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官赐福》 我的世界 我从小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而我家,更是藏在这山村最深处,坐落在连绵万里、一眼望不到头的昆仑山脉之中。没错,就是那座自古便在无数典籍与传说里流转,被蒙上了层层神秘面纱的昆仑山脉。从小到大,我见过不少从山外赶来的陌生人,他们大多是奔着昆仑的名头,来此寻仙问道、探寻秘境的——有身着道袍、仙风道骨的道士,有身披袈裟、眉眼温润的和尚,有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先生,也有褪去官服、神情淡然的退隐的官员,也就是村里人常说的“当官的”。 这些人里,有的待人谦和、眉眼带笑,有的面容慈祥、语气温柔,有的则面貌凶悍、不怒自威,还有的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而在我眼里,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萦绕着一种不一样的气息,淡淡的、若有似无,爷爷曾跟我说过,这种气息,名叫“道”。爷爷还说,我们如今所处的,是末法时期,这时期里,那所谓的“道”,便换了个名字,叫“灵”。从我记事起,爷爷就反复叮嘱,我天生自带灵韵,寻常人浑然不觉,唯有那些潜心修道之人,才能捕捉到我身上这股特殊的气息。 我十二岁那年,爷爷借口上山伐木,走出了家门,从此便再也没有回来。这件事,父亲从来都是闭口不谈,哪怕我旁敲侧击,他也只是沉默着避开话题。其实我心里隐约知道些什么,爷爷临走的前一晚,单独拉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牵挂,他说:“伢子,你已经长大了,爷爷相信,有你父亲在,你一定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爷爷这次要去远方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或许等你再大些,你就会明白这一切。伢子,记住,往后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处,除了你父亲,爷爷留下的那些东西,能护你周全。” 那时候的我似懂非懂,只觉得爷爷的话里满是悲凉,懵懂地点了点头。爷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牵挂,有期盼,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沉重,而后,他才转身,踏着夜色,一步步走进了昆仑的深处,再也没有回头。 爷爷在家的时候,我从未遇到过任何诡异离奇的事情,日子平淡而安稳,满是爷爷的疼爱。可自从爷爷走后,一件件难以解释的怪事,便接二连三地缠上了我。 爷爷离开我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我对他的思念,丝毫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愈发浓烈。那天午后,我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牵挂,便独自一人去了爷爷以前居住的老屋。老屋依旧保持着爷爷离开时的模样,屋里的陈设简简单单,却摆放着许多爷爷亲手给我雕刻的玩具,一件件整整齐齐地陈列着,像是在诉说着那些被时光珍藏的童年时光——有我小时候最爱的拨浪鼓,一摇就发出“咚咚”的轻响;有打磨得光滑圆润的木马,承载着我无数的欢声笑语;有盘曲缠绕、栩栩如生的木龙,有小巧锋利的木刀木剑,有眉目慈悲的木佛,还有昂首挺立、神气十足的木公鸡。 这些木雕,陪伴了我整个童年,每一件都凝聚着爷爷对我最深沉的爱。看着这些熟悉的物件,想到那个总是把我宠在怀里、对我百般疼爱的爷爷,一股浓浓的思念之情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一热,泪水险些夺眶而出,我忍不住在心里默念:爷爷,你到底在哪里?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一面?我缓缓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玩着这些木雕,指尖抚过那些细腻的纹路,仿佛还能感受到爷爷掌心的温度。把玩间,我顺手将那只盘曲的木龙塞进了口袋,想着回家之后,闲下来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看看,就像爷爷还在我身边一样。后来我走出了大山,走过了许多地方,却再也没有见过谁的木雕手艺,能比爷爷的更传神、更精美,更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木头的束缚,鲜活过来。 我缓缓走进老屋最里面的房间,一尊巨大的木雕赫然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尊身披厚重盔甲的武将,手中提着一把长长的斩马刀,眉目紧锁,怒目圆睁,神情威严,自带一股睥睨天下、所向披靡的气势,让人看上一眼,便忍不住心生敬畏。爷爷在家的时候,每天都会给这尊木雕上香供奉,从未间断过,那袅袅香火,仿佛是爷爷与这尊木雕之间,有一种无声的羁绊。 从爷爷的老屋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渐渐褪去,天空慢慢被暮色笼罩,太阳只剩下半个脑袋,眼看就要沉入昆仑山脉的尽头。我心里一紧,想起还要回家煮饭,便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的父亲是个木匠,手艺精湛,常年四季都在外给村里人做木工活,忙碌不停。小时候,因为爷爷太过溺爱我,事事都顺着我、护着我,父亲便很少主动亲近我,也从未像爷爷那样,亲手给我雕刻过一件玩具。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很忙,有时候出去做木工活,一去就是好几天,甚至半个月,难得有空闲的时候陪我多说几句话。母亲则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活计,既要操持家务,还要下地干活,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也很少有多余的时间陪我。 十二三岁的我,早已习惯了独自出行,我沿着山间的小路慢慢走着,要回到父母居住的地方,必须经过一条小溪流。那条小溪的水,常年清澈见底,站在岸边,便能清晰地看到水底的鹅卵石,还有那些躲在石头缝隙里的小螃蟹、小鲫鱼,灵动可爱。我从小就喜欢去这条溪里抓螃蟹,每次都能满载而归。那天我一时兴起,便脱下鞋子,光着脚丫,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溪水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一心想着抓几只肥美的螃蟹,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水草深处,藏着一团诡异的阴影,正悄无声息地盯着我,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时候,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在了天边,大地渐渐被暮色吞噬,溪边的风也变得微凉起来。就在我欣喜地抓到一只大大的螃蟹,正准备抬脚走出水面、匆匆回家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溪水明明很浅,刚没过我的脚踝,可那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腿突然开始抽搐起来,一阵阵酸痛传来,像是受凉了一般,根本不听使唤。 腿突然的抽筋,让我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了溪水中,冰冷的溪水瞬间浸湿了我的衣衫。就在我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时候,脚腕处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了一般,正拼命地把我往溪水深处拖去。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四处乱抓,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形,眼睛却惊恐地看到,那团藏在水草里的阴影,缓缓浮出了水面,露出了半张惨白的脸——毫无血色,嘴唇乌青,一只浑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贪婪与诡异,看得我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我心中满是慌乱,恐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随手抓起身边能摸到的东西,拼命地朝着那团阴影砸过去,可那些石头、水草,砸在阴影上,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丝毫不能减缓它拖我入水的速度。冰冷的溪水不断地涌入我的口鼻,我呛了好几口水,意识渐渐开始模糊,手脚也变得无力起来。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的手在慌乱中,无意间摸到了口袋里的那件东西——正是我从爷爷老屋带出来的那只木龙。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将木龙朝着水中的那团阴影狠狠砸了过去。就在木龙碰到阴影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影突然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溪水,紧接着,我仿佛隐约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伴随着一道凄厉刺耳的惨叫,响彻在寂静的山间。那股抓住我脚腕的拉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感觉脚一松,连忙挣扎着从水中站立起来,腿上抽搐的感觉,也在慢慢褪去,恢复了知觉。 我吓得浑身发抖,惊魂未定,连螃蟹都顾不上捡,光着脚丫,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岸边走去,上岸后,又跌跌撞撞地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那水中的诡异,会再次追上来。 好不容易跑回家,我连忙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又匆匆忙忙地煮好了饭,然后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静静地等着母亲回家做菜。我的眼睛,一直惊恐地盯着河边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后怕,一颗心怦怦直跳,久久不能平静,生怕那水中的诡异,会顺着小路,找到家里来。 我坐在凳子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溪水中发生的一切,越想越害怕,也越想越疑惑:刚才我扔出去的,明明是爷爷给我雕刻的木龙,按说木龙是木头做的,扔到水里应该会浮出水面才对,可刚才慌乱之中,我好像并没有看到它浮上来,它到底去哪里了?难道是被那诡异的东西拖走了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母亲从屋后的地里回来了,她背上背着一篮子新鲜的蔬菜,脸上满是疲惫。看到我坐在凳子上发呆,眼神恍惚,母亲连忙喊了我一声:“伢子,发什么呆呢?饭煮好了吗?”我猛地回过神来,看到是母亲,心中的恐惧才稍稍缓解了一些,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接过母亲背上的篮子,轻声说道:“娘,饭煮好了,我帮你做菜。”说着,便跟着母亲走进了厨房,默默帮着母亲做家务,刚才发生的诡异事情,我终究是没敢说出口,怕母亲担心。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大山里的夜晚,格外的寂静,没有城市里的喧嚣,只有墙角的知了在不停的鸣叫,还有远处田间的蛙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寂静的夜曲。我没有心思听这些,心里依旧被傍晚的事情吓得不轻,早早地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回到房间后,我翻箱倒柜,四处寻找爷爷留下的物件,心里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找到一些能保护自己的东西,也希望能从这些物件里,找到一丝爷爷的踪迹。可翻找了半天,屋子里的角落都找遍了,最终,只在床头的墙壁上,找到了爷爷生前给我挂着的一个小葫芦——那葫芦小巧玲珑,表面光滑,是爷爷亲手打磨的,小时候,爷爷总是说,这个葫芦能驱邪避灾,护我平安。我拿起葫芦,紧紧握在手里,反复把玩着,指尖抚过那些细腻的纹路,仿佛又感受到了爷爷的疼爱与守护,疲惫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我不知不觉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在睡梦中,依旧能隐约看到那团水中的阴影,还有那声凄厉的惨叫…… 老妪的到来 爷爷离开家已经一年左右了,我的生活依旧没什么波澜,日复一日,除了走很远的地方去私塾读书外,就是帮父母干田里地里的农活,剩下的时间,就练爷爷传授的太祖长拳。除此之外,爷爷还留给我一本破旧得边角卷翘、纸页泛黄的书,封面上用褪色的墨字写着《神魂观想法》。爷爷在家时总念叨,练武是为了强健体魄,少受病痛侵扰,而这本《神魂观想法》,则是一切道法的根基,是重中之重。那时的我似懂非懂,只记得爷爷说这话时,眼神格外郑重,却始终不明白“道法根基”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不知道爷爷究竟从事什么职业,他于我而言,始终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就连我们村的人,看爷爷的眼神也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甚至可以说是惧怕,平日里遇见,都远远地躲开,从不敢主动和他搭话。而父亲在我爷爷眼里,从来都是个“不听话”的孩子,爷爷常当着我的面叹气:“你父亲这人啊,太固执,不听我的话,反倒事事听他那师傅的。殊不知,他学的那点压胜之术,撑死了也就混口饭吃,比起我的传承,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道罢了。”每次听到这些,我都只是默默听着,从不敢多嘴反驳——我是真的不懂,不懂什么是传承,什么是压胜之术,更不懂爷爷口中的“大道”与“小道”,究竟有何区别。 自从去年在河边遇到那诡异的怪事之后,下半年里,便再没碰见过类似的情形,日子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直到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提着扫帚来到爷爷的房间——即便爷爷不在了,我也时常来这里,打扫卫生,给里屋的牌位点一炷香,就像爷爷还在时那样。里屋的香案干干净净,看着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心里便多了几分踏实。爷爷的房间本就整洁,我没费多少功夫,就把桌椅、地面都扫得干干净净。 打扫完,我搬了把竹椅坐在门口,晒着暖融融的太阳,浑身都透着慵懒的暖意。就在这时,大门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伴随着一声略显苍老的呼喊:“有人在吗?萧玄一在家吗?”我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木门。 门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妪,她的手里拉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那孩子怯生生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见我开门,立刻吓得往老妪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偷偷打量着我。老妪抬眼打量了我一番,开门见山问道:“伢子,你爷爷萧玄一在家吗?我们找他有急事。” 我爷爷正是萧玄一,而我,是爷爷取的名,萧无忧,意为愿我一生无忧愁,平安顺遂。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老奶奶,我爷爷不在家,他离开已经一年多了。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吗?”老妪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里掠过一丝失望与焦急,她又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又几分无奈:“既然你爷爷不在家,那便算了,你一个小伢子,懂什么。对了,要是你爷爷回来了,一定记得告诉他,有个叫李清微的找过他,有急事!” 我连忙点头应下:“好,老奶奶,我记住了。”看着老妪牵着小女孩的身影渐渐走远,那小女孩还时不时地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懵懂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我心里满是疑惑:既然是找爷爷的急事,怎么不多问几句?哪怕留个地址也好,怎么就这么匆匆走了?带着满心的疑惑,我又回到了爷爷的房间,坐了片刻,便想起母亲还在后山地里干活,索性起身,往后山走去。 我家的土地大多在后山脚下,都是爷爷当年和父母一起开荒出来的土地,用来种些蔬菜瓜果。母亲曾和我说过,我们家本不是这个小山村的人,是爷爷执意要搬到这里来,他说,这后山连通着昆仑余脉,是“道”的起源之地,上古时期,这里便是仙家修炼的秘境,世间的修道炼气之法,都是从昆仑山脉流传出来的。那时的我,只当是爷爷随口说的闲话,却也从未怀疑过他的话——在我心里,爷爷什么都懂,他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多,太阳不算毒辣,时间也正好。往常这个时候,母亲已经在后山干了一个多小时的活了。农村的日子,从来都是跟着季节走,该种豆时种豆,该种花生、土豆、红薯时便按时耕种,种下去之后,便是日复一日的浇水、除草、松土,盼着收成。今天,母亲便是在地里除草、松土,打理那些刚冒芽的庄稼。 刚走进后山,我就看到了母亲的身影,就在离我约莫五十米远的地里,她弯着腰,手里拿着锄头,一点点地刨着地里的杂草,动作娴熟而干练。“母亲!”我大喊了一声,快步朝她走去。母亲听到我的喊声,缓缓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朝我挥了挥手,笑着回应:“无忧伢子,你怎么来了?我在这儿呢。” 我加快脚步跑到母亲身边,看着她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心里竟有些发酸,连忙问道:“母亲,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我来帮你除草吧。”母亲摆了摆手,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不用不用,伢子,我自己能行。你早点回家煮饭吧,我再干半小时,就回去了。” “好。”我点了点头,陪着母亲站了片刻,觉得有些无聊,便和母亲说了一声,转身往家里走。可刚走没几步,我就隐约听到身后的山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唤声,细细小小的,像是孩童的呢喃,又像是某种诡异的低语,若有若无,却又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谁?”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着山里望去。后山的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夹杂着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显得格外幽静,甚至有些阴森。我向来怕后山,总觉得这里阴恻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树林里,默默盯着我,平日里,没有父母陪同,我从来不敢独自一人来后山。 可那呼唤声,却像是有魔力一般,勾着我的好奇心。我心里想着,反正离回家还有些时间,不如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呼唤我?说不定,是什么小动物,或是村里的其他孩子在山里玩?这般想着,我便压下了心底的恐惧,转身朝着山里的方向走去,一步步地走进了那片郁郁葱葱、透着几分诡异的树林里。 越往山里走,树木越茂密,光线也越来越暗,那呼唤声越来越清晰,却也越来越诡异,不再像是孩童的呢喃,反倒像是某种冰冷的、非人的低语,缠绕在我的耳边。我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想要转身回去,可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动弹不得。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身后袭来,紧接着,眼前一黑,耳边的呼唤声、树叶的沙沙声,全都消失了,我浑身无力,身体一软,便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我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另一边,母亲干完活,回到家里,却没看到我的身影,锅里也没有煮饭,心里顿时慌了神。“无忧?无忧!”母亲在家里喊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连忙转身去找父亲,父亲此时正在前院劈柴,听到母亲的呼喊,连忙放下手里的斧头,神色也凝重起来。 “怎么了?无忧不见了?”父亲急忙问道。母亲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让他回家煮饭,我回来就没看到他,家里到处都找遍了,都没有。他会不会……会不会在后山?”一听到“后山”两个字,父亲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知道我向来怕后山,从不独自一人去那里,如今不见踪影,说不定是出了什么事。 “走!去找!”父亲来不及多想,拉着母亲,就朝着后山跑去。两人在山里大声呼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恐惧,后山的山谷里,回荡着他们的呼喊声,却没有任何回应。他们沿着我可能走过的路,一点点地搜寻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后山向来偏僻,偶尔会有野兽出没,更别说,还有爷爷曾经提起过的那些“诡异”之事。 不知找了多久,就在母亲快要崩溃的时候,父亲突然在一片灌木丛旁,看到了我的身影。“无忧!在这里!”父亲大喊一声,快步冲了过去,母亲也连忙跟了上去。只见我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冰冷,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气息一般。 “无忧!伢子!你醒醒!”母亲扑在我身上,紧紧地抱着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父亲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我的鼻子,又探了探我的脉搏,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凝重:“他没事,只是晕过去了,我先抱他回家!” 父亲小心翼翼地将我抱起来,快步朝着家里跑去,母亲跟在一旁,一边抹眼泪,一边不停地呼喊着我的名字。回到家里,他们把我放在床上,母亲连忙用温水给我擦脸、擦手,父亲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一会儿摸我的额头,一会儿探我的脉搏,却始终不见我醒来。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母亲急得浑身发抖,“无忧从来没有这样过,是不是撞邪了?要是你爹在家就好了……”提到爷爷,父亲的脸色沉了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爷爷离开了,如今,只能靠他们自己。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满心绝望的时候,放在我枕头边的一个小东西,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光晕。吸引着父亲的眼光,那是一个木雕的拨浪鼓,是爷爷在我小时候亲手做给我的,木头已经变得光滑温润,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平日里,我总把它放在身边,想念爷爷的时候,就摇一摇,听着那“咚咚”的鼓声,就像是爷爷还在我身边一样。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木雕拨浪鼓,并非寻常物件——它是爷爷用自身附灵过的,里面寄托着他的一缕神念,也是他留给我的护身符。我父亲仿佛明白了什么,把拨浪鼓摇了起来,拨浪鼓的光晕越来越亮,一股温暖柔和的气息从拨浪鼓里散发出来,缓缓地笼罩着我的身体,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被驱散殆尽。 我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躺在爷爷的怀里,耳边隐约传来熟悉的鼓声,还有爷爷温柔的呢喃:“无忧,别怕,爷爷在……”紧接着,我感觉自己像是飘在半空中,眼前一片昏暗,而那拨浪鼓的鼓声,像是在黑暗世界里点着的一盏灯,照亮我回到躯壳的道路。 不知过了多久,那缕魂魄终于被拉回了我的身体里,我猛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母亲布满泪痕的脸庞,还有父亲一脸焦急与欣慰的神色。“母亲……父亲……”我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无忧!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母亲一把抱住我,喜极而泣,“吓死母亲了,吓死母亲了……”父亲也松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没事了,无忧,没事了。 我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枕头边那个依旧散发着微弱光晕的木雕拨浪鼓,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爷爷虽然离开了,可他依旧在默默保护着我。而那个诡异的呼唤声,还有我晕倒的真相,以及老妪李清微找爷爷的急事,还有爷爷口中的传承、神魂观想,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在我心里,变得越来越浓。我隐隐觉得,爷爷的神秘,后山的诡异,还有我身上发生的这一切,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而我平静的生活,或许,从这一刻起,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此时,在某处偏僻的小屋内,烛火昏黄摇曳,将墙面映得忽明忽暗。老妪李清微盘腿坐在床沿,双目微阖,枯瘦的手指捻着一串发黑的木珠,嘴里念念有词,语调晦涩低沉,混着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忽然,她捻动木珠的手指猛地一顿,双眼骤然睁开,浑浊的眼眸内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淡淡的释然,低声呢喃道:“咦?那萧老头竟真的不在家?倒是奇了……这娃娃的魂魄,竟能被硬生生拉回去,难不成他早留了后手,请了高人护着?” 她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里没了先前的急切,反倒多了几分叹惋:“罢了罢了,本就祸不及子女,何况是他萧玄一的孙儿,与我无冤无仇,不应波及到这小孩。”说罢,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旁的土炕上——那八九岁的小女孩正蜷缩着身子,双目紧闭,小脸依旧苍白,眉头紧紧蹙着,似在承受着无形的苦楚。老妪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先前眉宇间的锐利与冷意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怜惜,她伸出枯瘦却温暖的手,轻轻抚了抚小女孩的发丝,声音放得极轻,似怕惊扰了她:“我的乖囡,再等等,奶奶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定不会让你出事……” 父亲的手段 人的一生,本就处处藏着未知。那日老妪以诡异手段令我昏迷,谁曾想命运的齿轮早已悄然转动,未来的我竟会与她的孙女结下不解之缘——这皆是后话了。 父母亲其实早把爷爷所做的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而爷爷为何不惜跋涉千山万水,远赴昆仑山脉,这便不得不提一个人——我的奶奶。奶奶于我而言,始终是个谜。儿时我曾缠着爷爷追问,奶奶去了哪里?爷爷总会叹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轻声说:“你奶奶啊,去了很远的地方。等无忧你长大了,就能去看她了。”那时的我,满心都是期盼,盼着自己快点长大,好去见一见心心念念的奶奶。 可如今,爷爷离开我已经一年多了,归期依旧渺茫。自那日后山昏迷的事发生,父母亲便千叮万嘱,往后绝不能一个人去后山,要么有人陪同,要么必先告知他们才行。也是从那时起,我的布包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块用红布层层包裹的小铁犁头,母亲说这个东西能辟邪。母亲还特意嘱咐我,爷爷做的那些木制刀剑玩具,不妨随身带一把放在布包里。我虽听了父母的话,可那些木制刀剑比我背的布袋子还要大,根本塞不进去,最后也只得作罢,没能随身携带。 日子就这么在父母的叮嘱与日复一日的拳术练习中,悄无声息地滑过。爷爷离开的第十五个月,我在院子里练完最后一遍太祖长拳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像是有细碎的风,顺着拳路的起落,在经脉里缓缓游走——那是爷爷曾提过的气感,他说,练拳练到心无杂念、拳意合一,方能引气入体,这一等,我足足等了一年有余。 起初我以为是错觉,反复抬手、出拳,循着爷爷留下的拳谱心法,沉肩坠肘、屈膝塌腰,每一招每一式都比往日更沉、更稳。果然,那股细碎的气流愈发清晰,从丹田处升起,顺着手臂蔓延至指尖,出拳时竟带了几分破空之声,比从前更有力量,也更利落。就连平日里练到酸痛的肩背,此刻也变得轻盈起来,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我,让我能一遍遍地重复拳路,却丝毫不觉疲惫。 除了拳术上的变化,爷爷留下的那套神魂观想法,也渐渐显露出奇效。每日睡前,我都会按照爷爷教的法子,盘膝而坐,闭目凝神,摒除杂念,观想神魂如灯,在脑海中稳稳伫立。起初不过是模糊的光影,练了半年有余,那光影愈发清晰,竟能隐约看到自己的神魂轮廓,周身似有淡淡的光晕萦绕。 神魂变强后,最明显的变化便是悟性高了许多。从前读爷爷留下的拳谱,许多晦涩难懂的口诀,总要琢磨许久才能略知一二,如今只需扫上一眼,便能心领神会,练拳时也能更快地找到诀窍,纠正自己的姿势。就连平日里看书、记事,也比从前敏锐不少,父母说过的话、村里老人闲谈的片段,都能清晰地记在心里,偶尔想起,还能从中品出几分从前未曾察觉的意味。 更让我安心的是,自从父亲把那块红布包裹的小铁犁头放进我随身背的布包,那种凉到心里阴恻恻的感觉,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有时上学路过后山脚下的坟山,隐约能感觉到坟山竹林里有淡淡的寒意,可只要手摸到布包里的铁犁头,那寒意便会瞬间消散,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护得我安然无恙。我也曾偷偷把铁犁头拿出来看过,小小的一块,黑乎乎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看不出什么特别,可握在手里,却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让人莫名心安。 私塾的附近有一栋土砖建成的房屋,地基是用大青石筑造的,房屋古色古香,在我所在的小山村算得上是一栋很不错的房屋,可以看出这户人家非富即贵。只是听人说这栋房屋的主人很多年前搬走了,因为听说这栋房屋闹诡。我虽然对诡这东西很怕,但是经不住同伴在一旁的蛊惑,就跟着两个玩伴一起去了这房屋,我们是从后面翻围墙进去的。 围墙不高,爬上去时,墙头上的碎玻璃划破了我的袖口,冷风裹着一股腐朽的霉味,瞬间灌进衣领,凉得我浑身一哆嗦。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刺耳,惊起了墙角几只黑羽飞虫,扑棱着翅膀撞在斑驳的土墙上,发出“嗡嗡”的闷响,像有人在暗处低声啜泣。后院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枯黑的藤蔓缠绕着断裂的石桌,叶片上的露水沾在裤脚,冰凉刺骨,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 “怕了?”领头的胖虎回头瞪我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手里的火把被风吹得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勉强照亮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却照不进周围浓稠的黑暗,反倒将阴影拉得更长,像无数只伸出的黑手,在地上扭曲蠕动。另一个玩伴瘦豆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声音发颤:“我、我们还是回去吧,听说这里死过人……”话没说完,就被胖虎厉声打断:“怂包!哪有什么诡,都是村里人瞎编的,找到点值钱的东西,咱们就发财了!” 我们踩着杂草,一步步挪到屋后门,木门早已腐朽不堪,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嘎啦”的刺耳声响,那声音像是老旧的骨头在摩擦,听得我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屋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腐朽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咳嗽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竟传出了几声模糊的回音,像是有人在跟着我们咳嗽,声音尖锐又诡异。 火把的光越来越暗,只能勉强看清屋里的陈设:一张破旧的八仙桌靠在墙角,桌面上布满了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挠过,桌上散落着几片发黑的碎瓷,瓷片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墙角堆着几件腐朽的家具,木板已经发黑发软,轻轻一碰就掉下来一堆木屑,里面夹杂着几根灰白的毛发,看得人心里发紧。 就在这时,瘦豆突然“啊”的一声尖叫,猛地抱住了我,浑身抖得像筛糠。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八仙桌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模糊的黑影,那黑影没有脸,只有一团灰蒙蒙的雾气,穿着一件破旧的青布长衫,衣摆垂在地上,却没有沾到一点灰尘。更恐怖的是,那黑影的“手”正缓缓抬起,指尖是灰蒙蒙的雾气,朝着瘦豆的方向伸来,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温度骤降,火把的火焰瞬间矮了下去,变成了诡异的青绿色。 “别、别过来!”胖虎强装镇定,举起火把朝着黑影砸去,可火把刚靠近黑影,就“噗”的一声灭了,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丝月光,勉强能看清黑影的轮廓。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不像人声,也不像兽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听得我耳朵生疼,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里面爬。 我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布包带,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黑影缓缓向我们逼近,每走一步,地面就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跟着移动,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浓,夹杂着一股腐朽的寒气,呛得我喘不过气来。瘦豆的哭声越来越小,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胖虎也没了动静,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声和黑影尖锐的嘶鸣。 就在黑影的“手”快要碰到我的脸颊时,我突然感觉到书包里传来一阵灼热的温度,像是揣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紧接着,布包里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是我父亲给我装的红布包铁犁头,记得母亲曾说过,铁犁头是农家辟邪的东西,用红布包着,能驱邪避灾,让我随身携带,尤其是在偏僻的地方,能保我平安。 我下意识地按住布书,那灼热的温度越来越高,红布包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紧接着,一道微弱的红光从布书里透了出来,红光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威严的气息,朝着黑影射去。黑影被红光一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比之前更加尖锐,像是受到了致命的伤害,身体瞬间变得透明起来,灰白色的雾气开始消散。 我趁机一把扯开布包,掏出那个红布包,红布已经被灼热的温度烤得发烫,里面的铁犁头泛着暗红色的光,红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屋子。黑影在红光中剧烈地颤抖着,发出阵阵刺耳的嘶鸣,身体的雾气随之消散得越来越快,最后,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彻底化作一缕黑烟,被红光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影消失后,屋里的温度慢慢回升,空气中的腥气和腐朽味也渐渐散去,只剩下淡淡的铁犁头的金属味。我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手脚还在不停地发抖,手里的红布包依旧灼热,却让我感到了一丝安全感。瘦豆和胖虎也缓过神来,瘦豆趴在地上不停地呕吐,胖虎脸色惨白,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有、有诡……真的有诡……” 我们不敢多留,连滚带爬地从后门跑了出去,翻围墙的时候,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栋古宅,只觉得身后有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在盯着我们。直到跑回私塾附近的大路上,看到远处村里的灯光,我们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都被耗尽了。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布包铁犁头,红布已经凉了下来,铁犁头依旧泛着淡淡的红光,正是它,救了我们三条命。 胖虎和瘦豆两人回去之后,好多天没来上课,我从老师那打听到,俩个玩伴打算搬家去外面镇中心去,原因就是两人把那天翻围墙进入那栋房子遇到诡的事情讲给了父母听,他们的父母为了孩子能健康长大不得已搬到镇上去生活,从此我又少了俩个玩伴。至于我为什么没有生病,隐隐觉得和爷爷传授我的拳法和神魂观想法有关。 李茵茵的劫难 自李清微携孙女李茵茵登门寻萧玄一未果,转眼已是一载光阴。这一年,李茵茵恰好满了十二岁,神魂里蛰伏的诡异气息日渐躁动,再拖延下去,怕是要彻底侵吞她的本灵,到时候李茵茵就不再是李茵茵,而被神魂内的诡异所替代。李清微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深知此事再也耽搁不得,终是狠下心来,动用了旁门左道的寿元献祭封印秘法,要亲手将茵茵神魂深处的诡异邪祟强行封印。 李清微枯瘦的手指抚过孙女冰凉的额头,眼底是焚心的焦灼与决绝——此事断无再耽搁的可能,她耗尽半生寻得的寿元锁魂禁术,今日终要动用。 是夜,她寻了一处聚灵封邪的静室,以自身精血混着千年艾叶、镇魂朱砂,在青石地面勾勒出繁复到极致的封印阵纹。阵纹分九层,环环相扣,每一道纹路都篆刻着封禁神魂的秘咒,落笔时指尖微微颤抖,这禁术的反噬她比谁都清楚。 将李茵茵轻放在阵眼,李清微盘膝坐于阵前,指尖掐出密诀,厉喝一声引动禁术。刹那间,阵纹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灵光,却并非温和的护持之力,而是如万千钢针般扎入李清微百脉,她闷哼一声,嘴角当即溢出血丝。 “以我李清微神魂为祭,寿元为薪,燃本命元阳,锁此邪祟!” 她高声诵念禁咒,周身生机如潮水般抽离,鬓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黑转灰、由灰染霜,不过半柱香功夫,满头青丝尽成白雪。秘咒催动下,李茵茵神魂深处的诡异被强行拉扯而出,那是一团翻涌的漆黑雾气,尖啸着挣扎撕咬,妄图冲破灵光束缚,所过之处,阵纹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李清微牙关紧咬,不惜震碎自身三处灵窍,将残存寿元尽数灌注阵眼。金光暴涨的瞬间,黑雾被硬生生压回茵茵神魂,九层阵纹层层叠叠合拢,化作一枚淡金色的封印印记,烙在茵茵眉心,转瞬隐去。 封印法阵灵光散尽的那一刻,李清微周身的气息骤然衰颓下去,原本还算硬朗的身形更是佝偻了几分,鬓边又添了大片霜白,眼角的皱纹也深如沟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苍老了数十载——这秘法本就是以自身寿元为祭,以神魂为锁钥,封印一成,她的寿元已然折损严重。 看着床榻上李茵茵弱小的身躯,周身仍然散发着微微寒气,李清微心中暗叹。萧无忧的祖父乃是御灵境巅峰的大能,修为深不可测,若由他出手,凭其浑厚无匹的修为底蕴,完全可以不耗分毫寿元,便稳稳镇封住李茵茵体内的诡异,不必让自己付出这般惨痛的代价,本想陪着茵茵长大,看来是做不到了,怕的是这次秘术只是治标不治本,当茵茵长大后,如果灵力耗费过大时,这诡异有可能出来占据身体。趁还有三年时间,要让茵茵学会修炼才好。 思量了很久,李清微决定让李茵茵修炼《黄庭内景经》,这部功法修炼到最后九气映明,邪秽尽消,为将来李茵茵可以彻底摆脱神魂内诡异的影响。于是李清微教导起李茵茵修炼起来。 子夜清辉漫过云崖静室,李茵茵敛衽北向四拜,指尖叩齿二十四通,清越齿音在空寂石室内回荡。她按道典仪轨焚香净手,素色道袍垂落如莲,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将帛书《黄庭内景玉经》平置膝前,启声诵念启请咒:“上启高上万真玉晨太上大道君,臣李茵茵今入室诵咏玉经,炼神保脏,乞三光洞明,万遍胎仙。” 咒毕东向,她垂眸逐字吟哦经文,先以漱咽灵液为引——舌抵上腭生津,将满口玉英分三次缓缓咽下,意引津液沿食道坠入脐下黄庭中宫,腹内顿生一缕温煦暖意,驱散了深夜的寒冽。 初境:内观身神,脏腑显形 诵至“至道不烦诀存真,泥丸百节皆有神”,李茵茵闭目行存思观想之法,心神向内沉潜,摒除外界一切杂音。 先是上丹田泥丸宫,脑神精根披紫衣垂珠冠,端坐九房之中,眉心透出莹白毫光,照彻颅腔百脉; 再落中丹田绛宫,心神丹元着朱衣执玉印,心火如朱鸟展翼,气息平和如琴瑟和鸣; 最终定在下丹田黄庭,脾神常在披黄裳守中宫,元气如暖泉汩汩生发,肾神玄冥于侧镇守,水府澄澈,精元内敛。 她依经逐一点化五官六腑之神:眼神英玄清光流转,耳神幽田静听天籁,舌神正伦调和五味,齿神崿锋固锁元精。每观想一位身神,对应窍穴便微微发烫,经脉中滞涩的灵气随之畅行,周身百骸如被清泉涤荡,浊气自毛孔缓缓排出。 