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77:我靠赶猎抓鱼,一人养三家》 第一卷 第1章 一人养三家! “舒服了吗?” “我告诉你,今天最后让你碰我一次!” “明天可就是慧玲姐了!” 夺命四连问接踵而至,杨枫只觉得自己被推了一下,便从床上摔倒了地下。 迷迷糊糊抬头看,只见一个披着长发,皮肤白皙的女人正扯着被子。 尽管有棉被遮挡,但已久能看出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和丰满! 杨枫猛地咽了咽口水,瞬间心头一震。 无数记忆涌入脑海后,才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仅重生回了1977年,还因为蝴蝶效应导致的信息紊乱。 这一世的自己,居然还有三个前妻! 不对! 准确来说,是三个前妻! 个顶个的美,个顶个的对自己好的那种! 关键是三人还能和谐共存,一起帮扶自己这个家! 而眼前的,正是自己的大前妻沈薇薇,三年前刚跟自己离婚,还生了一个女儿。 这是趁着孩子和其他前妻不在,跟自己打二战呢! 167的身高,再加上生了孩子的缘故,沈薇薇胸前的丰腴,让杨枫压根移不开眼睛。 “看什么看!离婚那么久你还没看够吗!” “就算你看出朵花来,这也是给丫丫吃的,不是给你个烂赌鬼摸的!” 看着满脸色相的杨枫,沈薇薇心头一阵火大。 兴许是觉得不解气,抓起床头的亵衣就砸了过来。 杨枫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下意识地拿到鼻尖顶级过肺。 嗯,奶香味的! 顾不上重生的喜悦,杨枫穿好衣服,便到门口的石墩上坐了下来。 最终还是只能接受了自己有三个如花似玉前妻的现实。 啪! 杨枫狠狠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 “妈的,我有病吧!“ “前世八十八万彩礼还能被告婚内强奸,如今三个美女啥都不图,我居然还跟人家离婚?“ “只是前妻孩子是有了,眼下可是77年,想要养活一家子可不容易!“ 揉了揉太阳穴,杨枫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赌鬼,游手好闲的街溜子。 一家子的口粮,都是靠着母亲和三个前妻辛辛苦苦刨地做工给撑起来的。 也难怪沈薇薇会对自己意见那么大。 要不是母亲把三个前妻都当亲女儿一样对待,只怕三人早就弃自己而去了! 思忖之间,只见母亲挑着扁担走进了院子。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杨枫鼻头一酸,连忙站了起来上前帮忙。 不料却被母亲驱苍蝇一般给赶开。 “去去去!笨手笨脚的,不干活就别拦着路!“ 在母亲面前吃了瘪,杨枫这才发现,母亲后头还跟了两个女人。 透过斗笠定睛一看,杨枫直接震惊了! 自己的二前妻,居然是上辈子的高中语文老师! 那个青春时期无数同学魂牵梦绕的气质女神!柳惠玲! 瓜子脸典型的东方美人长相,腹有诗书的气质外露,让杨枫心头狂喜! 掏上了! 这辈子也是掏上了! 上一世自己做梦才敢yy一下的女神,这辈子有三个! 紧接着,一个身材更加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但脸上依旧洋溢着青涩和稚嫩。 只是站在原地傻乐的杨枫笑不出来了。 因为自己的第三个前妻,居然是上辈子的小姨子! 那个甜美可人,活泼开朗的美少女,白青青! 就这样的三个极品,自己怎么就好意思跟他们离婚呢! 不等回过神来,一根苞米棒子直接砸在了杨枫头上。 只见穿还衣服的沈薇薇插着腰,满脸恨铁不成钢。 “乐乐乐!就知道傻乐!“ “我告诉你,家里可没存粮了,要是不想饿死,你最好别再去赌!“ 杨枫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这就是人渣的好处吗? 前妻对自己的要求,居然不是上进,而是不赌闲着就行? 坐在地上扒着苞米的母亲刘秀莲也眯着眼睛。 “反正咱们娘几个已经计划好了,你再不乖,我们就自己分家过,四个女人,也能撑起一片天!“ 眼见连亲妈都要放弃自己,杨枫赶忙上前讨好道。 “妈,几位媳……额,前妻,以前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改了。“ “你们放心,我保准让大家顿顿吃肉,把你们都养的白白胖胖,水水嫩嫩的!” 话没说完,杨枫就齐刷刷挨了几个白眼。 “还白白胖胖,别把我从白面馒头饿成瘪饼子就知足了!” “就是!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在家不赌,起码咱还有口吃的。” “你看看隔壁老王家,有打猎的本事,人家就有荤腥沾,你爹好歹也是老猎户,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玩意!” 几人数落的话没说完,杨枫脸上也挂不住了。 上一世自己财富自由后,可没少花钱去欠发达地区游猎。 论枪法,在这个世道,肯定不会比不过个隔壁老王! 最重要的是,这年头可没什么保护动植物一说,只要有本事打到,那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想要有力气应付三个美前妻,不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杨枫兴冲冲跑进屋,一把摘下了挂在墙上的猎枪。 “妈,你们放心吧,今晚我让你们吃大肉!” 言罢,举着猎枪的杨枫,便被第三个前妻白青青给拦了下来。 白青青没好气地瞅了一眼杨枫,把一件棉衣披到了他身上。 “太阳下山早,你去就去,可别着凉了!” 言罢,还帮杨枫细心地扣好了扣子,又整理了下衣领。 感受着久违的关心,杨枫鼻头一酸。 拉过白青青在怀里紧紧抱了一下,就扛着猎枪直奔黑虎山而去! 第一卷 第2章 第一只猎物 杨枫扛着猎枪,一头扎进黑虎山。 别看山路坑坑洼洼,崎岖难走,都是他小时候常来的地方。 纵然两世为人,走起来也相当稳当。 “你怎么也跟来了?” 走着走着,杨枫忽然感觉脖子发烫,伸手一摸大惊失色。 竟是一枚玉坠。 这是他前世戴了十几年的老物件,没想到跟着一块重生了。 重生这事都发生了,带点纪念品好像也说得通。 下一秒,眼前出现一道淡蓝色的细箭头。 箭头悬在半空,直直指向山林深处。 杨枫用力揉了揉眼睛。 箭头没消失,反倒更清晰了。 “手哥,您是我亲哥啊!!!” 杨枫激动地拍了自己一巴掌。 闲来无事,没少看网文。 对于金手指自然不陌生。 这还等啥,冲啊! 走了大概一刻钟,箭头一动不动指向一片灌木丛。 紧接着,杨枫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嚼草声。 猫腰移动到灌木丛前面,眼睛都快看直了。 不是美人出浴,而是野山羊啃草。 看体型,少说百八十斤。 这年月但凡是肉,都比粮食金贵。 供销社猪肉八毛一斤,外加一定数量的肉票。 钱好弄,票不好搞。 黑市的野羊肉不要票,只要钱,售价一块五一斤。 杨枫端起猎枪瞄准野山羊的眉心,手指不失时机地扣动扳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野山羊直挺挺倒在地上。 “漂亮。” 杨枫快步上前踢了踢野山羊,确定野山羊已经死透,他试着往肩膀上扛。 艹,低估了山羊肉的重量。 起码一百五六十斤以上。 扛着比自己体重还要沉的猎物,走不了几步就要趴窝。 眼圈一转,杨枫有主意了。 把羊藏在灌木丛里,撒腿往村里跑。 何大驴,杨枫铁杆发小。 十二岁那年发高烧,人变得有些愣。 反应慢,说话直,但有一把子力气。 认死理,尤其听杨枫的话。 村里人都说他是守村人,认为傻人有傻福。 何大驴他爹何老蔫。 名字叫老蔫,鬼主意可不少。 “大驴,跟哥上山抬东西。” 说来也巧,杨枫刚到门口,就看到何大驴蹲在院子里磨刀。 何大驴抬起头,用力吸吮过了河的鼻涕,憨笑道:“枫哥,抬啥啊?” “大肥羊,抬下来给你一条大羊腿。” 何大驴把刀别在腰上,一阵风似的跑到门外,语出惊人道:“枫哥,我要吃羊蛋,我爸说羊蛋大补,老爷们都爱吃。” “你可跟你爹学点好吧。” 杨枫一头黑线。 话不多说,拉着何大驴就往山上跑。 去晚了,血腥味该引来其他野兽了。 吭哧瘪肚地爬到山上,何大驴看见死羊“嗷”的一嗓子,扑上去就要抓羊蛋。 “活爹啊,先把羊抬下去再说。” “嗯呐!” “瘪犊子,别特么啃!” 杨枫都快崩溃了。 好说歹说,祖宗总算不扯蛋了。 找了两根粗树枝做成简易担架,俩人一前一后抬着走。 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何大驴突然问道:“枫哥,我爸说羊会咩咩叫,它咋不叫?” “因为它死了。” “死了为啥还睁着眼?” “被你这么个玩意糟蹋,它死不瞑目。” “啥叫死不瞑目?” 甭管杨枫说啥,何大驴都能给他带沟里去。 天色已经擦黑,二人呼呼气喘的来到一队。 当地有六个生产队。 其中,一队人数最多,工分收入也是全大队最高的。 槐树下聚了一堆人唠嗑。 看见担架上的羊,众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既然要卖肉,肯定要来最有钱的生产队了。 “杨枫,这是打的羊?” “废话,不是打的还是天上掉下来!来来来,卖肉了,和黑市一个价,净肉一块五一斤,不要票。” 杨枫把羊撂在地上,借来何大驴的刀卸羊腿。 可刚准备卖,孙大力就转着眼珠子贼溜溜走了过来。 这孙子因为杨枫的三个前妻嫉妒已久,如今又看到杨枫卖肉,早就比喝了粗还酸! “赌鬼能打着羊?别是偷的吧。” 孙大力一开口,其他围观群众也纷纷点头附和。 “这话没毛病,我瞅着也不像正经道来的。” “散了吧乡亲们,这肉就算送我我也不敢吃!” 围观的乡亲们非但没人买,反倒愈发怀疑这羊有问题。 毕竟。 杨枫的名气可谓是顶风臭三里。 “老五,别人不信我就算了,你信不信我的?信我的话,我便宜点卖你,净肉一块钱一斤,羊杂六毛,带肉丝的羊骨头四毛钱一斤。” 眼瞅着无人问津,怀疑肉有问题,杨枫眼圈一转,冲着一名年轻人主动降价。 年轻人名叫田老五,同样是杨枫发小。 也是队里少数几个不嫌弃他的人。 “多少?!净肉一块钱一斤!!!” 听到这个价格,田老五大吃一惊。 “要不?不过就这一次哈,我今天要不是着急回家,哪里轮得到你们捡漏!” 为了打开销路早点卖光,杨枫不得不降价销售,这次例外,下次就不会了。 “要!给我来五斤净肉。” 田老五二话不说,掏出五张一元钞票递了过去。 公社的猪肉八毛一斤。 杨枫的价格只贵了两毛,傻子都知道怎么办! 尤其是这眼瞅着刚死的新鲜肉,那可是美味一绝! 降价之下,众人哪里还管得了羊肉的来路。 不管偷的还是打的,能吃饱肚子的就是好的! “杨枫,给我来二斤羊里脊净肉。” “我来三斤羊杂,拿回去给孩子补补。” “给我二斤羊肋条,再来一个羊腰子。” 瞧不起杨枫不假,可好不容易见到荤腥,众人都怕慢了一步,连羊骨头都买不到。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与刚刚满腹怀疑,不干下手购买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连孙大力也是直咽口水,尴尬地递过去一张纸票。 “那啥,俺也支持你一下,给我切点瘦的。” 不料杨枫压根不搭理他。 “这肉配不上你,你还是回家吃窝窝头吧!” 看着别人都捡漏羊肉回家,孙大力恨不得给自己的贱嘴两巴掌! “枫哥,我不是羊腿,我就要吃羊蛋。” 众目睽睽之下,何大驴握着血赤糊拉的羊蛋就往嘴里塞。 味道腥得他直翻白眼 “瘪犊子玩意,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人群爆发出哄堂大笑,何大驴他爹何老蔫从人堆里挤出来,一巴掌扇在儿子后脑勺。 何大驴身子一哆嗦,躲到杨枫身后说道:“枫哥,昨晚上我爹跟我娘不知道干啥,大半夜在炕上打架,俺娘骑在俺爹身上疼得嗷嗷叫,好像被俺爹打得不轻。” “我进屋拉架,将我爹从我娘身下拉到地上,我爹给了我一巴掌,爹,你平时蔫了吧唧的,打起我和我娘咋那么凶呢?” 杨枫脚下一滑,差点摔了跟头。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何老蔫脸都气绿了。 抬脚又要踹,杨枫赶紧拦着。 “叔,大驴帮了大忙,羊蛋给他了,这条羊腿也是你家的。” 一听有肉,何老蔫立刻变脸,老脸笑得比菊花还灿烂。 “小枫,你这孩子从小就仁义,不像这傻儿子,没法说啊。” 听到亲爹夸赞杨枫,何大驴与有荣焉。 “枫哥,我来帮你切肉。” “好。” 这小子别看脑子愣,切肉倒是一把好手,跟着他爹学了几年,手起刀落厚薄均匀。 杨枫收钱,何老蔫主动帮忙称肉,傻儿子切肉。 “大驴,你这手艺可以啊,比你爹强。” 有人打趣。 何大驴咧嘴一笑,手上不停:“我爹切肉慢,跟我娘打架也不行,天天被我娘拧耳朵,昨天晚上,我娘喊疼,我爹还说轻点就没味了。” 众人笑着买肉,何老蔫心里把傻儿子骂了八百遍。 半个多小时后,一百五十斤野山羊就卖得差不多了。 只剩一条羊腿和一些边角料。 杨枫额外多给了傻兄弟半个羊头。 外加一大盆羊血。 一只羊出了八十五斤净肉。 羊杂,羊骨肉,羊蹄,杂七杂八的零碎四十斤左右。 刨除两条羊腿和给家里人留的部分好肉,合计到手96元。 要知道。 1977年的公社主任,一个月工资也才四五十元。 一只羊,抵得上公社主任两个月工资。 人群散去,杨枫揣好钱去一队的供销社代销点,买了五斤白面,五斤大米,红糖和白糖各两斤,还有十几个大白馒头。 都是家里人平时舍不得吃的高级货。 不是不想多买,而是代销点只有这么多 背着小半天的收获,杨枫哼着小曲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前妻姐们还不得感动到让自己翻牌子! 第一卷 第3章 自证清白 晚上八点多钟,杨家所在生产二队已然是万籁俱寂。 这年月的农村。 晚上除了造小人,再无其他娱乐活动。 瞅见家里还亮光,杨枫嘿嘿傻笑。 不用猜也知道。 三个媳妇惦记着他,更惦记着他承诺的肉。 推开虚掩院门,放下肩膀上的麻袋,杨枫活动了两下胳膊,准备来个闪亮登场。 是时候让家里的三个前妻瞧瞧,什么是真正的老爷们。 “娘,我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了。” 杨枫嗷的一嗓子。 迫不及待地打算显摆今天的收获。 听到外面动静,沈薇薇率先走出来 紧接着。 母亲刘秀莲带着柳惠玲和白青青来到院子。 人都到齐了,杨枫献宝似的将麻袋挪到脚边。 说话就要拿出里头的吃喝。 “杨枫,你是不是去一队了?” 沈薇薇突然问道。 “薇薇,你都知道了?要不怎么说,还是一队有钱,你瞧,我带来老多好吃的。” 想到应该是有人嘴快将消息传回二队家中,杨枫不以为意地解开麻袋绳子,掏出里头的大白馒头。 “你混蛋!” 沈薇薇破口大骂。 亏她以为杨枫真的转性了。 “何大驴他爹是个老赌棍,一队那个老赌鬼刘瘸子今天也刚放出来,你们三个凑到一起……你真是要气老娘啊。” 刘秀莲气冲冲地走过来,对着杨枫脑瓜子就是狠狠几下。 杨枫被打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余光瞥向地上麻袋,杨枫暗道一声坏菜。 麻袋是他向何大驴家借的。 上面绣着一个何字。 差点忘了。 何老蔫不但是傻兄弟他爹,更是杨枫的赌友之一。 至于刘瘸子。 与杨枫并称为槐树屯生产大队的“卧龙凤雏”。 前年耍钱被抓进去。 今天刚放出来。 再加上自己这混账人设,简直比窦娥还冤! 明明一碗粉没吃,却要给两碗的钱! “你们误会了,我的确去了一队,但不是和他们耍钱,我打了只羊,去一队卖羊。” 担心越描越黑,杨枫不加犹豫地倒出麻袋里东西。 “满嘴跑火车的东西,就会糊弄我们娘几个,黑虎山要是能让你打着猎物,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沈薇薇抱着丫丫冷嘲热讽。 柳惠玲眼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家里米缸就剩半缸粗粮,丫丫刚刚还吵着要吃白面馒头,你可倒好,拿打猎当幌子出去赌钱,你太不是人了!” 最年轻的白青青想劝两句,又怕被惹来众怒,小声嘟囔道:“枫哥,下次别赌了,娘和姐姐们等你等得连饭都没吃,就怕你有个好歹……”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薇薇一个眼神瞪回去。 白青青立马闭了嘴。 杨枫欲哭无泪。 事情都赶到一块了。 何家的麻袋,忘年交刘瘸子又赶上今天放出来。 这下子。 算是黄泥粘在裤裆上,不是屎也是屎了。 前世资产过亿,这辈子让几个女人堵在院里当贼人。 “你们自己看,就算把何老蔫和刘瘸子论斤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和我赌啊。” 杨枫反客为主,当场发起了脾气,用力晃动手里的钱。 “你……你真没赌钱?” 杨枫一犯浑,几个女人反倒愣住了,刘秀莲直勾勾望着儿子手里一把钱。 贼老厚。 光看其中的大团结。 起码的有三四张。 “赌了,大杀四方,这些都是我赢的!” 杨枫将钱拍到刘秀莲手里,一屁股坐到地上,赌气道:“公社治保委还是治安所,你们给我挑个地方吧。” “天爷啊,这么多钱,整整88块!” 刘秀莲数了三遍,人都傻了。 连锄头都懒得扛的人,竟真能上山打到猎物。 说是假的吧。 眼前的钱又都是真的。 就像杨枫说的。 卖了何老蔫和刘瘸子,二人也掏不出一张大团结。 “黑虎山打的野山羊,大概一百五十多斤,我拉到一队卖了,净赚96块,买这些花了几块,剩下的都在这。” 杨枫别过头说道:“一队几十双眼睛看着呢,你们爱信不信。” “爹,那是白面馒头吗?丫丫好久没吃白馒头了。” 丫丫揉着惺忪的睡眼,小短腿扑过来,一把抱住杨枫的大腿 杨枫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捏了捏丫丫软乎乎的小脸:“乖女儿,今天让你吃个够,大白馒头管饱。” 沈薇薇看着白花花的面粉,又看向婆婆手里的钱,脸上的嫌弃消失无踪,只剩满眼震惊。 最夸张的还要数柳惠玲。 樱桃小口长得大大的,都快能塞下一只拳头了。 白青青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现钱。 “现在相信了吧,羊腿,半拉羊头,总不会自己冒出来吧。” 杨枫拿回母亲手里钱,抽出三张大团结交给刘秀莲。 “娘,这是我孝敬您的,我让你们受委屈了,往后家里的开销,都由我来管。” 紧接着,杨枫又数出十块递给沈薇薇。 “你拿着给丫丫扯块花布,做件新衣服,你自己也添点衣服,别总委屈自己。” 沈薇薇下意识想推回去,可想起家里的难处,最终还是接下了。 接着,杨枫雨露均沾,分别给了柳惠玲和白青青每人十块钱。 三间漏风的土坯房,全家人加在一起,也找不出一件没打补丁的衣服。 一切的一切。 都在鞭策杨枫还要继续努力 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想起奇异的蓝色箭头。 玉坠指路功能,是只能指引杨枫寻找猎物。 还是说,有更多的效果? “娘,你们先把东西搬进去,我进屋补个觉,天一亮,我还要继续上山。” 杨枫伸了个懒腰。 打定主意利用频繁进山的机会,尽快搞清楚金手指的全部能力! 要知道黑虎山除了各类野兽,还有大量山珍和药材! 遍地都是宝贝! 刘秀莲赶紧点头,欣慰道:“千万注意安全,别逞强。” 沈薇薇和白青青也跟着点头,看向杨枫的眼神里温柔了不少。 钱是男人胆。 能挣钱养家的男人,才是最可爱的老爷们。 一家人把东西往屋里搬,柳惠玲伸手拽了拽杨枫的胳膊。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拉着杨枫走进家里的仓房兼他的卧室,柳惠玲语气古怪地说道:“你老实交代,白天我们出去以后,你是不是跟大姐上床了?” “你不用不承认,傍晚大姐洗衣服,我看见她褂子上有你那恶心的东西!” 杨枫后背冒汗。 柳惠玲前世不愧是语文老师,逻辑思维严密得吓人。 眼珠子一转,杨枫凑到柳惠玲耳边,嬉皮笑脸道:“惠玲,你要是觉得吃亏了,我今晚补偿你三次!” 第一卷 第4章 男子汉大丈夫,说三次就三次 “你个败家玩意儿总算干了件人事,闺女们都别愣着了,赶紧架柴火烧锅把这羊腿给炖了,小瘪犊子,你不会是要去睡觉吗?滚犊子。” 刘秀莲风风火火的吆喝声打断了杨枫的不正经调侃。 柳惠玲趁机瞪了杨枫一眼。 急匆匆跑去外屋帮忙烧火。 “青青,去地窖把秋天晒的萝卜干拿出一些泡上。” 大半夜的杨家屋内,几个女人脸上洋溢着内心的笑容。 刘秀莲亲自操刀分解羊腿。 手法干净利落,将肥瘦相间带着肉筋的部位切成小块下锅。 “丫丫年纪小,牙口不小,肉一定要多炖一会。” “薇薇,你使点劲,羊骨头一定要砸碎下锅,这样才能逼出里面的羊骨髓,今晚娘给你们几个好闺女好好补补。” 一边说,刘秀莲一边把几块好肉单独放到碗里。 寻思着明天下面条放里头。 老天爷不长眼,让她生了杨枫这么个败家玩意。 与此同时,老天爷也还算是对刘秀莲不薄。 儿子不省心。 娶进门的三个媳妇,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闺女。 省吃俭用操持这个家,跟着她这个老婆子吃糠咽菜。 “惠玲,看书费脑子,一会儿你吃点羊肉补补,青青,薇薇你们也要多吃点。” 对待三个儿媳妇,刘秀莲比对待亲闺女还要亲。 再三叮嘱三女,一会谁也不许推让。 必须把肉全部吃光。 “娘,我呢……” 杨枫被晾在一边像个局外人,忍不住开口显示存在感。 “你?哼,多吃一口都是糟蹋好肉。” 刘秀莲搭理都没搭理亲儿子。 也就是今天像个人。 今天之前。 杨枫那天不是胡吃海喝,养逼嗮蛋。 “闺女,一会吃肉,能不能也给爹尝一口。” 彻底沦为小透明的杨枫悻悻蹲在地上,转而和直流哈喇子的闺女丫丫开起了玩笑。 “爹,咱家往后能天天吃肉吗?” “亲爹一口,就能天天吃肉。” 杨枫单手抱起丫丫,另外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 “嗯呐。” 听到这话,丫丫满脸亢奋地仰着小脸亲了杨枫一口。 “真是爹的好闺女。” 杨枫心情大好。 还是老话说得好,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 亲娘和三个前妻不待见自己。 万幸。 杨枫在丫丫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存在感的。 前世孤寡老人。 今生一家六口。 这波重生,不亏。 过了一个多小时,一大盆清炖羊腿总算是做好了。 丫丫迈着小短腿跑进屋,流着口水看向炕桌上面的羊肉盆:“娘,我能先吃一块吗?” “去院里喊你爹吃饭。” 嘴硬心软沈薇薇终是不忍众人吃着,杨枫蹲在院子里看着。 “你呀,心肠太软了。” 刘秀莲摇了摇头。 余光瞥向身边的柳惠玲和白青青。 二女嘴上不说。 目光全都顺着窗户,看向蹲在院子里数蚂蚁杨枫。 “爹,娘喊你吃饭。” 丫丫稚嫩的声音传出来。 “来了。” 杨枫受宠若惊,几个箭步冲进屋里。 炕上已经没有地方,杨枫索性站在地上吃。 “乖孙女,奶奶给你夹一块好肉。” 刘秀莲先给丫丫夹了块最嫩的羊腿肉, “奶奶,羊肉真好吃!” 丫丫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羊肉。 瞬间,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随即,刘秀莲又给年龄最小的白青青夹了一大块带皮羊肉。 肥瘦相间,炖得酥烂入口即化。 “谢谢娘。” 白青青说道。 “孩子,三个闺女数你最瘦,都怪娘没本事……” 刘秀莲眼圈泛红。 