鞋子,进了沙池。邱语坐在不远处,望着天边的一朵云发愣。脑子里全是学弟,和来自潘多拉星的小0。 鼻腔里,还残留着呕吐过后类似呛水的酸楚感。越来越酸,一股股往眼角涌。他狠狠一吸鼻子,又揉眼睛。 也许,学弟没那么喜欢自己吧。学弟喜欢的,是青春的遗憾。当用身体狠狠地填补了这个遗憾,就没那么大吸引力了。 就像普通人看魔术,只该欣赏,不可拆解。 当拿到道具,摸到那些隐线、防滑剂、假玫瑰,亲手触碰各种机关门子,一切顿时索然无味。而爱情本身,就是个魔术高手,最擅掩饰和错误引导。 说到底,学弟钟情的,只是年少时的一扇窗罢了。 第94章出大事了! 邱语朝沙池瞄一眼,寻到姐姐的身影,随即又陷入沉 分卷阅读111 思。他低头翻看和学弟的聊天记录,字字句句,像点点滴滴的浓盐水,淋在伤口。 还有家庭群里的消息。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小烽,我会对邱语好一辈子。” ——“如果早几年追他就好了,不过现在也不迟。” 星空骑士的骑士,哈哈。 邱语苦笑一下,眨了眨湿润的双眼。又看学弟的朋友圈,最后的动态,停留在比赛那天。要不,发消息问问?他犹豫着。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忽然有点乱,似乎是有个小孩走丢了。邱语抬眼,沙池里没有姐姐的身影。 “姐!”他的心微微一沉,跑过去,围着沙池绕了半圈,真的没有。可是,她的鞋还摆在边上。 他的心又坠了坠,立即查看电话手表的定位,居然在家。对了,充电呢,没带出门。他又想打姐姐的手机,随即发现,手机在自己背包里。 “姐!邱悦——”他在广场奔走呼喊,后背钻出一层冰碴似的冷汗,恐惧感在已经吐空了的胃里膨胀。 “这呢!”有人远远地喊。 原来,是走丢的孩子找到了,独自跑冰淇淋店去了。家长跑过去,又哭又骂,抱起孩子使劲亲。 可是,我姐去哪了?我当成孩子养的姐姐去哪了? 邱语游走于散布在广场的各类快闪店,卖饮品的、卖饰品的、卖铜锣烧的……四处打听,无人留意姐姐的去向。 “浅蓝色短袖,牛仔裤,马尾辫。长这样,来过吗?”邱语呼吸急促,汗流浃背,又一次亮出姐姐的照片。 一个店员说,好像往北走了,不确定。他叫邱语赶快去商场服务台,调广场的监控看看。 邱语跑向商场大门,又折回来,提上姐姐的鞋。 服务台了解过情况,联系一位经理。经理姗姗而来,听说是成年人走失,便没当回事,慢条斯理地叫邱语报警,由民警来调监控。中控室不能随便进,有很多设备。 “我马上报警。”邱语急得眼睛冒火,“先让我看一下,我姐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什么人带走的,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她连鞋都没穿,太反常了!” “先生,你别急,先报警好吧。” 邱语定了定神,靠在服务台边,抹一把满脸的汗,拨通110。 等了十多分钟,漫长得像半辈子。两位民警赶到,其中一位年过半百,头发都白了。经理引路,前往中控室。又跟那边的经理解释了一会儿,签了什么文件,才得以进入。 首先,调取广场的监控视频。 邱语紧盯屏幕,看见姐姐从沙池跳出来,不知为何往北走了,边走边左顾右盼。又调了几个摄像头,之后便离开了商场的监控范围。 从那时起,已经过了40分钟。 “一个健康的成年女性,40分钟,能走出3公里。”老民警苦恼地叹了口气,转向邱语,“你们小年轻,成天低头玩手机。上月出警,小两口光顾着看手机,孩子丢了都不知道。” 邱语不知所措,颤抖着点头,呼吸发烫。他错了,想学弟的事想入了迷,大错特错了。 老民警让他先回家看看,警方这边也先找着。 邱语打车回新家,没有。又回旧家,也没有。于是,去了姐姐走失地点的辖区派出所,正式报案。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i???u???e?n?2??????????????o???则?为?山?寨?站?点 老民警沉着地询问了以下几点:姐姐的详细衣着外貌特征,及近期清晰照片。语言沟通能力,逻辑能力。是否有暴力倾向,或需要特定药物,生活中会不会花钱。 “会花钱。”邱语的心又缩了缩,“但她身上没现金,也没电子设备。” 老民警蹙眉,眼里闪过责备。邱语垂着头,搭在桌边的手指冰冷,不时耳鸣。 “你别慌,想想她经常去的地方。”老民警点了点桌面。 邱语说,刚搬了家。民警让他联系旧住所附近的人,在街上转转。他联系街道刘姨,很快收到回复:暂时没见邱悦,我继续找。 “每天下午2点,要去超市做兼职。不过,我们说好今天不去了。”邱语看一眼时间,快2点了。 “你打电话问问。” 邱语怀着一丝希望,致电超市的赵姐,得到答复:“邱悦没来啊,她怎么啦?” 他脱力地垂下手,惶然四顾,目光落在大厅墙壁的标语:打造现代警务,铸就卓越警队。 “相信我们的能力,那不写着呢。”老民警顺着他的视线瞟了一眼,“没啥事了,保持手机畅通,以便联系。” “怎么查啊?” “调取商场周边、路口以及附近商铺的监控录像,追踪行动轨迹。”老民警平静地推来一张受案回执,让邱语签字。 邱语又问,要是已经走出了派出所的辖区,该怎么办。老民警说不用操心,内部会发协查通报。 老民警起身,招呼几名辅警,分享了姐姐的照片。邱语也跟着站起来,急切恳求:“把我带着吧,我跟你们一起找!” “别添乱。”老民警瞥他一眼,“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搜寻你姐。发动亲友,朋友圈扩散都行。后续想起新线索,及时与我联系,回执上有我手机号。” 邱语僵硬地点头。 “抓紧时间联系亲戚吧。”说完,老民警转头就去忙了。 “我就我姐这么一个亲人了。”邱语嘟囔。 老民警同情地叹了口气,叫他别急。到处都是监控,不难找,就是时间问题。 派出所的门厅,有一面电视墙,显示辖区各路口实时监控。邱语盯了片刻,一无所获,只好离开。 烈日下,空气几乎沸腾了,天空和地面都朝他挤过来,把心里的恐惧和自责压成致密的一团。 他站在派出所院子,看了看手里的鞋,自己也脱了鞋,踩在地上。 好烫。 姐姐踩着这么烫脚的地,走到哪去了? 邱语心疼得微微抽噎,提着两双鞋出了大门,蹲在路边树荫下编辑寻人启事。 说明姐姐走失的地点,衣着特征,并附上近照,自己的联系方式,请求帮忙扩散。先在“牵手”互助组织的群里发了一遍,又发朋友圈。 发布不到一分钟,夏烽的电话就打来了。刚一接通,焦急的声音便扑进耳朵:“你在哪?” 邱语说了位置。 “等着我。” 挂断不到十分钟,一台出租车驶来。还没刹稳,后座便钻出一道高大的身影,左右看看,朝邱语狂奔而来。司机开窗大喊,还没给钱呢! 邱语看着前男友跑回去扫码付款,不禁弯了弯嘴角,心里稍安。这家伙明明冲动、幼稚又任性,可就是令人心安。 “人怎么丢的?”夏烽再度跑近,满脸忧急,短发微微汗湿。 “姐姐在玩沙子,我坐旁边发呆。”邱语仰头,吸了吸鼻子,“我没注意她自己 分卷阅读112 走了,鞋都没穿。” “你怎么也不穿鞋,感同身受呗?” 邱语不说话,脚趾在白袜子里乱动。 “唉,你当时想什么呢,那么入迷。”夏烽席地而坐,扯着衣领扇风。 邱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接着,又看了一眼。 “不说这些了,我帮你扩散。” 邱语看着夏烽复制自己的动态,发布时还加了一句:提供有效线索奖金5万,直接找到人奖金10万。 又挑了几个好友,群发一遍,并备注:“这是我一个亲戚,快帮我找找!感谢!” 小影回:“啥亲戚啊,咋有点像语哥呢,我让我家公司员工都帮着转发。” 另一个回:“ok,我让店里的人都不上班了,上街找。” 金钱和人脉,真好用。夏烽能毫无负担的拜托朋友帮忙,因为他还得起这个人情。邱语黯然移开视线,点开自己的朋友圈。 那条动态下面,大部分人都在宽慰他,说已经转发了。不过,有一条评论格外恶毒:被拐卖了吧,恭喜你,要当舅舅了。 是孙昊,当初忘记删掉了。 邱语心里一阵翻腾,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可这也确实是他最怕的事。他浑身发抖,把孙昊删除拉黑。 “这鲨臂,别让我碰见他,下水给他捏出来!”夏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汗津津的脑袋贴着邱语的脸。 邱语微微躲开,余光扫见他肩上有一根蓝色短发。不过,已经没心思去问他,刚刚和谁在一起了。 不重要了。 第95章我要找到你 沉默中,邱语的心撕裂了似的疼,汩汩地流着悔恨和自责,半截身子都是凉的。他猛抽了自己一巴掌,来缓解难过,之后低声啜泣,满脑子都是最坏的结果。 父母去世,他也没这么怕过。人躺在医院,非生即死,好歹有个确切的归宿。可是,一旦丢了……万一真的丢了…… 他呜呜地哭着,泪和汗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头发也一绺绺黏在白皙的额头,像只淋雨的流浪猫。 “语哥,别太着急。”夏烽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红印,又搂住他的肩,“我们先找找,实在不行,全公司停工停产,几千人一起找,不信找不着。” 邱语感激地扯扯嘴角。虽然,这话很不现实,没在车间干过活的人才说得出来。 “这么大事,怎么不第一时间联系我?分手了也是朋友啊,又不是仇人。”夏烽豁达又潇洒。听上去,已经看开了。 邱语抽噎着说,急着报警看监控,忙忘了。 “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那么快就看见了你的动态?”夏烽微笑着,阳光从叶隙落下,洒在他很有男人味的嘴角,“我装了个插件,你一发动态,我就能收到提醒。” “哦。”邱语麻木道。 “刚认识的时候就装了。”夏烽在身上摸了摸,犹豫一下,脱下t恤,要给邱语擦泪。 “我有纸。”后者躲开,从背包翻出面巾纸。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n?2????????????c?????则?为????寨?佔?点 夏烽讪讪一笑,穿好衣服。 邱语渐渐恢复平静,压下不安,哑着嗓子分析:“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明白我姐的行为逻辑,才能知道她去了哪。不然,前后差了几十分钟,一点点的筛监控,要筛很久。” 夏烽点头,说也许是听见谁喊她,才不穿鞋就跑。 邱语不这么认为。孤独症的表现之一就是“不回应”,平时自己喊她都经常没反应,别人喊她就更不搭理了。 也许,是望见了什么特别感兴趣的,比如恰好有卖气球的小贩从马路经过,她喜欢圆形的东西。 “对了!”夏烽双眸一亮,“找王老师吧,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啊!” 邱语心念一动,立即联系王老师,无人接听。他翻看其最近动态,推测对方正在老年大学上声乐课,也许是静音了。 “穿鞋,走!”夏烽起身,招手拦出租车。拉开副驾的门。于是,邱语坐进了后排。可是,夏烽却虚晃一招,没坐副驾,也挤了过来。 邱语挪到左侧,看着窗外。 相距咫尺,一路无话,只有炙热而担忧的目光烙在侧脸。他没心思去想别的,不住看手机,把铃声调至最大。 紧接着,就响了。 邱语看着来电号码,犹豫一下,放在耳边。大姑刺耳的责备汹涌而来:“你怎么照顾的悦悦?她走丢了,你都不告诉我?还是在别人的朋友圈看见的,真是的。当初,还不如让她跟我们一起过呢!” “呆在你们身边,和被拐卖了有什么区别。”邱语口吻冰冷,手在颤抖。一只手,牵住他搭在腿上的手,带着安慰。 “你这孩子——” “想帮忙就出门找,不想帮忙就歇着,别在这说风凉话。”说罢,挂了电话,又轻轻挣开被牵住的手。 最初的慌乱退去,他的目光镇定而坚定。多情的桃花眼,只剩一种情绪:与命运一决生死的斗志。 在老年大学,邱语找到了正在排练合唱的王老师。王老师神色凝重,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不练了,帮忙找人。 邱语不敢让这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顶着大太阳上街搜寻,说在朋友圈扩散就好。 “来,这没人。”王老师推开一间空教室的门,随意落座。邱语和夏烽也坐下来,隔着一条过道。 王老师戴上花镜,边听边记,了解详细经过。他思索片刻,问邱语:“邱悦最近一次行为反常,是什么时候?做了什么?” “她……她经常干奇怪的事,我至今也没完全摸透她的行为模式。”邱语痛苦地思索着。不久前,人家情侣吵架,姐姐还冲上去当裁判。 “我指的,不是日常闹脾气,或刻板行为的延伸。而是令你印象深刻,完全颠覆她性格的举动。”王老师用笔点了点本子,“仔细想想,这非常重要,也许跟今天的事有关联。” 邱语摇头,一时想不起来。 王老师沉着地提示:“比如,她一向准时睡觉,却突然失眠。或者,她向来性情温和,却突发暴力行为。” 邱语目光飘忽,咬着指节思索,蓦地心弦一颤。他瞪大双眼,和前男友异口同声:“砸蛋糕!” 他看向夏烽,眼底泛起湿气,又错开目光。相识以来的一切,对方都牢牢记得。不过,也没耽误结交“新朋友”。 “什么样的蛋糕?”王老师推了推花镜,握紧了笔。 “就是那种,装饰成游乐园一样的生日蛋糕。”邱语用手比了一下,“互助组织的生日会上,她突然就把蛋糕捣毁了,干了两次,嘴里说着‘弟弟丢了’。她总在说我丢了,我上班回家晚了,她就制造噪音扰民。” 王老师在本子上记着,挑了挑眉,似乎有了头绪。唰唰的写字声,擦在邱语思绪纷杂的心头,忽如擦亮神灯,一片澄明 分卷阅读113 。 他猛然起立,眸光颤抖,急切地吐字:“我小时候,曾在游乐场走丢过。所以,姐姐讨厌游乐场的样子……今天,又有孩子差点走丢……” 夏烽“啊”了一声,似乎也捋顺了。他情绪激动,跳起来摇邱语的肩。 “弟弟丢了。”王老师放下笔,笃定地推测,“当初你走丢时,你父母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刚才那孩子家长,一定也说了这句话。邱悦听见了,急得鞋都没穿,就跟着一起找,然后越走越远。” 邱语双眼滚烫,泪水漫过下睫。他用小臂遮住眼睛,呜咽起来。 姐姐的心像迷宫,她又回到了,弟弟走丢的那天。她爱他,用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方式,混沌地爱着。 “你怕她走丢了,而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是你走丢了。”王老师摘下花镜,双眼微红,“现在,她正找你呢。” 教室陷入沉寂,只有一个人低低的啜泣。 “我们先把范围,缩小在有游乐场的地方。”夏烽揉了揉潮红的眼,点开地图app,“排查走失地点四周的公园,儿童乐园,以及有游乐设施的地方。姐姐看见这些区域,就会长时间停留。” “甚至,她可能主动问路,来找到游乐场。”邱语顺着说道,“她学过问路的!” 他燃起希望,致电老民警,告知姐姐可能在找游乐场一类的地方。随后发布新动态,着重强调游乐场。夏烽也通知朋友。 他们决定,以走失地点为中心,先排查北面的公园、健身广场等。考虑到很多幼儿园的院子里有小型游乐场,也列为重点。 邱语和夏烽回到事发地,根据手机地图的指示,每人分配数个目标,各扫了一台共享电动车,向北搜寻。 与此同时,王老师发来消息,已经组织了同学们,向东、西搜寻。大家都很喜欢他的魔术,也担心姐弟俩。 邱语叮嘱,千万别中暑。他跨上车,戴起有点脏的塑料头盔,对前男友肃然点头:“随时联系!” 他没骑过电动车,刚上路时蛇形前进,歪歪斜斜,吓得对方在后面喊:“行不行啊你?!” 邱语抬手比个ok,很快找到感觉,保持了平衡。他逐渐加速,已不再恐惧,愧疚和自责也沉了下去,只有一个念头:找姐姐。 哭,只会耽误时间。 接下来的两小时,一无所获。他在一个有着游乐场的公园待了许久,看了几个出入口的监控录像,花费两盒烟。 他又买了几盒烟,边走边散,向路边摆摊、下棋的人打听。每个人的动作都一样,盯一眼姐姐的照片,摇头。 他骑着电动车,又走了几所幼儿园。衣服被汗浸透了,头晕目眩。他坐在公交站,给夏烽发消息:会和吧,然后往南找。 接着,发了自己的定位。 第96章靠谱的前男友 疲惫感从小腿爬上来,邱语躺在温热的长椅,枕着背包。周遭的喧嚣,鸣笛、脚步、广告音乐的碎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渐渐远去。 合眼的瞬间,世界换了模样。 阳光金黄饱满,像麦芽糖,透过梧桐叶滴下晃动的光斑。 他发现自己变矮了,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和运动裤,留着短短的毛寸。坐在公园草地上的毯子,百无聊赖,透着一股刚进入青春期的暴躁和叛逆,连呼吸都是火药味。 爸妈在摆水果和面包,学外国电影野餐。切,东施效颦。 人家老外什么条件,自家又是什么条件。人家野餐之后开派对,玩音乐,打高尔夫。爸妈呢?回小吃摊,打鸡蛋。 姐姐在周围薅草玩。 他想:将来,万一她嫁不出去,就得我养她了,真烦。她挺漂亮的,应该会有人娶吧。 他躺平看天,忽听爸妈说,姐姐不见了。 丢了?他坐直,四下看看。一丝阴湿带着霉味的欣喜,慢慢钻出心底。更多的,是担忧。 妈妈急忙喊了几声,姐姐从树后冒出头。 邱语松了口气,躺回毯子。姐姐跑过来,用草在他脸上划拉,说:拉一下。 他有点烦,拿出一盒纸牌,臭着脸表演瀑布拉牌,还不大熟练。她一下变得很安静,专注地看着。 秋日的阳光,把她一成不变的马尾辫照成金色,像另一束阳光。 身边传来公交车的轰鸣。 阳光开始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公园的轮廓溶解,父母的身影淡去,姐姐也消失了。 邱语伸手,想留住什么,凭空抓住了另一只手。他猛地起身,眼前是前男友汗水淋漓的脸,写着担忧。 他松开手,心跳加快。 “吓死我了,语哥。”夏烽坐下,撩起衣服擦汗,像在秀腹肌,“你躺公交站睡觉,我还以为你出车祸了,被肇事的丢在这。” 他递上冷饮,邱语一口气灌了半瓶。 “中午吃饭了吗?”夏烽问。 “吃了,但是撑吐了。”邱语摸摸肚子,感觉不到饿。难得吃顿好的,结果全送给垃圾桶了。 “我的天,自助?至于吗,我理解不了一吃自助就撑得扶墙的人。”夏烽无奈一笑,“姐姐吃得多吗?” 邱语点头,说她几乎吃下了一周的热量。 “好消息是,她到天黑都不会饿。”夏烽对着车流叹气,“坏消息是,她有的是力气,能走很远。” 邱语也叹气,喝光了剩下的饮料。 “走,去吃点东西。”夏烽起身跨上电动车,“你脸色不好。” “买个面包就行。”邱语把空瓶递给旁边正在翻垃圾桶的老人。 “坐下来歇歇吧,你快中暑了。”夏烽口吻霸道,“到时我又要抢救你,又要找人,忙死了。” 这时,拾荒老人叫住跨上车的邱语,问他在找什么人。 邱语亮出姐姐的照片,放大给对方看。老人凑近,盯了几秒才开口:“她是不是没穿鞋?” 邱语狂喜,“啊啊”地点头。 “一个多小时以前,我在劳动公园附近看见了。”老人指向西边,“她那么漂亮,还以为是拍视频的网红呢,没想到头脑不清楚。” 邱语高兴得直冒眼泪,连声道谢,恨不得把这一生的空瓶子都送给对方。 夏烽更实在,当场掏手机,要给老人转5万。老人不要,说自己有退休金,拾荒只是个人爱好。 “好人有好报,广结善缘啊语哥,一个瓶子换来重要线索。” “不知我姐还在不在那,就算不在了,应该也走不了太远。只要没被拐,就万事大吉。” 二人一前一后地骑着车,高声交谈。日光斜照,泛起淡淡的橙色,把影子越拉越长。 在路口,走神的夏烽把邱语追尾了,车头紧贴车屁股。邱语回头看看,车没坏。他面颊一热,瞪去一眼。 夏烽扬起嘴角,又往 分卷阅读114 前挺了挺。他不抗晒,这一下午黑了一点,痞气中添了野性。 “别闹!”邱语想起阿凡达,脸色一冷,目视前方信号灯。怎么还不绿,急死了。绿……我是不是绿了? “那天,你没让我进门,我一生气就跑去酒吧买醉。”夏烽退了一点,话里带着淡淡的挑衅,像小孩故意玩了一身泥回家。 “哦。”邱语冷漠道。心痛地想:好啊,你就是在那认识了阿凡达。 “待了一会儿,没啥意思,就回家了。”夏烽的语气软下来,带着哽咽,“如果没分手就好了,我们仨一起出门,多一双眼睛盯着,姐姐就不会走丢了。” 邱语随意“嗯”了一下,无心多问酒吧里发生了什么。他瞥一眼太阳,恒星虽热烈,却永远以自我为中心。 都分手了,夏烽当然可以结交新朋友,只是……太快了。快得像一记耳光,抽得人发懵。 信号灯由红转绿,邱语发动车子,把杂念抛在脑后。 到了劳动公园,他想查监控,保安不让,给烟也不行。他这才想起联络老民警。他和夏烽守在正门,拜托王老师他们守在公园各个侧门。 老民警赶来时,夏季警服几乎湿透了,看来也一刻没闲着。同时来的,还有公园所在辖区派出所的民警。 监控显示,姐姐从一个市民自行开辟的豁口进入,而后消失。在游乐场附近出现,逗留许久,又消失。根据各出入口监控,姐姐仍在公园里。只是,有些地方监控没覆盖,只好一个个岔路口去查。 公园发了广播,民警留在中控室查录像,邱语和夏烽则入园搜寻。园区很大,树木茂密,一时毫无头绪。 “哎,有办法了!”夏烽看见一位遛泰迪的大姨,灵光一闪,上前求助。想让狗子闻闻鞋,帮着找人。 大姨乐于帮忙。 “乖,闻一闻,带我们去找人。”邱语从包里拿出姐姐的鞋,给泰迪嗅了嗅。泰迪嗷嗷两声,昂首阔步,引着他们穿过林间小径,奔东南方而去。 “有戏!”邱语愈发振奋。 片刻,狗子把他们带到了另一只泰迪身边。 “它不是在找人,找对象呢。”邱语失落地笑笑。大姨很不好意思,说狗没出息,担不起这么艰巨的任务。 “我要是狗就好了。”夏烽摸了摸鼻子,叉腰四顾,汗水沿着喉结滚落,“别担心,范围已经缩到这么小了,马上就会找到。” 他们去几处公厕转了转。男厕还好,能直接进。到了女厕,若遇不到帮忙的异性,就只好站在门口喊:“姐,姐你在吗?回家看环法啦!” 有两次传来回应:“谁,变态啊!” 邱语说,再去游乐场吧。也许,姐姐坐在什么监控死角。转了半天,四处打听,没有收获。 今天是工作日,设备大都停着。四周老人居多,只看不玩。这样欢乐鲜艳的所在,却一片沉寂,透着淡淡的诡异。 邱语又开始目眩,坐在旋转木马附近的长椅,手肘撑在膝头,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残阳如一瓣汁水淋漓的血橙,渗进皮肤,让人喉咙发酸。 天快黑了。本来放下一半的心,又悬到顶点。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天黑之后容易出事。 “快吃。”夏烽买来面包和牛奶,眼中闪过心疼。 “不吃,没脸吃。”邱语侧头避开送到嘴边的东西,“我姐还饿着呢。” “姐姐又没吐,一肚子自助餐还没消化完呢。”夏烽又把面包往前怼。 邱语动了动嘴角,接过面包,大口啃了起来,噎得脸发红。他查看地图,放大公园这一块区域。东北角有一片健身器材,也有滑梯秋千,已经去过了。 “玩一次那个吧,俯瞰一下,也许有新发现。” 邱语顺着前男友的手指望去,看见了徐徐转动的摩天轮。不算太大,估计转一圈十几分钟。他犹豫一下,去买了票。 起初很热,很快冷气便填满了座舱。 邱语好多年没玩过了,上一次是小学春游。 地面慢慢变远,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往下拉扯,一切都缩成积木似的方块。他和夏烽呈对角而坐,每人盯着两个方向,没有交流。在这样浪漫的地方,却满腹忧虑。 -------------------- 下周预告:超级修罗场 第97章别拉拉扯扯的 升到最高,整座公园如同摊开的立体地图,湖面如镜。座舱轻微摇晃,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那边!”夏烽戳着窗子惊叫。 网?阯?发?b?u?y?e?i????u?????n?2??????5???????? 邱语扑过去,望向东南方,有一小块类似游乐场的设施。 他极目远眺,努力辨认。地图上没有,应该是新建的,查监控时保安也没提到有这样的地方。 “我们去那看看,她一定在那!”邱语有预感,姐姐就在那。 他能感觉到,浑身的血正顺着血缘的纽带,向着她奔流。身边的人轻轻拥住他,他也依在对方肩头,疲惫不堪。 想到那里曾落了一根蓝色短发,他微微蹙眉,立即脱离。坐回对角,看着窗外。高度下降,一切都在变大。 “还生气呢。”夏烽不自在地笑笑,挠着鬓角。 “没有,没心思想那些。”邱语仍看着外面。 “那你在想什么?” “小时候的事。” 座舱灌满了浓郁的夕阳,像个蜂蜜罐。邱语那张干净剔透的脸,也染了细腻的蜜色。眼睫在卧蚕处投下淡淡的阴影,一片温柔。 夏烽一瞬不瞬地瞧着他,无声地追问。 “小时候,我走丢之后,回家就发烧了。”邱语抓了抓因出汗而僵涩的头发,“半夜,我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姐姐趴在床边看着我。我觉得额头贴着什么东西,拿下来一看,是个雪花形状的贴纸。当时,觉得她好傻。” 他嘴角上扬,又向下撇,吸了吸鼻子。 降回地面,一出座舱,他们便跳下台阶,朝东南狂奔。引得工作人员不安:“快看看,他俩是不是拆走啥设备了!” 邱语上次跑这么快,还是高考之前,父母出事那天。当时,他脚下在跑,却看不清前路,浑身冰冷。 此刻,他瞥一眼跑在身边的人,心里微微发烫。 绕过一片蚊虫飞舞的矮树,邱语找到了在高处看见的地方,无动力乐园。有小小的人力过山车、海盗船,脚踏摩天轮。 他弄丢的人,正在秋千旁徘徊。 一瞬间,悬着的心“轰”地砸回肚子里。他两腿一软,跪了下来,痛哭失声。姐姐没看见他,正捡起别人丢在地上的小半杯奶茶,吸了一口。 她渴坏了。 即使渴成这样,她也会在弯腰时捂着领口,弟弟教的习惯都记得。 “姐,姐啊……”邱语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打掉姐姐手里 分卷阅读115 的杯子,“不喝这个,等下给你买,不喝这个。” 他捧着姐姐的脸,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从头到脚地打量。她穿着不知谁给的男款拖鞋,不过袜子还是磨破了,一片黑红。黑的是土,红的是血。 邱语的心都疼碎了,紧抱着姐姐,摸她的头发:“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姐姐回抱他,笑着重复:“找到你了。” 夏烽也在笑,不远不近地站着,喘着粗气。他从邱语掉在地面的背包翻出受案回执,打上面的电话,告诉民警人找到了,在东南方向的“无动力乐园”。没什么事,就是脚磨破了。 邱语用手臂蹭了蹭眼睛,让姐姐坐在秋千,给她喝包里的牛奶解渴。她淡淡地笑着,眼神飘忽,嘀咕“脚疼”。 “去医院看看。”夏烽走近。 邱语单膝跪在姐姐面前,又仔细打量,每根手指都检查了一遍。除了脚,没别的伤。 心彻底放下了,激起无尽的自责。他曾对姐姐说,用心里喜欢自己的那一部分,去喜欢小烽,不会分走对她的关注。到底还是分走了,险些酿成大错。 “我错了,姐,我再也不谈恋爱了。”邱语轻轻地说,“咱俩好好过日子。” “什么?”夏烽俯身,表情困惑,很有逻辑地说,“这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该谈还是得谈。” 邱语含泪斜了他一眼。 “姐姐又不是在你亲嘴时走丢的,是在你发呆的时候。”夏烽条理清晰,眉钉闪着夕阳余晖,“你该说,再也不发呆了。” “我发呆是在想谁?”邱语直起身,猛推了前男友一把,泪水和咆哮同时涌出,“你说,我发呆是在想谁!” 夏烽愣了一下,绽开笑意又收住,苦涩地抿着嘴唇。他张开双臂,死死钳住邱语,任凭挣扎也不松手。 “你这是迁怒,你要是在想孙悟空,难道还怨到人家头上?”夏烽在怀中人的面颊狠狠一吻,脸都挤扁了,“不过没关系,就怨我吧,总好过自责,打我几下也行。” “别拉拉扯扯的!”邱语的双臂被箍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羞愤地低吼。 “没有啊,这叫搂搂抱抱。” 脱困的唯一方法,是使用头锤。邱语仰头蓄力,结果前男友顺势亲了过来。 他没有发动两败俱伤的攻击,语气和身体一起软下去,淡然道:“小烽,今天你出力,我感激不尽,改天请你吃饭。你别可怜我,我真没事,能挺过来的。父母双亡都挺过来了,分手又算什么。” 其实,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夏烽张了张嘴,能言善辩的人,居然词穷了。他盯着邱语,嘴唇艰难蠕动:“你到底在想什么?刚说想我,又说分手也没什么……” 忽然,喝牛奶的姐姐松开吸管:“分就分,草。”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页?不?是?i????u????n?????????5?.?????m?则?为?山?寨?佔?点 夏烽浑身一震,缓缓松手。这句判词像胶带,把余下的话都封死了。他的嘴尴尬地动了动,张不开。 邱语等着一句“对不起”,迟迟没有。他又多等了几秒,才说:“没事了,你先去忙吧,再联系。记得告诉朋友,人找着了。” “我去你家取电脑。”夏烽又搬出这条借口。 “我抽空给你送去,就明天吧。不上班了,请假陪我姐。”邱语看一眼姐姐。其实,是为了不去看夏烽。姐姐找到了,危机解除,回归寻常,他不知该如何与喜欢却分开了的人相处。 有些人,可以在末日相依为命,却无法在平淡中面对面。 “我不忙,陪你们去医院。” “我觉得你挺忙的。” “撵我?跟你东奔西跑半天,你撵我走?”夏烽恼火地皱眉,退了几步。一声冰冷的叹息后,转身离去:“我被你气死了,有事烧纸吧!” 邱语克制自己,不去看对方的背影,低头更新动态:姐姐已找到,感谢朋友们的关心。 大许说:太好了,那我就回家了。 街道刘姨说:真把我吓死了,正沿街找呢!虽然你不在这住了,有事就说话,别客气。 王老师说:那我就安排大家撤了。 远在西安的高中好友,本来都买了机票,又退了。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这时,老民警和公园保安开着巡逻电车来了。忽然,保安侧头吼了一句:“可不能随地大小便啊!” 邱语这才发现,前男友正蹲在路边树丛偷窥自己。被保安批评后,若无其事地走了,步履潇洒。 姐弟俩坐着巡逻车,回到公园门口,无缝对接上了警车。 在报案的派出所办理结案流程后,邱语带姐姐去了医院。脚底磨破几处,只是表皮,问题不大。 他借了轮椅,把姐姐推到医院门口,抱进出租车。下车之后,又把她背回新家。恰遇停电,他背着她爬了二十多层,汗出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刚进门,就来电了。 第98章撕逼时刻!但是…… 邱语洗了澡,拜托大许带女友过来,协助脚不能沾水的姐姐洗澡。搬家之后,他和大许的小区相邻。 姐姐洗澡时,邱语到楼下的火锅超市买了许多食材,以及两杯奶茶,两瓶啤酒。用电饭煲热火朝天地涮了一顿火锅,来庆贺乔迁之喜、有惊无险。 大许说:“这叫山重水复疑无路,两岸猿声啼不住。” 他的女友笑道:“为啥两岸的猴儿一直叫唤?看你乱念诗,急的。” 邱语笑出了眼泪。 他嘴上说再也不谈恋爱了,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着手机。好想把这些笑话发给学弟,好想和学弟分享火锅的味道。 除了对方,世上再没有能彻夜长谈的人了。 “邱语,你怎么用lv的衣服擦桌子啊?”大许的女友瞥一眼桌面的抹布,不可思议。 “哦,假的。”邱语抓起学弟的碎片,看着上面亲手缝的补丁贴,苦笑一下。 饭后,正刷着碗,手机震了。 邱语急忙摘了手套查看,原来是订单信息,鸡爪小哥又买魔术课。 “可是,他也不正经学魔术啊……算了,赚钱嘛,不寒碜。” 上线之后,鸡爪小哥又开始闲聊、热舞、撩汉。邱语说:“兄弟,求你学点啥吧,不然我这钱挣得不踏实。我教你双翻吧?” “你要让我爽翻?讨厌!” 邱语无助地挠头,感觉屏幕都要烧起来了。忽然心里一动,问:“你常去的那酒吧,有没有个蓝零?” 他想问,有没有一个蓝头发的零,一着急说错了。 “什么兰陵,兰陵王啊?”鸡爪小哥疑惑。 邱语笑了笑,描述阿凡达的外貌特征,“天蓝色头发,很白。一米八左右,大约二十几,应该不到三十,打扮很潮……” 鸡爪小哥说,有这么个人,骚气蓬勃的,很会撩。 邱语黯然。 分卷阅读116 一会儿想,他们应该是普通朋友吧。一会儿又想,别自欺欺人了,不可能普通,绝对到vip这个级别了。 课程结束,他几次抓起手机,想给前男友“烧纸”,又放下。 十点,姐姐准时就寝。 邱语轻手轻脚地推开主卧的门,趴在床边,借着夜色看她。她的呼吸沉稳,像孩子。她的梦,是什么样的? 他蹲得腿麻,坐在地上看手机,又想点开学弟的头像。指尖犹豫一下,进了家庭群,自言自语: “爸,妈,我不会再疏忽了。” “我说不谈恋爱,可不知道该跟谁说话。上下左右,密密麻麻住满了人,可还是好孤单。” “姐姐爱我,不过她活在自己的世界,不跟我说话。” “小烽没那么喜欢我,但应该还是很喜欢很喜欢我的。唉,不乱想了。明天去送电脑,直接问清楚吧。” 他绕到床尾,屏幕调到最亮,去照姐姐的脚,纱布包得很好。 *** 一早,下了小雨,空气潮热。 邱语给前男友“烧纸”:在家吗?送电脑。 对方回:在,来吧。 不久之后,他斜挎着电脑包,在门卫处登记。之后背起姐姐,进入这处高档住宅区。 他不放心留姐姐独自在家,或者说,他太怕了。还没从昨天的后怕中走出,得把姐姐带在身边才安心。 头顶沉甸甸的,姐姐拿他的脑袋当手机支架,看环法赛。解说的声音,从天灵盖导入脑中:“下坡进攻!太危险了,太大胆了,又极具美感,这就是自行车运动的魅力……” 这里仿佛被精心熨烫过,一切都舒展而平整。楼间距大,绿化也好,人车分流。 “以后,我们也能住这样的小区。”邱语掂了掂背上的负担,“慢慢来,现在我们的客厅已经有窗了,这是质的飞跃。” 姐姐自顾自嘀咕着“下坡进攻,太危险了”。 快到夏烽家楼下时,单元门走出两个人。不,该说是一对。 邱语浑身一凉。 前男友和阿凡达有说有笑,并肩而行。现在是上午九点,看来,他们过夜了。 保姆萍姨不在,所以学弟把人带回家了。阿凡达捧着一个椰子,边吸边揉脑袋,似乎没睡好。 邱语闪在楼侧的阴影,望着他们的背影,感觉像背着一座山,喘不过气。他忍不住去想,学弟是不是也和阿凡达一起泡澡了。 这时,阿凡达捶了捶后背。学弟慢下脚步,走在后面,贴心地帮对方敲背揉肩。 邱语心里狠狠一酸,背着姐姐,远远跟上。头顶的赛事进行到最激烈,解说员咆哮:进入冲刺阶段了! 心里的嫉恨,也到达顶点,顶着喉咙狂沸。他呼吸急促,双眼发红,汗顺着下颌淌,硫酸般灼人。 明白了,夏烽是趁自己来之前,把人送走。这小子没想到自己会打车来,而非坐公交。呵,自诩深情专一、不混圈子,刚分手就这样。 理智在蒸发。 想骂人,想揍人。如果他开着车,一定会撞上去!如果背上的姐姐是一柄巨剑,他一定会抡起来,狠狠劈上去! “弟弟。”姐姐收起手机,用手抹他颈后的汗。 邱语一路远距离尾随,出了小区,目送他们进了一家粥铺。还喝粥,烫死你们。要是凉的,就呛死你们。 走到粥铺前,他犹豫一瞬,拉开了门。店内客人寥寥,冷气扑面。他扫了一眼,目光定在里侧靠墙的位子。 他让姐姐坐下,独自大步上前,紧握的双拳在发抖。来吧,暴力的下坡进攻!不复合,也要问个明白。 苦可以吃,气不能受! “姓夏的!”邱语在桌旁站定,胸口急促起伏。 喝粥的二人同时抬头。阿凡达吓了一跳,刚进嘴的一口粥吐了。夏烽有点惊讶,又微微一笑:“这么快啊,我——” “你也挺快的,这就交到新朋友了,不介绍一下?”不待学弟说完,邱语便冷笑着质问。同时眼眸一转,轻蔑地剜了阿凡达一眼。 他肾上腺素飙升,明明一向温和待人,却努力做出了这辈子最刻薄的表情。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页?不?是??????μ?????n??????????﹒???????则?为????寨?站?点 夏烽神色一僵,瞪大双眼,勺子掉进粥碗。 阿凡达那张精致的娃娃脸阴沉下去,斜睨着邱语:“你跟小烽,什么时候认识的?” “比你早得多,阿凡达。”邱语眼神带刺,绰号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一愣。撕归撕,不该人身攻击。于是,紧接着说:“抱歉,收回后一句。” 不过,阿凡达的声音有点耳熟,似乎在哪听过…… “小烽,怎么回事?!”阿凡达蓦地起立,在怒吼中狠拍桌面,震得餐具乱跳。 “爸,我们拍段子呢,啊哈哈!”夏烽前仰后合地大笑,比哭还难看。 啊?! 邱语眼前一黑,脑子凝固了。血液瞬间涌向四肢,又倒流回心脏。他双手无措地摩挲裤线,伸出右手,又尴尬收回,“夏叔叔,夏董,您好……” “哪好?都变外星人了。”夏叔叔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冷声嗤笑。 邱语终于想起,在哪听过对方的声音。最近一次,是夏烽家里。他躲在衣帽间,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并且,隐约记起一句话:我爸喜欢蓝色。 砸了,全砸了。 他偷眼观察夏叔叔,眼角有淡淡的纹路,不如乍看年轻,可依然不像中年人。来不及多想多问,就被夏烽推向大门。 对方在耳后急切催促:“你先走!” “小烽——”他踉跄一下,看着横空出柜的前男友,面露歉疚。 “快走,你在这只会更乱!” 邱语被推出门,又跑回来背起姐姐。他回头瞥一眼夏叔叔,对方的眼神,犹如结冰的荒原,一片肃杀。 完了。 他把这辈子最刻薄的时刻,送给了集团的执行董事,喜欢的人的父亲。 第99章横空出柜 *** 夏烽目送恋人离开,搞不懂干嘛把姐姐带出来,背来背去的。他咬着下唇,瞄一眼爸爸,慢腾腾地走回桌旁。 “吃饭。”爸爸若无其事,继续喝粥。 夏烽心乱如麻,搅和着海鲜粥,扫向店里的客人和服务员。爸爸从不在外人面前骂孩子,说那样会叫人看笑话。 他抿一口粥,尝不出味。爸爸则在卖力品味,两腮紧绷,额角暴起血管,不时深呼吸。 手机在震,夏烽低头一瞄,是“星空骑士”在道歉。接着说了一句:“夏叔叔不像个叔叔,你们长得也不像。” 唉,校草同学啊。 倔强时如野草,冲动起来活像食人花,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刁钻的一面。也不知脑补了什么东西,居然当场撕逼,关键还撕错了。 也不怪他,自己好像从没提过,爸爸才36岁。 分卷阅读117 像晓梅这些后认识的朋友,都不知道。 他想维护一出生就失去的妈妈。妈妈18岁生孩子,他怕别人一听,会觉得她不是正经女孩。 有几次,想在夜谈时讲给邱语,又被别的话题岔过去了。 夏烽打量爸爸,除了时尚一点,就是个普通老男人啊,至于误会吗? “我和刚才坐门口那女孩处对象。”他开始圆谎,像个满嘴是油的孩子硬说自己没吃肉,“不想处了,就撒谎说自己喜欢男的。然后,她喊她兄弟来出头。” “你是不是以为,我和那姑娘一样,脑子缺根弦。”爸爸淡淡瞥来一眼。 夏烽悻悻一笑,低头回消息:别担心,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但爸爸的脚很大。刚进家门,鞋还没脱,夏烽屁股就挨了一脚。他冲了几步,刚稳住身形,又挨一脚。 萍姨出来看一眼,悄悄退回房间。其实,昨天她也在。夏烽说家里没人,是不想和邱语错过。 “行了,拿我当球呢!”见爸爸还要踹自己,夏烽难堪地大喊。 从小到大,爸爸很少管教他,更没打过他。毕竟,爷儿俩是一起成长的,形同兄弟。 “那男生,干什么的?”爸爸暴躁地捋头发,朝窗一指。 “魔术师。”夏烽拍拍裤后的鞋印,面带傲气,“很厉害的。” “魔个屁!他是咱家公司的员工,我听见他喊我夏董了。”爸爸在偌大的客厅叉腰踱步,深深地呼吸,“行啊你,上班上得这么热闹。再上几天,保安队成你后宫了。” 夏烽低头沉默。 “听他的意思,你们分手了?”爸爸站定,语气和缓几分,“你就是看他太帅了,玩玩而已,对吧?” 或许,该顺着台阶下,敷衍过去,然后搞地下情。可是,那对邱语不公平。事已至此,干脆摊牌! 夏烽犹豫一瞬,郑重地昂首:“没分手,就是闹点别扭。” “能不能分?” “不能,我是真心——”嘴边的话,被一巴掌打飞了。夏烽有点懵,捂脸怔怔地看着爸爸,半边脑袋都是麻的,耳道像进了蜜蜂。 “你想好再说!”爸爸的指头像刀一样戳着他的头,前所未有的严厉,“你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之前,说借同学的,都给人家花了吧。” 夏烽揉着脸,索性坦诚到底:“是,筹备魔术比赛,用了百十来万。不过,是我非要给他花钱,他特别反对,还生气了。” “看看你这灌了迷魂汤的样,将来还不把家底给人家。唉,高考完就该带你去商k见见世面,你奶奶偏不让。” 迎着爸爸眼里的轻蔑,夏烽豁然明白了,邱语为什么总强调:别把你家的钱,挥霍在我身上。 不是小题大做,而是看得更透。 家里从不怕自己大手大脚地消费,却怕自己不计成本来讨心上人欢心。一旦刻入人格,容易发展成“烽火戏诸侯”,动摇家业。 他错了。 他亲手给喜欢的人,钉上了狐媚子的标签。爸爸只要跟小影家一打听,就会知道“比赛黑幕”的事,把邱语看扁。 在家人眼里,是邱语勾搭自己破坏比赛规则。就像,奶奶直到今天仍认为,爸爸当初年少单纯,被职高的小太妹勾搭才偷尝禁果。 “我语哥很正直!”夏烽急切道,“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和朋友吃饭记你账上了,对方坚持均摊,所以我给你转钱?那就是他,你还夸他不错——” “人家钓着你呢,傻小子,以后坑你一票大的。”爸爸无奈地丢来一个白眼,“他真那么清高,会像今天这样,拖家带口的粘着你?不就是显得他可怜嘛。你爸我看人多准,也是吃过见过的。不,你们这种的,我只见过。” “我语哥特别好,不是你想的那样。”夏烽懊恼地摆手,不想透露更多,“唉,我跟你说不到一起去。” “你跟他断了,把这毛病戒了,不然你就跟家里断了吧。”爸爸轻轻地吐字,重重地砸下来。 夏烽一愣,摆出无所谓的态度。他快步走进卧室,翻出常用的运动斜挎包,胡乱塞衣服。 “少在这装,我告诉你,离了家你活不了!”爸爸紧跟过来,踹开虚掩的门,“你说说,从小到大,有什么花钱的事,是你靠自己一分不花就干成的?” 夏烽把包砸在床上,垂眸深思。随即转向爸爸,双目潮红,深情而庄重:“得到一个男孩的真心。” 爸爸大骂一声,抬脚就踹。夏烽围着床尾秦王绕柱,躲开攻击,眼看爸爸闪了腰还差点劈叉。 “想到了!高三上学期,我凭期中成绩,转进领航班了!”夏烽傲然一笑。他为那之后的每一场考试,每一次提分而自豪。 “我给你办的。”爸爸打开窗户,从容地点烟,“我跟你们主任和副校长吃饭了。” 夏烽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像被抽了一鞭子,笑扭曲成怒:“谁用你帮,凭什么擅自请他们吃饭?我是自己考进去的,我当时成绩不错!” “你太想进步,都焦虑了。我怕你发挥不好,给你兜个底。”爸爸凑在窗边,淡淡地吞云吐雾。 “那我也是凭成绩转班,跟你没关系。”夏烽继续归整衣物,感觉恶心。 爸爸随烟雾哼出一声轻笑:“你没发现,那次考试的数学大题眼熟吗?我送你的卷子上就有。还有英语,阅读和完形你都提前做过差不多的。” “你……我自己也行!”夏烽羞恼地咆哮,一阵反胃,“没发挥好还有月考,还有期末,你乱掺和什么!那么纯粹美好的时光,都被你污染了!” 终于,他有一点体会了邱语的心情。 如果说,人生中有一段日子最煎熬又最闪亮,那就是为了再遇见喜欢的人,而认真读书的每一天。 凭自己,一步步往前,走过青春之路。默然,坚定,孤独。 现在,突然告诉他,身后还跟着油腻的年级主任和副校长,他感到幻灭。 爸爸嘴里的烟雾,正喷在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他把烟头丢进电脑桌上的饮料瓶,指指床上的包:“不许带,净身出户。” “爸……” “别叫我爸!不把那小子甩了,不许你跟我姓。” “好吧,以后我叫邱烽了。”夏烽耸耸肩,离开卧室,直奔大门。 “你叫龙卷风都没人管!”爸爸追在后面骂,“滚,家里东西一样不许动!” 夏烽刚迈出门,还没走到电梯,又被叫住。他心下一喜,转身回家。哼,想将他逐出家门,还没过奶奶那一关呢! 谁料,爸爸不让他进门,伸手要手机。 “不是吧,手机都不让带?”夏烽委屈地护住手机。 “卡里有多少钱?”爸爸口吻冰冷,“是男人就痛快点,邱烽。” 夏烽干脆地亮出银 分卷阅读118 行卡余额,并当场转给爸爸,一分不留。他当保安时工资卡里的钱,则获准保留,因为那是他劳动所得,还有几百块。 股票全清仓,约定明天转账。加密货币,全转到同交易所的爸爸的账户。这些资金,都是上大学后家里让他学理财、练心态用的。 爸爸阴沉道:“还有,你的信用卡是我的副卡,我会停掉。摩托车不许骑,学校旁边的房子也不许住。” 夏烽无所谓地“嗯”了一声,从裤袋掏出车钥匙,丢给爸爸。 此时,屏幕上方弹出消息:跟你家里谈得怎么样?夏叔叔没打你吧? “星空骑士?”爸爸瞥见了,五官扭曲,却又松了口气,“怪不得,你改名叫‘星空骑士的骑士’。行啊,不吃亏。” 第100章抓流氓啊 “你赶我走这事,我奶奶知道吗?”夏烽搬出全世界最宠溺自己的人。 “我会告诉她的,她会心疼你,但会支持我。”爸爸指着电梯,“滚蛋。” 夏烽走向电梯,忽又冲进家里,嚷着“落了个东西”。他直奔卧室,从书柜取出情书和信封。压了很久,褶皱已平,折痕仍在。 他随手拿过一本书夹着,方便携带。 爸爸狐疑地跟来,以为他夹了现金。他摊开书,晃了一下:“是情书。当初我练字,就是为了给他写情书。” 爸爸气得眼角直跳。 夏烽绕过爸爸,步履轻松地穿过客厅。一句话,冷冷刺在他背后:“你觉得,跟他在一起甜,是因为你没吃过苦。” 离家之后,夏烽打车去了邱语家。他饿得不行,打算吃点东西再上楼。 看着正在摊平的煎饼,他推测一周左右,风波就会平息,最多两周。因为那时候,奶奶就从欧洲回来了。 “我爸对我进行了非人的虐待,还把我逐出家门。”夏烽发消息跟奶奶告状。不过有时差,她正睡着。 摊主是对中年夫妻,晒得黝黑。产品线相当丰富,除了煎饼果子,还有肉蛋堡、手抓饼、烤冷面、铁板小串…… 夏烽想起,邱语的爸妈也是经营小吃摊为生,不禁观察起来。 女人给肉蛋堡翻面时,被烫了一下。男人边给煎饼果子加料,边瞄她的手,叫她快用凉水冲冲,满眼心疼。 “好嘞!”男人铲起煎饼果子,迅速包好递给夏烽。他仔细看了媳妇的手,又看向对街的药房。刚要动身,来客了。 “今天啊,我们又来到一个小吃摊……” 来了俩人,一人举相机,一人对镜头说话,似乎是做自媒体的。说话的一身名牌,戴劳力士绿水鬼,应该是个小富二代。 “大叔,煎饼果子多少钱?”小富二代的视线从镜头转向摊子,语气热情洋溢。 “基础的6块,双蛋7块,加里脊、鸡柳这些都8块……”男人瞥一眼媳妇的手,心不在焉。 “你现在还有多少鸡蛋?” “啊,二百来个吧……”男人低头看一眼。 “我包了!”小富二代霸气地伸出五指,“全做煎饼果子,每个里面加5个蛋。鸡柳什么的都要,顶配!” 男人犹豫一下,在媳妇的催促下,开始舀面糊摊煎饼,不时看向媳妇的手。 媳妇麻利地打鸡蛋,蛋太多,先打碗里略一搅和,再浇在煎饼。又忙着用铁板煎鸡柳、里脊肉。 夏烽站在一旁,边吃边看。 “这一单多少钱?”小富二代扫了付款码。 “估计五百多块,就给五百吧!” “大叔,我想和你做个约定。”小富二代付了钱,郑重其事道,“等鸡蛋用光了,你就和大妈回家,去逛逛街或者看场电影,多陪伴一下彼此。” 说着,还哽咽了,“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嘛。” “哎哎,好。”男人随口应着,忙碌着,汗流浃背。 夏烽默默离开。 他耳边响起一句话,吵架时邱语说:“谁有你通透啊,可那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那中年男人比拍视频的更懂,什么叫爱与长情。而小富二代怀着一种傲慢的施舍般的善良,默认摆摊的只懂鸡毛蒜皮,不懂陪伴浪漫。 夏烽啃着煎饼果子,扫过街上的人们。 发传单的,卖水果的……每个人,都是一条独特的河,有自己的流向和节奏,绕过各自的石头。 他想起,邱语在超市仔细挑酸奶的样子。分开了才觉得,那样平淡的相处也不错。 他去了邱语的住处。 这房子的租期还剩两天,工大附近的loft公寓暂时不能住了,小两口得重新找房子。短租就行,不会苦很久的。 夏烽摸出钥匙开门,迈进玄关,先在气势上压一头:“语哥,我跟你讲,我真的很生气——” 正在客厅收拾东西的男生扭过头,一张陌生的脸,写着疑惑。