一道道灵气在黄庭中宫缓缓旋转,玉液炼形之下,肌肤透出温润玉光。 李清微看着李茵茵修炼的状态,知晓她是已经《黄庭内景经》进入初境,也就是到了开灵境。才修炼一年时间,就有如此大的成就,李清微也很是欣慰。 想当年自己在师傅的指导下,硬是花了两年时间才入门,进入开灵境,这孙女的资质比自己不知道好了多少,不出意外,茵茵今后的成就不会止步御灵境。 李茵茵从修炼中慢慢走了出来,看见奶奶在旁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一时间娇羞不已,娇声喊道:“奶奶,你这么看着茵茵干嘛?茵茵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李清微笑了笑,眉间的皱纹就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惊起满湖面的涟漪。“奶奶,还不是看着我孙女越来越俏了,长大了不知道要便宜哪个臭小子。我可能是看不到了。”李茵茵忙靠近李清微双手抱住她的手臂满眼含泪的说道:“奶奶,我不许你胡说,我的奶奶长命一万岁,茵茵还要给您尽孝呢。”李清微也不多说,心想自己还有两年时间,希望这两年时间自己能教会茵茵能学会独立生活,学会识别人心,不要傻傻的被人骗就好。唉,多给我点时间就好了。 崂山法术密录 光阴似白驹过隙,转瞬之间,萧无忧已是十六岁少年。自爷爷离去,四载春秋倏忽而过,他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单调,每日除却读书识字,便是勤练拳术、苦修神魂观想法。 四年打磨,萧无忧筋骨凝练、体魄强健,一身精悍腱子肉紧实如铁,八块腹肌棱角分明。一拳打出,拳风呼啸、破空有声,若是内家拳高手见了,必是惊赞不已——这般年纪,竟已将修至明劲大成境界。 是夜,萧无忧于房中静坐,再度运转神魂观想法。这些年日夜观想淬炼,他的神魂早已日渐凝实,而今夜,正是神魂观想法突破小成的关键一刻。 只见他盘膝端坐,抱神守一、心无杂念,冥想周天星辰悬照寰宇,点点星力如清露入体,滋养神魂。本已虚淡的神魂在星力滋养下缓缓收缩、愈发凝厚,如铸如塑,步步向着小成之境稳步迈进。突然感觉神魂一阵激荡,萧无忧看见自己肉身盘坐在床榻上,神魂离体,慢慢脱离了自己的房屋,升至半空中,看见隔壁的父亲也如自己一样盘坐着,难道父亲也是修炼之人?懵然间,只见父亲睁开双眼,眼神如电,看向半空中的自己喝到:”何方宵小?竟敢窥探于我?”萧无忧受到惊吓,神魂从半空中又落到身体之中。 隔壁的父亲,停止了打坐,四处查看,没有发现端倪之后又回到了自己房间,在回房间之时,若有深意似的看了下我的房间,嘴里喃喃道:“不会是这臭小子吧?”。萧无忧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好一阵才恢复过来,原来神魂离体的感觉是这样?看来不到一定的境界就不要轻易让神魂离体。萧无忧是不知道,这样的神魂看似强大,其实最容易被诡异侵袭,才凝实一点就敢离体,被诡异盯上来,就是滋补之物。要是萧无忧的爷爷在,肯定会为他护法,那倒是安全些。萧无忧的父亲修为没有那么强大,自然护佑不了萧无忧,毕竟走的道路不同,术业有专攻嘛。经历了这一次的神魂离体,萧无忧选择以后神魂观想就去爷爷的房间。 次日深夜,外面漆黑一片,寂静得让萧无忧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唯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台,洒下一片淡淡的银辉,将爷爷的房间映照得静谧而肃穆。房间里的陈设依旧如爷爷离去时那般,一张旧木床,一张书案,案上还摆着爷爷读过的古籍和一支狼毫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墨香与爷爷身上独有的气息。萧无忧盘膝坐在爷爷曾经打坐的蒲团上,心中多了几分安稳,仿佛爷爷就在身边护佑着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再次运转神魂观想法。抱神守一,心无杂念,周天星辰的虚影在脑海中浮现,点点星力如细碎的萤光,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涌入体内,温柔地滋养着早已愈发凝实的神魂。相较于上一次的仓促与悸动,此次修炼愈发顺畅,神魂在星力的滋养下,愈发厚重凝练,运转之间也多了几分自如,可能是在爷爷的房间修炼心里踏实的作用。 修炼过半,萧无忧心中的好奇之心又悄然升起。上一次神魂离体,虽受了惊吓,却也让他窥见了不一样的世界,更瞥见了父亲打坐的模样。如今身处爷爷的房间,心中多了几分底气,他忍不住暗运神念,试图引导神魂再次脱离肉身。这一次,神魂离体异常顺利,没有丝毫滞涩,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束缚,轻轻飘起,悬浮于肉身上方,轻盈的向半空中升起。 萧无忧的神魂凝实如萧无忧现在的模样,双眼睁开,能清晰地看见房间里的一切,甚至能捕捉到月光流动的轨迹。他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神魂,缓缓飘向房间边,房间外夜色深沉,远山如黛,房屋后方,便是连绵起伏、巍峨险峻的昆仑山脉,山脉在夜色中勾勒出磅礴的轮廓,透着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就在他的神魂微微探出窗外,目光望向昆仑山脉深处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神魂,让他浑身一僵,心中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清晰地感觉到,昆仑山脉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隔着遥远的距离,死死地盯着他的神魂,那些目光冰冷、贪婪、诡异,不含一丝温度,仿佛在注视着一件囊中之物,又仿佛在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那目光太过诡异,太过冰冷,密密麻麻,让萧无忧的神魂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那些隐藏在昆仑山脉深处的存在,便会冲破夜色,将他的神魂吞噬殆尽。上一次被父亲喝问的惊吓,与此刻相比,不值一提。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萧无忧拼尽全力,操控着颤抖的神魂,不顾一切地向着肉身冲去,速度比离体时快了数倍,心中的恐惧让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神魂穿过窗户,瞬间涌入肉身之中,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双手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心脏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复。那无数双冰冷贪婪的眼睛,仿佛还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心有余悸。 萧无忧缓了许久,才勉强平复下狂跳的心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一阵冰凉。他暗自庆幸,刚才反应及时,若是再晚一步,恐怕神魂就会被那些诡异的存在盯上,后果不堪设想。他也终于明白,爷爷生前为何反复叮嘱他,神魂未稳,不可轻易离体,尤其是在昆仑山脉附近,原来这山脉之中,竟隐藏着如此诡异可怕的存在。 而就在萧无忧的神魂受惊、仓促回归肉身的那一刻,不远处房间里的父亲,再次睁开了双眼。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警惕与冰冷,反而多了几分凝重与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萧无忧的神魂波动比上一次更加凝实、更加强劲,即便刚才受了惊吓,神魂波动出现紊乱,但其根基之稳固,远超同龄修炼者,甚至远超当年同境界的自己。 父亲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盒。木盒古朴陈旧,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盒身上还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许久没有被打开过。他轻轻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线装古籍,封面泛黄,上面用苍劲有力的毛笔写着四个大字——《崂山法术秘录》,字迹正是萧无忧爷爷的手笔。 父亲拿起古籍,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喃喃自语:“爹,你果然没有看错,这臭小子的神魂天赋,远超常人。如今他神魂初成,却已两次离体,还惊动了昆仑山脉的许多存在,若是再无章法地修炼,迟早会出事。这本秘录,是你嘱咐我留给他的,说是要等无忧神魂小成、心性初定之时,再交给他,如今,也该是时候了。” 说罢,父亲收起心中的思绪,拿着《崂山法术秘录》,走了一段路,来到萧无忧的房间,轻轻敲了敲了萧无忧的房门。此时,萧无忧已然平复了心神,正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稳固着紊乱的神魂。听到敲门声,他猛地睁开双眼,走到门口看向门外,见是父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以为父亲又察觉到了自己神魂离体的动静,要训斥自己。 可父亲并未训斥,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线装古籍递到他面前,神色凝重地说道:“无忧,这是你爷爷离开时留下的《崂山法术秘录》,里面记载着崂山一脉的正统法术,既能稳固神魂,抵御诡异侵袭,也能辅以你的拳术,提升整体修为。你爷爷万般叮嘱,要等你神魂小成,再将这本秘录交给你,如今,你已然达成你爷爷的要求。” 萧无忧愣住了,目光落在那本《崂山法术秘录》上,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随即又涌上浓浓的欣喜与郑重。他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秘录,指尖触碰到泛黄的封面,心中百感交集,仿佛握住了爷爷的期望,也握住了自己未来的修炼之路。“爹,这……这真的是爷爷留下的?”他声音微微颤抖,轻声问道。 父亲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叮嘱:“不错,是你爷爷留下的。你可知,昆仑山脉深处诡异丛生,你的神魂天赋异禀,却也极易成为那些诡异的目标。上一次你神魂离体,我便察觉到了,此次你再次离体,甚至惊动了山脉中的存在,好在你反应及时,没有出事。这本秘录,便是你爷爷为你留下的护身符,也是你未来修炼的依仗。” “记住,修炼之事,不可急于求成,既要勤修不辍,也要谨小慎微。崂山法术与你的神魂观想法一脉相承,两本功法相辅相成,与你的拳术也能相互增益,你好生钻研,循序渐进,切不可再鲁莽行事,轻易让神魂离体。”父亲的话语中,满是关切与期许。 萧无忧紧紧握着《崂山法术秘录》,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爹,我知道了,多谢爹,也多谢爷爷。我一定会好好修炼这本秘录,不辜负爷爷的期望,也不会再鲁莽行事了。” 父亲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眼中露出一丝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萧无忧独自一人在爷爷的房间里。 待父亲走后,萧无忧小心翼翼地翻开《崂山法术秘录》,泛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写着苍劲的字迹,记载着崂山法术的修炼心法、招式口诀,还有诸多稳固神魂、抵御诡异的法门,每一处都有爷爷留下的批注,字迹详尽,通俗易懂。 萧无忧越看越是心惊,越是欣喜,只觉得这本秘录博大精深,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修炼大门。他按照秘录上记载的入门心法,结合自身的神魂观想法,再次盘膝坐定,缓缓运转神念。出乎意料的是,崂山法术与他的神魂观想法契合度极高,运转起来毫无滞涩,神魂功法修炼出的神魂之力与法术心法相互交融,不仅滋养着神魂,还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滋养着凝练的筋骨。 以往修炼神魂观想法,虽有进展,却也需日积月累,步步打磨,可今日修炼崂山法术,却有种事半功倍之感。神魂愈发稳固,神念运转愈发流畅,甚至连体内的明劲内力,也在法术心法的带动下,缓缓运转,愈发凝练。 一夜无话,天快破晓之时,萧无忧才缓缓收功。他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浑身气息愈发沉稳,神魂凝实度又上了一个台阶,甚至连明劲修为,也有了一丝松动,隐隐有向着暗劲迈进的迹象。仅仅一夜,便有如此显著的进展,这般进境,就连萧无忧自己也倍感惊讶。 他握紧手中的《崂山法术秘录》,心中充满了底气与期许。他知道,从父亲将这本秘录交给自己的那一刻起,他的修炼之路,便不再是孤身一人,爷爷的期望、父亲的关切,还有这本秘录的加持,都会陪着他一步步走下去。而那昆仑山脉深处的诡异,还有爷爷身上的秘密,也终将在他不断修炼、不断强大的过程中,一一揭开。往后岁月,勤修不辍,砥砺前行,便是他唯一的执念。 寒潭惊魂 萧无忧所在的地方虽是昆仑山脉山脚下,但这里没有山上那般神秘,没有那四季不散的云雾,却藏着几分彻骨的清冷。山脚下不远处有条蜿蜒的溪流,流淌着如玉般的溪水,名为玉溪,溪水清澈见底,映着两岸苍翠的古木,像玉一般绿水潺潺,溪边不远处那座简陋却整洁的木制房屋——那是萧无忧爷爷的家。 木屋院落中,少年身着粗布短打,身形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灵气,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他双目微闭,呼吸匀长,双手掐着一套繁复而古朴的印诀,指尖偶尔有细碎的灵光闪过,落在院中那片被踩得坚实的空地上,留下浅浅的印记。这便是萧无忧,今年十六,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五年前,爷爷萧玄一不告而别,留下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封面题着六个苍劲有力的古字——《崂山法术密录》,这书由萧无忧的父亲亲自交给萧无忧的,是萧玄一离开时交代的。 那时萧无忧尚且懵懂,只当爷爷是像往常一样进山采药砍柴,却没想到,这一去,便是五年。起初的慌乱与思念,终究被日复一日的修炼所冲淡。他不懂什么修行之道,也不知这本古籍的来历有多不凡,只记得爷爷临走前的嘱托,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练两个时辰的家传武术太祖长拳,活络筋骨、锤炼体魄,而后便静坐院中,修炼神魂观想法,然后才照着《崂山法术密录》上的图谱和口诀,一遍遍推演、修炼。 家传的武术是爷爷从小教他的,招式刚劲利落,注重根基锤炼,多年修习下来,他的身体早已远超常人,寻常成年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萧无忧感觉最多还有一年就可以进入暗劲层次。而《崂山法术密录》上的法门,却与武术截然不同,无需蛮力,只需引导周身无形的“灵气”,凝聚成力,便可发挥出无穷威力。这一年来,萧无忧日复一日,从未间断,从最初难以捕捉一丝灵气,到如今能将灵气自如凝聚于指尖,能凭意念催动简单的法术,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盈,五感越来越敏锐,哪怕闭着眼睛,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院中蚊虫的振翅,感知到玉溪水流的脉动。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今日静坐修炼,灵气在体内完成第一百零八个周天循环,彻底融入四肢百骸、神魂之中时,他已然踏入了修行界公认的入门境界——附灵境。附灵境,意为灵气附身,神魂初醒,可引天地灵气为己用,体魄经灵气淬炼,远超凡俗,寻常刀枪难入,哪怕是山中猛兽,也可徒手格杀。在这偏远的昆仑山脉脚下,附灵境已然算得上是顶尖的实力,只是萧无忧从未接触过其他修行者,也无人为他讲解修行境界的划分,只当这是修炼《崂山法术密录》带来的自然变化,依旧保持着稳重谨慎的性子,每日勤修不辍。 这天修炼结束,萧无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平静。他抬手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浑身似乎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望着院外连绵的山峦,他又想起了爷爷,眉头微微蹙起,轻声呢喃:“爷爷,你到底在哪里?已经五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无人应答,唯有山间的风呼啸而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几分清冷的孤寂。萧无忧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思念,转身走进木屋。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木椅,还有两张床铺,这是爷爷居住的地方。可惜,在他十岁那年,爷爷离开了,偌大的木屋,只剩下他一个人,父母住的地方离这不远,只是这几年萧无忧就住在爷爷这里。 简单收拾了一下,萧无忧拿起一旁的木桶,朝着玉溪走去。时值盛夏,昆仑山脉脚下植被茂盛,虽不显得炎热,却也有些闷,修炼了一上午,浑身大汗淋漓,他打算去玉溪中洗个澡,清凉一下。玉溪的水,来自昆仑雪峰的融水,常年冰凉,却清澈甘甜,萧无忧从小便喜欢在这里洗澡、摸鱼,早已习惯了这份冰凉。 而此时,在昆仑山脉的另一侧,一座小小的土坟前,一个身着素衣的少女,正静静地伫立着。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丽,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悲伤与戾气,双目红肿,显然是哭过许久。她便是李茵茵,而这座土坟,埋葬的,是她唯一的亲人——奶奶李清微。 三年前,李清微还是好好的,虽然身体不算硬朗,却也精神矍铄,一直悉心照料着李茵茵的饮食起居。可李茵茵自小便神魂异常,体内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那股力量阴冷、暴戾,时不时便会躁动,试图吞噬她的神魂,操控她的身体。自三年前,李清微以自身寿元为引,封印了李茵茵神魂中的诡异,寿元就无多了,这几年一直靠着自身所学,教导李茵茵修炼,终究是到了极限。油尽灯枯的李清微看着痛苦挣扎的孙女,心如刀绞,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当年为了保住李茵茵的性命,李清微毅然动用了李家的禁忌秘法——寿元锁魂禁术。这种秘法,可燃烧自身绝大部份寿元,凝聚出强大的封印之力,将神魂中的诡异力量彻底封印,只是代价,便是施术者寿元基本耗尽,寿元无多。现在李清微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李茵茵抱住李清微,两眼使劲看着李茵茵,似乎要把她刻进骨子里,嘴巴微张,像有说不完的话要讲出来,但随着气息一点点消散,在李茵茵的怀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奶奶……奶奶你醒醒……”李茵茵抱着李清微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可无论她怎么呼喊,李清微都再也不会回应她。她想起奶奶临终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她说的话:“茵茵……好好活着……别恨……别恨萧玄一……” 萧玄一,萧无忧的爷爷,也是李清微的旧识。李茵茵早就听奶奶说过,萧玄一的修为高深莫测,乃是崂山派的传人,神通广大。她不明白,奶奶为什么要让她别恨萧玄一,为什么在她神魂中的诡异力量爆发,奶奶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萧玄一却始终没有出现,见死不救。 在李茵茵看来,若是萧玄一肯出手相助,奶奶就不用动用禁忌秘法,就不用燃尽寿元而死,就还能陪在她身边。所以,在亲手将奶奶埋葬,立下墓碑,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李茵茵心中的悲伤,便渐渐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她抹去脸上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复仇,向萧玄一复仇,为奶奶偿命。 她记得奶奶曾经带着她去找寻过萧玄一,萧玄一隐居在昆仑山脉脚下,一条小溪旁边,有一座小小的木屋,那便是他的家。于是,李茵茵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在奶奶的坟墓前告了别,最后一次喂养了那只经常来讨食的黑猫,这猫奶奶李清微在时不让李茵茵养,但是李茵茵背着奶奶经常给它投食。喂完猫之后就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昆仑山脉的路。昆仑山脉连绵万里,地势险峻,妖兽横行,这三年,李茵茵虽也跟着奶奶修炼过道法,却修为低微,一路上历经艰险,好几次都险些丧命于妖兽之口,可她心中的恨意,支撑着她一路前行,从未退缩。 三天三夜,李茵茵不眠不休,终于抵达了昆仑山脉脚下,找到了玉溪旁边的那座木屋。她远远地看着木屋,发现院中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草木的声音,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她悄悄靠近木屋,仔细观察了许久,终于发现,木屋中确实只有一个人居住的痕迹,而那个人,显然不是萧玄一,而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萧无忧,自己几年以前就曾见过他。 李茵茵皱了皱眉,心中暗道:萧玄一不在家?难道他又出去了?也好,既然找不到萧玄一,那就先拿他的孙子开刀,让他也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她看得出来,萧无忧只是一个寻常少年,虽然身形挺拔,气息平稳,却看不出有什么高深的修为,在她看来,收拾这样一个少年,易如反掌。 她悄悄躲在木屋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耐心等待着。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便看到萧无忧拿着木桶,朝着青溪的方向走去。