丫头嫁给杨枫才十八岁,败家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娘,您别难过,从今往后,咱们家的日子只有甜,没有苦。” 杨枫适时拍胸脯保证。 家里缺啥少啥,闺女媳妇还有老娘想吃啥,他统统有办法变出来。 开玩笑。 有手哥庇佑,别说吃饱饭。 整个七十年代,杨枫都敢横着走。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本事不是吹出来,是干出来的。” 沈薇薇刻意维持泼辣形象,内心则是五味杂陈。 “我以后一定得好好干。” 此话一出,杨枫贱兮兮地瞥向低头喝汤的柳惠玲。 不愧是老师,柳惠玲不但教育人一套一套,吃东西的也比二女更加斯文。 小口喝着羊汤。 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家训。 白青青笑嘻嘻地接话道:“枫哥,你明天还能弄肉回来吗?” “别的不敢说,肉管够,咱娘不是说了吗,咱们家除了丫丫,就数你最瘦,看哥的,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小脸蛋水水嫩嫩。” 感觉到众女对自己的恨意有所减少,杨枫又开始不正经了。 主动凑到白青青身边,说着一语双关的荤话。 沈薇薇撇撇嘴,讽刺道:“德性,有点能耐就翘尾巴。” 一顿饭在这种微妙而又和谐的气氛中吃完。 除了刻意少吃的杨枫,包括老娘和丫丫在内,几个女人吃得肚皮滚圆。 脸上带着满足的喜悦。 时间来到后半夜,丫丫熬不住已经沉沉睡去。 沈薇薇哄着丫丫上了炕。 白青青和柳惠玲则是抢着收拾碗筷。 被刘秀莲赶回仓房的杨枫顺着门缝往外看,嘴里直打哈欠。 年轻就是好。 忙了一天,依旧不觉得怎么累。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堂屋走出来。 不是别人,老二柳惠玲。 只见柳惠玲一个人走进紧邻仓房的小屋,随即屋里亮起微弱的光亮。 “嘿嘿嘿,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推门直奔小屋。 “杨枫,你想干啥?!” 屋中,柳惠玲刚把裤子脱下来,猛然间看到杨枫一脸猥琐地闯进来,下意识抄起炕上的笤帚疙瘩。 “我的好老婆,你男人过来履行承诺了,说三次就三次。” 饱暖思那啥,吃了个半饱的杨枫精神头十足,决定提前履行承诺。 “你别过来!我……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柳惠玲紧张得口没遮拦,没想到竟然当真了。 “巧了,你爷们也不是随便的男人。” 杨枫伸手夺过笤帚扔到地上,胡乱蹬掉鞋子往炕上爬。 腾出一只手去解柳惠玲的衣服扣子。 柳惠玲臊得俏脸绯红,小声喊着不要。 心里却在暗骂杨枫笨蛋。 解个扣子都这么磨叽。 左等右等,总算等到杨枫解开全部扣子。 柳惠玲把脸埋进杨枫颈窝,声若蚊蝇道:“最后一次。” “嗯嗯嗯,下次一定。” 碍事的褂子随即飞上了天。 第一卷 第7章 公社众生相 走了一个来小时,杨枫与何大驴总算来到了公社所在地。 “枫哥,这里太热闹了!!!” 第一次来公社,何大驴看啥都觉得稀奇。 “你给我小点声,没听你爹说嘛,这地方有坏人!” 杨枫眼角余光瞥向四周的路人。 “嗯,这是什么鬼?” 一看不要紧,杨枫惊呆了。 周围的路人身上全都冒着光。 一个个跟得小光人似的。 光色灰蒙蒙。 偶尔能看到有一两道淡淡的暖黄色。 当即,杨枫赶着驴车朝前走。 一边走,一边观察这些人身上的光圈颜色。 走了没一会,距离公社国营饭店不远的街口,蹲着一名上了岁数的老农。 面前铺着两张报纸,上面放着白菜,土豆,萝卜。 身上的光圈同样是淡黄色。 接着,一名身穿干部服,拎着人造革手提包的中年男人从国营饭店出来。 光圈颜色黑漆漆。 来到摊位前,冲着老农厉声训斥。 隔着一段距离,杨枫听不清二人说着什么。 只见老农一脸凄苦地收拾东西,转眼消失在饭店门口。 “集中精神才能启动手哥,刚刚抵达公社,我满心都在警惕打办的工作人员,卧槽……牛逼啊!” 杨枫喃喃自语,立马理清了头绪。 手哥展示的新能力和上午略有不同。 启动条件都是屏气凝神。 杨枫脑中冥想的事情发生变化,手哥的功能也会随之改变。 灰色代表普罗大众,不好也不坏。 卖菜老农身上呈现淡黄色,属于是暖光。 可能意味着他是一名心地善良的好人。 至于中年男人的黑光。 不用猜,肯定代表着危险。 无冤无仇,对着老农就是一顿训。 逼着人家收拾摊位走人。 不是坏,就是故意耍威风。 压下心头惊异,大概明白了玉坠的新用处。 “枫哥,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见杨枫一直没有吭声,何大驴抻着脖子顺着杨枫的目光往前走。 “走。” 杨枫挥动鞭子,赶着驴车朝西边走。 找到一处没有黑光的地方,杨枫停下驴车左顾右盼。 拿出一条鲤鱼放到了木桶上面。 看到桶上有鱼,一名路人立刻走了过来。 来人满脸横肉,嘴角还有一颗黑痣。 走到近前,黑痣男人低声道:“兄弟,活的还是死的?” “个顶个鲜活。” 杨枫同样压低声音,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原时空,老哥一个的杨枫几进几出。 踩了不知道多少回缝纫机。 地下交易的门道,学的是门清。 黑痣男人身上冒着既不是黑光,也是灰色的光芒。 而是一股蓝光。 “我瞅瞅。” 说着,黑痣男人示意杨枫亮亮货色。 杨枫不动声色打开盖子,露出了里头的活鱼。 黑痣男人眼珠一转,伸手捏起一条鲤鱼掂了掂。 “半死不活,一毛一斤,我全要了。” 何大驴一听就急了,梗着脖子道:“你放屁,这鱼蹦得比你都欢实,一毛一斤你咋不去抢!” 杨枫拉了一下何大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新主顾。 明白了。 蓝光代表着奸商。 打发走想占便宜的黑痣男人,很快又有人走了过来。 手里夹着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光团是暖黄色,杨枫总算松了口气。 看了看桶里的鱼,又盘算着杨枫给出分量。 五十斤。 “兄弟,咱们实诚点,鲶鱼两毛三,鲤鱼一毛八,白条一毛二,鲫鱼一毛,我是开店的,以后还会继续买。” 听到这话,杨枫懂了。 男人口中的饭店和这里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能够公开营业的个体饭店,还要等好几年呢。 “大哥说话痛快,我也痛快,就按你说的价。” 杨枫掏出烟盒,取出一根递了过去。 “抽我的。” 看到是最便宜的经济牌香烟,男人摆手婉拒,取出一包没开封的牡丹烟。 小小的一包烟,直观呈现出男人身价。 经济牌香烟8分钱一包。 牡丹烟一盒的售价,高达5毛钱。 大队社员一天工分也才两毛多。 见杨枫上道,男人引着他来到一间平房门口。 经过一番接触,杨枫得知男人名叫吴建国。 退伍分配到粮站上班,利用工作特权开了一家不挂牌的小饭店。 人爽快,办事也利索。 等到二人卸了货,吴建国从家里拿出秤,噼里啪啦一顿算。 “鲤鱼八块六毛二五,算八块六毛三,鲶鱼和白条五块零七分六,算五块零八分,鲫鱼……一共是十八块两毛。” 说着,吴建国掏出本子和铅笔,认真记下数目,又数出一沓钱递给杨枫。 “你点点,以后有这样的好货,可以直接送到这里,要是有人卡你,你就去粮站找我。” “好咧,吴哥。” 杨枫赔笑道。 管粮的人就是特么硬气。 上到地区粮食局,下到公社粮站。 里头的工作人员有一个统一的外号。 粮食爷。 别说半公开地干小买卖,哪怕明着干,旁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可以不吃肉,但是不能不吃粮。 粮食爷不高兴。 整个大队都要震三震。 何大驴眼睛都直了,喃喃道:“十八块……我爹三月累死累活,也挣不了这么多。” “你爹能帮你养这么大,靠的就不是工分。” 告别吴建国,杨枫心里更踏实了。 供销社暂时还去不了。 无他,没票。 去不了供销社,照样有办法买东西。 回到原来的地方,找到和他一样鬼鬼祟祟的小贩盘了道。 割了两斤五花肉。 肥多瘦少,熬猪油炒菜都香。 价格也不便宜,足足贵了一倍。 随即又花了九毛钱,买了两大块老豆腐。 姜葱蒜,干辣椒,这些调料家里不全,杨枫也各买了一些。 “枫哥,借我一块钱呗。” “你要钱干啥?” 刚把东西买全,被杨枫打发看车的何大驴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你走了没多久,有个大叔找我唠嗑,听说我爹的身子骨不行,说他有祖传的六味地黄丸,专门治疗肾虚,我娘以前总骂我爹,说他虚得都赶不上人家好老娘们。” “有时候嫌他快,有时候又嫌他慢,反正就是不满意。” 杨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傻兄弟关注点永远都这么“实在”。 显示孝心,也是这么的别具一格…… 第一卷 第8章 嘴勤问出了金马驹 “换成别人,我指定不掏这个钱,谁让你是兄弟呢,买了。” 强忍着笑意,杨枫找到了向何大驴卖药的大叔。 你说这不是巧了吧。 哪是什么六味地黄丸,分明就是大力丸。 杨枫先前承诺送何老蔫一件好东西。 说的就是这玩意。 “我傻兄弟不懂行情,你可蒙不了我,最多三毛,爱要不要。” 杨枫也不墨迹,掏出一把钱找出三张毛票递给中年人。 “兄弟,你先等等!” 眼瞅着杨枫这么阔绰,中年大叔立马眼前一亮。 吹嘘自己是黑市老人,啥东西都有。 “切,你就吹吧。” 听到这话,杨枫撇撇嘴,反问道:“我要子弹,你有啊。” “有有,咱们这靠山吃山,咋能没有子弹。” 中年大叔示意杨枫稍等片刻,一溜烟跑向一间平房。 再次回来,手里多了一盒子弹。 “鹰……鹰牌猎枪弹?!” 杨枫惊了。 询问对方有没有子弹,本是没屁搁愣嗓子,让对方知难而退。 没承想,嘴勤问出了金马驹。 不是金马驹,是特么的金鹰!!! “你用过这枪?” 中年大叔也愣了。 “多少钱?我全要了!” 杨枫说着就要拿钱。 何止是用过,简直是杨枫的心头好。 鹤城鹰牌猎枪。 国内第一款双管猎枪。 献礼产品。 弹壳比普通猎枪弹长出一截,弹头也不是常见的铅丸。 而是精铸的铜芯。 “爷们,既然你识货,那咱们就诚心点,一发子弹五毛钱,你看咋样?” “五毛?!你咋不去抢呢。” 何大驴难得没有发癫,扯着嗓子骂对方黑了良心。 “小点声!” 瞬间,杨枫和中年大叔齐刷刷地怒视何大驴。 “大哥,按理说五毛钱一发不贵,不过有这枪的不会来找你买子弹,找你的,也会被你的价格吓跑,这样吧,三毛五一发,我全要了。” 由于特殊原因,只有七十年代之前生产的鹰牌猎枪弹使用了精铸铜芯。 后期,品质越来越差。 铜包钢。 五十米外能打穿五厘米木板。 杨枫曾经有这玩意打猎野猪。 一枪直接掀掉天灵盖。 射程远,火力猛。 正儿八经的狩猎大杀器。 “爷们,砍价没你这么砍的,这东西不生产了,用一发少一发。” 中年大叔显然不愿意让步,吹嘘鹰牌猎枪的子弹具备着部分军用步枪的特点。 子弹初速快,弹道直。 百米内指哪打哪。 “你看看弹壳,早期型号,专供京城和外宾,一把枪起码换两辆二八大杠!” “四毛钱,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对方说得没毛病,正经的鹰牌双管猎枪,售价两百多,将近三百。 一辆二八大杠,也才一百三四十块。 四毛钱一发,相当于半斤猪肉钱。 十五发鹰牌猎枪弹,全都买了也才六块钱。 “爽快!” 中年大叔果断收了钱,承诺手里还有点货底子。 倘若杨枫用好了,全都给他留着。 “爷们,别说我不讲究,这玩意需要搭配专用的鹰牌猎枪,看你这模样,用的肯定是老式猎枪,回去以后想办法把膛线磨得深一点,不然容易炸膛。” “大哥贵姓?” 此话一出,杨枫对此人的好感加深了几分。 “免贵姓周,兄弟不嫌弃,以后就叫我周哥吧。” “多谢周哥提醒,咱们回见。” 一盒十五发猎枪弹装进口袋,杨枫走路都在飘 有这些玩意在手,甭说野猪,狼群。 就算遇到黑瞎子,杨枫都能和他比画比画。 只有打过猎的人才知道。 那些听上去的牛气呼呼的武器。 比如说三八大盖,56半自动。 对付某些猎物还可以,一旦碰上皮糙肉厚的大家伙,军用步枪随时都可能变成烧火棍。 无他。 口径小,三八大盖和56半的子弹,分别是6.5和7.62口径。 两类口径子弹的特点是精度高,进口小出口大。 不能一枪击中野兽的大脑和心脏。 下一秒死的就是你了。 遭遇战的时候,难以做到百发百中。 换成猎枪,一喷子打出去,管你是啥,都能让你当场丧失反击能力。 返回到生产队,杨枫嘀嘀咕咕给何大驴出主意。 同时让他严守秘密。 打死都不能说,自己买了猎枪弹。 “你又去哪浪了?手里有点钱就不知道怎么花了,买这么多东西,这得多少钱啊?” 望着儿子买来的各种调料,刘秀莲又心疼又欣慰。 知道顾家了。 可……可买的也太多了。 “娘,这话让您说的,钱是王八蛋没了继续赚,如今你儿子能挣钱,您就安心花钱,这点东西,也就是几枪的事情。” 杨枫大大咧咧将东西搬到外屋地。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几位前妻同志,你们就别给我上思想教育课,回屋等着,今晚你们爷们给你们做一顿好饭好菜。” “那啥,惠玲,你刀工好,留下帮我切菜。” 杨枫反客为主,一副当家人的架势。 沈薇薇不放心地说道:“要不,还是我来做吧,你毛手毛脚,别把鱼和豆腐糟蹋了。” 结婚那会,杨枫是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 信他会做饭。 不如相信老母猪会上树。 “去去去,等着吃还不好,非得碍手碍脚。” 男人有钱有本事,说话就是硬气。 看着两个儿媳妇被杨枫“赶出”外屋,刘秀莲百感交集。 老大沈薇薇性子烈,典型的嘴硬心软。 担心走了以后,婆婆无人照顾。 老二柳惠玲心思深,娘家成分有点问题。 离婚回去,处境比现在还尴尬。 至于白青青。 离婚更像是赌气。 被刘秀莲和两个姐姐挽留,也就稀里糊涂继续住下了。 但凡这个讨债鬼,真得浪子回头。 好好对待三个丫头。 将沈薇薇和看热闹的白青青赶出外屋。 杨枫撸胳膊挽袖子,贱兮兮地看向满脸通红的柳惠玲。 一大早忙活到现在,上山下河,搬抬卖买。 按理说早该筋疲力尽了。 此刻的杨枫,只觉得精力充沛得有点邪门。 莫非是重生,附赠了霸王项羽的体格? 这身板。 理论上一挑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媳妇,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随着外屋地只剩下杨枫和柳惠玲,一双贼兮兮的大手摸到了柳惠玲的波澜壮阔。 柳惠玲身子一颤。 难道真要让他一晚上七次。 妈呀,这不得折腾是自己…… 第一卷 第10章 你猜猜七步之内,啥快? 天刚蒙蒙亮,院外响起何大驴破锣一般的嚎叫声。 “枫哥开门呐,太阳晒腚啦。” “靠,瘪犊子玩意真会赶时间。” 杨枫骂骂咧咧穿上衣服。 一大早过来叫魂,指定是何老蔫发飙了。 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玉体横陈的俏老二。 杨枫无奈地放弃了晨间运动的想法。 自己造的孽,来得真叽霸快。 “大驴,你叫魂呢?” 杨枫没好气开了院门。 “枫哥,我爹要请咱们吃饭,大白馒头管够,还有肉呢!” 何大驴亢奋得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说是何老蔫高兴得一夜没睡。 吩咐何大驴就算是扛,也要把杨枫扛去他家。 “大白馒头管够?哼,我看是竹条炒肉管够。” 听说何老蔫一夜没睡,杨枫就知道咋回事,问道:“你爹你娘,昨晚打得厉不厉害?” “哎呀妈呀,老惨了。” 何大驴大大咧咧道:“按你说的,我把药丸子掰碎了混进粥里,眼瞧着我爹吃得一点都不剩,夜里打架的动静比生产队那头犟牛配种还大!” “炕都快给震塌了,我娘一开始还骂骂咧咧,后来就哭了,你说让我听墙根,我就没敢进去管。” “我娘被打哭了,我爹也没好到哪去,走路发飘,眼窝淤青,一句话换了三口气才说完,笑哈哈让我去请你去吃饭。” “那是等着猎物上钩的冷笑。” 杨枫暗暗腹诽。 哪是请客,分明是请君入瓮。 一旦去了。 何老蔫那老梆子,非得和杨枫玩命不了可。 “大驴,替我谢谢你爹,我一会要上山试试新弄来的子弹,你爹的大白馒头配肉,就留给你享受吧,改天,改天我一定去。” 估摸着何老蔫可能会亲自杀过来,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上山打猎,枫哥,我也要去!” 何大驴拉着杨枫就往外走。 跟着杨枫玩,可比吃饭有意思。 “这,行吧。” 杨枫上山也不全是为了躲何老蔫,还有着测试子弹,开发手哥的打算。 万一碰到大家伙。 有何大驴在身边,也省得杨枫一个人吭哧瘪肚地往下抬。 “我回家弄点干粮,咱们马上就走。” 打发欢天喜地的何大驴等待外面,杨枫回屋迅速收拾家伙。 十五子弹全部带上。 又去外屋的碗架里,取出昨天剩下的窝头。 二十分钟后,何大驴身上多了个背篓。 里面除了吃喝,还有绳索,柴刀,以及切肉扒皮用的尖刀。 “狗找狗猫找猫,你们两个凑到一起,还真是乌龟配王八。” 二人刚走到山脚下,迎面过来几个人,为首的年轻人出言不逊,一脸骄纵地挡在了路中间。 身上穿着这个年代,堪比高奢定制款的绿军装。 头顶戴着同色系军帽,脚下一双解放胶鞋。 胳膊上挎着一杆单管猎枪。 这身打扮别说农村,放在城里也叫一个体面。 不是别人。 生产大队长曹德柱的独生子,曹援越。 “我当时是谁,原来是两姓家奴啊。” 前世便是冤家对头,今生更是直接开怼。 “杨枫,给你脸了是不是!” 曹援越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凑你,咋还急了你。” 杨枫皮笑肉不笑道:“名字是爹娘给的,你小子可倒好,说改就改,之前叫援朝,前两年觉得不好听,又改成援越,不是两姓家奴又是啥。” “艹尼玛,你找揍是不是!” 曹援越咬牙切齿。 整个槐树屯大队只有两个人敢不给他面子。 好死不死,两个瘪犊子全都来了。 杨枫冷笑道:“动你爹我一个试试,偷看女知青洗澡,扒女厕所耍流氓,你那点破事,非逼我全都你抖出来啊。” 曹援越火冒三丈,丢给跟班一个眼色。 艹特么的。 说不过杨枫,那就直接动手! 曹德柱是大队长,家里条件数一数二。 穿的用的,都在大队拔尖的存在。 怪只怪杨枫多管闲事! 几年前,上头分下来七八个女知青。 曹援越一眼相中其中一人。 可惜,人家眼高看不上他。 看不上,曹援越索性也不装了。 直接霸王硬上弓。 趁着某天对方下工,粗暴将人拉进玉米地,准备生米煮成熟饭。 没承想,杨枫和何大驴蹲在玉米地里偷苞米。 撞破了曹援越的丑事。 换成别人,都会当成没看到。 毕竟。 大队长就是土皇帝,老支书年岁大了不管事。 整个槐树屯大队,相当于是曹德柱的天下。 一句话,就能让普通社员生不如死。 万万没想到,两个煞笔不仅不跑,反而大喊抓流氓。 最后,曹德柱不得已以送对方回城为条件,为儿子躲过一场牢狱之灾。 自那以后。 曹援越彻底成了狗不理。 说了好几门亲,女方不是嫌他长得阔口蒜鼻,一脸横肉不像好人。 就是嫌他名声不好。 眼看快二十五了,媳妇影子都没见着。 杨枫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是个烂赌鬼懒汉。 可人家就是有一张好看的脸。 不光娶了媳妇,还特么一口气娶了三个。 最气人的还不是这些。 三个天仙似的女人,脑子好像被驴给踢了。 离婚不离家,还都住在杨家。 眼见几个人围过来,何大驴瞪着牛眼说道:“曹援越,你要干啥!” “干啥?干你这个瘪犊子!” 说着,曹援越大手一挥。 装孙子装了这么多年,老支书要退了,他爹即将成为大队支书。 新仇旧怨,是时候清清了。 下一秒,曹援越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恐惧。 即将动手的几个跟班也吓得腿肚子打颤。 黑洞洞的枪管,直直抵在曹援越额头。 “瘪犊子,有人说七步之外枪快,你猜猜,七步之内,又是啥快?” 杨枫双手端枪,右手手指摸向扳机。 “你你你……你别乱来!” 曹援越磕磕巴巴道:“杀人……杀人是要偿命呢。” “多谢提醒,大驴,这一枪由你开。” 杨枫嘿嘿一笑。 “嗯呐。” 何大驴伸手就要接枪。 接过猎枪,何大驴傻笑着胡乱瞄准。 “卧槽!!!杨枫,别把枪给他!!!” 几名跟班吓得差点拉裤子。 曹援越则是当场跪了。 众所周知,何大驴脑子有问题。 这种人杀人,好像不用偿命…… 咔的一声,何大驴扣动扳机。 曹援越裤裆湿润,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第一卷 第13章 怼人的最高境界,我有三个媳妇 杨枫也是。 地上的祸不惹,偏要去惹天上的麻烦。 他和曹援越不对付也就算了,非得拉上自家儿子。 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傻儿子带着杨枫回来。 上工的时间到了,何大驴与同队的社员进山捡干柴。 好巧不巧,撞见了满身恶臭的曹援越。 刚要上前打招呼,没承想曹援越突然翻脸。 指着何老蔫的鼻子一顿臭骂。 何老蔫差点没被吓死。 傻儿子竟然要崩了曹援越。 万幸,猎枪没装子弹。 曹援越有个三长两短,曹德柱非得扒了何家父子的皮不可。 “爹,你这么大岁数,咋不说人话呢?啥玩意就是他打的,明明就是我和枫哥打的,猪屁股上少了一块,那还是我吃的呢。” 何大驴不但傻,还有一股虎劲,非逼着何老蔫说真话。 不说,就不带他上西天了。 杨枫皮笑肉不笑道:“老蔫叔,老话说祸从口出,可我想能惹祸的不光是嘴,手爪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也会引来飞来横祸,对不?” 何老蔫心里咯噔一下。 如杨枫所讲,何老蔫能将何大驴养得人高马大,靠的还真不是那点工分。 祖传的妙手空空。 想变啥牌变啥票。 被说四个二,十个二他都能变出来。 “援越,都是乡里乡亲,这头野猪对你家也不值几个钱,要不……” “老何头,你几个意思啊?值不值钱,它也是我的东西,有这工夫当和事佬,先管好你自己吧。” 曹援越意有所指地拍了拍何老蔫的肩膀。 “乡亲们,别说我的曹援越不讲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这头野猪是谁打的,你们不都看到了吗。” 乡亲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每一个敢吱声。 得罪杨疯子顶多挨顿骂。 得罪曹家,不死也要扒成皮。 工分,分粮,派活,招工,当兵,考学。 随便一样,就能将人收拾得要死不活。 杨枫不慌不忙走到曹援越跟前。 “杨枫,你……你特么别乱来,小心蹲笆篱子。” 杨枫不气不恼,反倒让曹援越心肝乱颤。 不对劲。 自己抢了他的猎物,姓杨的应该暴跳如雷才对。 挨上两巴掌,趁机给杨枫扣一个殴打阶级弟兄的帽子。 借口曹家的淫威,逼迫围观众人做出有利于曹援越的供词。 二一添作五,直接将杨枫送进去。 “曹援越,你说野猪是你打的,那我问你,用啥打的?” 杨枫玩味道。 “废话,当然是猎枪了。” 曹援越拿下肩膀猎枪,故意炫耀道:“你不说我还忘了,就你那破枪,也好意思坑我的猎物,让大伙凑凑,我这是供销社买到新式猎枪,你那叽霸玩意,白给我都嫌炸膛。” “是这么回事吗?” 杨枫看向众人。 “你少特么阴阳怪气,我们亲眼看到了,野猪是援越打的。” “一枪毙命,贼厉害。” “姓杨的,你不服气就去报官,身正不怕影子斜,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乡亲们没吱声,曹援越的几个狗腿子叫嚣得贼大声。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杨枫,凑你这德行,你也配打野猪。” 曹援越讥讽道。 “我德性不好我知道,可我有媳妇。” 杨枫淡笑道。 “你……你有媳妇咋了,我也能有。” 曹援越笑不出来了。 “我有三个。” “你特么别……” “都是黄花大闺女。” “杨枫!!!” 曹援越咬牙切齿地咆哮道:“滚犊子,老子没工夫搭理你。” “煞笔。” 众目睽睽之下,杨枫竖起了中指。 前世都不怕曹援越,更别说这辈子了。 两世为人,杨枫啥没见过。 打野猪? 去他奶奶的,打炮都没曹援越的份。 以瘪犊子家里的钱和票来说,根本看不上这头野猪。 搞了这一出,无非是要激怒杨枫。 请君入瓮,趁机落井下石。 “你敢骂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有三媳妇,最小的十九岁,老二皮肤白的,比白面还白,啧啧啧,堂堂大队长家的公子哥,到现在还打着光棍,啧啧啧,全公社,不,全县这么多大队,你也算是独一份。” 杨枫句句不饶人,猛踢瘸子好腿。 何老蔫都快没脸看了。 打人不打脸。 杨枫不是打脸,分明就是踩着曹家的坟头撒尿。 其余乡亲们都快笑出来。 恶人还须恶人磨。 狗咬狗,谁也别说谁。 “我弄死你!!!” 气急败坏的曹援越忽然端枪瞄准杨枫。 “住手!” 下一刻,林子另一边跑过来三个人。 三人穿着深蓝色制服,胳膊戴着红箍,手里全都端着枪。 两把半自动,一把大黑星。 枪口齐刷刷指向曹援越。 “嗯,他怎么会在这里?” 杨枫回头一瞧,不由皱起眉头。 周卫国,黑虎山林场保卫科保卫科长。 性情刚正不阿,说一不二。 前世。 杨枫砍林场木头过冬当劈柴烧,好死不死落到这老小子手里。 整整蹲了三天小黑屋。 差点饿死他。 “周科长,您来得正好,我刚打了一头野猪,我们大队杨枫胡搅蛮缠,非说是他打的。” 杨枫认识周卫国,自诩干部子弟的曹援越同样也认识。 连忙放下猎枪,掏出香烟递了过去。 国营林场直属地区行政公署,管理黑虎山和周边地区的林业开发与砍伐。 保卫科权力比公社还大。 “报告政……报告周科长,野猪是我打的,曹援越同志硬说是他的。” 随着周卫国的出现,杨枫忽然喊起了撞天屈。 坚称野猪属于他,曹援越强取豪夺,性质恶劣。 恳请保卫科做主,还他一个公道。 “没错没错,野猪就是枫哥的。” 何大驴看热闹不嫌事大,配合杨枫举双手诉委屈。 “老何,我咋觉得你儿子傻,杨枫病得也不轻啊?刚才还指着曹援越鼻子骂,咋公家的人一来,跟着小媳妇似的?” 一名社员凑到何老蔫身边嘀嘀咕咕。 别说他看不懂。 外号万金油的何老蔫同样一头雾水。 “曹援越,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现场查验弹痕,两张大团结,敢不?” 杨枫不给曹援越任何思考的机会,当场把手伸进裤裆。 再次拿出来,手里多了两张大团结。 “赌就赌,老子怕你不成!” 曹援越同样划搂出二十块钱。 开玩笑。 杨枫用的是猎枪,曹援越拿的也是猎枪。 枪一样,子弹也都是铁砂。 任他周卫国火眼金睛,看不出真假。 第一卷 第15章 意外收获:野猪黄 在这个娱乐严重匮乏的年代。 任何出人意料的消息,传播得比风还快。 杨枫还没回去。 打了头野猪,得到林场干部青睐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半个槐树屯。 两百多斤的野猪被何老蔫等人抬回一队。 不用杨枫招呼。 等着吃肉的社员们,早早排起了长队。 光景比过年大队分肉还热闹。 何老蔫成了场上最忙的人。 亲自操刀分别的野猪,何大驴帮着动手放血。 眼睛盯着肉直放光。 不一会,何老蔫从猪肚子里挑出一个栗子大小,裹着一层薄膜的硬疙瘩。 “我的妈呀,这小子啥运气,这么小野猪还能有这玩意,简直是奇了!” 旁人不认识,何老蔫一眼认出这玩意是野猪黄。 将刀递给儿子继续切肉,单独将杨枫拉到一旁。 “小枫,你瞅瞅,野猪黄,这可是稀罕玩意,公社卫生所给不了高价,你得空跑趟县里,指定能换个好价钱。” 换成以往,何老蔫说不定就给秘下了。 即便没有独吞,肯定也要见面分一半。 无奈,杨枫攀上高枝,成了林场保卫科的座上宾。 “老蔫叔,这玩意确实稀奇,一般只有成年野猪才有,一年头里,都不见得有一块。” 杨枫丢了烟头,接过黄褐色的野猪黄仔细打量。 一年以上的野猪,才有一定概率长出这玩意。 小野猪尚未成年,自然也不会有胆结石。 “这叫啥?运气好了,走路都能踩到狗头金,收好了,回家偷着乐去吧。” 何老蔫不由分说将东西塞到杨枫怀里。 拍拍杨枫胸口。 一切都在不言中。 这孩子要是仁义,自己不说他也能给点。 肉分好了,接下来就是卖了。 连续遭遇好事,又白嫖了曹援越二十块钱。 野猪肉卖多卖少,杨枫反倒不怎么在乎了。 “各位叔伯婶子,今天我高兴,五毛钱一斤,随便买。” “给我来二斤!” “杨枫,猪腿肉给我切一条,要带肥膘的。” 何老蔫称重,杨枫收钱算账。 何大驴负责把肉用报纸包好递过去。 价钱公道,又是难得的荤腥。 杨枫嫌弃不好吃,乡亲们可不在乎。 “杨枫,你这趟顶别人一冬的收成。” “何止,我看曹援越拉那队人,毛都没捞着。” “杨枫为人厚道没坐地起价,真是好样的。” 捞到便宜肉,以往看不上杨枫的队员,都不吝于说几句不要钱的好听话。 你一斤我两斤,两百多斤野猪肉卖得七七八八。 最后只剩一条后腿,一副心肝下水。 杂七杂八加在一起,卖了差不多七十块。 野猪肉是肉不假,价格肯定不能对标家猪肉。 即便不要票,也才七八毛钱。 何老蔫家分走了另一条前腿和不少好肉,抵了帮忙和工具钱。 刚准备带着东西回去,杨枫猛然间感受到有人盯着自己。 余光瞥向身后。 人影一闪即逝。 “瘪犊子,还想玩是不,行,老子就再陪你一会儿。” 仅仅一个身影,杨枫立马判断出这个人是曹援越。 丢人现眼不说,又赔给杨枫二十元。 出不去这口气,就想着背后下手。 “老蔫叔,我去你家坐会儿。” “去我家?” 正要的杨枫分手的何老蔫闻言一愣。 下一秒,何老蔫看到杨枫眼角往外撇。 顿时心领神会。 “瞧你说的,要不是你,我家哪能得这么多肉,两只飞龙也是托你的福,走,今晚就在我家吃了。” 何老蔫故意大声嚷嚷。 走了没几步,何老蔫刻意放慢脚步。 前往何老蔫的脸上,需要经过一片苞米地。 杨枫不慌不忙将飞龙交给何大驴拿着,卸下肩膀上的猎枪。 三人又走了百十米,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说时迟那时快。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后面砸来。 直奔杨枫后脑勺! 杨枫几乎在同一时间侧身躲避,石头擦着左肩飞去。 同时,杨枫端枪对准后方。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何老蔫只觉眼前一花。 曹援越僵在十步开外,手里还抓着一块石头。 脸上混杂着惊愕和错愕。 没想到杨枫能躲开,更没想到对方转身的速度这么快。 “趴。” 杨枫大吼了一声,曹援越扑通摔在地上。 眼见杨枫虚晃一枪,曹援越想扔出第二块石头,手抖得根本抬不起来。 “曹援越,这回,枪里可是有子弹。” 当着曹援越的面,杨枫取出猎枪弹装入枪膛。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曹援越额头。 “瘪犊子想要暗算你爹,你爹先送你上路。” “别……别开枪,我再也不敢了!” 一股恶臭传遍四周,曹援越又一次拉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报复杨枫。 天知道杨枫会不会丧失理智,真的一枪弄死他。 这种事情,谁敢赌? “咦!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咋动不动就拉裤子呢。” 何大驴抽着鼻子闻了闻,一脸嫌弃地大声说:“枫哥,他又拉了,你闻,还是那股味。” “枫哥,让婶子给他整个小孩穿的开裆裤吧,省得每次看到他,都要闻他的屎尿屁味道。” “不说话没人地把你当哑巴卖了。” 何老蔫也是无语了。 曹援越啊曹援越,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都说何大驴光长个不长脑子。 曹援越也够呛。 “小枫,给叔一个面子,放了他吧,你看他这样,回去肯定能消停一段日子。” 何老蔫再次当起和事佬。 劝杨枫犯不上为这种人吃官司。 “对对对,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曹援越点头如啄米。 他也是气迷心了。 想着大晚上暗算杨枫,神不知鬼不觉,多少能出口恶气。 万万没想到。 杨枫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 没等曹援越扔出第二块石头,人家的枪就已经对准他了。 “再有一次,老子让你打一辈光棍。” 杨枫借着台阶收了枪。 曹援越这玩意,属癞蛤蟆的。 不咬人,专门膈应人。 “我的天啊,曹援越咋没完没了。” “小点声,不怕他记恨上你啊。” 与此同时,附近几户人家纷纷有人探出头。 平时仗着他爹是大队长,曹援越横行霸道,打这么骂那个。 全大队,也就杨枫治得了他。 这么想来。 人憎狗嫌的杨枫,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第一卷 第19章 老虎没打到,打到白青青 “大姐,锅里的菜……” 家中气氛一团和气之际,一股不和谐的焦糊味道飘进白青青鼻子里。 “哎呀!” 沈薇薇转身就往外屋跑。 丫丫苦着一张小脸。 柳惠玲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姐啥都好,就是这厨艺,实在难以恭维。 “媳妇,你这是炒的菜?我还以为这是给我铁砂掌的材料呢。” 杨枫跟着进了外屋,锅里糊得黑乎乎,根本看不出沈薇薇到底做的啥。 “滚一边去,找打是不是?” 沈薇薇脸上有点挂不住,一把将锅铲递给杨枫。 “嫌不好吃你自己做,我不伺候了。” “我做就我做,正好咱闺女想吃飞龙丸子汤,杨大厨给你们露一手。” 杨枫当仁不让接管厨房大权,喊来丫丫帮忙打下手。 父女一块做饭,这是最好的亲子活动。 刘秀莲笑着摇摇头。 回屋寻思着找个地方把钱藏好。 家和万事兴。 但愿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长久下去。 “显摆什么呀,好像做饭好,了不起似的。” 沈薇薇嘴上嘟囔着,目光一直往外屋地瞟。 白青青搬了张小板凳挨着柳惠玲坐下,托着腮说道:“惠玲姐,我觉得枫哥真不一样了,以前别说做饭,碗都不刷一个,现在又能打猎挣钱,还能下厨做好吃的,也许真的学好了。” “怎么,几顿饭就把你收买了?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信男人的破嘴。” 柳惠玲抬眼瞥着白青青。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好与不好需要时间进行观察。 “反正我觉得枫哥变好了,知道疼人,也知道顾家了。” 白青青自顾自说着杨枫的好。 以前光说不练,满嘴跑火车。 如今是又说又干,还知道给她买雪花膏和万紫千红。 “一点东西就哄得你找不到北,杨枫真要是心里有愧,早干什么去了?赶紧把围裙给他送进去,弄脏了衣服,受累的还是我。” 沈薇薇解下围裙团成一团丢给白青青。 “知道了,大姐。” 白青青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走进外屋。 柳惠玲冷不丁打趣道:“大姐,你要是真不喜欢杨枫送的东西,不如把雪花膏交给我,过两天我陪娘去公社赶集,帮你找个买主卖了。” “不能卖!不不不,卖了起码要亏一半,太吃亏了,留着……留着给丫丫抹。” 沈薇薇前言不搭后语,俏脸微微泛红。 “你是不想卖,还是舍不卖啊?” 柳惠玲胳膊肘碰了碰口不对心的大姐。 “惠玲,我看你是皮痒了,今天我这个大姐非得教训教训你不可。” 沈薇薇伸手作势要拧,柳惠玲笑着往后躲。 外屋地,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直勾勾嗅着锅里的香味。 丫丫流口水,白青青抿嘴唇。 不但味道香。 杨枫挤出的丸子大小一样,一看就知道专门练过。 “你们两个馋猫,哈喇子都快掉锅里了。” 杨枫哭笑不得。 再不说话,闺女和老三都能直接去锅里捞。 架不住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眼巴巴瞅着。 杨枫只好捞出两颗丸子。 吹凉了,一人一口喂给她们。 “开饭喽,娘,大姐,二姐,你们快出来吃饭啊,可好吃了。” 白青青捧着汤碗走进里屋,小脸喜滋滋。 汤色清亮,味美留香。 泛着油花的汤里,飘着碧绿的葱花和香菜。 圆润白嫩的肉丸半沉半浮。 杨枫都忍不住崇拜自己。 咋就这么会做饭呢。 杨枫先给母亲盛了小半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笑道:“娘,尝尝儿子的手艺,小心烫。” 刘秀莲老怀安慰地喝了一口汤。 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小口丸子。 “兔崽子,有这门手艺,就算赶明不打猎,你也饿不死了。” 说着,刘秀莲扭过头,唯恐眼泪落下来。 招呼三女赶快吃。 一顿饭吃完,丫丫的小肚子圆滚滚。 白青青撑得直打饱嗝。 就连胃口小的柳惠玲,都破天荒地吃了两碗。 沈薇薇嘴里挑着毛病,一口一个也不咋地。 吃得不比柳惠玲少多少。 收拾完碗筷,众女各自回屋洗漱。 望着各屋陆续点起的煤油灯。 杨枫蹲在仓房地上锯木头。 很快,三个大小一样的木头锯好。 四四方方,约有半个手掌长。 “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 一边念叨着三个媳妇的名字,杨枫一边一本正经用刀在上面雕刻。 随着三个写有三女名字的木牌做好。 只见杨枫邪魅一笑,迅速将三个牌子扣过来。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到,打到白青青……就你了。” 夜深人静,杨枫蹑手蹑脚踱到白青青屋的窗户下面。 抬手想敲门,想了想又放下。 隔壁就是沈薇薇,中间跟着一块木板。 这边一敲门,沈薇薇也得醒。 “喵……” 杨枫捏着鼻子学了几声猫叫。 “咪咪?”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白青青探出半个脑袋找猫。 “奇怪,猫呢?” “猫在这里呢。”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捂住白青青的小嘴,顺势抱起小媳妇进屋,反脚勾上门。 “枫哥,你……” “别说话,枫哥带你快活带你飞。” 杨枫轻轻地将白青青放在木床上。 “青青,这几天枫哥上山下河,脑子里转悠的都是你。” 杨枫轻咬着小媳妇耳垂。 “骗人,你以前和我睡,说梦话都是牌九,扑克,上听。” 白青青弱弱的反驳道。 “那是以前,现在枫哥心里只有你。” 杨枫双手并用。 “杨枫,你轻点,别惊动了大姐和丫丫。” 感受到杨枫的猴急,白青青声音软糯得能让任何男人发狂。 “叫哥。” “枫……枫哥,人家感觉晕乎乎的。” 片刻后,白青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晕就对了,这是起飞的前奏。” 杨枫不再多言。 快马加鞭赶路程。 时间过了两小时。 杨枫趴在床头摸着火柴和香烟。 一旁的白青青不断娇喘。 什么是飞,白青青彻底领教了。 “枫哥,你歇好了吗?” “来喽!” 丢下抽了几口的烟,杨枫回头再战。 三个前妻不离不弃。 闺女可爱,小媳妇软糯听话。 让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这样的生活真尼玛攒劲! 第一卷 第21章 野生赤箭天麻 “金色传说?!” 跟手哥搭伙过日子这么久,杨枫还是头一次见到金色箭头。 说明山里不但有天麻。 而且品质绝对上等。 “你等会儿,我回去吱一声,咱们马上就走。” 手哥都给了明确指示,这还有什么可犹豫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大钱不捡是傻蛋。 “天麻?这个季节也不到天麻成熟的时候啊?” 听到杨枫要去挖天麻,柳惠玲只觉得匪夷所思。 “有没有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再说了,曹家父子都去了,说明即便这个季节,山里肯定能找到天麻。” 杨枫边说边换衣服。 挖天麻是个累活,更是个脏活。 “你别管他,他不在家,咱们耳根子还能消停点,省得一天天净听野驴叫唤了。” 沈薇薇去外屋,拿了几个早上刚蒸的窝头塞给杨枫,又将水壶装满了水。 “我走了。” 杨枫装好东西,又去小屋通知了白青青一声。 雨露均沾,谁都不能落。 跟着箭头指向的位置走,杨枫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一件大事。 买车。 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运货。 随着杨枫的买卖越干越大,往后出入公社,县城的次数也将越来越频繁。 相对应的自然是运货量。 一队的驴车毕竟是公家的东西。 借用一次两次没毛病。 可要是天天去借,别说曹家父子会趁机发难。 一队的社员也得起怪话。 毕竟。 从古至今最怕的不是被人算计。 而是不患寡患不均。 到底是买二八大杠,还是弄一辆牲口车,这才是问题。 全钢车身的二八大杠,承载量差不多能有四五百。 售价一百二三十到一百五六不等,还需要配上一张自行车票 驴车承载量远超二八大杠。 不过额外花销也大。 饲料,棚子。 毛驴病了,头疼脑热这些也要花钱。 “枫哥,你想啥呢,让我也听听呗?” 见杨枫只顾低头赶路,何大驴耐不住寂寞开始瞎打听。 “想着咋给我傻兄弟找个媳妇。” 杨枫暂时将买车的事情放在一边。 “真的吗?枫哥,你娶三个,我娶两个就够了。” 何大驴高兴道。 “还两个,一个都够呛啊。” 杨枫哭笑不得继续赶路。 不多时,兄弟二人来到了半山腰。 打眼一瞧。 曹援越和另外一名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撅着腚满地寻摸着什么。 “枫哥,你瞅瞅他们爷俩,大腚撅着就跟傻狍子似的,我能不能过去踹他们两脚。” 何大驴嚷嚷道。 越看越想过去踢两脚。 另一边。 父子二人随即转过身,目光凶狠地看向杨枫与何大驴。 就何大驴这嗓门,一里地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爹,杨枫这瘪犊子咋也来这里了?不会是故意跟踪咱们吧?”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曹援越紧握手里的铲子,恨不得冲上去劈了仇人。 “妈拉个巴子,一定是张权说的!” 曹德柱拦住蠢蠢欲动的曹援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今天上山是为了挣钱,不是来斗气。 饶是如此,曹援越依旧难消怒火。 不动手可以,让他忍气吞声做不到。 “姓杨的,你今天算是白来了,论起挖药材,全大队加在一起,都没我爹一个人牛逼,你今天但凡能找到一株天麻,老子都管你叫爹,找不到,你们两个瘪犊子,就得当众跪下叫我爹!” “比就比,枫哥才不骗你呢,你输了管枫哥叫爹,那我就是你二大爷。” 何大驴立马应战。 自诩奸计得逞,曹援越得意不已。 要知道。 每年的天麻只有两季,春麻和冬麻。 现在是入秋时节。 漫山遍野根本就看不到天麻。 之所以敢来。 皆是因为曹德柱确实是挖药材方面的老手。 靠山吃山,但凡是山民都有些绝活。 故意冲着何大驴嚷嚷而不是杨枫,怕是得姓杨的狡诈,不答应这个赌约。 换成何大驴。 这小子连粑粑都敢尝一口,啥事都敢应。 “枫哥,咱们快挖吧,我要当二大爷。” 何大驴撸胳膊挽袖子,兴冲冲地看向杨枫。 “成。” 杨枫淡淡一笑。 知道这个季节天麻不好找,更知道曹援越安得什么心思。 偏偏。 曹家父子谁也不知道,杨枫是个挂逼。 “爹,咱们也赶紧找,一会我要狠狠出一口恶气!” 曹援越催促道。 曹德柱沉默不语,不知道为啥。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此地是一片背阴的缓坡。 树木不算密,腐土却很厚。 土壤,坡向,阳光,温度,都符合反季节天麻的生长环境。 凭着多年经验。 曹德柱料定这里有好东西。 “这么多!” 随着箭头直直指向十几米开外的位置,杨枫一马当先冲过去,拨开碍事的灌木丛和树杈子,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成片成片的天麻。 颜色淡黄,茎秆肥厚。 顶上有些许枯萎的花茎。 “大驴,往下挖,小心别挖断了!” 杨枫说道。 何大驴抡起一把小铲子,按照杨枫的指示顺着边轻刨。 “枫哥,你看我挖得咋样。” 几分钟后,何大驴挖出一株皮色黄白的天麻。 断口肉质坚实,整体呈半透明状。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爹,这里到底有没有天麻,找了这么久,咋啥玩意都没看到呢?” 曹援越心急如焚。 “你特么急什么,这玩意要是随处可见,也就不值钱了。” 曹德柱被儿子闹腾无名火起。 败家玩意。 欺负人,都能吓得两次拉了裤兜子。 再次看到杨枫,急匆匆地就要打脸。 连最基本的谋定后动都不懂,自己怎么就……卧槽。 正想着,曹德柱倒吸一口凉气。 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爹,杨枫找得天麻了,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就在这时,曹援越也懵了。 不远处,杨枫手举着一株天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煞笔,那不是天麻,那是赤箭,一株顶得上一斤!!!” 曹德柱脸都绿了。 寻摸大半天。 没承想几十步外,长着堪比野山参的野生赤箭。 父子二人就算挖出一斤反季节的普通天麻,也不如人家一株的价钱高。 “大侄子,快过来叫二大爷。” 与此同时,又有两株赤箭天麻出现在何大驴手里。 一株赤箭相当于一斤普通天麻,而且就长在他们爷俩附近的位置。 二人跟睁眼瞎似的,始终没有发现。 反倒是后面过来的杨枫和何大驴,轻轻松松就找到了。 见此一幕,曹援越都要气死了。 第一卷 第22章 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仇人发财,比自己家着火还难受。 更别说。 还要亲口叫二人爸爸。 亲爹就在旁边,曹援越敢叫,曹德水就敢一巴掌抽死他。 惯孩子,不代表连辈分也搭进去。 “爹,杨枫挖的真是野生赤箭?” 曹援越悔得肠子都青了。 “走,过去一块挖!” 曹德柱二话不说,收拾家伙就要过去抢。 “枫哥,他们要来抢咱们的天麻。” “全都给老子踩碎,我看他们拿什么抢!” 心知拦不住二人,杨枫下脚就踩。 箭头没有消失,说明附近还有这种赤箭天麻。 何大驴也不多说,跟着杨枫快速踩踏。 等到曹家父子赶过来,只剩下遍地狼藉的赤箭残骸。 “别愣着了,赶紧找找没别踩坏的赤箭。” 曹德柱拉着暴跳如雷的混账儿子,试图在一片狼藉中发现幸存的宝贝。 另一半。 杨枫二人再次看到了一片赤箭天麻。 “大队长,捡了半天捡到多少啊?我都把地方让给你们,不会一株都没捡到吧,给你机会,你们爷俩也不中用啊。” 曹家父子残骸里“淘金”,杨枫二人直接就是拎着麻袋捡钱。 见杨枫手里又多了几株赤箭天麻。 这一回,就连曹德柱都忍不住想砍人了。 随即,杨枫低声对何大驴耳语。 何大驴眼前一亮,大声说道:“今天早上白茫茫,捡破烂的煞笔排成行,枫哥一指挥,冲向垃圾堆,破鞋烂袜子往兜里塞。” “!!!” 