地上大包小包,堆满了衣物日用品。 右侧的卫生间有淋浴的水声,夏烽狐疑地敲了敲门:“语哥?” “干嘛呢,耍流氓啊你!”男生扑上来,推搡夏烽。水声停了,响起一道女声,问外面怎么了。 “你哪来的钥匙?”男生将夏烽推到走廊,嘴里嚷嚷,“抓流氓啊——” “我是来串门的,我不知道之前的住户搬走了。”夏烽恼火而狼狈地解释,反推了一下。没想到男生不吃力,摔倒了。 “抓变态啊——快报警——” 男生嚷得更响。 邻居纷纷探出头来。 *** 人,怎么能干出这么荒唐的事。 《西游记》里随便一个巡山的小妖怪,都干不出这事。 邱语坐在餐桌旁,冲了澡还是热,脸上臊得慌,不时扫一眼手机。刚才的冲突,是一瞬的冲动,可看上去却像蓄谋已久,故意逼夏烽出柜似的。 他发消息:“跟你家里谈得怎么样?夏叔叔没打你吧?” 片刻,对方回:“还好。” 什么叫还好,这是挨没挨打?还是说,没被打残就算还好? 邱语扫一眼看电视的姐姐,上网去搜,世界上有没有人是尴尬死的。如果没有,那他即将成为第一个。 他又发消息:“我不是在故意逼你出柜,我真不知道那是你爸。” 对方回:“我没这么想过,那会辱没了你。可是,你怎么会觉得,我是随便劈腿的人呢?这种怀疑,真是辱没了我。” 邱语无言以对,趴在桌上发愣。桌面还残留着火锅底料的气味,他拿过消毒湿巾,仔细擦了一遍。 快中午了,他出门买菜做饭。刚进市场,夏烽的电话打来了。 “我进派出所了,你来一趟,解释一下。”对面的声音透着懊恼,“搬家了怎么不告诉我?真要被你气死了。” 糟了,这是擅闯民宅了。 还房东钥匙时,邱语忘了 分卷阅读119 ,夏烽那还有一把!他昨天刚搬走,今天就住进人了?这衔接得也太快了。 邱语慌忙跑向路边,乘出租车前往旧住所附近的派出所。他跟房东和新租户解释又道歉,才把一脸晦气的前男友领出来。 “我正常开门进去的,不是闯入。”出了派出所,夏烽冷着脸嘟囔,“何况,那房子还没到期呢。” “行啦。”邱语看一眼携手远去的情侣,“你没错,我错了,本来就不该随便把钥匙给非租户。” 刚才,夏烽只是沉默而歉意地垂着头,却没说一句“对不起”,邱语只好加倍地说。小情侣性格温厚,又见夏烽长得不好惹,没多计较。 房东大叔没走,有些嫌恶而惋惜地打量邱语,说早知他是兔儿爷(好古老的说法),就不会把房子租给他。 邱语想,租房时我还不是呢。 “还有你。”房东皱眉点了点夏烽,“小年轻别太有个性,把那眉钉摘了,看着像黑社会似的,难怪人家叫你流氓呢!” “我们总经理都夸我帅!”夏烽不忿。 “公司是你家开的吧。” 夏烽还想掰扯几句,被邱语拉住了。直到房东走远,才松开手。邱语瞄一眼头顶的大太阳,走向树荫下的公交站:“你去哪,回家?” “没家了,因为某人热血上头手撕我爸,我被废去武功、逐出师门了。”夏烽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气馁,甚至有点兴奋,“你得收留我,不然我就流浪了。” 邱语惭愧地垂眼,嘀咕:“抱歉,我听网课学员说,gay吧有个蓝头发的,我以为……你……” “那你也得先确认,是不是同个人啊。哈哈,冲动了吧?” 邱语尴尬地沉默。 “你怎么能管我爸叫阿凡达呢?”前男友的重点,却不在“冒犯长辈”,而是戏谑一笑,“阿凡达的头发,明明是黑的。” 邱语也笑了。眼神没地方放,于是望着左侧的马路,看公交车。 夏烽是在用玩笑巧妙地化解尴尬,同时给出安慰:我没放在心上。 邱语想,学弟有缺点,但对自己真是没得说。换个人,都会暴跳如雷,骂一句蠢死了。 “别看车了,看我。”夏烽挡在左侧,让心上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在粥铺时,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没吃醋,就是生气。”邱语淡淡道。 “生气就是吃醋。”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页?不?是?????u???é?n?2?????????﹒????o?m?则?为????寨?站?点 邱语没说话。 -------------------- 下周预告:小语和穷光蛋学弟,跌宕起伏的同居生活 第101章你们又同居啦 “为什么搬走,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去工大旁边的房子住吗?”夏烽微微眯眼,不悦地质问,“不过,现在住不成了。” “我们分手了啊,我不找房子,难道睡马路?” “可当时的趋势,明显是要和好了。”夏烽伸手,画了一个上升的趋势图。 “没看出来。”邱语轻碰对方发红的左脸,心里一痛,“啧,还挨了人家小情侣一巴掌。” “我爸打的。”夏烽顺势抓住脸旁的手,被轻轻拂开了。他观察着邱语内疚的表情,嘴角带笑,委屈地咕哝,“你知道,一个大逼斗对二十岁的孩子而言,是多么大的心理伤害吗?” 说着,又牵起人家的手。这次,没被甩开。 “什么书?”邱语指指夏烽夹在手臂下的书。 “加缪文集,其中的一本。”后者微妙地挑起嘴角。 “他说,世界是荒谬的。”邱语没问怎么从家带出一本书来,大概代表了某种抗争吧。 他继续说:“是很荒谬,我没想到,夏董那么年轻。我好像在集团的刊物上看过他的照片,不是这样。” “他出席重大会议时,会把头发喷黑,照片也特意修得老气一点。”夏烽平静地讲述父母的事,“我出生时,我爸才高一。他中考之后,和同学在外面玩,认识了我妈。那时我爸十五,我妈十七,在职高上学。反正,两个人都是那种……二十年前的非主流,你懂吧。” “大概懂。”邱语想,就是当年的精神小伙和精神小妹。 “我爷爷刚去世,我奶奶忙,没空管我爸。”夏烽继续说,“他零用钱多,租了个房子,和我妈在外面过起日子了。每天放学先去找我妈,然后才回家。 我妈意外怀孕,我爸还挺高兴。肚子大了,他又害怕了,带我妈去打胎,医院不给做。拖拖拉拉,快生了才告诉我奶奶。生完孩子,我妈羊水栓塞去世了。我外公外婆从农村赶过来,奶奶给了一笔钱,他们带着骨灰,不知去哪了。” 邱语心下恻然,叹了口气。 “两岁时,我送爸爸去高考,给他加油。他很受鼓舞,超常发挥,考了三百分。”夏烽望着天,喉结发颤,“都说青春疼痛,我妈妈的青春,是真的疼痛。” 邱语放下刚买的菜,把前男友的拖鞋摆在门口。 夏烽打量新租的房子,说比之前的好多了。依然很小,不过厅是厅、屋是屋的。 他环顾四周,踩着干净的地面,转悠到次卧,展开一个热烈耀眼如向日葵的笑:“这回,咱俩有自己的房间了!” 邱语抬了抬嘴角,扎起围裙做饭。 前男友靠在厨房门口,说他戴着围裙的样子令人兴奋。要是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围裙,就更好看了。像比基尼一样,这叫围鸡尼。 邱语没搭话,在电饭煲按了几下,开始择菜。 夏烽也来帮忙,一棵油菜扔了大半,就剩菜心,说这样好吃,反正油菜也不贵。 邱语把菜叶从垃圾桶捡出来,“在我家,就得按照我的生活习惯来。” 这时,姐姐走了过来。她看着夏烽,才注意家里多出个人。 夏烽笑着打招呼:“姐,我回来住了。” “分就分,草。”说完,姐姐又去看电视了。她的前脚掌磨破了,用脚后跟走路,企鹅般一摇一摆。 看着学弟脸上的笑瞬间凝固,邱语抿紧嘴唇,吞回狂笑。接着,浑身一酸,像伤口被戳中了。余光里,学弟讪讪地玩着菜叶,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谁都没提魔术决赛那晚的争执。 很快,清炒油菜和肉沫豆腐上桌了。夏烽连夸好吃,不过邱语清楚,自己厨艺平庸。 “我浑身上下、手机内外就剩几百块了。”夏烽往嘴里扒饭,吃得很香,“不过,这场风波很快就过去了。到时把这退了,还去我那房子住。” 邱语没表态,转给夏烽四千八。之前约定,分给夏烽比赛奖金的二成,按亚军税后算。 夏烽死活不要,正要给邱语转回去,有电话打来。看见屏幕的“奶奶”,邱语放慢咀嚼,随之紧张。 夏烽瞥一眼邱语,点了免提。 “小烽,我 分卷阅读120 跟你爸爸通过电话了。如果我在,肯定不会让他打你,奶奶真的很心疼。” 董事长的声音慈蔼悦耳,听不出七十来岁。邱语看见学弟笑了一下,透着得意。 接着,董事长话锋一转:“可是,你爸没做错。唉,你真是被惯坏了。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回家。然后,我送你去美国留学,跟你赵叔的闺女一起去,你萍姨和司机都会跟去照顾你。” 夏烽愣住了,神色复杂。他沉默几秒,坚决道:“我不会改变的,到美国也是跟洋汉子谈恋爱,出洋相。” 邱语笑着瞪去一眼。 “那从今以后,你就自己养活自己吧,邱烽。”这是董事长的最后一句话。 啥?邱语一愣。 学弟解释:“我净身出户时说,以后跟你姓了。” 邱语扑哧一笑,给情绪低落的学弟加了一勺肉沫,调侃道:“按电视剧里演的,下一步,你爸爸和你奶奶会把几千万摔在我脸上,让我消失。” 夏烽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示意他接着说。 “我会很开心地接受。”邱语哈哈一笑,感觉有只大手在桌下拧自己大腿的肉,不过并没用力。 他侧身躲闪,语调一沉:“接下来,你家里会不会雇凶绑架我姐?” “你电影看多了。”夏烽嗤之以鼻,看一眼安静吃饭的姐姐,忽而放轻声音,“语哥,你想让我回家,然后去留学吗?那样我们就异地恋了。” 邱语沉默几秒,微微摇头。 他看见夏烽点开一个好友,又退出。应该是想借钱,却张不开嘴。夏烽说,现在最值钱的是电脑,将来可以把它卖了。 邱语问,开学后是否要住宿舍。想住在这的话,要分担家务。 “我会做的。”忽然,夏烽想到什么,举着筷子局促地笑笑,又舔舔嘴唇,“才想起来,我那个……学费还没交呢。” 邱语从没见过,学弟露出这种表情。看来,这家伙第一次为钱发愁。他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加上我刚转你的四千八,还差多少?” “差几百。” 邱语在手机点了几下,轻描淡写:“我转了你两千,余下的是你开学第一个月的生活费。以后,我每月初给你一千五。条件有限,就这样吧。” 夏烽怔怔地瞧着他,深眸一垂,挠了挠额头,脸上闪过难堪,全无刚进门时的兴奋。董事长的一通电话,打碎了他的幻想。 “吃饭吧。”邱语又给学弟碗里添肉沫,“好好学习,别想太多,我养得起三个人。” “语哥,这种状态,应该不会很久……”夏烽的话里,少了往日的底气,他很少用这种不确定的口吻。 “现在,我真的把遗憾拴在你身上了。你把心思栓在学习上,敢逃课挂科,我就揍你。”邱语目光平和,某一瞬间又有些锋利,令他像一柄华美的宝刀。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i????u?????n?2???2????.???????则?为????寨?站?点 姐姐是他的孩子,如今,又多了个好大儿。唉,甜蜜的负担。 饭后,夏烽积极刷碗。他生疏而热情地擦洗每个碗,不时朝靠在门口聊天的邱语笑一下。 忽然,他拎起橱柜台面上的抹布,惊愕地抖了抖:“这不我衣服吗?怎么剪成抹布了,几千块一件呢。” “哦,我姐剪的,抱歉。”邱语淡淡地说。 萍姨打来电话。不久,便提着夏烽的包登门了,里面装着应季衣物。此外,还有几瓶进口牛奶,1升装的。 邱语把牛奶摆进冰箱,查了一下,是从新西兰空运的鲜奶。每瓶上百元,保质期很短。照这么算,他给夏烽的生活费,只够喝奶的。 啧啧,真养不起。 “以后,我每周来一次。”萍姨站在门口,忧心地环顾这间逼仄的出租屋,“收拾屋子,送奶送菜。衣服、鞋啊都不用洗,我来。放心,你爸爸他们不会知道。” 夏烽看一眼邱语,坚定地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萍姨点点头,退出门去,红着眼叮嘱:“照顾好自己啊。” 第102章别亲了,嘴都要破了 邱语将次卧的衣柜腾出一半,给前男友放衣服。看着二人的衣物亲密无间地挤在一起,喜悦感渗出心底。 他为今天的事而抱歉,但这一刻是开心的。不过,没表露出来。 邱语去喂斑鸠,拍了视频当素材。晚上练手法时,也拍了一段,剪辑在一起,搭配正能量文案,发布在自己的视频账号。 点赞纷至沓来,不过,大家只喜欢他的脸和手。还说,想当他手里的硬币和纸牌。 在网络上,美貌不稀缺。随便一个主播,加了滤镜都很好看。所以,他并不出彩。 “星空骑士与魔术师……好长的名字,哈哈。我语哥自带美颜,都不用滤镜。”夏烽瘫在沙发,也点赞评论,“嚯,你都两千多粉丝了。” 邱语说,最近每天都涨一些,可惜只有一个人买课。当今社会,似乎一切的归宿,都是卖点啥。 他淡淡道:“点赞最多的,是比赛视频。仔细看看,失误还是挺明显的。” 夏烽的话顿时少了,歪头看电视,俊朗的眉宇间透着心不在焉。邱语明白,他不想提那晚的事。一提,也许又要吵,而他已无处可去了。 他们的问题,就像厨房里那几条由奢侈品剪成的抹布,无法忽视。 *** 邱语洗澡出来,前男友说衣服刮破了,请他帮忙补一补,再缝个补丁贴。 他接过那件短袖,观察整齐的破口,明显是剪刀剪的。他望进对方闪着期待的眼眸,随手把衣服丢在餐椅,淡淡地说:“再说吧,今天累了。” 臭小子,宁愿剪坏几千上万的衣服,也不愿说一句“对不起”。 “好,我们睡觉。”夏烽翻出从前的枕头,霸占了一半床,还温柔地催邱语快上来。老夫老妻似的,竭力掩饰愈发弥漫的尴尬。 像一个刚放了蔫屁的人,在拼命吸气。 “是该睡了。”邱语平静地擦着头发,抱走自己的枕头和一条薄被,“你是客人,你睡床。我睡沙发,晚安。” 夏烽“噌”一下坐直,有点气急败坏:“你搬家前睡沙发,搬了家还睡沙发,那不是白搬家了?” “不说了,睡了,还上班呢。也不知道,这班还能上几天。”管执行董事叫阿凡达,也是公司创立以来独一份了。 邱语放平沙发,关了灯躺下,在黑暗中观察次卧的动静,如同猎手。不过,他不会伺机而动。虽然,他无比渴望学弟的怀抱和气息。 他轻抿嘴唇,想象上唇是学弟的,下唇是自己的。 他今天也犯了错,但这不代表二人之间就扯平了。感情上的账,是没法平的。 屋里,学弟呆坐片刻,在床上练平板支撑,硬朗的肌肉线条紧绷着。撑了许久,关灯睡觉。枕边微亮 分卷阅读121 ,是在看手机。 邱语知道,学弟在用疲惫消解欲望。昨晚自己也这样,明明累得要死却睡不着,心烦意乱,做了一百个仰卧起坐才好。 忽然,他听见了抽纸巾的声响。唰,唰,静夜里格外突兀。难道,这小子…… “小烽!”邱语心里一阵燥热又担忧,支起身子低吼,“别把床单弄脏了,新的!” “不会的。”对方闷闷地回应。 接着,邱语听见了擦鼻涕的动静。他松了口气,有点难堪。翻个身也看手机,点开置顶。 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半天,一个字也没跳出来。 一个没感冒的人,却在夜里擦鼻涕,多半是哭了。哭什么?被爸爸打了,失去了奶奶的无限纵容?还是,前男友不肯跟他同床? 唉,不想了,邱语烦躁地合眼。 窸窸窣窣,鬼祟的脚步从次卧流出。顿了一下,飞速袭向沙发。一个滚烫的躯体挤了过来,邱语来不及反应,被人从背后抱了个满怀。 有只手,粗蛮地扳过他的下巴。有两片唇,寻到他的唇。他被抽了筋似的,浑身发软,无力挣脱。 “夏烽,搞强制是犯罪!我,我要到你学校检举你!” “我被撵出来,不是因为我和你在一起。”夏烽在吻的空隙间喃喃说着,像要把心里话直接喂给邱语,“是因为,我不想跟你分开。我只要说,和你玩玩而已,这事就过去了,可我没有。我说,是真心喜欢你。” 邱语吞咽着对方的呼吸,看见一个白色东西在眼前晃。借着夜色,他看清了,是布满折痕的信封。 邱语觉得,被它烫了一下。他竭力克制自己,尽量不让喜悦从声音里透出:“哦,是你的情书,我还以为丢了。” “是你的。”一个轻吻,落在嘴角,“对不起,我错了。” 一瞬间,邱语就消气了。 他恨自己心太浅,怎么几个字就填满了。他夺过情书,推开夏烽,哼了一声。 “暗箱操作的事,我错了。”夏烽往前凑了凑,“后来说了些气话,也错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得含在嘴里怕化了。结果,不小心把你嚼碎了。语哥,原谅我吧。” 这个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家伙,这颗以自我为中心的恒星,终于肯低头了。 这声“对不起”很罕见,可邱语并不因得到它而雀跃。只是稍稍松了口气,就像伤口终于贴上了创可贴。想愈合,还要过一阵子。 见他不吭声,夏烽握着他肩头使劲摇,叫他别睡。 “这样说,可能显得我不孝顺。”邱语在摇晃中喃喃道,“分手那天,我哭得好惨,连我爸妈去世都没哭那么惨。你怎能说我穷作呢?我是穷,但不作。” 他顿了一下,“不过,我承认,今天在你爸面前是有点作。”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收紧的拥抱。 “那天,你有没有哭?”邱语像漂在由怀抱铺成的海里,有些飘飘然。 “没啊,我很坚强。”夏烽继续检讨,或者说是变着法称赞,“我自己都不成熟,实在不该随便评判你。我总觉得,一个男人最大的魅力,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今天我发现,离开家里,我这能力忽然消失了。而你,总是那么从容。” “说到这个,我很抱歉那天想用分手来解决问题。当时,我实在没别的办法——” 一个吻,封住了邱语余下的话。他把话咽回去,又拼命咽下对方的气息,犹如一个快要渴死的人。 他们还回彼此的呼吸,两对晶亮的眸子,在黑暗中对视。从相隔教学楼的天井,到咫尺交心,走了好久。 “你家人怎么看我?”邱语有点严肃,“知道你走后门的事吗?” “嗯,我爸看出我是1了。” “我说比赛走后门!”邱语羞恼不已,轻轻踹了学弟一脚。只有枕巾知道,他的脸又红又烫。 “我不清楚。”夏烽笑着躲闪,“不过我爸知道,我为你花了很多钱。” “夏叔叔是不是特鄙视我?”邱语叹了口气,最不想看见的局面发生了,“你当时肯定说:我是自愿给语哥花钱,他不想要。你爸则说:傻,人家钓着你呢!” 身边乱动的人僵住了,陷入沉默。邱语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等着对方开口。 许久,夏烽才嘟囔:“今天才知道,你自尊心强、坚持原则,是对的。其实,你比我通透多了。” “别夸了,我会骄傲。”邱语改为仰躺,用情书在脸旁扇风。 他不愿去想,夏叔叔用了什么词来评价自己。算了,不想了,别人的看法本质上与他无关,先把眼下的日子过好吧。 “魔术对你而言,是最美好的另一个世界。”学弟像小狗一样往人脸上凑,鼻息烫人,“对不起,我侮辱了其他普通人的努力,侮辱了你的梦想,也侮辱了你。” “你看,一回生二回熟。”邱语打趣,“你的舌头,已经学会说‘对不起’了。” “还会干别的。” 又一次热吻降临,邱语用力抱住最让他心动,也最让他心伤的人。他喘着气,有些遗憾地说:“本来,想带姐姐去西安找我朋友玩,现在这情况,先不去了。” “可惜,我现在破产了。”夏烽用玩笑掩饰窘迫,“我有个同学,长得像兵马俑,哪天带过来给你看看。” 邱语伏在对方怀里,笑得肚子疼,“不是经济原因,我这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怎么敢请年假,何况你也要开学了。” 静静相拥片刻,夏烽请求,把他加回群里,他不想让邱语总是自言自语。 “嗯……等一下。”邱语飞速搜索,已经退群的人又进群,能否看见期间的消息,答案是看不见。 “磨蹭什么呢。”夏烽催促,“你该不会把别人加群里了吧?” 邱语笑着捶了学弟一拳,把对方加进群里。很快,一条消息出现在屏幕。 ——“叔叔阿姨好,我又回来了,再也不走了。我会对邱语好一辈子,不过,得辛苦他先养我一阵子。” “你才多大啊,动不动就说一辈子。”邱语悄悄扬起嘴角,翻下沙发,抱起枕头和被子。 他走了几步,回头对发愣的学弟说:“走啊,去床上睡。” 第103章我被优化了? 闹钟像一记重拳,将人从梦里砸醒。 邱语懵懵地爬起来,心跳得很快。他看向身边,学弟也半醒,帅脸浮起迷糊可爱的笑。 朦胧间,邱语忘了已经和好,轻轻瞪去一眼。接着,又笑了一下。 “语哥别吓我,怎么一早上就玩变脸。”夏烽有点困惑。 “接着睡吧。”邱语拼命摆脱床铺的引力,哈欠连天,“中午你和姐姐煮点面,叫外卖也行。想吃啥就吃啥,不用太省。” 分卷阅读122 他趿拉着拖鞋去洗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羞惭的咕哝:“辛苦了,语哥。” 邱语的预感没错,这破班确实上到头了。 将近11点,他刚完成一波上料,主管走过来,叫他去一趟行政楼,人资有事。 邱语心一沉,把下料的工作交给工友,领了离岗证。 他穿过喧嚣的车间,看看左右一台台镀膜机,又看看地面纵横的警示胶带,墙上高悬的生产标语——这一切再与他无关了。 换了衣服,前往行政楼。尽管有心理准备,听见“优化”、“精简”这些含蓄的词汇时,还是有点恍惚。 一个损耗了许多青春的地方,突然不要他了,有一种另类的分手感觉。 “哦,就是说我被解雇了。”邱语坐在一名年轻的女hr面前,平静地问,“有补偿吧?” “解除劳动合同,公司会支付补偿金。”对方早就算好了,在他面前列出清单,“你工龄四年,补偿给你五个月工资,也就是常说的n+1。你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7160,其中包括计时工资、津贴……一共补偿给你35800,一周左右就能到账。汇入工资卡,还是常用的卡?” 邱语留下了常用的银行账户。 夏叔叔这人还怪磊落的,直接开了他,而非穿小鞋逼他离职。 在各类文件签字时,他听见女同事说,可以直接下班了。把饭卡、工装工牌、储物柜钥匙等物品,交给主管。 邱语道谢,一抬头,女同事正用惋惜的目光端详他。他好奇:“你认识我?” “当然,你变魔术很厉害,也是全公司最帅的。” 邱语微笑:“我觉得,有个保安也挺帅的,戴眉钉那个。” 他回更衣室略做收拾,最后扫一眼空荡荡的储物柜,阔步离开。出了生产中心,在兜头泼下的阳光中眯起眼。 一丝失落,漫上心头。 四年了,乏味却安逸的生活,就此终结。每月10号,再也不会收到工资。他成了没编号的零件,被剔除出严密运转的机器。 邱语走向公司大门,步履沉重。 忽然,身体里某个紧绷的东西松开了。炽热的阳光,把他洗得透亮,这和车间万年不变的led灯大有不同。 他仰头深深吸气,嗅着灿烂的味道。梦想,在胸中噼啪生长。 他要好好经营魔术事业,也许有朝一日,能登上fism的舞台。他要继续凭双手赚钱,等供完学弟,就供自己去留学。 他从袋子里翻出文件,“终止劳动合同”几个字依然刺眼,但更像通关文牒,送他去远方。 他扭头看一眼生产中心,脚步愈发轻快,最后一颠一颠地跑起来,兔子似的蹦出“维跃科技”恢宏的大门,如同刑满出狱了。 “小烽,我失业了!”邱语通知男友。 “失业了这么开心?”对方讶异。 “我自由了,终于离开车间了,今天阳光真好啊。”邱语环顾四周,只觉天地广阔,万物生长,“我再也不干镀膜工了,以后我是专业魔术师。”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手机那端传来笑声,“你快回来了?那我午饭多做一点。” 啧啧,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吃上豪门阔少做的饭。邱语哼着歌,走向地铁站,编辑一条消息发给大许: “当你看见消息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我不怀念公司的食堂,挺难吃的,但我怀念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光。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还没到家,大许的电话打来了:“吓死我了,有啥事啊?可别想不开!” 邱语解释半天,对方才相信,他没有轻生的念头。不过,踏进家门的一刻,他怀疑学弟想轻生。 屋里油烟味呛人,还夹杂糊味。油烟机开着,但显然负担不起这么大的排放量。姐姐如往常般在看电视,捂着鼻子。 “小烽,你炼丹呢?”邱语闪进厨房,忧心地朝锅里张望,应该是炖茄子,太黑了看不清。随着翻动,锅底砌墙似的挂了一层又一层。 能让不粘锅糊底,也挺厉害的。 “你洗洗手,坐着就行,马上开饭。”夏烽侧头用肩膀擦汗,忙得像做年夜饭。仔细一看,就这一个菜。 “你勾芡了?”邱语打量一片狼藉的调料罐,分析这场灾难的起源。 “我给你做饭,你还骂我欠。”夏烽委屈地蹙眉,使劲用锅铲翻搅。 “行了!”邱语皱眉阻拦,“锅里都起海啸了。” 夏烽催他去坐着。他在餐桌旁如坐针毡,决定有活动时买个家用灭火器。 学弟肩宽,扎着围裙的样子,像戴个肚兜。如此显得更不靠谱,哪吒闹海似的。 在一番时而加水,时而加盐的高端操作后,开饭了。也许是觉得一个菜太寒酸,夏烽又炒了鸡蛋。还拆开几包榨菜丝,装了一盘。 “姐,吃饭了!”厨师喊了一嗓子,“仨菜呢!” 姐姐落座,吃一口炖茄子,“哕”一下吐了,毫不给面子。邱语不忍亲爱的学弟难堪,吞下一勺,伸着脖子咽了,面不改色:“这茄子汤,炒的还行。” 只是,有一股泔水味。 夏烽也知道难吃,默默吃着,露出喝中药的表情。邱语柔声说,吃鸡蛋吧,鸡蛋怎么做都好吃。 “不过,我真怕美国来打你。”他夹起鸡蛋笑了笑,“太多油了。” 夏烽笑得前仰后合,姐姐淡漠地看他一眼,说:“分就分,草。” 短暂的沉寂后,夏烽和邱语相视一笑,不再介怀,聊起失业的事。邱语说,被优化也挺好,给了三万五的补偿呢,而且还能领几个月的失业金。 夏烽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我知道了。”邱语的分析很透彻,“你家里,想激发我们的矛盾。他们觉得,你平时大手大脚,突然没了钱,而我这又刚好有一笔横财,你肯定忍不住花掉,这样我们就会产生分歧。” 夏烽深以为然,凝重地点头:“他们低估我了,我没那么肤浅。” 邱语看着门口的袋子,里面是从更衣室拿回来的东西。回归自由的喜悦褪去,茫然感浮了起来。 得制定个计划,来经营魔术事业。先好好睡几天,把两班倒那刻进骨子的疲惫榨出来。 “现在,姐姐是咱家唯一有固定收入的人。”夏烽往嘴里送一勺饭菜,五官一皱,又继续笑道:“姐,你是顶梁柱。” 咱家,邱语品味着这个词,幸福感裹住了整颗心。除了姐姐,学弟也正在成为亲人。 这个亲人正在桌下踩他的脚,他反踩回去,还轻轻勾住对方的小腿。 他见学弟眸光一暗,觉得好玩,更加放肆地用眼神勾着对方。眼睛汪着水,每根睫毛都像暧昧的暗器。 忽然想起,自己明年就当1了,得 分卷阅读123 充满阳刚之气。于是大大咧咧地往后一靠,神情多了攻击性。 夏烽困惑地笑了。 第104章贫穷的纯爱战士 饭后,邱语把茄子倒掉了。但凡能下咽,他都不会浪费。 学弟做了饭,所以他来收拾厨房。乱七八糟,工作量太大,以至于刚打扫完又饿了。不过,他忙碌并快乐。就像欢愉之后,身体也乱七八糟,却快乐。 擦了地,邱语坐在餐桌旁缝补衣服,听着学弟和姐姐说话。他们在翻看一起去漂流度假区的相册。 “这是谁?”学弟问。 “是谁。”姐姐答非所问。 学弟问了几次,终于与姐姐的思路建立连接。姐姐说:“弟弟。” “这是谁?”学弟又问。 “自己。”姐姐答。 “那这个呢?”学弟语调一扬。 “分就分草。”姐姐淡淡道。 “唉,还给我起个日本名。”学弟合起相册,烦恼地抱住头,“姐,要不是知道你有孤独症,我真怀疑你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姐姐认真重复。 邱语侧头笑了。他趴在桌面,看着客厅明晃晃的窗子,它像一杯淡淡的蜂蜜水。 有一种甜味,从眼睛渗进来,流遍全身。这四年里沉积的烦闷与疲乏,被温柔地浸泡着、冲刷着。 原来,生活是可以被调味的。 *** “啵。” 夏烽关了闹钟,在校草同学的面颊轻轻一吻,小声说:“我上课去了。” 对方咕哝一句“拜拜”,翻个身半趴。两条长腿一条蜷起,一条伸展,透着象牙的色泽。馋死人,也能缠死人。 “语哥,今天我开学,来庆祝一下。”夏烽看看时间,欺身而上,想在斗志昂扬的清晨吃个快餐。 “别来了,昨晚庆祝过了……”邱语挣扎着,地鼠似的在床上刨坑,最后一头钻进枕头底下,说真的不行了。 “好吧,放过你。”夏烽跳下床,飞速洗漱,神清气爽地出门。 他挤在地铁里,心思仍留在那间小小的卧室。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恋人,那就是“鲜甜”。 可是,这种滋味,还不能抵消对爸爸和奶奶的思念。奇怪的是,没被逐出家门前,半个月不见家人也不想。现在刚几天,就很想他们了。 家人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打过一个电话。他曾问奶奶:哪天回国,我去接机。 奶奶没回。 这可是亲手把他拉扯大,最疼爱他的人。清夜扪心,他确实不孝。为爱情脑子一热和家里决裂,过于鲁莽。 在邱语眼里,自己是纯爱战士。而在奶奶眼里,自己是个色欲熏心、罔顾亲情的白眼狼,叫她失望透顶。 夏烽抓着横杆,在人群中微微摇晃,不时皱一下鼻子。他极少乘地铁,有点不适应。冷气很足,但空气依然浑浊。 左边大哥的腋窝,散发着暴晒三天的垃圾桶味。右边大叔的头发,是过期的荤油味。夏烽仰着头,平心静气,尽量减少呼吸次数。 该怎么做,让爱情和亲情共存? 他忽然想到,这和“婆媳矛盾”相似。自己要充当桥梁,建立沟通,不能一边龟缩一边嚷着不被理解。得找个机会,让家人了解自己喜欢的人。 于是,他掏出手机,把邱语最近拍的视频分享到群里,并说: “奶奶,爸爸,你们把语哥优化了,实在是公司的损失。他很善良,是会去无偿献血的那种人。他独自照顾患孤独症的姐姐,有责任心,还是个才华横溢的魔术师,你们没看过年会视频吗?长得帅,只是他最浅显的优点,他还有很多长处。等奶奶回国了,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无人回复。 早八,《理论力学》。夏烽很久不曾坐在教室,有点不自在。机自专业有两个班,八十多个男生,不到十个女生。夏烽在1班。 课间,他听见了一些关于他的窃窃私议:“听说他家超级有钱……把人打成那样,连拘留所都没进……” 是家人,在遮风挡雨。夏烽翻看聊天列表,静悄悄的。又看银行短信通知,余额一千三百多,这是他九月的生活费。 触目惊心。 而且,要靠已经失业的男友来养,无地自容。要不……把从1号选手那买的魔术课退掉?手头一下就宽裕了。 犹豫片刻,他打消念头,实在干不出这么掉价的事。 “醒了吗?”夏烽给置顶发消息。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1??????????n???????????????o???则?为?山?寨?站?点 对方回:“好好上课。” ——“课间。” ——“什么课?” ——“《理论力学》,挺难的,我只想在你身上实践力学。” ——“我的春梦震耳欲聋。”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夏烽笑趴在桌,飞速回道:“那么大声?我没听见啊。” 邱语发来一个可爱的表情,写着“狗头给你扇飞”。 两节课结束,夏烽扫了辆共享单车,直奔地铁站。迈进家门时,刚过十点半。邱语正伏在餐桌写什么,惊讶地抬眸:“没课了?” “三点还有。”夏烽脱了鞋,放下包。 “那怎么回来了?”邱语的目光又落回本子。 “不然我去哪?我又没宿舍。” “图书馆自习呀。” 夏烽刚想说“那样也好”,只听邱语转着笔随意道:“坐地铁跑个来回,六块钱呢。” 夏烽心里一揪,脸上发烫,那滋味比他炖的茄子都复杂。可是,他坐地铁的钱是人家出的,没法反驳。 六块钱,的确能办不少事,够在食堂吃两顿早餐了。 道理都懂,可这话从邱语那两片红润甜美的嘴唇里冒出来,格外气人。 “知道啦,以后不回来了。”夏烽沉下脸,冷冷地拉长声调,进屋换衣服。 想起失去联系的亲人,他鼻子一酸,心想:好啊,我为爱情抛家舍业,你反倒在这算六块钱的账。我又不是超市里的临期酸奶,任你算来算去的。切,破校草,超市你。还想着明年当1,老子有一百种手段叫你当不成。 窗台上,水晶奖杯熠熠生辉,是见义勇为那个。 昨天,夏烽把魔术比赛的奖杯也摆在窗台,看来又被收起来了。好吧,服了他了。 姐姐又在看环法。 骑手艰难爬坡,肌肉发达的大腿暴起血管。人类真的很会磋磨自己,累成这样却不是为了捕猎,在动物眼里一定很奇怪吧。 “写什么呢?”夏烽从冰箱拿出萍姨送来的牛奶,倒了一杯。高中时,他一天能喝两大瓶,现在只喝半瓶。 “写计划,想好好经营一下自媒体。虽然不想把生活暴露在网上,但我的工作性质很难低调,所以还是顺应潮流做一做吧。”邱语在纸上写写停停。 一夏天 分卷阅读124 了,他依然很白。长睫低垂,像落在雪上的鸦羽。 夏烽淡漠地“哦”了一声,径直路过邱语,窝进沙发,没去看对方在写什么。虽然,他很想看。 “以后,每天都发视频,不过主题不同。有教程,趣闻,日常练习和生活……反正,都是关于魔术的。”餐桌旁的人边写边说,“我想,我不能搞擦边。一日擦边,终生擦边,回不来了。” 夏烽喝着奶,生着闷气,耳朵认真听着。的确不能搞擦边,被家人看见,不一定说出什么难听的。 话说回来,邱语现在的评论区,跟擦边视频也差不多。因为,他的手指过于修长性感,洗牌比洗澡都色。 -------------------- 下周预告:小两口被阿凡达逼到绝路! 第105章你真好 “我在网上找工作,没看见聘魔术师的。我把简历挂在各类网站上了,会有机会的……对了,我给帮忙找姐姐的派出所民警,还有刘姨所在的街道办送了锦旗和感谢信,那位老警察乐坏了。”见迟迟没有回音,邱语抬眼观察夏烽,又垂眸抿了抿嘴唇,手指灵巧地转着笔。 一时间,屋里只剩环法赛激昂的解说,却又有一种另类的沉寂。 “姐,你也想喝吗?”见姐姐盯着牛奶,夏烽又拿了一个杯子,拉开冰箱。 邱语却说,姐姐喝不惯这个。他冲上来关起冰箱,从橱柜拿出一盒普通国产牛奶。 夏烽瞥了对方一眼,坐回沙发,继续生闷气。他明白了,邱语是觉得空运来的鲜奶太贵。都正式同居了,还分得这么清。 夏烽晃进厨房,故意当着邱语的面,把杯里还剩一口的牛奶倒进水池,又慢条斯理地冲洗。他赌气地猜想,邱语会不会正在算这一点奶值几毛钱。 果然,邱语脸上闪过淡淡的心疼,不过没吭声。 夏烽后悔了。对方一心疼,他也跟着难受。 过了片刻,邱语问,中午想吃什么? 夏烽说,随便。 “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可以叫外卖。”邱语歪着头,美滋滋地笑了一下,“上午收到公司的补偿了,包含上月的工资。” “外卖多贵啊,不划算。”夏烽笑着调侃,“有那钱,还是留着坐地铁吧。” 邱语愣了一下,露出对待孩子般无奈又包容的微笑。他开始择菜,说姐姐的脚好得差不多,下午就要回超市工作了。 话音刚落,接到个电话。 夏烽也不清楚对面在说什么,只听邱语连问了几次“为什么”,神情愈发苦涩。最后叹了口气,落寞道:“好吧,我能理解……再见。” 放下手机,他沉默几秒才开口:“我姐也失业了,经理说,今天不用去了。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具体原因。” 夏烽登时心如刀绞。应该是爸爸通过某种渠道,向超市老板施压了。 失业,对邱语而言是解放,对姐姐却不是。在社会上有一份工作,哪怕只是兼职,也对残障人士及其家人意义非凡。 “准是我爸干的,他怎么能这样,我的天……”夏烽懊恼地挠着头发,不敢去看身边的姐姐,“他小时候,就是那种杀马特非主流,底色就没变过。”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i????μ?w???n?????????5?.???o???则?为?屾?寨?佔?点 邱语没抱怨也没发火,拍了拍他的肩,坐在他和姐姐中间,柔声告诉姐姐这一沉重消息。 当姐姐搞懂,她再也不能去熟悉的超市理货了,便开始嚎啕,吓得电视里的环法选手集体摔车。 她哭起来犹如防空警报,过了一个钟头,闹不动了,才渐渐安静。马尾辫散乱,轻轻抽噎。 邱语红着眼说,她要过些天,才能接受这件事。期间,她会经常发脾气,全家一级戒备,做好随时应对的准备。 “明白。”夏烽肃然点头。 邱语做饭时,夏烽就陪姐姐聊天。他给她讲人生无常,今天不是终点,而是新起点。 就像那些环法选手,摔车了也没什么,扶起来继续骑。这赛段没发挥好,还有下个赛段。今年输了,还有明年。 她当然听不懂,自顾自嘀咕:“小烽上学去了,他刚走就有点想他了。” 夏烽心跳漏了一拍,看向在厨房拍蒜的恋人。 “小烽,你给家里打过电话吗?”邱语在切西芹,咔嚓咔嚓,清香飘进客厅,“董事长哪天回国,你去接她吗?” 夏烽走到厨房门口,好奇怎么突然提起这些。 “我看你心情不太好,是不是想家了?”邱语握着最锋利的家伙,话却柔软。他抬眼笑笑,手上忙着,“晚上,你也总翻来覆去睡不好。你为了我离开家,我除了感动,也挺难过的。我也没什么渠道能跟你家里沟通,帮不上忙。” 他懂我,夏烽眼圈发烫。姐姐被强权倾轧,失去了工作,他也不迁怒于我,我怎么能故意气他呢。 “联系了,他们不理我。”夏烽清了清喉咙,压下哽咽,“这才几天,慢慢就好了,事缓则圆嘛。” 西芹被菜刀拢起,案板上又多了块冻肉,很不好切。夏烽皱眉看着,叮嘱千万别切着手。 他坐在餐桌旁,听着充满烟火气的翻炒声,细看邱语写的计划。很有条理,也不好高骛远。字还算秀气,不如自己的字好看。毕竟,缺乏练字的动力。 人一吃饱,就不爱动,夏烽亦如此。 饭后,邱语麻利地刷碗,收拾厨房,没说“我做了饭你来刷碗”之类。这几天,虽然说好分担家务,但一个干活愈少,一个干活愈多。 夏烽托着下巴,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人。系围裙的身影,和记忆中穿校服的身影重叠,令人着迷。 他蓦然发觉,原来真正爱“算计”的是自己。计较那点面子,计较付出了多少。 从前,总觉得邱语的节俭是浪费时间。其实,在一起,就是最大的意义。风花雪月也好,在超市对着酸奶算计也好,只要在一起就好。 夏烽走过去,拥住洗碗的恋人,轻吻对方颈侧,耳语道:“语哥,你真好。” 邱语把菜炒得有点咸,给姐姐盛的饭,也比平时多。现在,她果然困了,在“闹着去理货”和“睡午觉”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松了口气,和夏烽躺在一起闲聊,说:“你眯一会儿,我叫你。” 夏烽总是去看聊天列表。 邱语知道,这是想家了。再炽烈的爱情,也替代不了亲情。有时,他很怕夏烽会后悔。不过,一想到怕也没用,还容易掉头发,就不怕了。 “我替我爸,给你道歉。”夏烽仍在烦恼姐姐的事,“他还真是阿凡达,地球人干不出这事。” “这不怪你。”邱语内疚地想,自己的爱情,终究还是波及到了姐姐。以后想办法,再给姐姐找个类似的工作。 “语哥,你没后悔跟我在一起吧?”夏烽小心 分卷阅读125 翼翼地问。原来,他也在怕。 “别乱说!”邱语侧身,抚着学弟俊朗的脸庞,“不过我觉得,你家里的策略,是想让你后悔。” 夏烽不解。 “他们任由你跟我同居,不闻不问,是想把白月光变成饭粒子,让你在一地鸡毛里心生悔意。以你的性格,硬拆是拆不散的,要交给生活,慢慢去磨灭幸福。” 所以,邱语最近不催着对方做家务,想让生活的琐屑慢一点笼罩下来。毕竟,夏烽这辈子干过最重的活,是在健身房撸铁。 “不会的!”夏烽格外动容,猛地抱过来,脸紧紧挤着邱语的脸,“什么也拆不散我们!幸福不会磨灭,只会越来越多。” 邱语动情地沉浸在拥抱里,只听学弟接着说:“我太幸福了,班里一群光棍儿,只有我睡双人床。” “滚。”邱语笑着挣脱对方的怀抱,“把你课表发我一份。” 他点开收到的图片,规划道:“周二、周四下午没课了,直接回家吃饭。一三五,在图书馆自习,所有课都上完了再回来。” 夏烽忽然凑近,灼热的气息喷在耳畔:“一整天都见不到,不想我?” 邱语猫似的缩脖,避开视线,违心地摇头。 “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那气息慢慢逼近唇角,邱语没去看对方的眼睛,反而闭眼,扬起下巴等一个吻。 嗡,手机震了。 嗡嗡嗡,一直震。 “语哥,你拿手机干什么了,它怎么一直震。”夏烽用手撑着头,挑起一个顽劣的邪笑。 “用它来震飞你脑子里的黄色。”邱语抓过手机,好多短信。 银行通知,有多笔汇款到账,来自天南海北的村镇银行,都是陌生姓名。每笔一两万,有零有整。一共15笔,大概27万。 “什么钱啊这是,什么人啊,都不认识。”邱语纳闷地把短信给学弟看,有点心慌,“是不是谁的货款转错了?” “快,报警!”夏烽霍然起身,神色严峻。 邱语心里一凉,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知道不妙。紧接着,又一条短信,提示账户被止付,也就是冻结了。 他的后背“唰”地钻出一层冷汗,口干舌燥。怎么会?他的十多万存款,和刚收到的辞退补偿,都在里面。 第106章要喝西北风了 见邱语脸色发青,夏烽苦恼地叹了口气,安慰道:“报警吧。你自己的钱,肯定丢不了,只是不知要冻多久。” 邱语定了定神,报警时嗓子都是哑的。警方叫他来一趟派出所,他叫醒吃了过多碳水的姐姐,匆忙出门。 从夏烽凝重而愧疚的表情来看,显然知道内情。追问之下,他蹙眉道:“我猜,我爸用了你的账户‘出金’。” 邱语牵着姐姐站在路口,等待信号灯转绿,焦躁地问什么意思。 “炒币时,把虚拟货币换成法币,也就是咱们平时花的钱,这个过程叫出金。”夏烽飞速解释,“有一定风险,如果新手遇到不靠谱的买家,那他收到的钱,就有可能是诈骗、非法集资的涉案资金,然后导致冻卡,财币两空。像我爸出金,都是走香港那边的渠道,很安全。但是换个思路,假如他故意找个一看就有问题的买家,然后用你的卡号收钱,那么就能冻结你的账户。” “虚拟货币,就是比特币、狗狗币那些?”邱语听过,没接触过,完全是陌生领域。 但他脑子转的快,一下就懂了,“也就是说,夏叔叔拿二三十万打水漂,就为了冻我的卡。他的这些钱,肯定要被警方收走的,但他成功给我添堵了。” 夏烽神色复杂地点头。 “你爸真的非主流,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邱语瞥一眼太阳,胸腔无比憋闷,像永远不会转绿的红灯。 报案时,民警首先问,有没有参与刷单,暴露了账户信息,又问是否在炒币。 邱语否认,说得罪个人,对方可能故意通过“出金”来冻他的卡。 说完,他有点幽怨地瞥一眼学弟。见学弟眉宇间写满愧色,他又牵住对方的手摇了摇。 民警也没多问,在系统做了备案,并告知:“虚拟货币交易不受法律保护,也无法追溯。现在,你的卡有48小时的临时止付,这是公安的临时排查期。如果48小时,或者72小时后没解冻,又没同时被银行风控,说明你的银行卡涉案了,会被司法冻结半年。不过放心,你自己的原有资金绝对安全。” “半年?!”邱语愕然。 那接下来吃什么,西北风?一种糟糕透顶的感觉,仿佛冰冷的污水,浸透了他的全身。 他焦急追问,自己的情况能否在这两天解冻。民警看了看复杂的资金来源和巨大的金额,说基本上要冻半年,现在就是这么个流程。 “可是,我的钱都在这个账户里。”邱语指着银行的短信,声音发颤。 “语哥,这不是工资卡吗?”夏烽猛然前倾,脸色一沉。 “是我攒钱那个卡。” “你怎么能把这个卡号留给公司?”夏烽一拍大腿,有些懊恼,口吻近乎责问。 “我怎么知道,你爸这么卑鄙?”邱语的声音也冷下来,“谁能想到,还有这种歪门邪道!” “该有点基本的警惕性。” “我怎么警惕?”邱语温润的眸光倏然锐利,语气激烈,“我又没被害妄想症,成天担心那么多。你家做大生意的,家学渊源,懂这些东西,我又不懂。” “当时别人要你其他卡号,你就该想想。凡是多此一举,肯定有猫腻。” “错的不是我,是你爸!上流社会真下流,先整我姐,又整我卡。” 夏烽表情僵冷,往后一靠,垂眸嘀咕:“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回家去,这些劫难就结束了。” “那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哼,怎么就成我一个人的事了,是哪个吃醋的愣头青小学生先跳出来跟我爸撕逼?” 二人吵了几句,看看神情尴尬的民警,各自陷入沉默。 民警告诉邱语,今天去一趟开户行,把情况如实说明。 邱语抱着手臂,瘫在椅子,耷拉着头。接案大厅仿佛正在缩小,墙壁正朝他挤压而来。不能吵架,别人就是想让他们天天吵架,真的把白月光炒成饭粒子了。 他气愤无助,又无处宣泄。某一瞬间,还觉得挺好笑。 原以为,事情的发展是:给你一笔钱,离开我儿子。如今却是:我花一笔钱,让你和我儿子喝西北风。 手段与时俱进。 “爸,我知道是你干的。”夏烽对着手机,冷冷地发语音,“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这太卑鄙了,别以为这样就能拆散我们。” 咻,发出去了。 “我懂了,你想让我们知道,什么 分卷阅读126 叫贫贱夫妻百事哀。你还想让语哥迁怒于我,用矛盾瓦解我们的战线。我想说,你低估我了。” 咻,又发出去了。 邱语明白,这些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是一种爱情宣言。民警听着豪门风云,如坐针毡,更尴尬了。 “弟弟跟小烽睡觉。”姐姐嘟囔。 出了派出所,邱语看看时间,叫夏烽赶紧去上课。不用担心家里的开销,自己先去银行,接着就去找工作。 夏烽茫然四顾,目光和声音都透着酸楚,有些小心地问:“你又要进厂打工?” “不,找魔术师的工作,我不会再把自己关起来了。”邱语擦了擦鼻尖的汗,迅速平复情绪,冷静地谋划未来,“现在,我各种软件里还有几百块。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是我的失业险。每月不到两千,期间不入职,能领八个月。没事,没什么难的。” 夏末秋初的烈阳,炙烤着头顶。黑发吸热,感觉像在烫头。姐姐蹲在弟弟的影子里,看着绿化带的蚂蚁出神。 “对了,我可以把健身卡转了,估计能卖一两千。”夏烽又有点底气不足,好像真的岔气了,“大牌衣服什么的,卖不上价。鞋和包值钱,可都在家呢。” “转卡的钱你自己留着就好。”邱语咬着下唇,目光越过川流的汽车,望着对街饭店前发传单的年轻人。 他迟疑一下,柔和地提议:“要不,你试着做做兼职?” 见学弟抿紧嘴唇,面露难色,他改口:“不了,专业课挺难的,还是以学习为主,不差这点钱。还有,要好好吃饭。” 夏烽低头看着鞋尖,睫毛眨动,表情复杂。挺大的个子,却像六神无主的孩子,刚才还头头是道地讲加密货币呢。 邱语在那宽阔的肩头揉了一把,说赶紧回家,取书包上课。 夏烽走了几步,又折回来,犹豫地问:“现在我们这么穷了,你后不后悔,当初花80块钱给我唱了一首歌?” 邱语笑了一下。 他摸摸对方金灿灿的脸,语气柔软得像阳光下晒了一天的被子:“决赛那天,你跟我说了三个字,还记得吗?” 夏烽点点头,却没说出口,而是落寞垂眸:“我觉得,自己担不起那三个字。” “我也爱你,小烽。”邱语捏了捏学弟结实的手臂,平淡的口吻里,透着野草般强劲不屈的生命力,“这有什么呀,比这更难的我也挺过来了。放心,哥不会把你饿瘦的。” 夏烽的眸光变得很亮,蒙着一层泪,皱了皱鼻子,转身走远。 邱语目送着,直到看不见学弟了,才狠狠朝树丛踢了几脚,咬牙切齿地发泄愤懑。在心里大骂夏叔叔阴损,不干人事。 然后,平静地带姐姐去银行。 工作人员不信他是被人打击报复,一定是炒币有了收益,急于变现,才遇到这种事。他有口难言,因为无法溯源。不过,工作人员说,无论如何结果都一样。 离开银行,姐弟俩坐在奶茶店吃甜筒。邱语浏览招聘信息,寻找工作机会,又看见了招“男技师”的双龙会spa会所。 底薪真高啊,要不……不行,这双变魔术的手,不能去按摩,那跟进车间也没区别。 邱语又翻看好友列表,目光掠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停在“王老师”。机会要自己争取,厚着脸皮试试吧。 他拨通王老师的电话,询问对方是否在老年大学,有事求助。得到肯定答复后,立即带姐姐前往。 下车后,他一咬牙一跺脚,斥巨资在生鲜超市买了二百多块钱的应季水果,及几盒无糖杂粮饼、八珍糕等。 -------------------- 新年快乐?(????`)比心 第107章生活不易,校草卖艺 老年大学,有一种特别的朝气。 声乐教室传来老歌合唱,舞蹈厅里大爷搂着大妈热舞。象棋“啪啪”拍在棋盘,双方激烈探讨着什么沙琪玛。仔细一听,是“三步弃马”。 书法和围棋教室最安静,落笔和落子都轻盈。 