李茵茵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脚步轻盈,如同鬼魅一般,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生怕被萧无忧发现。 萧无忧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杀机,他哼着小调,一步步走到玉溪岸边。此处的青溪,水流平缓,水深及腰,岸边长满了青翠的杂草和不知名的小花,环境十分清幽。他放下木桶,脱下身上的粗布短打,露出了线条流畅、肌肉匀称的身体,那是常年修炼武术和法术,被灵气淬炼过的体魄,紧实而有力量,看不到一丝多余的赘肉。 随后,他抬脚走进玉溪中,冰凉的溪水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驱散了周身的闷热,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他低下头,用双手捧起溪水,清洗着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又搓洗着身上的衣物,动作娴熟而自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映着溪水的波光,显得格外耀眼。 躲在岸边大树后面的李茵茵,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她看着萧无忧惬意的模样,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就是这个少年的爷爷,见死不救,害死了她的奶奶,而他,却能在这里惬意地洗澡,这太不公平了! 趁萧无忧扎进溪水里,李茵茵感觉时机已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玉溪中的萧无忧冲了过去。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小的匕首,那是奶奶留给她的防身之物,刀刃锋利,泛着冰冷的寒光。她眼神冰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萧玄一的孙子! 萧无忧虽然没有察觉到大的杀机,却有着附灵境修士敏锐的五感,就在李茵茵冲过来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他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嗤啦”一声,匕首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冰凉的溪水瞬间被鲜血染红。 “谁?!”萧无忧猛地转过身,目光凌厉地看向岸边,当他看到身着素衣、面容清丽却眼神冰冷的李茵茵时,眼中满是疑惑和警惕,“你是?为什么要偷袭我?” 李茵茵一击未中,心中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寻常的少年,反应竟然这么快。但她并没有退缩,眼中的恨意丝毫未减,咬牙说道:“我是谁?我是李清微的孙女,李茵茵!怪只怪你爷爷萧玄一见死不救,害死了我奶奶,今日,我便要杀了你,要你为我奶奶偿命!” 说着,李茵茵再次冲了过来,匕首挥舞,招招致命,朝着萧无忧的要害刺去。她的招式虽然凌厉,却略显稚嫩,显然只是临时学过一些防身之术,没有系统的修炼过。萧无忧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从未听说过李清微这个名字,更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见死不救”,害死她的奶奶。但此刻,李茵茵步步紧逼,杀机毕露,他也没有时间去追问,只能被迫反击。 萧无忧赤手空拳,身形灵活地躲闪着李茵茵的攻击,同时时不时地出手格挡。他的家传武术招式刚劲利落,再加上附灵境的修为,灵气加持之下,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不小的力量。李茵茵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到他分毫,反而被他的反击逼得连连后退。 两人在青溪中缠斗起来,溪水被搅得浑浊不堪,水花四溅。不经意间快到了玉溪下游,眼看就快到了寒潭边,萧无忧注意到了试图上岸,一边劝说李茵茵:“李姑娘,你误会了,我爷爷五年前就已经离开了,他不可能见死不救,你一定是搞错了!” “搞错了?”李茵茵冷笑一声,眼中的恨意更浓,“萧玄一就是个胆小鬼,就是他见死不救,害死了我奶奶,你少在这里替他狡辩!今日,我定要杀了你!” 她说着,她牙齿一咬,再度发力,高高跃起朝着萧无忧冲了过去。萧无忧无奈,只能再次侧身躲闪,可就在这时,李茵茵脚下一滑,身形不稳,朝着他倒了过来。萧无忧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可他也没想到,李茵茵的力道竟然这么大,再加上脚下湿滑,两人身形一歪,一同朝着玉溪下游跌了下去。 玉溪下游,并非平缓的溪流,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寒潭的水,比玉溪的水还要冰凉刺骨,乃是昆仑雪峰融水汇聚而成,常年水温极低,哪怕是修行者,若是长时间浸泡在其中,也会被寒气侵入体内,损伤经脉。萧无忧和李茵茵一同跌入寒潭,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住两人,让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茵茵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吓得浑身发抖,四肢僵硬,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冰冷的潭水包裹着她,一点点下沉。她的水性本就不好,再加上心中慌乱,很快便呛了几口潭水,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绝望——难道,我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了吗?奶奶,我还没有为你报仇,我还不想死…… 萧无忧虽然也被潭水的冰凉刺得浑身发麻,但他常年修炼武术,体魄强健,又踏入了附灵境,体魄经灵气淬炼,远超凡俗,对寒气的抵抗力也远超常人。他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察觉到身边的李茵茵正在下沉,气息越来越微弱,心中不禁一动。 他知道,李茵茵虽然偷袭他,想要杀他,但终究只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女,而且刚刚失去了奶奶,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恨意。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样死去,哪怕她是来杀自己的。于是,萧无忧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快速冲到李茵茵身边,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她的腰,而后奋力向上游去。 寒潭的水阻力极大,再加上李茵茵浑身僵硬,重量增加了不少,萧无忧游起来十分费力。他咬着牙,运转体内的灵气,驱散着体内的寒气,同时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朝着潭面游去。途中,他好几次都险些被潭水的暗流卷走,好几次都觉得浑身无力,想要放弃,但看着怀中气息微弱、面色苍白的李茵茵,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就在他们快要游到潭面的时候,突然,潭水剧烈地波动起来,一股强大的阴冷气息从潭底传来,让人不寒而栗。萧无忧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潭水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快速朝着他们冲了过来。那黑影身形粗壮,长达数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鳞片在昏暗的潭水中泛着冰冷的寒光,头上长着一只尖锐的独角,双眼如同灯笼一般,泛着猩红的光芒,口中吐着分叉的舌头,散发着刺鼻的腥气——那是一条蛟龙! 萧无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妖兽,哪怕是爷爷生前给他讲过的山中妖兽,也远远不及这条蛟龙凶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条蛟龙的实力十分强大,远超他的想象,哪怕他已经踏入了附灵境,也未必是这条蛟龙的对手。 蛟龙看到萧无忧和李茵茵,两个修炼者,身体里含有大量的灵气,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暴戾,猛地张开大嘴,朝着他们咬了过来。萧无忧来不及多想,抱着李茵茵,再次发力,身形一闪,堪堪躲过了蛟龙的攻击。蛟龙一击未中,心中十分愤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咆哮声在寒潭中回荡,震得潭水剧烈波动,卷起巨大的水花。 “不好,我不是它的对手,必须躲开!”萧无忧低声喝到,抱着李茵茵,快速朝着寒潭岸边游去。可蛟龙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身形一闪,再次追了上来,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挥,朝着他们抽了过来。萧无忧心中一惊,只能再次躲闪,可这一次,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蛟龙的尾巴擦着他的后背抽过,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让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抱着李茵茵,朝着寒潭一侧的山洞飞去。 “轰隆”一声,萧无忧和李茵茵重重地摔在山洞的地面上,山洞的地面冰冷坚硬,摔得他们浑身剧痛。萧无忧挣扎着爬起来,嘴角还挂着鲜血,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他来不及顾及自己的伤势,连忙看向身边的李茵茵,只见李茵茵依旧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冰冷,显然是被寒气侵入了体内,若是再不救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萧无忧心中一急,连忙蹲下身,伸出手,将体内的灵气缓缓注入李茵茵的体内,驱散着她体内的寒气。灵气温暖而柔和,缓缓流入李茵茵的四肢百骸,李茵茵苍白的面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蛟龙的身影,出现在了山洞的洞口。它巨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山洞,双眼猩红地盯着萧无忧和李茵茵,口中吐着分叉的舌头,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显然是不肯善罢甘休,想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萧无忧心中一紧,连忙站起身,挡在李茵茵的身前,眼神凌厉地盯着蛟龙,运转体内的灵气,凝聚于双手之中,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知道,今日若是不能击退这条蛟龙,他和李茵茵,都将成为蛟龙的口中食。 蛟龙咆哮一声,猛地朝着萧无忧冲了过来,巨大的爪子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萧无忧拍了过去。萧无忧身形一闪,快速躲闪,同时伸出右手,凝聚起一股强大的灵气,朝着蛟龙的爪子拍了过去。“砰”的一声巨响,灵气与蛟龙的爪子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萧无忧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而蛟龙,也被震得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看似寻常的少年,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一击之下,萧无忧便知道,自己与蛟龙之间的差距,依旧很大。蛟龙的皮糙肉厚,鳞片坚硬无比,他的灵气攻击,只能勉强伤到它的皮毛,根本无法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而他,经过刚才的打斗和寒潭的浸泡,再加上被蛟龙尾巴抽中受伤,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也渐渐不支。 蛟龙回过神来,眼中的惊讶渐渐被暴戾取代,它再次朝着萧无忧冲了过来,招式愈发凌厉,巨大的爪子、尾巴轮番攻击,逼得萧无忧连连后退,身上又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看起来十分狼狈。 萧无忧咬牙坚持着,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还要保护李茵茵,还要等着爷爷回来,他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他一边躲闪着蛟龙的攻击,一边寻找着蛟龙的弱点,想要找到一击制胜的机会。他记得爷爷生前曾经说过,蛟龙的弱点,在于它头上的独角,独角是蛟龙的灵力源泉,若是能击碎它的独角,蛟龙的实力便会大大削弱,甚至会失去战斗力。 就在这时,蛟龙猛地张开大嘴,朝着萧无忧喷出一股巨大的水柱,水柱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萧无忧射了过来。萧无忧心中一惊,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凝聚起全身的灵气,挡在身前。“砰”的一声,水柱击中了萧无忧的灵气屏障,灵气屏障瞬间破碎,萧无忧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山洞的墙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无力,再也无法站起来。 蛟龙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咆哮一声,缓缓朝着萧无忧爬了过去,想要一口将他吞噬。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昏迷不醒的李茵茵,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悲伤和戾气,而是变得冰冷、空洞,带着一股诡异的暴戾之气,周身萦绕着一层阴冷的黑气,与之前李清微封印在她神魂中的诡异力量,一模一样。 原来,刚才萧无忧与蛟龙打斗的剧烈震动,冰冷的寒潭水和萧无忧喷出的鲜血,刺激到了李茵茵的神魂,让李清微用寿元封印在她神魂中的诡异力量,再次躁动起来。而李茵茵在昏迷之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下意识地想要动用力量自保,却无意间解开了奶奶留下的封印。封印一旦解开,那股诡异力量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瞬间占据了李茵茵的身体,操控了她的意识。 被诡异力量占据身体的李茵茵,缓缓站起身,身形漂浮在空中,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浓,阴冷的气息越来越重,让整个山洞的温度,都变得愈发冰冷。蛟龙感受到了这股诡异而强大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警惕地盯着李茵茵,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小小妖兽,敢伤我的宿体?找死。”李茵茵开口,声音变得冰冷而沙哑,不再是之前的清脆悦耳,带着一股诡异的阴沉。她说着,抬手一挥,周身的黑气瞬间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利爪,朝着蛟龙抓了过去。黑色利爪带着阴冷的劲风,速度极快,蛟龙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嗤啦”一声,黑色利爪狠狠抓在蛟龙的身上,蛟龙坚硬的鳞片,如同纸片一般,被轻易撕碎,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山洞的地面。蛟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眼中满是痛苦和恐惧,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会爆发出如此强大而黑暗的力量。 萧无忧躺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他不知道,李茵茵身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诡异的力量,为什么她的眼神和声音,和原先一点也不同。但他知道,现在,是击退蛟龙的最好机会。 萧无忧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运转体内仅剩的灵气,凝聚于右手之中,朝着蛟龙头上的独角,猛地砸了过去。“砰”的一声巨响,灵气狠狠击中了蛟龙的独角,蛟龙的独角,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而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独角碎裂,蛟龙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咆哮,体内的灵力瞬间溃散,身形剧烈地挣扎起来,气息越来越微弱。被诡异力量占据身体的李茵茵,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抬手一挥,黑色利爪再次出击,狠狠抓在蛟龙的头颅上,将蛟龙的头颅,彻底抓碎。 蛟龙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彻底失去了性命。危机解除,李茵茵周身的黑气,渐渐消散,她的眼神,也慢慢恢复了清明,随即,身形一软,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萧无忧心中一惊,连忙挣扎着爬起来,快步冲了过去,接住了李茵茵。此时的李茵茵,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萧无忧看着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只剩下一丝疲惫和脆弱,。 萧无忧抱着李茵茵,缓缓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伤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体内的灵气,也已经彻底消耗殆尽,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但他的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幸好,他和李茵茵,都活了下来。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李茵茵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醒来之后,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看着抱着自己的萧无忧,又看了看身边蛟龙的尸体,还有山洞地面上的鲜血,眼中满是疑惑,轻声问道:“我……我这是在哪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无忧看着她,轻轻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温和:“你醒了?这里是寒潭旁边的山洞,刚才,我们被蛟龙袭击了,是你,救了我们。” “我救了我们?”李茵茵皱了皱眉,眼中的迷茫更甚,“我怎么会救了我们?我明明……”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住了,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阴冷的黑气,诡异的力量,还有蛟龙痛苦的咆哮。她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我……我刚才,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是不是奶奶封印在我体内的诡异力量,又出来了?” 萧无忧看着她恐惧不安的模样,心中不禁微微有些心疼。他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嗯,刚才,你解开了奶奶留下的封印,那股诡异力量,占据了你的身体,是它,出手杀了蛟龙。不过,你放心,现在,那股力量已经消失了,你没事了。” 李茵茵听了,眼泪瞬间流了下来,眼中满是自责和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我也不是故意要偷袭你的……”她想起自己刚才对萧无忧的所作所为,想起自己因为一时的恨意,想要杀了他,心中就充满了自责和愧疚。她知道,萧无忧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她自己,是她被恨意冲昏了头脑,错怪了萧玄一,也错怪了萧无忧。 萧无忧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的那一丝不满和警惕,也渐渐消散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和地说道:“没关系,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刚刚失去了奶奶,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恨意,一时冲动,也是难免的。而且,刚才,若不是你,我们两个人,都已经成为蛟龙的口中食了。说到底,还是我要谢谢你。” 