曹德柱血灌瞳仁。 杀人诛心,欺人太甚! “杨枫,我上早八,你特么敢骂我爹,我弄死你!” 曹援越大声叫嚣,双腿一动不动。 “你来啊,我削不死你。” 何大驴双手握拳,根本不将曹援越放到眼里。 杨枫留何大驴叫阵,自己则是一门心思继续挖。 “又来?!” 没过一会,杨枫二人转移了地上,曹援越再次眼睁睁看到人家挖到天麻。 “不对劲,别骂了!这小子说不定请了啥东西……” 曹德柱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凝重。 不是他信邪,实在是想不信也不想啊。 赤箭天麻就跟闹着玩似的,全都长在曹德柱的视线盲区。 杨枫一找一个准。 不是请了点啥,咋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走!” 想到杨枫的运气可能来自保家仙,曹德柱浑身一抖,急匆匆喊上儿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侄子别走啊,你还没叫我二大爷呢。” 何大驴大声嚷嚷。 “别喊了,他们走了正好清静,继续挖吧。” 斗气是生活调味剂,发财才是杨枫的主业。 每一株天麻,都意味着杨枫距离买车,盖房子更近了一步。 一斤普通天麻一块钱,眼下这些赤箭天麻,一株就能值一块。 将周围的赤箭天麻全部扫荡一空。 起码能赚四五百块。 别忘了。 收购点的挂牌价,永远低于实际价格。 统购统销,爱卖不卖。 真正买主还得是那些药贩子。 “大驴,争取今天将山里的野生赤箭挖光,明天哥带你去县里下馆子。” “嗯呐!” 一听到下馆子几个字,何大驴就跟内燃机启动似的。 小马达火力十足,干得别提多认真了。 “爹,杨枫之所以能次次好运,难道真因为请了仙?” “小点声!” 山下,曹德柱面沉如水。 杨枫能供,他也能供。 心越虚的人越信这个。 看样子,杨枫家供的不是胡家就是黄家。 回去以后,他也找人请一个。 “听着,一会儿你就去一队,把他们那辆驴车借走,如果张权不借,你就给他点钱,说是你要办私事,记住,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把车借出来!” 走了没几步,曹德柱已经寻思好了一条毒计。 新鲜天麻必须立刻处理。 最多放两天。 到了第三天,天麻就会腐烂发霉。 “爹,还是您损啊!除了一队和咱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其余几个生产队都得看您脸色,别管杨枫挖了多少天麻,送不出去都是废品,腿着去县里,天一黑,就得被联防队抓进学习班。” 曹援越一点就透。 断了杨枫进城的通道,等于卡住了这小子的脖颈子。 公社没有收购点。 最近也得去县里。 傍晚时分,曹援越足足花了一张大团结,总算借到了属于一队的驴车。 同时。 杨枫与何大驴背着满满两麻袋的天麻下山。 “啥,驴车借出去了?我说张叔,你不会看不出这是曹德柱的损招吧?” 隔天一早,杨枫喊上何大驴直奔张权家。 “兔崽子,你当叔这对眼睛是用来喘气的?消停等着,事都给你安排好。” 张权没好气地朝着杨枫屁股踹了一脚。 点上烟,掏出几块钱晃了晃。 “曹德柱损,你叔我也不傻,给了老子十块钱借车,行啊,老子再花两毛钱跑腿,一块五毛钱车钱,派人去靠山屯生产大队给你借了一辆更稳当的马车。” “噗。” 杨枫大笑出声。 这年月头上带长的人,就没一个是简单人物。 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张权这招将计就计玩得真尼玛顺溜。 两毛钱相当于一名壮劳力劳动一天的工分。 哪怕跑断腿,都有人乐意过去传话。 等了两个来小时,靠山屯大队的车把式赶着马车过来了。 “去吧,早点回来,千万别被联防队扣了,接人这事不归我管,落到曹德柱手里,你们俩可就有苦头吃了。” “再带东西回来,你就让大驴直接给我,别让何老蔫转交,一条的大前门,老小子密了四包。” “大驴这孩子脑子转得慢,为人可比他爹实诚多了。” 张权目送二人上车,叮嘱杨枫千万要小心。 “叔,啥也不说了,咱们事上见。” 告别张权,杨枫将万般感谢记在心里。 相较于驴车,马车走得不敢更稳,速度也快了不少。 刚到晌午,人就已经到了县城。 由于多了个车把式,杨枫掏出五毛钱递给他,请老爷子找个地方歇着。 约定下午三点钟汇合。 接着,杨枫二人一人背着个麻袋,直奔药材收购点。 和前天一样。 这地方依旧聚集着一大票药贩子。 “大兄弟又来了,抽根烟,这回又是来卖啥的?” 一名眼尖的药贩子立马凑了过来。 又是递烟,又是打量着麻袋里的东西。 鼓鼓囊囊,估计不是啥值钱的药材。 “没啥,天麻。” 杨枫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赤箭天麻,你收不收?” 第一卷 第23章 阳坡赤箭:五元一株 “要要要,当然要了!大兄弟,能不能先让我瞅瞅,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先开开眼界。” 长得跟麻秆似的药贩子惊叫出声,万幸及时刹了车。 这要是来上一嗓子。 东西花落谁家可就说不准了。 集体压价,那也得分什么情况。 碰到好东西,都特么个人顾个人。 “大驴,打开给他看看。” 杨枫说道。 “好咧。” 何大驴三两下打开麻袋绳子。 “嘶!” 麻秆倒吸凉气。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大兄弟,你这运气真是没的说,连这难寻的赤箭天麻都能挖到两麻袋!不过嘛……唉,俗话说春肥秋瘦,这个季节的赤箭天麻,药力多少差了一些,可惜了这么好的品相。” “所以呢?” 杨枫叼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麻秆。 顶头冒着蓝光。 一看就是个奸商。 手哥不但能指引杨枫心想事成,更能鉴别忠奸善恶。 之所以跟他磨牙,无非是提前预估赤箭天麻市场价。 眼珠子差点蹦到杨枫脸上。 可见,赤箭天麻有多值钱。 价格远超收购点的挂牌价数倍。 “这样吧,一回生二回熟,我给你个诚心价,一块五一株,咋样?” 麻秆一脸难受地开了价。 杨枫微微一笑,脚丫子碰了碰何大驴。 “啥!一块五,白给你得了呗!!!” 何大驴跟抽风似的,扯着嗓子嚷嚷道:“我爹说了,赤箭天麻效果杠杠滴,炖老母鸡丢进去一株,能补得老爷们鼻血窜三尺高,干一夜都不带换气的!” “大兄弟你别嚷嚷啊,合不合适咱们慢慢唠。” 麻杆忙去嘟嘴。 上次他就看出来,这小子脑袋不好使。 满嘴都是虎狼之词,啥事都能扯上哪方面。 天麻有个屁的雄风效果。 可惜,麻秆终究晚了一步。 随着何大驴嚷嚷出赤箭天麻,四周的药贩子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群人围了上来。 敢在国营药材收购点门口截胡,里头的工作人员早就被喂饱了。 至于撬买卖,完全不存在。 收购点是国家的,里头的职工端的是铁饭碗。 哪怕一个月一斤药材都收不到,也不影响人家正常拿工资。 收得再多,还是那点死工资。 只要不进里头闹。 外头人脑子打成狗脑子,都和收购点没关系。 打头的不是别人。 买野猪黄出价两块的孙贼。 圆脸小眼睛,穿着一套褪色干部装。 “兄弟又弄到好货了?我来看看……” 说着,手要就往麻袋里头伸。 杨枫不动声色拦住他,冷笑道:“还是两块钱包圆?” “大兄弟真能闹笑话,这么好的东西,咋可能两块包圆呢,我给你两块一株,咋样?” 先前的奸商故作爽快,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 “孙骡子,你特么别糊弄人!这么好的赤箭天麻,你才给两块一株?也不怕撑死!” 一名老头凑了过去,大喊着全要了。 两块五一株,现钱不啰唆。 其余几个跟着喊,一两毛地往上涨。 杨枫心里门儿清,几人没一个好货。 头顶的光团不是蓝色,就是黑色。 说明价格空间还很大。 “让让让让,我来瞧瞧。” 说话间,又来个老头。 穿着三接头皮鞋,中山装,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 打眼一看,还以为老干部呢。 老头冒着一股极淡的黄光。 比起这帮头顶冒蓝光,黑光的奸商。 勉强算个好人。 拿起一朵天麻对着阳光观察断面,随即老头又凑近闻了闻气味。 “这是阳坡赤箭,少说四年往上,药性内敛无瑕,好东西啊,更难得的是,挖的时候带了原土保持根须不断。” 老头先是如数家珍念叨着这些赤箭天麻的特点,又说起常见的野生天麻,一般只有三年生长期。 三年以上十分少见。 更别说是这种赤箭天麻。 天麻与人参,何首乌不同,不是按照年份计算药性和价格。 不过唯一的特例是赤箭天麻。 “小同志,我给你五块一株的价格,袋里的赤箭天麻我全要了。” “五块?!” 麻杆第一个跳起来,手指差点戳到老头鼻子:“金老头你疯了,这价都敢开?” “金老爷子,您可不能乱了行市!” “这价一旦开了头,以后咱们还咋做买卖?” “你退休了有工资拿,我们可还得养家糊口。” 耳听五块这个价钱,众人怒气冲冲。 杨枫瞬间明白。 难怪老头冒暖光,合着不是专业药贩子。 真的是离退休人员。 何大驴凑到杨枫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枫哥,你看他们几个,一听五块急得跟踩了尾巴的耗子似的,刚才还一块五,两块地糊弄咱们呢。” 此话一出,几个药贩子臊得够呛。 麻杆脸色涨成猪肝色,不悦道:“傻大个你胡咧咧啥。” 杨枫不动声色掐灭烟头,对金老头说道:“就按您老说的价,五块钱一株。” 这下可炸了锅。 麻杆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商量道:“大兄弟,我出四块,再加……再加五十斤粮票。” “四块二!做买卖讲究细水长流,往后你有货,我都优先高价收。” “四块五,我加三张工业券!” 金老头没说话,打开手里的黑色皮革包,掏出几沓新旧不一的大团结。 何大驴看着眼前你争我抢,价格一路飙升的场面,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枫哥,他们这不是买天麻,是买能让他们重振雄风的宝贝吧!” “怪不得抢得跟乌眼鸡似的,身子骨肯定亏得厉害,老爷们这方面不行,给座金山都没心思要。” “咳咳咳……” 金老头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混账玩意。 也不看看他多大岁数了。 再说了,天麻不是鹿血,更不是鞭。 没用。 何大驴人长得挺精神,就是三句话不离下三路。 眼见金老头坚持五元,药贩子们悻悻离去。 经过清点,赤箭天麻一共一百四十株。 合计700元。 正好70张大团结。 从金老头手里接过钱,杨枫招呼道:“走了大驴,哥带你下馆子。” “小同志,你先等一下。” 金老头快走两步拦住二人,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我听他们说,你上次过来卖了一枚野猪黄,想必打猎也是一把好手。” “我这边急需一只熊掌,你能不能给我给一个?价钱好说,保证你满意。” 第一卷 第26章 沟塘子猎熊 “娘,你们刚才都听到了,没办法,能耐人就是忙,明天过去走一趟,帮林场把问题给除了,晚上我就回来了。” “那啥,青青,枫哥爱吃你,你们别瞪着我啊,我说的是爱吃白青青同志做的鸡蛋糕,明晚给我做一份” 杨枫再次回到家里,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午夜。 包括刘秀莲在内,家中亲人齐刷刷等在院子里。 杨枫心知几女要说什么,抢先将狩猎黑瞎子说得轻轻松松。 “枫哥,能不去吧?国营林场都斗不过它,你去能有啥用啊。” 白青青眼泪汪汪,央求杨枫推掉这件事。 一家人团团圆圆比啥都行。 “杨枫,你要是去了,以后就别在我屋里!” 沈薇薇强忍着伤心,转身回了自己屋。 刘秀莲说道:“必须去吗?” “娘,您就让我做一回主吧。” 杨枫走过去搀扶着眼眶泛红的母亲。 搏一搏,单车才能变摩托。 不是杨枫非要冒险。 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冒险。 “跟你爹一个样。” 留下这句话,老太太踉踉跄跄进了屋。 “杨枫……” “柳惠玲同志,平常你没少给讲大道理,这回,我给你讲讲,没有林场,咱家的房子就盖不起来,和国营厂矿以及里头干部搭上关系,曹家还敢给我穿小鞋,扣帽子吗?” 杨枫反问道。 “这……唉。” 能言善辩的柳惠玲,第一次被杨枫问得无言以对。 “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家吃饭。”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柳惠玲撇了撇沈薇薇房间。 杨枫点点头,目送柳惠玲回屋。 “丫头,你也回去吧。” 杨枫轻轻抚摸着白青青小脑瓜。 “枫哥,你可要早点回来,我拿出最好的手艺给蒸鸡蛋糕,放四个……放六个鸡蛋,再给你放上香油,葱花,保证让你吃得赞不绝口。” 白青青用力擦干眼泪。 “那枫哥就等着了。” 送走白青青,杨枫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薇薇,开门。” 过了好一会,沈薇薇的房门拉开一条缝。 杨枫推门进屋,揽着沈薇薇的纤腰小道:“你瞅,咱闺女睡得多香。” “杨枫,我求你了,你就算不为我,也该为丫丫和咱娘考虑考虑吧。” 沈薇薇扎到杨枫怀里轻声哭泣。 “我进来就是要告诉你,明天一点危险都没有,为了捕杀这头熊,林场调动了大量人手,光是冲锋枪就是几十把,让我过去其实是用我爹传的土方,把黑瞎子给引出来。” 杨枫打横抱起沈薇薇,一步步走到炕边。 沈薇薇鼻子发酸。 “你咋不信呢,你想啊,我是傻子吗?你男人贴上毛就是猴,真要有危险,老子跑得比谁都快,家里有三个媳妇,还有这么可爱的闺女,我才不舍得玩命呢。” 说服不了,那就睡服。 上了炕,杨枫轻轻抹去沈薇薇脸上的泪花。 “大姐就得有大姐的样,你看你今晚吓得,你都慌了,青青和惠玲还不得吓疯了。” “你就会拿好话哄我。” 沈薇薇吸了吸鼻子,心情好了一些。 “不是好话,是实话。” 杨枫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许诺道:“等新房盖起来,我给你和丫丫留最大最亮的那间,窗户开得大大的,太阳一照暖烘烘的。” 见媳妇神情松动,杨枫胆子更大了,一脸不正经:“炕也盘得结实点,怎么折腾都没动静。” “你又没正经!” 沈薇薇抬手打他。 杨枫抓住沈薇薇的手腕,顺势一带就把人拉进怀里。 沈薇薇挣扎了几下。 力道不大。 摆明了是由着杨枫欺负他。 等到杨枫从炕上爬起来,时间才早上五点。 本以为气得已经够早了。 万万没想到,三个媳妇一个老娘,早就将饭弄好了。 不但弄好了早饭。 甚至还给杨枫烙了二十几张鸡蛋饼带着路上吃。 “叔,哥们今天带你们全家发财,大驴,你赶紧跑一趟老张家,就说我要带张权去林子里捡金子,让他把家里的盒子炮拿出来,再去他亲家那,借一把三八大盖。” 一队老何家门口,杨枫不由分说地给何家父子分配任务。 今天。 槐树屯的三大金刚是时候集体出动了。 至于说另一位金刚刘瘸子。 走路都直打晃,打他去猎熊? 熊猎他还差不多。 …… “杨枫,你可别忽悠你叔,到底成不成?” 半晌,三个老爷们一路骂骂咧咧地朝着黑瞎子出没的沟塘子进发。 后面跟着摆弄盒子炮的和大陆。 “张叔,我骗谁也不能骗你,这么地,咱们打个赌,弄不出好玩意,差多少我赔你多少,要是弄出好玩意,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杨枫笑看着被他忽悠来的一队队长张权。 “这可是你说的,赌了。” 张权回头调侃道:“大驴,要是喜欢,张叔借你玩两天?” “谢谢张叔!” 何大驴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去你奶奶的!张权,你好歹也是队长,咋和杨枫一样损呢,你是生怕我家那些鸡鸭活得太长久,想吃它们直接说。” 何老蔫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前两年,家里养了两只小鸡,老犊子馋了不直说。 将盒子炮借给何大驴。 怂恿这小子拿家里的老母鸡练枪法。 两枪下去,两只养了快两年走地鸡,全都进了老犊子肚子里。 吃完还说什么盐放少了。 因为这事,范翠芝打得何老蔫几天没脸出门见人。 “别吵了!” 忽然,杨枫摘下猎枪目视前方。 见此一幕,何老蔫一把夺过儿子手里的盒子炮。 张权端着三八大盖,枪口齐刷刷瞄准正前面。 手哥的箭头再次出现在杨枫眼前。 金灿灿,跟苞米糊似的。 夏秋之际捕猎黑瞎子,甭管它疯没疯,只要记住两点,一定能找到它。 第一,有水源的地方。 黑瞎子每次都需要摄入大量水分。 特别是吃过人的黑瞎子。 每天喝水次数多达三四次。 其次。 盐碱滩和硝坑。 品尝人的味道,黑瞎子会对盐分产生病态的需求。 吃得越多,口越渴。 所以才要大量喝水。 杨枫示意二人散开,自己先过去探探路。 一旦看到黑瞎子,啥也别说直接漏火。 避开一层层碍事的树枝,踩着灌木往前走。 黑瞎子没看到。 另有两尊庞然大物呈现在眼前。 “我尼玛,手哥,我想发财,可也不是这么发财的……” 第一卷 第30章 憋熊挖胆 另一头,何大驴脱下露着脚趾头的破胶鞋。 将鞋子拎在手里当武器。 凑到黑瞎子跟前,何大驴出人意料地把鞋伸到熊鼻下面。 “我三天没洗脚了,熏死你。” 黑瞎子气得发疯。 一股酸臭直冲脑门,猛地打了个喷嚏,血沫喷了何大驴一身。 “打喷嚏跟我一样,我爹说我打喷嚏像放炮。” 何大驴不但没躲,反而乐了。 “给他痛快吧……” 王跃进实在是看不去。 杀熊不过头点地。 这头熊上辈子造了啥孽,这辈子遇到他们两个损种。 死都不能死个痛快。 杨枫没发话,何大驴继续他的“表演”。 捡起一根树枝猛戳黑瞎子伤口。 “疼不疼,疼就叫爹,叫爹我就给我哥说情,让他给你个痛快。” 黑瞎子当然不会叫爹,只会叫得更惨。 声音彻底变得嘶哑了。 脸上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不再用嘴巴啃死头,疯狂撕咬自己的前腿,已经断了的骨头被它咬得咔嚓作响。 王跃进脸色煞白,磕磕巴巴道:“它……它这是要自杀?” “不是自杀,而是应激!” 杨枫两眼死死盯着熊腹。 应激意味着机会已经成熟。 黑瞎子的肚子一鼓一鼓。 说明它的胆囊正在剧烈收缩。 又过了五分钟,黑瞎子嘴角流出黄绿色的胆汁。 “胆汁反流,成了!” 杨枫面色大喜。 传说中的技法,配合手哥的指引,何大驴的挑衅。 马上就要重现世间了! “枫哥,我爹说童子尿辟邪,你不是说这玩意吃人犯邪病吗?我用童子尿给它驱驱邪。” “别……” 杨枫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何大驴脱下裤子,对着血肉模糊的黑瞎子哗啦啦撒尿。 傻小子火力壮,这泡尿来得又急又冲。 不偏不倚浇了黑瞎子一脸。 狂暴的黑瞎子忽然愣了,显然没想到何大驴的招这么多。 浑身肌肉绷紧,脖颈处血管暴起。 腹部痉挛达到了顶峰。 “活爹,你可别玩了,再玩熊胆就要炸了!” 杨枫一脚踹开何大驴,捡起树枝伸向黑瞎子胆囊的位置。 硬得像块石头,位置高了两寸。 万幸。 胆汁充盈还没有炸。 “砰!” 枪声回荡王跃进耳边,黑瞎子终于被杨枫解决了。 随即,杨枫拔出猎刀开始切割。 憋胆,一种极为古老的狩猎秘方。 通过故意激怒的方式,迫使黑瞎子愤怒值直线飙升。 怒伤肝,胆气郁结。 传统的憋胆方式需要起码三天时间,配合上各种复杂流程。 分别是困熊,饿熊,吓熊。 黑瞎子处于暴怒壮胆,胆囊就会剧烈收缩。 不管是草绿色菜胆,还是墨黑色的铁胆。 都会迅速转化为金黄色的金胆。 至于说,这头黑熊体内的熊胆,原本就是金胆。 答案是基本不可能。 开金胆的概率与开野猪黄差不多,中奖概率都超过了一千比一。 相当于杀一千头野猪,或者是黑瞎子,才有可能中大奖。 刀尖刺入黑瞎子胸骨末端,偏下的位置。 杨枫略微调整力量,猎刀小心翼翼向下划,再横向拉开。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庖丁解牛般的熟稔。 “呕……” 刺鼻的脏器味混着血腥味,熏得王跃进腹中翻江倒海。 杨枫单手探入腹腔,避开黑瞎子的心脏和肠子,手指尖慢慢靠近脊柱膈膜位置。 “嘿嘿嘿,出来吧你!” 黑瞎子的胆囊比何大驴的拳头还大了一圈。 “哥,亲哥啊,你也太牛逼了!!!” 正在呕吐的王跃进人都看傻了。 杨枫收回布满鲜血的右手,手掌上多了一颗金黄色的熊胆。 整颗熊胆光滑饱满,四周看不到一点点皱褶。 最后一步。 怒极胆满,色泽如金。 再有经验的老猎人憋胆,也只能通过经验判断,黑瞎子到底有没有到达暴怒状态。 中间的不确定因素极大。 加上三天困熊,对人也是一种折磨。 稍有不慎,就会被黑瞎子拉着当垫背。 久而久之。 基本没有人会选择憋胆博大了。 …… 杨家小院,以刘秀莲为首的几个女人心慌意乱。 天都这么晚了,杨枫一点消息都没有。 “青青,你干嘛去?” “我要去大队部给林场打电话,一直这么等去,我受不了了!” 白青青头也不回向外冲。 “你等等,我跟你一块去。” 柳惠玲紧随其后。 “啧啧啧,急着去给杨枫收尸吧?不用你们操心,杨枫再不是东西,也是槐树屯大队的一员,就算他被黑瞎子啃得尸骨无存,大队部也会派人把他的骨头渣子捡回来的。” 与此同时,曹援越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出现在门口。 “我不许你胡说,你死了,枫哥都不会死的!” 白青青气得发抖,伸手就要挠他。 柳惠玲一把拉住白青青,声音紧张地说道:“曹援越,林场那边是不是有消息了?” 同一时间,刘秀莲和沈薇薇也从院子里出来。 “有没有消息已经不重要了,但凡杨枫还活着,他能不给家里传个口信?实话告诉你们吧,不但应该没消息,被他喊去送死的何大驴父子,还有张权那个老犊子,有没有消息,临时拉了三个垫背子,杨枫挺奸啊。” 曹援越只觉得浑身神情轻松,就连毛孔都张开了。 四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娘,你别哭,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见刘秀莲落了眼泪,柳惠玲连忙安慰。 “哭吧,过几天,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曹援越大声嚷嚷,引得已经睡下的左邻右舍全都出来看热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到曹援越脸上。 沈薇薇咬牙切齿地警告道:“曹援越,杨枫就算真死了,也轮不到你幸灾乐祸,你再敢胡咧咧了,吓唬我娘,我就和你拼了!” “臭娘们给你脸了是不是!” 曹援越恶狠狠抬手就要打。 眼见大姐要吃亏,白青青直接低头撞向曹援越。 “哎哟。” 猝不及防的曹援越摔了个四脚朝天。 两旁手下赶紧将他扶起来。 “妈的,一家子疯婆子!杨枫死了,再也回不来了,给他办完后事,老子不整得你们跪下叫爹,我叫不要曹援越。” “援越,杨枫回来了……”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汽车轰鸣声。 第一卷 第32章 槐树屯大队的天塌了 此话一出,四周鸦雀无声。 王跃进竟然是县粮食局长的儿子。 这句话的震撼力。 堪比几百条大地红一块爆炸。 至于先前的威胁,更是让不少人头皮发麻。 柳惠玲惊愕道:“杨枫,他……他真是……” 杨枫竖起手指放在嘴前。 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曹援越这次算是捅了天宫了。 “你特么吓唬谁呢,你说王胜利是你爹,我还说我是他爹呢!” 回过神的曹援越非但没有怕,反而爆出虎狼之语。 “咳咳咳!” 