邱语挺喜欢这的氛围,知识不再为了改变命运,而是让余下的生命更丰盈。活到老,退休了,终于做了一回自己。 他透过门玻璃,寻到了学围棋的王老师。很快,对方也瞄见他,立即笑着起身,迎出门来,小声说:“随便学学,不然脑筋都不转了。” 见他提着几兜东西,王老师皱眉摆手:“哎呀,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邱语看向姐姐:“这是王老师,还记得吧?” “买菜去啊。”姐姐眼神飘忽。 邱语把水果糕点放在墙边,抹一把汗,笑道:“您先忙,课后把上次帮忙寻找我姐的大爷大妈叫到一起,我想当面感谢。” 王老师当即在群里发了消息。 字体很大,邱语稍一垂眼,只见王老师的同学们热情响应,绚烂表情满屏乱飞。 很多老人退休之后儿女不在身边,又精力充沛,最爱热闹,就怕闲着。 不到一小时,十多人就聚齐了。 邱语从手工教室借了盘子,洗好水果,在空教室摆了临时答谢会。要是在饭店,二百块可远远不够。他想花小钱,办大事。 舞台之外的他脸皮薄,刚一开口,脸就红了:“上次,我姐走失,各位顶着大太阳帮忙找,感激不尽。今天有空,特意答谢。条件有限,只能买点吃的,给大家当零嘴……” 还好,他自带才艺,话说完了也不至于冷场,随手用教室里的东西表演魔术。 撕纸复原,断粉笔复原。一个皮筋一根笔,能变十种小把戏。场面其乐融融,像办了一场敬老魔术专场。 气氛烘托到位,邱语讲起近况。 他得罪了公司高层,被辞退了。今天姐姐失业,卡也被冻。说到最后,他低头遮眼,被自己的经历惨哭了,感觉像在参加综艺节目。 “太欺负人了!”一位奶奶也听红了眼,义愤填膺,当场就想认邱语当干儿子,以后留套房子给姐弟俩。 “孩子说吧,今天你是想卖保险还是卖保健品,我都买点!”一位热心大爷猛地拍桌。 “不不,我想自荐。”邱语终于表明目的,争取工作机会,“我想在老年大学开个魔术班,希望大家支持,跟校方牵个线。” “这事,我给你办了。”另一位大爷神态悠然,拧开保温杯轻呷一口,嚼着枸杞。 邱语才知道,这是从区委退下来的,老年大学真是卧虎藏龙。 经这位老领导牵头,一众老人跟校方表示想学魔术,请求增设魔术班,已有合适的授课人选。 当天,邱语就参加了面试。 校方说,老年人眼神不好,学扑克牌和硬币魔术费劲。邱语便用纸巾等生活物品即兴表演,拿下这份 分卷阅读127 兼职。 他跟校方签了一年的劳务合同,每周三安排一次课,90分钟,350元。如此,每月就有了1400的收入。 而且,也多了做视频的素材。校方说,只要参加课程的人同意,就可以拍摄。 “姐,今天一鼓作气,接着找别的工作。”邱语牵着姐姐离开老年大学,将目光从老年群体转向男同群体。 从唯一的在线授课学生——鸡爪小哥身上可以发现,男同的消费意愿很强,尤其是0(虽然自己很抠门)。假如他认识很多0,就能卖出很多课。 于是,他厚着脸皮,走进那家gay吧。店里无客,老板正在盘存,是个儒雅随和的中年人。 邱语表达了在此表演魔术的想法,时薪可以商量。老板看了看每天的流水,遗憾地苦笑一下,说划不来,不想再增加经营成本。 邱语也没纠缠,留下联系方式,说了句“期待合作”就走了。 一下午四处奔波,又热又饿,便带姐姐去工大附近吃点东西。顺便等学弟下课,一起回家。 透过小店的落地窗,望着校园围墙和熙攘的学生,遗憾的感觉又从心底浮起,历久弥新。 正出神,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眼前,隔窗挥手,眉钉随灿烂的笑意闪动。接着,一步窜上台阶,冲进店里。 “我们都吃完了,你看看吃什么。”邱语说。 夏烽盯了半天菜单,点了一碗最便宜的蔬菜面。接着弯起双眼,像一只刚把球叼回来,等着摸头表扬的大狗狗。 “小烽上课。”姐姐忽然冒出一句,接着意味不明地笑笑,嘀咕:“上课了,上坡了……” 夏烽很开心。经过几天努力,他的名字终于从“分就分草”,变回了“小烽”。 “我已经找到一份工作了。”邱语给学弟看了老年大学的劳务合同,讲述过程时神采飞扬。今天极其糟心,可总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日子就不难。 “语哥你真厉害,用二百块,找到了一千四的兼职。”夏烽啧啧称赞,“你精准拿捏了老人的心理。他们特别乐于助人,尤其是当过领导干部的,这样会觉得自己还有用处。” 邱语说,想去gay吧表演魔术,顺便卖一卖课,暂时没谈成。 夏烽垂眸,嘴角一撇,神情酸溜溜的。邱语扑哧一笑,用手肘撞他:“我们一起去,你当我助理,吸引火力。” “生活不易,语哥卖艺。”夏烽怅然一叹,凝眉沉思,觉得可行。 他认真起来:“这种时候,就不能谈时薪了。不能对老板说‘你得给我多少钱’,而是要说‘我能帮你挣多少钱’。谈生意的秘诀,就在这里。” 夏烽的确家学渊源,打法灵活。他从手机翻出去年的创业计划ppt,说改一改就能用。 “哇,我家小烽好厉害!”邱语一看,全是高概念。什么“赋能”、“生态”、“迭代”……感觉是个上千亿的大项目,能影响一座城市的gdp。 夏烽被夸得不好意思,“我爸说,这是假大空。虽然,他目前是个恶公公的形象,但看问题还是一针见血。” 邱语勉强点头。 不得不承认,阿凡达很聪明。冻卡这一招,可谓精准拿捏痛点。幸好,自己经历过风浪,也有其他谋生手段,不然真叫他唬住了。 夏烽边吃面边改ppt,将成品发给邱语,说现在就去酒吧,搞定这份工作。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é?n???0????5?????????则?为????寨?佔?点 傍晚的街面,像一条沸腾的河。很热,也很热闹。所有的声色气味,都咕嘟嘟地翻涌。 暑气未散,却抵不过更旺的人气。空气被各种气味腌渍得浓烈而复杂,充满青春气息的笑闹,杂沓而有生命力。 人行道像一根粗重健壮的脉搏,大学生们摩肩接踵地往前流淌着,邱语汇入其中,举着一牙西瓜啃。 这热闹,是铺张、拥挤的,但它有一种结结实实的朝气,叫人没来由的开怀。 有学生在摆摊、发传单,也有学生背着书包进了奶茶店,换上工装,开始熟练地摇奶茶。 邱语觉察到,夏烽有点局促,眼神刻意回避那些做兼职的同学。现在,这个“家”需要他勤工俭学,可他放不下身段,觉得太掉价了。 邱语无所谓,又有点失落——这个男人,这个男孩,到底还是不愿为自己而改变。 第108章我要收拾你 他用余光瞟着学弟,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写满心事,和周遭隔着一层透明的厚障壁。忽然,学弟双眉一扬,展开笑容,挥了挥手:“晓梅!” 他循着对方的视线,看向迎面而来的女生。 这是他第一次见晓梅,她身材不高,有明显的锻炼痕迹。五官端正,笑起来一对浅浅的梨涡。 “嗨,常听小烽提起你。”邱语笑着点点头。 “买菜去啊。”姐姐在一旁嘀咕。 “你好啊邱语,我也常听他提起你。”晓梅落落大方地伸出右手,用了一种很正式的问候方式。 握过手,她看向夏烽,弯起双眼打趣:“闲了这么久,重回教室是不是坐不住?现在,你是我的学弟啦,哈哈。” “学姐好。”夏烽故作严肃,又嘻嘻一笑。 邱语看着他们互动,心想:在自己的视线之外,学弟的生活也很有趣,如果高中时就认识他该多好。 他对晓梅道谢,多亏她连夜帮忙画道具,才能顺利参赛。 夏烽问晓梅要去哪逛,她说去一家服装店帮忙发货,刚找的活。一听是做兼职,夏烽顿时有点不自然,瞥一眼邱语,又催促好友:“那你快去忙吧,拜拜。” 邱语将学弟的反应尽收眼底,牵了牵嘴角。 走出十几步,他回过头,却见晓梅也在回望。目光相遇,她扬起一个开朗明媚的笑,随即转向前方,阔步走远了。 邱语也笑了一下,心想,她性格真好。 他没提做兼职的事,夏烽反倒主动问起:“语哥,你高中时在火锅店发传单,碰见同学不会尴尬吗?毕竟,全校都认识你。” “为什么尴尬?我在发东西,又没偷东西。”邱语嚼着脆甜的西瓜,口吻轻松,“你总在关注我,所以觉得全校都关注我。其实,我没那么招风啦,不然怎么只收到一封情书。” 他越说声音越轻,最后凑在学弟耳边,眼看那耳廓变红了。忽觉哪里不对,“哎,我只讲过我在商场兼职,没说过是火锅店吧?” “呃……”夏烽瞟来一眼,透着羞涩和怀恋,“我偶然碰见的,然后就总去看你。” “小流氓。” “那时我可纯洁了,只想看看你。” “那你有没有梦见过我?”邱语压低声音,把秋初燥热的风吹进学弟耳中,“有没有……岔气?” 夏烽舔了舔嘴角,深眸一垂,不吭声。他大口啃西瓜,被 分卷阅读128 丰沛的汁水呛了一下。半晌,狠狠嘀咕:“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成功调戏了学弟,令邱语觉得浑身充斥着阳刚之气。 他挑衅一笑,又说起一件往事:“我兼职时,还抓到过一个勒索同学的小胖子。不是当场抓到,是在商场认出来了……” 听罢过程,夏烽神色复杂地眨眨眼,接着夸张地感慨:“我靠,咱学校还有这种事?!唉,那胖子也有苦衷吧。” 一路聊着天,坐地铁去了酒吧。 老板仍在店里,邱语将写有营销策划的ppt投屏在电视。对方一看,肃然起敬,佩服邱语的诚意和执行力。 夏烽坐在吧台边,在低柔的爵士乐里发挥家传绝学,展现商务谈判的能力:“每周五、六、日晚,这位帅哥来表演近景魔术。老板,你以上半年周末流水为基准,算一个均值,分为平常和节假。到时候,超出均值的部分,邱语提成30%。要是流水不及均值,就算免费表演,活跃气氛了。” 这买卖稳赚不赔,老板动心了,摸着下巴思索。 邱语手肘撑在吧台,注视着学弟精致的唇角。 这家伙虽孩子气,认真起来又很有男人味。还很可爱,这会儿侃侃而谈,可刚才一听见朋友在做兼职就没话说了,哈哈。 他本该关注眼前的工作,思路却如根须一般延伸到漆黑的夜里,脑中放着烟花:不知小烽要怎么收拾我?天快黑了,怎么办,好怕哦。 又朝窗口一瞥,矛盾地期待着:啧,天怎么还不黑。 “语哥,你觉得呢?”深亮的眼眸微微一转,含着笑意看了过来,“老板说,三成太高,给你二成。” 邱语回神,羞赧地笑笑。他略一思忖,展开漫长的拉锯战。最终,将提成谈到23%。 老板好奇,邱语是1还是0。邱语说,今年是0,明年是1。 老板扫一眼夏烽,忍俊不禁:“这是出于风水方面的考虑吗?” “哈哈,屁股还讲风水。”夏烽小声调笑,引得老板笑意更深。 邱语面颊发烫,狠狠怼了男友一肘,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是约定。就像联合国的轮值制度,不过自己这里是每年一换。 “哦哦,这样,挺好的……”老板笑了很久。 后来,邱语才知道人家在笑什么——有些角色,有些感觉,一旦深入尝试,就走不出来了。 离开前,邱语和老板说好,从本周五开始先试两周,彼此磨合一下。 天色渐晚,街上终于凉快点了。这是白日喧嚣沉淀后的一份温柔馈赠,而他们,正缓步走在这份温柔里。 邱语和学弟不咸不淡地聊着,偶尔扫一眼沉默的姐姐。他永远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一只手大胆地牵了过来。掌心温厚光滑,还用指节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这样好吗?”邱语看看四周。肌肤相亲的触感很实在,令人心安。 “管他呢。”夏烽无所谓地嗤笑。 邱语回握对方的手,坦然说起中午在派出所的争执。若是私下场合,恐怕又是一场激战。 “小烽,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他平心静气,“阿凡……你爸就想让我们天天吵,吵着吵着,不再热恋,也就散了。” “不吵架,穷死也不吵架。”夏烽动容地收紧手掌。 听见邱语轻嘶一声,他立即低头揉了揉那修长的手指,还小心地呵气,“你的手很金贵,可别被我捏坏了。” 邱语感觉手指痒痒的,沿着胳膊直往心里钻。 他说,这可远没到穷死的地步,他们也不是贫贱夫妻。他们年轻健康,头脑灵活,有一技之长。光是失业金就有近两千,很多穷地方的贫困者,月收入都不足一千。 夏烽沉默许久,轻轻地说:“语哥,你真好,总是在向前看。” 邱语淡然一笑,却听对方嗓音一沉:“可我还是要狠狠收拾你。” “看你的本事了。”邱语继续挑衅,口气轻佻,手指缠上学弟的手指。 草丛里,蝉和蟋蟀在议论他。光影被路灯剪得细碎,像他的梦。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条路,一阵风,和身边让他愿意一直走下去的人。 这夜,邱语被收拾得很惨,正在积攒的阳刚之气全流泻了。 学弟的腰像核动力的,不去工地干活真可惜了。 后来,邱语借口腹痛,躲进卫生间锁了门不出来,两腿直打颤。镜中的他头发凌乱,面色潮红,目光迷离。 学弟在门外调笑:“语哥,你以后住厕所啦?用不用,我帮你把户口迁进去?” “哥拿你当家人,你拿哥当炉鼎。”邱语哽咽着埋怨,“你先睡,你睡着了我再出去。” “哼……呼……”门外的人开始打鼾。 邱语捂着嘴笑。 半晌,外面没动静了。他缓缓拉开磨砂玻璃门,小心地探头。忽然,有人从黑暗中发起偷袭,武器是一个吻。 “唔……”他与之交缠,腰和腿都发软,任由对方将自己拖进卧室。 银行卡冻住了,无所谓,反正他们在沸腾。 -------------------- 下周预告:甜甜蜜蜜,小烽真的为小语改变了! 第109章热恋只是起点 *** “低价急转健身年卡,高端健身会所,含7节私教课。” 课间,夏烽在二手网站发布转让信息。 聊天列表里,爸爸和奶奶的头像缄默着。他打了些字,又删除。算了,暂时不想再联系家里了。 解雇邱语,搞丢人家姐姐的工作,还冻人家的卡。什么民营企业家,简直是地主恶霸,比黄世仁还绝。 他点开购物软件,选购小雨衣。破产了才发现,这玩意儿挺贵。前天晚上用掉的,折合成鸡蛋,能买3斤。 唉,不知不觉,已经染上语哥的思维模式,脑子都变成语哥的形状了。 生活处处要用钱啊,包括性生活。夏烽迟疑一下,下载招聘软件,输入“兼职”,又删掉了。 继续选小雨衣,计算优惠。 又一课间,恋人来电,清朗的嗓音透着沉重:“我在老年大学的第一次课结束了,挺顺利的。不过,我正式收到通知,银行账户被异地公安司法冻结半年。走完调查流程,才能解冻。” 夏烽用一声叹息来回应。 “好消息是,我及时报案,名下别的卡没受影响,短暂止付后又恢复正常了。”电话那端,好听的声音弱了一点,像正在枯萎的花,“可惜,别的卡里没钱。” “没事啦,反正我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夏烽嘴上这样说,手上却开始苦恼地挠头发。 邱语说,还有个好消息,老年大学付了本月的课时费,能支撑到第一笔失业金入账。 挂断电话,夏烽 分卷阅读129 将额头抵在桌面,想象自己干兼职的样子。端盘子?讨厌家务。送外卖?太折腾。当男模?不,他的腹肌只有语哥能摸。 中午,夏烽约了“学姐”晓梅一起吃饭,想跟好友聊聊。 打饭时,他根据生活费计算着价格,在心里粗俗地想:嘴吃的都不如小兄弟好,一个菜比一个套还便宜。 落座前,他瞟一眼座位附近的不锈钢大桶,里面是蛋花汤。犹豫一下,没去盛。 从前,他也会喝免费汤,还觉得自己特别接地气。如今真的“接地”了,反倒很抵触。邱语说得对,那种所谓的通透,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 听罢这几天接连的变故,晓梅说有积蓄,可以借他,不过要付利息。 夏烽拒绝。自尊不允许他借钱度日,太掉价。 “你这么帅,能唱会跳,可以去夜店驻唱啊。”晓梅说。 夏烽皱眉:“不想卖艺,也不喜欢那种氛围。还要喝酒,伤身体伤自尊。” “你在公司年会上跳那么欢——” “那是给语哥一个人看的。”夏烽一本正经。 “送外卖吧,来钱快。”晓梅在食堂的喧嚣中大声提议,“你玩地图复杂的游戏都不迷路,适合跑外卖。” “太危险,容易出事故。”夏烽随意找了个借口。 “危险?你从前骑的杜卡迪可是赛车,怎么不怕?还屁颠屁颠载着人家邱语上下班呢。”晓梅淡淡丢来一个白眼,“活人能带,保温箱就带不得?” “我车钥匙都上交了。”夏烽继续推脱。 “租电瓶车嘛。” “太……唉,有点掉价。我知道,这么想不对,可……真的太寒碜了,万一碰见熟人……”道理,夏烽都懂。每个人都懂很多道理,可“懂得”和“做到”之间,相隔万里。 “人家汤师爷说了:挣钱嘛,不寒碜!”晓梅叹了口气,劝他别太焦虑。凡事都有个过程,高考前还有一二三模呢,小孩断奶还得哭几天呢。 夏烽求她别安慰了,更焦虑了。 他慢腾腾地吃饭,愈发佩服邱语,尤其是18岁的邱语:愤然离开亲戚家,独自养活自己和姐姐。直到拥有一片屋檐,一扇窗子。 “这两天,我挺烦恼的。”夏烽向好友倾诉,“有钱时,我都不知该怎么对邱语好。没钱了,就更不知道了。” “多干家务。”晓梅吐出的四个字像四根针,扎得人脸疼。 夏烽埋头吃饭。 道理都懂,他也确实雄姿英发地做了几顿饭,之后便愈发懒散。就像一个学渣突然聚精会神看了会儿书,然后就再没学过。 “别光顾着吃,说词儿啊。”晓梅笑道。 夏烽扯了扯嘴角,岔开话题:“有同学看见我坐地铁,进老旧小区,就传我是抱错了的假少爷。真少爷回家了,我被赶出来了。哈哈,笑死我了,这是视频刷多了。” 他们聊了一中午。 晓梅平和而自然,从她脸上,夏烽读不出她是否还对邱语有好感。她似乎彻底放下了,不知何时,与青春做了告别。 在食堂门口分别时,她郑重地说:“在一起,不是终点,而是漫漫长路的起点。我希望,你和邱语一路幸福。” 夏烽挎着电脑包,朝图书馆走。 打算下午上课前,在那自习、学建模。途中,碰见了他“见义勇为”帮过的小姑娘,她家在学校经营打印店。 她抱着一杯奶茶,手背贴着胶布,似乎生病了,才没去上学。见她笑了一下,夏烽驻足,也扬起嘴角。 “你回来上课啦。”女孩嗓子有点哑。 夏烽“嗯”了一声。 “我家店里有不用的电动车,可以借你。”见夏烽面露不解,女孩笑吟吟地歪头解释,“我在食堂听见你和那个姐姐说话了,你要送外卖什么的。” 夏烽有点窘迫,说了句“我才不送外卖,你听错了”,便阔步离去。 本该自习的时间,他都在焦躁地浏览各种碎片信息,搞笑视频、电影切片、美食推荐,根本静不下心。 邱语的全部积蓄被冻半年,而他毫无办法,真的失去了解决问题的能力。 从前,他一个电话就能在肿瘤医院加专家号,给邱语报工伤,操纵比赛结果,帮邱语寻找走失的姐姐——全靠家里的人脉。 现在,他再没法随意找朋友帮忙,因为难以给出对等的回报。 “中午吃什么啦?”——“星空骑士”发来消息。 夏烽回:“普通饭菜,你在做什么?” ——“拍视频。” 邱语过得真充实啊,夏烽也强迫自己,静下心学习。 周五傍晚的课后,夏烽去了一趟自己的loft公寓,想把闲置的游戏机拿出来卖,却发现指纹锁都换了。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页?不?是?????????e?n?2????2????????????则?为????寨?佔?点 靠,不是吧……家人做得好绝。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也挺绝的。 一家人堪称绝绝子之家。 回家途中,有人咨询健身卡,最终以一千二成交。于是,夏烽改道去了常去的健身会所,把会籍改为买家的。 他跟前台和熟悉的顾问解释,自己在忙个项目,明年再续卡,生怕别人知道他手头紧。 进家门时,邱语正在线授课。 这位魔术师对着手机,在餐桌旁正襟危坐。他单手切着一副牌,俊美的面孔一派严肃,对网线另一端的学生说:“你还是学一点吧,学学最基础的手法,要不我教你转笔?” 姐姐在沙发盘腿而坐,边看电视边擦鼻涕,似乎感冒了。 夏烽换掉黏着汗的衣服,端着一杯冰牛奶,晃悠到邱语身后。他好奇地窥视屏幕,只见一个男生正搔首弄姿地跳舞,那扭的,身上通了电似的。 夏烽蹙眉凑近:“嚯,邱老师这是上课呢,还是看擦边直播呢。” 第110章邪火与灭火 “对面的帅哥买了课,但是不学。”邱语无奈地耸耸肩。 夏烽带着醋意哼笑一声。 男生注意到夏烽,停止舞动,喘着气问:“是你男朋友吗?你真的名花有主啦?” “对啊,我告诉过你了。”邱语看一眼时间,淡淡回应。 “我以为你在搪塞我呢!那我不撩你了,我很有道德感的。”那男生很娇俏地单手托腮,歪头观察夏烽,“我记得他,茶楼见过,酒吧也见过一面。你们在同居呀?什么世道,两个1在一起。能不能带我一个?我给你们洗衣做饭。” 刚还说有道德感,转头就要加入他们。夏烽冷冷瞟着屏幕,手搭在邱语肩上,宣示主权。 “晚上酒吧见!”下课时,那烧0说道。 抵达酒吧,夏烽看见门上贴了海报,写着“魔术表演”什么的。 吧台前的空地,多了一方小桌,铺着深蓝丝绒桌布。地方虽小,但足够邱语施展了。 姐姐坐在角落, 分卷阅读130 静静地看视频、擦鼻涕,她确实有点感冒。 客人与夜色一齐涌入酒吧,多戴粉色手环。一道道视线,聚在魔术师身上。邱语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蓝色手环格外醒目。 邱语对夏烽说,虽然自己今年是0,但为了促进消费,还是装1吧,算预支了明年的身份。 明年你也是0,后年也是,这辈子都是——夏烽差点这样说。他饶有兴致地靠在吧台,欣赏恋人表演。 崭新的蓝色单车牌,在邱语的掌心显得异常温顺。他双手一开一合,手腕微抖,牌如游龙,完美的瀑布拉牌。 “好!”夏烽带头捧场。 邱语用花切来热场,那副牌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在指尖翻转、流淌。 牌叠时而如扇面,时而如阶梯。他单手切牌,牌叠被分成数摞,在修长的指间旋转交错,像一群被驯服的蓝蝶。 偶尔,他会让整副牌如同液体般从一只手弹向另一只手,纸牌形成一道流动拱桥,伴随着悦耳的“沙沙”声。 这酷炫的花切并非炫耀,更像与纸牌的对话。通过它,来告诉观众:接下来,常规的物理法则将失效。 夏烽看得入迷,直到老板送了一杯果茶,他才回过神,说:“谢了。” 老板说,邱语很帅,但他不是圈子里最受欢迎的类型。他的脸太清纯,不食人间烟火。可是,此刻玩牌的他别具性张力,尤其是那双手。 “是很性感。”夏烽微微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恋人的背影。 气氛渐渐热烈,邱语开始互动。 他能让观众选中的牌,从整副牌的最中间自动跳至顶端。他能隔着空气,让观众紧紧按住的那张牌,神秘地翻转。 他甚至将整副牌抛向空中,在它们如落叶般纷扬落下时,准确无误地用双指夹住观众选中的那张。其实,早就藏好了。 “啊啊啊——是我的牌——”参加互动的帅哥跳脚尖叫,脸色潮红。邱语微微一笑,把牌送给他做纪念。 夏烽瞧准时机,举杯带动消费:“太精彩了!来,为魔术师干杯!”毕竟,饮品喝光了,就要再买。 那个买了魔术课但不学的男生也在,很捧场,简直像花钱请的托。 “借我三个杯子,不锈钢的。”邱语结束一段流程,靠近吧台。 他柔柔地瞥一眼夏烽,一双桃花眼像烧红的钩子,挠得人心痒。 拿到不锈钢水杯,邱语又揉了几个纸团,表演经典的杯球魔术流程,让观众猜测。几个小球在杯中来回穿越,时多时少,时而彻底消失,全凭手法。 奇迹诞生于熟悉的日常物品,反而将“不可能”的效果放大到极致。 邱语收到很多酒水,他私下告诉老板不用做,他不喝酒。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这有两个球……哇,好厉害……” 夏烽隔着阵阵惊呼,注视光芒绽放的恋人。先是开心,又落寞垂眸。 邱语在努力追梦,保障生活。自己呢?连做兼职那一步都迈不出,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小烽。” 夏烽蓦然抬头,见邱语端着精致的果盘走来,“别人送的,打包带走。九点多了,你先带姐姐回家吧。”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i???????è?n??????2?5?.???????则?为?屾?寨?佔?点 “你注意安全,这的男人如狼似虎。”夏烽要了打包盒,带着水果和姐姐走了。 地铁有点远,他和姐姐等公交。车许久不至,软件也不显示到站时间,索性叫了网约车。进门时,刚好赶上姐姐的就寝时间。 姐姐睡了,夏烽冲了澡,无所事事地等着恋人回家。手指点进招聘软件,退出。又点进去,再退出。 十一点半,邱语回来了。 他轻轻关门,甩开微微汗湿的衬衫,兴冲冲地说自己是蹬共享单车回来的。买了次卡,再加上各种优惠,相当于白嫖。 听说夏烽打车回家,邱语随口嘀咕:“打车多不划算,九点多还有公交呢。” 这话像一记拳头,打翻了夏烽心里的五味瓶。 他清楚邱语不是在责怪和计较,只是节俭惯了,却还是忍不住从沙发蹿起来,发出低吼:“能不能别再算这些了?我不是贪图享受,是为你姐着想!她作息精确,我怕十点前回不来啊。” 夏烽特意强调了“你姐”。 他环顾逼仄的客厅,摊着双手,因发怒后的尴尬而不知所措。他也说不清,是在对邱语发脾气,还是对陷入困顿却无能为力的自己发脾气。 邱语赤膊呆立原地,柔亮的眸光一暗。他咬了下嘴唇,抖了抖衬衫,声音轻而冷:“夏烽,你乱发什么邪火,别因为自己无能就迁怒于人。” 一针见血。 被看透的感觉,像挨了一耳光,像在游街。 “你想让我去干活赚钱,就说啊!逼我去干啊!”夏烽踱步,暴躁地嚷着,“就像,你当时逼我去改比赛结果那样。” “可是,你也没改啊?兼职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会逼你。”邱语面色无澜,细腰一拧,进了卫生间。 这份平静从容,倒衬得夏烽愈发气急败坏。他懊丧地抓了抓头发,嘟囔一句:“这日子没法过了。” 闻言,邱语猛然转身,大步来到夏烽跟前,怒目而视。他的冷静如刀鞘般剥离,锐气凛然:“你要是想走,就再也别回来了,我不是你的一顿忆苦饭!” 夏烽咬着下唇,眸光闪烁,压下收拾东西回家的冲动。不能那样,语哥不会再原谅他了。 就连这些纠结,也被邱语看穿了:“还有,你敢再跟我说出那句话,就彻底完了。你知道我指的哪句,有一阵子,你就叫那个名字。” 说完,他用泛红的眼眸深深盯了夏烽一眼,转身走向卫生间。 “语哥!”夏烽张开双臂一扑,从背后牢牢圈住恋人,惶恐而急切地吐字,“对不起,我不该乱发脾气!这两天心情不好,家人把我那房子的锁都换了,也不跟我交流。不吵架,好不好?说好不吵的,阿凡达就是想让我们天天吵架。” 邱语的肌肤微凉,触感仿佛丝绸。 短暂的沉默后,传来扑哧一笑。怀中人没回头,只是反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洗过澡,邱语说饿了,去煮方便面。 夏烽窝着脖子,瘫在沙发看电影。方才的几句争执,像上辈子的事,谁也没挂在心上,堪称老夫老妻了。 嗅到香气,他漫不经心地朝厨房扫了一眼。这一眼,把他的魂儿都勾走了,血脉偾张。 邱语系着围裙,应该说,只系了一条围裙,活像一尊破布包裹的瓷器。系带在光洁的脊背挽成蝴蝶结,仿佛待拆的礼物。 好可爱,可爱死了。夏烽逼近厨房,眼神直勾勾的,有点踉跄,如同嗅到活物的丧尸。 邱语淡淡瞥来一眼,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搅散小锅里的面 分卷阅读131 饼,“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你也要吃吗?” “吃。”夏烽关了火,一俯身将人扛在肩上。 离开厨房时,他听见砰一声,有什么撞在门框。进卧室时,又是砰一声。 “头好疼。”肩上的人咕哝。 终于有空吃面时,早已泡烂了。 第111章成为骑士 他们靠在沙发,吃打包回来的果盘。里面全是西瓜、蜜瓜、葡萄和橙子这类便宜水果,只有一颗草莓,被切成了四瓣。 “好久没吃草莓了,真好吃。”夏烽吃了两瓣,意犹未尽,于是邱语把另外两瓣也塞进他嘴里。 夏烽吐槽老板抠门,邱语说这不是应季水果,大个的奶油草莓很贵,一斤好几十,老板当然舍不得用。 “还想吃。”夏烽舔了舔残留甜味的嘴唇。 “我身上有。”邱语掀开t恤,指指腹部的红痕。 夏烽忍俊不禁,搂过对方亲了一下:“语哥,你越来越诱人了,明年真能当1吗?” “怎么不能呢?我各项功能很健全啊。”邱语信心满满,“运动细胞发达,身体也棒。” 翌日,自诩身体棒的男人发烧了。 邱语吃了药,猫咪般蜷在被窝,双眼半睁,忽而打冷颤,忽而满头汗。 夏烽陪在一旁,猜测是因为酒吧里那些烧0太烧了,才导致发烧。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自责地做起检讨,说大概是因为没用那个…… “别、别说了,我只是被姐姐传染了。”邱语红着脸,虚弱地摆手。他叮嘱,别告诉姐姐。她很懵懂,但也会担心。 几分钟后,夏烽就说漏了。 “弟弟玩水生病。”姐姐也不看环法了,焦虑地蹲在弟弟枕边。沉思许久,她扶起弟弟,把他往厨房拽,又拉开冰箱。 “哎哎,使不得——” 夏烽搞懂了姐姐的逻辑,慌忙将虚弱的恋人抱回床上,还讲笑话哄对方入睡:“问,把小语放进冰箱,需要几步?三步:打开冰箱,放入小语,关上门。那么,把小烽放进冰箱,需要几步?四步:打开冰箱,拿出小语,放入小烽,关上门。” 病人笑着睡着了。 睡到中午,精神好多了。夏烽下厨,按教程做了美味的炝锅面。校草同学连夸好吃,过一会儿全吐了,哇哇吐。 吐完,还温柔地安慰:抱歉啊,如果不是发烧难受,本可以忍住的。 邱语刚漱了口,手机收到消息,有人买了魔术课,是新用户。他洗脸更衣,拖着病体上课,强颜欢笑。 夏烽看着忙碌的恋人,心疼又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是剪辑视频素材。 剪辑很简单,忙完之后,他又空虚起来,琢磨兼职。他会建模,想在网上接单,可一时没有好的渠道,还看了几个惨遭白嫖的案例。 傍晚,邱语仍低烧,却坚持去酒吧表演,还把一对白斑鸠带上了。他说,刚谈好合作,不便请假。 “你和姐姐呆在家里吧,她一直流鼻涕,别出去乱跑了!拜拜!”话音未落,邱语欣然出门,脸上闪着和去工厂上班时截然不同的灿烂笑容。 他不仅想挣钱,也乐在其中。只要有舞台就好,哪怕只是一方小桌。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页?不?是?i?????????n??????2?5?.???????则?为????寨?站?点 “拜拜。”夏烽落寞地跌回沙发,手肘撑在膝头,和姐姐一起看环法。她就看不腻吗? 刚出门的恋人,像个一往无前的自行车手。而自己,是路边观众,靠着喝彩呐喊才有一点参与感。 夜里,将近十一点半,有东西噼啪砸在窗子。 一阵急雨。 按昨天的时间来推测,邱语应该快到家了。夏烽在主卧门口听了听姐姐的动静,拿伞出门,去小区大门外接邱语。 夜幕沉沉,对面楼宇的灯火渐次熄灭。 片刻,被雨丝分割的视野中,出现了骑着共享单车的身影。一手握车把,一手撑伞,不疾不徐,平衡力很强。 离小区还有一段距离,邱语忽然停下,侧头看向路边。接着下车,消失在一间店里。 夏烽追过去。 那是仍在营业的生鲜超市,透过玻璃,他看见邱语在水果区徘徊,不时揉一揉太阳穴,目光流连于鲜红欲滴的草莓。 价牌写着:奶油草莓,53元/斤。 邱语指了指草莓,店员走近,似乎在说“不能挑”。他点点头,又指了一下,于是对方拿来塑料盒,按照摆放的顺序装入。 装到第十颗,邱语抬手制止,前去称重。 为什么要买?因为,有人昨晚说想吃。 像有一根炽热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夏烽喉头哽着一块酸涩的东西,心跳加快,以至于心慌,撑伞快步逃离,回到小区。邱语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所以不能在生鲜超市门口碰面。 不过两三分钟,邱语进了小区大门。 远远看见夏烽,他脚步一顿。接着背过身,用脖子和肩膀夹着伞柄,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塞进背包,而后若无其事地走近,轻笑道:“以为我没带伞?我出门看天气了。” “还难受吗?”夏烽注视着那张笑脸,好看得几乎能点燃此刻的雨夜。他的鼻腔阵阵酸胀,直往眼角涌。 “还行,好多了。”邱语轻快地走着,收了伞,钻到夏烽伞下。 “你的鸽子没掉链子吧?” “是斑鸠啦,它们很配合呀。” 二人一路说笑,迈进家门。邱语叫夏烽去沙发坐,接着闪进厨房。 夏烽知道他去做什么了,静静地等着,听着厨房传来的水流声,一颗心柔软得像要融化了。 “看!” 邱语来到客厅,将一盘草莓托在身后,转着圈优雅亮相,犹如刚刚呈现了一个魔术效果。他把盘子放在夏烽膝头,说:“吃吧,这次可不能嫌少了哦。” “一起吃。”夏烽抓起一个塞进嘴里,鲜甜的汁水在味蕾迸发。 “你吃吧,洗的时候我吃好几个了。”邱语淡淡地说着,从背包取出斑鸠笼子。 夏烽放慢咀嚼,垂眼在盘子一扫。不算嘴里的,还有九个。 蓦然间,甜美的滋味变得酸涩,顺着喉咙流进胸膛,激烈冲撞。他猛地掀起衣服,蒙在脸上,孩子般哭了。 “怎么啦?小烽,你别吓我。” 温柔的手,摸上他的头,揉了揉。自从离家,他一直躲在这双手后面。 不该再退缩了,不能再退缩了。 羞愧和心疼,在心里烫出一个窟窿。一点微弱却异常坚定的东西,慢慢生长。 “语哥,我、我太幸运了,遇见你太幸运了……”夏烽呜咽着,一股股混杂着尖锐痛楚的热流,不住冲向眼眶。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蒙脸的衣服洇开一团团泪痕,“我、我会养活自己,以后也一定有出息,不靠家里也有出息……呜……我会努力, 分卷阅读132 咱们的家,会越来越好……” 他一点也不穷。 他拥有语哥,他是世上最富有的人。所以,做什么也不会掉价。 “别哭啦,莫名其妙的,有心事就跟我说。” 温柔的手,仍在揉他的头。之后,换成了两片柔软的物体。 “能不能借我电动车?还有头盔,送外卖用。” 周日,夏烽在学校的打印店找到那女孩,开门见山。女孩的家人欣然同意,也没留个书面凭据,就让他骑走了。 他们说,相信他的品格。 夏烽注册成为外卖平台的众包骑手,等待健康证办好那三天,就在准备接单的区域熟悉路线。 哪些楼是步梯,哪些楼有电梯。小区怎么进,如何用手机nfc模拟万能门禁卡。 上传健康证后,他正式成为“夏骑士”。这个称呼,让他会心一笑,感觉奇妙。 当初为了跟邱语更亲密,他才随手把网名改成“星空骑士的骑士”。如今,为了生活,真成骑士了。 “开始接单啦。”——软件发出提示。 刚上线,系统直接派了一单,商超便利单。配送距离1.5km,报酬5块1。其中,要扣3块的保险,每天扣一次。 取单途中,初秋燥热的风拂过脸庞,夏烽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时做家务,每叠一件衣服,奶奶就给他一百块,说是工资。擦一次窗台,给五百。 当时他以为,世上所有人谋生,都如此容易。 第112章来活了! *** 挣钱真不容易,邱语想。 不过,这些汗水是甘甜的,和进厂当牛马流的血汗不一样。如今,再累都是为自己而忙,心甘情愿。 入秋了,炎热依旧,让人有一种会热到冬天的错觉。 周日中午,邱语约了休息的大许吃饭,就在小区楼下,麻辣香锅。 用餐期间,他拍了一段视频,对着新买的无线麦小声说:“出来和朋友吃饭,味道一般,该叫‘麻辣不香锅’。魔术师不是魔法师,遇到不好吃的东西也无能为力呀。” 说完,又举筷。 “哥们儿,你挺可爱啊。”大许粗犷的脸庞露出一种被萌到的表情。 “这是我的视频素材。”邱语大口嚼着不香的香锅,给身边的姐姐夹了一片肥牛,“除了跟魔术有关的东西,我也会分享日常生活。每天随手拍拍,攒点库存。” “你都好几千粉丝了,全是活人吗?”大许好奇。 邱语笑着说,应该吧,毕竟死人用不了手机。 大许也笑了:“昨晚我看你开直播了,在那埋头苦练,不怎么吭声,有几十个人看。” “也说话的,不过说太多会耽误练手法。”邱语又给姐姐夹肉,抬手示意服务员添饭。 大许问,这几十观众打赏了多少钱。 “二十多块钱呢。”邱语一点也不嫌少,充满感激,“有机构想签我,我没同意,不想当专职主播。一个月几千,每天播七八个小时,不想干了违约金特别高,这不相当于又被困死了。” 大许认可地点头:“酒吧的生意好吗?” “上周末的分成有八百多,这一周还卖了几节体验课。”邱语擦了擦嘴角,微仰着头,发出满足的喟叹,“哎,每天都好充实。” 夜里也挺充实的。 大许由衷说了句“加油”,视线定在刚进门的外卖骑手身上,讶异地张了张嘴。 邱语抬眼,一道挺拔的身影闯入视野,竟然碰见学弟来取餐。怎么跑到这一片来了?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页?不?是?i????u????n???????5?????????则?为????寨?站?点 只见其快步靠近前台,迅速核对单号,取走餐品。目光相遇,头盔下覆着汗珠的俊朗面孔先是一怔,旋即弯起双眼:“多吃点,晚上见。” 邱语牵起嘴角,目送学弟出门跨上电动车。高奢短袖的背后汗痕蜿蜒,真成臭弟弟了。 他问过,为什么选择送外卖? 学弟答:时间自由,干一笔赚一笔,收入清晰有充实感。而且,我喜欢飞驰的感觉,让我想起骑摩托游历南美的切·格瓦拉。 邱语想,小烽的爸爸能同时处几个女友,而小烽能同时送几单。他鄙视前者,欣赏后者。 回过神,大许正似笑非笑地瞧着他,表情复杂而微妙,欲言又止。 见对方看出端倪,邱语索性也没瞒着,淡淡地坦言:“我们在一起了,小烽因此被家里赶出来,现在自力更生。对了,他是董事长的孙子。” 大许瞪大双眼,眼珠子差点掉饭碗里。他扒拉着米饭,许久才咕哝:“我靠……真羡慕,头一次这么想当孙子。” 邱语扑哧一笑,险些呛着。 “这么想当孙子。”姐姐跟着重复。 大许吓了一跳,眼神带着畏惧。邱语说过很多次,姐姐没有暴力倾向,可大许总觉得她会突然暴起揍人。 大许左右看看,伸长脖子,压低声音:“你是怎么调教的?让一个富家少爷去跑外卖。” “我没做什么啊。”邱语轻松地歪歪头,“就是……像一家人那样,正常过日子。” 大许连说牛b,特意放下筷子竖起两根大拇指。还说不够用,想把鞋脱了。 傍晚,外卖骑手回家了。 他抱着保温箱,神情沮丧,身上散发着酸菜鱼、麻辣烫、奶茶混合的复杂气息。运动裤一片斑驳,右腿膝盖处破了。 “摔了?!”邱语心下一惊,慌忙冲到学弟身边,从头开始检查。 看看红肿的手肘,又挽起裤腿。膝盖青紫了,好在没破。大腿上还沾了个羊粪球,捏下来一看,是奶茶里的黑珍珠。 “拐弯摔了。”夏烽放下脏污的保温箱,整个人重重地砸在餐椅,耷拉着头嘟囔,“吃的全洒了,汤汤水水的,淌了一地……还有个披萨,都摔成卷饼了。” 邱语抚着他的肩安慰:“人没事就好,快去洗个澡。” 夏烽抬头,委屈而疲惫地眨了眨微红的双眼,睫毛倏然湿润,“这一天白干了,挣的钱全被平台扣了餐损,还得倒贴几块。要是受伤就好了,能走保险——” “傻小子,受伤了有什么好的!”邱语心疼地搂住学弟的头,抚着那汗湿的短发。 对于这种有点抽象的想法,他感同身受。前年春节之前的一个夜班,等待下料时,他趴在镀膜机上睡着了。结果,被狠罚了五百块,心疼得在滴血。 那一天,他会偶尔幻想,在车间受一点不要紧的小伤。有钱拿,弥补了罚款的损失,还能休息几天。工友大许说:这是什么牛马精神,宁愿流血,也不愿破财。 “钱没挣着,还被商家和顾客轮着骂……”夏烽使劲用手背蹭眼睛,不想让眼泪流下来,“只有订奶茶的女生没骂我,也没申请退款。” “一定要小心,是不是转弯太急了?” “不知道, 分卷阅读133 还好当时没载着你。” “快去洗个澡,闻着像小吃一条街似的。”邱语俯身抱起保温箱,“我把它刷刷。” 箱子比预想中沉,似乎不是空的。掀开一看,只见一盒红彤彤的草莓。个别被压到了,颜色发深,还沾着土。 “哦,我买了一斤草莓,等会儿洗洗吃了。”夏烽淡淡地说着,走向卧室,拿了身干净衣服去冲凉。 邱语洗了草莓,一家三口很平均地分吃了。 能赚钱了,底气就是足啊,几十一斤的水果说买就买。 甜美多汁的口感,令邱语微微眯眼,放空思绪慢慢品味。学弟紧盯着他,眸光炽热,几乎迸出火星。这家伙不抗晒,刚跑几天外卖就黑了一圈,配上眉钉,更显痞气。 “看什么?”被盯着的人不好意思了。 “喜欢你,多看看怎么了,要收费吗?”夏烽又抓起一颗草莓,蛮横地堵住邱语的嘴,还用指腹摩挲那柔软的唇瓣。 邱语叼着草莓,猜不透学弟怎么忽然自力更生了。不仅在外勤快,回家也抢做家务。也许,男孩长大,只在某一瞬间吧。 大概是吃了草莓,今晚有点倒霉。 在酒吧刚开始表演,两个客人忽然扭打起来,杯盘狼藉。都戴粉色手环,别看平时有点忸怩,打起架来很是威猛阳刚。 夏烽上前拉架,一手按着一人,硬生生把二人分开,形成0-1-0的队形,勉强控制住混乱的局面。 斗殴者去了派出所,邱语刚想继续表演,一股糊味从门口钻进来。隔壁饭店起火了,左邻右舍全部疏散,彻底演不成了。 浓烟从饭店的门窗涌出,宛如浓黑的巨蟒,在夜色中翻滚缠绕,倒是没见火光。招牌在烟中闪烁两下,暗了下去。 邱语牵着姐姐和学弟,站在对街的上风处,观看消防员灭火。还好火势不大,也无人受伤。 “你先回吧,客人走得差不多,今晚没什么生意了。”一起看灭火的酒吧老板遗憾道,“大概明后天,我把这周的分成转给你。” “我下周五再来。”邱语微笑道别。 正要打道回府,一道清甜的声音从肩后袭来:“小哥哥~~”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鸡爪小哥。上了几次课,邱语对此人的声音很熟。 身边学弟的表情很有趣,先因肉麻而缩了下脖,精致的五官微微扭曲,而后才一脸嫌弃地回头。 “嗨,是你呀。”邱语转过身,对啥也不学的学员微笑。风向变了,一股焦糊味飘过来。 “好可怕,居然着火了。”鸡爪小哥指向饭店熏黑的招牌,娇俏地跺了下脚。 “是啊,一下就烧起来了。”夏烽蹙眉,警惕而紧张地打量对方,半个身子挡在邱语面前。 “讨厌,你调戏我。”鸡爪小哥东拉西扯闲聊几句,忽然神情沉重,犹豫着开口:“魔术师小哥哥,其实我是想请你帮忙,我表弟染上毒瘾了。” “赶紧送戒毒所啊!”邱语悚然一惊,跟学弟同时退了半步。 “赌博的瘾。”鸡爪小哥原地踱步,苦恼地挠头叹气,“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问你,帮别人戒赌怎么收费?当时,就想请你帮忙来着。不过,我舅说用不着。这几天,我表弟的赌瘾更大,偷偷把车卖了几万,半宿就输光了。舅妈主动提出,想请你帮忙戒一戒他的瘾。现在有空吗?” 夜风残留着白日的燥热,邱语却浑身发冷,为这表弟一家捏把汗。 他看一眼神色严峻的夏烽,点了点头:“费用方面,他们能接受吗?我跟你说过吧,每小时一万。” “没问题,走,坐我的车。”鸡爪小哥指指远处。 他的车贴了粉色车衣,拉开门芬芳扑鼻,椅套也是粉的,像坐进了糖果盒子。 路上,他对邱语说,一定要彻底把表弟治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戒赌就是救了半条命,相当于三级半浮屠。 -------------------- 下周预告:小两口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第113章凭手艺赚钱 怀着这份使命,邱语踏进了鸡爪小哥的表弟家。 从住所可以看出,不是富贵人家,就是普通的小康家庭。 房子有些年头,不过很宽敞,靠近阳台的墙上有淡淡的水渍。浅木色的书架有些掉漆,塞得满满当当,书架顶摆着表弟的奖状——“三好学生”、“作文比赛一等奖”,都仔细地塑封起来。底层有几盆绿萝和薄荷,长势喜人。 真是个朴素温馨的家,像一本翻开的书,写满认真生活的痕迹。 那表弟和他爸妈的脸上,也有痕迹——前者是被揍的,后者是愁的。 邱语热血沸腾,心里涌起一种信念:我要把这个家庭,从水火中拯救出来,不收钱都行! “语哥,等会儿可别不好意思收钱。”夏烽洞穿了他的念头,悄声提醒。他的气息很烫,害得邱语浑身麻了一下。 “二舅,舅妈。”鸡爪小哥笑着介绍,“这就是我说的那位高手,我在茶楼亲眼见证过,疗效真的特别好。” “久仰,久仰。”中年夫妻和气地寒暄,措辞很有江湖气息。 “幸会,幸会。”邱语一一握手,仿佛在参加武林大会。 他先安顿好姐姐,问鸡爪小哥的表弟,平时都玩什么?对方说,炸金花。 “十赌九诈,如果一个人靠玩牌发财,那他就是那个使诈的。我听说,你拿着卖车钱去赌,想回本?”邱语坐在餐桌旁,从包里取出一副崭新的单车牌。 碰到牌的一瞬,他仿佛变了个人,优雅、从容而凌厉,像一把漂亮锋利的刀,别具风情。 鸡爪小哥被迷得呼吸急促,夏烽皱眉瞟去一眼,又翻了个白眼。 “我想,我总不至于一直输。”脸上带伤的男生怯怯地瞄着父母,尴尬地咧咧嘴,“一开始赢了,都翻倍了,可最后还是……” “别用你的运气,去挑战别人的技术。”邱语抬手,示意对方坐在自己对面,“给我讲讲,炸金花的规则。” “玩法你都不会?”男生不可思议,发出嗤笑。 “现学都能赢你。”邱语挑起嘴角,拆开包装盒,“你只告诉我,什么牌型算大。” “三个a。” 他微微点头,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提钱的事,但还是肃然道:“那么,从现在开始计时。” 中年夫妻记下时间,八点半。 夏烽忽然想到什么,提出拍视频,把过程录下来。“患者”面露不悦,当即反对:“那不行,传网上被熟人看见怎么办?” 接着,头上就被父亲擂了一拳:“你还知道丢人啊?!” 夏烽说,不拍别人,只拍桌面和邱语,声音也会后期处理。中年夫妻同意了。 “叔叔阿姨请坐,我们 分卷阅读134 凑一个四人局。”邱语右手一扫,将一副牌流畅地平铺在桌面,“大家看好,是新牌,没动过手脚。” 他剔除大小王,娴熟地洗牌,将三张a洗到底部并藏于掌心,又将余下的牌给对面的男生:“你来洗。” 对方很卖力,洗衣服似的反复洗牌、切牌。直到母亲侧头低声提醒:“差不多就行了,一个钟头一万。” “洗好了?”邱语伸手拿回牌叠时,顺手将藏起的牌放于顶部。 这句含着笑意、尾音缱绻的“洗好了”,让鸡爪小哥的腿软了一下,整个人微微一颤。夏烽皱眉,眼中闪过敌意,稳稳地举着手机拍视频。 邱语用假发牌的手法,给四名“玩家”发牌,顶三张发给自己。 “开牌吧。”发完三圈,他翻开自己的牌,三张a。 一瞬间,男生傻眼了。沉默几秒,要求再来一局。这次他藏了心眼,洗牌后叫邱语摊开双手。 “手里什么都没有哦。”邱语举起双手,手指一动,掌心的牌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倏地切换到手背。当手放回桌面,牌又切到手掌,营造出空空如也的效果。 以同样的方法赢下这一局后,邱语当场解密,把手法放慢十倍给一家人看。 “瞪大你的狗眼,看没看见!”中年夫妻痛心疾首,轮番戳儿子的脑袋,“你就是这么输的,人家玩你跟玩小鸡仔似的!” 男生沉默,仍有点不服。 于是,邱语开了第三局。 他换了一种新套路,不藏牌,直接把牌洗到自己想要的位置。玩家有四位,每张a之间都隔了三张牌,如此a就全发在了自己手里。 连玩几局,男生掩面而泣,悔恨交加。 邱语平静地看着他,又扫一眼时间。“治疗”过程已持续十五分钟,他赚到了两千五,感觉很充实。他也想多赚,但不会刻意拖延时间。 “还来吗?到此为止吧,别再赌了。”邱语笑着拢起纸牌,装回盒子。 人,真的不能赌博。他很想告诉这男生,自己就是因为跟学弟猜拳,把这一年的节操都输光了。 夏烽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自顾自嘀咕:“帅惨了,我的哥。” 鸡爪小哥在一旁点头。 中年夫妻感激万分,给了三千块,多出的五百算红包。邱语略做推辞便收下了,道谢后从容离去,如侠客般翩然融入夜色。 直到下了鸡爪小哥的车,目送小猪佩奇般粉乎乎的交通工具远去,他才欢喜地抱住学弟,直接跳到对方身上挂住:“哇啊啊,小烽,我一刻钟就赚了三千!明晚出去吃大餐!” 昏黄的路灯下,学弟笑得温柔,嗓音透出欲念:“我们在一起时,你赚得更多……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邱语一愣,笑得岔气,满脸通红地挥拳。 他一手牵着亲人,一手牵着恋人,步履轻快地走进小区。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页?不?是?????μ?????n???0??????﹒???????则?为????寨?佔?点 赚钱和助人,都令他开心。月亮在朝他笑,而月光是它笑出的泪,在他脚下沙沙作响。风灌满衬衫,鼓起的衣襟像帆。远处亮着的窗,是航程里的灯塔。 忽然,树影间闪出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天蓝的发色,宛如燃气灶。浑身叫不上名的外国潮牌,一张清秀的娃娃脸很拽地扬着,流出怨气和无奈。 “爸……”夏烽猛地刹住脚步,惊讶中藏着思念,气息不稳。 邱语淡然自若,等对方开口。而对方也在打量他,目光锁在他和夏烽牵在一起的手上。