说着,萧无忧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看着李茵茵,认真地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也不知道你奶奶和我爷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互相伤害了,好不好?” 李茵茵看着萧无忧伸出的右手,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和温和,心中的自责和愧疚,愈发浓烈。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缓缓伸出自己的左手,握住了萧无忧的右手。萧无忧的手,温暖而有力,握住他的手,李茵茵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暖和安全感。 “好,”李茵茵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也带着一丝坚定,“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不再怪你,也不再怪你爷爷了。” 萧无忧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轻轻松开李茵茵的手,缓缓说道:“其实,我爷爷,五年前就已经离开了。” “什么?”李茵茵眼中满是震惊,连忙问道,“你说什么?萧玄一前辈,五年前就离开了?这怎么可能?五年前,我奶奶带着我来过这里。见过你,只是你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萧无忧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念和落寞,缓缓说道:“是啊,五年前,爷爷突然告诉我,他要离开一段时间,让我好好修炼他留下的拳法和《崂山法术密录》,自保足矣,不要去找他。他走得很匆忙,没有告诉我他要去哪里,也没有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回来。这五年来,我经常一个人,守着爷爷住过的这座木屋,日复一日地修炼,就是希望,等爷爷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能让他放心。” “我真的不知道,你奶奶和我爷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我爷爷为什么没有出手救你奶奶。”萧无忧看着李茵茵,认真地说道,“但我相信,我爷爷,绝对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他既然选择离开,一定有他的苦衷。” 李茵茵听了,沉默了许久,眼中的悲伤和恨意,渐渐被释然所取代。她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或许,真的是我错怪萧玄一前辈了。或许,奶奶的死,真的和他无关,或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她想起奶奶临终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她说的话:“茵茵……好好活着……别恨……别恨萧玄一……”原来,奶奶早就知道,萧玄一前辈不在,早就知道,他无法出手相助,所以,才会让她别恨。是她,被心中的恨意冲昏了头脑,没有听懂奶奶的话,反而错怪了无辜的人,还差点因此杀了萧无忧。 “世事多变,造化弄人啊。”李茵茵轻声呢喃着,眼中满是感慨,“我以为,我能为奶奶报仇,可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奶奶不在了,萧玄一前辈也离开了,我该何去何从呢?” 萧无忧看着她落寞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心疼。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地说道:“别难过,以后,就不是你一个人了。我还有一座木屋,还有父母住在不远处,那里条件虽然简陋,却也能遮风挡雨。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回去,住在我家里,我们一家人会照顾好你,你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李茵茵抬起头,看着萧无忧眼中的真诚和温暖,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这一次,不是悲伤的泪,不是自责的泪,而是感动的泪。自从奶奶去世后,她就一直一个人,孤苦无依,历经艰险,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萧无忧的话,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给了她温暖和希望。 她轻轻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好……谢谢你,萧无忧……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萧无忧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不用谢,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说完,萧无忧扶着李茵茵,缓缓站起身。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身形都有些摇晃,却互相搀扶着,一步步朝着山洞外走去。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昆仑山脉的雪峰上,洒在青溪的水面上,洒在他们的身上,显得格外温暖。 走出山洞,萧无忧扶着李茵茵慢慢回到小木屋附近,坐在玉溪岸边的石头上,然后,他拿起一旁的木桶,打了一桶清水,简单清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和血迹,而后,又用清水,轻轻擦拭着李茵茵脸上的灰尘和血迹。他的动作,温柔而细致,生怕弄疼了她。 清洗干净后,萧无忧扶着李茵茵,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木屋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山间的风,温柔地吹拂着,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仿佛在祝福着这两个共患难、冰释前嫌的少年少女。 回到木屋,萧无忧先扶着李茵茵,坐在椅子上,然后,他转身走进里屋,拿出爷爷留下的疗伤丹药,递给李茵茵一颗,说道:“这是我爷爷留下的疗伤丹药,吃了它,你的伤口,会好得快一些。” 李茵茵接过丹药,点了点头,将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暖的药力,瞬间流入体内,驱散着体内的寒气,修复着身上的伤口,让她浑身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她看着萧无忧,轻声说道:“谢谢你。” 萧无忧笑了笑,也拿出一颗丹药,放入口中,而后,坐在李茵茵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缓缓说道:“我父母很好说话的,等过几天你伤好一些,我就带你去见我父母。我知道,你刚刚失去了奶奶,心中一定很难过,但你放心,以后,我和我的家人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不会让你再一个人孤零零的。” 李茵茵听了,眼中满是感动,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也会陪着你,和你家人一起照顾你,我们一起,等着萧玄一前辈回来。” 就在这两少年,彼此打开心扉了结恩怨后又彼此惺惺相惜之时,不远处站立着一个身影,这人目睹了两人溪中打斗到击杀蛟龙安全返回的全过程,只见那人嘴里轻声说了句“这畜牲,当年得了我儿的好处才化为蛟龙,今天反而恩将仇报想吞了我儿,真是取死有道,要不是老家伙要我锻炼下那小子,我早就亲自下场把他挫骨扬灰了。没想到这小子误打误撞的捡了个老婆,嘿嘿。”说完,紧了紧手里提着的龙尸,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认亲及任务 两天后,萧无忧领着李茵茵,一前一后走进自家院门时,李茵茵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那是对未知亲情的忐忑,也是对即将见到萧无忧父母的拘谨。萧无忧似是察觉到她的紧张,低声温言安抚:“茵茵,你别怕,我爹娘都是极好相处的人,你不要紧张。” 院门内,萧无忧的父母萧遂意与陈静允似乎早已等候在廊下,目光缓缓移到李茵茵清丽脱俗的脸庞上,眼底瞬间漾开了温和的笑意。陈静允率先走上前,语气亲切,全然没有半分长辈的架子,伸手轻轻拉过李茵茵的手,指尖的温度让李茵茵感到暖意融融:“这是哪家的姑娘啊?臭小子,你还不给我们介绍介绍?这妮子模样周正乖巧,我看着就喜欢。”萧遂意站在一旁,脸上虽没有陈静允那般外露的热情,眼神却格外温和,微微颔首示意,语气沉稳又和善:“无忧,带这姑娘快进屋坐,外面风大。”进屋后,萧无忧把李茵茵的事情都说给父母听了,唯独省去了李茵茵刺杀自己的事情。萧遂意听了没作声,他全程知晓事情的经过。只有陈静允对李茵茵的身世十分同情,感叹世情的无常,一直拉着李茵茵的手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从饮食喜好问到日常起居,语气温柔得像是对待自家许久未见的亲闺女;萧遂意则默默忙前忙后,泡上沁人心脾的热茶,时不时插一两句话,句句都透着关照。那一日,没有丝毫的生分与隔阂,李茵茵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第一次在萧无忧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细碎的暖意。萧遂意两夫妻表态,要李茵茵以后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而他们俩会把她当成亲生闺女看待。李茵茵看着这两人,眼里的冰冷似乎有了慢慢融化之意。 这般温情脉脉的相处,一恍便是两年。这两年里,萧遂意与陈静允待李茵茵,早已是视如己出,疼惜备至。陈静允更是打心底里认定了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平日里无论是新做的衣物,还是亲手炖的补品,从来都是先想着李茵茵;家里大小琐事,也总爱拉着她一起商量,言语间满是信赖与疼爱,连语气都亲昵得如同对待亲生女儿。 而李茵茵,也在这两年的朝夕相伴中,彻底卸下了心底的防备与疏离。自小缺失亲情的她,在萧无忧家里,读懂了何为牵挂,何为温暖——是陈静允深夜为她留的那盏灯,是萧遂意默默为她打造的法器,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时的欢声笑语。这份沉甸甸的亲情,如春日暖阳,一点点焐热了她孤寂的心,也让她无比坚定地认定,萧无忧一家,便是她此生想要相守的家人,萧无忧,便是她此生唯一的归宿。 这两年间,萧无忧的修为也稳步精进,修为境界虽仍停留在附灵境,距离附灵境中期仅有一步之遥,武力却已悄然踏入暗劲层次。如今的他,身姿愈发挺拔,一米八几的个子如青松般挺拔直立,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历经修炼打磨的坚毅与沉稳,周身自带一股内敛的气场,不张扬,却自带威慑力。 李茵茵比萧无忧小两岁,生得清丽脱俗,眉目如画,肌肤莹润如玉,虽是尚未完全长开的年纪,却已是十足的美人胚子,眉眼间自带一股清冷又温柔的气质,让人见之难忘。她的修为也进步神速,如今已快到附灵境了,这一切,都离不开萧无忧的悉心指导和传授,是萧无忧毫无保留地将神魂观想法传授给她,陪着她日夜苦修,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萧遂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感念李茵茵的乖巧懂事,也欣慰于她与萧无忧的情深意笃,便将此前萧无忧和李茵茵合力杀死的寒潭妖蛟脊椎骨,特意精心打造了一柄法剑。那法剑通体莹白,寒气隐隐,剑刃锋利无比,吹毛断发,哪怕是寻常妖物触之,也会被剑身上的寒气所伤。萧遂意将法剑亲手赠予李茵茵时,语气郑重:“茵茵,这柄剑虽不算顶尖法器,但能不断成长,也能护你周全,往后,你便带着它,总有一天你会用得着的。” 至于那枚妖蛟内丹,萧遂意则留给了萧无忧随身佩戴。那内丹通体冰蓝,触手则是温润如玉,佩戴在身上,能时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暖意,不仅有提神醒脑之效,更能护住心神,在修炼之时稳住内息,有效防止他因急于求成而走火入魔,算是萧遂意给儿子最贴心的守护,爱之深,望之切啊。 看到两小对自己炼制的法器特别喜欢,萧遂意也十分高兴,又说道:“寒潭里的妖蛟其实分一公一母,你们那天掉进寒潭,刚好那母蛟龙外出觅食去了,不然以你们俩的实力恐怕就折在这对蛟龙手里了,这两年你们俩的修炼进度很快,刚好我的法器也炼制出来了,你们可以去解决那条母蛟龙了,到时候把蛟龙的脊椎骨和内丹带回来,我给你们炼制一把法剑和一阁配饰,那母蛟龙是火属性的,刚好茵茵可以用来抑制身上的寒气,有养生的效果。”萧无忧和李茵茵听了才恍然大悟,原来萧无忧的父亲一直在暗处守护着,所以那天的事情萧遂意其实都知道,只是顾及萧无忧和李茵茵的面子,没有当场拆穿他俩。一时间,俩小感受到了萧遂意浓浓的关切之意。 萧无忧带着李茵茵又回到了寒潭附近,萧无忧的神魂强大,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潭底深处有一股淡淡的威胁,他心里明了这就是母蛟龙散发出来的气息。潭底的黑赤色蛟龙,头上微微凸起的两只小角,它感受到了和它一起生活了几百年的公蛟龙内丹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怀着满腔怒火,从潭底一跃而出,落于寒潭边,一双满含恨意的龙睛死死的盯着萧无忧两人。萧无忧俩人虽然经历了一次与蛟龙的大战,但是再一次亲眼看见和那条蛟龙身形一样大小的黑色蛟龙,心里也是有点害怕。尤其以李茵茵为最,拉着萧无忧的手都在轻轻颤抖。“别怕,茵茵,那条蛟龙不也被我们俩合力杀了吗?这次我们俩的实力都有所提升,定然不会像上次一样狼狈,你用父亲给你的法剑,这法剑锋利无比,估计这蛟龙也受不了你几次伤害。“李茵茵看着萧无忧,看着他温和的对自己说着,慢慢感觉一股力量从心里迸发,握紧了手中长剑,战意昂扬。 联手杀蛟 身边的萧无忧握了握胸间佩戴的冰蓝妖蛟内丹,指尖传来的丝丝凉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稳住周身气息的同时,神魂之力再度外放,如无形的网,细细探查着潭底的动静。潭底再无一丝属于蛟龙的气息,回到寒潭里母蛟龙全身埋在水里,只留出一个头颅恨恨的看着河岸上的俩人,嘴里发出嘶嘶细吼,那股淡淡的威胁显得愈发的清晰,母蛟龙带着火属性妖兽特有的燥热戾气,与此前斩杀的寒潭公蛟的阴寒截然不同,显然这母蛟龙的修为,比公蛟还要精深几分。 李茵茵将萧遂意赠予的莹白法剑握在手中,剑身上隐隐流转的寒气与她体内因修炼神魂观想法而沉淀的气息相融,指尖微微用力,眼底的清冷褪去,便是多了几分坚定。她侧头看向身侧的萧无忧,轻声道:“无忧哥,我来牵制它的攻势,你寻它的破绽。”话音刚落,潭边的蛟龙突然掀起丈高巨浪,水花狂溅间,一道赤红身影猛地冲破水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轰然砸向两人身前的地面,震得碎石飞溅。 那便是母蛟龙。它通体赤红如焰,鳞片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比公蛟粗壮数倍的身躯盘旋间,竟有丈许长短,头顶两只尖角微微弯曲,泛着锐利的寒光,一双竖瞳猩红如血,死死盯着萧无忧与李茵茵,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里满是滔天恨意——它早已感知到公蛟的气息消散,此刻见着眼前两个人类,便知是杀夫仇敌。 “孽畜,休得放肆!”萧无忧低喝一声,身形如青松般纵身跃起,周身内敛的气场瞬间爆发,暗劲层次的武力裹挟着神魂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力,率先朝着母蛟龙袭去。他没有贸然靠近,知晓火属性蛟龙最怕阴寒之力,便抬手按住腰间内丹,冰蓝内丹骤然散发出浓郁的寒气,与母蛟龙周身的燥热气浪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白雾弥漫间,母蛟龙的攻势竟滞缓了几分。 李茵茵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足尖点地,身形轻盈如蝶,握着莹白法剑的手稳稳发力,纵身掠至母蛟龙身侧。法剑划破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母蛟龙逆鳞砍去——那法剑本就由公蛟脊椎骨打造,蕴含着阴寒戾气,恰好克制这火属性母蛟。“当”的一声脆响,法剑撞上蛟龙逆鳞,火星四溅,虽未直接砍碎鳞片,却让母蛟龙很是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尾尖带着狂风,狠狠抽向李茵茵的后背。 萧无忧眼疾手快,看到母蛟龙的偷袭,厉声喊道:“茵茵,小心身后!”同时身形急掠,伸手一把揽住李茵茵的腰肢,将她拉至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凝聚暗劲,狠狠拍向母蛟龙的尾尖。“嘭”的一声闷响,萧无忧只觉手臂一阵发麻,暗劲与蛟龙尾尖的力量碰撞,震得他连连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这母蛟龙的力量,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悍。 李茵茵靠在萧无忧身侧,见萧无忧受了点伤,眼底闪过一丝关切,随即握紧法剑,语气坚定:“无忧哥,我没事,我们合力牵制它,它的一身鳞片很硬,但腹下必定有弱点!”此前斩杀公蛟时,两人便知晓蛟龙腹下鳞片薄弱,只是这母蛟龙极为警惕,始终将腹下护住,不给两人可乘之机。 萧无忧点头,擦去嘴角血丝,神魂之力再度全力外放,死死锁定母蛟龙的一举一动,同时操控着内丹的寒气,不断朝着母蛟龙周身笼罩而去,试图削弱它的力量。“茵茵,你用剑引它抬头,我去攻它腹下!”话音刚落,李茵茵便心领神会,身形再度掠出,法剑舞出一片寒光,剑尖直指母蛟龙的双眼——双眼是妖兽的死穴,母蛟龙果然暴怒,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庞大的头颅猛地抬起,尾尖疯狂扫动,周身的火属性戾气愈发浓郁,竟灼烧得河岸边周围的草木瞬间枯黄。 就是现在!萧无忧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箭般射出,借着母蛟龙抬头的间隙,纵身跃至它的腹部下方,周身暗劲全部凝聚在右拳,同时将内丹的寒气灌注其中,一连数拳狠狠砸向母蛟龙腹下的软鳞。“噗嗤”一声,这几拳力道极重,又有阴寒之力加持,瞬间打破了母蛟龙的软鳞,鲜血喷涌而出,带着灼热的温度,溅在萧无忧的衣袖上,灼烧得他皮肤生疼。 母蛟龙遭受重创,痛苦地嘶吼起来,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猛地蜷缩起来,试图将萧无忧碾压在身下。李茵茵见状,毫不犹豫,纵身跃起,双手握住法剑,一声娇喝“疾风骤雨”,将全身灵力全部灌注其中,剑身上的寒气愈发浓郁,化作一道数尺长的冰蓝色剑气,朝着母蛟龙的脖颈七寸之地狠狠刺去——那是蛟龙最要害的部位,也是公蛟当年被斩杀的地方,经过李茵茵多次劈砍,逆鳞已经抵挡不住法剑的再此重刺。“嗤啦”一声,剑气穿透母蛟龙的脖颈,莹白法剑深深刺入其中,刺骨的阴寒之力瞬间蔓延至母蛟龙的全身,压制住它体内的火属性灵力。母蛟龙的嘶吼声渐渐微弱,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绝望,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缓缓倒在地上,周身的燥热气浪渐渐消散,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与寒气交织在一起。 萧无忧从母蛟龙腹下翻身站起,身形微微踉跄,手臂与衣袖被灼烧出数道痕迹,嘴角的血丝也愈发明显,但眼底却满是释然。李茵茵连忙拔出法剑,快步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手臂,语气里满是关切:“无忧哥,你怎么样?伤势要不要紧?” 萧无忧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温声道:“我没事,只是耗损了些灵力与神魂之力。”他看向地上已然没了气息的母蛟龙,又看了看李茵茵手中的法剑,眼底露出笑意,“多亏了你,我们成功了。”李茵茵也笑了,眉眼间的清冷被温柔取代,手中的法剑还在滴落着蛟龙的鲜血,莹白的剑身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哈哈,好,我就知道你们俩可以解决这畜生,无忧虽受了点伤,但看起来无大事,赶紧把现场清理下,我们回家疗伤。”萧遂意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萧无忧和李茵茵循声望去,知道是父亲在为他们两人掠阵,心中充满暖意。“是,父亲,伯父。”两人异口同声回答,然后相互搀扶着,走到母蛟龙的尸体旁,萧无忧运转灵力,稳住气息,随后抬手,小心翼翼地取下母蛟龙的脊椎骨与内丹——脊椎骨赤红如焰,隐隐透着灼热的气息,内丹则是赤红之色,触手温润,比公蛟的内丹还要硕大几分,蕴含着浓郁的火属性灵力,恰好能克制李茵茵神魂中诡异所散发出的寒气,正如萧遂意所说,是最适合她的宝物。 河道边,风渐渐平息,寒雾慢慢有散去的迹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映着他们满身的狼狈,却也透着并肩作战后的默契与温情。李茵茵握紧手中的赤红内丹,看向身边的萧无忧,眼底满是坚定——有他在,有萧家人在,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她都不再畏惧。萧无忧感受到她的目光,侧头看来,两人相视一笑,随后相互搀扶着,朝着萧府的方向走去,身后,是他们合力斩杀的母蛟龙。“唉,你们真浪费,不知道这蛟龙肉也是好东西啊,很补的。”萧遂意扛起妖蛟的尸体跟着萧无忧俩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出山 萧无忧和李茵茵相互搀扶回到了家里,陈静允看着一身是伤的萧无忧,向萧遂意说到:“是你霸蛮要他们俩去磨炼,这妖蛟你自己就可以对付,我儿无忧弄得一声伤,无忧、茵茵你们俩快过来,让我看看伤的严不严重?”萧无忧看着陈静允笑着说:“妈,我没事,都是皮外伤,等下我涂抹点治外伤的药就好了。”李茵茵也笑着对陈静允说:“阿姨,您放心,我被无忧哥保护的很好,没有受伤,不碍事。”陈静允这才瞪着萧随意说:“还好,这俩小都没有受什么伤,不然我要你好看。”萧遂意嘿嘿笑道:“你放心,夫人,我在旁边掠阵,不会让他们受伤的。来,跟我一起去把这畜生煮了,煮久点,不然咬不动。”说完,萧遂意夫妇走了,留下俩小四目相视。 