张权和何老蔫双双笑得喘不上气,瘪犊子真是好样的。 这句话说完,他爹算是彻底和大队支书没戏了。 “卧槽尼玛,你敢骂我吧,我叽霸弄死你!” 王跃进眼睛都气红了,不管不顾一拳砸向曹援越。 “住手!” 曹援越刚被打了个乌眼青,又有一群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爹,他装……” “你给我闭嘴!” 不等曹援越说完,人群中的大队长曹德柱咬牙切齿地打断瘪犊子的话。 大队部刚刚接到林场方面打来的电话。 县粮食局长家的独生子王跃进,今晚要在槐树屯过夜。 千千万万,照顾好这个脑袋缺根弦的公子哥。 但凡王跃进回去和他母亲胡咧咧几句,不但槐树屯大队一整年都没好果子,林场这边同样要跟着吃瓜落。 别看林场是国营单位,隶属于地区行署。 问题是县官不如现管。 上级每季度分配给林场的商品粮,都要走县粮食局的手。 随便耽误几天,新粮变成沉粮。 一等粮变成三等粮。 林场上千工人都能砸了场长办公室。 “这位就是王跃进王同志吧?我是槐树屯大队直属,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过去吃吧。” 老支书吭哧瘪肚地被儿子搀扶到卡车边,枯树皮一样的老脸笑开了花。 县粮食爷家的独生儿。 放在旧社会。 差不多相当于知府家的公子。 “吃个屁,气都气饱了!这个犊子骂我爹,是他是我爷爷,这就是你们大队教育的社员,什么玩意!” 王跃进气呼呼又踹了曹援越一脚。 “!!!” 老支书听完差点没晕过去。 曹德柱只觉得眼前一黑。 张权似笑非笑道:“曹大队,你先别急着晕,你儿子干的牛逼事可不止这一桩,你们没来之前,这小子就差指着跃进同志鼻子骂了,今年的秋粮,啧啧啧,自求多福吧。” “秋粮!秋粮咋了?” 老支书嗷的一嗓子,用和年龄不相符的矫捷速度冲到张权面前。 “除了我们一队和杨枫所在的三队,其余几个队的秋粮,完犊子了。” 张权摊手说道。 很快,周支书和曹德柱从周围人口中,得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曹德柱!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这事我叽霸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年过六旬的周支书喊上儿子送他回家。 天塌了。 不光曹家的天塌了,整个槐树屯的天也塌了。 准时准点,定额定量上交公粮,那是比天还大的任务。 晚交,不交,少交,轻则摘队长,大队长,大队支书的帽子。 重则直接蹲大狱。 一把年纪摊上这事,老了老了要去笆篱子啃窝窝头。 周支书但凡年轻十岁。 他都得劈了曹援越! 蹲大狱还不是最要命的。 今年的公粮没有入库,就别指望明年上头给你发返销粮,饲料粮。 整个大队都要饿肚子。 “杨枫,叔给你跪下了,千错万错,都是我家的错,你可千万要说住跃进同志,千万别这么做啊。” 曹德柱当场跪在了杨枫面前。 能当大队长,自然不是一般人。 整件事情关键,都在杨枫身上。 “活该。” 白青青嘟囔道:“现在才知道怕,早干什么去了。” “曹队长,这是怎么说的,别磕头了,赶紧起来吧。” 杨枫似笑非笑地伸手去扶。 “杨枫,大妹子,我给你们磕头了。” 曹德柱把心一横,咣咣咣地磕响头。 “大哥,我老了,年轻人的事情现管也管不了。” 留下这句,刘秀莲带着三个媳妇回了屋。 “哥,别理他,让他把头磕破,哼!” 王跃进怒气不减道。 “曹大队,你赶紧起来吧,我明个还要去粮食局招待所卖肉呢,早点睡,才能早点起来赶过去。” 杨枫用脚磕了磕,磕头如捣蒜的曹德柱。 “小枫,你是说……” 曹德柱眼前一亮。 杨枫摆摆手。 下一秒,曹德柱立马站了起来,嚷嚷道:“来几个人,把这个瘪犊子给我绑了,今晚不抽死他,我特么就不叫曹德柱。” “小枫,跃进同志,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曹德柱带着人走了,只留下一地鸡毛。 “哥,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王跃进愤愤不平,没本事打猎,有本事抢人东西,啥玩意啊。 “兄弟,不是我放过他,公社粮站真要是不收公粮,乡亲们都要饿肚子,于心何忍啊。” 杨枫拍拍王跃进的肩膀,招呼张权,何家父子把东西抬着进来。 又让卡车司机一块进来吃饭。 今天,绝对是杨枫重生以来,最大的幸运日。 不但打到各种价值不菲的猎物,结交的人脉更是牛气冲天。 先不说熊胆,熊掌,鹿茸,鹿血,鹿鞭,鹿皮能卖多少钱。 单是三头马鹿的肉。 起码的五百块打底! 而且换来的不只有钱,更有比钱还要金贵的票。 不多时,杨家小院热闹得像是过年。 杨枫隔了一大块鹿肉做饭,三女忙前忙后地打下手。 何大驴,何老蔫,张权三人分头放血,割肉,剥皮。 杨枫高兴,何老蔫和张权比他高兴。 不光是能赚大钱。 曹德柱接任大队支书这事,十有八九是没戏了。 忙到后半夜,鹿肉宴总算做好了。 与此同时。 曹德柱家里传出阵阵杀猪的一般喊叫。 不可一世的曹援越被他爹吊在房梁上,打得那叫一个惨。 不惨不行啊。 不打狠点,曹德柱就过不了关。 隔天再看。 杨枫差点没认出曹援越,整个人皮开肉绽。 就没有好地方。 “小枫,这是我一大早给你开的介绍信,你看看,行不?” 曹援越哆哆嗦嗦地上两张盖着大印的纸。 “兹证明我队社员杨枫,猎得马鹿三头,属于个人劳动所得,特此证明来源合法,请予以收购。” 盖章,槐树屯生产大队。 第一卷 第33章 缝纫机票?你咋不要飞机票呢! 上午十点,解放卡车载着杨枫,王跃进,拢共561鹿肉,缓缓驶入县粮食局招待所大院。 昨夜,几个人加班加点处理好鹿肉。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规矩,公鹿属于杨枫,净得鹿肉243斤。 归张权的母鹿,鹿肉208斤。 剩下才是何老蔫的。 马鹿个头高,骨架大,能出的精肉仅有一半左右。 肉不多,胜在全身都是宝。 “徐叔,赶紧让人卸车。” 进了招待所大院,王跃进咋咋呼呼喊来招待所主任徐明。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回来了,嫂子都快急疯了,你先回家报个平安,剩下的事情交给徐叔。” 见王跃进就是那个德行,徐明长松一口气。 人前,老领导是威风八面的粮食爷。 人后,就是个苦命的爹。 “那不行,你这个最奸了,我盯着你点。” 王跃进一句话就给徐明噎得半死。 “你就是杨枫同志吧?你好,我是招待所主任徐明,我替老领导,嫂子,谢谢你救了跃进。” 徐明主动伸出手和杨枫握了握。 杨枫笑道:“徐主任你客气了,都是阶级弟兄,跃进就算是普通人,遇到危险我也得救啊。” “哈哈哈,来,抽根烟。” 徐明抽出香烟递给杨枫,命令食堂服务员去把大秤搬出来。 “徐叔,你啥意思啊,都说了561斤,还能骗你似的,我妈说你们招待所是个油裤裆的单位,你是个老油子,还计较这点玩意啊。” 王跃进不高兴地说道:“我哥是贫雇农,还是烈士子女,咋地,还能占你便宜。” 徐明嘴角抽搐,杨枫不失时机掏出介绍信缓解尴尬。 “徐主任,这是我们大队出具介绍信,您看一下,方便入账。” “嗯,很好。” 徐明一字一句查阅介绍信内容,暗道一声杨枫是个聪明人。 昨天接到嫂子电话,说是王跃进的救命恩人,手里有一批鹿肉想要卖。 原以为是没证明私肉,暗示徐明内部销账。 没想到,人家有手续。 这下子。 省了徐明老大的工夫了。 “既然杨枫同志是贫雇农出身,红五类,那就不用称重了,就按561斤收,至于价格,我按照猪肉价收,七毛五一斤,你看咋样?” “啥七毛五啊,徐叔,你咋这么磨叽呢,凑个整能累死你啊。” 王跃进一门心思惦记着杨枫给他介绍对象,同时传授他如何讨女人喜欢的事情,大大咧咧越俎代庖。 “行行行,一块就一块。” 徐明也是服了,只想尽快送走王跃进。 再让他咧咧下去,不知道会捅出多少“内部秘密”。 不一会儿,杨枫被徐明单独带进办公室。 喊来财务送钱,又让杨枫填了一张单子。 一式两份,留档。 “徐主任,您算错了,不是多给了我50元。” 送钱的出纳前脚刚走,杨枫抽出五张大团结放在桌上。 “杨枫同志,你……” 徐明瞥了一眼桌上的钱。 “我家里负担重,您看能不能给您这里,兑换一些票呢?” 杨枫拿起五张大团结,不动声色塞入徐明的中山装口袋里。 “对了徐主任,这些马鹿的心头血泡酒呢,再有段日子就好了,您要是好这口,赶明个我来县城办事,给您送几斤尝尝。” “看你说的,不说话回来,我这人没啥爱好,没事的事情就喜欢喝两盅,麻烦你了。” 徐明心头一颤。 鹿血酒常见。 马鹿心头血泡的鹿血酒,那是好东西。 喝完,腰不酸腿不疼,媳妇也有劲了。 “杨枫同志,提前说好,我们招待所只有轻工业票和副食百货票,至于说工业票,不是不给你换,实在是没有。” 徐明拿起电话,再次打给财务。 “能换到这些票我已经很满足了。” 聪明人说话,不用说得太多。 别的票好说,三转一响没门。 “哥,我说你至于嘛,不就是点布票,糖票,盐票,百货票,值得你笑得这么高兴吗?” 半小时后,杨枫和王跃进被徐明像送祖宗一样送出招待所。 五百多斤肉一共换了300块钱,以及一把花花绿绿的票。 “兄弟,你是不养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你家就你一个,你爸是粮食爷,你母亲也是机关干部,每月啥也不算,光是工资就有一百五六十,你哥我不一样,眼睛一挣就有五张嘴要养,不能不精打细算啊。” 杨枫点了一支烟,寻思着趁着鸿运当头,咋能从别的地方,抠出两张工业品票。 “行了兄弟,你也该回家报个平安了,你爹你妈担心了一夜,再不回去的他们非得急死不可。” 杨枫眼圈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那我先回去,过两天下去找你玩。” 不同于单纯的何大驴,王跃进多少能懂一些好赖话。 送走王跃进,杨枫返回招待所。 趁着热乎劲还没散去,借招待所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爷们,你可以啊,这么快就把熊掌给我弄来了。” 又过了半小时,杨枫出现在县商业局家属院门口。 早早等在门卫室的金大爷几个箭步蹿出来,催命似的要看杨枫猎来的熊掌。 又肥又大的黑瞎子右掌握在手里,老头笑得合不拢嘴。 “大爷,这玩意做扒熊掌绝对能让人香掉舌头。” “那是当然,以我老金的御厨手艺……你咋知道我要做扒熊掌?” 金大爷正要夸自己的手艺,又猛地踩了一脚急刹车。 “你老都多余问,您是大厨,我是吃家,不然,咋能猜到你老要右掌。” 杨枫主动递了烟。 “瞧我这脑子,你小子确实是个行家,祖上也阔过吧?” 金大爷如视珍宝地将熊掌塞进手提包。 “您老可别套我的话了,祖上三代,正儿八经的贫雇农。” 杨枫淡笑道:“我讲究,您老是不是也得讲究讲究?” “说吧,多少钱,咱们爷们从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好东西,自然有要价钱。” 金大爷拍了拍黑色手提包。 “您老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客气,倒是显得您老抠门,要不,您给张缝纫机票?” “缝纫机票?!” 金大爷差点没背过气去。 让杨枫随便开价,这小子是真敢狮子大张口。 缝纫机票? 你咋不要飞机票呢 第一卷 第36章 葡萄是酸的 得知杨枫想要盖房子,换队。 张权二话不说,直接卷起袖子露出两头的胳膊肘。 “来来来,你看张叔那块肉值钱,切了卖钱给你盖房子换队,扯什么淡啊,老子是生产队长,不是无所不能的神笔马良,你想换队,我还想当大队支书呢。” 说着,张权白了杨枫一眼。 兔崽子上下牙一碰,啥话都敢往外说。 “张叔,你别急,我瞅你就挺有支书命,再者说了,换到一队,对您和一队也有好处。” 杨枫不慌不忙哄着老小孩,点上一支烟放到张权嘴里。 看到这一幕,忙活着做饭的三女忍不住偷笑。 杨枫不但哄女人有一套。 哄起老爷们同样有招。 “二姐,咱们家真能搬到一队吗?” 白青青蹲在地上剥蒜,脑中幻想着以后得好日子。 “要是以往,打死我都不信他有这个能耐,现如今啊,你家枫哥想干啥,没人猜得准。” 柳惠玲拿过沈薇薇手里的菜刀,安排大姐沈薇薇洗菜。 沈薇薇撇撇嘴,嘟囔道:“我发现咱们姐妹三个,数你最能装了,嘴上说的还要再观察观察,一辆自行车就把你哄得找不着北。” “以前又不是没吃过我做饭的,听说杨枫一会儿要招待且,瞧把你显摆的。” “大姐,你也不差啊,几句没影的棉花,你不也是任由杨枫拿主意吗。” 柳惠玲不甘示弱。 看到大姐二姐互相斗嘴,白青青捂着嘴直乐。 里屋,老太太陪着大孙女玩铁皮蛤蟆,余光频频看向院中。 也不知道杨枫说了什么,张权竟然有了笑脸。 看来。 换队的事情不是没有指望。 半小时后,门外传来何家父子的动静。 柳惠玲亲自下厨,四菜一汤上了座。 “叔,这是肉钱你数数,这是卖天麻的350块,至于剩下的零碎,鹿骨头,鹿筋,鹿心,你们自己看着办的,最近我要忙着房子和换队的事情,没那么多工夫往外跑。” 杨枫端起酒瓶,分别给何老蔫,张权倒了一杯酒。 “老张,换队这事能成?” 何老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夹了一口咸菜肉丝下酒。 “出于王跃进这档子事,我估摸着大队那边心里还悬着呢,这个时候过去说和说和,应该没啥问题。” 张权取出三根烟递给二人,掏出火柴点了一圈。 “杨枫,你小子这几天运气忒好,别人一辈子碰不上好事,妈的,全让你赶上了,说吧,我们爷俩也帮你干点啥?”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沾了杨枫的好运气,何老蔫这段日子的小日子同样美得很。 不到一个礼拜,存款无限接近六百块。 如果再把马鹿剩下的玩意买了。 直接飙升千元小财主。 “叔,高木匠和你家关系不错吧?能不能请他帮我打家具?” 杨枫等着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要盖大房子。 身边能帮忙的人,自然要安排得明明白白。 盖房子,不光是要把房子建起来。 里头牵扯的事情海了去了。 家具,盘炕,上梁。 在这个没有施工队,没有专业家装公司的年代。 就连做个炉钩子,都要找周围人帮忙。 砌墙,盘炕,修火墙,盖仓房,估摸着起码需要二十人帮忙。 “成,回去我就跟找他,一天多少钱?” 何老蔫问道。 “五毛,我出钱出料。” 杨枫随即喊道:“老二,给我拿支笔,拿张纸。” “来了。” 听到杨枫叫自己,柳惠玲急急忙忙找来纸笔。 送过去以后,又笑容满面询问几人下酒菜够不够吃。 不够的话,她再去做点。 一定要吃好喝好。 “够了够了,小枫媳妇,小枫能娶你这么贤惠的女人,那可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张权揶揄杨枫上辈子做了天大好事,这辈子才能遇见柳惠玲这种知书达理,贤惠漂亮的好闺女。 “张叔,您别夸我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柳惠玲嘴上谦虚,心头多少有些小傲娇。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柳惠玲转身回了沈薇薇小屋。 “杨枫,还有个事你得记着,一队出人干活没毛病,一毛钱不要也行,但是大队会议,必然拉到一半人举手,要不然,即便我,曹德柱,老支书全都同意,流程上也过不去。” “我心里有数。” 杨枫点点头。 将户籍从一队变更到三队,不是搞定三队,一队,还有大队干部就能成事的。 最后一关,也是最麻烦的一关。 必须征得全大队一半社员的举手支持。 说难也难。 说简单。 就是几吨大粪的事情。 几个老爷们在院子里吃,三女聚在沈薇薇房间吃。 老太太和丫丫已经睡下来了。 “青青,你闻没闻到一股煳味?” 屋内,沈薇薇表情夸张地抽了抽鼻子。 “没有啊。” 白青青仔细看着盘子里的菜,虽然比不上杨枫做的色香味俱全,但也不像大姐那样,每道菜都能做出奇怪的味道。 “我怎么闻到,有人高兴得都快烧冒烟了呢。” 沈薇薇撇撇嘴。 柳惠玲不以为意地坐到白青青身边,笑眯眯地说道:“青青,你知道狐狸吃不葡萄,会说什么话吗?” “嗯?狐狸还会说话?二姐,你逗我吧?” 白青青眼中闪烁着清澈的迷茫。 “她说,葡萄是酸的。” “死丫头,你找打。” 看到柳惠玲说完哈哈大笑,沈薇薇放下筷子就要抓挠对方的痒痒肉。 白青青左看看,右瞧瞧。 愈发感觉两个姐姐有点神经。 一顿大酒喝到后半夜,何家父子和张权这才告辞离开。 杨枫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收拾碗筷。 明天还得忙呢。 “枫哥,你快看看啊。” 就在这时,白青青推门扑到杨枫怀里,小脸满是委屈。 “怎么了?” “大姐和二姐喝多了,不停地揉我的脸,你看啊,都给我揉扁了。” 白青青噘着小嘴,委屈点着小脸蛋。 “还真是扁了,没事,枫哥帮你吹吹。” 瞥了一眼屋里,好嘛,二女四仰八叉地醉倒在炕上。 互相抱着,啧啧啧。 太尼玛暧昧了。 “枫哥,你……你揉错地方了。” 白青青红着脸。 “都一样。” 杨枫双手忙着不停,脑中想着明天伐木事情。 第一卷 第37章 杨枫这瘪犊子,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 “婶子,您这是要去找人做衣服?” “这么老厚的布,是小枫弄来了。” 一大清早,扛着锄头上工的三队社员们,看到了倍感意外的一幕。 刘秀莲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她家的两个媳妇。 二女合力抬着一条布。 妈耶,厚度看着就吓人。 “这不是小枫打了三头马鹿嘛,人家县粮食局招待所贼稀罕,除了给钱,还额外给了点布票,说是感谢小枫送来的好肉,也没多少,也就几十尺。” “我寻思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找张裁缝做几套秋天的衣服。” 老太太语气平平常常,听到众人耳中不亚于惊雷滚滚。 几十尺,还没多少? 这种话,刘秀莲咋好意思说。 普通社员一年到头,也就能分到二三尺的布票。 分到全家人头上,勉强能一人做个裤头。 好家伙,几十尺布。 杨家比地主老财还阔气啊。 “显摆什么啊,不就是一点布嘛,有能耐让你儿子弄台缝纫机。” 一阵阴阳怪气传了过去。 众人回头一瞧,赫然是曹德柱的媳妇赵秀娥。 刘秀莲笑呵呵地说道:“这不是秀娥嫂子吗,一大早咋跟吃了枪药似的。” “我吃没吃枪药,你心里没个逼数吗?” 看到杨家三人,赵秀娥就恨不得掐死他们。 儿子被打得下不了炕,全都是拜杨枫所赐。 “婶子,你儿子挨打纯是自找的,杨枫将粮食爷的儿子请到队里做客,原本是想着给咱们说几句好话,秋天送公粮的时候,让粮站高抬贵手别卡咱们,你儿子可倒好,见谁骂谁,专捅马蜂窝。” 刘秀莲能忍,小辣椒白青青可忍不了。 要她说,打死也活该。 “死丫头,你再敢叭叭,我撕烂你的嘴!” 赵秀娥气势汹汹地威胁白青青闭嘴。 “你敢的碰我,枫哥不会放你的。” 白青青挺着胸脯,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 下次说啥,也不让枫哥按摩身体了。 太疼。 “哼,等我儿子好了,咱们新账老账一块算!” 赵秀娥急着去给曹援越拿药,没心思继续吵架。 柳惠玲忽然说道:“秀娥婶子,我们家要是能买到缝纫机,你咋说?” “去你奶奶的,你家要是有缝纫机,我家就有电视机。” 气头上的赵秀娥没好脸色地讽刺道。 “那咱们打个赌,过年之前,我家要是买到缝纫机,就把你儿子的那把猎枪输给我家,要是买不到,我给你磕头一百个头。” “行,大伙都听见了,这是死丫头亲口说的,他敢不认,老娘非得泼她满身大粪。” 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啥样的娘。 赵秀娥吵吵嚷嚷让在场的所有人给她做证。 “二姐,你咋这么虎呢,缝纫机这玩意可难弄了,你要是输了咋办?” 赵秀娥前脚刚走,白青青急得都快哭了。 一向聪明的二姐,怎么这个时候犯起虎了。 “杨枫不会让我输的,就算输了,大不了磕一百个头,可要是赢了,往后那个死鬼进山有了新枪,我也能少担点心。” 柳惠玲轻声说道。 越是理性的女人,往往也最感性。 杨枫天不亮就出门,拿的还是那把老式猎枪。 柳惠玲不怕别的。 就怕这把枪关键时刻卡壳。 真要是出现这种情况,任凭杨枫有天大本事,只怕也要九死一生。 刘秀莲在旁听得满心酸楚。 杨枫啊杨枫。 何德何能遇上这么好的媳妇。 最好面子的柳惠玲,用最不要面子的方式打赌。 全都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男人。 …… “杨枫同志,你来来吧,拿这玩意干啥,拿回去拿回去。” 三十多里外,黑虎山林场场部。 正准备午休出食堂吃饭的周卫国,迎面撞见了朝这边走来的杨枫几人。 一眼瞧见杨枫捧着的玻璃瓶子。 “周科长,这瓶子鹿血酒可不是给您的,是我拿给保卫科全体同志的。” 杨枫走到周卫国面前,一本正经说起鹿血酒的来历。 作为看护林场安全的保卫力量,保卫科每天都要巡山,严防各种不法之徒。 而黑虎山林场又毗邻槐树屯大队。 保护当地林业资源,抓捕各种不法分子。 同样也是在保护槐树屯大队赖以生存的大山。 “鹿血酒除了能那啥,还有着排淤解乏,强健身体的作用,您收不收是您的事情,我送同志们的慰问礼物,您可不能拦着。” 杨枫不见外地招呼看热闹的保卫干事,帮忙把鹿血酒搬进去。 整整十五斤酒,用了差不多一斤半的鹿血。 其中心头血二两,鹿血一斤多。 区区二两心头血。 心疼的杨枫一晚上。 “唉,下不为例,都进来吧。” 说着,周卫国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 众人各自坐落,杨枫搓了搓手,笑道:“周科长,今天我们过来,除了慰问保卫科的同志,还想着把树带回去。” “我写个单子,你签完名字以后,我安排人带你们进山选木头” 周卫国掏出烟散了一圈,拉开抽屉取出稿纸。 说起猎熊这件事,周卫国现在还心有余悸。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粮食局长王胜利的宝贝儿子王跃进会出现在危险区域。 更没想到,小犊子一个人进山狩猎。 若不是杨枫及时赶到。 王跃进恐怕已经成了疯熊的盘中餐。 王胜利是明白人,纵然再伤心也不会因此迁怒林场。 偏偏是个妻管严。 见周卫国痛快地批条子,何老蔫一肚子问号。 一早,哥几个集合来的伐木。 冷不丁看到杨枫捧着一瓶子鹿血酒。 左问右问,杨枫就是不说用途。 人家上次都答应了,允许杨枫砍伐四根木头。 这下子何必额外送礼呢。 “给。” 很快,周卫国开好单子,递给杨枫签字。 等到杨枫签了名字,按了手印,周卫国安排上次和杨枫打过交道的巡山员小马,带着四个人去林区选木头。 “马哥,你先等等。” 离开办公室没多久,杨枫叫住小马,掏出一包红牡丹塞给他。 不同于铁面无私的周卫国,小马毫不犹豫地收了烟,笑道:“杨枫同志,要啥事就说吧,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搞得这么客气。” “马哥敞亮,您能不能借我一把油锯。” 杨枫不假思索讲出送礼的真实目的。 此话一出,张权与何老蔫恍然大悟。 杨枫这个瘪犊子,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 第一卷 第38章 油锯的多种用途 “嗡嗡嗡……” 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声,一棵榆树轰然倒塌。 杨枫脸不红气不喘,嘴里叼着烟。 手里握着嗡嗡作响的油锯。 常言道,南榉北榆。 说的分别是南方常见的榉木和东北地区的榆木。 论起打家具,榆木绝对是杨枫的首选。 硬度适中,抗腐蚀性好。 经得起东北干燥气候的考验。 放上几十年都不带变样的。 