即使相隔茫茫夜色,也能感受到空前的敌意。 邱语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不是挑衅,是宣示决心。 对视几秒,夏叔叔臭着脸,将目光转向儿子,神色复杂:“我女朋友说,看见你在送外卖。” “哪个女朋友?”夏烽很随意地问了一句。邱语抿起嘴唇,差点笑了。 “……头发最长的。”夏叔叔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影子,再抬头时,眼里多了慈爱,“怎么不发消息了?” “你又不回。”夏烽低头咕哝,冷漠中带着委屈。 “没回,不过都看了。”夏叔叔叹了口气,慢慢走到儿子身边,捏捏那结实的臂膀,又摸摸脸,“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瘦没瘦。瘦了,也黑了。这日子过的,你说说,何苦呢。” 夏烽没吭声,收紧手指。邱语感觉,他掌心发潮。 邱语听出来了,夏叔叔的口气带着讥讽。不是针对他儿子,而是针对自己——我儿子跟你在一起,又黑又瘦,过得不好。 “我挺好的,很充实。”学弟朗声说。 夏叔叔没再说别的,临走前用阴冷哀怨的眼神剜了邱语一眼。邱语以淡漠的微笑回敬,礼貌道:“叔叔再见。” “买菜去啊?”姐姐忽然开口打招呼。 夏叔叔瞟她一眼,迁怒于她,边走远边悄声骂了一句:“切,买你爷爷。” “这么想当孙子。”姐姐高声回道,字正腔圆。 “哎我——”夏叔叔愕然回头,单手叉着腰,被顶得说不出话。 邱语捂住嘴,吞回一声爆笑,随即解释姐姐不是有意,只是在刻板重复从别人那听见的某些话,这是孤独症的一类表现。 “爸,她真不是故意的……”夏烽也跟着解释,脸憋得发红,目送怒火中烧的父亲走远。 姐姐目光飘忽地左顾右盼,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她的弟弟和弟夫为何在对视一眼后狂笑不止。 第114章小有名气 余下的路,夏烽心神不宁,常常走神。 邱语知道他想家了,便问要不要再跟家里好好谈谈。 夏烽说,谈不能解决问题,得先让自己强大起来。国与国之间,都是一边和平对话,一边埋头搞武器。送外卖挣得不多,却让他发现,原来自食其力不难,整个人一下就踏实了。 回家之后,夏烽着手剪视频,还配了字幕和警示教育的文案。今天的经历不仅有意义,也是绝好的素材。 邱语将视频更新上传之后,便亲亲抱抱睡觉觉去了。 之后的两天,一切如常。 周三一早,邱语捂着腰爬起来,一边刷牙一边刷手机,不禁惊呆了。 那条“戒赌”视频一夜间收到上万赞,不知怎么火的。粉丝涨了上千,私信爆满,还卖出50多节课。 “小烽——”邱语吐了牙膏沫,兴奋地大叫,第一时间与学弟分享。随即想起,学弟早就上课去了。 他胡乱漱口洗脸,回复课程咨询,给新学员排课,都排到下周了。思索片刻,他将一对一课程下架,改为一对多。单节售价19.9元,价低了,但可以走量。 一切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夏烽在课间打来电话,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语哥,你苦练多年,终于被更多人看见了!” 他要邱语把视 分卷阅读135 频改为仅限粉丝评论,并通过关键词过滤,来屏蔽那些恶评或打广告的。之后,再加入商单营销平台,把流量变现。 热度仍在走高,粉丝很快突破1万。 评论区基本分为几类:“一眼剧本”,“不管真假都有教育意义”,“真帅,好权威的一张脸”,“手好看,舔手”,“教练我想学魔术”。 邱语还看见了疑似孙昊的恶评(拉黑一个号又换了一个,这孙子真是闲的,该不会一直没找到工作吧),转瞬便被淹没,不值一提。 “他该不会觉得,这样就能给我添堵?真无聊。”邱语感到好笑。 人走得越高,越觉得曾经困扰自己的东西渺小,观感如蝼蚁。 吃个早饭的工夫,就有两笔收入。 护手霜的商务合作,1.5万。又一个戒赌的活,定金2万。在邻市,对方会报销往返车费。哎,靠技术挣钱的感觉太爽了,比和学弟羞羞都爽。 “走了姐,出门上课去!” 尽管网课都排不过来,邱语还是照常去老年大学上课。既然签了一年劳务合同,就得有始有终。大爷大妈们在他最难时拉了他一把,他高低得教会他们一点东西。 课后,王老师说,想买几样魔术道具玩玩。网上商品杂乱,挑不明白。看着差不多的东西,有的几块,有的几十块。 “您想买什么?”邱语趴在讲台边,嘴角挂着柔和的笑。 “玫瑰花之类的,给我老伴变魔术。” 邱语说,回家之后挑一挑,再发给王老师。 下午,他带姐姐坐高铁前往邻市,去找付了定金的客户。那是个家资颇丰的女老板,弟弟好赌,输多赢少。偶然刷到视频,想试试。 邱语和女老板的弟弟玩了两个小时,治得对方心服口服。最要紧的是,让赌徒意识到,运气敌不过千术,进而对赌博带来的刺激产生幻灭感,不再痴迷。 临走,邱语收获了一个五千的红包,和新的视频素材。回程中,他晕乎乎的,兴奋中夹杂慌乱和迷茫,不停刷手机。 信息飞溅,轰炸着大脑。好评会带来一闪而过的愉悦,恶评则会引起刺痛。他溺在其中,几乎无法正常思考,甚至产生一丝恐惧。 好运终于来到身边,怎么把握?会不会遭到反噬?会不会,被组织赌局的人报复?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握住姐姐的手,这才踏实了。她望着窗外,迷茫的眼神里自有一种平和。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f???w???n????〇????5?????????则?为?屾?寨?佔?点 这晚,邱语没做饭,点了一堆好吃的等学弟回家。 片刻,接到外卖平台来电,竟是熟悉的声音:“语哥,你点了好多,我的保温箱都快装不下了。” 不是吧,这么巧?这就是命中注定!甜蜜的感觉顺着电信号钻进耳朵里,他开怀道:“哈哈,你接的单?” “对啊,没看软件上显示‘夏骑士’吗?”学弟也在笑,混着晚高峰嘈杂的车流声,“想在回家路上顺便送一单,没想到,在抢单大厅看见了咱家地址。” “箱子装不下,就先吃点。” “我怕商家追出来打我,哈哈,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邱语想象着,商家发现外卖小哥取餐之后不急着送,而是就地开吃,不禁举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快回来吧!我都想你了,也饿了。” “哪里饿呀?”电话那端声调一沉,叫人耳朵发痒。 “喂,夏骑士,当心我投诉你骚扰顾客!”邱语挂断电话,脸上发烫,抿着嘴笑了。 片刻,夏骑士来送餐了。却没进门,说同小区还有一单。送完之后,才下线众包平台,专心吃饭。 邱语的厨师爷爷曾说,吃垃圾食品,是对身体的犯罪。此刻,“犯罪现场”弥漫着油脂与芝士交织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香气。 主犯是披萨,共犯是炸鸡、薯条、拉丝芝士球……以及嘶嘶作响的碳酸饮料。 邱语眯着眼睛,一脸餍足地瘫在餐椅里,跟学弟聊今日的收获。那条视频仍有热度,已经为他带来了2万粉丝。他拍了新素材,想等两天再发。 同时,也表露担忧:“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开地下赌场的人报复?” 夏烽凝重地思索,推断道:“不会,那些都是闷声发财的社会渣滓,最想要的,就是永远不会被警方看见。你受到的关注越多,反而越不会被报复。网上也有很多主播宣传反诈,你看那些诈骗犯敢报复吗?” 邱语点头认同。而且,视频已经火了,怕也没用了。 夏烽说,可以发一些小段子,以“不要和魔术师玩牌”为主题,趁热打铁,顺便强调“魔术师”这个属性。 二人说干就干,琢磨了一小段情景喜剧,剪辑后更新。虽然没上一条视频火爆,但也有点水花。粗糙简单的场景,更显魔术师俊美绝俗。w?a?n?g?阯?发?b?u?y?e??????u?????n????????5??????o?? 这晚练手法时,邱语又开了直播。 有几百人在线,小礼物不断。他话多了些,不过是介绍魔术知识和故事:“大家也发现了,无论是近景还是舞台魔术,都会有多余的大动作,看着花里胡哨。真正的小动作,就藏在其中……” 他一边娴熟地玩牌,一边说道:“魔术师都有一本书,叫《纸牌圣经》,几乎所有千术都脱胎于它,包括很多街头骗术。当然了,用于观赏时,就成了魔术。举个例子,有一种古老的骗术叫‘三公术’,只用三张牌和一个托,就能骗光一个人的钱包。19世纪时,美国骗子用这一招,在轮船、火车上骗了无数人。当时,有个叫canadabill的,靠这个在芝加哥发了家,可后来却穷困潦倒。为什么?因为他自己本身也是个赌鬼,全输在赌场了。大赌场看似公平,可玩得多了还是会输光啊……” 这些东西,邱语能说三天三夜。深厚的阅读量,造就了过人的口才。除了魔术相关,聊起时事也是言之有物。 夏烽看得入迷,还当起管理员,不时禁言、踢出那些言论不友善的,孙昊大概也在里面。 “手这么好看,脚也一定好看,看看脚……穿过的袜子卖不卖……噫,禁言。”夏烽蹙眉移动鼠标,惹得邱语低头一笑,手里的牌差点掉了。 第115章重大决定 小有名气的第一天,就这样度过了。 下播之后,邮箱收到邮件,有商家找邱语带货,是小作坊产的无骨鸡爪。见他心动,学弟立即说不能卖这种东西,风险太大,容易翻车。 “你说得没错,我得谨慎一点,把粉丝全吃拉稀了就糟了。”邱语关掉邮件,仰躺在沙发,支起一条腿,柔亮的眸光流出迷茫,“不久前,规划自媒体的内容时,没想过粉丝暴涨之后的方向。想赚钱,就要多带货,可我是魔术师啊……我想,把精力用在表演、参赛、钻研道具、推广魔术……” 夏烽侧躺着挤 分卷阅读136 在沙发,神情严肃而复杂,抵消了脸上残存的孩子气。忽然,他沉声开口:“收费戒赌这个活,马上就要做不下去了。” 邱语侧头,望进学弟深亮的双眸。 “一类视频火了,立马会有其他魔术师模仿。”夏烽眉心微蹙,他很少露出这么严峻的表情,有种莫名的性感,“他们收钱少,或者不收钱,只要流量。到时,大家就会反过来骂你:这样的好事,该当成公益来做,怎么能要钱呢?赌徒的家庭已经风雨飘摇,你居然还收这么高的费用?真是黑心魔术师。” 邱语后背一凉,立刻意识到,学弟这话没错。家里不愧是做大生意的,的确家学渊源,能看透事物运行的逻辑。 “可是,我付出技术和劳动了。这是尖端技术,练了很多年,现在不都提倡知识付费么……”邱语咬了咬嘴唇,看着双手,不甘地嘀咕。 刚找到的生财之道,就要被堵死了? “你说得没错。”夏烽捏捏他的脸,“可是,现在社会太浮躁了,每个人都懒得多想一层。” “那……我们该怎么做?”邱语诚心请教。 “不收费,改为公益活动,隔三差五从求助者中挑出一个来帮忙。”夏烽沉着地决策,“与其等舆论倒逼,不如主动。” “好,明天就发个视频。”说着,邱语在视频平台搜索,果然已经有其他魔术师在做类似的事,全都免费。只是,还没有热度。 他感叹:“我把事情想简单了,还以为能靠这个发家致富呢!小烽,谢谢你提醒我。” 见学弟傲气地扬起脸,他凑过去,印下响亮一吻。 “我得帮王老师选几样好用的道具。”邱语滑动手机浏览购物平台,和学弟一起看,头挨着头。甜蜜的热度,令人安心。 除了纸牌,很久没在网上买魔术道具了。比赛时用的,也是自制。 一直以来,道具市场鱼龙混杂,要么白菜价,要么贵死。便宜的都是小玩具类型,质量差且同化严重,翻来覆去就那几样东西。而贵的,属于专业定制范畴,不适合大众。 这中间,似乎潜藏着一片蓝海:既能快速上手,又创意出众、质量过硬的大众化魔术道具。 国外,尤其是美国有很多生产商,而国内寥寥无几。 邱语脑中模糊地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手指不再滑动,陷入沉思。 他感觉学弟撸猫般抚着自己肚子,痒痒的。忽然,对方动作一滞,支起身子,目光灼灼:“语哥,我们创业吧!” 邱语惊了一下,等着对方说下去,把自己那刚刚诞生的混沌想法剖开。 “注册公司,做魔术潮牌,专营有创意的魔术道具。”随着畅想,一个灿烂的笑从夏烽唇边绽开,“我们有经验啊!你比赛用的道具,都是我们自己弄的。你懂创意,我会建模,我们能做到。” 邱语心口“突”地一跳,仿佛蓦然开了一扇门,热血汩汩涌出,从骨髓深处渗出一种轰鸣。他的太阳穴开始与心跳共振,脑中仿佛困着飞鸟,正在拼命鼓动滚烫的翅膀。 是啊,创业吧!做魔术道具,刚好和魔术师相辅相成。自己围着自己转,给自己交社保吧! 思路和脚下的路陡然清晰,洒满阳光。 “嗯嗯,我们想一起去了!好有缘分!”邱语抓住学弟的手使劲晃,振奋地点头,同时计划:“我们先在网上少量预售,然后用3d打印。如果一个产品表现好,就去工厂开模量产,大加推广。” 夏烽问,首个产品做什么? 邱语毫无头绪,不过他认为,最好是一种可以随心所欲来传达“情感”的道具。不单能用来告白什么的,也适用于多场景:为朋友庆生,对长辈的感恩,庆祝升学…… “你的意思是,男女老少都喜欢?众口难调啊,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夏烽摸着下巴质疑,“一碗红烧肉,倒是蛮符合这个描述。” 邱语笑着轻轻挥去一拳,小猫挠人似的。 他忽而严肃,认真道:“当然有啊,就是最经典的纸牌。不过,练手法对大家来说枯燥又耗时,效果也不够炫,而且网上已经泛滥了。我想设计一个东西,简单、浪漫又很酷,还能给用户一定的自由发挥空间。” 夏烽静静地听完,说该商量一下,公司的名字。 他笑得微妙而羞涩,像含着一颗酸甜的糖,似乎已有想法。邱语催他快说,别卖关子。 “就叫‘烽语’吧!”夏烽轻轻地说。 邱语浑身一麻,点了点头,热切地吻住学弟的唇。 就这样,日后风靡全网的魔术潮牌,在一张破沙发上,伴着一个吻诞生了。 这个吻,让邱语引火烧身。学弟给他上了强度,战况过于激烈,直接导致沙发的一侧轰然垮塌。 二人抱在一起,开怀大笑。都觉得这是创业的好兆头,辞旧迎新。 于是,周日一家三口去家居广场迎接新沙发。邱语还是想买能展开成床的,比较实用。夏烽说,没必要吧,家里又不来客人。 “我们可以时不时地分床睡啊,创造新鲜感。”邱语小声玩笑。 “语哥,你觉得我不新鲜了吗?”夏烽捏了捏胸肌,垮起一张帅脸故作委屈,“我双十年华,正宗小鲜肉,汉尼拔见了我都想啃一口。” 邱语红着脸笑,边逛边聊。 他已宣布“戒赌”是公益性质,无偿助人,断了一条财路。不过,护手霜的品牌方决定与他长期合作,不用特意带货,只要直播时把一套护肤品摆在角落,并在橱窗挂链接即可。分成是销售额的20%,目前成交量还不多。 昨天、前天晚上在酒吧的表演也很顺利,感觉全城的男同都来了,老板不得不限流。粗略估计,每晚能分成2~3千。 他没刻意宣扬或掩盖性取向,评论区里也有人在议论(大家说,别看他长着一张清纯的初恋脸,其实是1。他没解释,明年当1也是1)。 不过,不仅没掉女粉,还涨了许多男粉。很多直男在那起哄,一边说“兄弟你好香”、“兄弟香草泥”,一边感谢上苍,少了一个绝世帅哥跟他们抢女人。思路挺崎岖的。 “什么时候能拿到营业执照?”邱语问道。注册公司的事,是学弟在跑。 “两三周吧,之后才能刻公章。” “烽语创意有限公司……嘻嘻,我们可以印名片了。”邱语握住学弟的手,郑重地摇了摇,“你好呀,夏总。” “你好呀,邱总。” 公司法人是夏烽,邱语则是合伙人。如此决定,是考虑到大学生创业有补贴、免税等政策,将来还能申请低息甚至无息贷款。注册资金10万,5年内缴清即可。 不过,首款产品仍无头绪。 夏烽想从之前的参赛流程里找一样道具当产品, 分卷阅读137 邱语不同意:需要的技巧太多,还用到大量隐线,只适合舞台,不适合生活场景。 姐姐吃着冰淇淋,很认真,每舔一口都仔细端详它的变化。 商场里流淌着温馨的音乐,空气中混着皮革和木料的气味,闻久有点眩晕。邱语比较着沙发颜色,要和家里的窗帘相配,不时坐下来感受,用屁股给沙发评分。 这样一起选家具,像在筹备婚事。 邱语又陷进一张沙发,心也被柔软的满足感填满。在车间上班时,感觉每天都一样。现在,总在期待明天。 “小烽,好软啊,你来试试!”他拍拍身边。 “不要把我的名字和‘软’联系在一起嘛。”夏烽高大的身子“砰”地砸进沙发,差点把邱语弹飞。 第116章怎么还搞绑架?! 邱语举起手机自拍,又环拍商场环境,问网友买家具的砍价技巧,留作素材。 忽然,画面闯进一道令人反胃的身影。犹如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眼睛。 是姑父,人面兽心的老登。 “哎,小语!”大姑微笑着迎上来,“逛街呢。” 邱语起身,把举着冰淇淋的姐姐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冷漠地“嗯”了一声。他紧盯穿着条纹衫、肚腩凸起的中年男人。 男人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有一种污浊感。 邱语的指甲抠进掌心,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像被抛上岸的鱼。从未冷却的怒意,从骨子里渗出来,涌向双拳。 夏烽也晃过来,抱起手臂,冷冷斜睨着男人。 “我刷到你的视频了,你都好几万粉丝了,没少挣吧?”大姑真假难辨地祝贺,“哎呦,真替你开心。” 邱语没说话。 “悦悦,不认识姑父了?”禽兽姑父探头打量邱语身后的女孩,他的眼睛,似两块肮脏的冰。 他扫一眼夏烽,闲聊中带着恶意,“悦悦交男朋友啦?小伙子看着挺酷,眉毛还镶钻呢。小语,你收了多少彩礼,够个首付了吧?” “滚,离我远点!”邱语嘴唇发白,几乎在低吼。 清明时在墓地碰见,这夫妻俩也是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毫不羞惭。 他甚至能从禽兽的眼里读出一种卑劣的得意:我欺负过你姐,可你又能怎样?你有软肋,不敢揍我,只能躲着我。 大姑干巴巴地笑着,说他们只是关心姐弟俩的生活,都是一家人嘛。误会了好几年,也该解开了。 “姐,我们走。”邱语不予理睬,正想带姐姐走,却见学弟挺拔的身影闪到那禽兽面前。眼神如结冰的钉子,阴沉沉地刺着对方。 “谁给你的胆子,上来打招呼?你就是挑衅,你享受这种感觉!”学弟一把揪住男人衣领,有力的双手几乎把对方拎了起来。 他声音不高,却将商场温馨的音乐压了下去:“妈的老登,我知道你做过什么。滚!不然,我让你横着出去。” “胡说什么,一个比一个没礼貌。”男人面露畏色,挣了几下,嘴上不饶人,“你算哪根葱?” “送外卖的,也能送走你!”夏烽猛地松开男人,顺势狠狠一推,指着对方一字一顿,“老王八蛋,以后碰见我姐绕着走!再敢看她一眼,我把你装小盒里送走。” 夫妻俩被他的气势镇住,表情僵硬,迈着堪称狼狈的步子离开了。他们不怕有软肋的邱语,却怕这个看上去很硬的年轻人。 姐姐专注地啃着脆筒,每咬一口,就观察它的变化。 邱语怔怔地看着学弟,感受着被呵护的感觉。他独立自强,不过依然珍视这份呵护。有人随时为自己挺身而出,真好啊。 “法制社会救了你,草。”夏烽对着禽兽的背影竖中指,看向邱语时,眼里的冰锋瞬间融化,笑道:“我们接着选沙发吧!” “刚才,你很硬汉哦。”邱语捏捏学弟的脸。 他想了想,快步追上夫妻俩,昂着头朗声说道:“他叫夏烽,是我的恋人。他才是我的家人,成为孤儿之后,我终于又拥有幸福了。” 说完,他阔步回到学弟身边。他也不懂为何对大姑一家说这些,也许是单纯的想炫耀吧。 周围店面的营业员都朝这边张望,带着笑意。 邱语从容自若,继续选沙发。学弟反倒不好意思了,左顾右盼地挠头发、摸鼻子,精致俊朗的脸庞发红,越想表现得自然,越不自然,像要偷东西似的。 “你害羞啦?”邱语摸着沙发,随意问道。 “你说又拥有幸福了什么的,我很感动啊,差点哭了。”夏烽使劲搓了搓脸,眼底泛红,闪着比眉钉还亮的东西。 邱语抿嘴笑了,牵起学弟的手,十指相扣。 “法制社会救了你,草。”姐姐啃着脆筒淡漠道。 最终,买了一张灰色布艺沙发,很百搭。 新沙发体感柔软,姐姐很快就接受了它的存在,还特别喜欢,看电视的时间更长了。 一晃九月末,早晚清凉。不过,无论窗外处于什么季节,电视里的环法选手永远在过夏天,大汗淋漓。 “魔术真的很有意思,明知是假的,还是令人着迷。就像,人人明知终有一死,还是在努力拥抱幸福。坦然接受人生的无常,但也用力把握美好。今天的课程结束了,希望大家能有所收获,下次再见!”邱语结束了一节几十人在线的网课,收起纸牌。 又入账几百块,再过两个月,就能把被冻结的积蓄挣回来了。昨天,和高中好友小时聊天,对方说:我就知道,你会发光。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姐,中午想吃什么?”邱语起身活动筋骨。 姐姐不吭声,沉迷于电视里转动的车轮。他揣起钥匙,拎起垃圾,说出门买点菜和熟食,20分钟就回。 提着菜回家时,却不见姐姐的踪影。屋子不大,没什么能藏的地方。 电视仍开着。选手们筋疲力竭,朝着空荡荡的新沙发前行。 “跑哪去了……”邱语咬着嘴唇,点进电话手表app,只见姐姐的定位不停变化,是在车上! 被大姑带走了? 空前的恐惧,随冷汗爬满后背。他浑身发抖,刚想报警,接到一则短信,明白写着:我是小烽的奶奶,我们谈谈吧。小区南门,有车接你。 “这老太太敢绑架我姐!”邱语狠狠切齿,抹一把汗,夺门而出。 又折回来,从厨房抽出一把锋利的主厨刀,用抹布缠起,塞进后腰。他朝小区南门狂奔,同时给学弟发语音:“你奶奶的绑架我姐!” 学弟回了一个问号。 “你奶奶,绑架我姐!”他又发了一遍。 短信里没提到车牌号,不过刚跑出南门,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气派黑车。车头有个猫腰起飞的银色小人,闪耀夺目,与老旧小 分卷阅读138 区和市井气格格不入。 从这台劳斯莱斯的驾驶席,下来一名穿西服的中年男人。他绕过车头,拉开副驾车门,面带微笑。 邱语不假思索,借着奔跑的惯性,一俯身钻了进去。背后的刀把硌着他的腰,像被枪顶着,焦灼又窒息。 学弟打来电话。 他瞟一眼司机,挂断了。 司机出声提醒,系好安全带,接着发动车子。汇入车流之后,朝最近的高架出入口驶去。 “姐姐在哪?”学弟发来消息。 “不知道,我在你家车上。”邱语将手机偏向车窗防窥,分享实时定位。他的心抵着喉咙,一鼓一鼓的,有点恶心。灵活的手指,全都僵冷。 片刻,学弟说:“看路线,是去别墅,我现在也往那赶。姐姐没事的,我奶奶很慈祥,不会伤害她,你别和他们发生冲突。” 邱语回句“知道了”,心想:你奶奶面对你慈祥,面对我,可能像慈禧。 他又瞟一眼司机,调整一下坐姿。座椅应该很舒服,不过他的腰被刀把硌得难受。他相信,董事长不会随便伤害一个孤独症女孩,但是,对方想向他展示:我有能力这样做。 今天绝不能怂。 -------------------- 下周预告:小语硬刚阿凡达母子! 第117章以一敌二 车流渐稀,城郊渐近。 阳光透过枝叶,杂乱地在引擎盖跳跃,叫人心烦。环境愈发清幽,围墙也愈发考究。终于,拐进一条婉转向上的坡路,别墅区的名字一晃而过。 一侧是石砌的护坡,爬满常春藤。另一侧,是层层叠叠、郁郁葱葱的树海和草坪。坡度变缓,眼前豁然一亮,这才到小区大门。 庄重大气的新中式风格,给人一种“我来上朝了”的感觉。 进门时,保安在朝车子鞠躬。不是老大爷,而是制服笔挺、高大英俊的小伙。 邱语悬着心,望向窗外,就这样进入了他曾匆匆一窥的另一个世界。 干净,静谧。就连垃圾桶,都相当典雅。一座座新中式宅院,稀疏地掩映于园林。间隔很远,自带结界。 又转过一道弯,车子驶上专属车道,停在门面宽阔的车库前。 邱语坐在车里,微微前倾仰头,只见青瓦白墙、重檐雕花,传统元素糅合于现代建筑线条和材料,素雅简约。不在“贵”,只在一个“闲”。因为,闲逸才是真贵。 紫铜色车库门上升,车子沿坡道驶入其中。这里办车展似的,除了当下所乘的劳斯劳斯,和坐过一次的帕加尼风神,还有几台豪车。 邱语下车,扯了扯后腰的衣服,警惕地跟在司机身后。 车库内有门,直通室内。 他拾级而上,穿过一片过渡空间,又走过类似杂物间的走廊。到了客厅,视野瞬间打开。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é?n????〇??????????????则?为?山?寨?站?点 挑空极高,一整面落地窗,将庭院景致毫无保留地框了进来,侧边有道小门。庭中一池静水,一片竹林,几条曲径,幽深空灵。 空气中浮动着极淡的香,像檀香。 邱语急切环顾,寻到了姐姐的身影。她正坐在巨大的茶桌边吃甜品,面前立着的平板里,在播放环法赛,有个面善的中年女人相陪。 “姐……”邱语松了口气,坐在姐姐身边。 中年女人自我介绍,是特教机构的老师,在她的陪伴下姐姐情绪稳定,已吃过午饭。 “怎么,我还得说谢谢?再稳定,这也是绑架。”邱语并不领情,冷冷地挑了挑嘴角,“未经监护人同意,把有心智障碍的人带走,是犯法的。” “只是请来做客。”女人尴尬一笑,起身离开了。 过大的空间,带来不安感。邱语挪了挪椅子,靠近姐姐,四下张望。 除了眼前大得能做棺材的实木茶桌,其他家具和装修也都是新中式风格,典雅的东方叙事。 目光向上,从天花板垂下的并非华贵的水晶灯,而是根雕般崎岖的吊灯,恍如置身林下。 墙角,半人高的天青瓷瓶静立。温润如玉,纹理如蝉翼。茶桌后一幅水墨,不是山水画,而是抽象的墨迹,和挟持姐姐的行为一样抽象。 小烽家是真有钱啊,邱语在心里感叹。自己早八晚八单休两班倒,勤奋地干了四年,也给这座别墅添砖加瓦了。 不过,这里确实和电视上金碧辉煌的土豪风不一样。所有“奢华”,都藏在一种诗意栖居的气韵里。 邱语想到夏叔叔那一头蓝毛和酷炫潮牌,进而推测,别墅是按老太太喜欢的格调来布置,家里也是她做主。 既然轮到当家主母出马,那就说明,夏叔叔束手无策了。一想到,即将和叱咤商界的董事长交锋,邱语深深地呼吸,把这当成又一场比赛。 今天绝不能失误,绝不能怂!否则,他们得寸进尺,还敢绑架姐姐。 “孩子,你来了,吃饭了吗?” 伴着一声和气的问候,一位老者走下楼梯,步履轻缓。她七十来岁了,腰背依然挺直,气色红润,一身轻薄宽松的珍珠白真丝套装。 她头发全白,随意挽在脑后,却不显苍老,反倒衬得整个人很精神。仔细看,那是一种极浅的银灰,特意染的。 和身边的蓝发儿子站一起,就是漂染爱好者之家。 “没吃呢,出去买菜的工夫,我姐就被拐走了。”邱语平静道。 “看你不在家,就先把你姐姐请过来了。”董事长在邱语对面落座,那是茶桌的主位。衣着时尚的夏叔叔也坐下来,表情依旧很拽。 “您是怎么把我姐骗过来的?”邱语口吻客气,措辞却直白。 “敲开门,说是她弟弟的朋友。她好像能听懂,就跟来了。”董事长开始泡茶,行云流水地操作各种茶具。 她左腕戴一只翡翠手镯,胸前是同色方牌,此外再无饰品。邱语从没见过这么油润鲜亮的绿,不知是不是网上说的帝王绿。 她用紫砂壶泡了老白茶,倒了三杯,推来一杯。邱语可不敢喝,怕有毒。 “我姐也是奶奶带大的,不过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他淡淡开口,不留情面,“董事长,您作为一个奶奶,怎能欺骗、挟持一个心智不健全的孩子?” “那你就对你姐负起责任。”夏叔叔惬意地靠在椅背,端着茶杯啜饮,“别再纠缠小烽,以后也就没这种事了。” 邱语明白今天这一出的用意:逼出自己的内疚和自责,瓦解自己和学弟的恋情。 从前,他或许会想:都是我连累了姐姐,我害姐姐被绑架。我不负责,不该谈恋爱,我对不起爸妈,呜呜。 可是,和学弟相恋以来,他像插了充电头似的,内心的能量愈发充盈,足以反抗内耗。呃,充电头……怎么涩涩的。 “别拿亲情威胁我, 分卷阅读139 该负责的不是我。”邱语不上套,淡漠地反击,“夏叔叔是上层人士,该对道德和良心负起责任。人在做天在看,别再绑架我姐了。” 夏叔叔抖着肩膀,哼笑一声:“你这样恋爱脑,对得起你爸妈吗?” “你这么坏,还故意冻我的卡,对得起你妈吗?” 夏叔叔扫一眼身边的母亲,忽然哑火了。 邱语是故意这么说,把母子俩放在对立面:董事长还不错,可惜没教育好儿子。这和魔术里的“错引”,是一个道理。 “请你们姐弟俩过来,是我的决定,跟小烽爸爸没关系。”董事长从容应对,喝了口茶,用和蔼的口气发出明确威胁,“我只是希望,你多为你姐考虑。” “如果您爱小烽,就不该做挟持我姐又威胁我这种事。”邱语的双拳贴着牛仔裤攥紧,总是温柔的目光迸出锐意,“一个人德行好坏,会报应在子孙身上。我也希望,你多为小烽考虑。” “草,你小子——”夏叔叔霍然起身,要绕过来揍人。 “别欺人太甚!”邱语也起立,猛然从身后掏出刀,抖开抹布,拍在茶桌。 寒光乍现,他积蓄的怒火也随之爆发,指着母子俩嘶吼:“你们再敢动我姐,我就阉了夏叔叔,让你们家后继无人!” 夏叔叔瞪大双眼,乖巧地退回椅子。老太太也有些失态,往后靠了靠。 邱语浑身发抖,说出了这辈子最狠最狂的话,校草变校霸。 他索性一鼓作气,尽力狰狞,继续咆哮:“别欺负老实人!论身价,我远不如你们。可世上最公平的,就是每人都只有一条命!你们算算,和我一命换一命,谁比较亏!” 他手脚发麻,血液全部涌向头和心脏,额角青筋暴起。 夏叔叔彻底被镇住了,鼻尖冒冷汗,脸色煞白。也可能,是蓝色显白。 董事长摆摆手,示意邱语坐下。她端详着他,眼里竟闪过钦佩。 “真是个不错的孩子,有才华又勇敢,是女孩就好了。”董事长叹了口气。 夏叔叔瞄着桌上的刀,侧头低声道:“妈,他说要阉了我,这叫‘不错的孩子’?” 第118章超绝恋爱脑 董事长又叹一声,摸向口袋,掏出个巴掌大的精巧木盒。 盒盖一掀,邱语看见里面是些不规则的白色小石头。再一看,惊觉那是幼童的牙齿,霎时起了一背鸡皮疙瘩。 “这是小烽的乳牙。”老太太柔声说,“每一颗,我都留着。” 邱语拧着眉头,看着那些小小的乳牙,有点掉san。看来,老太太发现硬的不行,来软的了。 “当初,本不该把小烽抱回家,该留给他外公外婆。”老太太用指尖摩挲乳牙,满目慈爱,“可见他白白胖胖,又是个男孩,实在舍不得放手。养育小烽很快乐,代价也很沉重,那就是他爸爸找不到门当户对的配偶了,处的都是些网红、小演员。不过,我不后悔。一点点把小烽拉扯大,他每长高一厘米,我都能开心好几天。” 邱语静静听着。学弟在关爱与呵护中长大,他很高兴。 “我偷偷去学校看过他,黑了,也瘦了。”董事长抬眼,语气带着淡淡的埋怨,“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能让他去跑外卖?” “与我无关,是小烽想自食其力。”邱语微微一笑,“我也心疼他。” “孩子,你把我孙子还回来吧。”老太太哽咽了,眼角的纹路发亮,几乎是在哀求,“我觉得,我就要失去他了。” 邱语垂眸想了想,觉得这逻辑挺奇怪。他柔和道:“谁都不会失去他,他好好的呢,我没拐带他干坏事。董事长,我们不是对立的。” “我送你去留学吧!”对方又提出一种诱人方案,“你成绩很好,是为了姐姐才没念大学,这些我都了解过。你想去哪都行,把你姐带着。你只需要过语言关,我能搞到常青藤盟校的推荐信。” 这真的很不错,谁不想去世界名校求学呢?不过,邱语坚定地摇头拒绝。别人铺的路,走起来扎脚。他怕到了美国,会被对方雇的枪手干掉。 “我也在赚钱,而且有信心越赚越多。以后,靠自己也能去留学。”邱语心平气和,软硬不吃。手脚开始回温,带着一种爆发过后的爽快。 董事长看向姐姐,又看了看桌面的刀,没敢再说威胁的话,端起茶陷入沉思。 “法制社会救了你,草。”姐姐忽然开口。 对面的母子俩震惊地瞪大双眼,张口结舌,露出一种快噎死的表情。老太太手一抖,茶水漾了出来,弄脏前襟。 “我姐只是在无意地重复,不过,这话很有道理。”邱语淡漠地解释。 “你就是想傍大款。”夏叔叔轻蔑一笑,“你比赛能得冠军,全靠小烽暗中帮忙。” 邱语感觉,脸上被蜇了一下。趁他垂眸走神,夏叔叔俯身越过茶桌,把刀拿走了,说这东西还是先收起来。 “咔——” 庭院的门,被一辆绑着保温箱的电动车顶开。车子径直闯入,斜斜刹在落地窗前。骑手匆匆下车,边摘头盔,边从庭院与客厅相连的小门进来。 “没事吧,语哥?”夏烽侧头用肩膀擦汗,先打量姐弟俩,又带着不满看向家人。 见爸爸手握尖刀,他惊愕失色,一个箭步夺下来:“爸,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他带来的!” 见夏叔叔委屈又恼火地指着自己,邱语淡然点头,承认刀是自己从家带的。学弟微微一怔,勾起嘴角,换了态度:“语哥真有胆魄,文武双全。” 学弟的爸爸和奶奶同时扶额叹气,露出一副“这孩子没救了”的悲痛表情。 “你们在想什么,居然干这种事?”夏烽大大咧咧地把头盔砸在茶桌,扯开喉咙嚷嚷,“简直影响企业形象!哦,工人对机器说句脏话,都要罚款。你们干脏事,怎么不给自己开罚单呢?” 他愤恨地指责家人绑架姐姐,陷自己于不义。这样做,无非是想逼出邱语的愧疚感,继而拆散二人。可是,该愧疚的是使坏的人。 他情绪愈发激动,脸色涨红。忽而举起刀,架在脖子上:“你们再绑架姐姐,伤害我的心上人,我就不活了!” “小烽——”邱语大惊,心脏都吓麻了。夏叔叔和董事长也手足无措。正要阻拦,又见夏烽缓缓垂下手。 “不,我不会伤害自己,我要跟语哥好好生活。”夏烽眸光熠熠,深情地瞥一眼邱语,又转向家人,“我相信,你们也都是聪明人,不会用自残来胁迫我。” 邱语松了口气,跌坐回椅子。 学弟是以进为退,把夏叔叔和董事长的另一条路堵死,即“一哭,二闹,三上吊”里的最后一项。 “我就不明白了!”夏叔叔气得叉腰原地 分卷阅读140 打转,“一个男的能有多大魅力,把你迷成这样?你被人家下降头了吧!” 夏烽没理睬,跑回电动车边,从保温箱取出一个文件夹。 他回到客厅,亮出其中的东西,一张崭新的营业执照:“我很清醒,我和语哥创业了!这次,是脚踏实地,干出一番事业。” 邱语看着那轻薄的一张纸,胸口腾起一股浑厚的热流。这,便是他们的结婚证了。 “我要去抢单了,拜拜!” 在家人复杂的神情,和无可奈何的叹息中,夏烽牵着邱语和姐姐走出客厅。穿过庭院,离开豪宅。 电动车没法载人,邱语便跟在车旁走着、笑着、聊着。走出阔气的大门,来到路旁。 夏烽叫他们打车去地铁站,自己先找个地方充会儿电,再骑车回学校。 “靠,刚才门口的保安死活不让我进。”夏烽眯眼回望通向别墅区的上坡路,阳光洒在脸上,激起真诚的笑意,“我说,我之前骑杜卡迪,想起来没?他说,哦您是8栋的业主。我说,怎么换个车就不认识了?他说,只记车不记人。” “你这么帅,都没被记住?”邱语也在阳光下笑着。 “你今天也挺帅,不过有点冲动了。”学弟微微颔首,加速驶离,“晚上见。” *** 整个下午,夏烽都无心听课,因爸爸和奶奶的举动而羞愧,一阵阵后怕。 兄弟般可亲的爸爸,慈祥可敬的奶奶,在面对邱语时换了面孔,还擅自带走姐姐。一想到他们在暗处跟踪、蹲点,伺机而动的猥琐样子,就感到失望。 他一直走神,以至于老师点名都没听见,被记了旷课。课后,又跑去办公室解释。 自离家这一个来月,爸爸终于回消息了。 他发来别墅客厅的监控视频,说:“看看你的心上人,多暴力。” 画面里,恋人蓦地从后腰掏出一把刀,扯开抹布,拍在桌面,向家人咆哮。那飒爽英姿,令人小腹发热。 热过之后,又阵阵发冷。还好没人受伤,没闹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夏烽回复:“是你们先惹他的,我语哥好帅好狂野,当代荆轲。” 爸爸:“傻孩子,你还是见识得太少了。我这么多情,怎么会生出你这个痴情种。” 夏烽:“渣就渣,什么多情。” 爸爸:“要不是一生下来就做了亲子鉴定,真不敢相信你是我儿子。” 夏烽:“我也不敢相信,有你这样的爸,绑架别人心智不健全的姐姐。” 爸爸沉默片刻,回道:“是你奶奶的主意,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为她想想,这么大岁数了,万一气出个好歹。” 又说:“我们有分寸,特意请了特教老师陪着那女孩呢,没哭没闹的。” 夏烽的指尖在屏幕徘徊,不知该说什么。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看着它越来越小,直到被另一只手牵住。 当年,爸爸高考之后,带着三百分的成绩去美国留学了,假期才回国。 夏烽的世界,只剩下奶奶。奶奶的手很柔软,带着奇异的温暖,是一种从骨头缓缓渗出来的、恒定的暖意。 无论去哪,那手都牵着他。他的小手,顺从地蜷在她的手心里,越长越大。 夏烽又想起恋人的手,修长漂亮,能用来生活,也能用来追梦。难道,牵起恋人的手,就要放开亲人的手吗? 他思索片刻,平静地回复爸爸:“我谈恋爱,又没杀人放火,奶奶应该为我高兴才对,因为我获得了一颗真心。” 爸爸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 今天起日更一直到完结,会在2月上旬完结! 第119章老公,吃饭 傍晚下课,夏烽去操场跑了几圈。缓解烦闷的情绪,也为运动会做准备——他报了200米和400米。 他带着营业执照回家,路上还送了几单外卖。进门时,邱语刚开直播,侧头对他笑了一下。 夏烽冲个澡,忙不迭在电脑前当起房管。直播间还没开始上人,有一百多个。 评论区有人问:“刚才在笑什么,是不是男朋友回来了?看见有个人闪过去了。” 邱语没回应,但夏烽知道他看见了,因为他脸红了。他没补光,也没开美颜,面颊一泛红很显眼。 夏烽无声地扬起嘴角。 画面中,邱语手腕轻抖,纸牌便如瀑布从左手倾泻至右手。夏烽提醒,有观众说今天过生日,想要魔术师哥哥的祝福。 邱语便来了一段炫丽的花切,牌叠在修长的指节间翻飞,圈出个蛋糕。收牌时,一张红心a“嗖”地从中弹出,被食指和中指稳稳夹住,亮在镜头前。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呼吸般的节奏感。 “生日快乐。”邱语笑了笑。额前碎发在他干净的眉眼间投下阴影,很少年气。 那观众心花怒放,连刷几个礼物。 “我靠,帅死了。”夏烽在电脑上记录,这段可以做成切片。 他查看人数不断上涨的观众列表,发现爸爸和奶奶也在。他们都改了名,不过头像没变,很好认。奶奶的头像,是高仓健。爸爸的头像,是帕加尼的后视镜。 也就是说,他们大概看见自己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只有56㎡的小窝。 他们在想什么?会聊些什么? 想起今日的冲突和那把厨刀,夏烽有点心烦,关掉观众列表,捂着额头发呆,用耳朵捕捉恋人清澈柔和的声音。 真好听,像潺潺小溪。 “你说,会在睡前看一会儿书,最近在看什么?”邱语读罢留言,沉吟几秒,“这两天,刚重温《老人与海》。这书好像是小学必读书目吧,不过我觉得,小学生看还是早了。它讲的不是成功,而是如何面对命运和失败……海明威文笔太差?哈哈,怎么说呢,那种凝练冷峻的笔力,其实挺挑读者的……” 夏烽又点开观众列表,爸爸和奶奶仍在。他有点窃喜,希望家人也能欣赏此刻博闻强识的邱语。 该找机会,一起坐下吃个饭,好好聊聊。 接着,他看见爸爸退出了直播间。为什么?再一看发言列表,那句“海明威文笔太差”,就是爸爸说的,结果被语哥优雅地回怼了。 夏烽扑哧一笑。 快十点,邱语下播了,说今天有点累。夏烽告诉他,爸爸和奶奶也来直播间了。他看一眼正要去刷牙的姐姐,没说话。 “饿了,在学校吃得少。”夏烽嘟囔。 “冰箱里有剩的青椒炒肉,我给你做个炒方便面吧?”方才说累的恋人走进厨房,麻利地扎起围裙。那双刚刚还握着纸牌的手,端起了锅。 夏烽倚在门口,用闲聊的口气表达想法:“我觉得,再多些时间,我家里认识到你 分卷阅读141 的能力和才华,就不会再反对我们了。” “现在,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邱语开火烧水,口吻淡漠。 夏烽被噎了一下,目光追着他的动作,尽量温柔地说:“今天,你不该揣着刀去我家。万一发生流血事件,可怎么收场。” “要是咱国家不禁枪,我就买把枪带去了。”锅里的水在升温,而邱语的声音却愈发冰冷。 夏烽意识到,邱语表面云淡风轻,跟自己说说笑笑,其实这半天一直处于愤怒中。之前没表现出来,是因为他知道这事不怪自己,不想对着无辜的男友发火。 也许,该终结这个话题,过去亲亲抱抱。 可夏烽认为,他有责任居中调解。当前的困境,是一种另类的婆媳矛盾。他处于纽带的位置,不能逃避。 “别生气了,今天我奶奶他们做错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替他们给你道歉。”夏烽看着沉默的恋人,谨慎地措辞,“其实,我希望你们能慢慢互相了解。你跟我在一起,就必然要跟他们接触。找机会,大家一起吃个饭吧,好好谈谈。把我们的创业计划,也讲给他们。” “有必要吗?”邱语凌厉地扫来一眼,“我能和大姑绝交,自然也能和你爸你奶隔离,做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 “那逢年过节呢?”夏烽苦恼地挠头。一个20岁的人,说出了50岁风格的话。 “你回你家去呗,我和我姐过。”邱语的反应堪称冷漠,甚至带着报复的意味,慢悠悠地往锅里下面饼。 夏烽心里也窜起邪火,血一股股往头皮涌。他想好好沟通,可邱语不想。他的暴脾气又开始作祟,语气激烈起来:“我家人,和你大姑那两口子不一样!” “在我看来没区别,都该住进动物园去。”邱语搅着面,冷笑一声,“因为都不是人。” 夏烽指了指对方,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进了卧室,用力甩上门。他得把自己关住,才能避免吵架。 他坐在床边抱头生闷气。更多的,是气自己处理不好亲情与爱情,让家人和恋人都委屈。此刻,所有爱他的人,都在难过。 怎么办? 虽说不该伤害自己,可万不得已时,就选一种温和无痛不留疤的方式自杀吧,逼家人接受恋情。 可以参照川端康成,喝点酒,含煤气管。啧,不行不行,万一没掌控好,真死了咋办。 语哥怎么不来哄我?还是,我该出去哄语哥?好饿啊,我的炒面是不是已经好了?会不会坨了? 哼,吃饱了炒面,就爆炒语哥……唉,怎么又在想这些。我是堂堂大学生,不是大学牲,不能总想着在床上耕田。 纷杂的思绪拍打着脑海,犹如骤雨敲窗一般恼人。 许久,门口窸窸窣窣,一个笔记纸叠的信封从门下塞了进来。夏烽蹑手蹑脚走过去,只见上面写着:在黑暗中读我。 他困惑,听了听门外的动静,接着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空白纸,和指甲那么小的紫光验钞灯。 夏烽想了想,关了灯,卧室陷入漆黑。他按亮紫光灯,向那张白纸照去。满篇字迹,如夜里发光的海鱼群般,浮现于纸面。 原来,是用一种魔术道具写的——隐形墨水。 「夏烽同学,对不起。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n???????????????????则?为????寨?佔?点 我心情很差。不只因为姐姐被挟持,也因为夏叔叔当面提到比赛黑幕的事,我无地自容。他说,我想赖着你、傍大款,我也一时无法反驳。 可我不想和你吵这些,因为已经翻篇了。 今天,我情绪激动,带刀去你家确实冲动了,刚才也不小心迁怒于你,故意气你。你没错,也不必替你家人向我道歉。以后,我自会让他们向我道歉。 我知道,你和家人关系亲密,离家只是暂时,总要回家的。我也从不希望,你和家人渐行渐远,我会心疼。有个家,是世上最好的事。 未来,如果他们尊重我,那我也愿意尽量了解他们,友好相处。 老公,出来吃饭吧,面快凉了。」 夏烽坐在黑暗里,看着熠熠发光的工整字迹,心跳一下下冲击耳膜,独享着与魔术师谈恋爱才有的浪漫。 他重读最后一行,被那一声“老公”叫得直迷糊,心里发痒。 他夺门而出,从后抱住坐在餐桌旁发愣的恋人,贴在对方耳边热切道:“再叫一声老公听听。” “臭学弟。”邱语耸肩躲闪。 “快点,不然我把你按在餐桌上吃掉!”夏烽一口咬在那白皙柔软的耳垂,手也不老实。 “老公,快吃饭吧。”邱语笑着轻声咕哝。 夏烽浑身发麻,腿一软差点跪地上。他坐在恋人身边,在对方温柔的注视下大口吞着炒方便面。 “小烽,你不用急着让你家里接纳我,我也并不在意这些。日子还长着,我们顺其自然吧。”邱语舔了舔红润的嘴唇,又说出那句生活信条,“向前看。” 夏烽咀嚼着,轻轻点头。 “哎,我想到首款产品该做什么了!”邱语眸光一闪,起身从卧室拿回那封“隐形”的信,“就做这个。” 第120章灵光一闪 “隐形墨水?网上很多啊,还很便宜。” “不,做一整套东西。”邱语仿佛登上舞台,双手一扬,顾盼神飞地讲着创意,“你想象这个场景:一对情侣,男生为女生庆祝生日,递上一个盒子。女生掀开,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白纸。男生说,现在要熄灭灯光,然后二人把手放在盒上,一起想美好回忆,就会发生奇迹。” 夏烽停下筷子,看着锋芒夺目魔术师,静静地听着、想象着。甚至已经在想,那盒子的模样,该怎么建模。 “当盒子在黑暗中打开,顶部亮起紫光。女生惊喜地看见,那张方才还空白的纸,写着情话,在黑暗中发光。”邱语仰头畅想,眼含星光,似乎在看很远的地方,“而且,方才还空荡荡的盒子内壁,装饰着二人之间的点点滴滴,照片、电影票根、有纪念意义的小东西……这些,一个简单的门子就能实现,做隔层就行。或许,还可以加入录音功能?” 夏烽立即断定,这会是个好产品。 像邱语之前所期盼的那样,适用于情侣、朋友、亲人之间。浪漫美好,自由度高,参与感强,上手简单。 最重要的是,做起来不难,还不及参赛时的道具复杂。量不多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靠3d打印出货。 夏烽想象着,二人名字组成的logo,印在首款产品上的样子。他不禁热血上涌,一把抓住恋人的手:“语哥,我们先设计构造,做个样品,然后开始预售吧!” 邱语也“嗯嗯”点头,水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可爱极了。他又把营业执照拿出来看,说:“我们是不是得设计个logo, 分卷阅读142 然后注册商标?” 夏烽埋头吃光炒面,说刚想提这事。 他刷了餐具,拿来纸笔,兴致勃勃地设计logo。恋人说不够时尚,魔术潮牌都成魔术土牌了,抢过笔修修改改。 “你改得更接地气了,像卖化肥的。”夏烽调侃。 最终决定,还是花点钱,请专业人士设计。 夏烽一边在相关网站发布需求,一边闲聊:“学校要开奥运会,我报项目了,你来吗?” “哇,大学都能承办奥运啦?” “口误,运动会,哈哈。”夏烽想起自己高一时参加跳高项目的糗样,便问邱语,记不记得他破跳高纪录那次高中校运会,有个男生在热身试跳时卡裆了。 “好像有这么个人。”邱语眨着眼回忆,手上灵巧地转笔。 “有一个人倒栽葱,脑袋插在垫子缝隙里了。还有一个,直接把横杆举起来了,像举重似的,特别搞笑。” “唔……有点印象。”邱语忍俊不禁。 “都是在下。”夏烽拍了拍胸膛,一脸肃然,口吻狂傲,“花样跳高世界纪录保持者。” 邱语捧腹大笑,不倒翁似的乱晃,都笑出残影了。 夏烽着迷地看着他,这一天的烦恼如蜕皮般从身上剥离了。这就是“婚姻”的意义吧,虽然他们没地方领证。 他继续敲击键盘,大腿一沉,触感软弹,是恋人坐了上来。他一抬眼,瞬间跌进对方的眸光里。 邱语的眼神,像融化的蜜糖。软软的、稠稠的,一路淌进人心里,几乎带着某种触觉。明知陷进去了,却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我去给你加油,这次可别再卡住了。”邱语认真道。 “没报跳高。” “那就祝你跑步别摔倒。” “你可别说话了,起不到一点鼓励作用。”夏烽按住恋人后脑,压向自己,夺去对方的呼吸。 400米这项目,简直是魔鬼。全力冲刺之后,肺都快烂了,多做一个表情都嫌累。 夏烽拿了个第三名,奖品是一条浴巾,正好用来擦汗。 他浑身酸软,调整着呼吸,慢慢走向自己学院那一区域。几个女生与他同行,说是“去看大帅哥”。 夏烽也好奇,什么样能算大帅。 顺着她们的目标看去,哦,是奔着我语哥来的。操场观众席人山人海,校草同学的画风最为精致,把别人衬得像草稿。 夏烽登上台阶,侧身穿过拥挤的坐席,坐在邱语和姐姐身边,嘟囔着身上乳酸爆表了。400米是公认的难跑,无氧的极限。 邱语望着热闹的操场出神,有些惆怅。他又环顾四周,忽然坚定道:“小烽,等我们多赚些钱,我就出国留学。” “好,你去哪,我就去哪。”夏烽干脆地支持。 “好啊,夏总。”邱语从包里翻出一盒东西。夏烽接过一看,居然是名片:烽语创意有限公司,技术总监,夏烽。 他心里一热,冒出更多汗。 名片简约大气,还印有刚设计好的logo。风格凌厉,字体融合了火焰与羽毛元素,富有动态美感。 “我的名头呢,是创意总监,我还打算给自己缴社保。”邱语眺望跑道,笑意慢慢从嘴角漾开,“当老板的感觉好爽,哈哈。虽然,目前连个员工都没有。” 夏烽好喜欢看他笑。 