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顿蛟龙肉,吃完后,萧无忧觉得修为都有点增进,李茵茵更是吃的满脸通红。 过了一个月,萧遂意把妖蛟的内丹和脊柱谷炼制成了一把火红色的法剑和一件饰品,法剑给了萧无忧,那内丹给了李茵茵。 萧无忧俩人对两样法器爱不释手。尤其萧无忧,得到法剑之后,萧遂意送了他一本八卦游龙剑谱,萧无忧每天对着剑谱练习,可能是和修炼神魂观想法有关,萧无忧的很快就掌握了八卦游龙剑,一身灵力,配合剑法,让萧遂意都感到一丝丝的威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两个月后,李茵茵突破到了附灵境,而萧无忧一身八卦游龙剑大成,不用法器,萧遂意也进不了萧无忧的身。 萧遂意看着两小勤于修炼,一个个修为都已经不俗,暗自欣喜,心中也暗自决定。 一天下午,萧遂意把萧无忧和李茵茵喊道房间里,然后关上了房门。自己做到藤椅上,就开口道:“你们俩坐吧,我今天喊你们俩来,是有事想和你们说,你母亲我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她才同意我这样做的,无忧,你是你爷爷最看重的后人,因为我学的比较杂,没有继承你爷爷的道统,所以爷爷不喜欢我,自你出生后,你爷爷十分看重你,他想亲自培养你,怕你受外界影响,才把家安置在这昆仑山脉下,按你爷爷的话来说是,越靠近灵气浓郁的地方,人更具有灵性,何况你是天生道体,看着你一天天的长大,到今天你的修为也不俗了,我才觉得你爷爷的做法没错,你爷爷离开时就曾嘱咐我,等你十八岁就要你出去锻炼,这样才能更快的成长起来,我不放心,才让你们俩去杀那母蛟龙,让我看到了你们的实力,现在茵茵也突破了附灵境,我看也是时候让你们出山了。至于你爷爷到底去哪了,只有等你自己去找寻答案了。”萧无忧饶是心性十分沉稳都被父亲的一番话给惊讶到,父母亲和爷爷是要我出去历练,去找寻爷爷? 还好不是一个人去,有茵茵陪着我,我到哪里都不怕。在离开之前还有几件事情要做,第一是去把爷爷给自己做的木雕玩具给全部带上,毕竟也不是很多了。 这些木雕的法器,以前萧无忧不知道珍贵,在经历了几件事情之后,萧无忧才懂得,这是爷爷留给自己的一份财富,说不定哪天又会救了自己的命。 在父亲找了自己谈话的第二天,萧无忧就去了爷爷的木屋,把里面的木制玩具全部装袋带走,临走时,萧无忧最后一次给爷爷的木屋搞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从爷爷木屋回来之后,萧无忧和李茵茵一起去找了陈静允,陈静允知道俩人是来辞行的,满含泪水,十分不舍,拉着俩人的手说了一下午的话。 晚上陈静允破天荒的做了一满桌菜,这只有李茵茵第一次来的时候那天晚上才有的待遇。 大家默契的落座,萧遂意拿出两个酒杯,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之后,又给萧无忧倒了一杯酒,说道:“无忧啊,你也十八岁了,长大了,明天你两要出去闯荡外面的世界了,今晚我父子俩坐下一起喝杯酒,你们外出之后,一定要小心行事,诡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你们俩一定要记住。”说完拿起酒杯对着萧无忧的酒杯一碰,就一口而进。 萧无忧心里也是十分的不舍,想起从小到大父母和爷爷对自己千般万般照顾,眼睛不由的湿润了,为了不让父母看到,马上拿起酒杯学着父亲的样子一口喝完,辛辣的酒从喉咙一直辣到胸腔,不由咳嗽了两声。 陈静允听见咳嗽,停止了和李茵茵说话,看了过来关切的说道:“儿啊,你少学你父亲的坏毛病,你不会喝酒就不要喝,多吃菜。”萧无忧尴尬的说道:“母亲,没事,我已经是男子汉了,这点酒我不怕。”萧遂意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当晚萧无忧陪着父亲喝了几倍酒,酒意上来了就被李茵茵和陈静允扶回了房间。 只留下萧遂意一个人,当三人走后,萧遂意才看向天空,说道:“父亲,也不知道你让无忧出去对不对,但是我知道,我萧家儿郎迟早也走出这一步,只是我真的不舍无忧。”第二天一大早,萧无忧就醒了,知道今天就要离开父母,特意早早起来洗漱,也看到了母亲给自己准备的包裹,心中还是十分不舍,洗漱完回到房间就看到李茵茵在帮自己整理房间的被褥,两人相视无言,好一阵萧无忧才说道:“茵茵,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李茵茵说道:“无忧哥,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萧无忧摸了摸李茵茵的头说道:“那好,我们趁父母还没有起床,就离开吧,这么多年了,你来我们这里一直没有回去过,我们先去你奶奶的坟头给她老人家上几柱香,再决定去哪。”李茵茵点了点头说:“好。”俩人背起随身包袱关好房门就往山外走去,在他们俩注意不到的地方,萧遂意和陈静允站在一起,看着萧无忧俩人越走越远,直到看不到人影了才不舍的离开。 祭拜变故 萧无忧为了避免母亲伤心,赶早就带着李茵茵离开了他居住了十八年的小山村。完全没注意到,其实父母亲早就起床了,也和他一样的想法。两人计划先去拜祭李清微再决定去哪。 一路上,萧无忧问了李茵茵很多事情,包括那天杀母蛟龙所展现的剑法,李茵茵把自小奶奶带着自己想,一边生活一边修炼,为了给自己治病,寻遍了许多名医和修士。直到听闻萧玄一能彻底治好自己的病,奶奶带着十多岁的李茵茵来寻求萧玄一的帮助,后面的事情萧无忧就都知道了,李茵茵的剑法是李清微所教是一部《春风细雨剑谱》。至于奶奶李清微的来历,李茵茵也不知道,只知道奶奶会的东西很多,包括那封印诡异的秘法,只是没有传给李茵茵。李茵茵知道奶奶是为了自己好,也不愿意自己以后用得上那秘法。 萧无忧两人大概用了两个多月就回到了李茵茵和李清微曾经住的地方。两间很小的木制房屋,里面落满了灰尘,蜘蛛网遍布,依稀可以看出曾有人住过的痕迹。在李茵茵的带领下,来到了埋葬李清微的地方,一个土堆上有一块木制的墓碑,上面刻着奶奶李清微之墓,杂草丛生,一看就是很多年没有人来扫过墓,无人清理。一到墓前,李茵茵就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一下拜倒在坟墓前,痛苦流泪,嘴里喃喃说着:“奶奶,不孝孙女茵茵回来看你了,奶奶我好想你啊。”一旁的萧无忧轻轻拍着李茵茵的肩膀,轻声安慰道:“茵茵,你别太伤心了,奶奶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我去屋里找把工具把草清理一下,你在这等着。”说完萧无忧就回到房间里找到了一把锄头,又来到墓地把杂草清理干净了。 两人点了三炷香,烧了些纸钱,祭拜完奶奶李清微。就准备离去,此时变故横生,一道李清微的语气的声音从坟墓中传来“我的乖茵茵,你不要离开奶奶,多陪奶奶一段日子啊,你怎么狠心又要离开奶奶了。”李茵茵听到声音回过头喊到:“奶奶?是你吗?”萧无忧也听到了声音疑惑的四处查看,没有发现有人存在,于是大声喊到:“谁?竟敢装神弄鬼?快出来,不然我可要你好看。”一道声音又幽幽的传了出来“乖茵茵,你来陪奶奶啊,奶奶就在下面。”李茵茵再一次听到奶奶李清微的声音,似乎被声音所迷惑住,很是激动的说道:“奶奶,茵茵就在这里,茵茵不走,一直陪着您。”萧无忧神魂强大没有被迷惑,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寻去,只见一只黑猫匍匐在土堆后面,声音似乎就是黑猫所发出来的。难道是这黑猫成妖了?萧无忧不禁想到。 萧无忧遂又看向黑猫,只见它通体漆黑如墨,毛发油亮得泛着诡异的暗光,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却浑浊不堪,里面翻涌着不属于普通猫类的贪婪与阴邪,嘴角还残留着几缕未干的暗褐色痕迹,黑猫旁边一条硕大的蛇尸,头与身体断成两节,想来黑猫嘴边的暗褐色痕迹便是那大蛇的血迹。黑猫的身形比寻常家猫大了一圈,四肢粗壮,爪尖隐隐透着寒光,此刻正微微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声音经过某种诡异的扭曲,竟与李清微的语气有七分相似,难怪能轻易迷惑住满心思念奶奶的李茵茵。 此时的李茵茵已然失了心神,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病态的笑意,一步步朝着坟墓走去,脚步虚浮,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土堆旁,嘴里还不停呢喃着:“奶奶,茵茵来了,茵茵再也不离开了……”再往前走几步,便要靠近那只诡异的黑猫,萧无忧心头一紧,知晓万万不能让李茵茵靠近这妖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瞬间便挡在了李茵茵身前,左手稳稳扶住她虚软的肩膀,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灵力,轻轻点在李茵茵的眉心之上。“茵茵,醒醒!”萧无忧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神魂之力的震颤,穿透了那黑猫妖术的迷惑,直直传入李茵茵的识海之中。 眉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与耳边的呼唤,让李茵茵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松动,她眉头紧锁,眼神依旧空洞,却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嘴里喃喃道:“奶奶……不是奶奶,我奶奶早去世了……”萧无忧见状,心中一喜,知道这神魂唤醒之法起了作用,连忙加大指尖的灵力输入,同时再次开口,语气中满是急切与关切:“茵茵,看着我!我是无忧哥啊,那不是你奶奶,那是黑猫成妖,模仿你奶奶的声音迷惑你!你想想,你奶奶那么疼你,怎么会让你留在这荒坟之中?”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李茵茵的识海之中炸开,往昔与奶奶相处的点滴瞬间涌上心头——奶奶总是温柔地牵着她的手,教她练剑,为她煎药,告诫她要好好活着,要远离邪祟诡异。那些温暖的记忆,一点点驱散了妖术带来的阴霾,李茵茵浑浊的眸子渐渐有了光亮,眼角的泪水再次涌出,她猛地回过神,定睛看向匍匐在土堆后面的黑猫,却是清醒后的后怕与委屈。李茵茵紧紧抓住萧无忧的衣袖,声音哽咽:“无忧哥,我刚才差点就信以为真了。”“我知道,别怕,有我在。”萧无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再次投向那只黑猫,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凌厉,“孽畜,竟敢借着逝者之名,迷惑茵茵,还敢在此作祟,今日便让我斩妖除魔!”黑猫见自己的妖术被破,李茵茵已然清醒,顿时不再伪装,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吼,那嘶吼声刺耳难听,再也没有半分李清微的语气。它猛地纵身跃起,四肢的爪尖瞬间暴涨数寸,泛着森寒的戾气,朝着萧无忧和李茵茵扑了过来,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那是大蛇的血腥味与猫妖自身的阴邪之气混合而成的味道。萧无忧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同时拉着李茵茵后退数步,避开了黑猫的扑击。黑猫一击未中,落地时身形一顿,随即再次调转方向,琥珀色的眸子里凶光毕露,尾巴猛地一甩,一道黑色的妖风朝着二人席卷而来,妖风所过之处,地面的杂草瞬间枯萎发黄,透着诡异的死寂。“茵茵,我们联手,你快用春风细雨剑!”萧无忧大喝一声,他知晓李茵茵修炼多年,剑法已然有了几分火候,只是刚才被迷惑,一时失了方寸。同时,他自身也运转灵力,暗喝一声“疾”手掌心一道符篆泛起淡淡的白光,周身萦绕着一层温润却坚定的灵力屏障,挡住了那道黑色妖风。 李茵茵闻言,快速擦干眼角的泪水,深身形微微一动,周身便泛起淡淡的青色灵力,虽不及萧无忧那般浑厚,却灵动飘逸,如春风拂面,如细雨润田。她紧握蓝色长剑,长剑在她手中仿佛化作了一道剑影长虹攻向黑猫。黑猫见二人已然联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狂暴,口里发出赤耳的尖叫声,摄人心魄。只见它再次纵身跃起,这一次,身形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同时口中喷出一团黑色的毒液,毒液落地之处,瞬间冒出阵阵黑烟,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黑洞。萧无忧见状,身形一闪,挡在李茵茵身前,一挥暗黑色长剑,一道红色的剑道灵力瞬间射出,击碎了那团黑色毒液,同时朝着黑猫击去。 “茵茵,攻它下腹!妖物修行,下腹乃是丹田所在,最为薄弱!”萧无忧一边与黑猫缠斗,一边大声提醒李茵茵。他身形灵活,灵力浑厚,一次次避开黑猫的扑击,同时不断发出灵力攻击,牵制住黑猫的动作,给李茵茵创造机会。黑猫被萧无忧牵制得怒火中烧,嘶吼声不断,却始终无法突破萧无忧的防御,反而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已经被剑划出了几道浅浅的伤口,渗出黑色的血液。 李茵茵牢记萧无忧的提醒,目光紧紧锁定黑猫的下腹,身形灵动如蝶,借着萧无忧牵制黑猫的间隙,猛地纵身向前,手中的长剑带着青色灵力,如一道细雨般,精准地刺向黑猫的下腹。这一击又快又准,蕴含着她全部的灵力,也蕴含着对奶奶的思念与对猫妖的愤恨——它不仅迷惑自己,还玷污了奶奶的坟墓,罪该万死。 “喵——!”黑猫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下腹被长剑刺中,黑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它的身形猛地一僵,在空中晃了晃,随即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丹田处的妖力正在快速溃散,四肢也渐渐变得无力。它不甘心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怨毒,死死地盯着李茵茵,嘴里还发出微弱的呜咽声,那声音不再是李清微的语气,而是变回了普通猫的叫声,却依旧带着几分阴邪。 萧无忧见状,快步上前,手中长剑微扬,就要朝着黑猫的头颅刺去,彻底了结这只妖物。“等等!”李茵茵却突然开口,拦住了萧无忧。萧无忧疑惑地回头看向她:“茵茵,怎么了?这妖物作恶多端,留着必成后患。” 李茵茵缓步走到黑猫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它,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只见那黑猫此刻已然没了往日的凶戾,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黑色的毛发被血液浸湿,显得格外狼狈。李茵茵仔细看去,只见黑猫的左耳上,有一道小小的疤痕,那疤痕的形状,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她小时候,不小心用针扎到的,当时她还哭了很久,奶奶还笑着安慰她,说黑猫很坚强,不会怪她。 “是你……真的是你……”李茵茵的声音哽咽,“小黑,我没想到,竟然是你……”原来,这只黑猫,正是她小时候养的那只家猫,李茵茵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黑。当年她离开家去找萧无忧寻仇时,没有带上黑猫,因为她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安全回来,以为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黑猫了,为此李茵茵伤心了好一阵子。没想到,再次相见,小黑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还做出了伤害自己和萧无忧的事情。 黑猫似乎听到了李茵茵的呼唤,虚弱地抬起头,记忆中的李茵茵与走来的李茵茵重合在一起,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与愧疚,轻轻蹭了蹭李茵茵的衣角,发出微弱的呜咽声,仿佛在忏悔自己的过错。萧无忧看着这一幕,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想来,当年李茵茵离开后,便一直守在李清微的坟墓旁,大蛇来犯是为了吃掉李清微的尸体进化,黑猫为保护李清微的尸体和大蛇搏斗,吃了大蛇才产生了变异,成了妖物。它思念李茵茵,又被妖力影响,才会模仿李清微的声音,迷惑李茵茵,想要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它也是可怜……”李茵茵轻轻抚摸着小黑的头顶,眼中满是心疼与不忍,“无忧哥,它本性不坏,只是吃了大蛇进化成妖时被妖力迷惑,才会做出这些事情。我们……我们能不能饶它一命?”说完可怜巴巴看向萧无忧,征求他的意见。 萧无忧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小黑身上,只见它眼中的怨毒已然散去,只剩下迷茫与愧疚,丹田处的妖力也在快速溃散,就算饶它一命,它也再无法作恶,甚至可能会变回一只普通的猫。他看向李茵茵恳求的目光,终究是点了点头:“好,看在你的面子上,饶它一命。但它身上的妖力太过庞大,你以后要负责净化它的妖力,让它变回你认识的黑猫,而且往后便由你照看,莫要再让它沾染诡异,重蹈覆辙。” “多谢无忧哥!”李茵茵大喜过望,连忙点了点头。萧无忧不再犹豫,手掌轻轻按在小黑的头顶,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小黑的体内,这股灵力没有伤害它,反而在一点点驱散它体内的阴邪妖力,净化它的丹田妖核。小黑发出舒适的呜咽声,舒服的渐渐闭上了眼睛,周身的黑色妖气一点点消散,身形也慢慢缩小,变回了普通家猫的模样,只是毛发依旧漆黑,左耳上的疤痕依旧清晰可见。 片刻后,萧无忧收回手掌,小黑缓缓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已然没了半分妖异,只剩下普通猫咪的温顺与依赖,它轻轻蹭了蹭李茵茵的手心,发出软糯的叫声。李茵茵小心翼翼地将小黑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泪水再次落下,这一次,却是释然与欣慰的泪水。 萧无忧站在一旁,看着李茵茵抱着小黑的模样,轻轻舒了一口气。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终究是有了一个不算糟糕的结局。他看向李清微的坟墓,轻声说道:“李奶奶,放心吧,茵茵我会好好照顾,小黑也会变回了温顺的模样,我不会再让它作恶了,您的安息吧。” 风轻轻吹过,拂过坟边的杂草,仿佛是李清微的回应。李茵茵也抱着小黑,对着奶奶的坟墓深深鞠了一躬:“奶奶,您放心,茵茵会好好活着,会照顾好小黑,也会好好修炼,不辜负您的期望。”说完,她抬起头,看向萧无忧,眼中满是坚定与温柔。萧无忧点了点头,伸手牵住她的手:“走吧,茵茵,我们该出发了。往后的路,我陪你一起走。”李茵茵轻轻点头,抱着小黑,紧紧握着萧无忧的手,转身离开了李清微的坟墓,朝着远方走去。 无名小镇闹诡事件 萧无忧带着李茵茵开始了行走天下,寻觅爷爷的路途。来到了一个无名小镇,这小镇白天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很是诡异。因为没有熟人所以俩人选择一个旅店作为临时休息的地方。顺便打听爷爷萧玄一的消息,听镇上的居民说这小镇闹诡。是夜,萧无忧和李茵茵在旅馆的房间里打坐休息,窗外的天色已经很黑了,整个小镇就彻底陷入了死寂,连犬吠虫鸣都听不到一丝一毫,只有风卷着尘土拍打窗棂的声音,像有人在暗处轻轻叩门,透着刺骨的寒意。旅馆里的旅客寥寥无几,个个面色凝重,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惊扰了什么,白日里听闻的“小镇闹诡”,此刻化作无形的压迫感,裹得两人喘不过气。 “无忧,你说爷爷会不会真的来过这里?”李茵茵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指尖微微泛白。萧无忧手里把玩着爷爷留下的木制雕刻,那是爷爷以前在家时给他雕刻的,还有一些符纂,也是他们寻来这里的唯一线索,听人说这小镇曾出现过这样的符纂。他抬眼望向窗外紧闭的屋门,语气坚定却难掩一丝急切:“一定会的,爷爷一生修道,不可能不管这些诡异之事,这里闹诡,他有可能前来查看。我们今晚歇一晚,明天一早就出去找找线索,重点看看有没有爷爷留下的痕迹。” 次日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了旅馆。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的大门依旧紧闭,门楣上的对联大多褪色泛黄,甚至有些门板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撕扯过,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前行,目光仔细扫过路边的墙角、石阶,生怕错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走到小镇深处的一条老巷口时,萧无忧的目光突然被墙角的一块碎石吸引住了。碎石缝隙里,夹着一张微微卷曲、边缘泛黄的道符,符纸质地特别,是爷爷惯用的朱砂黄符,上面画着的符文扭曲缠绕,正是爷爷亲手绘制的镇诡符——那符文的走势、朱砂的浓淡,萧无忧再熟悉不过,小时候爷爷教他辨认道符时,反复强调过这独一无二的画法。 “茵茵,你看!”萧无忧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道符从石缝里取出来,指尖抚过符文,眼眶微微发热,“是爷爷的道符,他真的来过这里!”李茵茵凑过来,看着道符上熟悉的纹路,也松了口气:“太好了,至少我们知道方向没错。这道符掉在这里,说不定爷爷就是在这附近调查闹诡的事。” 萧无忧将道符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布袋里,正准备带着李茵茵走进老巷深处一探究竟,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带着几分慌张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无、无忧?你是萧无忧?”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憨厚的青年***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神里又惊又急。萧无忧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那张圆胖的脸蛋、那双略带憨厚的小眼睛,渐渐和记忆里那个总跟在他身后、胖乎乎的小身影重合——是胖虎,他儿时的玩伴! “胖虎?真的是你!”萧无忧又惊又喜,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自从你搬走后,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胖虎却没有半分重逢的喜悦,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萧无忧的胳膊,用力将他往旁边的墙角拽,眼神紧张地扫过四周,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斥责:“你傻啊!