至于为何要借油锯。 这么说吧。 杨枫四人合伙砍一棵榆木,起码要花半个小时,并且累得跟孙子似的。 换成油锯,三十秒搞定。 砍完四棵树,最多一根烟的工夫。 “枫哥,这玩意可真好玩的,让我也玩玩呗?” 何大驴双眼冒着绿光。 犹如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枫哥手一拉,对着大树突突突,一棵贼老大的树木轰然倒地。 太好玩了。 别说何大驴看着眼热,何老蔫和张权不可思议的样子。 杨枫怎么什么都会摆弄呢。 就连他们两个,也是第一次看到油锯伐木。 以往只是听说。 林场那边伐木使用油锯,三两下就能砍到一棵树。 “大驴,这东西可不能给你玩,它认人,娶了媳妇的老爷们才能摆弄他,没娶媳妇的人碰油锯,它会咬你哪里。” 杨枫一脸坏笑地看向何大驴裤裆。 “啊。” 何大驴下意识捂着裤裆。 张权走过去说道:“要不咋说,成了国家工人,干力气活都比咱们老农民轻省,这玩意可真省力气,换成我和你拿着大锯来回拉,咋地也得半个小时。” “叔,这玩意不光能伐木,还能冬捕呢。” 杨枫踩灭烟头。 “冬捕……你是说,冬天打窟窿抓鱼?” 张权愣了几秒钟,眼前不由得一亮。 “你当我的鹿血酒,这么容易就往外送了,有了第一次,还怕没有第二次?” 杨枫用胳膊碰了碰张权,冲着远处的小马和几个巡山员努努嘴。 不管是供销社的售货员,药材收购点的收购员。 还是林场保卫科的巡山员,保卫干事,都是捧着铁饭碗的正式工。 干多干少,买多卖少,都不影响他们拿死工资。 同理。 公家的东西谁用都是用,卖谁都是卖。 关系处好了,门路也就打开了。 “就凭你这脑子,赶明我不干一队队长,保准推荐你接班。” 张权满腹感叹地拍拍杨枫。 槐树屯大队靠山又靠河,冬天捕鱼更是传统。 每天河面结冰,不少人就会使用方式凿冰打窟窿。 顺着打出来的冰窟窿下网捕鱼。 以往,一群人累死累活,也多凿几个一米见方的窟窿。 换成油锯凿冰。 那还不得跟切豆腐似的,想打多少打多少,想打多大打多大。 休息了一会儿,杨枫继续开工。 开起来简单,实际可一点都不简单。 这批油锯都是老古董,上面清楚地印着老大哥的文字。 老大哥的玩意主打一个皮实耐造,傻大黑粗。 没点力气和经验根本玩不转。 “行了,张叔,老蔫叔,大驴,别看着了,归来帮忙归拢一下。” 不到一小时,四棵大树全部倒地。 杨枫又用油锯锯断了上面的树桠。 招呼三人过来砍掉树枝,树杈。 一切都弄完,又轮到油锯上场。 分别将每棵树割成几段。 下午三点。 解放卡车拉着几人和砍下来的树驶向槐树屯。 “薇薇,你去给张叔他们整点吃的,我进屋歇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 下了车,杨枫这才感觉浑身腰酸背痛。 油锯伐木干脆利落,同样也极为消耗力气。 “你们砍了这么多树?” 沈薇薇抱着闺女,目睹一段段树木从车上抬下来。 “一共锯了四棵树,全都在这了。” 杨枫咧着大嘴打了一个打哈欠,有气无力地往屋里走。 “小枫媳妇,我们就不吃了,你给弄点好的,这小子今天可真是累坏了,四棵大树,都是他一个锯的,那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爷们上辈子是伐木工呢,干活那叫一个麻溜,几下就是一棵树。” 何老蔫眉飞色舞地讲着杨枫今天表现,听得沈薇薇一愣一愣。 伐木,油锯,干活麻利。 几个字咋听都不可能和杨枫扯上关系。 “不是我说,能复合就复合了吧,这孩子,好样的。” 张权压低声音道:“人情世故搞得明明白白,就连冬天的事情都提前想到了,以前是以前,如今这小子开窍了,你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这眼睛就没走过眼,说他行,杨枫一定错不了。” “至于换队的事情都包在我身上,丫丫也都这么大了,复合吧。” 和杨枫待在一起的时候,不论是张权还是何老蔫,都是一副老不正经样子。 别人面前,通通是一副长辈模样。 你一言我一语,劝说沈薇薇再给杨枫一个机会。 为了盖房子打家具,杨枫这孩子忙得脚打后脑勺。 再大的罪过,也都弥补了。 “我……我考虑考虑。” 沈薇薇低头抿着嘴唇。 原以为杨枫是三分钟热度。 听了二人的话才知道,杨枫为了这个家点灯熬油,挖空心思起房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说我家大驴,啥时候也能开窍呢。” 回去的路上,何老蔫越看何大驴越闹心。 “所以你就跟王寡妇搞破鞋,打算再生一个?” 张权撇嘴冷笑。 “去你的,老子都说了,是帮人家修篱笆,不是搞破鞋。” “嗯,修篱笆顺道搞破鞋。” “滚滚滚!” 何老蔫踹了张权一脚。 没踹到,气得老头背着手一个人朝前走。 “大驴,别听你爹的,该咋样咋样,抱紧你枫哥的大腿,你这辈子都有了。” 张权笑着掏出一块糖递给何大驴。 摸摸傻小子的脑袋,叮嘱他把今天看到的事情憋在肚子里,打死都不说。 “我靠,这梦也太现实了。” 家中,杨枫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见眼前肉隐肉现。 紧接着,檀香皂的味道飘入鼻子里。 老大沈薇薇不着寸缕地抱着他。 这尼玛,自己这是做了那啥梦啊。 “你醒了。” 耳听沈薇薇的声音,杨枫眼睛都直了。 不是做梦。 自己真的躺到沈薇薇怀里。 第一卷 第39章 保证一年一个,两年三个 “这么大人了,睡觉都不老实,嘴里吵吵嚷嚷,说什么你们不走,唉。” 沈薇薇坐起身,摸了摸杨枫的脑瓜。 温度正常了。 “我刚才怎么了?” 杨枫不解道。 “白天不够你嘚瑟,身边又不是没有别人,非得你一个人干,累得跟狗似的,刚睡着就是满头汗,嘴里胡说八道,身上冰凉的,头还有点热。” 沈薇薇解释得前言不搭后语。 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媳妇,还是你对我好,要不咋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怕我着凉就用身体捂着我,嘿嘿嘿,好媳妇。” 杨枫厚着脸皮亲了沈薇薇一口。 一觉睡完,顿感神清气爽。 “死鬼,赶紧躺下,我去给你熬点姜糖水。” 沈薇薇迅速穿好衣服,强行将杨枫按回被窝里。 家里之前穷得连一床厚被子都没有。 不用身体搂着让杨枫发发汗,万一病倒了怎么办。 “呀!大姐,家里怎么多了这么多木头?枫哥是不是回来了!” “小点声,在乱喊乱叫,别怪我生气。”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白青青的咋呼声。 杨枫披上衣服出门,正好看到娘三从门外进来。 “杨枫,你今天没去打猎,去了林场?” 柳惠玲问道。 “去林场弄了四棵树,喏,都在这里了,这两天送到一队交给高木匠,研究研究打家具的事情。” 杨枫指着另外一堆木料说道:“这些木料留着烧火,几块好木头也留下,给丫丫刨几样玩具。” “枫哥,你猜早上我们遇到谁了?” 白青青自问自答地告诉杨枫,早上遇到曹援越他娘,老妖婆出口伤人,柳惠玲看不过眼和他打赌。 赌杨枫能在年前给家里弄一台缝纫机。 “枫哥,你可一定要加油啊,输了的话,二姐就要给老妖婆磕头了。” 白青青握着小拳头,叫上丫丫一块加油鼓气。 “就冲柳惠玲同志这么瞧得起我,不就是缝纫机嘛,等着。” 杨枫走过去说道:“对了,你不是最讨厌我耍钱嘛,你咋也打起赌了?” “还不都是为了你,天天拎着个老破枪进山,出点啥事咋整。” 刘秀莲望着眼前大大小小的木料,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儿子懂事,三个媳妇同样懂事。 就算明天走了,她也能瞑目了。 这些年吃的苦,因为杨枫的败家积攒的各种怨气,这一刻彻底释怀了。 “娘,我不是为他,我……我就是看不惯赵秀娥那副嘴脸。” 柳惠玲赶忙掏出手绢帮婆婆擦拭泪水 站在一旁的沈薇薇和白青青也红了眼。 “你跟我进来。” 下一刻,刘秀莲转身进了自己屋。 杨枫乖乖跟在后面。 进屋关了门,刘秀莲冷不丁问道:“儿子,三个闺女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女人,你到底是咋想的?总不能没名没分,一直这么糊弄下去吧?” “我瞅着薇薇刚才的样子,似乎有点想和你复婚的意思。” 老太太人老心不老,眼睛也不瞎。 刚才在院子里,沈薇薇看杨枫的眼神满是心疼。 心疼,说明就有戏。 “娘,我和薇薇复婚没毛病,惠玲和青青咋办,娶一个再挂两个,这不更闹心吗?” 杨枫苦笑道。 他何尝不想复婚,问题是复那个? “这事闹的,要是旧社该……” 话说到一半,刘秀莲脸色已经白了。 这种话怎么敢说。 “娘,我觉得吧,现在这样也挺好,不复婚,我就不是她们男人了?她们就不是您闺女,不是丫丫娘,二娘,三娘了?” 杨枫耸耸肩膀,一动不如一静。 老太太想说啥,杨枫都知道。 时间不能倒流,豆角不能炖熟。 “咱家祖祖辈辈都是贫农,咋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招蜂引蝶的花花公子呢。” 刘秀莲坐到炕头摇头叹气。 贫农家庭出了个地主少爷。 这上哪说理去。 “娘,您带着您的三个闺女,安安心心过日子,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有我担心,既不会让她们受委屈,还能让日子越过越好,只要您别再揪我根子,儿子保证一年一个,两年三个。” “啥一年一个啊?” 刘秀莲纳闷道。 “孩子啊。” “你下猪仔呢。” 刘秀莲差点没气笑,抓起炕头的笤帚疙瘩就要打。 杨枫闪身躲开,厚颜无耻地说道:“娘,您是要孙子孙女,还是想看到家里少了两个闺女?” “你你你……滚,老娘不管了。” “得令。” 杨枫扭头就走。 不管好的,不管他才能放飞自我。 “枫哥救命啊,枫哥!!!” 刚走出屋,杨枫立马听到白青青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 柳惠玲和沈薇薇脸色惊慌地先一步冲了进去。 “放着我来!” 杨枫抄起灶台旁的炉钩子,杀气腾腾闯进白青青房间。 进门一瞧,二女呆若木鸡。 只见白青青踩着木床跳个不停。 咔嚓一声,床板被白青青直接踩塌。 杨枫丢了炉钩子,眼疾手快冲过去抱住惊魂未定的白青青。 “老二,你好歹也是个大人了,一天天咋就没个正形呢?床是睡觉的地方,不是用来跳舞的,床塌了,我看你今晚睡那。” 柳惠玲还以为白青青屋里进了坏人,哪承想这丫头自己魔怔了。 光着脚站在床上连蹦带跳。 这一天天的。 跟着杨枫有操不完的心。 小的也不老实。 沈薇薇问道:“青青,到底咋回事,平白无故你喊什么救命啊。” “呜呜呜……蝎子,床上有蝎子。” 白青青委屈要死,从杨枫的怀里下了地。 她才没发神经呢。 上床整理被褥,一只蝎子从墙缝里爬了出来。 白青青不怕蝎子怕蝎毒。 刚结婚那阵,杨枫对他百依百顺。 主动带白青青进山里玩。 好死不死被蝎子蜇了一下。 那一下,就像是触电一样疼。 随后几天。 白青青右手越来越红。 别说动弹,风吹一下都疼得要死。 “大姐,一会儿咱们烧点草木灰,撒在边边角角,又到了蝎子出没的高发季节,一定要看住丫丫。” “对对对,除了草木灰,明天上工的时候,咱们姐妹抽空进山捡点苦楝叶,晒干了磨成粉,这玩意也能驱赶蝎子。” 柳惠玲和沈薇薇很快达成共识。 八月到九月,属于毒蝎入户的频繁时期。 防不胜防。 “你干什么去?” 姐妹二人讨论如何预防毒蝎之际,杨枫一个人出了屋,再次出现在院子里,手里多了一样家用电器。 高级手电筒。 “给老三挣床钱去。” 杨枫晃了晃手电筒。 有这玩意,家都给你抄了 第一卷 第40章 二姐,啥是陪床大丫头? “枫哥,啥意思啊?” 刚从惊魂未定中缓过劲的白青青,眼中闪烁出清澈蠢萌的目光。 “上山抓蝎子,给你报仇,顺便给你买张压不塌的铁皮床。” 杨枫晃了晃手里的高级手电筒,转身又去了一趟外屋拿装备。 高级货自然要有高级功能。 需要三节大电池,强光光柱能照出去几十米。 “杨枫,你到底搞什么鬼?大半夜抓什么蝎子,还说要拿它们卖枪,谁要这玩意啊?” 柳惠玲追到院里。 “这你就不懂了,这玩意毒性大,价钱也高,一斤七八块,正经的高级药材。” “手电筒一照,各路蝎子分分钟给我立正,蝎子王来了都得原地站好等着我抓。” 但凡经历过这个年代北方农村人,小时候基本都有过抓蝎子的经历。 到了八十年代,一斤蝎子起码十元以上。 越往后越贵。 而在杨枫老家,生长着国内最值钱的药蝎。 学名,东亚钳蝎。 秋天的东亚钳蝎毒性大,药性也足。 价格嘛,自然也不错。 “用手电筒照蝎子,它们就能一动不动,你咋不上天呢?那玩意是那么好抓的,蜇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柳惠玲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扯犊子也没这么扯的。 “枫哥,带我一个,人家和你一块把它们一锅端了。” 白青青跑了出来。 丫头年纪不大,气性不小。 一想起刚结婚那会被蝎子蜇的痛苦记忆,白青青恨得牙根都痒痒。 小手肿得跟萝卜似的。 风吹一下都疼得要死。 “跟着去可以,但得听话,钳蝎这玩意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杨枫傻了才不答应呢。 “嗯嗯嗯,人家都听你的。” 白青青连连点头,又有些半信半疑道:“枫哥,手电筒真能定住蝎子,我咋听着这么邪乎呢?” “骗你是小狗?” 杨枫余光瞧见沈薇薇欲言又止,贱兮兮道:“薇薇,一块啊?” “哼,你和老三发疯是你们的事,我可不陪你们上山喂蚊子。” 强压着好奇心,沈薇薇傲娇地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赶杨枫和白青青滚蛋。 “我跟你们去。” 没想到,沈薇薇拗不过面子,柳惠玲倒是主动请缨。 抓个虫子整得跟出征似的。 柳惠玲倒要看看,杨枫又玩什么花样。 除此之外。 柳惠玲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你……” 沈薇薇彻底无语了。 杨枫和白青青没正形也就算了。 一向有主意的柳惠玲,咋也跟着他们一块疯呢。 不多时,抓蝎子小分队抵达山脚下。 一直到了这里。 白青青才感觉有点怕。 黑灯瞎火,三个人的照明全靠杨枫手里的手电筒。 小风呼呼地刮,四周漆黑不见五指。 白青青越想越怕,下意识往杨枫身边靠。 杨枫把手电筒调成强光档,一道刺眼的光柱刺破前方黑暗。 “别怕,枫哥带着枪呢。” 杨枫将手电筒递给柳惠玲,拿下猎枪晃了晃。 “惠玲,你拉着我点,夜里路滑,你穿这鞋不适合走夜路。” 刚刚安抚完白青青,杨枫注意到柳惠玲脚下穿的是双布鞋。 柳惠玲犹豫了几秒,伸手抓住杨枫胳膊。 “你慢点走,我……我怕黑。” “二姐,怕黑你还来,是不是想跟枫哥单独相处啊?” 白青青调侃道。 “放屁。” 柳惠玲不轻不重掐了白青青一把,红着脸说道:“我是怕你和杨枫死山上,赌局输了,我得给赵秀娥磕头,那老妖婆的嘴脸看着就恶心。” 白青青立刻补刀道:“二姐,那你红什么脸啊?” “谁脸红了,我这是……这是精神焕发。” 柳惠玲急地化身杨子荣。 就差喊一句天冷涂的蜡。 该死的臭丫头,这段日子学得伶牙俐齿。 再让她和杨枫混几天。 口舌功夫,怕是真要超过能言善辩的自己了 “臭丫头,别人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是有了男人忘了姐,就你这脑子,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呢,不看着点行吗?” 担心白青青没完没了,柳惠玲反客为主。 主动曝光白青青的尴尬“黑料”。 “天天跟着杨枫屁股后面转,让你干啥你干啥,他要是让你脱衣服,你也脱?” “我脱了,你好像没脱过似的,谁怕谁啊。” “噗……” 杨枫差点没被二女的虎狼之词呛死。 柳惠玲气得牙痒痒,扭头瞪着杨枫道:“乐什么乐,真是学好不容易,薛怀一出溜,杨枫,我可把丑话说前头,你再敢教青青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小心我咔嚓了你。” 杨枫死皮赖脸地凑到柳惠玲身边,嬉皮笑脸道:“惠玲,你说实话,是不是也想让我招惹招惹你?” “咋地,你还想当旧社会地主老财左拥右抱,把我们都收了房?” 话音刚落,柳惠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自己也是被气糊涂了。 什么话都往外说。 杨枫看了看四周,冒出一句堪称不要命的话:“惠玲,我是地主,你可就是地主婆了。” “那我呢?” 白青青眨巴着眼睛。 “你是陪床大丫头。” 杨枫和柳惠玲异口同声。 “二姐,啥是陪床大丫头啊?” 白青青歪着头,没懂。 柳惠玲扶额。 面对着天真无邪的白青青,她是彻底败下阵来。 杨枫笑得直不起腰,忽然一把夺过柳惠玲手里的手电筒。 光柱对准山壁。 好家伙,石缝边缘全都是蝎子。 尾巴翘得老高,足有几十只。 一个个乌黑发亮,看得人头皮发麻。 “啊……” 白青青刚要尖叫,猛地被杨枫捂住嘴。 “嘘,别惊了它们。” 杨枫压低声音道:“别怕,继续走。” 大批蝎子出现,证明杨枫的路没走错。 再多一会,才是真的一锅端呢! “啊!!!” 杨枫刚刚松手,白青青还是叫出了声。 不是因为害怕山壁上的蝎子。 而是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 “卧槽!” 杨枫定睛一瞧,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前方飘起绿幽幽的一团光。 忽明忽暗。 好似黑暗里有人提着绿色灯笼赶路。 下一秒,白青青跟八爪鱼似的缠在杨枫身上。 双腿盘着杨枫的腰,两只手死死勒着杨枫脖子。 第一卷 第41章 左拥右抱也不是不可以 “咳咳……姑奶奶松手……断气了。” 杨枫不停拍着白青青的后背。 整张脸涨得通红。 这丫头哪来这么大力气,两条白嫩细滑的小胳膊,此刻变得跟老虎钳似的。 “鬼火!!!枫哥,鬼火!!!” 白青青带着哭腔拍打杨枫。 大脑一片空白。 柳惠玲没好气地说道:“瞎喊啥啊,那是磷火不是鬼火,骨骼的磷化钙遇空气自燃产生的自然现象,初中化学都学过,你好歹也是个初中生,上课是不是睡大觉全忘了?” “人家就读了一年初中,哪懂啥钙啊?” 白青青低声道。 “就是人骨头烂了里面的磷出来,自己着火,这就是鬼火的化学组成。” 柳惠玲一把将白青青拽了下来。 再搂下去,杨枫非得窒息不可。 “咳咳咳……到地方了。” 用力咳嗽了几声,杨枫又好气又好笑地附和柳惠玲的科普。 没错,确实是磷火。 有磷火出现的地方,必然有尸骨。 有尸骨的地方,同时也是毒蝎最爱的栖息地。 下一站,槐树屯老坟地。 拉着瑟瑟发抖的白青青,杨枫与柳惠玲来到一处倍加恐怖的地方。 坟圈子。 坟地周围杂草丛生,石头缝里隐约有东西反光。 “我懂了,蝎子喜阴怕光,坟地这里有着大量坟包和树木,环境不干不湿,属于它们较为集中的栖息地。” 柳惠玲拿着手电四处观望,结合周围环境分析杨枫的玄虚。 杨枫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老二,你这脑子不去考大学真是可惜人才了,你拿着手电给我照亮,我和青青抓蝎子,到了明天,我就让张权,何老蔫那帮犊子瞧瞧,啥叫财源广进,能耐人不缺发财路子。” “你要用蝎子换人脉?” 柳惠玲眼睛一亮,瞬间猜到杨枫的盘算。 这男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每干一件事情,都藏着好几手布局。 “老二,我真爱死你了,你说你咋就这么聪明呢,这年月,挣钱重要,搭建人脉有时候比钱还重要,搬到一队少不了老两个老犊子照顾,给点甜头,你好我好大家好。” “毕竟,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一边说,杨枫一边从布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 从外屋地顺着一把筷子。 外加三个空玻璃罐头瓶。 之前从县供销社买的糖水桃罐头,丫丫吃的是真干净。 都省了杨枫再刷第二遍。 “惠玲,手电对准那块石碑,青青,你站在我身后学着我的动作。” 杨枫小心翼翼搬开一块大石头,密密麻麻的蝎子争先恐后地往外爬。 秋雨贵如油,秋蝎也不便宜。 下一刻,杨枫伸出筷子一夹一个准。 一只大蝎子稳稳丢进罐头瓶。 柳惠玲看着杨枫熟练的捕蝎动作,忍不住惊叹道:“杨枫,你咋啥都懂呢?蝎子真就一动不动让你夹?” “惠玲,别以为只有你懂科学,你爷们也懂,这叫……叫……想不想看点更有意思的玩意?” 忘了是啥反应,反正蝎子就怕这玩意。 准确来说。 是怕紫外线。 前世刚从笆篱子里出来,杨枫无家可归,跟着一群人上山抓蝎子。 久而久之,就学了这么一手。 “啥有意思的事情?” 柳惠玲脱口而出道。 “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可有意思了,保证你喜欢。” 杨枫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柳惠玲猜得没错,杨枫干啥都会做多手准备。 就算是抓蝎子。 杨枫也能玩出花样来。 “没兴趣,爱说不说。” 话刚说完,白青青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比刚才见鬼还要凄厉。 一只小孩拳头大小的钳蝎,不知何时爬到了白青青脚边。 尾巴高高翘起,眼看就要蜇下去。 白青青魂飞魄散,一蹦三尺高。 转身就跑,速度比兔子还快。 眨眼蹿出去几十米远,看得杨枫和柳惠玲一愣一愣。 这丫头,应该学体育…… 杨枫筷子一甩,精准地将蝎子钉在地上,顺手抓起扔进瓶子里。 柳惠玲焦急地晃动着手电筒,大喊道:“青青,别乱跑,蝎子已经被抓住了,你赶紧回来,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我先喘口气,跑脱力了。” 此话一出,杨枫和柳惠玲一头黑线。 没法子,杨枫循着声音找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青青。 小丫头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见杨枫来找自己,白青青一头扎进怀里,委屈地说道:“枫哥,这些蝎子欺负人,你一个都别放过。” “好好好,一个都不放过。” 杨枫轻拍白青青后背以示安抚,柔声细气道:“没事了,都被我弄死了。” 白青青穿了件单衣,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丫头丰腴柔软的身材。 胸口软绵绵地贴着杨枫。 还是老三听话。 好哄,又好玩。 比老二柳惠玲嘴硬的脾气强太多了。 两人正腻歪着,柳惠玲举着手电筒追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柳惠玲呵斥道:“干什么呢,要点脸行不?” 杨枫转头看向柳惠玲,笑道:“刚才说的话还算数不?” “什么话?” “亲我一口,我告诉你一个好玩的事情。” 杨枫再次指向自己的脸。 大被同眠还要段日子。 左拥右抱也不是不可以。 “切。” 柳惠玲冷哼了一声。 就在杨枫以为没戏的时候,口是心非的柳惠玲踮起脚尖,迅速在杨枫脸上亲了一口。 “说吧,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文化人啥都好,唯独求知欲过于旺盛。 杨枫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柳惠玲同志,你有点诚意好不好,这个秘密那可是价值千金,再来一个,这次认真点。” “你……你无赖!” 柳惠玲气得跺脚。 