长达四年的两班倒,几乎没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也许帅也是一种天赋吧。他依然是那个相隔天井,伏在栏杆和同学谈笑的校草同学。清透明澈,像教学楼上方的蓝天。 夏烽凑近恋人耳边坏笑:“我们这两位总监之间的恋情,是不是该叫‘监情。” “你小子——”邱语有些不悦,一抬胳膊,夹住夏烽的头,拔萝卜似的使劲拽。注意到女生们欣赏的视线,才松了手。 夏烽问,产品名有没有想好。他提过几个:奇迹盒子,永恒之匣…… “此时此刻。”邱语在秋风里微微一笑,“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夏烽询问灵感来源。 邱语对着手机,读起不知何时写的产品介绍,更像是一首小诗: “少年书山题海,你怀念儿时无拘无束。 中年琐事缠身,你怀念写作业的专注。 老年寂寞冷清,你怀念应酬的喧闹。 明天,你也会回想起,现在这个时刻。 一切都在证明,最美好的,就是此时此刻。”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i?????w?è?n?2???????5??????????则?为????寨?佔?点 夏烽被戳中了,最后一句话在耳边盘旋着。最美好的,就是此时此刻。 他赞叹:“本来卖99块,配上你的文案,能卖999块。” 他们决定,利用接下来的国庆长假,鼓捣个样品出来。技术细节不难,反而外观要紧,毕竟是拿来卖的,不是比赛自用。 他们已经用营业执照,在几个购物平台申请了企业店,到时多渠道预售。 二人在锣鼓喧天的气氛里,商讨产品配色,进而争论谁的审美更好。邱语说,自己勉强也算个艺术家,当然拥有良好的美商。 夏烽一本正经地反驳:“我看上了你,而你又这么美,所以我审美最好。” 邱语抿了抿嘴唇,一时无言以对。忽然左右看看,小声嘀咕:“你说有个同学,长得像兵马俑,哪个?” 夏烽起身找了找,点出该同学的坐标。邱语随之看去:“大方脸、丹凤眼、卧蚕眉,很英气啊,几千年华夏文明都写在脸上了。” 夏烽说没错,但真的像兵马俑。 “嘿,小烽。”随着一声招呼,晓梅从前排靠近,笑容可掬,“刚才我看见你了,第三名。” “学姐好。”夏烽笑道。 晓梅胸前背后都有号码布,也报了项目。她问夏烽假期去哪?夏烽说,哪个饭店有订单他就去哪。送送外卖,搞搞产品。 还要陪邱语练习,11月末要去外省比赛,是主办方邀请的。 “以后,私下叫小烽,正式场合叫夏总。”夏烽从容递上名片,虽身披浴巾,却潇洒得像穿了西装。 “好的,夏总。”晓梅郑重接过,随即哈哈大笑,是发自内心的开怀。 邱语跟着笑了,姐姐也学他笑,嘴里嘟囔着“逆风的路段快过去了”什么的。 晓梅去热身了,夏烽给名片拍照,发给另一个好友,高中同桌。并要求对方,把对自己的备注改为“夏总”。 同桌打来视频,一张大圆脸出现,屏幕都装不下。他笑嘻嘻的,先是“夏总你好”地寒暄,又问:“哎,你洗野澡呢?” 夏烽看了看身上的浴巾,“滚,开运动会呢。” 第121章我不做大保健! “我也是。”同桌转了转手机,展示环境,“我报了铅球,都没女生扔得远。没办法,一生不羁放纵爱虚胖。” 这时,邱语闪过来,笑着问好。 分卷阅读143 同桌一愣,旋即心虚地低头扶额。脸太大,一手遮不下。夏烽这才想起,同桌怕跟邱语见面,因为有“勒索同学被抓包”的前科。 “嗯?”邱语观察视频里的人,眉心微蹙又舒展。接着坐正身体,望着欢腾的操场,没再靠近。 “行了,挂了吧。”夏烽向同桌挥挥手,揣起手机,偷瞄恋人的反应。 他正好奇,邱语会不会揭穿同桌的“罪行”,只听对方轻松随意地问:“原来,他就是你说过的同桌呀,我对他有点印象。他家里是不是挺困难的?” 夏烽想了想,谨慎地说,从前有些困难。哥哥残疾,父母摆摊。现在好多了,家里开了店,蒸蒸日上。 “他这个人怎么样?”邱语问。 “高一时有点孤僻,后来性格越来越开朗,也很正直。”夏烽回忆几年前的赛百味三明治,“他说,他遇见了一个天使。” 得知同桌也在不错的大学,邱语迎着风松了口气,露出堪称欣慰的笑容:“那就好,真好啊。” 夏烽试探,怎会对同桌有印象。 “他,嗯……没什么。”邱语欲言又止,“大概因为,他胖得比较可爱吧。” 夏烽暗自感叹恋人的善良,愿意为一个陌生人保守秘密,有颗琉璃般的心。若非周围全是同学,真想亲上去。 唉,自己真是把同桌坑惨了。 运动会持续了两天,于傍晚闭幕。 夏烽去兼职,邱语则去帮人戒赌,纯公益性质。不过,能带来持续的流量。 堂堂夏总,怎么还在跑外卖?其实,夏烽是想让自己保持旺盛的“行动力”。每天跑几单,赚点钱,随之而来的干劲和活力,会延续到生活的其他方面。 就像一个正减肥的人,如果早上运动了,这一天都会安心舒坦。 他方向感强,穿梭于楼宇街巷间,从不迷路。等红灯时,他思考产品外观,看看路灯流畅的线条,看看各类店面的橱窗。 不知怎么,忽然想起自己写给邱语的情书。接着,一个灵感“咕嘟”冒出脑海:信封。 不如,把盒子的外观,做成信封的样子!嗯,等会儿回家,就开始建模。 夏烽随导航转弯,将电动车停在一间高档西餐厅门口,从保温箱捧出一束鲜花。进门前,他好像瞄见了爸爸的帕加尼。 站在门厅,他拨通平台提供的虚拟号码,听见铃声在附近响起。接着,一个蓝发男人握着手机快步而来,错愕地打量他:“小烽?” “吃饭呢,爸。”夏烽平静地递上鲜花,“又谈新恋爱啦。” “我看见夏骑士正在派送什么的……没想到是你。”爸爸神色复杂。 “给个好评。” 夏烽正要走,被爸爸拦住,硬拽着他落座,还说饭后有要事商量。他也饿了,下线众包平台,朵颐大嚼。 他看向爸爸的新女友,很有礼貌地说“小姨好”。二十来岁的漂亮“小姨”扯起嘴角,有点不自然。 他随手翻看菜单,想给姐弟俩打包点吃的,印象中这的taco不错。 妈的好贵,算了。 “你先回去,我叫了司机送你。”饭后,爸爸把女友打发走。 他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盯着夏烽,语气有点促狭:“不给你的当代荆轲带点吃的?我来结账。” “他喜欢自己做饭,健康。” 父子俩一前一后离开餐厅。爸爸点了一支烟,在沉默中深深地吸着。半晌,他丢了烟头,坐进车里,叫夏烽也上车,电动车先扔在这。 “去哪?”夏烽调节座椅。 “一个你没去过的好地方。” 每次等红灯,这台超跑都能成为整条路段的焦点。不过,夏烽已经不享受这种艳羡的凝视了。大概过了十几个信号灯,转进内部路,驶入一间店面的停车场。 门店的外立面简约肃穆,大片留白,风格像日料店。天暗下来,店名透出熔岩般的色泽:双龙会spa会所。 感觉在哪听过…… “走,咱爷儿俩边放松边谈心。”爸爸推着他的后背,从开在侧面的门进入。大厅幽静,暗香浮动,有一大片纯白大理石打造的水景,水流潺缓无声。 爸爸说,刚才在网上预约过。 迎宾小哥西装革履,微笑着引导他们上楼。 夏烽满脑子产品设计,打量着清雅的装潢配色,蓦然想起,在招聘网站看过这店!语哥给它的备注是:万不得已,下海做鸭。 爸爸带我来干什么?! 是陷阱,挑拨我和语哥的感情! “我不做大保健!”夏烽一阵恐慌,扭头就走。爸爸扯住他胳膊,说真是谈心,不做大保健,自己才不是那样的爸爸。 迎宾小哥眼神复杂,在旁嘀咕:“先生,我们是绿色正规服务。” 夏烽狐疑地瞄着爸爸,上了二楼,又有人迎接。 房间是雅致洁净的酒店风,只不过多了绿植和按摩床。暖色灯光略暗,像烂掉的橙子。他选择窗边角落的单人沙发落座,这个位置,易守难攻。 很快,来了一个似乎是领班的高大帅哥,问他们做什么项目,喜欢哪种类型的技师。阳刚点的,还是阴柔点的。特别提到,阴柔不代表劲小,都很专业,有职业技能证。 爸爸选了最贵的单人精油spa,夏烽强硬地说谁乐意做谁做,反正自己不做。 爸爸没理睬,神态悠闲,明确提出要求:“技师要白瘦高,干净清纯,给人一种高中校草的感觉,一眼就能想到‘初恋’。” “妥了,安排。”领班退出房间。 夏烽挠了挠眉钉,斜眼瞟着爸爸。 一分钟后,技师敲门而入,居然也是剪裁得体的黑西装三件套,大概是店里的制服。不看手提的工具箱,俨然社会精英。 他身材修长,迈着模特般的步子款款而来,微鞠一躬:“贵宾晚上好,叫我小何就行。两位小哥哥,谁做项目?” “叫叔,我是他爸。”爸爸淡淡道。 夏烽看见那技师微微瞪大双眼,又恢复亲和的职业微笑。 “你随便坐。”爸爸扫去一眼。 “放心叔叔,不会随便做的,会按照项目的流程来。”技师笑容更甜。 “我让你坐下。”爸爸指指沙发。 那技师困惑地坐下,飞速瞥一眼夏烽,工具箱放在腿边,很识相地不再开口。 “怎么样,不比你那荆轲差吧?”爸爸有些得意,觉得来对地方了,“等会儿,我再带你去商k转转,全是校草校花。所有年轻人,尤其是当舔狗的,都该去一次商k。之后,就不会再对着什么男神女神痴狂了,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底层男人有个通病,就是把性需求当成毕生追求,我不想你也这样。” 爸爸又用下巴示意夏烽,看看那技师。 夏烽看一 分卷阅读144 眼面带疑惑的技师,头发是浓密微长的狼尾,脸庞精致。 不过,如果说语哥可以演《红楼梦》里的贵公子,那这技师只能演《西游记》里想和唐僧成亲的男妖精——按逻辑肯定有这种情况,只是故事里没写。 他收回视线,轻嗤一声:“爸,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让我‘见见世面’。” “有什么心得?”爸爸掏出烟盒。 夏烽很直白:“一个好看的男孩,在学校里穿着校服认真看书,才叫校草。抱头蹲在扫黄现场的墙角,那叫杂草。” 他清楚地看见,男技师轻轻剜了自己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微笑。 爸爸敲出一根烟,男技师立即掏出打火机,冲过去半蹲着点烟,又搬来柜子上的小型排烟机,按下开关。 “小烽,爸爸带你来这种场合,是想让你知道,美貌、温存这些东西最不值钱,你的精力和青春才宝贵。你跟那个镀膜工厮混在一起——” “他是魔术师。”夏烽从裤袋拿出名片,起身递给爸爸,“我没浪费时间,我真的在创业。以后,商务场合叫我夏总。” “手下几个员工啊?”爸爸夸张地哼笑,手指弹一下名片,“都总监了,还兼职送外卖呢,从你这能看出来经济下行了。” 虽这么说,却几次垂眼扫过名片,表情似有欣慰。他问起具体的产品创意,夏烽守口如瓶,怕遭剽窃。 -------------------- 【这个技师小哥哥,就是我们下一部《初恋制造》的主角了,很美很可爱!大家可以预收一下。】 下周预告:小烽干了一件非常牛b的事! 第122章陡峭的转折 “我剽窃?唉……你跑外卖辛苦了,躺这放松一下,边做边聊。”爸爸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按摩床。 “好的。”男技师脱下西装外套,“项目含水疗泡浴,我去浴室放水——” “你把衣服穿上!”夏烽冷下脸,眼神锐利而警觉地环顾房间,“爸,你就是想挑拨离间。这屋里肯定有摄像头,只要我一脱衣服,你就会把我光顾会所的视频发给语哥,制造误会。” 爸爸无奈地苦笑,说水疗不做了,改话疗。 男技师穿上外套,又偷偷剜了夏烽一眼。 “不行,我得主动告诉语哥我在哪。”说着,夏烽给恋人发消息,告知自己的动向:我爸带我来男同会所,我只坐了坐,现在就走。如果有人告诉你我在做大保健,千万别信。 接着,直奔房门。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n?????????5???c?o???则?为?屾?寨?站?点 “小烽!”爸爸叫住他,声音苦涩,“爸爸当初年少无知,十几岁就当了爹,现在根本找不到门当户对的人结婚,我不想你也这样。你跟男人乱搞,一旦传开,就别想娶到大家闺秀了。” 夏烽停在门口,“我是年少有知,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爸爸真的很心疼、很可怜你,你看看你,现在连点菜都舍不得……” “我不可怜!”夏烽猛然回头,目光迸出某种炽热的东西,“我问你,你现在的女朋友里,有没有一个,愿意在你变成穷光蛋后继续和你生活,养着你、帮扶你?” 爸爸吸烟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喜欢喝椰子,她们会不会在所有积蓄都被冻结之后,还买好贵的椰子给你喝?还对你说谎,自己也喝了。你风流快活,可你这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爱人,我遇到了!我不可怜,你才可怜!” 夏烽拍拍心口,从那涌出的声音愈发洪亮,“我抓住了一颗真心,你知道这有多难?你们非但不祝福,还搞破坏!” 他含泪吼完,颤抖着喘粗气。爸爸怔愣着,猛地缩手,被烟头灼到了手指。 男技师眼疾手快,迅速递上湿巾。 屋里陷入沉寂。 三千块的项目改成“话疗”,男技师似乎过意不去,主动开口缓解气氛,轻松地笑道:“叔,我们聊聊天吧。你头发颜色真好看,你喜欢初音吗?” “你看我像不像阿凡达?”爸爸微笑反问。 “阿凡达头发是黑的,皮肤才是蓝的。所以,您像一个剃了光头的阿凡达,嘻嘻。” “嘻个屁,你别说话了。” 夏烽出了门,所以不知他们后来聊了什么。他离开会所,坐公交取回电动车。 一进家门,邱语就笑眯眯地问,会所的技师帅不帅。 夏烽说没注意,着手建模,熟练地操作快捷键。他旋转模型,不断切换工具细化,一个信封模样的盒子跃然屏幕。 “怎么样,还不错吧?” 恋人在他面颊使劲亲了一下,这算是表态了。 *** 邱语没想过,转折会来得如此陡峭。 这天,是长假第四天。他结束了在老年大学的魔术课,和学弟、姐姐一起去diy作坊,继续打磨首款产品。 先在前台拿了快递,是新买的漆。又取出昨晚打印的两个新盒体,开启气泵,戴防毒面罩,用喷笔在风箱旁喷涂。放入烤漆箱,45度,1.5小时。 姐姐在一楼,和前台小哥玩奶油胶。 邱语摘下防毒面罩,利用等待漆面烘干的时间,为下月比赛而练习。沿用之前那套流程,精进了细节,音乐仍是《g弦上的咏叹调》。 学弟总是在捧场。他惊艳的表情,令邱语想起年会上在观众席拼命挥手的大男孩。 “唉,失误了。”邱语暂停音乐,重置道具。 经历过一次大赛失误,每到玫瑰花的节点,他就莫名手抖。目前,失误几率在两成,这堪称灾难。 学弟安慰,这都不算事。邱语说,想想看,每吃五顿饭,就有一顿吃出虫子,这几率不可怕吗? 纯爱战士学弟说:如果是你做的饭,有虫子也好吃,算荤菜。 漆干了,他们有条不紊地组装。 安装隔层机关,连接紫光灯与盒盖的接触开关,调试。很快,又装配出两台“原型机”。 邱语退了一步,用看自己孩子般的目光打量成品。宛如精致厚重的信封,大小和书籍相当,140x204mm、厚60mm。两种颜色,米白和原木。 “在表面喷一次消光,然后再烘一会儿。盒底就不喷了,降低成本。”夏烽认真道,“我研究了一下,那个国产消光喷雾效果好,质感细腻,性价比最高。” 邱语喜欢学弟专注的样子,这家伙很聪明,乐于探索和实践,只要想做,就一定能做好。嗯,被窝里也是如此。 这几天,他们造了好几个样品,不断改进细节。目前,完成度已经相当高。夏烽说,直接拿出去卖都没问题。 还计划,假期之后在学校找人拍照,做产品介绍。夏烽倒是有相机和几个镜头,都在家呢,不想回家。 “这几天,跟家里联系了吗?”邱 分卷阅读145 语问。 现在,他对夏叔叔的定位,是“抽象渣男”。对董事长的定位,是“抽象老奶”。 “聊过,不咸不淡的。不过,也算是邦交正常化了。”夏烽摆弄产品,不断开关盒盖,忽然失笑:“跟你讲个好笑的事,我爸告诉我的。” 邱语默默听着。 原来,夏叔叔的一个女朋友跟他分手了,还把他臭骂一顿,起因是看见了spa会所的消费记录。夏叔叔说,只是聊聊天。女方说,花了2999,跟男的聊天?心理咨询都没这么贵,恶心! 就在这时,转折来了。 夏烽接起电话,说了句“奶奶”,便不再开口。 邱语听不清内容,不过能听出对面的口吻很慈蔼。学弟的眸光愈发的亮,俊朗的脸庞渐渐浮起笑容,还挑了挑眉。 放下手机,学弟欢呼一声抱了过来,压得邱语一个趔趄:“我奶奶让我回家,说不再干涉我们了!” “她接受了?”邱语难以置信。 “没说接受,就说不管了,还让我静下心来更好的创业。中国人这么委婉,这就相当于接受了。” 夏烽很开心,当场做了一套街舞地板六步,结果摔了。 邱语被逗笑了,心底泛起喜悦和隐忧。他猜不透老太太的想法,感觉像欲擒故纵。不过没说出来,他没证据,只有直觉。 “奶奶说想我了,让我回家住几天,你什么想法?”夏烽柔声问。 “那就回去吧。”邱语不会阻止一家人共享天伦。不然,反倒给了老太太话柄:你看,你男朋友都不让你回家。 而且,他真心希望夏烽跟家里和睦。 这天傍晚,心上人离开了。 邱语站在客厅窗边,目送电动车的尾灯如流星般远去,心里空落落。不大的双人床,也忽如旷野般空寂。 一个多月来,这里每晚都睡了两个人。 邱语翻身滚到另一个的枕头上,那里还残留着学弟的气息,像晒过太阳的松木。织物柔软地包裹着呼吸,仿佛一个未完的拥抱。 明明没隔多远,怎会如此落寞? w?a?n?g?阯?f?a?布?y?e?i????????n??????????????c?o?? 第123章豪门派对 邱语侧身看手机,翻着聊天记录。 星空骑士的骑士说:“到家了。”“我又能刷信用卡了,哈哈,摩托车钥匙也拿回来了。”“在吃萍姨做的饭,做了好多,满满一桌子。”“相机充着电呢,明天给产品拍照。”“晚安,么么。” 邱语失眠了。 浑身长刺,怎么躺都不舒服。 他终于明白,自己在怕什么。怕二人已经融在一起的生活,被外力劈开,像开焊了那样。 怕学弟重回阔少生活,就渐渐对创业无甚兴趣了。耳边又响起那句话:你一辈子的目标,不过是我一年的零用钱。 “睡了吗?”——邱语在对话框输入,又删掉,觉得自己有点患得患失,挺好笑的。 没想到,屏幕弹出对方的消息:“怎么啦,想我想得睡不着?”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i???μ?????n????????????????????则?为?屾?寨?站?点 “你怎么知道?” “我这边显示你正在输入中,哈哈。” 被注视的感觉,令邱语心口一热。 此时,如果有软件偷偷调用前置摄像头,会看见一个明灿的笑,在黑暗中绽开。 “明天就又见面了。”学弟说。 邱语移动手指,正想着该回点什么,一连串消息冒了出来。 ——“语哥,我不会忘了这段生活。就像已经长高的人,不会再变矮。” ——“我会好好经营我们的事业。” ——“你放心,我已经长大了。” 原来,他知道我在怕什么。邱语仰躺着,有点飘飘然,像飘在熏风里的一团云。 嗖,又一条消息。 ——“实在睡不着,就想着我,来一发吧。” “滚蛋。”回完这句,邱语放下手机,眼皮发沉,很快坠入梦中。 “语哥,别动。把你的手拍进去,特别性感,销量能翻一倍。” 邱语将手搭在盒盖,任由夏烽通过镜头注视它。好在,人害羞时,手不会变红。 这双魔术师的手骨骼纤长,每一处关节都精巧绝伦。 昨天,这双手还接到了手膜的商务合作。只发一段试用视频,就进账3万。目前的粉丝数,是8万。活粉多,活跃度极高。 夏烽把照片导入电脑,修图做产品介绍。这一周,他们改进了盒盖细节,所以重拍了一套。 “我把电动车还回去了,不送外卖了。”夏烽娴熟地替换旧图,几天就精通了ps,“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我们的有限公司,哈哈。” 邱语看看屏幕,又看看学弟晒黑的脸,低柔地发出邀请:“今天回来住吗?”还没说完,脸就烧起来了。 “想让我交作业?好啊。”夏烽呼吸一顿,深亮的眼眸微微一转,含着坏笑瞥来一眼。 他的右手继续移动鼠标,左手摸上邱语的腰,继续说:“今天是我农历生日,奶奶想办个生日会。本来我不过生日,不过她说,二十岁了该庆祝一下。她年纪也大了,想热闹热闹。晚上你和姐姐也来,在别墅办。” 这么突然?邱语一怔,说自己没准备什么礼物。 “我也是刚接到通知。”夏烽轻松道,“不用带礼物,别人也不带。” 邱语微微咬着嘴唇,垂眸思忖,不知其中有无蹊跷。 会刁难我吗?给我下药?会不会,把蛋糕做成游乐场的样子,姐姐看见了就去捣毁,闹得一团糟…… 唉,怎么像宫斗一样。 也许,不该这样揣测学弟的家人。虽然他们是抽象渣男和抽象老奶,但总不会在孩子的生日搞幺蛾子吧。 “好,我带姐姐去。”邱语点头。 “到时,我派车接你们。”学弟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不一起过去?” “我得先回去准备一下,奶奶邀请了很多人。” 邱语“哦”了一声,转向看电视的姐姐。如果学弟的家人,敢恶意刁难姐姐,就别怪他当场翻脸了。 黄昏时分,他带姐姐坐进车里。这次,是辆宾利。 上次“别墅悍刀行”之后,他问学弟,车库里好几台豪车,开得过来吗? 学弟解释,豪车一方面舒适气派,另一方面算集团的固定资产。每年计提折旧,折旧属于费用可以抵冲利润,这样需要缴纳所得税的利润金额就少了。豪车购入的增值税、进项税,还可以抵扣需缴纳的增值税。 比如,他爸爸那台帕加尼,是用来“接待”的。计入生产成本,直接抵减当年利润。这些,理论上都符合税法和会计准则。 邱语一知半解,不过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走得越高,那些束缚你的规则,就越灵活。 “姐,你想不想把头发散下来?更好看一点。”他打量姐姐一成不变的马尾辫,随即否定了 分卷阅读146 自己的想法,“不,就这样吧,挺好的,没必要迎合别人的审美。” 他低头打量自己,没有名牌,但很得体。青色休闲衬衫和牛仔裤,内搭白短袖。 “这是比利牛斯山脉的上空,脚下的山路,就是今天的战场……”姐姐看着窗外,自顾自念叨。 邱语的背包里,有两副纸牌,也许有展示才艺的机会。 还有几个纽扣大小的录音器,是出门时刚取的快递。几块钱一个,能录音3分钟,他想试着加在产品上。 “下车了,姐。” 邱语带着姐姐,又一次来到学弟家的别墅,这次是走大门。天色已暗,那门敞开着,金色的灯光如潮水般涌出来。 他踏上台阶,缓步而入,像一条游进了陌生海域的鱼。 客厅凉爽宜人,和上次所见迥然不同,布置成了派对的场景。气球、拉旗等生日装饰以蓝白为主,鲜花处处可见,也是蓝白色系。 这里的气味也变了。花卉的馨香,甜品的甜香,香槟杯里逃出的一丝果香…… 那张巨大茶台铺着白桌布,改造成了甜品、水果台,各色西点层叠如塔,鲜果缤纷。 穿着白衣的厨师,正用喷枪炙烤奶油布丁表面的焦糖。由胸前工牌可知,来自于本市一间五星级酒店。 与甜品台相邻的,是临时搭设的吧台,酒水丰富。客厅正中,多了一张七、八米长的宽大长桌,排布银色保温餐炉、加热灯、寿司台,碎冰上铺着刺身和海鲜。 看来,是自助餐。冷热搭配,挺好。 顺着一阵嬉闹,邱语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只见庭院地灯亮起,有几个衣着精致的小孩在玩。 “哎,语哥!”最先迎上来的,是他曾帮忙戒赌的小影。小影的笑容里带着敬意,看一眼姐姐:“这位,是嫂子吧?” “买菜去啊。”姐姐淡漠道。 邱语刚想解释,只听一声热切的“语哥”,生日会的主角穿过人群而来,笑着捶了朋友一拳:“什么眼神,仔细看看!” 小影打量姐姐:“啊,是语哥的姐姐,上次走丢——” “别说了。”夏烽打断朋友的话,带着邱语去认识朋友和要好的同学,晓梅有事没来。 在夏烽口中,邱语是“超绝魔术师”和“靠谱合伙人”。后者落落大方地发了一圈名片,还遇见一个男粉,说天天看他的视频。 “我给你刷过礼物,你本人比视频里还帅!” “感谢支持。”邱语也不知该做什么,用手指比了个心。 客厅里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桌椅、组合沙发。邱语和姐姐拿了些甜品,在一角落座,悠闲地吃起东西,对学弟说:“你去忙吧。” “散场了一起回家。”夏烽暧昧地挑起嘴角。 陆续有客人抵达,他忙着招待。他穿了一件米色休闲西装外套,很衬挺拔的身材。正式又不过于商务,恰到好处。 邱语往嘴里送一勺焦糖布丁,视线扫过众宾客,看见了公司的李总和几位高管,其他的就不认识了。学弟说,客人分四类。他自己的朋友,奶奶的朋友,爸爸的朋友,公司总部高管。 好玩的是,李总正在ipad的键盘敲敲打打。也许是在工作,或假装工作——给董事长看。 真能卷啊,邱语暗自感慨。 客厅容纳了约六、七十人,依然宽敞。客人三五成群,谈笑风生,乐曲低柔回响。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着学弟,忽被一道身影阻断:“我儿子真帅,是吧。”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i???u?????n?2??????5?????????则?为?屾?寨?站?点 “夏叔叔。”邱语淡而礼貌地问好。 第124章光芒夺目 夏叔叔坐了下来,似笑非笑。他穿着灰蓝色西装,头发黑了,应该是喷的,有的发丝依然泛蓝。 “听小烽说,你下月要去外地比赛?什么新生代魔术师大奖赛……”夏叔叔温和地阴阳怪气,“加油啊,别掉链子,这次可没人托举你了。” 他故意说起比赛黑幕的事,邱语想,这大概是他唯一能打击自己的方式了。而且只敢私下说,不敢当众提,因为他儿子也不光彩,还会影响和朋友的关系。 “谢谢鼓励。”邱语从容反击,“听说,你跟某一个女朋友分手了,别太难过哈。” “当然难过,我的每段感情都是认真交往,付出真心。”夏叔叔漫不经心。 邱语轻笑一声:“你有点像金庸笔下,一个很出名的武侠人物。” 夏叔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段正淳。” 夏叔叔丢来一个白眼,“不一样,我不吃回头草,分了也就分了。” “分就分,草。”姐姐字正腔圆地接了一句,邱语慌忙去捂她的嘴。 夏叔叔一愣,脑子转得很快,立即发起攻击:“这是从哪学的啊,该不会是小烽跟你说的?看来,你也没把他栓得多牢。” 邱语心里一酸,像有人捏爆了柠檬。不过,都过去了,何况错又不在自己。 “小烽是人,不用拴。”他平静地舀着布丁,“带儿子去做大保健那种家伙,才需要拴着呢。”每天跟学弟亲嘴,吵架水平显著提升。 夏叔叔霍然起身,低低地骂了一句,离开了。 自打对方一张嘴,邱语就猜出,学弟家里根本没接受他们的恋情。让学弟回家,只是缓兵之计。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望着自助区的餐品,居然有龙虾、帝王蟹之类,还有大块的、标有日期的熟成牛排。怎么吃,生啃吗?还是摆设? “选好了,交给旁边的厨师就行。”邱语循声侧目,方才夏叔叔的位置,多了一个清秀的高个男生。 对方开朗一笑,继续说:“把想要的做法告诉厨师,他会给你一个号码牌。你把牌子立在桌上,不久就有人送菜了。我也是刚知道,哈哈。” 邱语说,原来如此。 男生自我介绍,是董事长秘书的助理,学英语的,毕业两年了。邱语闲得无聊,又很喜欢英语,就跟对方聊了起来。 男生问,有没有觉得,哪个单词很冷门又特别美?邱语一时想不到。 “limerence,我好喜欢这个单词,形容深恋、极致迷恋,喜欢一个人到神魂颠倒的感觉。”男生很健谈,发音也好听,“还有一个词,serendipity,缘分天注定的意思。” 邱语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个单词:“pluviophile,我特意背过,只是从没用过。” “喜爱下雨的人。”男生说出词意,“很浪漫的一个单词。” 邱语说,自己的名字谐音“秋雨”,就特别留意了这单词。他对男生印象不错,不知不觉,听对方说了很多。 “有一次我玩游戏,看见一句奇怪的话,idon'tseenothing。像写错了,是吧。”男生侃侃而谈,“这句话的意 分卷阅读147 思是,我什么也没看到,有些黑人和美国南方农民会这样说,双重否定反而强调了否定,很反常识……你想吃龙虾吗?我去跟厨师说。” 片刻,邱语和姐姐吃上了蒜蓉龙虾、芝士龙虾、避风塘炒龙虾,鲜嫩无比。吃了四年难吃食堂,如今也薅了资本家的羊毛。 正在嗦虾头,夏烽走过来,扶着椅背轻声问:“语哥,你想不想展示一下?” 邱语擦嘴点头,抓过背包,说带纸牌了。夏烽却说准备了道具,就表演那套参赛流程,给亲朋好友们露一手。 “现在?在这里?”邱语讶异地环顾四周,略感紧张。毕竟,最近手感不顺,练习中频繁失误。 “看你的想法,我没告诉别人。如果你累了,那就算了。”夏烽的话很贴心。他看一眼始终陪邱语聊天的帅哥,友好地笑了笑。 “我当然愿意啦!”邱语欣然起身,压下紧张。难得过一次生日,他不想男友失望。 夏烽把留在diy作坊的比赛道具都带来了。此刻,正摆在客厅附近的杂物间,一样不落。看来,这小子早有预谋。 邱语装配道具,心念一动,找出一张白纸,写下“happybirthday”,仔细叠好。 与此同时,客厅传来夏烽张扬欢快的喊声:“我的好兄弟兼合伙人,魔术大师邱语,要为我送上一份独特的生日礼物!来,大家把窗边的桌椅挪一挪,空出块地方……” 回到客厅时,落地窗前已清出一片空地,形成以庭院为背景的舞台。静水翠竹,别有一番清幽意境。 邱语让学弟陪着姐姐,自己飞速布置道具。 客厅灯光暗下,只有窗边射灯和庭院星星点点的地灯亮着,与魔术师俊秀的容貌相辉映。额发之下,那双令人屏息的眼眸温润清透。与之相比,周遭一切都显得粗陋黯淡,包括这栋豪宅。 他微鞠一躬,优雅地昂首一笑。气场全开,喧闹瞬间如退潮般隐去。 《g弦上的咏叹调》响起,他行云流水地动作。仿佛一尊盛满奇迹的容器,一汩汩向外释放,在惊叹中完成每一个魔术效果。 “哇……”人群欢呼雷动。 到了比赛失误的节点,他眼前闪过亮到刺眼的舞台,评委审视的目光,和那片飘落的、背叛了他的玫瑰花瓣。 这一次,动作干净利落,一切顺利。 邱语抬眼,撞上学弟的视线。那眼神,像一根温暖的线,牵着他的心跳。他这才明白,学弟不仅是想显摆,也是在帮他拾回信心。 他彻底放松,不再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想要为恋人、为这个夜晚增添一点奇迹的分享欲。 这也是魔术的真谛。 按流程,最后出现在手中的,该是破碎的情侣合影。不过,他双手轻轻一揉,碎片又变为白纸,赫然是刚才写的“happybirthday”。 “生日快乐!”邱语对男友微笑,胸口微微起伏,脸颊泛红。他嘴唇发痒,忽然很想接吻。 寂静了一瞬。 掌声轰然响起,热烈真诚,夹杂着欢呼和“太厉害了”、“再来一个”的叫喊。每张脸上,都写满惊喜和欣赏。 “谢谢语哥!”夏烽像捡球的大狗一样冲了过去,热切地搂住邱语的肩,弯起的眼睛亮得惊人。 邱语看见,董事长在和蔼微笑。夏叔叔则不情愿地慢慢鼓掌,像一只被迫表演又没得到零食的海豹。 “我们公司员工,我还指点过他呢。”李总得意地向左右介绍。 应众人强烈要求,邱语取出纸牌,继续互动。一时间,生日会成了魔术专场。小孩们最开心,把魔术当魔法,看他的眼神闪着无与伦比的崇拜。 w?a?n?g?阯?f?a?b?u?页???????w?è?n?2???????????????? 他说,自己是哈利·波特的同学。 有人笑着对夏烽说:“小烽,你的风头可全被魔术师抢光啦!” 后者开心道:“我乐意!” 表演告一段落,宾客开始唱k。夏叔叔也献唱一曲,抽象渣男唱起情歌还挺好听。 邱语也没客气,跟姐姐大快朵颐,帝王蟹、松叶蟹、面包蟹……可惜,鱼子酱吃多了有点恶心,厚礼蟹。 他一直在和那位英语专业的帅哥聊天,对方还当场关注了他的视频账号,挨个点赞。 “小邱。”头顶响起一道慈祥的声音,“吃完东西,来三楼找我,有事跟你说。” 第125章炸裂又抽象 邱语抬眼,对董事长点点头。 他吃净盘里的东西,看一眼正在飙歌的学弟,带姐姐走向客厅侧方的楼梯,径直去了三楼。 喧嚣渐远,别墅比看上去更深阔。 夏叔叔正俯在楼梯口的实木栏杆抽烟,看来是在等他们。他一言不发,引邱语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 邱语脚下一软,踩在了地毯。目光顺着苔绿色地毯看去,仿佛踏进了童话小镇。 房间大约一百多平,中央与顶部打通的阁楼相连,一棵大树贯穿上下。树干纹理逼真,向上分叉,支撑起一座悬空树屋。 树屋有小木窗,瞭望台,软绳编织的绳梯……一条旋转滑梯延伸而出,汇入房间一角的白色海洋球池。 环绕巨树展开的,是微缩的小镇街道,有斑马线和路标。 小路蜿蜒,路旁林立各式一人高的彩色木屋,有放绘本的“图书馆”,专门玩乐高的“创造工坊”,摆满仿真果蔬食物的“杂货店”,“甜品店”,“剧场”…… 还有“荣誉展览馆”,里面陈列着徽章和证书:英语达人、故事明星……颁发者,是某双语幼儿园。 甚至,还有一座袖珍小桥。桥下是模拟流水的蓝色树脂和石块,光影粼粼。 天花板绘着蓝天,永远晴朗。墙壁绘着森林和城堡,城堡的石墙则虚实结合地做成了攀岩墙。 “这是小烽儿时的游乐室,他是小镇长。外面天气不好时,他就在这里玩。”董事长微笑,指了指头顶的树屋,“有时,他会在上面吃饭睡觉。” 董事长和夏叔叔在大树旁席地而坐,邱语也拉着姐姐坐下,气氛如同野餐。董事长说,这里还会根据节日,进行不同装扮和活动。万圣节摆南瓜,圣诞白雪皑皑。 说真的,邱语酸了。 学弟穿几千上万的衣服鞋子,住豪宅开超跑,他还能保持平常心。可看见学弟儿时拥有树屋和小镇,还有“荣誉展览馆”,他真的满心艳羡。这些,他做梦都没梦见过,因为脑子里缺少素材。 邱语不禁想,如果自己童年拥有这样一间游乐室,绝对会成长为全校最臭屁的拽王。 “这是私人谈话,希望你和你姐把手机关机,不要录音哦。”董事长嗓音柔和,却不容置疑。 姐弟俩的手机当场关机,就连电话手表,也在夏叔叔的要求下关掉了。 邱语 分卷阅读148 从背包取出一瓶矿泉水,顺势将两个纽扣录音器藏于掌心,按下按钮。手法干净,毫无破绽。当对方杜绝录音,那最好还是录一下,唱反调准没错。 他喝一口水,问有什么事。 “你是个不错的孩子,光这一身本领就很难得。”董事长和蔼地夸赞,接下来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你去变性吧。” 邱语错愕,后背发凉。 “你做变性手术,改变社会性别,将来就可以和小烽结婚了。不过,要签婚前协议。之后,从东欧弄两个小烽的孩子回来,你们一起养。” 这提议太过诡异,邱语一时无话。他左右看看,这哪是童话镇,恐怖镇差不多。 见他这副见鬼了的表情,董事长敛起笑意,神色一冷:“不肯变女人?那你就消失吧。我不会让我孙子,跟一个聪明有野心又有能力的年长男人在一起。你们的利益深度绑定,他疯了似的迷恋你,却又没有家庭和婚姻关系来约束你,这很危险。” 邱语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理了理头发,轻轻嗤笑一声:“我不图你们的家产。” “我不在乎你的想法,只想确保我家的利益。”董事长看一眼仍在抽烟的儿子,说出她的决定:如果邱语不消失在夏烽的世界,她会做公证,与夏烽断绝关系,剥夺继承权,他就真的净身出户了。 她神情凄怆,环顾四周,又指指门外欢闹的生日会:“你也看见了,小烽从小的生活,是你难以想象的。你们在创业,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本来就有偌大的家业和事业?你非要让他从头开始?如果你爱他,就该为他考虑。” 邱语想了想,断定这是虚张声势。 他感受着掌心的录音器,估摸一个录满了,于是按下另一个,同时淡然道:“你去跟小烽说这些吧,还是说,你根本不会这样做?上次,你还让我把孙子还给你,你怎么可能跟他断绝关系。” 董事长面色无澜,老而不浊的双眼转向姐姐。 夏叔叔在烟灰缸按了烟头,惬意地吐出最后一口烟,使出杀手锏:“通知你一下,你姑姑想跟你打官司,拿走你对你姐的监护权,我们很愿意帮她。” 邱语心里一紧,呼吸也顿了一下,尖锐地质问:“她收了你们的好处?!” 夏叔叔摊摊手,不置可否。 邱语看向默然呆坐的姐姐,他一生的软肋。若对方采取暴力,他可还之以暴力。可是对簿公堂,他担不起一点败诉的风险。 “你曾弄丢过你姐。”夏叔叔掰着手指,盘点不利于邱语的情况,“你有暴力倾向,我们邀请你姐来家里玩,结果你持刀来我家。几年前,你还突然发疯,砸了你大姑的家,邻居能作证。你工作期间的领导,也会证实,你精神状态有些问题。” “工作期间?!是啊,公司是你们的,你们说了算……”邱语一手遮掩录音器,一手紧抠地面,浑身发抖。血往头顶冲,寒意从骨缝钻出来,耳膜嗡嗡作响。呼吸卡在喉咙里,带着刺。 “这几点,再加上强大的律师就够了。我咨询过,你的胜败几率五五开。”夏叔叔又敲出一根烟,口气轻松得不像在威胁,“你姑姑败了也就败了,没什么损失。你呢,敢赌吗?这和打牌可不一样,用不了魔术手法。” “你们知不知道,我大姑的丈夫是人渣!!”怒吼过后,邱语的嘴角死死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绝不会让姐姐回到禽兽身边。 也绝不会离开小烽。 “是人渣。”姐姐呆板地重复。 “我不知道,你也没证据。”夏叔叔无所谓道,“你把人家屋子砸了,倒是板上钉钉的事。” 邱语克制着打架的冲动,每一次呼吸都又重又烫,思绪翻滚。眼下最要紧的,是和小烽商量,绝不能瞒着。 他不必独自承担一切。 他可以依靠小烽,小烽也值得依靠。 于是,他不再颤抖。他恢复平静,眸中燃起斗志,语气却平淡:“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你消失。”董事长语调沉稳,如同开会发言,“现在,我会送你和你姐回家。你有1小时整理东西,搬到我给你找的房子。你与小烽切断联系,先办护照,然后我会为你搞定去国外的签证。” “我还给你找了一个新男友。”夏叔叔接过话头,“就是刚才一直跟你聊天的帅哥,挺投缘的,是吧?你们一起去留学,他读研,你读本科,一切花销我包。” 啊?!邱语狠狠皱眉,五官扭曲,脑瓜嗡嗡响。他感觉有人在搅自己的脑浆,像搅奶茶小料似的。 “这会儿,小烽已经有点醉了。等他一觉醒来,你就从他的世界消失了。”夏叔叔又说,“我给你找的男朋友很不错,帅气聪明,体格也棒。” 说到体格棒,他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好吧,我接受。不过,我要跟小烽说句话再走。”邱语故作沮丧,软下口气,把水瓶装回背包。同时松手,让录音器落入包里。 这恐怖小镇,他一刻也不想待了。 他牵起姐姐,快步走向房门,只听抽象渣男在背后冷冷地威胁:“你老实点,否则就等着跟你姐分开吧。” 邱语飞速下楼,脑袋还在嗡嗡。 大厅里,年轻人坐成一圈玩狼人杀。中年人有的唱怀旧金曲,有的忙于社交。卷王李总在工作,界面是oa系统。 “语哥,你去哪了,快来!”夏烽起身招手,笑里透着微醺,“正要开一局。” 邱语走近,凑在对方耳边飞快低语:“你爸和你奶拉皮条,给我找了个新对象。” 说完,他告别似的拍拍学弟的肩。以背包为掩护,把两个录音器塞给对方。学弟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握住手里的东西,说:“你替我玩,我去一趟厕所。” 第126章纯爱战神 邱语和姐姐坐了下来,加入这一局狼人杀。他抬头,见董事长和夏叔叔在二楼俯视自己,用眼神逼问他怎么还不离开。 邱语露出无奈的表情。 片刻,夏烽回来了。 他端起一杯酒,独自坐在圈外,神色发冷。睫毛阴影笼着半垂的眼眸,嘴角紧绷,这让他看上去不再孩子气。 一局游戏结束,夏烽说,该吃蛋糕了,招呼爸爸和奶奶快下楼。 人群聚集,迎来餐车。 银色高脚托盘上,三层的生日蛋糕犹如白色圣殿,点缀可食用金箔。顶层中心,数字蜡烛静静燃烧,烛光在奶油投下一圈蜜色光晕。 邱语越过蛋糕,看一眼董事长和夏叔叔。他们也在看他,脸上挂着名为“皮笑肉不笑”的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空气里甜香弥漫。生日会的主角双手交握胸前,闭眼许愿,那簇烛火投在他深邃的眉宇间。 邱语不禁笑了。 分卷阅读149 他从小和姐姐一起过生日,为学弟能拥有这样盛大的生日会而开心。无论接下来有什么风波,先过好这一刻再说。 几秒之后,夏烽吹熄蜡烛。烛光化作一缕青烟,融入甜腻的香气。欢呼和掌声过后,李总带头唱起生日歌。 “谢谢大家的祝福!”夏烽拿起一旁的银质长刀,又轻轻放下。 他笑着环顾,说起场面话:“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前来。我创业了,今后离不开朋友们的支持。也感谢我的奶奶和爸爸,为我筹备这样的生日惊喜。对了,大家想不想知道,我刚许了什么心愿?” “想——”李总带头捧场。 “我希望,能和喜欢的人相伴一生。”话音刚落,夏烽从人群中一把揽过邱语的肩,吻了下去。 一切猝不及防,周遭死寂如坟墓。 直到双唇重获自由,邱语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唇上残留着甜甜的香槟气息,呼吸发烫,像吞了一块火炭,僵在那不知所措。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 他想去看看其他人的表情,尤其是董事长和夏叔叔。可他的眼珠转不了,唯有一瞬不瞬地盯着夏烽,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一人。 见他这副表情,夏烽笑了笑,又重重地吻了一下。力道很大,带来一阵钝痛。若非腰被搂着,邱语就跌倒了。 李总眼珠微转,悄悄后退,隐入人群的第二排。几个小孩,则怔怔地瞪着眼睛,仰望“哈利·波特的同学”跟男生亲嘴。 “你们不是接受邱语了吗?”夏烽看向表情僵硬的家人,轻松地摊手一笑,“我官宣一下,反正早晚的事。” “哦哦哦,原来这么回事!”小影像大猩猩似的双手举过头顶使劲鼓掌,“这也太开明了!来来来,切蛋糕!” 喧闹回归,大家纷纷盛赞小烽奶奶和爸爸,思想先进、开放包容。李总没吭声,越退越远。和邱语搭讪的男生,退得更远。 邱语看见,董事长勉强扯起嘴角,维系体面。夏叔叔则烦躁地捋头发,结果两手发黑。他们看他的眼神,犹如结冰的刀子。 万没想到,学弟的应对方法,是当众出柜。他还想着,吃完蛋糕再商量呢。 “我来切蛋糕。”夏烽笑着切下第一块,装在碟子,递给奶奶。第二块,则给了爸爸,顺便瞪去一眼。之后两块,给了邱语和姐姐。 余下的,则由蛋糕师来分。 邱语带姐姐找地方坐下,在满室欢笑中默默吃着。他吃得很慢,往嘴里送奶油的动作不为品尝,只为掩饰局促。 他的后脑和身体仍在发麻,有种轻飘飘的虚幻感。很多人在观察他、打量他,不过眼神里没有轻蔑。因为大家刚刚见识过,他是有本事的人。 他偷瞄董事长和夏叔叔。他们吃蛋糕的表情,痛苦得像在吃牛粪。 夜里十点,生日会散了。 夏烽一边微笑送客,一边按住那个搭讪邱语的男生,搭着肩膀。他语气热络如旧友重逢,眼神却蒙着一层霜:“兄弟,你别走啊!听说你体格很棒,陪我喝一杯。” “不,我身体不好,酒精过敏……”男生讪笑着后退。 “你真健谈啊,汇通中外,跟我语哥聊得一套一套的。”夏烽抓着对方的肩膀,嬉笑着凑近。 男生看一眼上司,先是沉默,接着瞧准时机挣脱,拉开窗边的门冲进庭院。发现院门锁着,便助跑翻上墙头,消失于夜色。 体格确实棒,还能跑酷呢,邱语想。 宾客散尽,服务员在整理餐台,打扫卫生,不时朝雇主一瞄。刚才的热闹,他们也都看见了。 “小烽,你听见了——” “你们太丢人!太自以为是!太欺负人了!”夏烽打断奶奶的话,痛心地紧锁眉头,厉声咆哮,“古人二十岁及冠,你们真行啊,给我弄个绿帽子!” 四周陷入难堪的静默。 萍姨在打圆场,说着“肯定误会了”。夏烽问她,如果有人给她丈夫介绍新老伴,还逼他们去国外生活,她会怎么想?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i????u?????n?2??????????????o?m?则?为?屾?寨?佔?点 萍姨叹气苦笑。 “语哥,我们走。”夏烽冷漠地扫一眼家人,牵起邱语的手。邱语则牵着姐姐,迈出大门。余光里,董事长在夏叔叔背上推了一下,于是后者追了出来。 “小烽!”夏叔叔的声音和步伐一样急促,“爸很抱歉——” “这句抱歉,该对语哥说。”夏烽目不斜视,走上洒满月色的车道,脚步越来越快,“你们敢撺掇语哥的大姑起诉抢监护权,他就会把录音传网上去,我拦不住的。语哥好几万粉丝呢,不嫌丢人就试试吧。” 邱语感受着手掌的温热,听着学弟替自己反将一军。这些话,学弟来说更合适,也相当于一种表态:我坚定地和语哥站在一起。 秋夜的空气很清,很透,像滤过一层薄薄的泉水。吹着这样的风,邱语的心倒是愈发的烫,脸也过敏般持续灼热。 夏叔叔追着他们,转向邱语,勉强从恼火中挤出一丝笑:“你用什么录的?” “魔法。” “我不管你们了,想管也没用了。”夏叔叔加快脚步,拦在他们面前,迫使他们停下。他扬起双手,做了一个放弃的姿态,“小烽,你刚才的举动,基本相当于当众拉屎。你社死了,再也找不到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我和语哥就是最登对的。”夏烽平静地绕过去,继续前行。 “你自由了,这下开心了?”夏叔叔停在原地,声音渐远,“丑话说在前头,你创业休想从家里拿一分钱。我们也永远不会接纳,那个男狐狸精!” 邱语没回头,举起一只手摆了摆:“用不着。” 云很淡,月光澄澈。他喜欢秋夜,这个季节真舒服。没有春夜的躁动,夏夜的黏稠,冬夜的酷烈。 仔细想想,应该是喜欢身边的人,连带着喜欢此刻的一切。 “小烽,你又冲动了,我有点吓着了。”不过,邱语的话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透着甜蜜。 “我经过了深思熟虑。”夏烽点了点太阳穴,得意地扬起下巴。 “真的?” “假的。” 邱语扑哧一笑,问对方当众出柜时在想什么。 “生气,肺都要气炸了。”夏烽深深地呼吸,来缓解怒意,“我躲在卫生间听录音,气得直砸墙,手好疼。” 邱语抬起牵在一起的手,放在嘴边吹。 “不过,也确实思考了很多。”夏烽看着他呼呼吹气的样子,目光一片温柔,“他们要你大姑抢姐姐的监护权,这相当于把门堵死了。我呢,索性掀开屋顶。我搞不懂,我爸和我奶都是聪明人,怎么会整这一出。” “他们不蠢,只是高高在上惯了。”邱语想,在董事长和夏叔叔眼里,底层人只是一串可以随意改动的代码。 分卷阅读150 “居然还给你介绍男朋友,太恶劣了。”夏烽一脚踹向路边的垃圾桶,“妈的,别让我再看见那小子。” “刚才的男生,和你在会所遇见的技师比,怎么样?”邱语开着玩笑,撞了一下学弟的肩膀。 “没那技师好看。” “不对啊,你之前说的可是‘没注意’,哈哈哈露馅了吧!” “好啊你,套我话,回家收拾你!” 他们说笑着走向山下,邱语回头,只见来路浸在静美的月色里。真好啊,仿佛能一路走到时间的尽头去。 夏烽在叫网约车,屏幕的亮光,照着硬朗的下颌线。邱语猛然凑近,在他面颊落下一吻:“谢谢你为我冲动,你今天特别帅。” 第127章向前看,就会有奇迹 *** 此刻,直播间有两千人。 屏幕不断闪过礼物特效,绚烂的光映在魔术师含笑的眼里。摩根币在指间翻飞,衬衫领口微敞,精致的锁骨线条一闪而逝。 “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手好好看!”“哥哥看我!”弹幕和留言一片沸腾。 邱语拿过一张黑色方巾,盖在硬币。一个清脆的响指过后,硬币出现在上方。 他笑了笑,玩着硬币,开口聊天:“我下月有场比赛,如果想去现场可以搜一下……我也会抽奖送票……今天,有件重要的事宣布。” 观众都在刷:要出柜吗? 邱语脸上发热,没正面回应,继续说:“我成立了自己的品牌,烽语魔术潮牌。我呢,是‘语’。” 他微微侧目,学弟闪进镜头,粲然一笑:“我是那个‘烽’,他的创业合伙人。” 这是夏烽第一次露脸。 观众都在刷:般配。配一脸。这和结婚了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烽在前面?嗯,这样顺耳一点。”夏烽挤在邱语身边,落落大方地宣传产品,“首款产品刚刚上线,全网同步预售,大家已经能在橱窗看见了。” 他拿过样品,转动展示。 “它的外观是这样,两种颜色,米白和原木,下单时自行选择,名叫‘此时此刻’。相信我,把它作为礼物,会让对方拥有毕生难忘的一刻。” 邱语注视化身为推销员的学弟,许久没看镜头。 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即目视前方,腼腆地找补:“真的非常棒,越看越好看,我们用了很多心血来打磨。” “售价129,下单后20天内发货。”夏烽继续介绍,“具体功能不便展示,毕竟是魔术道具,用法随产品附赠。我们看看套装包含什么:一个构造神奇的木匣子,一瓶魔法墨水,一支蘸水笔,五张信笺,还有一些小工具……都非常漂亮。