你怎么敢来这个地方?还带着个姑娘家!你不知道这小镇闹诡闹得有多厉害吗?” 李茵茵也跟了过来,看着胖虎慌张的模样,轻声问道:“胖虎大哥,你好,我们是来寻找无忧哥的爷爷的,他来过这里。我们也知道小镇闹诡,想查明原因,说不定还能找到无忧的爷爷。” “找萧爷爷?”胖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萧爷爷我倒是没有见过,但是看到过不少你们说的那种道符,说是镇里一个大户人家从一个高人手中买的,说是能镇宅子,还能镇住诡物。可你们不知道,这小镇的诡不是那么好镇的,前段时间也有几个外来的道士想来查明原因,最后全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连尸骨都没找到!” 他攥着萧无忧的胳膊,力道又重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担忧:“无忧,听兄弟一句劝,赶紧带着这位姑娘走!萧爷爷的事,说不定他自己已经离开了,你们再查下去,只会惹祸上身,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镇上的水太深了,不是我们能碰的。” 萧无忧眉头紧锁,语气坚定:“胖虎,我不能走。爷爷下落不明,这道符是他留下的,说明他曾经为这个镇出过手,只是为什么没有解决这闹诡事件,估计是有事牵挂住他了。我既然来了,我就要解决闹诡的事件,完成爷爷未完成的事情,不能让更多人受害。”李茵茵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胖虎大哥,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无论有多危险,我们都要试试。” 胖虎看着两人坚定的模样,知道劝不动,急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压低声音叮嘱道:“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尽量别在晚上出门,也别去后山和镇西的破庙,那里是闹诡最厉害的地方。还有,凡事多留个心眼,镇上的人大多不敢多说话,遇到不对劲就赶紧躲起来。” 两人连忙道谢,胖虎又紧张地扫了一眼四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匆匆说了一句“我先走了,我住在西街最当头那里,你们有事看来找我,对了,以后尽量别在人多的地方露面”,就快步转身,慌慌张张地离开了,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处。 萧无忧和李茵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胖虎的话,让他们更加清楚了小镇的危险,却也更加坚定了他们查明闹诡真相的决心。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胖虎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巷口对面的一栋破旧土坯房里,一双冰冷、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贪婪和杀意。 那便是养诡之人。连日来,萧无忧和李茵茵在小镇上四处打探、寻找线索,一言一行早就被他看在了眼里。起初,他只当这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并未放在心上,可当他看到萧无忧取出那张镇诡符时,眼神瞬间变了——那是萧老道的道符,萧老道当年坏了他的好事,如今他的后人竟然送上门来,还敢调查他养诡的事,简直是自寻死路。 养诡之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处露出的一截漆黑的锁链,锁链上隐隐透着诡异的黑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他缓缓后退,隐入了土坯房的阴影里,只留下一道冰冷的低语,消散在寂静的巷子里:“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萧老道的后人,正好用来祭我的诡物……” 萧无忧和李茵茵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降临,他们整理了一下衣角,握紧了手中的东西,迈步走进了老巷深处。巷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腥气,诡异的气息越来越浓,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暗处,静静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萧无忧想到,曾有户大户人家买了爷爷的符纂,为了了解事情的真相,必须去这人家一趟,刚才胖虎神色慌张,似乎有话没有说完,去找一趟胖虎很有必要。两人走到一个转角处,萧无忧小声的说道:“茵茵,我们去胖虎家一趟,他搬出村子也好几年了,不知道是在以什么为生?有些事情可能他家里人更清楚。而且我感觉刚刚有人在盯着我们。”李茵茵听完点了点头说道:“无忧哥,我都听你的,我也感觉刚才有人在关注着我们,看来我们行事要格外小心了。”俩人商量好,就往西街方向走去,一到西街,萧无忧就发现,西街远比其他街更加贫困,这里的人住的房子大都是由土砖建起来的矮小房屋,一个人家只有一到两间房子,街上的人很稀少,穿的都是麻布破衣。 俩人来到西街最当头那间房屋,这户人家就是胖虎家,胖虎家的房子也是一样,只有两间。俩人到时胖虎家大门紧闭,萧无忧拍了拍大门三吓,就静静的等待胖虎来开门,不一会一个声音就在门后面传来,“谁啊?”萧无忧一听就知道是胖虎本人,马上回答道:“胖虎,是我,我是萧无忧,你快开门啊。”听到声音,胖虎把门打开,迎了俩人进屋。 诡祸解决 胖虎一把将两人拉进屋,反手死死闩上门,又凑到窗边扒着缝隙扫了一圈,确认没人跟踪,才长舒一口气,脸上的慌张仍未散去。“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了?”他压低声音,圆脸上满是焦灼,说话间还下意识地搓着双手。 萧无忧拉着李茵茵在屋中唯一的一张旧木桌旁坐下,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屋子——土墙斑驳,墙角堆着一些干柴,桌上摆着半碗没喝完的粗茶,看得出来胖虎一家在这里过得并不宽裕。“我们刚才在老巷里,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萧无忧语气凝重,又取出贴身的道符,“而且你之前说,镇上有大户人家买过爷爷的符纂,我想问问你,那户人家是谁?我们想去登门拜访顺便问问详情,说不定能找到爷爷更多的踪迹。” 提到那户大户人家,胖虎的神色沉了沉,端起粗茶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那是镇上的王家,以前是做药材生意的,家底厚实,在镇东头盖了大片宅院,是这无名镇里最富有的人家。三年前小镇还没这么邪门,只是偶尔有住户说夜里听到奇怪的声响,王家就不知从哪请来了一位老道,买了不少你说的那种黄符,听说贴在宅院里,夜里的怪响就没了,甚至有几次隐约出现的黑影,也被符光逼退了。” “三年前?”萧无忧眼睛一亮,指尖微微收紧,“那老道是不是身材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慈祥,背上总背着一根桃木剑?”那正是爷爷萧玄一的模样,从小大部分时间跟着爷爷所以印象极深。 胖虎皱着眉回想了片刻,重重点头:“具体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只听那老道说王家宅院里有邪祟,那些符纂能镇住邪祟,还叮嘱王家,若是日后再出怪事,会有人上门帮忙处理的,只是后来再也没人见过那老道了。” 李茵茵轻声接话:“这么说,那位老道肯定是无忧哥的爷爷萧玄一先生。三年前他在这里解决了王家的诡事,或许是察觉到这里还有更隐蔽的隐患,只是暂时没能彻底清除,才留下话离开的。而现在小镇闹诡,应该就是那隐患爆发了。” 萧无忧神色坚定:“没错,一定是这样。胖虎,你能带我去王家一趟吗?我们想问问爷爷当年在这里的具体情况,还有那闹诡事件的细节,解决了这事,再去寻找爷爷离开后的去向。” 胖虎面露难色,犹豫了许久才说道:“我父亲曾帮王家做事,闹诡之事出现后,我父亲去了外地讨生活去了,所以我知道这些事情,而且王家现在也不好过啊,这几年小镇闹诡,王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宅院也日渐破败,府里的人大多都搬走了,只剩下老夫人和几个老仆守着。而且王家老夫人性子孤僻,不喜欢见外人,更何况是你们这些外来的陌生人。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是带你们去试试吧,只是你们一定要少说话,听我安排,别惹出麻烦。” 两人连忙道谢,胖虎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换上一件相对整洁的粗布衣裳,再次检查门窗无误后,才带着萧无忧和李茵茵,借着巷子里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往镇东头走去。一路上,三人皆是低头不语,脚步轻盈,避开了偶尔出现的、面色麻木的镇民,空气中的诡异气息越来越浓,连风都变得阴冷刺骨,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刀尖上。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镇东头的王家宅院前。往日气派的宅院如今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环上布满了铜锈,院墙爬满了枯藤,墙角甚至长出了杂草,大门上贴着的几张符纂早已褪色,只剩下模糊的符文印记,隐隐还能看到一丝微弱的金光,显然是爷爷当年亲手绘制的镇诡符,即便过了三年,依旧有着微弱的镇邪之力。 胖虎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大门,声音压得极低:“王家老夫人,晚辈胖虎,是孙有亮的儿子,我有要事求见,还请老夫人开门。”李茵茵拉着萧无忧的衣服小声说道:“咦?胖虎哥的爸爸叫孙有亮?那胖虎哥是叫什么啊?”萧无忧微微一笑道:“孙得胜就是胖虎的名字。” 大门内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谁啊?我王家早已闭门谢客,你们走吧。” “老夫人,我们不是坏人,”萧无忧上前一步,语气恭敬,“我们是三年前卖给您家符纂的那位老道的后人,我们来这里,是想寻找他的踪迹,也想查明小镇闹诡的真相,还请老夫人行个方便。” 这话一出,大门内又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隙,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夫人探出头来,眼神浑浊却带着几分警惕,目光在三人身上反复打量,尤其是在萧无忧手中的木制雕刻上停留了许久,眼眶微微泛红。 “你……你是萧道长的孙子?”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缓缓打开大门,侧身让三人进屋,“快进来吧,外面不安全。” 进屋后,老夫人关上大门,领着三人来到客厅。客厅内陈设简单,落满了灰尘,只有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还算整齐。老夫人示意三人坐下,亲自给三人倒了三杯粗茶,才缓缓开口,诉说着三年前的往事。 “三年前,这小镇还只是偶尔有邪祟作祟,大多是夜里惊扰住户,没出什么大事。可我家宅院里,却频频出现怪事——夜里总能听到女人的哭声,府里的丫鬟仆妇常常半夜惊醒,说常看到黑影飘过,甚至有几个仆妇被吓得大病一场。我四处求医问药都没用,后来差人四处寻找,才碰到萧道长途经此地,请他出手。” 老夫人顿了顿,眼神中满是感激:“萧道长真是高人,他一来就看出,我家宅院里藏着一只修炼成形的诡物,是早年我家先祖做生意时,无意间欠下的因果所化。他亲手绘制了几十张镇诡符,贴在宅院的各个角落,又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镇宅辟邪阵,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把那诡物彻底镇压了。临走前,他给了我几张备用的符纂,叮嘱我,若是这小镇日后再闹诡,便是那诡物的同党前来报复,让我带着符根去城南破观寻他,如果没有寻到他就要我等待时机,会有人来处理此事,我后来也派人去破观找过好几次,都空无一人。今天见到萧老道长的孙儿,你们应该就是萧老说的处理之人。” “那您知道,我爷爷离开小镇后,去了哪里吗?”萧无忧急切地问道。 老夫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清楚。萧道长临走前,只说他还有一件未了的心事,要去别处寻觅线索,还说这小镇的诡祸并未彻底根除,只是那幕后之人元气大伤,暂时不敢露面,让我们多加小心。果然,三年前萧道长离开后,小镇平静了两年,可从去年开始,就渐渐又闹起了诡,而且越来越厉害,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不少人都搬走了,剩下的人,也都是苟延残喘。” 萧无忧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一切。爷爷当年镇压的,只是那幕后养诡之人手下的一只诡物,那养诡之人被爷爷重创,元气大伤,只能暂时蛰伏,三年后,他恢复了实力,便开始在小镇上大肆养诡,控制全镇,一来是为了报复爷爷,二来是为了吸收小镇百姓的阳气,提升自己的修为。而自己和李茵茵前来调查,又无意间暴露了身份,成了那养诡之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怪响,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黑气从院墙外翻涌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家宅院,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令人作呕。老夫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是……是诡物!他来了!” 萧无忧和李茵茵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东西——萧无忧取出爷爷留下的桃木雕刻的剑和符纂,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李茵茵则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巧的匕首,匕首上刻着符文,是萧无忧送给她的防身之物,专治诡异,是由萧无忧爷爷亲自雕刻的。“胖虎,你带着老夫人躲进内屋,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萧无忧沉声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胖虎也知道事态严重,连忙点了点头,扶着吓得浑身发抖的老夫人,匆匆躲进了内屋,反手死死锁上了房门。 萧无忧和李茵茵并肩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紧紧盯着门口。黑气越来越浓,门口的光线彻底被遮蔽,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黑气中缓缓走出,那黑影浑身裹在黑袍里,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阴鸷的眼睛,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杀意,袖口处露出的一截漆黑锁链,正不断散发着诡异的黑气,锁链碰撞间,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声响。 “萧老道的后人,三年前你爷爷坏了我的好事,到今天你们俩还来管闲事!”黑影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石头在相互摩擦,“三年前,萧老道重创于我,让我蛰伏三年,今日,他的后人送上门来,正好用来祭我的诡物,了却我心头之恨!” “你就是那个养诡之人?”萧无忧语气冰冷,眼神中满是怒意,“我爷爷当年饶你一命,你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在小镇上大肆养诡,残害百姓,今日,我便替小镇居民除了你这祸害,还这小镇一片清明!” “清理门户?就凭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黑影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无数缕黑气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只只漆黑的手爪,朝着萧无忧和李茵茵抓来。那些手爪带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桌椅瞬间被腐蚀得面目全非。 萧无忧眼神一凝,抬手甩出几张镇诡符,大喝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符纂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金光,精准地击中那些漆黑的手爪,黑气瞬间被金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消散在空气中。李茵茵则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到黑影面前,手中的匕首带着淡淡的符文之光,朝着黑影的胸口刺去。 黑影没想到李茵茵的速度如此之快,连忙侧身躲避,匕首擦着他的黑袍划过,黑袍瞬间被符文之光灼烧出一道口子,黑气从口子里喷涌而出。黑影吃了一惊,眼中的杀意更浓,抬手挥动袖口的漆黑锁链,锁链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李茵茵抽去。 “茵茵,小心!”萧无忧大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李茵茵面前,手中的桃木剑猛地一挥,桃木剑上泛起浓郁的金光,与漆黑的锁链碰撞在一起,“砰”的一声巨响,萧无忧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而那漆黑的锁链,也被金光震得微微弯曲,黑气消散了几分。 李茵茵扶住萧无忧,眼中满是担忧:“无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萧无忧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坚定,“这养诡之人的修为不弱,我们一起上,他刚恢复元气,定然还有破绽!”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再次朝着黑影冲去。萧无忧不断甩出符纂,金光漫天,一道道符印朝着黑影砸去,牵制住他的动作;李茵茵则凭借着敏捷的身形,绕到黑影身后,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向黑影的要害,匕首上的符文之光,对黑影有着极强的克制之力。俩人都没有选择去使用蛟龙脊椎骨做的法剑,其实俩人不知道,蛟龙脊椎骨所炼制成的法剑对诡的杀伤力更加强大。 黑影被两人夹击,渐渐落入了下风。他没想到,这两个看似年轻的年轻人,实力竟然如此强大——萧无忧继承了萧老道的道统,对符道的运用炉火纯青,手中的桃木剑更是蕴含着浓郁的阳气,是诡物的克星;李茵茵虽然不是修道之人,却身手矫健,手中的匕首经过萧老道的附灵,对诡物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激战片刻,黑影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淡,黑袍被灼烧得千疮百孔,脸上也露出了一道狰狞的伤疤,眼神中满是不甘和绝望。“不可能!我不可能输给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黑影嘶吼着,拼尽全身力气,将体内剩余的黑气全部爆发出来,化作一只巨大的诡爪,朝着两人拍去。 萧无忧眼神一凛,知道这是黑影的最后一击,他一把将李茵茵护在身后,手中的桃木剑刻和所有符纂同时射出,口中默念咒语:“乾坤无极,阴阳借法,以我之名,引阳镇邪,破!” 瞬间,桃木剑发出耀眼的金光,符纂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光屏障,朝着那巨大的诡爪撞去。“砰——”一声巨响,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黑气瞬间被金光吞噬,那巨大的诡爪也随之消散。黑影浑身一震,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身体缓缓倒了下去,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截漆黑的锁链,掉在地上,瞬间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截普通的铁链。 随着黑影的消散,笼罩在王家宅院上空的黑气也渐渐散去,阳光透过院墙的缝隙照了进来,驱散了多年的阴冷。空气中的腥臭味和诡异气息,也随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空气。 萧无忧松了口气,斗法差点让他力竭,身体向后倒了下去,李茵茵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无忧哥,你辛苦了,没事了,都结束了。” 这时,内屋的房门被打开,胖虎扶着老夫人走了出来,老夫人看着院子里的景象,眼中满是激动,对着萧无忧和李茵茵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两位小友,多谢你们除掉了那恶魔,救了我们全镇的人!” 萧无忧摆了摆手,勉强笑了笑:“老夫人不必多礼,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爷爷当年没能彻底解决这里的诡祸,今日,我替他完成了心愿。” 不多时,王家宅院的动静传遍了整个小镇,那些闭门不出的镇民,纷纷打开大门,走出家门,看着渐渐散去的黑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们纷纷来到王家宅院,对着萧无忧和李茵茵道谢,原本死寂的小镇,渐渐恢复了生机。 萧无忧和李茵茵在王家休息了一天,又向老夫人打听了一些爷爷当年的细节,虽然依旧没能得知爷爷离开后去了哪里,但至少确定了爷爷当年确实来过这里,而且留下了新的线索——爷爷临走前提到的城南破观,或许藏着他接下来的行踪。 