白青青从杨枫怀里探出头,嬉皮笑脸道:“枫哥,我也亲你一口,保证认真,能不能也让我听听这个秘密?” “赶紧干活吧,再这么磨叽下去,天亮都抓不到几只。” 柳惠玲强拉着白青青与杨枫保持距离。 自己专属的秘密,凭啥告诉她啊。 吵吵闹闹回到坟地,杨枫重新变成蝎子来来。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三个空玻璃瓶装得满满当当。 里头的蝎子爬来爬去。 隔壁小孩看了都被吓麻了。 第一卷 第42章 蝎子抵工钱 不夸张地说,三斤蝎子肯定是有了。 按照一斤七块到八块的收购价。 一个晚上的时间。 杨枫挣了公社主任半个月的工资。 说真的,这点钱杨枫多少有些看不上。 费眼睛不说。 还只能半夜来抓,天天大半夜蹲坟圈子附近抓蝎子。 知道的,杨枫是在捡钞票。 不知道的还以为杨枫出了马,给太奶太爷找食吃呢。 早上六点,杨家小院。 刘秀莲站在门口,频频观望着四周。 “薇薇,他们三个在山上待了一宿,不会出啥事吧?” “娘,您想啥呢,杨枫胆子这么大,能出啥事。” 沈薇薇从外屋探出头,安慰婆婆不要胡思乱想。 “就因为这小子胆子大,我才不放心,生了一张会哄女人的巧嘴,唉……” 刘秀莲迈步进了外屋地,脸色古怪道:“两个大姑娘,一个二流子,黑灯瞎火的山上待一宿,要是兔崽子发了疯,两丫头跟着一块疯,咱家还要不要脸了?” “呃!” 沈薇薇睁大眼睛,脑中出现一幅少儿不宜的画面。 不会吧…… 别人不会,杨枫未必干不出来。 “青青那丫头傻乎乎的,惠玲最近又鬼迷心窍,瘪犊子更不是个东西。” 刘秀莲正念叨着,院门被人用力推开。 “娘,大姐!我们回来了。” 白青青献宝似的举起瓶子,吓得沈薇薇小脸煞白。 身后,柳惠玲和杨枫也是一人一个瓶子。 三人脸上都带着让沈薇薇觉得诡异的笑容。 杨枫把三个罐头瓶往磨盘上一上,点上一根烟开始吹牛逼。 “七八块钱一斤,三瓶子里起码得有三斤多。” 大概说了这些蝎子的用途,剩下的留给柳惠玲科普,杨枫推出二八大杠准备去供销社再买点玻璃瓶。 罐头瓶不透气,容易憋死蝎子。 “娘,中午我不回来吃了,不用给我留饭,我去老何头他家蹭饭。” “少喝点。” 刘秀莲跟着后面喊道。 “知道啦。” 供销社在公社驻地,骑车得半个钟头。 到了地方,杨枫将装酱菜用的玻璃瓶全包了。 一个玻璃瓶二分。 三十个全买光,也才六毛钱。 大中午骑到何老蔫家门口,杨枫帅气地甩把下车,扯着嗓子喊道:“蔫哥,赶紧做饭,老弟给你送钱来了。” “兔崽子,没大没小,再叫哥我抽你。” 何老蔫没好气地背着走出来,瘪嘴说道:“家里还剩半个窝头,一块咸菜疙瘩,凉水管够,吃不?” “那算了,几百上千块的买卖,换不来一顿大鱼大肉,大眼窝窝头留着你自己啃吧,我去张叔家吃大户呢。” “你回来!几百上千块买卖,啥买卖这么挣钱啊?” 何老蔫咻地一下挡在院门口,招呼何大驴关门。 “大驴,去把张权叫来,就说有发财的好事。” 杨枫一边使唤着何老蔫下厨做饭,一边轻车熟路取出他藏的好酒和好烟。 酒藏在茅坑后面的挡板下面,烟在房梁上摆着。 “你特么来扫荡来了,当年鬼子进村都没你扫得干净。” 杨枫大马金刀坐到炕上,不停晃动五根手指。 看在钱的分上,何老蔫吭哧瘪肚弄了几个硬菜。 不到半小时,张权背着手进来了。 二人不知道啥毛病。 见谁都喜欢背着手。 “啥事啊,神神秘秘地一直不说?” 张权一屁股坐在炕沿,不客气地拿起何老蔫珍藏的五粮液灌了一口。 “家底都给他抄出来了,说说吧,是捡金子了,还是又要娶媳妇?” “蝎子,八块一斤,有多少县里收多少,路子我已经给你们踩明白了,值不值一顿酒钱?” 杨枫夺过酒瓶也灌了一口。 何老蔫愕然道:“这玩意能卖钱?” “药材站明码标价,我有法子能让蝎子一动不动,老老实实被人抓。” 杨枫吐了口烟圈,淡淡地说道:“秋蝎肥,价格也高,我估计还能抓一两个月。” “这笔买卖我不掺和,抓多少都是你们的,张叔,你以一队名义,搞个中药材采集副业,用谁不用谁,你们老哥俩自己商量,我只要一样东西,盖房子的时候,吃了我好处的乡亲们,都得给我支棱起来。” 张权眼珠子转了两圈,立刻明白了杨枫的意思。 “你是说,用这笔钱换我们一队的义务工?” “不然呢?” 杨枫弹弹烟灰,说道:“我家的情况你们都知道,夏天漏雨,冬天漏风,我是一分钟都愿意待了,大人能忍,孩子忍不了,给个痛快话,发财的路子,换一队出人,饭菜啥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杨枫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请人盖房子,一天起码一顿肉。 还要有酒,有烟。 这年月可没有外卖。 一日两顿饭,都得主家想办法做。 一圈折腾下来。 家里几个女人非得累出个好歹。 杨枫指了指何大驴,说道:“就凭大驴的精神头,一晚上抓几斤都不叫事,一晚上四五斤,那可就是三四十块,一个月下来,娶俩媳妇的钱都有了。” 蹲在墙脚抠墙皮玩的何大驴猛地站起来,憨声憨气道:“爹,我要娶三个媳妇,像枫哥一样,一个暖被窝,一个做饭,一个生娃。” “你个小兔崽子胡咧咧啥。” 何老蔫抄起鞋底子就砸过去,训斥道:“娶三个你养得起吗,你以为谁都是杨枫啊。” “枫哥咋就养得起?” 何大驴抱着头躲开飞来一击,说道:“枫哥有三个老婆,我也要三个,一个大的,一个中的,一个小的,晚上轮着来。” 何老蔫气得满脸通红,血压飙升,捂着胸口说道:“杨枫,你瞧瞧大驴,都跟你学成啥样了,老子才一个媳妇,他倒好,要娶三个。” “还特么轮着来,有这好事还能轮到你。” 张权乐得直拍大腿:“老蔫,我就说你搞破鞋吧,幸亏你媳妇这两天回娘家,要让她听见,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大驴学的不是杨枫,学的是你,随根。” 杨枫拦住气急败坏的何老蔫,笑道:“大驴,娶三个可得不少钱,没钱的话,人家姑娘不跟你,晚上好好抓蝎子,抓够钱,让你张叔给你保媒。” “真的?” 何大驴眼睛亮了。 张权重重点头! 第一卷 第43章 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我要抓一百斤,娶十个。” “十个你吃得消吗?” 张权笑骂道。 “我胃口好,一顿能吃十个馒头。” 屋里顿时笑成一团,何老蔫气得直哆嗦。 看着儿子傻乎乎又格外认真的样子,何老蔫也笑了。 杨枫摆摆手,说道:“不闹了说正事,吃完饭,我在你这睡一觉,晚上十二点叫醒我,咱们四个去后山抓蝎子,张叔,一队的手电筒借出来用用,我教你们抓蝎子。” “成。” 半夜十二点,四个人影摸黑上了山。 张权和何老蔫各拎着一只手电筒,都是一队的集体财产。 何大驴背着三十个空玻璃瓶,杨枫负责背筷子。 “枫哥,那是鬼不?” 杨枫轻车熟路地摸到坟圈子,众人再次看到了鬼火。 没一个人害怕,眼巴巴等着杨枫亮本事。 不一会儿,张权与何老蔫倒吸一口凉气。 石头缝,坟包四周,枯树洞,全是黑色的蝎子。 “我的亲娘,这……这也太多了!” 何老蔫惊愕道。 杨枫拿出筷子示范道:“看准了,夹尾巴的时候轻点,弄坏了就不值钱了,大驴,说的就是你,一只蝎子两三毛钱,购买三瓶橘子汽水了。” “夹大的,小的别动留着下崽,咱得可持续地竭泽而渔。” “啥叫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何大驴问道。 “就是抓大留小,像是割韭菜一样,懂了不。” 杨枫夹起一只大蝎子扔进玻璃瓶,耐心解释其中道理。 “懂了,就像我爹腰子不行,留着还能长?” 何大驴恍然大悟道。 “我去你大爷!” 何老蔫差点栽进坟坑。 “叔,别理他,抓蝎子要紧。” 杨枫憋着笑故意拱火。 “枫哥,这个是不是长条蝎子?” “那是蚯蚓。” “这个我知道,长虫。” “活爹啊,赶紧给它扔了,这是野鸡脖子!” 杨枫无语了。 话音未落,何大驴突然指着远处。 “枫哥,那边有个人。” 众人顺着何大驴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确实像有个人影。 天色漆黑,隐隐约约也看不清楚。 人影一溜烟地跑下山。 “挖坟盗墓,这下子活该自己立功!” 黎明时分。 四人扛着沉甸甸的玻璃瓶摸回杨家。 刘秀莲蹲在灶房前添柴,听见院门响,抬头看见几人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进来,吓得手里的柴火棍子都扔了。 “我的娘!你们……你们真抓了一宿啊?” 刘秀莲拍着大腿,想凑近看又不敢,叮嘱道:“快进屋放起来,别让丫丫看见。” 杨枫指挥众人将瓶子放进仓房。 “娘,您去弄点热水,张叔和老蔫叔得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还喝啥热水,正事要紧。” 张权催促杨枫赶紧睡觉。 睡醒了,还得去换钱呢。 “张叔,您昨晚抓了四斤二两,按七块七一斤算,三十二块三毛,老蔫叔抓了三斤半,二十七块,大驴抓了两斤,十五块四。” “多少?!” 何老蔫一把抓住杨枫的胳膊,惊声道:“二十七块?我上个工分年才攒了二十块!” “切,说得你好像靠着工分活似的。” 杨枫翻翻白眼。 何大驴掰着手指头乐,说道:“我挣的钱能买三十个肉包子,我一口气都能吃完。” “吃死你个吃货。” 何老蔫骂归骂,高兴得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杨枫,这钱啥时候到手?” “中午睡醒我就骑车去县里。” 忙了两天,杨枫感觉骨头架子都散了。 承诺晚上回来就分给,一分不少。 张权一巴掌拍在杨枫肩膀上,拍得杨枫差点栽下炕。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你张叔这条命卖给你了。” “可别。” 杨枫摸出烟散了一圈,说道:“张叔,你的命留着帮我办大事,一会你得帮我个忙。” “啥忙?” “四棵树还在院子里堆着呢,你组织一队的人手给我送过去。” 杨枫抽了口烟。 “你睡你的,这事包在我身上,老蔫,叫人去。” “我也去?” 几人走后,杨枫实在是撑不住了,直接往炕上一倒,眼皮一合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给他脱鞋,盖被子。 还听见柳惠玲在耳边嘀咕。 “为了几个钱,命都不要了。” 杨枫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被院外的吆喝声吵醒。 “一二三,起!” “轻点放,碰坏了晚上没你们的份。” 杨枫揉着眼睛爬起来,推开窗往外头看。 院子里站了一群壮劳力,都是一队的熟面孔。 张权站在院中指挥着众人抬木头。 另一边。 高木匠家的院子里。 何老蔫虎视眈眈地盯着高木匠刨木头。 高木匠是大队手艺最好的木匠,平时傲气得很,连队长面子都不给。 此刻,高木匠被何老蔫盯得浑身发毛。 手里的刨子都拿不稳了。 “老高,榫卯得做严丝合缝的,听见没?” 何老蔫用烧火棍敲着板凳,一本正经道:“杨枫那小子要求高,你可别糊弄,你糊弄他,他就得找我麻烦。” 高木匠没好气道:“老子做了三十年木匠,还用你教?” “你知道个屁,往常你给别人做木工活,糊弄糊弄就算了,这回是给杨枫做,你敢糊弄,抓蝎子的财路就没你的份。” 高木匠不解道:“啥意思?” “昨晚,我跟杨枫,张权抓了一宿蝎子,知道能卖多少钱不?二十七块,还是我一个人的,晚上现钱到账。” “多……多少!!!” 高木匠人都傻了。 “二十七,一个月能抓十几回,你算算多少钱?” 何老蔫越说越激动:“杨枫现在是咱们的财神爷,他的家具要是做不好,以后你就喝西北风去吧。” “艹!” 高木匠咽了口唾沫,起身去仓房换了把新刨子。 原打算应付了事。 此刻,所有好家伙都被他拿了出来。 财帛动人心,煞笔才会放着一张张票子不要呢。 两横一竖就是干。 “老蔫,你回去告诉杨枫,他要的家具,老子亲自做不用徒弟插手,保准他家用三代,丫丫长大了,还能传给她孩子。” “少一代,老子摘下脑袋给你们当球踢。” “这就对了。” 何老蔫满意道:“晚上请你喝酒。” “瓶装?” “散白。” 第一卷 第44章 前妻也是妻,没说错啊 简单吃了点东西,杨枫将瓶瓶罐罐全部装进麻袋。 找来绳子捆到自行车后座。 何老蔫与张权够意思,杨枫自然也不能掉链子。 把路给他们蹚明白,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你轻点别颠碎了。” 一大堆装有蝎子的玻璃瓶被杨枫弄得乱七八糟,柳惠玲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碎不了,这些瓶子比你还结实。” 杨枫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笑道:“媳妇,要是实在不放心,一块去县城溜达溜达?” “谁是你媳妇,不要脸,我……我也好久没回县里,顺路去……去散散心,你可别乱想。” 柳惠玲白了杨枫一眼,属实是不放心毛手毛脚的死鬼。 “保证不乱想。” 杨枫心里门清是咋回事。 傲娇。 拍了拍后车座,示意柳惠玲上车。 不多时,二八大杠出现在前往县城的土路上。 “惠玲。” “嗯?” “换了一般女人早就被满瓶子的蝎子吓哭了,你倒好,一点不害怕,还敢用手扯着麻袋。” 柳惠玲没说话,心头五味杂陈。 但凡不是杨枫学好了。 哪怕是用八抬大轿请,柳惠玲都不会去县城。 县城对别人而言是热闹的城市。 打破头都想搬去生活的地区。 而对她来说。 县城意味着不堪回首的往事。 痛苦的童年。 “要是他能一直这么好下去,哪怕穷点,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柳惠玲暗暗想起,下意识开口道:“杨枫。” “咋了?” “没事,骑你的车。” 柳惠玲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两个小时后,杨枫把车停到县商业局家属院门口。 车子支在门卫室墙根,杨枫进去给看门的门卫递了根烟。 “大爷,麻烦您打电话叫一声金师傅,就说槐树屯送山货的小杨来了。” “金师傅……你是说金德贵啊,等着。” 上次,杨枫和金老头交易熊掌,值班的正好是这个老头。 认出杨枫是谁,也就没有多问。 没过一会儿。 金老头从家属院里出来,手里转着俩核桃。 打扮和之前一样。 从头到脚,还是老干部着装。 “瘪犊子,你……嗯?” 刚一出门,金老头一眼瞧见杨枫身边的柳惠玲。 “好俊的闺女,小杨,她是你对象?” “不是对象,是媳妇。” 杨枫面不改色地给金老头递了一支烟。 柳惠玲偷偷掐了杨枫一把。 金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这就难怪了,来要自行车票吧?那玩意比熊掌还难弄,你以为是大白菜呢,耐心多等几天。” “您老误会了,我来不是为了自行车票,是给您送礼来了。” 杨枫神秘兮兮地解开麻袋。 露出了里头满满当当的玻璃瓶。 “卧槽!谁家送礼送蝎子的,这么多钳蝎,你抓的?” 金老头先是吓了一跳,没想到里头全都是蝎子。 “一共13.2斤,咋样?” 杨枫得意扬扬地看向老金头。 “上等的钳蝎,还是秋蝎,毒性大,药性足,爷们,你行啊!” 金老头拿起一只玻璃瓶,仔细观察着钳蝎牌品质。 “大爷,这玩意不但是名贵中药,更是顶好的药膳食材,下酒炖汤全都能大补。” 杨枫淡淡一笑道:“像您这种手艺人,指定有兴趣吧?” 金老头微皱眉头盯着杨枫。 小王八蛋这是话里有话点他呢。 “来路正经不?” “瞧您说的,不正经也不敢拿给您呢,批量供应,生产队的集体收成,正经副业。” 杨枫不墨迹,八块一斤。 可以长期供应。 生产队做担保,出了事直接去找队长张权。 “行,有多少我要多少。” 杨枫痛快,金老头也是斩钉截铁。 “说吧,你小子是不是还有别的花花肠子?” 单是卖蝎子,没必要带着欺负来,金老头眼睛毒着呢。 杨枫等的就是这句话,笑嘻嘻说道:“您老圣明,不愧是吃过见过的少爷秧子,上回说的自行车,我想换成二六的。” “啥?!” 金老头声调都变了。 柳惠玲跟着吃了一惊。 二六自行车是女车,比二八大杠难弄好几倍。 这年月的自行车,不但是交通工具,更是生产工具。 因此,二八大杠才是主流。 “你小子倒是不客气。” 金老头吹胡子瞪眼道:“我要是有你这个孙子,保准少活好几年。” 自己只是个退了休一级大厨,不是他么是观音菩萨。 杨枫也是真不客气。 每次见面。 总能给老金头搞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花活。 上次是缝纫机,这次是二六自行车。 下次见面。 瘪犊子没准就该要边三轮了。 “我这不是疼媳妇嘛,您老多担待。” 杨枫搂着柳惠玲的肩膀,故意秀恩爱。 柳惠玲身子一僵,大脑完全空白了。 “您看,我媳妇这身子骨,骑二八大扛够得着脚镫子吗,二六自行车正合适,看在我不找别人卖鞋子,专门找您老的份上,帮帮忙吧。” “人品不咋地,对媳妇倒也是真疼,二六就二六,我来想办法,不过得晚几天。” 金老头哭笑不得。 兔崽子疼媳妇这点,倒是和自己挺像的。 柳惠玲本想解自己不是杨枫媳妇,二人已经离婚。 话到嘴边,柳惠玲又说不出来了。 脸红得都快能煎鸡蛋,低着头不敢看金老头。 金老头以为柳惠玲怕生,笑着安慰道:“闺女,你别见怪,老头子我天生喜欢和人逗闷子,我这就上去拿钱,你们两口子稍等会儿。” 说完,金老头背着手往回走。 嘴里嘟囔着要二六自行车,咋不要小汽车呢。 等金老头走远,柳惠玲不轻不重地捶了杨枫一拳。 “你胡说什么呢,谁是你媳妇。” “前妻也是妻,没说错啊。” 杨枫笑嘻嘻地抓住柳惠玲的拳头,不正经地诡辩道:“我要是不这么说,金老头能舍得给你弄二六,那玩意儿金贵着呢。” “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杨枫不要脸,你也跟着不要脸!离婚了还赖在乡下,放着县城的家里不回,你爸妈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二人身后忽然传来阴阳怪气的训斥声。 柳惠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杨枫冷着脸转过头。 只见一名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后面。 “瘪犊子,你再说一句试试!” 杨枫骂道。 第一卷 第45章 老子不打人,打的都不是人 “你叫我什么?!” 中年男人勃然大怒,没有冲杨枫发难,反而将矛头指向柳惠玲。 “柳惠玲,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大……大爷,对不起。” 柳惠玲下意识地往杨枫身后躲。 天不怕地不怕,柳惠玲唯独畏惧这个人。 准确来说不是畏惧。 而是抹不去的心理阴影。 柳东阳,柳惠玲父亲的亲大哥。 小时候,父母因为工作意外身亡。 柳东阳以“抚养”柳惠玲的名义吃了她家绝户。 不但占了柳惠玲父母留在县城的房子,还将柳惠玲当成佣人使唤。 柳惠玲嫁给杨枫。 一半是为了逃离这个家。 “柳东阳,少吓唬我媳妇,你是个啥玩意心里没点逼数吗?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缺德玩意!” 杨枫瞬间回忆起柳东阳的种种过往。 能吓得柳惠玲躲在自己身后,自己骂他都算是骂轻了。 柳东阳火冒三丈,看向二人身后的家属院。 “哼!杨枫,你这个二流子带着柳惠玲跑到这里,是来坑蒙拐骗的吧?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大衙门的家属院,你但凡偷一根针,都得将牢底坐穿。” 商业局掌管着全县的商业活动,油水大,权力更大。 泥腿子跑到这里溜达,别扯淡了。 说罢,柳东阳气势汹汹地质问道:“柳惠玲,我是你大爷,更是你的抚养人,你已经跟这小子离婚了,还跟着他鬼混什么?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杨枫蔑笑道:“柳东阳,你咋好意思说那是你的家?明明是惠玲父母,我岳父母的家,被你个王八犊子占了,你咋不替好人死了呢。” “你!” 柳东阳被杨枫点破丑事,不由得脸色大变。 “你什么你,惠玲爹妈走的那会儿,她才几岁?六岁!你麻痹的把柳家房子占了不说,还把侄女当长工使唤,大冬天的让她用凉水洗衣裳,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你还有脸在这里说什么大爷,抚养人。” 杨枫知道这些,除了继承前身记忆,他还曾经偷偷看了柳惠玲的日记本。 别误会。 杨枫只是想知道,自己表现得这么好,老二对他到底是个啥心思。 不看不着调。 杨枫人都要气炸了。 围观的过路群众渐渐多了起来,驻足在家属院门口指指点点。 柳东阳脸色煞白道:“你……你血口喷人!我是她大爷,长辈咋可能欺负晚辈。” “去你奶奶的,既然是没占我媳妇便宜,你咋从村里到了城里居住,每天伺候庄稼的老农民,大字不识几个,凭啥进厂当工人!” 杨枫火力全开。 将柳东阳的丑事全都抖了出来。 柳惠玲的父母因公去世,虽然不算是烈士,子女也能享受接班政策。 柳东阳一家子不但抢了弟弟的房子,就连接班名额也没放过。 摇身一变。 从天天和庄稼地,农家肥打交道的老农,成了吃皇粮的工人。 换成杨枫,早就弄死丫的了。 柳惠玲遗传了父母的知识分子性格。 清高,隐忍,好面子。 不愿意撕破脸皮。 杨枫指着柳东阳鼻子骂道:“你那是抚养吗?你那是使唤牲口,惠玲初中毕业考了全县第三,你妈的为了省几块钱学费,硬是按着不让我媳妇上高中,逼她嫁……你这叫喝人血,吃人骨头!” 柳惠玲浑身发抖。 尘封的痛苦记忆,终究还是被打开了。 那些写在日记里的悲痛。 被大伯一家无情剥夺的高中梦。 也被杨枫这一通骂给捅了出来。 这个男人平日里没个正形。 关键时刻,真敢为了自己跟全世界翻脸。 瞥见媳妇眼中含泪,杨枫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柳东阳,我特么再问你一句,老子跟你有没有亲戚关系?” “当然没有了。” 柳东阳脱口而出道。 “好!” 杨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咱们不是亲戚,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杨枫猛地扬起手。 一巴掌狠狠抽在柳东阳脸上。 巴掌抽得结结实实,柳东阳整个人原地转了个两圈。 捂着脸踉跄着往后退,鼻血顺着指缝染红了手指头。 “我还没使劲,你就呲呲淌血,是不是破鞋搞多了肾亏,还是说最近又谋划着,霸占别人家产,吃人家的绝户?” 杨枫一脸严肃地甩了甩手掌。 “你怎么知道!” 下一秒,柳东阳赶忙捂住我。 “你个小畜生敢打我,反了天了!” “老子从不打人,被老子打的都不是人。” 杨枫冷笑道。 柳东阳恼羞成怒地吼道:“我是柳惠玲的大爷,管教孩子天经地义,轮不着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杨枫,你和柳惠玲已经离婚了,有啥权利管我家的事情!” “你等着,我这就去报官,送你去蹲笆篱子。” “呸!” 闻言,杨枫痞气十足地吐了柳东阳一口。 “正好让有关部门查查,你家的房子,是怎么从惠玲名下过到你名下的,属于我媳妇的顶岗名额,怎么跑到你身上了,惹起了,老子光脚不怕穿鞋的,明天就带人烧了你家房子。” 柳东阳表情呆滞,顿时被杨枫滚刀肉的气势镇住。 欺负孤儿寡女是他的拿手好艺,可要说叫板不要命的二流子…… 借柳东阳十个胆子都不敢。 从农村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这帮子啥也没有的泥腿子,打起仗是真的不要命。 “杨枫,算了,别搭理他。” 短短几分钟,柳惠玲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大爷,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的户口在槐树屯大队不在县城,你想当城里人随便你,我就认准了槐树屯大队,从今往后,我的事你管不着,你走吧!” “听见没有,滚!” 