怕学不会?相信我,你一拿到手,就能上手。” 邱语在旁点头,忍不住夸赞:“你口才好棒哦。” “我是技术总监,那再兼一个销售总监吧。”夏烽张扬一笑,在桌下摸邱语的腿,“今天是周六,魔术师得出发去酒吧表演了,期间会继续直播!” 邱语对镜头比心,换衣服出门。一路,他用云台架着手机对准自己,在公交车的颠簸中和粉丝聊天,回答问题,宣传产品。 夏烽在家里当房管,发消息说,爸爸和奶奶也在看直播。还说,各渠道已经有了25个订单。 邱语只关心订单,不关心抽象渣男和抽象老奶。他在心里计算利润,嘴角上扬。 定价129,成本约20,大头是3d打印用的料丝。他没把纽扣录音器加在产品上,音质太差,拉低格调。想要音质好,成本又太高。 如果去工厂开模,至少可以再砍一半成本。 “嗨,名人来了!”一进酒吧,鸡爪小哥就迎上来打招呼。 “这周忙吗?”邱语微笑寒暄。这兄弟算是福星了,没有他介绍的戒赌工作,也就没有第一批粉丝。 酒吧人头攒动,增设的桌椅全坐满了。虽是同志酒吧,不过也来了不少女生和直男,都是邱语的粉丝,只在周末来。 空气躁动,满是各式香水的尾调,酒杯里的冰球折射着暖融融的光。这里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帷幕笼罩着,随着魔术师的到来,正式拉开。 演出还没开始,掌声便连绵不断。 魔术师架起手机,线上线下同步表演,既收礼物打赏,又有酒水分成。夏烽说,这叫一举两得,一鱼两吃。 目前,邱语的分成由周末流水的23%涨到了35%,一个周末能赚上万。他算了算,那个攒三百万的终生目标,不用熬到退休就能实现了。 这样一比,老年大学的课时费太低了。不过,他会坚持到合同结束,他也喜欢和王老师他们相处。 邱语抬手抵唇,四周骤然一静。 每个人的脖子微微前伸,眼中闪着一种渴求的光——忙碌庸常的生活里,对奇迹的期盼。 离开酒吧时,已经十一点多。路面微湿,下过小雨。 邱语对直播间的观众说了晚安,收起手机、云台和充电宝。他驻足路旁,仰望秋夜深阔的星空,深深呼吸清凉的空气,走向最近的共享单车停车点。 等次卡用完,就改成打车回家,两轮升级为四轮。抽空考个驾照吧,也许这两年会买车呢。 这时,他与两个孩子擦身而过,像兄妹。衣着普通,大的十三四,小的十来岁。哥哥拉着一个便携拉车,上面绑着编织袋,支支愣愣的塞着纸板和踩扁的空瓶。 拉车的轮子吱吱作响。 邱语回头,视线追随兄妹俩的脚步。只见他们停在酒吧门外,借着招牌的霓虹,仰视门旁墙上的海报。 “是魔术表演!”妹妹稚嫩的声音里含着兴奋。 “要花钱的。”哥哥的嗓音有点低,已经变声了。 “没写啊。” “这是大人喝酒的地方,买酒就相当于买票了。” 妹妹拉长声调,失落地“哦”了一声。哥哥说,以后有了手机,可以天天在网上看魔术。妹妹说,希望快点长成大人。 邱语迟疑一下,走了过去,伸出空空如也的右手。在他们的注视下,他轻轻一握,再张开时,一枚硬币赫然出现在掌心。 “你是魔术师?”二人兴奋地对视一眼。不过,哥哥有些戒备,手臂把妹妹搂得很紧,目光里有超越年龄的疲累与警惕。 邱语展开一副纸牌,唇边绽开灿烂的笑:“抽一张,默默记住,别给我看见。” 妹妹双眼晶亮,像倏然擦去灰尘的星星。她抿着嘴唇,抽出一张牌,遮遮掩掩地在哥哥眼前晃了一下。又按照邱语的安排,插回牌叠。 “你来洗牌。”邱语把牌递给哥哥。 拿回牌之后,他左手一动,伴着清越的口哨,一张牌凌空腾起飞进右手,是梅花7。妹妹跳脚哇哇大叫着“就是它”,哥哥也不可思 分卷阅读151 议,咧嘴笑了。 “好厉害!能再变一个吗?”妹妹急切恳求。 “这次,你们一人选一张。”邱语在兄妹眼前做了个双手开扇。 路灯与霓虹的光晕,在潮湿的街道洇开,宛如一方舞台。魔术师给两位小观众连续表演了好几个魔术,酬劳是此起彼伏的欢笑和惊呼。 他没问,为何在周末的夜晚出来捡废品。答案显而易见:有难处。 “给我两个瓶盖,一样的。”哥哥扯开编织袋,手伸了进去。很快,掏出两个一样的红色可乐瓶盖。 “别人丢掉的,有时恰恰是宝贝。”邱语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他朝哥哥勾了勾手指,对靠近的少年悄声说:“我教你一招,可以逗你妹妹开心。” 哥哥点点头,朝妹妹笑了一下,说大哥哥要传授一个神奇咒语。 “表演前,只展示一个瓶盖,让别人以为你只有一个。”邱语转过身,缓慢地演示,“实际上,你左手抓着另一个。将刚才展示的瓶盖,握在右手。然后右手翻转,做一个向左手放瓶盖的假动作,同时展示左手,亮出先前藏好的。” 哥哥认真地看着,眸光熠熠。 “右手的瓶盖,其实正卡在小指和无名指这里。”邱语展示右手的手法,“你看,手指微曲,刚好卡住。现在,观众会认为,唯一的瓶盖已经抛到了左手。接着,我们再用右手,拿回左手的瓶盖。这时,我们右手里就有两个了。你可以把手轻轻摇晃一下,说句‘影分身之术’什么的,然后张开手掌。” 这是最简单的小把戏,哥哥瞬间懂了。他连连点头,黝黑的面孔浮起腼腆的笑,抓过瓶盖演练起来。 “有一点要注意。”邱语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表演开始时,右手的瓶盖正面朝上,左手的瓶盖正面朝下。因为,在假动作中,包含着瓶盖下落时翻转的潜在逻辑。” 魔术圈有条规矩,这样手把手地传授,一定是有偿。平时教给学弟,他也会索要一块糖、一个小红包,或者一个吻。 但是,他打破了规矩,没向这少年要任何东西。 “我学会了!”哥哥兴奋地挥了挥拳,“简单又实用,道具可以换成任何小东西。”他回到好奇张望的妹妹身边:“走,回家再展示给你!” 邱语道别,说了晚安。 他犹豫一下,微微俯身,与少年过早染上风霜的双眼平视,轻声说:“最难的时候总会过去,只要向前看,就会有奇迹。” 少年看一眼手里的瓶盖,弯了弯嘴角。 兄妹俩拉着废品,携手远去。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已经长大了。 邱语伫立原地,许久没挪步。 不久前,他还积蓄被冻,愁眉不展。如果有人告诉他,很快就能月入几万,还会和恋人拥有自己的品牌,他一定会怀疑,对方惦记着他的腰子。 只要向前看,就会有奇迹。 手机在震,学弟问:“怎么还没到小区门口?是不是共享单车成精,把你拐走了。” 邱语回:“天气好,逛了逛。” 对方发来一个生气的表情:“我上楼了,不等你了。这么喜欢骑车?回来罚你骑到天亮。” 第128章夜色深处的阳光 “这小子又开始涩涩了。”邱语甜蜜地咬了咬嘴唇,心里腾起淡淡的期待。一转身,只见几米外的路灯下立着一老一少,正直直盯着自己。 娘儿俩的衣着一黑一白,黑白无常来索命似的。 邱语信步至两人跟前,一周前的怒气已经淡去,却仍使得呼吸发烫。他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用目光发出询问。 夏叔叔搔了搔一头蓝毛,挤出一丝笑,率先开口:“没想到,你们还真鼓捣出东西了,我以为闹着玩呢。听说,是你的创意,产品介绍也是你写的。” 邱语点点头。 “我下了一单。”夏叔叔又说道,“虽然不接受你们在一起,不过我儿子创业,他又是法人,我肯定要支持。” “哦,还有事吗?”邱语走向附近的共享单车,跨了上去。站半天,他有点累了。 董事长略做迟疑,跟了过来,抱起双臂,站姿和笑容一样优雅:“刚才的事,我都看见了,你这孩子还怪有爱心的。我和小烽爸爸站半天了,看你在忙,就没打扰。” “怕打扰我?哈哈,小事上,你们还怪讲究的。大事上,就很……”邱语握着车把,迎着夜风轻轻嗤笑,微妙地咽回余下的话。 在生日会上连威逼带利诱的谈话过后,他已经不会再给他们好脸色了。此刻,他继续对话,因为对方是长辈,又是学弟最亲的人。 “我也做公益慈善的。”夏叔叔看一眼兄妹俩远去的方向,“都是真金白银的往外掏,不变戏法。” 邱语说,挺好。 “小烽把我和他爸拉黑了。”董事长的笑里多了无奈,“家庭群也退了。换个号打过去,一接就挂掉。到学校找他,他也视而不见,绕着我们走。你跟他说说,别这么僵着了,要跟我们沟通。” “你告诉他。”夏叔叔口气依然强硬,夹杂懊恼,“他奶奶上火了,上大火了,血压都高了。” 邱语微微担忧,打量气色红润的董事长,哪里像生病的样子,于是揶揄:“这大概因为,你们总是居高临下地看人吧。” 他想,自己真的染上了学弟的毒舌。 夏叔叔微恼:“你小子——” “有话好好说。”董事长拍了拍儿子的肩,把他推远了些,自己上前一步,“小邱,上周的事,我们是迫不得已,也低估你了。” 轻风吹过,邱语能嗅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不用解释。”他气定神闲地坐在车座,手指拨了拨车铃,一口气说了很多,“我们之间,是陌生人。所以,你们伤害我,我只愤怒不难过。可小烽不一样,他非常伤心。要知道,被亲密的人扇一巴掌,比被陌生人捅一刀更难受。 他发现,你们精心筹划生日会,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伺机拆散我们。不是想让他开心,而是想让他难过。那天睡觉时,他还躲在被里偷偷哭了。” 其实,学弟没哭。哭的是自己,被折腾的。 不过,学弟确实很难过,以至于那天的亲热形同发泄,有点粗暴。事后,学弟诚恳地道歉了。 邱语说得口干,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董事长和夏叔叔,都用复杂的眼神盯着他。即使相隔夜色,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恨意。 他忽然反应过来:他们深夜在酒吧外堵我,是认为学弟在我的鼓动下,才跟家里决裂。他们觉得,我是个男妲己。 哈哈,倒也符合逻辑。 “你们觉得,我给小烽吹了枕边风?太小瞧我了。”邱语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不知道他把你们拉黑了 分卷阅读152 。回家之后,我会劝他。不过,不是应你们的请求,而是因为我真心喜欢他,我想看见他家庭和睦。” 学弟的两个家人对视一下,没说话。他们的神色愈发复杂,打量着他,像在读一本晦涩的书。 “但是,这不代表我原谅了你们。”邱语淡淡瞥去一眼,算是道别。他扫码开锁,骑车远去。 他已不担心,大姑会抢姐姐的监护权了。 前两天,他登门提醒大姑,如果搅扰姐弟俩的生活,姐姐就会心情焦虑。也许,会做出暴力伤人举动,而且不用负刑事责任。 大姑沉默着关了门。 清凌凌的秋风,从耳畔滑过。树影被路灯切成一片片昏黄的剪纸,被车轮碾碎又重新粘合。 余光里,灯火零星的窗口在流逝。每一扇窗,都藏着一个邱语不知晓的故事。他惬意地蹬着车,猜想那些故事,享受这一刻。 如产品介绍所说,最美好的,就是此时此刻。 *** 夜色深处。 夏烽躲在小区大门旁的阴影里,如伺机而动的豹子,观察着迟归的恋人。等下,他要冲出去一把抱住对方。 锁车了。 刷卡进门了。 走过来了。 夏烽凝视月色下修长的身影,闪出阴影,发起突袭,嘴里嚷着“劫色”。却不知绊在了哪,一个踉跄,单膝滑跪在邱语面前。 “天啊!”邱语惊呼躲闪,随即笑道,“干嘛呀,快快平身,我还以为碰瓷的。” 夏烽有点发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的灰尘,又揽住邱语的肩,抱怨回来得太晚了。 “我遇见你爸和你奶了。”邱语缓步而行,握住搭在肩头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别太疏远家人,还是多沟通吧。听说老太太上火了,但是气色看着不错。 夏烽听得心痛又烦躁,甩开对方的手,接着用手指捏住那两片柔软的嘴唇,“你可真善解人意,别担心啦,我会处理好。” 夏烽为这份包容而心疼,感到亏欠。他想,邱语一定是爱惨了自己。能得到这样的爱,幸运至极。 夏烽甚至能接受,邱语抽爸爸和奶奶几个大耳光(考虑到奶奶年纪大了,就只抽爸爸吧)。可这一周,邱语都只是就事论事。气归气,没额外说他们一句坏话。 邱语摇头,甩开唇上的手指,口吻有些怅然:“那天在你家别墅,我看见了你的树屋,还有小镇。” “哦,多少年不玩了。”夏烽轻飘飘地说道,早已失去了兴趣。 “好漂亮,布置得好用心。”邱语仰着头,在晚风里舒了口气,“你家人面对我时很抽象,但对你的爱很具象。” 夏烽听出了酸楚和艳羡。他心里也跟着一酸,侧头在恋人脸上轻轻一吻。他猜,语哥小时候很少玩淘气堡。 “虽然,你爸是个大渣男。不过,有个年富力强的爸爸真好啊。没准,你七十岁时,还有个老爸可以撒娇呢!” 说完,邱语垂眸,看着脚下昏暗布满裂痕的柏油路,应该是在想已故的父母。 夏烽揉了揉那瘦削的肩头,无声地安慰。 恋人心里的矛盾感,沿着手臂,传到他心里——学弟的家人真可恶,可是,他们对学弟真上心啊。我一边讨厌他们,一边又要劝学弟别疏远他们。唉,当个善良的人好烦。 “对了,刚才我遇见两个捡废品的孩子!”邱语的情绪调整得很快,他抬起头,又说起另一件事。 夏烽静静地听完,感慨道:“你像个太阳,总在照耀别人。” 邱语捋了捋头发,赧然一笑。 夏烽特别喜欢看他不好意思的样子,明明每天都在被无数人赞美,可面对自己的夸奖,还是会害羞。 明明肌肤相亲那么多次,还是会在情动时目光躲闪,用手臂挡着脸,或把脸埋进枕头里。可爱,太可爱了。 就这,还盲目自信呢,觉得明年能当1。 夏烽想入非非,忍不住凑近,在校草同学的耳垂咬了一下,轻声说:“已经有80个订单了,回家庆祝一下。” 狂欢过后,枕边人沉沉睡去,猫一样微微缩着头。 夏烽靠在床头,腿上架着电脑。他一边当客服解答消费者疑问,一边把家人拉出黑名单。爸爸没睡,刚才看steam好友列表还在线呢。 他发消息:“我把你拉出来了,你可以说话了。” 爸爸秒回:“把话说全,是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很快,夏烽又回到家庭群。一向早睡的奶奶也没睡,还发消息说不要熬夜。想到奶奶,他心里发堵,既怨她,又没法真的不理她。 爸爸:“小烽熬夜当客服呢。” 夏烽:“你怎么知道?” 爸爸:“刚才在网店问你问题的就是我,哈哈。” 夏烽:“呵,难怪沟通起来那么费劲。” 他把气撒在了爸爸身上。据他了解,给邱语介绍新男友的馊主意,是爸爸出的。让邱语连夜消失,则是奶奶的想法。 奶奶:“太辛苦了,招两个人当客服吧,工资我出。” 夏烽:“不苦,跟跑外卖比差远了。” 爸爸:“校草的枕边风就是好使啊,你终于想起,还有血脉相连的家人了。” 夏烽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爸爸:“上次那录音,一定保管好,最好是删了。” 夏烽:“这我管不了。” 其实,那种几块钱的小录音器根本没法连接电脑导出音频。转录之后,音质差得像外星人在吵架,基本失去利用价值。不过,他不会告诉家人这些。 爸爸:“方便接语音吗,有要紧事。” 夏烽:“1分钟后再打,语哥在旁边睡觉。” 爸爸:“我的天,你这腻歪劲跟贾宝玉似的。” -------------------- 下周预告:事业突飞猛进之际,发生了意外! 第129章开始禁欲,狠抓生产 夏烽看一眼熟睡的恋人,给对方掖了掖被子。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进了厨房,合起推拉门。接着,爸爸的语音打过来了。 刚接通,便传来一声叹息:“你奶奶都上火了,牙龈疼。” “语哥跟我说了。”夏烽在逼仄的厨房烦躁地踱步,很心疼奶奶,“你少出去交际,多陪陪她。” “说正事吧。”爸爸语调一沉,严肃起来,“你们那个产品,不是二十天内发货吗?就算有现货也先别发,以免别人知道技术细节和结构设计。” 夏烽停步,猛地一拍额头:没错,还没申请专利! “这二十天里,抓紧申请专利。”爸爸认真地指点,“以公司名义,按照‘外观设计’和‘实用新型’来申请,前者就是字面意思,后者指的是针对内部结构的专利。” “嗯,知道了。”夏烽 分卷阅读153 用心听着。在事业方面,爸爸还算靠谱。 “明天见个面,我帮你弄。” “我们自己能行。” 爸爸没强求,顿了一下,接着说:“在市里的知识产权保护中心,走快速通道。你是大学生创业,省里有政策,还能更快。大概十多天,就能拿到第一个专利。一个月左右,能拿到第二个专利。这样,才能保障公司的利益。” 夏烽说明白了,心里发热:“谢谢你提醒我啊。” “你不理我,我可牵挂着你呢。”手机里传出爸爸的轻笑,“等会儿我发你个电话,对方姓……姓赵,你叫赵伯伯就行,他是那个中心的。他会帮你写材料,不然你一次很难过,这里面门道多。” 挂断语音,爸爸的消息随之而来,是一串手机号。 夏烽存进通讯录,轻手轻脚地返回床上,借着屏幕的光亮照了照枕边人,又轻轻落下一吻。 转天,夏烽把申请专利的事讲给邱语。 邱语想靠自己来走流程,不过考虑到时间紧,越快越好,还是同意了夏烽联系那位赵伯伯。 他说,申请材料我们自己准备,让对方帮着审阅。流程上不懂的问一问就好,不能全靠别人。 订单零星不断。 邱语从早到晚窝在diy作坊,一边准备申请专利的文件材料,一边3d打印组装产品、喷漆,还要练比赛流程。他说,魔术手法像个黏人精,必须天天腻歪在一起,一天不练感情就降温。 上课时,夏烽心神不宁。 邱语正忙得没空吃饭,自己却在水课里煎熬。又不敢逃课,所有老师都认识自己——那个因为打架重读大二的有眉钉的帅小子。 只好研读模具相关书籍,偶尔用手机回复顾客的咨询。 下课铃一响,他像听见了发令枪,噌一下窜出阶梯教室。远远地,他看见了走廊尽头的晓梅,边跑边打了个招呼。 晓梅叫住他,说考虑过了,不想做他提供的兼职。昨天,他提出雇她做网店客服。 “我有自己想做的事,当客服耽误时间。”晓梅的原由很简单。 “好吧,我再找别人!” 夏烽跑出楼门,跨上摩托,缓缓驶出校园之后才加速。他挺佩服晓梅,可以直白地拒绝好朋友的请求,这未尝不是一种能力。 昨夜一场秋雨,空气清透,嗅得到秋意。 秋意到底是什么,大概是那种,整片天空都高了一寸的开阔感吧。树叶会发出清爽的沙沙声,光阴从每一片叶子的边缘缓慢蒸发。 以及,牵了很久也不出汗的手掌。 之前,十指相扣还是挺热的,这几天忽然好多了。抱在一起睡,也不觉憋闷。 到了diy作坊,夏烽立即投入生产。场地和设备可不是白用,他们付了租金。好友小影连连拒绝,说不差这点钱,在夏烽的坚持下才勉强收了。 换作从前,夏烽也许会想:算了不给了,在别的方面回报朋友,人情社会嘛。 如今,他习惯了靠自己,正在脱离家庭,不想再借用家里的能力去报答朋友。 “语哥,你怎么才吃了半碗面?”夏烽俯身皱眉,从侧面看着外卖包装盒。 “忙忘了。”邱语扫一眼面条,厉行节俭,“我倒在碗里,用微波炉热一下。” “都坨了。再点吧,正好我也没吃呢。”夏烽滑着手机浏览各色美食,轻轻瞪了对方一眼,“要好好吃饭啊,别让我心疼。” 邱语“嗯”了一声,又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像浸了蜜糖一般甜。 夏烽看向在沙发午睡正酣的姐姐,小声问:“她吃了多少?” “两碗。” “这是晕碳了。”夏烽点好外卖,继续生产,不时偷瞄恋人。 连着忙了两天,邱语有点憔悴,甚至肉眼可见地瘦了。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f?u???é?n????????????????????则?为?屾?寨?佔?点 他的皮肤白得易碎,微微上挑的眼尾染着薄薄的倦意。唇色比从前淡,偶尔从忙碌中抬眸,瞳孔雾蒙蒙的,不是忧郁,而是疲惫。 额发微乱,他也没去拂。这个省略的小动作,无声地宣告:他真的累了。 觉察到夏烽眼神的热度,邱语忽然披上了薄外套,还说:“小烽,我觉得我们该禁欲一段时间,比赛之后再恢复肢体交流。现在,狠抓生产。” “哈哈,这不又回到车间了。”听见“狠抓、大力、落实”这样的词,夏烽就想笑。 “那不一样,给自己干活,很有干劲。不过,这几天真的有点累了。”邱语手上麻利地测试机关和隔层,“我想多睡一会儿,哈哈。” 夏烽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好。邱语特别“好说话”,很少拒绝自己的索求。这样说,是真的累了。 今天先是被好友拒绝,又被恋人拒绝,夏烽却一点也不失落。反而欣赏他们,能坦言想法。 他们说,他总是以自我为中心,现在那种感觉应该淡一些了吧。 不久,姐姐睡醒了,也加入生产——叠包装盒。他们从网上定制了带有logo的包装,大的装产品主体,小的装配件。 她一丝不苟,做得很好。 “申请专利的材料准备好了。”邱语来到电脑旁,点开一篇文档,“你看一遍,挑挑错别字。” 夏烽仔细审阅,待视线从屏幕移开时,邱语已经躺在沙发睡着了。那姿态,睡美人见了都得说一句:我不睡了,您躺我这,您更美。 夏烽盯着恋人看了一会儿,与赵伯伯联系,对方帮忙增删了一些内容。 他在网上一步步操作,即将提交第一项“外观设计”专利时,心头忽而一紧,脑中闪过霹雳。 “不对!”他移开鼠标,目光转向邱语。 不能按爸爸说的,以公司名义来申请。自己本就是法人,而专利又属于公司,那邱语呢?他才是创意的核心,却没有保障。 老奸巨猾的爸爸,从中嗅到了商机,想尽可能削弱合伙人邱语的存在感。 所以,得用邱语的名义来申请。不只是首款产品,以后的也一样。夏烽根本没想过,有散伙的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走散。 夏烽立即修改材料,改为个人名义申请,附上邱语的姓名、身份证号和证件扫描。两项专利申请都提交之后,才告诉赵伯伯,自己和家人商量过后,改了申请的主体。 又告诉爸爸,专利申请已经提交,以公司名义。 他断定二人之间并不熟,不会交流。因为前两天爸爸深夜来电时,说到赵伯伯的姓氏时卡壳了。 邱语小憩醒来,得知变动之后,缓缓眨了眨眼,又用手背揉了揉,在心里骂夏叔叔奸诈。 他说再研究一下,学弟却说:“已经提交了,没法撤销。” 邱语有点讶异,伸了个懒腰,微微嗔怪:“该商量一下嘛,你这个冲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不想 分卷阅读154 打扰你休息。”夏烽坐在电脑椅上转圈,两条长腿拖在地上,“生日会那天,你还说我冲动起来很帅呢。” “好吧,反正我没什么损失。”邱语看着学弟金灿灿的笑脸在眼前闪动,抽帧了似的。他沉吟道:“如果……专利是我个人的,将来是不是要签个授权什么的,授权给我们的公司……” “大概吧,不重要,反正我们又不会散伙。”学弟停止转动,目光坚定。 “这么确定?”邱语歪了歪头,故作质疑,还轻轻撇嘴,结果被学弟追着打。 第130章整了个好活 缴纳申请费的十多天之后,通过快速预审通道拿到了产品的“外观设计”专利。开始发货时,“实用新型”专利的审核流程也快走完了。 这时,邱语已经有15万粉丝。 忙得浑身僵硬,操心又受累,一共发了三百多件货。销售额并不高,同等的时间和精力,远不如开直播收益高,也比不过酒吧的酒水分成。 邱语面前有太多赚钱的捷径,一度迷茫,这样创业是不是正道。 不过,夏烽坚信,目光要长远。努力把品牌做起来,然后开模量产,那样利润就能实现滚雪球。 夏烽讲了一个故事,据说当初是爷爷讲给爸爸的:一个人临死前,告诉他的笨蛋儿子,如果有一天没钱花了,就随便找只狗,再找个高档小区,贴一张寻狗启示,写着找到小狗者酬金2万。然后,就牵着这条狗,在小区里问是谁丢的。早晚会有人,为了2万块,而出几千块买这条狗。 夏烽说,这里面藏着经商的基本思维:创造需求,把握人性,利用信息差。爸爸虽然很渣,却是有投资眼光的人。他从我们的产品嗅到了商机,侧面印证路没走错。 邱语很赞同,压下了浮躁。现在,他们正在创造需求:让人们觉得,生活需要一点奇迹来调味。 聊到这,就诞生了公司的slogan:生活需要一点奇迹来调味。 全体高管全票通过,一共三票。 现在,姐姐也是公司员工,还缴了社保。她是残障人士,再加上学弟是大学生创业,于是公司享受到了市里免税两年的政策。姐姐的职位,是物流总监。 古有一门三进士,今有一门三总监。 姐姐干起活来麻利得惊人,打包、贴单子手速飞快。当初在超市理货,她也是最勤快的,把兼职干出了股东的感觉。 她似乎能意识到,这是在给弟弟帮忙,只是不会表达。 开始发货的第三天夜里,单量忽然暴涨。 邱语窝进被里正要入睡,只听兼任客服的技术总监倒吸一口凉气:“咋这么多人,我是不是把什么优惠券设错了?可别0元购啊,那样咱公司就破产了。” “不会吧……”邱语后背发凉,支起身子靠在学弟肩头,看对方在后台确认每个订单的支付金额。 没错,129。有的是124,关注店铺有5元券。 一切到客服界面,像被黑客攻击了似的,“唰唰”地刷新着咨询。好在,详尽的自动回复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否则他们变成螃蟹也处理不过来。 “别的店有动静吗?”邱语睡意全无,坐得更直,“这是视频账号的店铺,代表流量是从这个平台来的。” 动手一搜,瞬间有了答案。 原来,一个顾客在收到产品之后,整了个好活。 这男生把东西用在了女友的生日上,他没在信笺用隐形墨水写情话,而是画了一枚钻戒。然后,在盒子的隔层藏了真钻戒。从灯光下的白纸,到黑暗中浮现手绘,再到显露实物,创造出一种层层递进、落笔成真的梦幻效果。 这创意叹为观止,连设计它的人都没想到。 女生从困惑,到会心一笑,最后潸然泪下,答应了求婚。烛光下,钻戒璀璨如星。 视频飞速走红,转评赞指数级增长,被推到更多更大的流量池。于是,“此时此刻”这款创意魔术产品,也随之出圈。 “最烦秀恩爱的,但这也太秀了……用一百块的东西,整出了一千万的特效……”邱语读着热评,发现这位顾客应该是想借着求婚蹭一下他的流量,因为特意在视频介绍里提到了。 没想到,反倒打了个史诗级广告。 邱语抱着膝头,陷入沉思。 在充斥着炫富、引战、挑拨对立、激化矛盾的互联网上,一个短短几十秒的求婚片段,显得质朴可贵,其用心和真挚呼之欲出。 人们嘴上不相信爱情,可是没人会真的讨厌真心。 一款魔术道具,往往因神秘难解而有魅力。“此时此刻”则不同,人们略作思忖就能悟出它的原理,却依然被它传递的真情所打动。 重要的是,它不需要精准的手法,反倒拥有自由发挥想象的空间。 当听见夏烽说短时间内有500多个新订单时,邱语并不讶异,只是欣然一笑。 这款产品能引起大家的共鸣,是自然而然的事啊。就像,他会喜欢上学弟一样自然。 “哇,这么一会儿,我涨了上万粉。”邱语点进主页,发出感叹。 “照这个订单增速,不可能再靠3d打印了。”电脑屏幕的映照下,夏烽冷峻的眉宇格外坚毅。他没有犹豫,当机立断:“明天,我们去走访注塑模具厂,开模量产,尽快发货。” 邱语握住学弟的手,轻轻点头。他看着后台飞速增长的订单金额,心跳也越来越密。听上去,像有人在敲门。 谁呢?大概是“成功”吧。 不过,他每天忙的事太多,还没来得及研究这方面,脑子里雾蒙蒙的。 谁料学弟早有准备,思路清晰,掰着手指算道:“我问过学校里的人,这个结构不复杂,从设计、编程、加工、装配到试模,15天就能做出来,极限10天。” 说着,夏烽点亮床头灯,从小书架抽出一本书,《先进注塑模设计手册》。邱语好奇地翻了翻,发现是从校图书馆借的。 “最近的水课,我都在看这些书。”橘色暖光之下,夏烽在封面点了点,眉梢一挑,“这一本,是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先进注塑模具设计案例,很好用的设计工具书。” “五百强……”邱语眼前闪过一连串如雷贯耳的品牌,“有借鉴意义吗,会不会太尖端了?” “有啊,起码作为甲方,跟乙方谈业务时,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夏烽手臂一伸,猛然把邱语揽进怀里,“我堂堂技术总监,不懂技术原理怎么行,会挨宰的。” 邱语嗅着书页和学弟身上的气息,心跳更快。不是因为源源不断的订单,而是因为身边的人愈发可靠。 “精度、工艺和钢材不同,费用千差万别。我们的产品用碳钢就行,合金钢比较贵……”夏烽随手一翻 分卷阅读155 ,“你看这个,保时捷跑车内部塑料构件的模具,一套几百万。” 邱语撇撇嘴,“我们的盒子,开模费用大概多少?” 夏烽说咨询过学长,根据不同的模腔数,大概在8-12万。 费用方面没什么问题,邱语手头有20多万。他忽然想到,维跃科技就有这个业务。主营玻璃盖板,也做注塑模具和产品代工。 “其实,可以委托给你家的公司,我没意见。”邱语用腿缠着学弟的腿,一想到变成老东家的甲方,颇有扬眉吐气之感。 “我想过。”夏烽合起书,口气严肃,“委托给自家公司,理论上是可靠的,从生产到组装、调试,甚至物流,都不再需要操心了。只要我开口,我家里能立即调集人手,临时给我们的品牌组个生产线。” 邱语认真听着,想知道是什么让学弟改变了想法,决定自己找合作方。 “但是,这样不符合做生意的逻辑。”夏烽剖析入微,“我们一个初创小公司,顶多几千的订单量,凭什么让大公司给我代工?要知道,维跃科技代工的注塑件,年产量都是几十万打底。一旦我跟家里开了这个口,走了捷径,马上又在家人面前矮一头了。” 邱语了然,自己竟没想到这一层,还以为老东家有活就接呢。 “我明白了。”邱语的手慢慢爬上学弟的脖颈,轻轻捏了捏,“而且,不仅是矮人一头,还可能会被卡脖子。比如刚刚投产,你爸爸奶奶会说:你俩分手,才继续开工。到时进退两难,耽误了宝贵的发货时间。” “没错!”夏烽猛地一拍大腿,拍在了邱语腿上,“他们干得出这种事,哪怕赔违约金。” “还是得靠自己。” “对,就像一个国家,国防要独立自强,而不是请美军来建基地。看似抱了大腿,却处处受制约。” 接着,他们严肃地谈了会儿国际局势。一米五的双人床上风雷激荡,牵动全球脉搏。 第131章璀璨的他 一早,邱语被枕边人的手机铃声吵醒。 “是我爸。”夏烽给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两个枕头之间。 邱语趴在枕上,眯眼听着。 夏叔叔先是问,是不是突然很多订单?又说,得找厂子开模代工,直接在自家公司做吧。本来,这种文创小单是不接的,但儿子创业得支持,所以不计成本也要帮扶。 两双惺忪睡眼,对视了一下,愈发清醒。 “爸,不麻烦了。”夏烽淡淡地说,“我们找了个小厂合作,昨晚合同都签了。” “这么快?”夏叔叔讶异,“你别被人当冤大头忽悠瘸了,开模费用多少?” “加急14万,后续生产继续合作,谈到了11万。”夏烽不急不缓,“材料就是普通的国产p20,一模六腔。” 说完,他朝邱语挑眉一笑。 邱语抿起嘴唇,无声地笑笑。 电话那头,夏叔叔沉默几秒,说:“好吧,你自己看着办,我怕你累着。”随即口气一变,满是戏谑:“臭小子心眼真多,你亲爹还能坑你不成?啧啧,是不是你的语哥告诉你,别跟家里合作啊?” “不是的,夏叔叔。”邱语平静地接过话头。 “我去,吓我一跳。”夏叔叔有点懊恼地叹了口气,挂断电话。很快又打过来,叮嘱道:“小烽,如果有人想注资,千万别答应,需要钱就从家里拿。” 夏烽说,目前不缺钱,还能周转过来。 姐姐也起床了,自己拿了面包和牛奶,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 一夜过去,订单突破两千。邱语在阳台明媚处拍视频,趁热打铁,推销产品。 迎着晨曦,他有感而发:“现在,这个产品很多人买。当其他购买者用它传递情感,不是在模仿,而是创造独属于自己和所爱之人的特别时刻。打开盒子的人,或许早已从网络知晓其原理,却依然抱有热切的期待。因为,它的内在独一无二。生活,需要一点奇迹来调味。” 放下手机,他看向学弟,对方在无声地鼓掌。他粲然一笑,转向灿烂剔透的窗子,不禁伸手触碰。 人生的这扇窗,似乎越来越亮了。 匆匆吃过早饭,二人分头工作。邱语在网上大量采购包装盒和配件,完善客服的自动回复内容。 夏烽则跟导员请了假,联系本市的注塑模具厂,咨询价位、工艺和工期。他打了很多电话,说了很多话,以至于嘴都不利索了。 自报家门时,本该说“我是做魔术道具的”,却说成了“我是魔道的”。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u?????n????????????????o???则?为????寨?佔?点 对面的人一愣,很小心地问:“就是……邪修呗?” 邱语笑趴在桌。 上午,他们筛出几家工厂,租了辆车,带着样品和设计数据去谈合作。 第一家厂子的经理,在电话里表现得很实在,见面却开启忽悠模式。推荐用日本的asp60钢材做模具,超精密的精度,再加热流道系统……一开口就要八十万。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带着姐姐走了。 经理追上来,想继续谈。夏烽笑着回绝:“这就是个简简单单的文创产品,不是核按钮。你这工艺用在我们产品上,大材小用了。” 走了几个厂家,终于碰到一个踏实做生意的。工厂不大,一百多员工,主营业务刚好是做文创产品代工。 夏烽吵架时口才一流,谈业务也不含糊。最终敲定15日加急,国产p20一模六腔,开模费11.5万。 后续由工厂生产、组装、调试、包装及仓储,首批订单1万件。单个产品,从注塑到包装的费用是9.5元。 开模的设计时间2天,编程1天,加工(含edm)5天,装配3天,之后试模。顺利的话11、2天即可投产,当日开始发货。 经理很自豪地说,在国外,这个流程至少四、五十天。在车间干了四年的邱语感叹,真是卷到极致了。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慢下来,整个社会都在高速运转,潮水一样卷着人往前冲。 他付了定金,在工厂观摩类似的流水线。和自家产品大小相似的玩具,从注塑到成型,只需90秒。 两人还干了一件大事。 夏烽在“创业孵化基地”申请了办公室,面积60㎡,第一年免费,后续租金也很划算。运营中心正式成立,招了两个员工,负责处理订单及发货。 办公桌和用品一摆,像模像样。 投产之前,热度持续发酵,邱语的粉丝数涨到了50万。各渠道的销售额,达到了100万。这个数字,让他恍惚了一会儿,身上轻飘飘地发麻。 夏烽激动到流了鼻血。也许是因为最近禁欲,憋的。姐姐困惑地端详他的脸,又看看擦鼻血的纸,拿出布洛芬给他吃。 邱语心想,第一次同床共枕也 分卷阅读156 没见你兴奋成这样,笑道:“不至于这么亢奋吧,这只是你几个月的零用钱而已啊。” 夏烽一本正经:“那能一样吗?这是自己挣的。你知道么,有多少富二代三代创业,一顿操作猛如虎,一分利润没见着。” 邱语由衷感谢夏叔叔,把自己优化了。从那天起,自己的人生,才真的走向优化。 开模速度比预期还快。 十天之后,比赛前一天的早晨,首个试模产品从流水线来到了邱语眼前。他仔细检查测试,微调参数后继续试模,正式投产。 当天,发了一千多件货,姐姐打包快递忙得起飞。夜里赶到比赛举办地,还没入住酒店,她就在车上睡着了。 时值十一月末,初冬时节。天空更高远,心绪仿佛在寒意中沉淀下来,显出一种沉静而明亮的感觉。 躺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上,邱语耳边仍环绕着打印机“滋滋”吐单子、胶带机“唰啦”的声响。泡泡纸“噗噗”地裹在产品包装,节奏感十足,像在唱rap。 鼻尖似乎还残留着纸箱和快递袋的气息,有点臭烘烘的。 眼前全是快递单,身旁学弟棱角分明的脸都像单子。这家伙睡得很熟,呼吸沉缓,发货累着了。 邱语基本没干活,只核对订单。学弟不许他动手,比赛在即,手不能累。 由于运营账号的忙碌、开发新品的压力,他们也吵过架,不过1小时内就会和好,静下心共同解决问题。 淡淡的紧张感,撩拨着神经,弹走了睡意。邱语侧卧着,用即将登台的手,轻抚男友点缀着眉钉的精致眉宇,观察近来的变化。 睡着时,没怎么变。可醒着时,跟从前不太一样了。那双深亮青涩的眼眸,多了沉稳、务实,一股痞气化成了闯劲。 邱语迫不及待想看看,学弟后来的样子。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又希望,时间别过太快,不然就要老死掉了。 “小烽,我有点紧张,睡不着。”他用不会吵醒对方的声音悄悄说道,“我提出这段时间禁欲,可是你怎么执行得这么彻底啊,哼。” 学弟蹙了蹙眉,用脸磨蹭枕头。 “过两个月,就过年了,我就当1了。明天比赛之后,我得抓紧时间放纵一下,好好享受余下的做0时光。” 邱语在学弟唇上轻轻一啄,又给对方掖了掖被子。他慢慢下床,戴起耳机,来到酒店套房的客厅演练比赛流程。 练到后来,他关了灯,伴着《g弦上的咏叹调》,在黑暗中移动、谢幕,仿佛孤独的舞者。 每个动作烂熟于心。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夜幕在眼前裂开,聚光灯骤然倾泻,沿着肩膀奔流,浮尘在光柱中悬停如星群。 他站在光的源头,拥抱从暗处的观众席涌来的掌声。他能分辨出,哪一串掌声属于他所爱的人。 那声音就像,情浓时耳边狂热的低语。 夏烽坐在第二排,表面波澜不惊,稳稳地举着相机,实则紧张得胃痉挛。 他焦灼地等着幕布拉开,像16岁时坐在教室窗边,等喜欢的人从天井对面的走廊经过。 “啊球——” 有观众打了个喷嚏,夏烽狠狠咬了咬牙,投去不满的一瞥,生怕打扰到邱语。 深色幕布徐徐开启,白衬衫、牛仔裤的恋人出现在光里,比光更夺目。夏烽放下相机,使劲鼓掌,又举起相机。 音乐响起,流程开始。他的心悬着,身体越来越热,无数火苗从毛孔往外冒。浮现在皮肤,是汗。浮现在眼中,则是泪。 不觉间,泪流满面。 姐姐打量夏烽,掏出纸巾,整张糊在他脸上擦桌子似的用力擦拭。有那么几秒,他眼前白花花的。 他甩了甩头,紧盯舞台,不敢眨眼。不知错过的几秒里,台上的魔术师有没有失误。从观众的反应判断,并没有。但邱语说,很多瑕疵只有同行和评委才看得出来。 夏烽完全相信邱语的水准,不过魔术和竞技体育类似,变数太多,成败只在瞬息。 这十分钟,既享受,也煎熬。 台上的邱语,仿佛一件摆在桌角的绝美艺术品,随时会掉落摔碎。而夏烽只能祈祷,不能伸手去接。他把每一次心跳,都系在对方的指尖,在台下完成一场无声的伴演。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夏烽长长地、缓缓地舒了口气。 他不在意掌声或名次,只畏惧邱语失落的表情。 而且,直播间和评论区常有恶劣言论,估计鲨臂孙昊也在其中。一旦邱语失误,喷子又要狂吠了。 热烈的喝彩中,夏烽揉一把酸胀的眼睛,收起相机。他告诉茫然的姐姐,她亲爱的弟弟表演顺利。接着,给置顶发消息:“你站在光里的样子真帅。” 片刻,收到回复:“我听见你的掌声了。千万人中,最特别的。” 夏烽挑起嘴角,回道:“我没鼓掌,忙着录视频呢。” “……” “骗你的,鼓掌了。一只手举相机,另一只手拍脸。” 邱语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不出所料,斩获金奖。 夏烽认为,这套流程放在国际舞台,也是相当能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出魔术大师。 等回家,他就把这场发挥完美的比赛视频传到外网。有机会的话,再涉足跨境电商。 当天,踏上回程。邱语想跟两个员工一起发货,虽然雇了几个兼职学生,但员工还是很辛苦,后半夜仍在忙呢。 第132章冤家路窄 “邱总真关爱员工。”夏烽倚着高铁座椅扶手,用温柔的目光罩着恋人。 “我要当个有良心的老板,把加班费给足。等忙过订单积压的这一阵,非必要不加班。如果总需要加班,那就代表该招人了。”邱语又拉开背包,把奖杯拿出来端详,还抱孩子似的横在臂弯。 太可爱了,可爱死了。夏烽被萌得心脏都在痛,戏谑一笑:“你看我的眼神,都没这么腻乎。” “这可是凭实力拿的。” 夏烽神色一暗,想起上次的奖杯。自己都出柜了,它还在柜子里藏着。 如果当初没搞暗箱操作该多好,邱语错失冠军,却也能得拿个别的奖。这样,那个不知什么奖的奖杯,就可以和现在这个,一起摆在窗台了。 瞎安排什么,蠢货。——冬天的小烽,暗骂夏天的小烽,然后打了个喷嚏。 “有你在台下陪我,比得奖还开心。比赛常有,知己不常有啊。”邱语收好奖杯,在夏烽头上揉了一下。 夏烽点开手机录像,拉开包,拿出个袋子,里面装满了各色糖果。 在恋人困惑不解的目光中,他蓦地起身,环顾四周,向整个车厢的乘客高声宣布:“各位旅客,我朋友刚刚在魔术比赛获得金奖,也 分卷阅读157 就是冠军、第一名!我想用糖,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大家,也希望能收获大家的祝福和鼓励!” “小烽,这太尴尬了,我的天——”邱语满脸通红,手足无措。他起立又坐下,捂了一下脸,再次站起来,微笑着朝乘客们招招手。 再尴尬,也要配合,这就是爱情。 车厢里爆发出欢呼,陌生人纷纷鼓掌,没有冷场。这个社会并不冷漠,只要有人厚着脸皮牵头,往往一呼百应。 夏烽落落大方,毫不局促,逐座发“喜糖”,像个开心的新郎。邱语说,从没见过这么社牛的人。这程度不是家养的牛,而是草原野生的。 “魔术师,来一个!”有人笑着起哄。 于是,邱语拿出一副牌,挽起袖口。他给大家表演近景魔术,与孩子们互动,一路欢声雷动。 很多人在录视频,往网上发。到站时,邱语的粉丝数也如同坐了高铁,噌噌飞涨。 夏烽说,既然创业了,就不能怕尴尬,所有老总的脸皮都保养得很厚,能随时为品牌增加正向的曝光度。 小公司没有大笔资金来投流,营销策略必须侧重短内容、强视觉和即时反馈。俗称,整活。但是,要整好活。 而且,他真的很想和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分享喜悦。 邱语拖着行李箱,侧头把嘴唇凑在夏烽耳边,轻笑道:“你外向成这样,高中时却只敢写一封匿名情书,悄悄塞别人课桌里,都不敢和我搭话。” “说过话,只是你不记得了。”夏烽脸上发热,说自己那时挺内向的。他的性格跌宕起伏,儿时特别外向,因为人人都在奉承奶奶,所以夸他是天才。 上了学才发现,他很平凡,不出众不特别,也不受异性欢迎。这种感受,在步入青春期后达到顶峰,就成了闷骚。 这时,夏烽听见邱语小声嘀咕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这几天不累了。” 他有点困惑,看着邱语的侧脸。那睫毛忽闪一下,低垂着,嘴角浮着微妙的弧度。多情的眸子飞速朝自己一瞄,又落向地面。 夏烽眨了眨眼,读出其中深意——体现了作者的思乡之情,啊不,相思之情。 最近,他严格执行禁欲方案,剃度出家了似的,已经很多天没开荤了。有欲念时,都是自行处理。因为,邱语真的很忙很累,也很缺觉。 夏烽喉结滑动,环顾火车站熙攘的人群,强忍着原地扑上去的冲动,故作不解:“你说什么?不累了,挺好啊。” “就是,我之前不是说很疲惫么,现在好多了……”邱语低声嗫嚅,牵着姐姐走得很急。冬风微寒,他用肩膀蹭了蹭发红的脸。 “看来,我让你吃的保健品很有用。”夏烽继续装傻,口吻正经,“要坚持服用,增强体质。”他快步出站,东拉西扯地点评各品牌的蛋白粉。 终于,逼得邱语打直球:“小烽,你……岔气的时候,可以找我来治疗哦。” 他的眼眸泛着湿气,迎着冬日阳光,却暗藏春潮。 夏烽注视着那双好看的眼睛,低头扑哧一笑,结果被捶了几拳。他一边躲闪,一边揶揄:“恼羞成怒,教科书式的恼羞成怒!” 进了家门,刚想请邱医生诊治一下,破手机震了。 w?a?n?g?址?f?a?布?y?e?1?f?????e?n?2???2??????c???? 爸爸发来信息,措辞还算平易近人:“到家了吗?想请你们吃个饭,祝贺一下,顺便聊聊天。也不知你的语哥喜欢吃什么,让他挑地方吧。” 在征求邱语的想法后,夏烽回了一个“ok”。 此时傍晚,天快黑了。夏烽只好将岔气治疗延后,换了身衣服,再次出门。 邱语选了互助组织成员举办生日会的地方,那间名为“秘境”的餐厅。他给老板发消息,订了包房。 步出地铁站,夏烽拢了拢大衣的衣领,走在恋人和姐姐身边,想着家人会说些什么。是真心祝贺,还是又要使坏。 路灯醒了,一扇扇橱窗也睁开了明亮的眼。风过时,头顶的叶子沙沙响,像谁在翻报纸。 夜有些冷,夏烽牵起邱语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 邱语会心一笑,手静静地蜷在另一只手里。学弟的这件羊绒大衣也是高奢,据说逼近六位数,手感很好。不过,更好的是牵在一起的手。 迈上台阶时,邱语把手抽走了,公共场合还是低调点,不给其他顾客造成困扰。 他拉开门,让姐姐和学弟先进,自己随后。他瞥一眼门前耀眼的劳斯莱斯,左右都空着。一辆贴着“实习”的车兜着圈找车位,不敢往豪车旁停。 其实,所谓“豪门”,实际接触也没什么特别。都是芸芸众生,表现得不卑不亢就好。 一楼大厅绿植环绕,音乐低柔,客人寥寥。走在前面的夏烽登上楼梯,忽然退回,蹙眉扫向其中一桌客人。 接着,脚下一转,径直走了过去。 “谁,熟人吗?”邱语又看了两眼,才发现孙昊就在其中,胃里不禁翻腾了一下,感到生理性厌恶。 半年前,这货被解雇,现在胖了一圈。他正和一男两女谈笑,桌上摆着一瓶橘色起泡酒。 “哎,小烽……” 邱语的心悬了起来,带着姐姐快步跟上,不知夏烽要做什么。 只见他走到桌旁,在孙昊肩上重重一拍,把对方吓一激灵。他先是定定地俯视,继而弯起双眼:“好久不见啊,被维跃开了之后,在哪高就?” “跟你有什么关系?”孙昊看一眼夏烽身后的邱语,又看看同桌的人,脸色像迅速霉变的果子。 不过,他的口气并不强硬,根本算不上回击。也许,是忌惮夏烽显赫的家世。此人一向如此,畏强凌弱。 邱语知道,孙昊始终藏在阴暗的角落窥视。见自己的魔术事业蒸蒸日上,应该嫉妒得想挠墙吧。 对于那些一闪而过的恶评,邱语不屑一顾,也不想和这人扯上任何关系。他不懂学弟在干什么,只好紧张地留意动向,提防他们大打出手。 “谁呀?”同桌的人小声问。 “以前的同事。”孙昊含糊地笑笑,用饱含不甘、嫉恨而又卑微的眼神瞟一眼夏烽,“请你别打扰我们吃饭。” 夏烽一手撑在桌面,一手强横地按着孙昊的肩,姿态极具威压感,冰冷沉缓地质问:“之前,邱语的姐姐走失,他在朋友圈发了寻人启事。当时,你评论了什么,还记得吗?” 听到这,邱语恍然明白了,心头一热。哇,学弟可真记仇啊!怪可爱的。 他盯着孙昊,只见那两片油腻的嘴唇动了动,五官微微扭曲,嘟囔“不知道有这回事”。同桌的一男两女交换眼神,都没吭声。 “我可一字不差地记着呢,你说:被拐卖了吧,恭喜你,要当舅舅了。”夏烽的手扣着孙昊的肩,随着冷冷的吐字,愈发用力。 坐在孙 分卷阅读158 昊同侧的女生眉头一皱,面露厌恶。邱语瞥见,他们的手机壳是情侣款。 “我可没说过。”孙昊扫一眼女友,挥开肩上的手。 “你还换着号,在邱语的视频下大放厥词,说要把他姐姐怎么着?”夏烽神色凌厉,猛然掀了孙昊的餐盘,在巨响中狠狠指着对方,“你tm道歉,现在!给邱语道歉!” 同桌的人冷眼旁观,都往后靠,没有帮忙的意思。孙昊的脸色仿佛中毒,僵在那一动不动。 服务员踌躇着,没敢上前。 “小烽,走吧!”邱语挽着夏烽的手臂往后拽。他早已忘了这些,没想到,夏烽如此介怀。 他很感动,但为此打一架实在不值。他也不在意孙昊的一句“对不起”,那就是仨羊粪蛋,毫无价值。 “不行,今天他必须道歉!” 邱语被轻轻推开,只见学弟怒视孙昊,深邃的眉宇间锐气逼人。唉,这小子又上头,又冲动了。 第133章好疼! 邱语只好挤在高大的学弟和餐桌之间,强行把对方带离战场。学弟一挣扎,他就说“你弄疼我的手了”。果然,这个蛮横又孩子气的男人不再抗拒,冷着帅脸,乖乖退后。 这时,孙昊放在桌面的手机亮起,弹出一则群消息。 夏烽瞄了一眼,冷声嗤笑:“呵,上课通知,准备考公呢?” 他在邱语的推动下倒着迈步,邪气地扬起下巴,嘴角和眉钉同时一挑:“好好准备笔试啊,加油!我会随时关注你,一定在你上岸前检举你,你在网上的言论我都留着呢!” 邱语回头瞥一眼孙昊,他的脸看上去,像一块腐烂的臭肉。女友将身体倾向另一侧,嫌恶地乜斜他,低声质问着什么。 “夏总啊,你怎么又冲动了。”邱语把学弟推上楼梯。 “看见那逼好端端地坐着吃饭,还在那笑,我的火一下就窜上来了。”夏烽拾级而上,脸庞怒气未散,狠狠拍了一下扶手,“他线上满嘴喷粪,凭什么线下这么舒坦?就不让他好过!” “你真要检举他?”邱语好奇。 “真的。”夏烽笃定道,“这是上天安排的邂逅,我得把握住。我会经常上网查名单的,哈哈。” 邱语笑了笑,夸他眼神好。 “超绝视力。”夏烽在眼角轻轻一点,“高中时在礼堂,你上台领奖,我坐第十几排,都能看清你脸上有没有痘。” 邱语摸了摸脸,有点不信。他推测道:“我猜,孙昊后来一直没找到满意的工作,这才准备考公。” 他轻快地迈上最后一个台阶,在学弟后背捶了一拳,“干嘛逼他给我道歉?他说了对不起,皮球就抛给我了,可我不想原谅他啊。” “那就干脆地说,不原谅,这和道歉又不冲突。”夏烽终于露出惯有的灿烂笑意,“我就是想让他给你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在意这个。” 