次日清晨,萧无忧和李茵茵告别了老夫人和胖虎,准备前往城南破观,继续寻觅爷爷的踪迹。胖虎依依不舍地送了他们很远,反复叮嘱他们一路小心,若是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回小镇看看他。萧无忧和李茵茵点了点头,笑着答应了。 阳光洒在小镇的街道上,温暖而明亮,那些褪色的对联、布满抓痕的门板,仿佛都被赋予了新的生机。萧无忧背上一柄长剑,斜跨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爷爷留下的道符和木制雕刻,眼神坚定。他知道,寻找爷爷的路途还很遥远,未来说不定还会遇到更多的危险,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不仅要找到爷爷,还要像爷爷一样,斩妖除魔,守护一方安宁。 李茵茵陪在萧无忧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无忧哥,无论前路有多难,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寻找爷爷,一起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 城南破观寻踪 无名小镇的南边城墙脚下,静卧着一座无人问津的破庙,庙门处没有匾额,庙内没有香火,连个像样的名号也未曾留下。岁月的风霜层层侵蚀,将这座庙宇侵蚀得满目疮痍,又因常年无人打理,破败的气息从墙角蔓延至每一处角落。庙宇之内,尘埃厚积,蛛网纵横交错地缠绕在梁枋与窗棂之间,连阳光漏进来的缝隙里,都漂浮着许多细碎的尘粒。两扇木门早已没了往日的规整,一扇歪斜着倚靠在斑驳的墙面上,另一扇则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下光秃秃的门框,在风里静默地敞开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经年的荒芜。 一天上午,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打破了此处的死寂,两位年轻男女携手而来。二人背上皆背负着一柄长剑,剑鞘虽朴实无华,却透着几分冷冽的锋芒。男子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朗清逸,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右手紧紧牵着身旁的姑娘,那姑娘身形纤细柔弱,似一阵风便能吹倒,可一张脸蛋却精致得不像话,眉眼间很是温婉,怀中还抱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咪,绒毛顺滑,时不时张开的眸子亮得惊人。这二人,正是萧无忧与李茵茵,此番专程寻至城南这破庙之中,只为寻找萧无忧爷爷萧玄一的踪迹。 萧无忧松开李茵茵的手,指尖轻轻拂过身旁斑驳的墙面,指尖沾染上一层厚重的尘埃,他低声道:“茵茵,我们仔细找找,爷爷若真在此住过,痕迹想必也很难找到,毕竟过去了三年多了。”李茵茵轻轻点头,将怀中的黑猫抱得更紧了些,那黑猫似也察觉到了周遭的静谧,不再躁动,只睁着亮得惊人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庙宇的每一个角落。二人分工搜寻,萧无忧查看庙宇正中的佛台与梁柱,李茵茵则留意着墙角与散落的断砖碎石,一只手中木棍不时拨弄开丛生的杂草与蛛网。 庙宇正中的佛台早已坍塌大半,泥塑的佛像断首残肢,被尘埃覆盖得看不清模样,萧无忧蹲下身,细细擦拭着佛台边缘的碎石,忽然指尖触到一处坚硬且光滑的物件,并非砖石的粗糙质感。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其上的尘土与碎渣,一件巴掌大小的木雕渐渐显露出来。那木雕质地暗沉,瞧不出木料品种,雕刻的纹路却依稀可辨,似是一只展翅的雄鹰,只是鹰的左翼雕刻得极为潦草,甚至有些扭曲变形,右翼则只刻出了大致的轮廓,显然是一件未完成、甚至可以说是雕刻坏了的木雕。 萧无忧将木雕捧在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纹路,眼眶微微发热——这木雕的刻法,他再熟悉不过,正是爷爷萧玄一惯用的手法,爷爷一生酷爱木雕,闲暇时总爱刻些花鸟走兽,只是性子执拗,若是刻坏了,便绝不会留存,如今这件残次的木雕,竟会被遗落在这破庙之中,想必是爷爷当年仓促离去,来不及收拾所致。“无忧,你找到什么了?”李茵茵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走上前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雕上,轻声问道。 萧无忧将木雕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这是爷爷刻的,他真的来过这里。”李茵茵接过木雕,细细端详着,指尖拂过那扭曲的纹路,轻声应道:“嗯,这刻法,确实和萧爷爷雕刻的手法一模一样,只是他为何会留下一件刻坏的木雕?”萧无忧缓缓摇头,眉头紧锁:“我不知道,爷爷从不留刻坏的东西,除非他当年是仓促离开的,看来这里也没有爷爷留下的其他东西了,我们准备走吧。” 二人正低声交谈着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庙宇门口传来,伴随着几声微弱的咳嗽,打破了二人之间的静谧。萧无忧立刻将木雕收好,起身挡在李茵茵身前,警惕地望向门口,只见一道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那人浑身沾满了尘土与污渍,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手中拄着一根快要断裂的木棍,脚步蹒跚,显然是个乞丐。 那乞丐走到庙宇中央,停下脚步,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却依旧有神的眼睛,目光在萧无忧与李茵茵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萧无忧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上——那玉佩是萧玄一赠予他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萧”字。乞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你们俩人是来找萧老道的?” 萧无忧闻言心中一紧,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道:“老丈,您认识我爷爷萧玄一?”乞丐缓缓点头,靠在一旁的断墙上,喘了口气,缓缓说道:“认识,怎么不认识。三年前,那萧老道曾在这破庙里住过一阵子,约莫住了半年有余。他性子温和,待人温和,平日里除了在庙里打坐、喜欢雕刻些小东西,偶尔也会给我些干粮,我便是靠着他的接济,才熬过了那段最难的日子。” “那您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吗?”萧无忧追问着,眼中满是期盼,这是他们寻找爷爷多日以来,第一次得到确切的线索。乞丐轻轻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与惋惜:“不清楚。他走得很仓促,一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样来这破庙找他讨些干粮,却发现他早已不在了,庙里只散落着一些零碎的东西,连他常带的那柄桃木剑,也不见了踪影。” 李茵茵轻声问道:“老人家,那您有没有听萧爷爷提起过,他要去哪里?”乞丐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在他离开前段时间,隐约听他说过几句,好像是说南方那边诡异横行,妖魔鬼怪作祟,残害百姓,各大道门已经召集人手,要去南方除魔卫道。那萧老道本事高强,想必是听闻了此事,便急匆匆南下,去尽一份力了。” 萧无忧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南方诡异横行,凶险万分,爷爷年事已高,独自南下,定然危机四伏。他握紧了手中的木雕,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前路多险,他都要找到爷爷。李茵茵察觉到他的担忧,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无忧,别担心,我们知道了萧爷爷的去向,只要我们一路南下,一定能找到他的。”那乞丐看了着二人,轻轻叹了口气:“年轻人,前路凶险,你们若是真要南下,可得多加小心,听说南方那些诡异之物,厉害得很,连不少有道行的道士,都折在了那里。”萧无忧朝老乞丐笑了笑说道:“老人家,您放心,我们不管南方如何凶险,都必须去找寻我爷爷。”老乞丐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好孩子,萧老哥有你这样的后人,也是他的幸事。”说完就朝庙内走去,萧无忧给了老乞丐一些吃食和银两就告辞离开了破庙。 夜遇诡新娘 萧无忧和李茵茵离开无名小镇时,已经是近黄昏了,夕阳照在俩人身上把他们俩的影子拉的很长。影子边缘泛着诡异的橘红,像被血浸过一般。晚风卷着山中的寒气,裹带着枯草的碎屑和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臭迎面吹来,一点点吹散了夕阳最后的暖意。天边的橘红渐渐沉成深紫,再慢慢被漆黑的夜幕吞噬,那黑暗不是寻常的夜色,是像墨汁一样浓稠、能粘在身上的黑。两人脚下的土路弯弯绕绕又显得崎岖不平,碎石子硌得人脚底发疼,偶尔还能踩到黏腻冰冷的东西,低头用油灯一照,竟是腐烂的小动物残骸,好像是老鼠。原本俩人并肩的影子,在夜色里渐渐交融、模糊,最终缩成两个小小的黑点,被无边的黑暗裹在中间,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吞噬。李茵茵下意识往萧无忧身边靠了靠,指尖攥住他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颤,尾音还裹着一丝哭腔:“无忧哥,我们还要继续走吗?晚上好可怕,连个路人都没有,黑漆漆的,感觉这四周都是未知诡物。”萧无忧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只觉得她的手冰得像块玉,自己心底对她的愧疚也越来越浓,这么小的年纪就跟着自己出来闯荡江湖,本应该在家受父母疼爱。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也觉得路两旁的树木都在张牙舞爪,枯枝斜斜地伸向天空,像无数双干枯皲裂、指甲发黑的手,枝桠间好似还缠着几缕褪色的红丝线,不知是哪家姑娘丢弃的。地面上落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黏黏的,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蠕动、喘息,每一步都带着潮湿的腥气,让人心里发紧,后背直冒冷汗。萧无忧看了看李茵茵,见李茵茵已经完全没有前行的勇气了于是说:“茵茵,快点走到前面些,如果有人家我们就去借宿。”李茵茵闻言点了点头。 夜幕彻底落下,星星和月亮似乎都害羞的躲在乌云中去了,天地之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吹了过来只觉得阴恻恻的,虽然是偶尔吹过,但也带着刺骨的凉意。萧无忧两人手里那盏微弱的油灯,勉强能照亮身前三尺之地,灯芯“噼啪”一声轻响,火星溅起,又迅速摇曳,连带着光线都暗了几分,灯油顺着灯盏边缘滴落,落在手背上,竟一点也不觉得烫人。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树干上,扭曲变形,像两只纠缠在一起的鬼魅,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要扑过来将他们撕碎。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细的哭声,顺着风飘了过来,那哭声穿透黑暗,细细密密地钻入耳膜,带着一股难闻的腐气。 那哭声不似孩童的娇哭,也不似妇人的悲泣,细细软软,像未亡人在耳边低语,又像丝线勒紧喉咙时的呜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粘在人的耳膜上,挥之不去,连头皮都跟着发麻。“谁?”萧无忧猛地停下脚步,一下抽出背上的长剑,剑上独属于蛟龙的至阳至刚的气息散发出来。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拿着剑的右手却是异常的沉稳,油灯的光线剧烈晃动,忽的一下灭了,他眼底满含警惕。左手护住李茵茵,李茵茵在他的怀里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脑袋埋在萧无忧的胸前,两手抱着黑猫,两眼警惕的看着前方,心脏“咚咚”狂跳,她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拖无忧哥的后腿。低微的哭泣声渐渐近了,没有鞋底踩在腐叶上的闷响,也没有衣物被风吹起摩擦的声响,仿佛那人是飘在半空之中,脚不沾地,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靠近,连地面的腐叶都没有被惊动。萧无忧缓缓转动身子,手中紧紧握着那柄黑红色的法剑,空气中的腐臭和寒气越来越浓,感觉吸一点到鼻腔中都会呛得人胸口发闷。天空中的月亮此时投射出下来一点点的月光,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树影里,那身影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却又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袭大红的嫁衣,本该喜庆的颜色,在月色中却泛着诡异的惨白,像是用浸过冰水的白绸缝制而成,又像是被鲜血浸透后褪去了颜色,衣料上绣着的繁复的鸳鸯图案,鸳鸯的眼睛鲜红似血,似乎在哭泣。她的头上盖着一块鲜红的盖头,盖头边缘绣着的金线早已褪色,只剩下灰蒙蒙的印记,还沾着几点暗褐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随风轻轻飘动,遮住了她的整张脸,只能看到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脖颈处没有丝毫血色,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却又透着一股死灰般的僵硬,脖颈两侧,还隐约能看到几道细细的、发黑的勒痕,像是被丝线勒过的痕迹。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苍白细长,指甲发黑发尖,像是涂了剧毒,微微弯曲着,透着一股嗜血的寒意。这是诡新娘!萧无忧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连头发丝都跟着发麻,握着长剑的手沁出了冷汗,指节泛白,剑身因为颤抖而发出“嗡嗡”的轻响,随身携带的内丹此时散发出一丝丝的暖意,让萧无忧瞬间冷静了下来。他曾在家时听爷爷说过,这山间的夜路最不太平,常有枉死的诡异徘徊,最让人难缠的是诡新娘,她们身着嫁衣,头戴盖头,是被人在出嫁途中害死,怨气不散,专挑深夜独行的路人下手,吸干他们的阳气,挖走他们的心脏,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替身,永世不得超生。李茵茵怀里的黑猫此时似乎睡醒了,脖颈出的毛似乎都竖立了起来,两个铜铃般的眼珠死死的盯着诡新娘,大有一跃而出的架势,李茵茵见黑猫如此架势,连忙安抚黑猫,小手在黑猫身上轻轻摸着。虽然自己也十分害怕,但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诡新娘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树影里,身形虽然没有动,也没有再发出哭声,只有盖头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死寂。她周身的空气,也仿佛被冻住了,冰冷的寒气源源不断地朝着四周散发出来,让天空中照射下来的那束月光都显得格外的冷冽。萧无忧左手护着李茵茵,右手持法剑,缓缓后退,脚步放得极轻,脚下的腐叶被踩得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却像是惊雷一般。他生怕惊动了她,每退一步,心脏都像是要跳出胸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贴在身上,冰冷刺骨。越退越远之后,黑暗中诡新娘的身影忽明忽暗,她的衣角偶尔晃动一下,却没有丝毫烟火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在黑暗中,又仿佛下一秒就会飘到他们面前,伸出冰冷发黑的手,来攥住他们的喉咙,吸食他们的鲜血,萧无忧虽然不惧怕诡新娘,但是在野外在这么漆黑的晚上,李茵茵的安全却是最为重要的,先退去,只要不攻击自己和李茵茵,萧无忧就不会主动出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四周安静得可怕,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以及风吹过枯枝的“呜呜”声,像鬼哭,又似狼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女子的叹息声。萧无忧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诡新娘的方向飘过来,顺着他的毛孔往身体里钻,冻得他浑身发冷,四肢僵硬,连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指尖发麻,握剑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他死死盯着诡新娘的身影,瞳孔收缩,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准备——哪怕拼尽全力,哪怕被怨气缠身,也要护着李茵茵周全,不让她受到这诡新娘的一点伤害。 就在这时,诡新娘缓缓动了,她没有向他们飘来,也没有露出狰狞的面目,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微微抬起了头,脖颈转动的幅度极小,带着一种僵硬的、非人的诡异,盖头依旧遮住她的脸,却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空洞的目光,透过盖头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那目光没有恶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凉,像深秋的寒水,浸得人心里发疼,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萧无忧和李茵茵都愣住了,脸上的惧意渐渐被疑惑取代,浑身的僵硬也稍稍缓解了一些,一时竟忘了后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只觉得那道目光,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委屈和不甘。 诡新娘就那样静静地看了他们几秒,那几秒,漫长得像是等待了一个世纪,空气中的寒气渐渐消散了一些,只剩下淡淡的悲凉。随后,她缓缓转过身子,一袭惨白的嫁衣在黑暗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衣料飘动时,没有丝毫声响,她的身影轻飘飘的,没有脚步声,脚不沾地,以极快的速度飞向更深的黑暗,身影渐渐变得模糊透明,几乎要融入这夜色之中,最终彻底消失黑暗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腐朽的寒气,萦绕在空气中,提醒着他们,刚才的遭遇,并非幻觉。 直到诡新娘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萦绕在心头的寒气也渐渐散去,萧无忧和李茵茵才猛然回过神来,李茵茵忽然往地上一坐,却被萧无忧的手用力的拉住了,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全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冷汗浸湿了他俩的衣衫,贴在身上,冰冷刺骨。李茵茵再也忍不住,扑进萧无忧的怀里抱着他,轻声的哭泣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后怕,声音嘶哑:“无忧哥,她……她走了……我真的害怕,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诡异,好可怕。”她的身体还在不停发抖,连哭声都带着颤音。萧无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道:“茵茵,你放心,任何时候任何人要想伤害你,必须先过我这一关。”李茵茵也在萧无忧的安慰下渐渐停止了哭泣,泪眼婆娑的看着萧无忧,说道:“无忧哥,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也不会离你而去,我也要保护你。”他低头看了看李茵茵,见李茵茵的眼中满是鉴定,心中不由的一暖。又朝诡新娘消失的方向看了看,目光灼灼似乎要把诡新娘去了哪里给看清楚。刚才的一幕,太过惊悚,也太过诡异,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还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指尖的发麻感也没有消散。他不知道,这诡新娘为何没有攻击他们,为何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是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她忌惮,还是她的怨气,早已被岁月磨去了几分?尤其是离去时那悲凉的目光,似乎看穿了这世间的一切。 过了许久,萧无忧把剑收入鞘中,重新点燃了熄灭的油灯。油灯的光线虽然依旧微弱,却仿佛给了他们莫大的勇气。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后怕和庆幸。夜晚更加的漆黑,风吹过来依旧冰冷,却没有那种刺骨的寒气和难闻的腐气了。两人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俩人握紧了彼此的手,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那星星点点的灯火方向走去,身后的黑暗里,那道诡异的雪白身影也没有再出现,似乎刚刚出现的一切都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