邱语穿过走廊,停在包房门口,握住把手,微微一笑:“笨蛋,我在乎你说的对不起,是因为我在乎你啊。” 夏烽一怔,随即张开双臂,动容地拥了过来,还把高挺的鼻子埋在邱语颈侧磨蹭,说他今天特别好闻,像晒过的被子。 “来了怎么不进——哎我去——” 余光里倏然一亮,房门开了。一头蓝毛的潮男微退半步,拧眉打量紧紧相拥的两人,夸张地叹了口气:“天天搞得生离死别似的,不会腻吗?” 邱语面不改色,进门落座,朝圆桌对面的老太太微微颔首。 她依然气度雍容,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块翡翠方牌静静躺在深紫色套装的前襟,衬得愈发油亮。一见孙子,她顿时绽开笑容。 “小邱来推荐一下,什么菜好吃。”董事长和气地开口。面对邱语,她的笑变得淡漠客气。 夏叔叔在一旁翻菜牌,嘟囔着感觉都不好吃。邱语善解人意地说,叔叔可以单独叫外卖。 夏烽抿嘴忍笑,被爸爸瞪了一下,那眼神似乎在说“这儿子算是白养了”。 “小邱比赛又得冠军了,我看见视频了。”董事长的笑容很复杂,透着一种不情愿的欣赏,“你是个优秀的孩子,未来一定会登上更大的舞台。”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1??????????n???????????﹒???????则?为????寨?站?点 邱语轻声道谢。 董事长跟姐姐寒暄,姐姐只说了句“买菜去啊”,便目光飘忽地环视包房,玩桌上的碟子,她喜欢圆的东西。 “我姐很少和人沟通,您别在意。”邱语解释。 “她在孤独症患者里,算是轻度的?” “嗯,有自理能力,能做简单的工作,性格也温和。不过,还是需要人来照顾。最近,在做打包发货的工作。”这是对方第一次试着了解自己的生活,所以邱语的态度很友善,话也多了。 他还主动说起姐姐曾经的理货员工作,干得好好的,因不明原因被解雇了。 “不明原因”夏叔叔合起菜牌,从脚边的纸袋拿出一个东西摆在桌面,竟是他们的产品。他掀开盖子又合上,说这玩意儿有点意思,问起新品开发计划。 邱语表示,目前想法还没成型,想慢慢来,稳扎稳打。 “小烽,你最近总是请假吧?会不会影响成绩?”从夏叔叔严肃的表情看,是真的关心儿子的学业。 夏烽说不用担心,系领导知道他创业有了眉目,高度重视。老师暗示他,只要期末卷面分别太差,就不会挂科。 “你们这个玩具,销量快破万了吧?挣到钱了,也不给爸爸买点东西。”夏叔叔端起杯子,抿一口柠檬水。视线一扫,落在邱语身上簇新的风衣。 “哦,我自己买的。”邱语直白道。 夏烽催着点菜,起身拿过菜牌翻看。 “我想听听,你们对公司未来发展的规划。”董事长神情慈蔼,“不如,我来做天使投资人吧。先投三千万,迅速组建团队、扩张市场、把握热度,跟进一系列新品。我调研了一下,魔术道具这个领域,确实是一片蓝海。” 邱语脑筋飞转,努力用经商的思维去思考。他猜测,此举是想把自己排挤出去。 现在,产品还比较小众,与自己这个魔术师的形象强关联。一旦有资本注入,可以轻易削弱这种关联。 但是,“注资”本身是好的,也是每个初创公司发展的必经之路,关键是运营的话语权在谁手里。 “市场就这么大。”夏叔叔叼起一支烟,走到窗边,开了个缝,“不抓紧时间抢占,就会被别人抢走。你们那小作坊式的生产,会浪费刚刚占据的先机,给别人铺路。与其找别的投资人,不如找关系近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邱语和靠在椅背沉思的创业合伙人交换眼色,都没明确表态。 姐姐大力转动圆桌上的岩板转盘,邱语按住她的手,看向窗边吞云吐雾的蓝毛潮人。 分卷阅读159 “看到过那种例子吧。”夏叔叔望着夜景闲聊,“某个小团队,研究出一个好吃、好看、或者好玩的小东西。可最终摘桃子的,却是模仿者。为什么?因为模仿者背后,是闻风而动的热钱。” 邱语挠了挠鬓角,思索着。 “我愿意接受家里投资。”夏烽没什么表情,语气却顿挫有力,“不过,品牌的主导权,必须在我们两人手里。尤其是邱语,他是创意和品牌形象的核心,现在和未来都必须是门面担当。” 原来,他也考虑到这些了。 邱语心动地看着那日益英朗的轮廓,又瞄一眼董事长。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又无奈一笑:“好吧,我会仔细考虑。之后再谈,先点菜。” “尽快拿主意啊,奶奶。其实,已经有别的投资方联系我了。”夏烽撒了个慌,深眸一转,含笑瞥向邱语。 这虚张声势的样子很可爱,邱语低头一笑。这不算说谎,他们的确能找到其他投资人。只是,由夏烽家里出资,更可靠也更合适。邱语讨厌他们,但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那个东西的专利,拿到了吧?”夏叔叔用夹烟的手指了指桌面的盒子。 “嗯,我以邱语个人名义申请的。”夏烽淡淡地说。 短暂的沉寂之后,响起夏叔叔被烟呛到的咳嗽。他又点了一支烟来顺气,指着儿子下了论断:“亡国之君级别的恋爱脑。” 忽然,传来开门的响动,和迅速逼近的脚步声。 窗边的夏叔叔神色陡变,董事长也失态,惊恐大叫:“小烽——” 邱语余光瞄见一只高举的手,和手里攥着的酒瓶。它裹着一片阴影,直直砸向背对房门的夏烽的后脑! 邱语的心脏遽然一缩,不假思索,抬起右手护在夏烽头上。 砰!撞击震荡着手臂,手背先是一凉,旋即发麻发热。骨头传来碎裂的摩擦感,迟了一瞬,才炸开剧痛。 世界失去了声音。 刹那之后,各种响动才海啸般涌来:夏烽的怒吼,姐姐的尖叫,酒瓶落地,椅子轰然翻倒,肢体拳脚碰撞…… 心脏好像跑到了手上,伤口在突突地跳。痛楚一汩汩地泵到全身,几乎淹没了意识。邱语握紧手腕,无声地张着嘴,闭眼缓一口气,才去看自己的手。 几小时前,还在聚光灯下闪耀的手。 手背迅速肿起一个紫色包块,血丝缓缓渗出。 邱语又缓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看向最混乱处。 袭击者已被打倒在门口,夏烽抄起碎裂的酒瓶,被他爸死死拦住。老太太也跟着阻挡,脸上皱纹扭曲,头发也乱了,嘴里叫嚷着。 几名服务员赶来,不敢靠近。有的喊人,有的掏手机报警。 四周弥漫着起泡酒的柑橘香。 “我宰了你——!” 邱语从未听过学弟发出那样的声音,像野兽在陷阱里哀嚎。他走过去,用没受伤的左手,攥住对方握着利器的手腕:“小烽。” 他哑着嗓子,声音因疼痛而颤抖。 夏烽终于被唤回理智,丢下酒瓶。他看着邱语的手,想要触碰又缩手,通红的眼里满是混乱的愤怒和痛苦。 第134章软肋,眼泪 “车钥匙!”夏烽狂喊。 他凌空抓过爸爸丢来的车钥匙,扶着邱语,穿过一片混乱出门。邱语用左手拉上姐姐,同时瞥一眼坐地发呆的孙昊。 这货真是疯了。 赶往医院途中,夏烽握着方向盘的手直发抖,目光在路面和副驾座之间飞速切换。他说不出话,急促地呼吸,胸膛剧烈起伏,没穿大衣却汗如雨下。 姐姐也从后排探头,看着邱语手背狰狞的肿胀淤紫。车里昏暗,看上去活像寄生的怪兽。 前方路口红灯,见车子没有减速的意思,邱语忍痛轻声说:“没那么急,别闯红灯。” 夏烽这才刹车。 对向车道警灯闪烁,警车正赶往餐厅。这下,孙昊彻底没法考公了。他抡起酒瓶砸向夏烽时,在想什么? “我,我不该跟那小子发生冲突……我……怎么办……对不起……”夏烽看向邱语的手,每个字都像齿间碾出来的,泪也断断续续地滚落。 邱语用左手拍了拍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出奇地平静:“好好开车。” 随着呼吸,痛楚一抽一抽地跳动,由尖锐转为麻木,整个人也有点麻木。 片刻,赶到最近的三甲医院。急诊大厅有百十来人,挂号之后,在诊室外排队。 “能不能先打点止痛的?”夏烽忧急如焚,拦住一名行色匆匆的护士。 护士放缓脚步,扫一眼邱语的伤情,说句“挂了号就等着吧”,便去忙了。夏烽又要去找别人,邱语阻拦道:“急诊要分级的,我这个不严重。” “怎么不严重,都肿成这样了!” “优先救治重伤者。救死扶伤,先救死,再扶伤。”邱语挺佩服自己,直播次数多了,口才越来越好,能随意拆解成语。 他们坐在候诊椅,看着奔忙的医护和家属,眼前不时推过重伤者。有浑身血的,有骨头支出来的,还有人头上插了一截钢筋。 见状,夏烽不再吵着要止痛,双眼赤红地沉默着,表情是一种无声的崩溃。 “没那么疼了。”邱语嘀咕,“椅子好滑。” 隔了几秒,夏烽才接收到这句话,嘶哑地回应:“这是特制的,怕有人一声不吭地休克死去。坐这种椅子,人一晕就直接滑到地上了,立即就能被发现。” “好博学呀。” “我在工业设计的书上看到的。”夏烽苦着脸,扯出一丝笑。 十几分钟后,排到了邱语。医生看了看,让拍片子,开了单子,继续排队。 夏烽又请求,能不能先给打点止痛。医生说,忍一忍。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拍了片子。又过十几分钟,手机查到结果。 面对图像上那一截断裂的掌骨,迟来的恐惧淹没了邱语。寒意从脊椎爬上来,眼眶却阵阵发热。 糟了。 也许,再也无法创造奇迹了。 不,他刚刚创造了奇迹。 用魔术师的反应和手速,护住了心爱的人。这些年的练习,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他不敢去想,这一下砸在夏烽头上,会有什么后果。 他现在满心惶恐,可是再选一次,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护住夏烽。 “我看看!”夏烽夺过手机,看了一眼旋即丢开,掩面痛哭。 “摔我手机干嘛?活这半辈子,就中过这么一次大奖。”邱语平静地捡回手机。 他们回急诊室找医生,确诊了右手第三掌骨骨折。医生又找来骨科医生,进行了简单处理,先冰敷着。 这位医生很年轻,他说,骨折处轻微错位但不严重,要么保守治疗石膏固定,要么手术钢板固 分卷阅读160 定。建议肿胀减轻后立即手术,不然以后容易畸形。可以先回家,明天再来骨科也不迟。 “他是魔术师。”夏烽沙哑地颤声开口,“这个伤,会不会影响那些精细的动作?” 医生流露出惋惜,谨慎地说不确定。 邱语的右手用夹板和支具做了临时固定,继续冰敷,在急诊大厅坐着,等学弟取药回来。 伤处已不是很疼,但发胀。他给自己拍了一段短视频,遗憾地说明当前情况,今晚无法直播。上传之后,收到山呼海啸的关怀安慰。由于高铁上的高调行为,粉丝和订单一直在涨。 夏烽回来时,身后跟着他的家人。老太太拿着他的大衣,追着往他肩上披。 邱语吃了医生开的塞来昔布,问起后续情况。 “我们从派出所来的,刚做完笔录,那小王八蛋已经被拘留了。”夏叔叔愤慨地抓头发,一张娃娃脸扭曲,“敢打我儿子,我饶不了他!” 他先查看完好无损的儿子,接着才去看邱语,表情复杂,有点手足无措。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邱语觉得无所谓,自己不需要别人的感激和认可。 “孩子,多亏你反应快,这要是砸在小烽头上……”董事长看着那正在冰敷的手,叹了口气,“上次,你带刀来我家,就觉得你挺硬汉的。” “我妈最喜欢那种老派硬汉。”夏叔叔接话。 董事长先关心伤情,又看了片子。 夏叔叔要来图片,不知发给谁,又打了两个电话,似乎辗转联系到某位骨科专家。 放下手机,他笃定道:“问过了,大概率能直接接上。别听年轻医生的,你这手要是打了钢钉,灵活度大打折扣,以后很难登台了。这医院骨科不行,先回家休息,明早去别的医院。” “得去派出所补笔录。”董事长说。 邱语点点头,站了起来,只见一辆救护车停在急诊入口,蓝光闪动。一名血淋淋的重伤者被抬下车,早已待命的医护人员立即输血抢救。 邱语目送病床被飞速推远,心下恻然。 这时,有人在扯他左手的衣袖,还使劲往上撸。他一低头,正对上姐姐懵懂飘忽的双眼。 “走了,姐。” “弟弟。”姐姐指着他的臂弯,不知想表达什么,看上去很急迫。她左顾右盼,拉住一个穿白色外套的路人,指指自己胳膊,又指指邱语。 “啥意思?”对方不解。 邱语看着姐姐时而焦急,时而迷茫的脸,蓦然懂了。 她明白弟弟受伤了,看见重伤者输血,认为那有帮助,就想让弟弟也输血。她不清楚血袋的来源,就想把她自己的血,输给弟弟。 “不好意思,她以为你是医生。”邱语解释道。 路人困惑地走了。 姐姐异常执着,又伸脖子环顾,在人群中寻觅穿白衣的。邱语想告诉她,自己不用输血。刚张嘴,却喉头一酸,嗤一下哭了出来。 受伤骨折他都没哭,此刻却忽然脆弱。唉,软肋啊,它总是融化成眼泪。 “语哥,我们走吧。”夏烽红着眼揽住他,又拉上姐姐,朝门口走。 “我姐想输血给我。”邱语左手遮着眼睛,微微哽咽,“她那么怕扎针,体检采血都吓得不轻,还想给我输血……” “姐姐最爱你了。”夏烽吸了吸鼻子,看向跟在身后的家人。 两人沉默着,脸上流露出一种罕见的神情,动容夹杂羞耻、惭愧。大概在后悔吧,曾绑架这样一个可爱女孩,还用她的监护权来威胁她弟弟。 羞愧有啥用,倒是道歉啊。 “爸,车坐不下,你打车走。”夏烽来到停车场,远远地解锁车子。这款车的后排,是两个独立座椅。 “小邱坐前面,我和这丫头挤一个座就行,能坐下。”奶奶亲切道。 驾车时,夏烽的右手开始幻痛,蔓延全身,像带刺的茧一样裹着他。外界的声响听上去闷闷的,心跳却格外清晰。 自责压在胸口,呼吸道被挤成针那么细,喘不上气。脑子时而胡思乱想,时而白茫茫一片。他总爱畅想和语哥的未来,现在却不敢去想,甚至不敢想明天去医院的情形。 他模糊地盼着,有陨石撞向地球,毁灭世界,顺便把自己从噩梦般的自责心痛里解脱出来。 夏烽瞥一眼身旁,恋人神色如常。他想,对方心里一定在怨他、恨他。 邱语早就说,该改一改爱冲动上头的毛病,三思而行。和孙昊冲突时,也一直在拉架。 不该掀翻孙昊的盘子,不该当着他女友的面怼人,不该直说要去检举。 不冲动了,不会了,再也不了。 可是,学会克制的代价,太沉重了。 第135章我不怪你 夏烽快速眨眼,让被泪水模糊的视野清晰一点。 后排的爸爸问:“你和那人什么仇?” “他是语哥的高中同学,也是个喷子,经常在网上侮辱语哥和姐姐……”夏烽简单讲了讲他们从前和孙昊的过节,自己如何拜托李总把孙昊解雇,以及今日在餐厅的冲突。 家人听了,轮番责怪他太莽撞。 “说两句就行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爸爸情绪激动,猛地拍了一下驾驶席的椅背,“你这么逼他,万一把你伤个好歹打成植物人,可怎么办?跟那种底层屌丝较什么劲,路边疯狗咬了你,你不能也去咬疯狗啊。” “你这孩子,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大一的时候,偷偷跑中东去了,那边多乱呢!在学校食堂看见变态,上去就是一拳。还有前阵子,过生日那天……”奶奶也一改优雅,成了一个絮叨的寻常老太太。 “今后可长点记性吧!”爸爸怒骂。 “还好,没出大事。”奶奶后怕道。 夏烽默默听着。感觉有只爪子,在一下下抓烂心脏。没出大事?邱语的手伤了,就是天大的事。 “小烽有时是很热血,嘴上不饶人。不过,这次错不在他。”邱语淡淡地吐字,“我一点也不怪他。” 如一阵清风,吹散了遮月的乌云。 夏烽喉头发胀,视野中的路面在颤抖。邱语是想让爸爸和奶奶停止责骂,还是真的这样想? 他不敢追问。 车里沉寂下来,只有导航在自说自话。 忽然,奶奶和蔼地开口:“你喜欢这手镯?送你了,算我认你当个干孙女。” 奶奶似乎摘了翡翠手镯,往姐姐的手腕套。圈口小,戴不上。邱语回头制止,说她并非喜欢手镯,只是喜欢圆的东西。 “收着吧,不喜欢就送去拍卖。”爸爸轻描淡写,“够她花几辈子了。” 夏烽透过后视镜,观察家人。???? 他们不心疼邱语的伤,可是巨大的亏欠感让他们不安,觉得家里欠人家一条命,急 分卷阅读161 于用唾手可得的东西来弥补——钱。不然,今晚睡不着觉。 邱语沉下脸,坚决不收。 奶奶只好把镯子带回手上,恳切道:“孩子,今天的事我谢谢你。你有什么需求,一定直说,别客气。” “你们给我道个歉吧。”邱语平静地目视前方。 车里又陷入沉寂。 “对不起,语哥。从前多有得罪,你多包涵。”先说话的,是爸爸。他口吻轻快,却也诚恳。 夏烽听得一愣,连说差辈了。爸爸说,这不是显得有诚意嘛。w?a?n?g?阯?f?a?b?u?y?e?i????u???ě?n?????????????????o?? “我知道,你讨厌我。”爸爸很有自知之明,也很实在,“今后,我不会常出现在你视野里,大家各过各的。” 夏烽害怕,奶奶也管邱语叫哥。 他从后视镜瞟一眼奶奶,她垂眸沉默,抿着嘴唇。从记事起,她就不曾真诚地致歉。她是集团的掌舵人,知错则改,但从不认错。 “小邱,对不起。”奶奶声音平缓,怕邱语听不清似的,“我以为,你跟小烽在一起是图钱,是我误解了。我做了伤害你们姐弟俩的事,实在羞愧。你没把我孙子带坏,反而让他变得更优秀了,挺好的。” “好,我接受。”邱语从容点头,“之前那录音,我会妥善保存,绝不外泄。” 蛮机智的,固然善良温柔,不过抓住把柄也不轻易放手。夏烽默默开车,没参与这场对话,依然被自责感勒得窒息。 他听见后排的奶奶问爸爸:“你也该成家了,交往的女孩里,有没有适合结婚的?” “什么算适合?”爸爸咕哝。 “能为你奋不顾身的。” 爸爸沉默几秒,说:“不知道。” 夏烽想,奶奶这话,也是说给邱语听的:我释然了,彻底不管了。你俩好好处吧,反正小烽爸爸会结婚。 夏烽往身边扫一眼,见邱语轻轻翻了个白眼,很可爱。显然,他并不领情。不会因为这段插曲,就欢欢喜喜地“大家一起包饺子”。 做完笔录,将近十点,姐姐该睡了。 空气清冽冽的,深吸一口,鼻腔像被洗过一样。 夏烽的脑子终于能思考了,一边扶着邱语往路边走,一边规划道:“明天先做伤情鉴定,再去找我爸联系的专家治手。然后,我去请个律师,准备民事诉讼。生产和发货的事,你不用操心,我盯着。” 邱语“嗯”了一下,还弯了弯嘴角。橘黄的路灯下,他清亮的眸光依旧柔和,没有怨恨。 你真不怪我?夏烽想问。是在假装吧,就像,假装原谅我的家人。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让过去的事翻篇,也让我舒心。 “怎么了?”邱语问。 夏烽说,没事。 爸爸和奶奶提议,一起去吃东西,还没吃晚饭呢。夏烽干脆地拒绝:“我们回家吃,姐姐该睡觉了。你们打车走,我需要用车。” 他目送家人穿过马路,去往派出所附近的粥铺。正想问要不要打包吃的回家,余光扫见两个中年男女在靠近,步伐迟疑鬼祟。 夏烽一把搂住恋人,警惕地打量他们。 “小伙子,我们是……孙昊的父母。”男人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像个苦瓜。 直到此刻,夏烽被自责和痛惜填满的心,才终于腾出一点空,去仇恨孙昊。这种仇恨一旦开始,便迅速膨胀。 他冷下脸,淡漠地戳对方心窝子:“有事?你儿子正被铐在羁押室,等着送拘留所呢。而且,会行政拘留转刑事拘留。” “今天的事,真是太抱歉了。”女人拿出手机,观察邱语吊在胸前的右手,“加个好友吧,方便后续联系。” “没必要,联系什么?想谈谅解?”夏烽挑眉嗤笑。 他法律知识不多,不过也了解,在刑事案件里,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谅解,是重要的从宽处罚情节,会影响量刑。 如果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孙昊能少判一年半载。 “唉,留个联系方式,慢慢商量。”女人举起手机,愁苦的神色比屏幕上的二维码还复杂。 邱语没应声,也没动作,似在思索。 夏烽也抬手,解锁了停在路边的车。劳斯莱斯车灯闪烁,映着他嘴角的冷笑:“你觉得,我们差这点钱吗?” 孙昊的父母一惊,错愕地瞪大双眼。两人背过身,低声交流:“小昊那高中同学不是说,邱语家里很困难吗?”“是这么说的……” 男人低头看手机,“啊,刚才又回了一条。” “说什么?” “听说,他交了一个无敌爆炸有钱的男朋友。”男人读着消息。 由于顺风,夏烽隐约能听见。他本想痛骂几句,拿这对夫妻泻火。最终还是忍住了,不再理会,牵着邱语的左手向车走去。 “等等。”邱语轻轻挣开他的手,掏出手机,扫了女人的二维码。 迈进家门,夏烽愤懑地问,是不是想签谅解书?又不差这点钱,绝不谅解,那两口子下跪上吊也不谅解。 邱语笑着说,想要钱。反正孙昊一定会进监狱,比起让他在里面多待一阵子,还是拿钱更开心。当然,得赔偿到位才行。 “好,你自己决定吧。” 夏烽固然愤怒,但不能替邱语做决定。他不敢细看那吊在胸前的手,转身进了厨房。 姐姐吃了面包睡下了,他便煮了两人份的挂面,清汤寡水。打两个荷包蛋,全tm破了。菜叶下锅太早,煮烂了。 “挺好吃的,比上次的炝锅面强,有进步。”邱语用左手吃面,很灵活,但用起筷子来还是差了点。 夏烽吃了两口,便撂下筷子。明明感到肚里很空,可就是吃不下(而且很难吃)。 就连咀嚼东西这个动作,也会勾起无尽的自责:看看邱语的手,你怎么好意思在这吸溜面条? 他多迷恋邱语啊,起夜时都要看几眼。此刻,却不由自主躲避邱语的视线,盼着对方赶紧吃完去睡觉。 强烈的内疚,让他想把邱语的意识从这个世界剥离出去。睡着了,伤处就不难受了,自己也会跟着好受点。 偏偏邱语吃得很慢,还时不时抬眼观察夏烽。氤氲热气里的双眸,像薄雾后的天狼星。 夏烽不安地柔声问:“手还疼吗?” “好多了。”邱语大口吸着面,脸庞被面汤熏得泛红,长睫湿润。 “左手用筷子不方便吧,我喂你?”夏烽挪动椅子靠近。 邱语摇头,说左手一样灵活。 他心里果然在怪我,都跟我客气上了,夏烽想。他指甲抠着桌沿,黯然低头:“对不起,我错了,你骂我几句吧,打我也行。” “这次,你不用道歉。”邱语扬起嘴角。 夏烽无言垂眸,感觉对方又在观察自己。几秒之后,还剩半碗的面被推了过来:“现在我累了,你喂我吃,啊——” 分卷阅读162 居然在撒娇。 夏烽如获至宝,立即露展露笑容,把面夹在勺子里,一口口喂给邱语。他眼圈发热,忙用手背揉了揉。 “别哭啊,我真没事,养一养就好了。”邱语看破了他的脆弱。 “面汤溅进眼睛里了。”夏烽嘟囔。 -------------------- 下周预告:小两口共渡难关,迎来终章! 第136章我没岔气 睡前,邱语像猫一样,单手洗脸。可怜,又可爱。 夏烽在一旁不安地看着,准备随时提供帮助,被撵出了卫生间。 照顾邱语睡下,夏烽轻手轻脚地刷碗、拖地、收拾鸽笼、喂鸽子。接着,坐在餐桌旁查看订单的发货情况。两名员工很给力,处理得井井有条。 之后,他开始查食谱,为明天早餐做准备。 最要紧的是消肿,网上说,冬瓜这种食物消水肿。明天早点起,去早市买冬瓜。可是,怎么做好吃? 正看着食谱,手机一震,弹出晓梅的消息:“我在网上看见邱语受伤了,怎么样?” 夏烽回道:“右手第三掌骨骨折,尽量保守治疗,不手术。” 晓梅:“饭店把监控视频传网上了,我看见了,太吓人了。邱语反应真快,不愧是魔术师。” 魔术师。 这三个字刺进眼中,夏烽心里一痛,手指悬在半空,无言以对。 晓梅撤回了这条消息,又说:“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早点休息。” 夏烽在视频平台一搜,发现这件事关注度很高,都在夸邱语太帅了。当凄惨和俊美结合,就成了凄美。 还有热评调侃:多年苦练无人问,一朝骨折天下知。 夏烽心如刀绞,却一遍又一遍地重看监控视频。头顶,似乎还残留着恋人掌心的温度,一辈子也不会消散。 叫人无比渴望,还有下辈子。 夏烽关掉视频,捂着头,怔怔呆坐。一句邱语常说的话,穿过重重自责,在耳边响起:向前看。 向前看,就是停止纠结内耗,去学冬瓜的各种做法。他学了一会儿,不得不给萍姨发消息:“姨,睡了吗?” “我在,怎么了小烽?”萍姨如人工智能般秒回。 他给萍姨打去语音,请教冬瓜的做法,如何清淡又好吃,网上的信息太庞杂了。 “明早我过去做。”萍姨亲切道。 “不,你教我。”夏烽干脆地说,同时拿过纸笔,“等邱语的掌骨接上了,你再教我一些可以促进骨头生长的菜谱。” “冬瓜就煲汤吧,别放虾和肉。”萍姨娓娓而谈,“骨折的地方没接上,先别急着滋补。加几段玉米,出锅时洒点白胡椒粉,就会很鲜……消肿要多吃疏通膀胱经的食物,明早再煮个山药粥,加一些百合……” “等一下。”夏烽在纸上飞速记录,“疏通膀胱……” 咔,身后传来门把手轻轻转动的声音。他扭过头,见一张好看的脸从次卧的墙垛后闪出,好奇地朝外窥视,像在玩捉迷藏。 视线相遇,邱语吐了吐舌尖。他靠近餐桌,看着纸上记录的食谱,笑了一下。 夏烽挂断语音,担心起来:“你没睡啊,是不是手疼?” “不,单纯的睡不着。”邱语坐下来,左手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小烽,你别自责了。我不会被打击到,康复之后还是魔术师。没准,将来能成为一个传奇人物呢。” 夏烽心头一酸,瞥一眼他的右手,目光闪躲。 “刚才,我更新了视频,你看了吗?”邱语又说。 夏烽点进软件,查看更新。 视频里,邱语俊美的脸被床头灯的暖光笼罩,用哄睡般轻柔的声音,给粉丝讲了一个故事: “美国大萧条时期,有一匹传奇赛马,叫‘海洋饼干’。它身材矮小、腿有缺陷,早期战绩平平,不被看好。后来,蜕变为赛场王者,赢了很多比赛。可惜,它与骑师先后受重伤,人和马都瘸了,大家都觉得这下完蛋了。然而,这对瘸子搭档却奇迹般复出,在大赛上打破纪录夺冠,激励了无数的人。 受伤很遗憾,但也不只有遗憾。‘人的一生中,最光辉的一天,并非是功成名就那天。而是从悲叹与绝望中,产生对人生的挑战,并且勇敢地迈向这种挑战的那一天。’不是我说的,福楼拜说的,哈哈。 以上这些,都是我高三背的作文素材,嘿嘿,送给所有担心我的人。我会照常更新、直播,陪我一起见证康复的过程吧。还记得我们公司的slogan吗?生活需要一点奇迹来调味。比心。” 夏烽合起双眼,压下眼底的潮热。此刻,邱语的粉丝已经涨到了80万,但这些话,却是说给自己一个人听的。 他无比确信。 他的手,搭上邱语的左手。后者也用力回握,如同在把握命运。 可是,他全须全尾的,却被受伤的恋人反过来宽慰,更加内疚难受了。他拍拍对方的手背:“快去躺着。” “小烽——” “我想自己坐一会儿。”夏烽催促。他不敢问,你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怨我吗? 邱语说了句“好吧”,便回了卧室,关起门来。 夏烽看了看食谱,先列好明天要买的食材,又搜索掌骨骨折的复健,后遗症触目惊心。只能去想:发到网上来的,自然都是有后遗症的。 看着看着,他开始幻想时光倒流,像邱语创作的魔术流程那样。他走进餐厅,瞄见了孙昊,却没理会,径直上楼了。 又或者,他高中太过刻苦,近视了,今天又刚好没戴眼镜。如此,也就无法一眼看见孙昊。 忽然,屏幕顶部弹出消息。 来自邱语的家庭群。 ——“爸,妈,最近忙,很久没和你们说话了。” ——“目前,我正处在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里。为什么说目前呢,因为以后还会更幸福。” ——“我不怪小烽,一丁点都没有。也不后悔,不怨恨。我心里全是庆幸,塞不下别的东西。这些年练手速,似乎就是为了,在那一刹那护住他。” ——“一个人睡觉好无聊,想被抱着。” 夏烽嘴角一挑,又微微下撇。他冲进卧室,扑到床上,哽咽着抱住恋人。继而把头埋在对方怀里,失声痛哭。 邱语举着右手,用左手抚他的背,轻松地调笑:“你偷偷吃面啦?面汤又进眼睛里了?哈哈。” 夏烽直起身,抹一把泪,终于仔细打量起邱语的右手。由于血液流通不畅,露在支具外的修长手指微微浮肿,中指肿得最明显。 “好像随时都在骂人。”邱语靠在床头扑哧一笑,动了动中指。 “说实话,语哥。”夏烽目光炯炯,诚恳地检讨,“今天,我硬怼孙昊,不仅是为你出 分卷阅读163 头,也有耍帅的成分,我很享受这种感觉。当初在食堂斗殴,除了气愤,也有这个因素。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他羞惭地垂眸,沉默几秒,又去看恋人的表情。和平常一样柔和,眼含欣赏。 “人须在事上磨,方立得住。”邱语轻轻地说。 夏烽将床头灯调得更亮,拉着邱语坐起来,小心翼翼地脱去上衣。邱语咬了咬嘴唇,也用左手脱夏烽的衣服,动作急迫,呼吸急促。 “不不。”夏烽哪敢在这时候胡来,慌忙按住对方的手,“我是想给你按摩膀胱经,在后背上,有利于促进循环消肿。” “啊,我……我以为你岔气了。我倒是没什么,我没岔气。”邱语耳朵都羞红了,局促地转过身,亮出线条漂亮的脊背。 “在脊柱两边,这样从上往下梳理……”夏烽在手上涂了点身体乳,学着网上的手法,用手指推按脊柱两侧的膀胱经,尽量心无杂念。 “明天我要早起,去早市,你多睡会儿。” “哦,早市的东西新鲜又便宜。” “主要是图新鲜。” 他们老夫老妻般闲聊着。夏烽一侧头,看见新奖杯不知何时摆在了窗台,熠熠生辉。 这是光辉的一天,是充满悲叹与绝望的一天,也迈向挑战的一天。 *** 邱语醒来时,早饭刚上桌。 清淡却不乏味的冬瓜汤、山药粥、炒西芹,还有早市买的发糕。 他后半夜偷偷哭过,双眼微肿,却对夏烽说是没睡好导致的浮肿。是啊,他哭了。他没那么坚强,也会迷惘害怕。 哭归哭,一觉醒来,该吃吃该喝喝。 饭后,先去公安指定的医院做伤情鉴定。结果要两周左右才出,不过基本可以确定构成轻伤二级。 接着,又去找夏叔叔联系的老专家治手。专家说有点肿,问题不大,当场就给接上了。 -------------------- 晚上还有一章! 第137章洗澡呢?怎么不喊我 复位时,两个实习研究生压着邱语,另有几个在旁认真观摩。专家拽住他的手指,硬生生往回按,疼得他汗如雨下,真想喊一句:我招了!全招! 不过,看一眼旁边的学弟,又忍痛笑了出来。 学弟双手抱头,脸色惨白,一副抓狂崩溃的表情,眼含热泪:“我的语哥啊……”w?a?n?g?址?f?a?布?y?e??????u?????n?????????5???????? “我还没死呢,别弄的像遗体告别似的。”邱语笑着打趣。 专家说,康复之后不会畸形,也基本不会有后遗症。但魔术师对手部动作的要求高,不确定能否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打了石膏夹板拍片子,发现复位之后的对位对线很好,便回家静养了。 其实,只用左手完全能维持基本生活,不过邱语还是毫不客气地支使学弟做事:帮我换衣服,帮我倒杯水,帮我挠挠右边后背…… 最近要多依赖,才能减轻对方的负罪感。学弟也乐此不疲,忙前忙后。 姐姐看石膏夹板碍眼,表现得很焦虑,几次试图拆掉。邱语解释了很久,告诉她这是保护,而非禁锢。他也不知她懂没懂,她只是陷入孤独症特有的沉思状态,之后继续看环法赛。 “姐,生活越来越富裕了,有机会我带你去看比赛。”邱语看着她没有表情的侧脸,“不透过电视,就站在路边看。” 凡事都有利有弊,受伤亦如此。 后台订单持续增长,粉丝数也与时俱进——每小时都能涨几百上千。 显然,悲剧具有更强的传播性。魔术师荣获冠军,魔术师的手不幸骨折,后者更吸引人。 当人们从信息碎片匆匆一瞥,目睹他人的不幸时,会生出惋惜。并短暂地汲取生命力,来反哺自身、反思生活,获得一种看恐怖电影般的酣畅淋漓之感。 若悲剧的主角长得好看,则乐于多看几眼,点个关注——粉丝就是这么来的。 消息弹个不停,高中好友、老年大学的大爷大妈们,以及互助组织的家长们,都很关心他的安危。 “谢谢大家关心,手不是很严重,保守治疗即可。”邱语群发了消息,探头看向厨房忙碌的高大身影。 他想去旁观学弟下厨的英姿,又恐打扰,影响其发挥。 学弟说,厨师在烹饪时处于热火朝天的量子叠加态,一被观察,瞬间坍缩。其结果为,难吃。 “蒸鱼蒸出的汤要留着……什么意思啊萍姨,是指锅盖上的蒸汽水珠吗?”夏烽手忙脚乱,边备菜边跟萍姨视频,远程接受指导,“啊,你说的是盘子里的汤。” 邱语勾起嘴角,专注地听着。菜刀正缓缓切过西芹,不是刀钝,而是手笨。 “不不不,你别来,我能行。”夏烽坚定道,接着语调一扬,“西芹去掉老筋?它还有筋?没注意啊,已经切成段了,怎么办……” 许久,学弟高喊“开饭”。 邱语欣然就坐,面对一桌菜肴赞叹不已。清蒸多宝鱼,炖豆腐,炒西芹,胡萝卜炒木耳。此外,还有海带排骨汤。 他用左手把香气往鼻子里扇,“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吃上你做的正经饭菜。” “怎么,我不是正经人吗?”夏烽调笑。 味道寻常,食堂水平,不过这是邱语近来吃得最香的一顿。他从每道菜都尝出了甜味,学弟说,萍姨提到加点糖能提鲜,但是忘加了。 哦,看来,是心里的甜蜜返流了。 “小烽,不用这么麻烦,一两个菜就行。”饭后,邱语提议,实在怕学弟累着。 “不麻烦。以后都这个配置,四菜一汤。”夏烽将平板搁在邱语膝头,路演般演示并讲解ppt:康复期饮食搭配。 一、核心营养目标 1.高钙食物:促进骨骼矿化。 2.优质蛋白质:修复组织,维持肌肉。 3.维生素d:促进钙吸收。 4.维生素c:促进胶原蛋白合成,辅助愈合。 二、每日食谱框架例举 【早餐】 主食:燕麦粥/小米粥/全麦面包(易消化,提供能量)。蛋白质……蔬菜/水果…… 备注:一小把杏仁或黑芝麻(补钙)。 【上午加餐】酸奶一杯+水果 【午餐】主食……蛋白质……蔬菜……汤品…… 【下午加餐】水果+低糖甜品(适当吃甜食心情好)。 【晚餐】…… 【睡前】温牛奶150ml 三、重点食物 【高钙】:奶制品、豆制品、黑芝麻、虾皮、深绿色蔬菜(焯水后)…… 【优质蛋白】:鱼、瘦肉…… 【促进愈合】:锌含量高的食物(牡蛎、坚果)、omega-3(亚麻籽、深海鱼抗炎)。 四、禁食或少食 1.高 分卷阅读164 盐:腌制食品、加工肉,盐过多会导致钙流失…… 2.过量咖啡因……3.高糖……4.油腻辛辣……5.酒精:影响骨骼代谢。 6.避免盲目补钙:过量补钙可能增加结石风险,优先食补。 “营养真全面,我感觉我在坐月子。”邱语不禁感慨。 夏烽忍俊不禁,前去刷碗,在水流声中朗声道:“没课时,我来做。课多时,萍姨来做。她厨艺好,吃过她做的饭,你可别嫌弃我的水平。” “其实,可以都交给萍姨。”邱语倚在门旁,目光比流动的水更柔,“你要学习,还有事业。你的时间很宝贵,夏总。” “放心邱总,我会平衡好。”夏烽麻利地擦洗碗碟,“我要把你养胖点。我希望,你身上长出的肉和骨头,都和我有关。” 邱语走过去,凑近学弟的唇轻轻一啄,回客厅歇着。他打量惨白乏味的石膏夹板,拿出姐姐的可爱贴纸,在上面贴了一张。 傍晚,邱语开了直播,只用左手玩牌。直播间首次突破万人,有不少是纯看热闹。 很多人都在问,落下残疾怎么办,以后没法当魔术师了怎么办。夏烽在当管理员,邱语听见他不时轻轻叹气,还焦躁地抓头发。 每一个普通的提问,都能勾起他的痛苦。 “怎么不能当魔术师?”邱语娴熟灵活地单手切牌,“这是一种自由选择的身份,想做就做啊。几十年前,欧洲有个主攻心灵魔术的魔术师,高位截瘫了却仍活跃在舞台。” 其实,这是假的,他小时候在《故事会》里看的。 “英国的一个海洋博物馆里,有这么一艘船。他于1894年下水,曾在大西洋138次遭遇冰山,116次触礁,13次起火,207次被风暴拗断桅杆。海上没有不带伤的船,人生也不会一帆风顺。嗯,这也是我背的作文素材,哈哈。还在读中学的观众,用这个故事来替换司马迁吧,能多几分。” “我在构思新产品……能工作吗?我手伤了,脑子没伤啊。除了打包发货,什么都能做。”满屏礼物特效中,邱语轻松地闲聊,“不想讲遇袭的事,将来大家去查判决的文书,就能了解经过了。” 下播之前,观众不减反增。这说明,那些纯粹来凑热闹的,也被他吸引了、留下了。 他总结手头的工作内容,将网课退款下架,老年大学的魔术课,和酒吧的表演也得停了。这样一来,倒是有了很多琢磨新品的时间。 姐姐早就睡了,邱语也浑身乏力。毕竟,白天在医院经受了一番拷打般的治疗。 他抓了抓因出汗而干涩的头发,打算去洗澡。一只手够用,只是洗得慢点而已。 虽然,这一整天都在使唤学弟,可当真需要帮助时,他还是想靠自己。没办法,性情如此。 邱语单手脱衣,拉起浴帘,举高右手以免打湿。花洒刚喷出热水,有人闻声而至,隔门温柔地责问:“洗澡呢?怎么不喊我,开门。” “好吧。”邱语只好撩开浴帘,伸长水淋淋的左手开了门。 一进来,夏烽便甩开衣裤,挤进淋浴区。浴帘围起的狭小空间,塞了两个大男人,近得呼吸交融。 邱语用左手抹一把脸,弯起双眼,绽开闪着水珠的明灿笑容。 夏烽着迷地盯着,轻声说:“一中的美丽传说,你真好看,像沾着露珠的玫瑰。”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u?????n????〇???5?????o???则?为?山?寨?站?点 “哎呀我的天,肉麻死了!”邱语被这个描述激得浑身一麻,笑着抬起胳膊,展示鸡皮疙瘩。网?阯?f?a?布?y?e?1????u???e?n??????2?5????????? “真的很好看啊,我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看你。”夏烽压了两泵洗发水,涂在那已经打湿的柔密发丝,揉出泡沫,仔细按摩头皮。 邱语像猫一样舒服得眯眼。 夏烽打量他高举右手的姿态,扑哧一笑:“我觉得,我在给自由女神洗头。” “讨厌。” 满是泡沫的头发,被一绺一绺地揪了起来,做成龙珠里悟空的发型。夏烽玩得不亦乐乎,邱语不悦地甩头。 帮邱语冲净头发,夏烽也洗了头,又用浴球往两人身上涂沐浴露。热气氤氲,邱语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周身满是柑橘与雪松混合的干净气息。 浴球擦过肌肤的触感,令人安心。接着,胸前被捏了一下。 “高位截瘫魔术师的故事,是你瞎编的吧。”夏烽轻笑。 “从书里看的。”邱语侧身躲闪乱捏的手指。 他扫一眼举起的右手,尽管心里难过,嘴上却一派释然,“受伤固然遗憾,不过换个角度想,也是人生难得的经历。到现在,我们才算真的同甘共苦了。” “是很难得,因为未来几十年,都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夏烽像要潜入他眼底那样,深深地凝视他,口吻如宣誓般庄重,“我绝不再让你受伤,我会成为稳重可靠的男人。” 邱语轻轻点头,用逐渐炙热的目光勾勒学弟的轮廓。温热的水流,沿着肩颈一路向下,滑过那健朗有张力的线条。 紧接着,他就被抱住了,只听对方在耳边轻轻地说:“昨晚,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啊。” “我说过,不许背着我哭,我要惩罚你。” 擦过肌肤的物体,从浴球变为唇舌。邱语单手揽住四处点火的男人,仰起潮红的脸。挂在睫毛的水珠颤抖着,终于不堪重负地坠落,把最后一点克制也带走了。 酣畅淋漓的热水澡结束时,已是凌晨。夏烽贴心地帮邱语吹干头发,涂身体乳。这过程中,险些又擦枪走火。 客厅窗外,明月如一弯笑眼。夏烽对月祈祷,念叨着:“神啊佛啊,让语哥的手尽快好起来,别留后遗症。” “这样临时抱佛脚没用的。”邱语笑道。 “只要抱得够紧,佛的腿麻了,就不得不理睬我。” 邱语笑得在沙发打滚。 养伤的第一天,意外地在欢笑中结束了。 第138章天使轮 之后的十多天,皆是如此。 日子在时而美味,时而不算可口却很丰盛的康复餐中流逝。 邱语想,学弟有个很突出的优点,那就是内驱力强悍。只要是发自内心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好。他的厨艺进步神速,在短时间内跃升至全家第一。 学弟能炒出脆爽有镬气的青菜,这点邱语就做不到,从前炒青菜总是水塌塌的。 每次刷牙,邱语都会端详镜中人。 气色红润,在高密度的食补轰炸中胖了一点,精力也旺盛许多,算是为春节后轮岗当1打下了坚实基础。 手消肿之后,就不用一直吊在胸前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可以自由活动,基本不影响生活。 情绪低落时,邱语偷偷哭过两次,后来就没有了。忽然变慢的悠闲生活,令他静下心来去看书、钻研 分卷阅读165 新产品,学习与美学相关的内容。 “小邱,我先走了。”萍姨将厨房收拾干净,在门口道别。 邱语和姐姐吃着可口的午饭,向她道谢。 萍姨换了鞋,环顾这间温馨整洁的出租屋,感叹道:“小烽去年还是个连面都不会煮的孩子,如今都能自己过日子了。哎,真好啊!” 邱语放慢咀嚼,赧然一笑。 萍姨开了门,迟疑一下又关上,目光再次转回邱语身上:“小烽向他爸出柜那天,我也在,从门缝听他们争吵。这孩子从小泡在蜜罐子里,头一回挨打。我怪心疼的,不过以我的身份也没法插手。” 邱语放下勺子,在姐姐的狼吞虎咽中专注聆听。他一直有点好奇那天的事,虽知经过,却不知细节。 他擦了擦嘴角,眼里闪着期待:“小烽……都说什么啦?” “提到你时,他非常自豪。”萍姨微笑着,“说你是厉害的魔术师,人特别好又正直。我还隐约听到他说,这辈子唯一一件没花钱又办成了的大事,就是得到一个男孩的真心。” 邱语仿佛沐浴着阳光,浑身暖融融。想到夏叔叔听见这些时的表情,他忍俊不禁。 “他读高一时,有阵子天天坐在那练字,还自言自语地夸自己,特别可爱。听他和他爸吵架我才知道,练字是为了给你写情书,哈哈。”萍姨说笑着出了门。 餐桌上有学弟随手记录的食谱,邱语翻了翻,字真的很秀逸。从前,他一直误以为,情书来自于某学妹。 午后,邱语带姐姐去公司的办公室,给员工开会,听取意见,改进发货流程。现在,员工增加至三人了。 产品持续热卖,销售额达到了三百万。网上有人仿制,但缺少邱语这样的形象加持,不成气候。有几个机构想注资,邱语和夏烽正在观望。 会还没开完,收到短信通知,可以取伤情鉴定报告了。由电子版可知,是轻伤二级。 邱语给学弟发消息,叫对方回家路上去取。不久,又接到孙昊母亲的消息,想谈谅解的事。看来,也从某种渠道获悉鉴定结果。 “120万。”邱语回道。 这是结合孙昊家的经济水平和自身需求,所得出的金额。 之前,孙昊总是讥讽邱语穷,没去读大学,那么就由孙昊来出这笔费用吧——邱语想去留学,也许会选澳洲。 因为学弟就读的工大,和澳洲的大学有交流项目,可以在大三时出国学习,为期一年。到时,邱语也去读本科。学弟回国之后,再来澳洲读研,两人差不多同时毕业。 邱语向在澳洲生活的高中好友打听过,想完成本科学业,至少要这个数。当然,姐姐的生活费另算。 许久,女人才回:“这不是讹人吗,律师说顶天十万八万的。” 邱语:“我是魔术师,我的手是重要的生产工具。行就谅解,不行就算了。” 女人说,跟家里商量一下,过后联系。 夏叔叔和董事长提着保健品登门时,邱语正埋头吃学弟夹来的葱烧鸡腿肉。 夏叔叔依然穿得很潮,不过头发染黑了。 娘儿俩杵在门口,环视这间逼仄的出租屋,好像这里装不下他们似的。夏烽随手往地上丢两双拖鞋,问家人吃不吃饭。 “刚吃过。”夏叔叔换了鞋,边走边四下打量,“这地方也太小了。” “小吗?”夏烽坐回桌旁,轻松地调侃,“你又不是大象,这不是成功进门了么。” “你们还是搬到那间loft公寓去吧,空太久新房也变旧房了,白装修了。”董事长和蔼地建议。 w?a?n?g?址?f?a?b?u?y?e?i????μ???ě?n????????????????????? “等语哥手好了再说。”夏烽说。 邱语觉得无所谓。在那次短暂的分手之前,他一度很期待搬进去,如今没什么感觉了。因为,他渴望的不是装潢精致的房子,而是和学弟一起生活。 “闻着挺香。”夏叔叔双手撑在餐桌,吸了吸鼻子。 “吃着更香。”夏烽略带得意。 “这小日子过的,我都没吃上我儿子做的饭呢。”夏叔叔口气微酸。 “等会儿剩菜给你打包。”他的好大儿很孝顺,“要是没剩,就算了。” 邱语尽地主之谊,拿来饮料和水果摆在茶几。二人靠近沙发,坐在刚下桌的姐姐身边,一起看自行车赛。 董事长朝邱语笑了笑,寒暄几句,问起他的身体状况。 尬聊过后,她摸了摸沙发,又继续打量室内布置、晾在小阳台的衣物,似乎在感受她孙子的生活。 她从茶几下的储物架,抽出纪念漂流之旅的相册,神色复杂地翻看。长长舒了口气,带着释怀。 “喔,这不是环法吗?”夏叔叔饶有兴致地看电视,又转向姐姐,“你能看懂吗?” 姐姐目不斜视,没有回应。 “我看见温格高了,他骑的tt车,光坐垫就上万。”夏叔叔展示见多识广,又评价起知名选手的商业价值、车队运作模式、赛事历史。 姐姐抬手,堵住了双耳。 夏叔叔一下哑火了,为掩饰尴尬,也去看相册。这不是公司会议室,没人给他捧场。 邱语抿了抿嘴唇,忍住笑意,继续吃香嫩的鸡腿肉,又把碗里的饭一扫而光。此刻饱腹感很强,不过他还是把余下的鸡腿全吃了,因为不想给阿凡达打包。 饭后,夏烽把碗筷泡进池子,问家人有什么事? “今天来,一是探望小邱,二是说投资的事。”董事长起身,往餐桌放了一张名片,“天使轮投两千万,不干涉经营。你们和这位联系,后续的事,我就不操心了。” 邱语瞄一眼,是集团旗下投资管理公司的经理。也许,她是听见了风声,知道他们正与别的投资人接洽,所以赶来了。 “建议你们尽快招聘人手,丰富产品,扩大经营。”董事长中肯道,“客户群体,瞄准年轻女性和情侣,其次亲子。最好再推出,可以和猫啊狗啊这些宠物互动的魔术道具。单身男性不会买你们的东西,别在他们身上费工夫。” 她的口齿和思维,不像古稀老者。双目有神,毫不浑浊。邱语想,抽象老奶不抽象时,确实算得上真知灼见。 “好,明早我会联系。”夏烽揣起名片。 聊过投资之后,氛围轻松了许多。 夏烽观察着父亲的脸,蹙眉好奇道:“爸,你要出道啊?不光染黑了头发,还化妆了。” 邱语端详夏叔叔,这才注意到确实有妆感,发型也仔细修饰过,还定了型。夏叔叔摸了摸脸,怅然若失,语出惊人:“来之前,刚拍完婚纱照。” 邱语和诧异的学弟交换眼神,同时挑了挑眉。 “等天气暖和了,再去欧洲拍一套。”夏叔叔的表情略显苦闷,不像要结婚,像在闹离婚。 邱语得知,夏叔叔即将领 分卷阅读166 证,婚礼定在明年一月中旬,夏烽的期末考试之后。 夏叔叔和其他异性朋友,都已友好分手,每人都给了房子、商铺和车,不会打扰他的家庭生活。 “你出柜了,我进围城了,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夏叔叔惆怅地摇头。 他叫儿子去定做一身得体的西装,多印名片,以备婚礼上社交。 又对邱语说:“语哥,你也来参加婚礼吧。你们的事尽人皆知,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生意场上,都知道我为什么结婚。不过,倒是没人嘲笑。” 邱语接受了邀请,他和姐姐很久没吃席了。 第139章哪有人在被窝学习啊 夏烽往后一靠,不满地嘟囔:“你别再管我的语哥叫哥了,难道我要自降一辈吗?” “这不显得敬重么。”夏叔叔剥着橘子闲聊,说明天去订场地。结婚虽出于无奈,不过还是要收收心,踏实过日子。 董事长说,多跟小烽学学,别那么滥情。 这算浪子回头吗?邱语不太信这个,因为人的脑袋很灵活,回头还能再回头。 夏叔叔展示了未婚妻的生活照,25岁的模特,高挑漂亮。接着,讲述起他的择偶过程。 邱语受伤那天夜里,夏叔叔挨个给女朋友们打电话,说:我出事了,公司也出事了,能不能去你那避一避? 大家都推说不方便,只有这个女孩说:你来吧,身上还有打车的钱吗? 夏叔叔一下感动了,流了几滴猫尿,决定跟她结婚。得知是玩笑之后,女孩很生气,不过还是答应了求婚。 “哦,这样。”邱语听着这段故事,眉头皱得能夹碎核桃,对故意考验人性的做法嗤之以鼻。 夏叔叔预设了一个凄惨的场景,把自己作为弱者投放进去。并擅自审判那些他想甩掉的人,来轻轻揭过滥情的历史,开启新篇章。 那一夜,假如每个女友都接纳了他呢?他会设置新的闯关,直到只剩一人,来完成浪子回头的仪式。 夏叔叔肯定觉得,自己特别霸总吧。其实,他儿子比他更霸总。 邱语看向自己的纯爱战士,果然也是一副吃饭吃到虫子的扭曲表情。 夏烽不屑道:“爸,你太缺德了。分手就分手,还故意踩别人一脚。” “你爸工作忙压力大,偶尔犯点小错,别太苛刻。”董事长淡然地护犊子,“那姑娘也了解这些,不嫌弃他。” 邱语强忍嘲讽的冲动。 唉,老太太不管儿子的滥情,反而对孙子的纯爱百般阻挠。怎么看,都是前者才有社会危害性。 夏叔叔从口袋掏出个小盒,展示即将送给女方的婚戒。1克拉的艳彩粉钻,今天刚完成镶嵌。 夏烽淡淡瞄一眼,“新婚快乐啊,老爸。” 邱语想到,之前想和学弟挑选情侣饰品,后来忙来忙去,就搁置了。此刻,见学弟没什么反应,他也没提。反正,他们有情侣拖鞋、牙杯、餐具、内裤、睡衣…… 送客之后,夏烽忽然陷入沉默。邱语迅速捕捉到他的情绪,问怎么了。 夏烽唇边浮起带着失落的微笑:“一想到爸爸会有别的孩子,奶奶会有别的孙子,多少有点别扭。不过,也算松口气了,哈哈。” 邱语拍着对方的肩,打趣道:“你和你弟弟妹妹的代沟,应该会很深。” “好消息是,和后妈没有代沟。”夏烽无奈一笑。他看向沙发上的女孩,问道:“姐,你第一次看见你弟弟,是什么感受啊?” 姐姐先是沉思,又苦恼地敲了敲头。她好像听懂了,但是思考令她痛苦,也难以表达。半晌才说出一句:“悦悦,这是弟弟。” 邱语心里一震,她居然还记得?他惊讶道:“这应该是,我爸妈跟她说过的话。” 夏烽为之动容,眸光湿润。 他们聊起将来带着姐姐去澳洲留学的规划,越说越开心。 邱语的英语很好,不过要捡起来认真准备,才能拿到雅思高分。夏烽申请当交换生,也需要雅思成绩。 所以,他们得一起学习了。 夏烽瘫在沙发,望着天花板的目光满是憧憬,“我不爱背单词,不过一想到是和你一起学,就干劲十足。” “有技巧的,我教你。”邱语也顺着沙发往下滑,头一歪,倚在身边的肩膀,“以前,我最喜欢用碎片时间来背单词了,每天至少十几个。” “现在呢?” “用来想你,每天至少十几次。” 夏烽呼吸一滞,一翻身压住邱语。看了一眼专注于电视的姐姐,克制住了。 “哎,给你看我构思的新品,不是魔术道具。”邱语拿过本子,展示粗陋的草图,“光感变色情侣卫衣。” “哇。” “两件衣服拼起来,才是一副完整图案。”邱语讲解构思,“走在阳光下,会变成彩色。无阳光,则是线稿。胸前正中位置,是一颗小心心的线稿,遇光变红。心形背后,埋着磁片。当拥抱或者靠得很近时,啪,两颗心就会吸在一起。” 夏烽连说“太酷了”,激动之下说了几句粗话。邱语慌忙去堵他的嘴,示意他别在姐姐面前爆粗口,她会学的。 邱语说,还有些关于魔术道具的灵感,不过没想好如何实现。资金一到位,就紧锣密鼓地招聘,众人拾柴火焰高。 夏烽轻轻点了点邱语的右手,问石膏夹板上的一堆贴纸是做什么的。 邱语说,想增加一点生趣。 *** “最后一科考得怎么样?” 坐在喧闹的医院走廊等待复查时,邱语关心学弟的学习情况。得到的答复是:“我已出舱,感觉良好。” 邱语笑了一下,说:“对了,今天孙昊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了,罪名是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 “呦,双喜临门。我放寒假了,他被起诉了。”夏烽想了想,改口道:“不,三喜临门,明天我爸办婚礼。” 尽管孙昊父母极不情愿,还是按照邱语提出的金额,东挪西借进行了赔偿。拿到钱后,邱语签了谅解书,不会提起民事诉讼。 “帮我捶捶后背,昨天一下午都在面试,好累。”邱语扭过身,感觉肩背传来轻重适中的敲打。 “辛苦啦,邱总。” 这时,姐姐放下正播放环法的手机,看一眼二人的动作。接着起身,越过邱语,在夏烽头上擂了一下。 “姐!”邱语慌忙制止。 夏烽懵了,困惑地摸摸头,随即反应过来:“我没欺负你弟弟,哈哈!” 邱语笑得眼圈发热,继续聊面试:“昨天入职一人,现在,我们有二十个员工了。” 距离受伤,已有一个半月。 上天为弥补这场不幸,送来了百万活粉。邱语从未承认与夏总的关系,问就是兄弟(怕某天突然被封号了 分卷阅读167 )。不过,全世界都知道邱总爱夏总,夏总也爱邱总,还住在一起。 他没让姐姐露过脸,也没提过。很多人知道姐姐的状况,但并未引发讨论。 融资之后,他们租赁了更大的办公场地,扩建团队。先招聘了一位人事总监,设计、营销人员也陆续到位。营销总监,是从其他公司高薪挖过来的。 养伤期间,推出了三款新品。 除了邱语设计的卫衣,还有一款亲子互动魔术盒子,和一支能表演魔术的中性笔。除了衣服,其他均由维跃科技代工,他真成了老东家的甲方。 右手的石膏夹板,默默见证一切,还陪他跨了年。 “尽量不卷,非十万火急不加班。”这是邱语想打造的企业文化。扩大经营规模以来,只加班过半小时,因为快递把货弄丢了。 w?a?n?g?阯?f?a?b?u?页?i??????w???n???????????????????? “可不,卷他妈卷。”跑过外卖的夏总深有感触,“人都累死了。” 邱语拿出蓝牙耳机,往学弟耳朵塞了一个,随便播放一集bbc六分钟英语,进行日常泛听练习。 夏烽调整一下耳机,“刚还说不卷呢,这也太励志了,在医院还学习。” “这是合理利用碎片时间。” “这说的啥啊,外国人生活里根本不这么文绉绉地说话。” 昨晚,在被窝嬉戏过后,两人甜蜜地靠在床头说悄悄话。忽然,邱语提出用英语来聊天,提升口语,夏烽不得不配合。 于是,邱语说:兄弟,你刚刚很不错,但我想提个建议。别用手臂从背后勒我的脖子好吗?我会窒息。 夏烽:哦好的,我的朋友,以后我会注意。真抱歉,我只是正在抱着你。 邱语:时态错了。 夏烽:我刚才只是想抱你。 邱语:没关系,我不在意。因为我爱你,亲爱的。 夏烽:我的上帝啊,这情景真是太奇怪了,我们说中文吧。 邱语提议,以后夜生活也用英语交流。夏烽说太诡异了,会导致笑场和阳痿。何况,雅思口语又不会考如何用英语调情。 “请28号,邱语,到骨科2诊室就诊……” 叫号声打断了听力练习。 邱语收好耳机,进入诊室,又去拍片。复查结果是骨痂不多,专家建议再戴一周夹板。之后,还查了肺部,隐球菌感染导致的结节彻底消失了。 第140章看着你,看着我 当天,和夏叔叔的亲家一起吃饭。席间,再次确认明早接亲的细节。 由于手不方便,邱语没参与接亲活动。 他清早睡醒时,学弟正在新娘家里跟伴娘玩游戏,帮渣男进门。他吃着早已备好的早餐时,学弟正帮渣男找婚鞋。 全神贯注地学习、办公之后,邱语带姐姐在11点半抵达酒店。不,是会展中心。董事长为这场婚礼租下了宽广的展厅,摆了199桌。 夏叔叔真的很喜欢蓝色,现场布置是无限丰富、层层叠叠的蓝。地面是藏蓝,四周垂落的帷幔,是风暴前夕海面那种沉郁优雅的灰蓝。 棚顶的投影在流动,时而是深蓝的星海。时而是荡漾的浅蓝水光波纹,宾客仿佛潜在洒满阳光的海面之下。 舞台和t台、桌椅、花卉则以清雅的白色为主。 唯一的缺点是,有点冷。本就是冬天,配色又是蓝白,邱语看看身上的黑西装、白衬衫,感觉自己是一只正在南极参加婚礼的企鹅。 “有钱人终成眷属,没钱人亲眼目睹。”——邱语听见客人小声议论。 婚礼快开始时,夏烽才入席,说这一上午忙得要死。 他穿着量体定做的黑色西装三件套,严丝合缝地贴着肩线,顺着挺拔的背脊一路收窄,挺括又服帖,裤腿的垂坠感惊人。衬衫领口别了一枚白金领针,衬着与衣服同色的领带。 邱语歪着头,入迷地注视学弟。怎么回事,在家试衣服时,没感觉这么帅啊。 “再这么看我,我会害羞的。”夏烽侧目勾起唇角,眉钉一闪。 “我都饿了。”邱语局促地移开视线,打开桌面精致的伴手礼盒,和姐姐剥糖吃。喜糖是几块巧克力,此外还有香水、永生花、蜂蜜、护手霜,和一对瓷碗。 忽然,学弟凑近,灼热的吐息拂在耳边:“你也好帅。” 邱语的衣服款式偏休闲,没系领带。网上买的,三位数,量产成衣。学弟的西装则是董事长送的,六位数,老外裁剪。 邱语想,这跟拦路抢劫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用刀逼着,一个是用尺子量着。 “小邱,复查结果怎么样?”董事长也入座主桌,银发高挽,服饰贵雅。 “恢复的挺好,下周拆夹板。” 同桌还有夏烽的叔祖父、伯祖父等亲戚,都持有集团很少一点股份,维持在一个不上班也衣食无忧,但不算很富的生活水平。 这是夏烽爷爷的一种策略。在独立致富之后,稍微惠及亲戚,把他们挂在自己的船上,以免这些人因眼红而兴风作浪。 平时,夏烽和同龄亲戚不太来往。关系一近,就难免比较。而比较,滋生嫉妒。 婚礼依流程进行,大气上档次,豪华得像登基大典。新娘没穿高跟鞋,怕高过新郎。邱语淡然旁观,不时鼓掌。 将近二百桌,后排宾客像看演唱会,只能通过大屏幕来获得参与感。没提前开吃的唯一原因,是没发筷子和勺子。 许久,终于开席,现场喧闹起来。 董事长离席会客,新娘也换了华美的敬酒服,和新郎挨桌敬酒,只敬t台两侧的几十桌。 菜品丰盛,每位都有海味鲍参火鸭羹和松茸螺头炖干贝。菜名是从夏烽口中得知的,在邱语这里,它们一个叫“还行但有股怪味”,一个叫“挺鲜的汤再多点就好了”。 “我这碗也给你。”夏烽把自己那一例推了过来。 邱语笑了笑,一抬眼,才注意同桌的人都在看他们,目光客气而微妙,透着猎奇。更多,是在打量邱语,那种凝视令人浑身不舒服。 “小伙子,可惜你手受伤了。”一位老者和气地说,“不然,就能上台表演了。看这灯光音响,整得多好。” “嗯,是啊。”邱语礼貌微笑,心想:就算手没受伤,我也不想在渣男的婚礼上表演。假如学弟撒娇求我,我才会勉强答应。 “嘿,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弟妹?”邻桌的男生也来搭话,是夏烽一个关系较远的表哥。 “我叫邱语。”邱语淡淡瞟去一眼。 “我知道你叫什么,我看过你的视频……你姐真漂亮,也该当网红……从她就能看出来,如果你是女生,也会很漂亮。”男生站在邱语和夏烽后面,扶着他们的椅背,叭叭叭叭。 他的话太多,邱语不得不把炖盅盖住,以免吐沫星子喷进去。 夏烽冷漠地叫 分卷阅读168 对方坐回去吃饭。 “可惜,你不能嫁进我们夏家,小烽没法给你个名分。”男生又叭叭。 好啊,还擅自替别人遗憾上了。邱语在心里狂翻白眼,平静道:“结婚很好,不结婚也很好。” “你和小烽的公司叫‘烽语’,你是0,所以你的名字才在后面?”男生继续叭叭。 邱语本想无视,碍于是公共场合,便面无表情地解释:“只是因为听上去顺耳。” “道歉,然后坐回去。”夏烽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强压怒气,冷冷地斜睨亲戚,“别用居高临下的口气,跟我语哥说话,何况你的才能一点也不高。放在从前,我已经动手了,赶紧道歉。” 那男生嘀咕一句“抱歉”,退回邻桌。 吃得半饱,夏烽带邱语和姐姐去同学那桌打招呼。除了晓梅,还有几个要好的男同学,以及放寒假刚回本地的高中同桌。 见了邱语,那个曾勒索同学的圆脸男生心虚地垂眼,用手挠额头来挡脸。邱语只是笑着点点头,假装没认出他。 “小烽,跟我来,带好名片!” 回主桌的路上,学弟被他爸喊走了。 邱语继续用餐,同时远远地观望学弟的动向。他端着一杯香槟,跟着爸爸在酒席之间穿梭、社交、交换名片,俊朗挺拔,令人过目难忘。 邱语没兴趣参与,还得陪姐姐呢。他看见夏叔叔春风得意,拍着西装革履的儿子的后背,向朋友和生意伙伴介绍儿子的事业,一脸自豪。 “是,有合伙人,不过小烽是法人。” “一点没靠家里,自己创业。” “我可没这么厉害,小烽像他爷爷,敢闯敢拼。” 邱语不会读唇语,这些都是学弟回来之后说的。他问:“你怎么说?” 夏烽埋头吃饭,轻松地说:“我说,我被家里赶出来了,可不得靠自己么。然后,大家都笑了。” 不知何时,长长的t台被撤走了。宴席之间空出一片,由光束圈成舞池。新娘换了一身海蓝的舞裙,伴着华尔兹舞曲,与新郎翩然起舞。 “喔,怎么突然跳上了。中西结合,哈哈。”邱语没想到,还有这种环节,边吃果盘边看热闹,目光随旋转的裙摆移动。 第一支舞结束,掌声雷动。陆续有几对宾客步入舞池,董事长也在其中,舞伴是个精神抖擞的大爷。 其实,华尔兹的基础舞步很简单,跟着三拍子的节奏转悠就好。嗯,好像在哪学过……邱语吃着草莓,为那些不慎踩脚的人尴尬。这种活动,他可不会参加。 忽然,身旁的夏烽起身,郑重地伸出右手,唇边浮起微笑。 “啊?”邱语慌忙放下咬了一半的草莓,擦擦手,四下看看。接着,把心一横,左手搭了上去:“你就这么确定我会跳?” “我们玩密室时跳过啊,你忘了?我好伤心。”夏烽牵着他步入舞池。 没错,他们曾在吓人的密室里相拥共舞。之后,邱语才觉察心动。那感觉太过强烈,以至于覆盖了当时的其它记忆,脑海中只余心脏鼓动的巨响。 灯光落在他们肩上,无数视线,也汇聚而来。 邱语无暇他顾,注视着面前的男人。那双深眸映着光,也映着自己。他把受伤的右手搭在对方的左手,随之感觉腰被轻轻扶住了。 弦乐悠扬,邱语跟着引领迈步,渐渐放松,追随流动的韵律。 “你又冲动了。”邱语嗅着香槟的气息,有些沉醉。 “不,蓄谋已久。”夏烽在旋转间隙轻声说。 “那怎么不提前说,我可以练一练。”邱语微微嗔怪。w?a?n?g?址?f?a?布?页?i????u?????n???????5?.?????? “你运动天赋强,又是魔术大师,任何动作学过一次就不会忘。” 邱语被夸得不好意思,小声嘀咕:“我猜,有好多人在看我们,你不怕尴尬吗?” “不怕,因为我只能看见你。”夏烽扬起嘴角,“来,换你扶着我的腰。” 邱语顿了一下,在舞步之间换了舞姿,脚下节奏微乱。 “你吃了草莓,嘴唇好红,看上去很甜。”男人的目光,锁着另一个男人的双眸,“我想吻你。” “别,太过了。”邱语局促地垂眸。 不过,假如学弟真的吻上来,他也只好配合。哪怕尴尬死,他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喜欢的人推开。 “又没说现在就吻,我在预告。”夏烽轻笑。 衣香鬓影间,世界在缩小,最终只余两人。 舞步循环,没有终点。一如心动,没有开始和结束,只在重复中不断深化。 邱语又想起了首款产品的文案。 最美好的,就是此时此刻。 第141章至暗时刻 *** “给我点个夜宵压惊。” 婚礼之后,同桌如此说道。 夏烽乖乖照做。 那天浪漫共舞之后,邱语去了洗手间,正碰上同桌。同桌很尴尬,边系腰带边撤退,结果滑跌,坐了个屁股墩。 邱语扶起同桌,天使般温柔地关心,还说:你别担心,我不会跟小烽、晓梅他们说那件事。听小烽说,你也在不错的学校念书,我很高兴。 同桌在极度难堪中点头道谢,咬紧牙关,没有出卖同志。 夏烽得知后松了口气,心想:多亏这小子嘴严,不然以语哥刚正不阿的性子,搞不好又要跟我分手几天。 同桌说请一顿就好,夏烽出于愧疚,连续给他点了一周夜宵。陪邱语拆夹板时,夏烽得知同桌已经胖了五斤。 “别给我点外卖了。不过,你的秘密我吃一辈子,哦吼吼。”同桌发来消息。 夏烽回道:“现在,你真的在勒索同学了,嚯哈哈。” 邱语在一旁背单词。 专注的侧脸,令夏烽想起,高中时在公交站路灯下看单词的身影。他怔怔地凝视,直到那双清亮的桃花眼瞥了过来,含着催促:“你也学习。” “学学学,abandon。”夏烽目光下移,落在邱语的右手。石膏夹板上,贴满了小巧可爱的贴纸。 夏烽说,贴太多了。邱语说,好玩。 “好陌生,感觉手不像是自己的。”这是拆掉夹板之后,邱语说的第一句话。 他抿着嘴唇,在医生的指导下试着握拳。发现握不住时,眼中闪过一瞬极为痛苦的神色,接着平静地问,如何进行复健。 夏烽紧张得不敢喘气,紧盯医生的嘴。 “没啥事,重新建立微循环之后,这种情况就会改善。”医生说了复健要点:泡热水,握小球。主动发力,被动发力。邱语是魔术师,练习手法本身就是很好的康复训练。 “我怎么觉得,右臂比左臂细了点啊。”夏烽忧心道。 医生说:“废用性肌萎缩,很正常,右手正常使用之后就好了。” 回家之后,邱语把 分卷阅读169 束缚已久的右手仔细清洗一番,接着挨个尝试早就备好的康复训练握力器。 同时录视频,淡然描述感受:“右手都起皮了,不过洗洗就好了。手下垂时,骨折的地方有充血的感觉。手腕、中指僵硬,像后接上的……” 夏烽听着,快心痛死了。 邱语扫一眼他的表情,说起好的方面:充血感大概是在建立微循环,有信心在一个月内,恢复到从前的水平。 晚上直播时,邱语用暌违已久的右手握起纸牌,却连基础的单手切牌都做不了,纸牌散了一地。 他脸上掠过苦楚,旋即平复。出神几秒,才轻描淡写地笑道:“长时间不见,再好的朋友也会生疏啊!没关系的,过几天,我的右手和纸牌又会亲密无间。大家有多久,没跟好朋友联系了?放假约他们出来玩吧。” 他还是如此坚强,像嶙峋的绝壁。 夜里,夏烽失眠了。枕边总传来翻身的响动,动作很轻,怕吵醒自己。 夏烽感受着另一人的呼吸、体温,和黑暗中若有似无的轻叹。他感受着对方的难过,脆弱。像一头受伤的猛兽,只在暗处悄悄舔舐伤口。 想到这,夏烽捂住嘴,半张脸埋进被子,“呃”地哽咽了。 枕边人吓了一跳,使劲推他后背:“小烽,醒醒!你呼吸骤停了!” “唔……”夏烽含糊地应了一声,假装刚醒,“语哥,你还没睡呢?” “我刚起夜了。”一生要强的男人说谎了。 夏烽翻身抱过去,感受着拂在肩头的柔顺发丝。真奇妙,这么坚毅的人,头发却很软。 他用嘴唇探索着,在那微凉的面颊印下一吻,“语哥,你失眠了吧?不用总是这么坚强。想发泄,想哭闹都可以,我的肩膀随时借你。” “我没事啊。”怀中人咕哝。 “我们说好坦诚相待。” “真没事。” “你怕我内疚,才说没事。” 夏烽唯一能做的,是陪伴。 一起去办公室工作,一起背单词、练听写、练口语,一起做康复训练。 有一次去公司开会探讨新产品,车开到半路,才发现忘了带握力球。夏烽握着方向盘,打量自己的衣着,考虑把某件衣服脱下来搓成团来握。 邱语却脸一红,羞愤道:“小流氓!” 夏烽笑得岔气:“语哥,你脑子出现了什么画面?我才不会把自己的‘球’借你捏。” 邱语咬着下唇不吭声。 “你这么容易害羞,年后真能做1吗?”夏烽趁机调笑,余光赏玩着对方略带遗憾的表情。 “怎么不能?难道,1就必须脸皮厚?” 春节临近,夏烽对“轮岗”这件事一点也不慌。只有当邱语手里的纸牌散了一地时,他才会慌,手忙脚乱地尽快收拾。同时,也在收拾邱语的失落。 一次,两次……一百次,两百次…… “我没事”,“向前看”。邱语总是这么说。 偶尔,他刚强的盔甲会短暂出现裂隙,流露出一丝无助,甚至是心灰意冷。又在接受安慰时,淡然一笑。 他的脾气变差了一点,会在夏烽满地捡牌时冷漠地说“别捡了,捡起来也不要了”,然后一口气拆好几副新牌。 过后,又为自己态度不好而道歉。 这一道歉,夏烽更心疼了。本来,他挺开心邱语能发脾气,这算打情骂俏。人只要还在闹,就没事。一旦闷着,就真的消沉了。 夏烽很犯愁,拆了夹板之后这几天,邱语不再使唤他,也不跟他一起洗澡了。 跟家人吃饭时,他说:最近有点闲,怀念为语哥跑来跑去的日子。 爸爸说:这是什么癖好?点开购物软件,搜索“狗玩具球”,买一个自己扔着玩去。 玩,这个动词提醒了夏烽。 他从家拿来switch,工作学习之余,带着邱语玩马里奥赛车。表面说自己想玩,其实是想帮邱语改善心情。 “语哥,你又赢了!”一局结束,夏烽故作遗憾地摇头叹气。 “你故意输的吧?”邱语眯了眯眼,看穿一切。 “才没有!来,再来。” “你在可怜我,想让我觉得,我的手很灵活。”邱语有点懊恼地丢开手柄,往后一靠,“小烽,以我们的关系,哪用得着这么浅薄的安慰。” 口气很冷漠,又带着批评意味,令夏烽的心被扯了一下。他委屈地嘀咕:“是有点幼稚,我只想让你高兴一点。” “我没不高兴啊。”邱语立即绽开一个服务员般的微笑。 “我——” “你别可怜我。”邱语不自在地摸了摸右手,它依旧光洁修长。 “不是可怜,是爱惜。” 邱语无言地靠在沙发,又开始一局游戏。电视发出的特效声很吵,却令房间显得更静了。这次,夏烽没放水,赢了。 可是,邱语却说夏烽还是没尽全力,因为是险胜。夏烽摊摊手:“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你得狠狠地赢我。” “走,进屋。”夏烽压过去嬉闹,不经意朝窗口一扫,似乎有什么晶莹细碎的东西。 他起身踱到窗边,微微瞪大双眼,“语哥,你来!” 细雪正漫天飘洒。路灯是唯一的观众,无数雪片在它的注视下起舞,好一场寂静的狂欢。 “初雪。”邱语靠近,发出一声喟叹,“难得没有变成雨夹雪。”他转身熄灯,黑暗涌上来,窗外的景致顿然清晰。 他们静静地赏雪。 下楼去吧!夏烽犹豫着,要不要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冲动幼稚。没想到,沉默多时的邱语却主动提出:“下楼看雪吧!” 夏烽立即点头。 两人先到姐姐房间门口听了听,又披上外套,裹起围巾,轻手轻脚地出门,在静谧无人的小区里漫步。 下雪时一点也不冷,风也轻。路旁的树丛积了轻薄的一层雪,像撒了糖粉的点心。 邱语抬起右手,感受细雪落在肌肤,说那种感觉像一个个轻微又冰冷的吻。见他仰头探出舌尖,夏烽在旁调笑:“我要吃醋了。” 邱语开怀一笑,唇边浮起淡淡的白气。不知为什么,这一幕尤其动人。 他们讨论这场雪的源头在哪,从多高的地方落下,夏烽能感觉到邱语心情很好。魔术师对“美”很敏感,容易被唯美的环境触动。 “雪花穿过宇宙轻轻地落下,就像他们的结局似的,落到所有的生者和死者身上。”邱语迎着飞雪轻声念道。 夏烽问,这出自哪里。 邱语说,是乔伊斯的《都柏林人》,最近读的。接着,问了一个浪漫却不切实际的问题:“小烽,你说雪能穿过宇宙吗?” “从科学的角度,当然不能。”夏烽吹了吹落在鼻尖的雪,“宇宙太大了。据说,山顶洞 分卷阅读170 人发出的第一缕火光,才刚走出银河系。” “那从不科学的角度呢?” “你认为能,那就能。” 夏烽感到脸上一热,有两片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伴着一声甜蜜的轻笑:“这个吻,迟早也会走出银河系的。” 夏烽浑身一酥,腿都软了,只想回家。可是,难得邱语心情好,该陪他多走走、聊聊。 第142章最后1小时 夏烽压下胡思乱想,牵着恋人,穿行在雪的缝隙里。 路灯的光束,将道路分割成一方方昏黄飘雪的小舞台。他穿过一段黑暗,走到光晕里站定,郑重地伸出右手。 “在这吗?”邱语扬起嘴角,右手搭了上来,接着整个人都靠过来。 夏烽拥着他,慢慢晃着,像被风吹动的两棵紧挨着的树,呼吸在彼此肩头凝成白雾又散开。 雪飘在光里,似薄薄的金箔,一片追着一片。 夏烽仰望清冷冬夜,和校草同学重逢时,也是最冷的季节。他暗自感慨:从在医务室正式结识,才过了一年,却天翻地覆,发生了好多事。老了以后回忆,也会觉得,这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年吧。 他收紧怀抱,感到一股热气呵在耳畔:“小烽,我们用英语聊天吧。” “不是吧!”夏烽夸张地哀叹,“在这么浪漫的时候,学什么英语……” 邱语坚持,说周围都是碎雪,所以这是碎片时间。 夏烽想,这不失为一个沟通的好机会。 他调集散布在大脑皮层的词汇和长难句,组合出一段有点蹩脚的话:“兄弟,你情绪低落,要多和我交流。右手不方便时,你有需求都会和我说,有想法也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像度蜜月一样。可是,拆了绷带之后,你就独来独往。” 怀中人沉默。 开口时,并没有说英语:“因为,养伤时手包着,没感觉,也什么都不用做。我知道它受伤了,可总觉得有很多可能性,不是特别焦虑。拆了夹板之后,就只剩一种残酷的现实。” “薛定谔的手?”夏烽说。 “猫死了。”???? 夏烽松开怀抱,握住邱语的右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这才几天,会好的,一点小伤而已。” “我知道,我没灰心。”邱语抬起线条柔和的双眼,从中迸出刀锋般的锐光,“我在憋着一口气,让自己恢复从前的状态。一诉苦,一依赖你,这口气就泄了。跑马拉松的人,不会停下来告诉别人他多累,胸口多憋闷,只是沉默着跑下去,直到终点。” 他嘴唇轻抿,泛红的眼里闪着炙热的光,烫得睫毛的雪都融化了。坚毅与脆弱,只隔一层薄薄的泪。 “那我呢?”夏烽轻声问。 邱语想了想,说:“你是我冲过终点之后,第一个拥抱的人。” “好,现在就拥抱吧。”夏烽抱过去,怀中人轻微挣了一下,随即哽咽。 夏烽没有再说,有我在你不必太坚强。 坚强,无论何时也不能丢掉。它不是邱语的盔甲,而是随心脏跳动的一部分。夏烽终于彻底领悟了这一点,坚定道:“语哥,我们在一起跑呢。” 邱语使劲往夏烽怀里钻了一下,先是笑笑,又畅快地哭了起来。 w?a?n?g?阯?f?a?b?u?页?i????u?????n??????2???????o?? 夏烽贴在他耳边说:“没关系,允许自己脆弱,也是一种勇敢啊。” “小烽,我、我怕自己不行了。”邱语抽噎着,终于倒出憋在心底的话,“我好怕以后都没法登台,我怕当不成魔术师了,我的事业才刚起步……呜呜,手里的牌一掉,我就觉得我不行了……” 夏烽听着怀里发出的哭诉,默默流泪。他吸了吸鼻子,猛地把邱语按住,用左臂夹着。抡起右手,照着臀后扇了几巴掌。 “呜哇!”邱语悲切的哭声戛然而止,狼狈而羞愤地逃脱。他左右看看,双手捂在身后,“干什么!” “不许说自己不行!”夏烽用蛮横的口气夸赞着,“我认识的语哥,是全世界最行的男人!可以难过,但不能说不行!” 邱语怔怔的,呼吸急促。雪落在他的睫毛,眨一下就化了,变成一点亮晶晶的水光。 夏烽又张开双臂,把人圈在胸前。他的下巴,轻轻蹭过邱语的耳垂,“你是最好的,你曾是一个少年日日夜夜的梦。” 这句话,换来一个热切甜美的吻。 夏烽加深了这个吻,又想回家了。唉,怎么总想这些,这就是生理性喜欢吧。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在夹板贴那么多贴纸吗?”邱语拉开距离,舔了舔湿润的嘴唇,“那代表,养伤期间你给我做饭的次数,一共79顿饭。”隔着飞雪,他露出一个很少年气的笑。 夏烽心里蓦地一热,追问为什么要记下来。 “我想用开心,把难过抵消掉。”邱语眸光熠熠,“每次吃你做的饭,都好开心啊!以后回想这段日子,只记得79次开心,没有遗憾。” “太好了!”夏烽幸福得眩晕,没想到这么一点点付出,却被对方一笔笔记在了心上。 他开心得狂奔几十米,又跑了回来,牵起邱语的手,朝家跑去。 肆意挥霍泪水和精力之后,邱语卷着被子昏昏欲睡,感觉自己在天花板飘。 枕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一个激灵坠回床铺,抓过手机。屏幕光线有点亮,他眯着眼,点开刚收到的新邮件。 标题中英混杂,写着“正式的参赛邀请”。 内容也中英混杂,中文很生硬,显然是直接用软件翻译的。 大意为:邱语先生,你是很优秀的青年魔术师,我们通过网络认识了你,也知道你受了伤,正进行康复训练。今年7月,将在法国布卢瓦举办国际魔术节,特此邀请你参赛。类别分为:一般部,手彩部,喜剧部。 附件里,是官方邀请函,及一张交通图。从巴黎出发,可乘火车、巴士。若自驾,则经波尔多a10高速公路,全程170公里。 “法国?”邱语知道这项赛事,专业程度很高。采取邀请制,不接受报名。 他惊喜极了,越看越精神,噌一下坐了起来,狂推枕边人的肩膀:“夏总,我收到了一个比赛邀请!在法国,布卢瓦。” “嗯……”夏烽睡眼惺忪地支起身,点亮夜灯。他回忆了一下,说:“魔术大师乌丹的故乡。” 邱语讶异一笑:“你居然知道?我刚想说。” “之前,为了跟你有共同语言,我看了些关于魔术的书。这人挺传奇的,好像是现代魔术之父什么的。” “对!乌丹说,想成为一流魔术师,必须精通科学。”邱语抱着被子盘膝而坐,开心地感叹,“这个思想太超前了,在魔术界影响至今。留学时,我还是会选机械工程这类专业,提升自己。” 分卷阅读171 他摸了摸右手,觉得覆在肌肤上的阴霾,随斗志而消散了。他要全力以赴,筹备比赛。他好奇:“你说,主办方是怎么认识我的?” 夏烽说不知道,接着一拍脑门:“对了,我把你上次的比赛视频传到外网了。”他兴奋地掀被子下床,抱来笔记本电脑。 邱语凑过去,头倚在学弟肩膀。 其实,原视频播放量不算高。不过,那些转载的倒是很火。评论区的留言语言各异,表达的内容却一致:被触动了。 魔术和舞蹈一样,是一种完全跨越语言壁垒的艺术。只需一双眼睛,就能享受。邱语使用翻译器,陶醉地聆听那些来自遥远地域的声音。 他合起双眼,想象一个来自南半球陌生国度的观众,正欣赏他的表演,还流了一滴泪。泪水,会滴向他所在的北半球,还挺有趣的。 “传视频时,想为跨境电商打基础。后来事多,就没再关注。”夏烽说。 “夏总想得很长远啊。”邱语靠在对方肩头,笑着规划,“明天,我和姐姐先去办个护照。” 他拿起手机,用英文回复,确认参赛,类别是一般部。接着,用右手点了发送。 学弟静静旁观,眸光越来越亮,直到湿润了眼睫。他清了清喉咙,问:“语哥,你想创作新流程吗?” 邱语挠了挠鬓角,有些犹豫。他翻看视频,自己的参赛流程已经被完全拆解揭秘了。想为新舞台打造新流程,会耗费无数心血。 不过,何不挑战一下呢? 他牵起嘴角,对学弟眨眨眼,无言一笑。 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夏烽坚定地握住他的手:“好,我全力支持你。” 距登台还有五个多月,够创作一套新流程了。 *** 距登台还有1小时。 邱语坐在化妆间,闭目养神。房间很小,但独属于他一人,轻松自在。 墙外是法国的盛夏,整座小城都温吞吞、慢悠悠。石板路蒸腾着咖啡馆漫出的香气,梧桐叶的影子在教堂的墙面摇曳。 在异国的夏天里,他忆起那场冬夜初雪。 那之后的几天很冷,背阴处的雪,直到过年也没化。除夕夜,他和夏烽的家人一起吃了年夜饭,相处得很客气。 客气得好像,从没有人拆散过他和夏烽,也没人叫过他“男狐狸精”。 城里禁放烟花,但管得不严。初一清早,他们被楼下炸山般的鞭炮声惊醒。巨大的动静,像在提醒邱语:醒醒,小伙子,该你做1了! 于是,邱语说起按照约定“换岗”的事。 学弟神色一僵,垂眸挠了挠头,又咧咧嘴,还踹被子。一连串小动作后,他为难却真诚地表示,怎么都行。 w?a?n?g?阯?f?a?布?y?e???????????n?????????????????? 邱语红着脸提议:“试试,要是不适应,再换回来。”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布?y?e?不?是?i?f???????n????0???????.?????m?则?为?屾?寨?站?点 第143章全世界最行的男人 夏烽笑了一下,旋即眉头一皱:“那不行,根据规则,既然换了,你就得做一整年的1。” “啊?”邱语遗憾地想,那岂不是一整年都没法体验从前的乐趣,太煎熬了。他不甘地诡辩:“怎么不能试,超市还有免费试吃呢!” 夏烽一愣,抱着被子落寞垂眸,嘴角一撇:“你这么说,我好难过。我是正经的大学生,超市试吃可是要排队的,能一样吗?” “抱歉,我这例子不恰当。”邱语摸着学弟的头。他思考许久,在学弟的劝诱之下,选择“搁置争议,继续开发”。 他清楚对方的小心思,也清楚自己的小心思。彼此都遵从内心和身体的喜好,顺其自然吧。 那天,邱语给所有员工都发了大红包,算作年终奖。年味中,他过了23岁生日,并有了关于新流程的灵感。 那是一个奇妙的点子。 邱语睁眼,看一下时间,距登台还有50分钟。他起身伸展筋骨,剧院的木地板,在脚下咯吱作响。 这声音,令他想起公司的工作间。那是实现灵感的战场,墙面覆着厚厚的隔音板,只有推开门的一瞬,噪音才会溢出。 邱语很喜欢呆在里面,一边做康复训练,一边和夏烽琢磨新流程的道具。 这用热熔胶,那用吸水树脂。这里打造视觉错觉,那里用黑门子。夏烽很聪明,空间感强,能在脑子里建模。 这次选用的音乐,是亨德尔的《让我痛哭吧》。 当工具和音响都歇下来,室内静得出奇,几乎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假如没有监控,他们一定会经常接吻。 一系列产品,也从工作间走向工厂,又送到消费者手中。创业团队扩大至五十人,每月都有新品问世,月销售额在200-300万。 他们打算,在出国留学之前,请一位经理人来打理业务,自己也远程办公。 距登台还有40分钟。 邱语坐下来,调节呼吸。他做了手指操,又拿出一副单车牌来热身,耳机里播放着比赛曲目。 这副耳机,还常用来练听力。备考雅思时,听力和阅读全靠自学,口语和写作报了培训班。 上月,他考了两次。第一次总成绩7.5分。他觉得口语被压分了,写作也没发挥好,又去越南考了一次,总成绩8.5分。那的风景和美食都不错,姐姐吃胖了。 夏烽只考了一次,7分。 来法国之前,邱语已经用高中成绩、高考成绩和雅思成绩,申请了澳洲的学校。 在个人陈述和gte声明中,他说明了高中毕业后几年的工作经历,创业经历。最终,选择了新南威尔士大学的offer,机械工程专业,明年2月开学。 那时,学弟也会去同校做交换生,成为邱语的学长。 距登台还有30分钟。 邱语用纸牌在脸旁扇风。屋子有点闷,这座小城里绝大部分建筑都没有空调,巴黎也是。 登机前,夏烽说法国气候宜人,没有酷暑,他小学、初中时常来欧洲旅行。出了机场,第一句话就是:靠,今年好热。 巴黎的夏天,晚上十点才天黑,感觉生命被延长了。叫人不由得去想,那些卓越动人的艺术、哲思,是不是因此而诞生。 人文归人文,埋汰也是真埋汰。掠过小巷的风,有一种大肠杆菌超标的感觉,公交座椅也包浆了。 抵达当天,就碰见了罢工、游行的场面,不愧是革命老区。塞纳河沿线充斥着鸣笛,因为堵车。 入住酒店之后,夏烽问想去哪?邱语说,想去卢浮宫看《蒙娜丽莎》。夏烽说,做好心理准备哦。 邱语以为,是画作太美太震撼,不禁满心期待。结果,她在神秘微笑,他欲哭无泪——人真的太多了,过年赶大集一样。 夏烽说,爸爸教过一招,坐轮椅就可以免排队了。一手比六,一手比七,时不时抽一下。邱语觉得,夏叔叔素质堪忧 分卷阅读172 。 最终,只隔着人潮远远一望,转而去欣赏其它传世杰作,也很美。 邱语抬眼看向化妆镜,它有着复古的边框,看上去也像画框。画了一个穿白衬衫的魔术师,神采奕然,紧张中透着昂然的自信。 邱语举起右手,勾了勾灵活如初的手指,跟镜中的自己打了个招呼。 在法国,陌生人之间也会互相打招呼。夜晚漫步巴黎街头,他的视线与迎面而来的路人短暂交错,对方很自然地点头问好。他慌忙回应,姐姐也说了一句:“买菜去啊。” 学弟说,法国人就是这样的。 邱语说,好热情的国度哦。 然后,就遇见了更热情的,几个黑哥们拦路打劫。确切来说,是“乞讨”,把他们身上的现金都“讨”走了。 距登台还有20分钟。 邱语回想烂熟于心的流程,心跳加快。一股滚烫的、不容抗拒的力量窜升起来,血液也随之加速,隆隆碾过他的血管,像昨天一早乘的火车。 从巴黎到布卢瓦,一路风光无限。 抵达之后,在火车站对面的面包房吃了法式咸派,味道惊艳,姐姐也喜欢。小城道路干净宽敞,由于地处丘陵,上下坡很多。 邱语先与魔术节主办方碰面,拍照、熟悉舞台。又去游览乌丹的故居,也是一座魔术博物馆。看着展出的道具铁笼,他想起了孙昊。 孙昊判了一年零八个月,正接受改造呢。希望奇迹也发生在他身上,出狱时能成为一个有平常心的人。感觉有点难。 邱语俯身,注视着展柜里属于魔术大师的黑色礼帽,想象某一天,他用过的物品也出现在博物馆。 会是什么呢? 他的思绪,飘回一万公里之外的家中。春天,他们搬进了那间loft公寓。他试图从温馨的小窝里,挑一样独特之物,可所见皆是另一人的影子。 那人陪了他一路,那人就是最特别的。 邱语看向学弟,总不能把这家伙关进展柜吧,哈哈。 距登台还有10分钟。马上,会变成9分钟。 当余下的时间成了个位数,紧迫感陡增。邱语侧耳,隐约听见舞台传来的音乐声,有些失真,像隔着厚厚的海水。 有人敲门,用英语提醒他候场。 这里和英国只隔一道海峡,但邱语碰见的法国人讲英语多为美式发音。他看了看手机,没有新消息,夏烽大概比他还紧张吧。 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老剧院的走廊,像一条昏暗的咽喉。木地板放大了脚步声,仿佛另一重心跳。 空气里有灰尘、旧木头、香水和发胶混合的气息。紧张感在浑身游走,在耳膜鼓胀。 舞台愈近,音乐声愈响。经由厚重幕布的过滤,节奏混沌。侧幕就在前方,他走过去站定。目光从幕布的缝隙挤出去,舞台亮得炫目,宛如一片雪原。 前一位魔术师谢幕了。 邱语独自布置道具,而后朝舞台监督打了个手势,他准备好了。这一瞬,脑中紧绷的弦,忽然松了。周身激荡的紧张感,所有的声音、气味、光线,都退到了远方。 内心一片澄净,如月下静湖。 幕布滑开,掌声潮起又退去。世界陷入充满期待的真空,躁动的寂静。细微的窸窣中,他能分辨出所爱之人的心跳。 那声音就像,相拥时耳边狂热的低语。 音符流动,观众席的夏烽才恢复呼吸。 他看一眼神情淡然的姐姐,抹一把额头的汗。自从入座,他就被紧张感攥住、殴打。现在,忽然放松下来。如此美好的时刻,实在不该战战兢兢地度过。 他注目于舞台,不担心,只享受。 这套流程,以“影”为主题,场景由一对卡座、一张小桌、一幅画构成。画中,是月色笼罩的山野。 男人靠在座位,睡得有些不安。直到画框的左下方浮现光芒,画里的景致开始流动,人们才意识到这是一扇窗,而他身处行驶中的火车。 此时,刚刚日出。 男人醒了,孤单而烦躁,用水杯和小球自娱自乐。晨曦将他的影子,投在对面卡座。男人挥了挥手,影子也随之动作。 他比划一下,示意影子别动,接着站起来,而影子真的保持着他起身前的最后一个动作。 然后,男人越过小桌,缓缓揭下了自己投在座椅的影子。 它像一片黑色软膜,他把它抖了抖,灵机一动,打开座椅下的行李箱,拿出一套衣服和棒球帽,给它穿戴好。 他让它坐在身边,内侧靠窗的位置。接着,开始与它玩牌,影子出牌的方式妙趣横生。 男人收起纸牌,变出一支红玫瑰,影子则变出花的剪影。男人笑了笑,变出小球,影子则变出一张黑色圆形纸片。 男人又变出一只白鸽,它飞了一圈,落在桌面。影子则变出一张黑纸,是鸽子振翅的形状。 男人将双手的食指和拇指变作画框,按在车窗,居然截下了一张风景明信片。影子摇了摇头,表示不会。 男人有些失望。 这时,车窗外的天阴了,身旁立着的衣服忽然塌了。男人怅然若失,收起影子穿过的衣帽。他若有所思地端详那张明信片,侧过头,欣赏起窗外的风景。云过之后,阳光再度洒落。 音乐渐弱,舞台黑场。 掌声和喝彩如夜里的雷鸣,夏烽也拍动发潮的双手,融入其中。灯光再度亮起,他才发觉视野被泪水模糊了,邱语鞠躬谢幕的璀璨身影,也晕成毛茸茸的光斑。 大幕合起,掌声弱下,夏烽按住仍在卖力鼓掌的姐姐的手。 他不知评委和观众有何感触,只听见有人在吸鼻子。 人生如旅,没有人会陪伴你到终点。哪怕是你的影子,也不会全然契合你的心意。抬起头,向前看,关注窗外的风景。——这是夏烽的感想。 邱语说,这不是阅读题,其实没什么所谓正确理解。你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有意义。 他们为了新流程殚精竭虑,用到了投影和很多机关。车窗不是屏幕,而是滚动的画卷。邱语让“影子”坐在内侧,用身体挡住观众的部分视线,以便于用一只手操纵“影子”。 夏烽清楚每一个细节,也清楚邱语的表现无懈可击。真想当场重温一下,可惜不让录像,只能等官方提供视频。 “你真棒。”夏烽发消息给“星空骑士”。 “刚才,我听见了你的心跳。”对方回。 “因为你在我心里。” ———— 【注:该魔术流程为原创】 明日完结!长佩的作者动态,和wb@猛猪出闸,会更新可爱的免费小剧场,请多多关注! 第144章【终章】要向前看啊! 夏烽放下手机,欣赏下一位选手的表演。邱 分卷阅读173 语说得没错,西班牙的魔术师强得可怕,在国际上的水平,相当于乒乓球界的中国队。 不过,他不盼着别人失误。 他希望,每个魔术师都发挥出最佳水准,来一场完美的高水平较量。邱语的优秀,无需同行的瑕疵来衬托。 最终,邱语惜败于一位年长的西班牙魔术师,获得所在类别的亚军。夏烽略感失落,但绝不遗憾。 邱语也一样。 他在家庭群里说:爸,妈,我们已经努力做到最好,所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我没有一点失误,也没有遗憾。现在,我好幸福。 “姐,你弟弟表现完美。”退场之后,夏烽在剧院的大厅里对姐姐说,“对手也很完美,舞台经验更丰富。等下你弟弟出现,我要给他一个超级拥抱,窒息的那种,让他觉得被塞进一件童装里了,哈哈。” 姐姐也淡漠地“哈哈”一声。 空气味道复杂,有石料与木材的清冷潮气,和微尘、旧书页的古旧气息,挺好闻的。 夏烽深深地呼吸,说:“接下来,我们去旅行。” “弟弟。”姐姐朝他身后一指。 夏烽的目光,沿着古朴的大理石弧形楼梯向上,落在二楼的环形回廊。 邱语捧着花束和奖杯,和几个欧美同行谈笑。不愧是雅思8.5的大神,英语交流毫无压力。琥珀色的灯光,如阳光般洒在他脸上。 夏烽仰望着,恍然间回到高一的教室。他斜倚课桌,透过天井的叶隙,去窥视一张金色的笑脸。 说笑间,一个老外与邱语握手、拥抱。 接着,又一个老外张开双臂,还热情地拍着邱语的背。 夏烽眉头一皱,跑向楼梯。他一步几阶,噌噌窜上二楼,一边大声祝贺一边用力抱了过去,把恋人紧紧搂在怀里,不给别人抱。 一个轻吻,落在他的面颊。 “小烽,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 路很堵,车走走停停。 行人无视红灯,闷头就闯。都不用凑一撮人,独自就敢闯。 晨光为奥斯曼式建筑的米色石墙,抹上一层蜂蜜。老人牵着小狗,驻足报亭。到处都是不起眼的咖啡馆,和面包店。 邱语透过后座车窗,看着繁忙街景,观察着细节,又低头浏览自己的视频账号。指尖滑过记录生活的影像,像触碰着一个个脚印。 他路过了梵高路过的风景,看见了罗纳河沉默的暗涌。 但丁墓前的橄榄油长明灯,将这位诗人的影子投在整个佛罗伦萨。不像已经死了七百年,倒像昨天刚刚离去。 布拉格的鹅卵石街道,回荡着卡夫卡的脚步声。里斯本的电车里,仍有佩索阿的叹息。 这段日子,邱语的鞋底沾满不同城市和国度的灰尘,最后又回到巴黎,完成最后一件事。 “看好手机,别再丢了。”夏烽微微回头,小声提醒。 “嗯。”邱语眼中的浪漫色彩一扫而空,严肃地收起手机,放进胸前背包的夹层,又摸了摸护照。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e?n????0??????????????则?为?屾?寨?站?点 去过的城市里,邱语最喜欢佛罗伦萨。不过,那里留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大奖,年会上获得的手机。 夏烽最喜欢马德里。不过,那里留下了他的相机和两个镜头。以及,姐姐的电话手表,和当时连着的充电宝。 邱语得出一个结论:欧洲最顶尖的魔术师,是街头的贼。 入住酒店,补了一觉,夏烽提议去逛逛老佛爷百货,给朋友捎点东西。邱语嫌人多,但还是坐着地铁去了,从站内直接进入商场。 比起购物,他更喜欢那美轮美奂的穹顶,像一场凝在半空的日出,又如一枚倒悬的、光芒四射的勋章。 邱语牵着姐姐的手,仰头盯了很久,以至于把学弟都弄丢了。于是,他和姐姐找了个人流较少的地方,一边等学弟,一边仰头欣赏,单手捂紧胸前的背包。 “真的很漂亮啊,姐姐,这比购物有意思多了。”邱语轻轻摇晃姐姐的手,“那些奢侈品要花钱,欣赏一百多年前的建筑杰作却是免费的,哈哈。” “哈哈。”姐姐也笑了一声,仰望灿烂的玻璃穹顶,她一直很喜欢圆形的东西。过两天,她会看见更多圆圆的东西。 邱语正看得入迷,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耳边传来温热的吐息:“看什么呢,天上掉馅饼了?” “吓我一跳。”邱语笑着挠学弟的下巴,调侃道:“我听说,人一辈子心跳的次数是固定的。跟你在一起,我搞不好会英年早逝哦。” “那我一定走得比你还早。”夏烽笃定。 “为什么?你年纪比我小啊。” “因为,我从高一就开始心跳加速了。”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邱语被逗笑了,问他买了什么,怎么去了这么久。夏烽说,随便转了转,想给员工挑点小礼物。 最终,他们给员工每人买了一瓶香水。邱语为姐姐选了几件衣服,自己没添任何东西,因为觉得什么都不缺。 现在,还缺一场比赛。 这是他们又回到巴黎的原因,和姐姐一起看更多圆圆的东西——自行车轮!贯穿整个7月的环法自行车赛,将在巴黎迎来终章,打响收官之战。 一早,天就阴着。不久,飘起雨丝。 他们带着姐姐,在一段很平常的街道观赛,借咖啡馆的屋檐避雨。左边是招牌褪色的裁缝店,橱窗里立着陈旧的塑料模特。 右边是小餐馆,老板娘正往门边的铁桶里插雨伞,热情地同他们寒暄。 她说,现在巴黎街头有50万双热情的眼睛,等着看那100多人蹬自行车。哪怕是没成绩的不知名车手,也能享受万众瞩目。 空气里充盈着雨水、石头和淡淡咖啡渣混合的清凉气息。邱语惬意地深呼吸,说:“这里不错,不挤。” “是啊,不过也没坡道,没转弯,没看点。”话虽如此,夏烽却难掩兴奋。 邱语选在这里观赛,因为蒙马特高地已被人潮淹没。那是新增的最精彩的路段,车手需三次冲顶。香街两侧的观众也多,氛围太热烈,姐姐会害怕。而且一不小心,手机又会丢。 雨丝灰蒙蒙的,悬在城市上空。石路上浅浅的水洼,映着同样色泽的天空。观赛者们像一群提前到来的候鸟,伸着脖子,沉默地等待。 “网上说,车群已经进入市区了。”邱语不禁探出身子,用手挡着雨,朝路的尽头望去。又缩回来,笑道:“什么都没有,应该还有好远呢。” “和看电视的感觉不一样吧。”夏烽拿出纸巾,擦拭他右手手背的雨水。接着轻轻摩挲那一片肌肤,眼眶潮红,嘴角发颤。 邱语忙问怎么了。 “其实,直到你登台前几分钟,我的心都还悬着。”夏烽大口呼吸,压下哽咽,“看你在台上表现完美,我才确定你的手真的好了 分卷阅读174 ,彻底好了。” “早就好了啊,我们天天都一起练习呢。”邱语笑了笑,对方心疼的样子,叫人心疼。 夏烽抹着眼角点头,沉默几秒,说:“语哥,我一直想问个问题。” 邱语微笑挑眉。 “你创作的新流程,为什么跟爱情无关,也跟我无关?我不是挑理哦,只是好奇。”夏烽眼中确实只有好奇,没有失落,他尊重邱语的想法和创作自由。 “有你啊,你在火车的车窗上。”邱语的手凌空划动,在身侧比了一个框。 “我是玻璃?”夏烽眨眨眼。 “阳光。” 夏烽没再多问,向日葵般灿烂地笑了。 “哎,我有好几个新的产品创意。”邱语点了点额头,那里载满了天马行空的念头,“每去一个地方,都会冒出一个新想法。” 夏烽叫他说来听听。 “晚上再说,我感觉车手们快经过了。”邱语探出头,期待地眺望路面。 耳边,一道低沉的声音凑近:“夜里有好多活动呢,哪有时间谈工作。” 邱语眸光一垂,抿了抿嘴唇,又挠鬓角,感觉热度从身体攀升到面颊。 “想什么呢?”夏烽注视着他的脸,寻宝般细细观察,随即戏谑一笑,“我在很棒的餐厅预订了位子。” “你小子!”邱语羞恼地狠捶学弟,又开怀大笑。 一旁,姐姐吃着冰淇淋,目光飘忽地看着夏烽挨打,又像望着很远的地方。当夏烽作势还击,她便流露出警惕。 忽然,空气被一种震动充满,那是远处人群爆发出的浪潮般的欢呼。由远及近,层层叠叠地推过来。 邱语屏息,兴奋地拉动姐姐的手:“来了!” “来了!”姐姐重复。 邱语不算车迷,不过天天陪她看环法,也看出感情了,此刻不禁心潮澎湃。夏烽也一样,自从闯进姐弟俩的生活,也对这项赛事有了兴趣。 渐近的欢呼中,时间似乎被雨丝拉长了。警用摩托驶过,然后是开道的车辆。 一袭黄衫,在两米外飞驰而过,是波加查。带着风的尖啸,雨水在飞速旋转的车轮上激起白雾。 之后是范阿尔特,巴莱里尼,莫霍里奇。这些姐姐常挂在嘴边的“老熟人”,一个个从眼前飞掠,骑行服上有雨有汗。 邱语大声喝彩,姐姐也开心地笑着,冰淇淋化了一手。 主车群随后而至。 洪流般的车手挤过狭窄的街道,车轮摩擦湿滑路面的“嘶嘶”声,像蜂群在耳边振翅。 色彩混乱而激烈,各色队服、头盔,闪亮的车架,一切搅动在一起,如一道汹涌奔流的彩虹。 无论是领骑的,还是落在最后的车手,都在向前看。 向前看。 车流渐稀,归于平静。路面水痕交错,雨丝缓缓飘落。几分钟的热烈,仿佛一个短暂而壮丽的梦。 邱语侧头呐喊,目送那些奋力前行的背影,陷入短暂的失神。 他还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得知父母躺在医院,狂奔出校园的背影。带姐姐离开大姑家的背影。匆匆上下班,疲于奔命的背影。和学弟并肩同行的背影。被舞台光芒笼罩的背影。 要向前看啊。 不经意间,眼角湿润。冷的是雨,烫的是泪。 “语哥。” 随着一声轻唤,邱语回神,退回檐下。他用纸巾擦脸,只见夏烽唇边浮着微妙的笑意,举起了一个小蓝盒。 邱语的心跳漏了一拍:“送我的,戒指?项链?” 那天逛街时,学弟消失了很久,看来是去买饰品了。空气似乎变甜了,他放慢呼吸,看着盒子在眼前开启。 空的。 见邱语表情错愕,夏烽猛地调转盒子,惊慌失措地在裤袋摸索,又往地上看,“不会吧,什么时候丢的……” “要收好啊!贵重东西得放背包的夹层里。”邱语焦急又心疼,叫夏烽在背包底部翻一翻,又问起价格。 唉,这里的扒手在炫技吗?东西偷走,包装留下,给失主留个痛苦的纪念。 “气死我了,本想浪漫一下……”夏烽眉头紧锁,苦恼地蹲在地上翻包,忽然抬眼,“别动!” 邱语僵在原地。 夏烽起身,神色凝重地伸出右手,在他的鬓角轻轻一扫。张开手时,一对镶钻指环躺在掌心。 “法式落币,你教我的第一招。” 邱语悬着的心在胸口荡了个秋千,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大笑起来。姐姐也跟着笑。 他张开双臂,拥了过去。对方的声音,透过心跳传来:“魔术是假的,可唯有你,让我相信奇迹真的存在。” -正文完- 番外下周更新,长佩的作者动态,和wb@猛猪出闸,会更新可爱的免费小剧场,请多多关注! 新坑《初恋制造》球收藏! 这个攻很特别,如果说,小烽是在洒满阳光的草地打滚的大狗,那新文的攻,就是冰封荒原里伺机而动的孤狼。网?阯?发?b?u?页?i???????e?n????0???????????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