杨枫挽着柳惠玲的手,作势便要继续削柳东阳。 柳东阳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报官!杨枫,你等着吃枪子吧!” “这倒是奇了,自己打自己打的一鼻子血,反而让别人吃枪子,你这人有病吧?” 一阵慢悠悠的声音从家属院门里传出来。 金老头迈步走到柳东阳面前,上下打量他。 “老头子看得真真的,你自己抽自己大嘴巴,抽得鼻血直流,怎么还赖上人家了?小杨离你有八丈远,手都没碰着你,你报什么官?” 第一卷 第46章 救命啊,枫哥要喝卤水了! 金老头不但当场推翻杨枫打人这件事情。 并且顺手给柳东阳扣了个精神病的毛病。 正常人,谁会自己打自己? 就算真的自己打自己,干嘛非得打出血不可呢? 可见。 柳东阳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金老头似笑非笑道:“我问问大伙,你们谁看见小杨打他了吗?想好了只说,注意事件性质。” 听到这话,吃惯群众四散而去。 老头一副干部打扮,又是从商业局家属院里出来的。 身上的中山装四个兜。 不是正局,也得是正处。 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得罪干部,而且还是主管全县吃喝拉撒的干部。 仗义执言,有一说一。 他们和柳东阳一样有大病。 杨枫竖起大拇指,金老头丢给他一个白眼。 “那个谁,你站住,到底怎么回事?” 一名走得慢的小年轻被金老头叫住,哆哆嗦嗦停下脚步。 “领导,我……是他自己打自己。” 小年轻大声说道。 “老张,你也来说说,咋回事。” 金老头又将门卫老头叫了出来。 “那啥,小杨打没打人我没看见,反正我就看见这位同志,自己抽自己,打得贼狠。” 门卫老头更损。 怀疑柳东阳不是精神病,更像是敲诈勒索的不法分子。 故意沾边赖,试图敲诈杨枫的钱和票。 别人不知道金老头干啥的,天天给家属院看大门的门卫能不清楚? 退休大厨。 早年专门不但给地区行署干部做过饭。 县里干部,市里干部,也都吃过他的饭。 没这点捏住别人胃的手艺。 就凭金老头的出身,早就死一百次了。 “你们血口喷人!” 柳东阳都快气哭了,这帮子咋这么无耻了。 “你要报官就赶紧去,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做证。” 金老头表情严肃道:“敲诈勒索可不是小事,是破坏生产建设的重罪。” 柳东阳脸都绿了。 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这一刻,柳惠玲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和雨点似的往下掉。 “金大爷,谢谢您……” “要谢就谢这小子,瘪犊子为了媳妇敢跟长辈动手,记住了孩子,好人坏人都是别人说的,关键要看他对你好不好,对你好,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 金老头掏出一沓钱塞给杨枫。 一百一十块。 多给五毛凑了个整。 “东西我拿走了,车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过两天你来取。” 杨枫顺手将钱塞进了柳惠玲手里,笑道:“金大爷,大恩不言谢,咱们事上见。” “好自为之吧。” 金老头拍拍杨枫的胳膊,拎着麻袋回到了家属院门内。 柳惠玲眼泪止不住地流,哽咽道:“我大爷那个人有仇必报,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别扯淡了,一个被窝里睡过觉的两口子,说什么连累不连累。” “臭流氓!” 一句不正经的骚话,倒是让柳惠玲止住了眼泪。 红着脸捶打杨枫,幸福油然而生。 原来被人宠着护着,感觉这么好。 …… 夜幕降临,槐树屯杨家小院。 何老蔫和张权蹲在院门口吧嗒吧嗒抽着烟。 活爹走了大半天,咋现在还不回来。 另一边。 何大驴趴在地上和丫丫一块研究铁皮蛤蟆。 吵吵着明天要去河里捞。 “钱到手了?” “卖了多少钱?” 见杨枫推着自行车,驮着柳惠玲回来,两个人立马蹿了起来。 “一共卖了一百一十块,老头给的价格是八块一斤,下次我带你们去认认门。” 杨枫从兜里掏出钱,留下属于自己家的28块钱,剩下全都给了二人。 何老蔫接过钱手都在抖,表情夸张道:“我的亲娘啊,忙了一晚上挣了这么多!” “这才哪到哪,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杨枫点了支烟。 抓蝎子这活太累,来钱不算慢。 可对杨枫而言,属于是付出和回报不成比例。 只能半夜抓,并且贼费眼睛。 有这工夫,干点别的不好吗。 “卤水!” 突然,杨枫大喊了一声。 金老头是厨子,手里肯定有配方。 “枫哥,你不能死,我不让你死!!!” 没等何老蔫与张权反应过来,何大驴扯着驴嗓子打呼小声。 “婶子,丫丫,你爹要喝卤水了,枫哥不想活了,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刚刚进屋的几个女人全给炸出来了。 刘秀莲手里握着炒菜铲子,沈薇薇抱着丫丫。 柳惠玲和白青青争先恐后往前跑,就连鞋子都没有穿。 五个女人,十只眼睛,齐刷刷盯着杨枫。 “大驴,你喊啥玩意,你爹死了我都不会死。” 杨枫鼻子气得直冒烟。 亲自感受了一回何老蔫的苦楚。 动不动就一惊一乍,太尼玛考验心脏了。 “大驴,到底怎么回事?杨枫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死?” 沈薇薇急促道。 何大驴指着杨枫,认认真真地说道:“枫哥刚才嚎了一嗓子,说了卤水,脸上笑得可吓人了,枫哥,你有啥想不开也不能喝卤水,那玩意可难喝了,我了一口就吐了。” 杨枫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气得踢了何大驴一脚。 “我说的是卤肉的卤水,不是点豆腐的盐卤,你耳朵塞驴毛了。” “卤水还能做肉?” 何大驴挠挠头。 “滚犊子!老蔫叔,赶紧带你家大宝贝回去,别在这气我了,张叔,你也回去吧,我这心脏蹦蹦跳,没心思说别的了。” 杨枫又是一脚踹在何大驴屁股上,把他轰出了院子。 张权和何老蔫看得直乐。 说明天再来商量抓蝎子的事。 打发走了外人,杨枫见三女还挂着心有余悸的表情,说道:“娘,你哄丫丫睡觉,我给她们开个家庭会议。” 刘秀莲点点头,牵着丫丫的小手回了屋。 将三个媳妇带到柳惠玲的房间,杨枫把门关上,拿起纸笔写了一行字。 “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大料干辣椒,你们知道是干啥的吗?” 杨枫晃了晃上面的字。 “做菜呗,还能干啥。” 白青青凑过来说道。 “它们不光能做菜,还能卤肉,卤菜。” 杨枫盘腿坐在炕上点了根烟,淡笑道:“我是这么琢磨的,安排你们做卤肉买卖,自己给自己挣钱。” 第一卷 第47章 小小的槐树屯,风流事挺多啊 “你说的卤肉,是不是酱牛肉,卤猪蹄?” 柳惠玲错愕道。 “对,就是这玩意,金老头是商业局大厨,手里肯定有这方面的方子,拿到他的方子,保证比酱牛肉还香。” 杨枫耐心解释,自己可不是突发奇想。 山中猎物成百上千,除了飞龙,狍子,兔子,野鸡,梅花鹿,黄羊,青羊之外,大部分猎物的肉质都有股腥臊味。 主要集中在食肉动物身上。 肉质又硬又柴,难以下咽。 普通社员不讲究,有肉吃就行。 但那些铁饭碗呢? “惠玲,你眼界最宽,又在县里念过初中,端着铁饭碗的干部和工人,他们的嘴是不是比乡下人更挑,手里有钱有票,愿意吃好的吧?” 听了杨枫的这番构想,柳惠玲陷入深思。 白青青和沈薇薇面面相觑。 沈薇薇不放心地说道:“这是不是太张扬了,咱们自己吃行,拿出去卖,万一被说成投机倒把咋办?” “就是就是。” 白青青立马附和,然后被杨枫瞪了一眼,又改口说道:“枫哥说能干就能干,我支持枫哥。” 柳惠玲没急着表态,拿起杨枫写的单子看了又看。 “上面的香料可以从药店买,就说是配药,但盐和酱油呢?对了,还有糖,这些东西都是凭票供应,咱们上哪弄那么多去?卖给铁饭碗职工的东西目标太大,搞不好就被人点炮。” “所以才要拉上金老头一块干。” 杨枫不假思索道:“他有方子,就算没有,也有咱们没有的门路。” “惠玲,今天的事情你都看到了,我敢打赌,金老头是商业局退休的大厨,不然也不会专门要熊的右掌,并且天麻,毒蝎,都是名贵的药膳食材,一般人根本不知道。” “我进山打猎,你们负责加工,老头负责销货,利润对半分。” 顿了顿,杨枫目光又在三女脸上扫了一圈。 “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天天在家闲着看着我挣钱,就这么心甘情愿?有自己的买卖,花自己的钱才硬气,是不?” 知识分子出身的柳惠玲,最烦被人当花瓶养着。 说服她,就等于说服所有人。 “你真愿意让我们干买卖?” 沈薇薇眼睛一亮。 性格传统的沈薇薇,骨子带着一股倔强。 自己挣钱贴补家用,那是她做梦都想的事。 “我杨枫的媳妇都得是独当一面的能人,不过……” 杨枫故意拖长了声调,眼神在三人之间游移。 “俗话说蛇无头不行,买卖一旦做起来,肯定得有个管账的,钱货两清账目分明,买卖才能长久,你们商量商量,谁来管这个钱?” 屋里突然安静了。 柳惠玲整了整衣服,率先开口道:“我读过初中,加减乘除,写写算算都行。” 沈薇薇一听这话,脸色立马耷拉下来了。 只见她把辫子往身后一甩,皮笑肉不笑道:“老二,瞧你这话说得,合着全家就你识字,我虽然没念过初中,但打小就在家里管账,米面粮油,针头线脑,我哪样没算过?有些人算盘打得噼啪响,就是不知道心里的小九九,会不会打到自己腰包里。” “大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惠玲反驳道:“我是那种偷拿家里钱的女人吗?” “我可没说你偷钱。” 沈薇薇抱着胳膊说道:“我就是觉得你太年轻了,做事不稳重。” “大姐二姐你们别吵了,不就是个管钱嘛,谁管不是管啊。” 白青青想当和事佬。 “闭嘴。” 柳惠玲和沈薇薇同时瞪着白青青。 白青青委屈巴巴地瘪着嘴。 看这架势,杨枫就知道再待下去要被殃及池鱼了。 “你们先商量着,我去院子里抽根烟,商量好了叫我。” 说完,杨枫脚底抹油跑出了屋子,顺手不忘带门。 屋里。 柳惠玲和沈薇薇剑拔弩张,互相瞪着对方。 沈薇薇突然笑了,缓和语气道:“老二,你说咱俩争这个争得面红耳赤的,有啥意思。” “那你让给我?” 柳惠玲挑眉问道。 沈薇薇马上笑不出来了。 “要我说,咱俩谁别管,不如找个让咱们都放心的人管。” “谁?” “喏。” 下一刻,二女齐刷刷看向坐在炕沿嗑瓜子的白青青。 白青青嘴里塞着半块瓜子瓤,被两位姐姐盯得浑身发毛。 “大姐,二姐,你们看我干啥?” 沈薇薇笑得像只老狐狸,搂住白青青的肩膀,和声细气道:“管钱这活,给你干咋样?” “啊?” 白青青一脸懵逼,初中课程全都还给老师。 连啥是磷火都不知道。 哪能管账算数啊。 白青青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行啊,我就读了一年初中,一百以上的数,我得掰脚指头。” 柳惠玲也凑了过来,笑得温柔似水。 “青青,你是家里最老实,最听话的孩子了,钱放你手里,大姐放心,我也放心,就这么定了,你管钱。” “我不要!枫哥救命啊!!!!” 杨枫刚点上烟,就听见白青青的惨叫声。 紧接着,一阵鸡飞狗跳。 缩了缩脖子,杨枫赶紧往门口走。 秉承着老娘们吵架,老爷们不掺和,免得殃及池鱼的至理名言。 一个人蹲在门口抽烟。 “枫哥,看戏去。” 何大驴冷不丁跑了过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看啥戏?” 何大驴薅住杨枫的胳膊就往院外拖,杨枫一脸无语。 “曹援越跟李晓红,要去钻后山草窝子。” “啥玩意?!” 杨枫的烟差点掉地上,愕然道:“李晓红不是钱会计刚娶过门的新媳妇吗?曹援越这么快就给勾搭上了?” “骗你,我爹是王八蛋,我亲眼看到的。” 何大驴兴奋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赌咒发誓亲眼瞅见。 “李晓红扭着屁股先进去,曹援越跟做贼似的,左右瞅瞅没人,嗖地一下就钻进去了,枫哥快走,晚了就完事了。” 杨枫哭笑不得道:“大驴,你就为这个喊我,这叫搞破鞋?” “那可不。” 何大驴瞪大眼睛,一本正经道:“后山草窝子深了去了,里头跟迷魂阵似的,钻进去外头根本看不见,我跟你说,咱大队搞破鞋的都去那,有王瘸子的侄媳妇,还有前村那谁。” “对了,还有河边柳树林子,麦秸垛后头,光溜溜,白花花,可好看了。” 杨枫听得直咧嘴。 何大驴早晚长针眼。 记得都是什么刺激的玩意。 小小的槐树屯,风流事挺多啊。 刺激! 第一卷 第48章 卖人犯法,抓住要枪毙的 月光光,白茫茫。 搞破鞋小分队排成行。 何大驴轻车熟路,带着杨枫绕到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后头。 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学的“民谣”。 “枫哥,你听,有动静。” 万幸,何大驴还没傻到家,到了地方立刻压低声音,指着前头一处被压得东倒西歪的草窝子。 杨枫竖起耳朵仔细听。 果然听到了男女说话的声音。 但是瞧这动静,不像是搞破鞋。 更倒像是嘀咕事。 杨枫的拍拍何大驴,示意这小子别出声,蹑手蹑脚拨开碍事的荒草。 定睛一瞧。 卧槽,这么快就完事了。 草窝子里,曹援越光不出溜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一旁坐着个正在穿衣服的女人。 影影绰绰能看清楚女人的模样。 没毛病,确实是大队会计钱老本新娶的媳妇李晓红。 没别的。 这娘们有狐臭,每天都要涂一层厚厚的雪花膏盖味。 狐臭配上雪花膏的香味。 那味道,贼带派! “曹援越,你到底行不行啊?钱老本干那事跟小孩尿尿似的,你咋也坚持不了一会儿,再这样,以后别来找老娘了!” 李晓红没好气啐了一口曹援越一口,起身套上裤子就要走。 “你别走啊,我这不是伤还没好吗,你等我伤好的,不让你叫的狼哇的,我就不叫曹援越。” 曹援越一把拉住李晓红的胳膊,顺势将她拉进怀里。 嬉皮笑脸一通乱啃。 “起开!” 李晓红推开曹援越,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没好脸色说道:“我看你是被你爹给打傻了,干这事还叽霸带枪,咋地,我不给你,你就要拿枪口崩了我啊?” “嗨,瞧你说的,我打谁也不能当你啊,就算要打,那也是得是小枪。” 曹援越也不恼,伸出左手朝着旁边摸了摸。 紧接着,一杆长枪出现在他手里。 “56半!” 暗处的杨枫见状一愣。 妈的,有个当队长的爹就是好。 大队武器库的枪说拿就拿。 “长……呜呜呜!” 眼见何大驴两眼放光,杨枫用力捂住傻兄弟的嘴。 “别吱声。” 直到何大驴点头,杨枫才把手松开。 “你拿着破玩意,大半夜打兔子啊。” 另一边,李晓红整理着衣襟,觉得曹援越纯纯有大病。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杨枫为啥牛逼?还不是弄了几枚特殊子弹,他能弄子弹,老子就能拿56半打猎。” 曹援越炫耀地晃了晃手里半自动,得意道:“知道我为啥这么高兴不?老子找你之前先上了一趟山,两枪放倒两只兔子,尸体就在那边放着呢。” “真的假的?打了两只兔子,为啥不带下来?” 李晓红半信半疑。 “那破玩意我才不稀罕呢,今天上山主要是为了练枪法,等到枪法练好了,老子恶心不死杨枫,他啥时候上山,我就跟着后面,有这玩意,杨枫连吃粑粑都捡不到热乎的。” 当着相好的面,曹援越吹嘘他对56半的性能已经了如指掌。 再练练,就能百发百中。 届时,专门跟着杨枫,抢这瘪犊子的猎物。 打一个抢一个,遇一双抢一双。 “枫哥,他咋这么能吹牛逼呢?” 何大驴尽可能小声地表达着不屑。 “你就让他吹牛败败火吧。” 杨枫面露冷笑,准备与何大驴离开这里。 手哥在手,天下我有。 别说56半。 就算曹援越拿着107火,也甭管抢走一根兔子毛。 “晓红,想不想发财?” “废话,你有门子?” “卖了柳惠玲,要多钱有多少钱。” 下一秒,杨枫脸色剧变。 何大驴也被这句话惊得不轻。 再次捂住何大驴的嘴,杨枫扭过头盯着曹援越。 目光中杀气腾腾。 但凡曹援越真敢打柳惠玲的主意,杨枫保证他要留下点东西! “你疯了!卖人犯法,抓住要枪毙的!” 李晓红吓得半死。 “你听我说完,杨枫这个瘪犊子真是个牲口,今天带柳惠玲去县里,当着满街老百姓的面,给了柳惠玲他大爷柳东阳一个大嘴巴,你说这口气,老犊子能咽下去吗?下午给队部打电话找我爹,让大队帮忙把柳惠玲赶回县里,正巧我也在场。” 曹援越皮笑肉不笑道;“我认识他儿子,他家啥德行我也知道,我爹怕杨枫,我可不怕,回头,我就把电话打到了他们厂。” “老犊子也是真上道,承诺只要将柳惠玲骗回县里,彩礼分我一半?” “柳东阳这是要把柳惠玲嫁给别人?” 李晓红惊声道。 “嫁给谁我不知道,反正柳东阳挺着急的,我看指定是收了人家不少彩礼钱,没有一百,也得有五十。” 曹援越冷笑道:“你这两天找个由头约柳惠玲去县城,就说有门路买到不要票的的确良,让她这个文化人,陪你一块去看看,事成以后,我分你一张大团结!” “她能信吗?” 李晓红双眼放光 “所以才要你出门,老娘们约老娘们出门,杨枫咋好意思跟着,把人送到县城,往柳东阳手里一交,钱就到了手里。” 听到这,杨枫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柳东阳,曹援越!我艹你们八辈祖宗!” 何大驴头一回见,杨枫这副要杀人的恐怖表情,吓得大气不敢出。 杨枫死死抓着何大驴的胳膊。 力道大得。 差点将何大驴的骨头捏碎。 “枫哥,我疼……” “大驴,你听枫哥说,扯着脖子给我喊,就说有人搞破鞋了,但是千万别露面!” 杨枫凑到何大驴耳边,语速飞快道:“今天听见的看见的,全都给我烂肚子里,敢露出去半个字,我撕了你的嘴,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何大驴重重点头。 “行动。” 随即,何大驴猫腰往前跑。 “快来人啊,有人搞破鞋了,光不出溜啥也没穿,快来人看看啊!” 炸雷一般的吼声响彻四周。 李晓红脸色煞白,不加犹豫地撒腿就跑。 “你等等我……哎哟。” 还没穿衣服的曹援越同样魂飞魄散。 这要是被钱老本知道,非得剁了他不可。 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太阳穴重重挨了一拳。 杨枫不知何时来到曹援越身后,第一拳砸太阳穴。 第二下是抓头发。 抬腿使出当地传统武艺电炮。 照着曹援越面门就是一下。 第一卷 第49章 夜袭土豹子,老天爷送的大礼 杨枫一顿连招,打得曹援越满脸是血。 见这小子晃晃悠悠昏死过去,二话不说,抓起地上的半自动就走。 走了两步,杨枫又回到原地。 从曹援越衣服兜里翻找出两条装满子弹的弹桥。 丢失大队武器,光不出溜地躺在荒草地里。 曹援越想卖人,先特么尝尝丢人的味道。 越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黑灯瞎火正是打闷棍的时候。 若不是何大驴看到了这一幕,杨枫非得崩了曹援越不可! “枫哥。” 想什么来什么,何大驴又回来了。 “这是咋回事啊,他们要把惠玲姐咋样?” “大驴,你赶紧回家睡觉,记住我刚才的话,就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杨枫郑重其事地叮嘱何大驴。 还拿自己当哥,这事连他爹都不能说。 何大驴连连点头,赌咒发誓道:“我要是乱说,就让我娶不到媳妇。” “滚回家睡觉去。” 槐树屯大队民兵连共有三个民兵排,每个排下面还有三个班。 一共九把56式半自动步枪,分别由下面的九个班长使用。 平时放在大队武器库。 每年年底由公社民兵营进行集中检查和维修。 丢一把。 都是捅破天的大事。 公社会立刻通报县里,再由县里下发通知,按照枪号进行大规模排查。 瞒不住,也没人敢瞒。 丢枪的锅扣在曹援越头上,至于这支枪,则需要立刻销毁。 找不到丢失枪支。 曹援越就等着蹲笆篱子吧。 杨枫扛着56半摸黑往黑虎山深处钻。 这玩意太烫手。 天一亮,民兵连,大队,公社都得炸锅。 丢枪是大罪,够那瘪犊子喝一壶的。 同时杨枫也清楚,他必须立刻把尾巴扫干净。 凭借着对黑虎山的熟悉,杨枫轻轻松松找到一处断崖。 依依不舍地望着手里56半。 再不舍也没用,必须扔! 纵然杨枫磨掉枪号,也解释不清为何拥有制式步枪。 加上他和曹家的恩怨。 除了何大驴这孩子。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咋回事。 “悉悉索索……” 忽然,前方黑暗处传来动静,杨枫条件反射似的趴下。 三更半夜。 除了过来扔枪的杨枫,大山里头咋可能还有别人。 不是人,那就是野兽了。 几十米开外,一道黄呼呼的影子正低头撕扯着什么。 天上月光一照,杨枫心头咯噔一下。 土豹子!!! 学名远东豹,东北豹。 昼伏夜出的黑夜杀手。 白天基本见不着,夜里撞见它,相当于撞了大运。 至于是哪种大运,见仁见智吧。 皮子能卖出天价,与猞猁皮旗鼓相当,仅次于老虎皮。 骨头泡酒能治风湿。 杨枫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这叽霸玩意不但跑得快,感官还贼灵敏。 你一下打不死它,它就能扑过来咬断你的脖子。 “手哥,干活了!” 杨枫在心里默念,观察土豹子的情绪。 同时一心二用,指使金手指给他指引一条安全路径。 下一秒,杨枫感觉脖颈温热。 眼前同时出现两种不同的景象。 先是土豹子身上浮现出淡淡的光晕,意味着这头豹子处于放松戒备,情绪轻松的状态。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淡蓝色的指引箭头。 箭头贴着地面。 弯弯绕绕延伸到豹子侧面的一块大石。 大石头位于上风口,豹子闻不到猎人身上的味儿。 角度也好,正好能瞄准土豹子的脑袋。 深吸一口气,杨枫蹑手蹑脚顺着箭头指引摸过去。 离得越近,杨枫看得越清。 这畜生皮毛油亮,身上是铜钱似的花斑。 尾巴粗得犹如女人的麻花辫。 万幸,杨枫依依不舍磨叽了不少时间。 如果当机立断扔了枪,看到这玩意还真没招。 摸到大石头后头,目测距离豹子不到十米。 慢慢举起56半对准豹子的脑袋。 月光照耀下,土豹子的脑瓜子看得一清二楚。 屏住呼吸。 为以防万一,手指小心拨动56半的射击标尺。 “新朋友给个面吧……砰!” 土豹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炸开一朵血花。 细长的身躯怦然倒地。 四肢抽了两下,彻底没了气。 等了几分钟确认土豹子死透了,杨枫这才从石头后头走出来。 老天爷开眼啊! 刚刚收拾了曹援越那个人渣,老天爷转眼就送来一头土豹子。 这不是赏的,还能是什么? 不揍曹援越,就抢不到56半。 不想着上山丢枪,哪能碰到夜里出没的土豹子。 土豹子白天出没得频次,相当于黑瞎子冬天不睡觉。 概率小得可怜。 “娘的,这下子不发都不行,老天爷送礼,说明老子对付曹援越,柳东阳没毛病!” “怕我亏着,连夜送个大礼补偿我的受伤心灵,像样。” 自言自语呵呵傻笑,杨枫低头四处张望。 很快,杨枫捡起地上的子弹壳。 既然是“毁尸灭迹”,弹壳弹头都不能留。 “对不住了大兄弟,你命不好,赶上这时候。” 重新走回断崖边,杨枫毫不迟疑地将56半丢向深不见底的山涧。 过了几秒,底下传来微弱的回响。 看样子是砸到石头上了。 一场雨下来,啥玩意都没有了。 弯腰抓住豹子的两条后腿,使劲扛在肩上。 一百斤的土豹子,压得杨枫呼呼气喘。 咬紧牙关一步步往山下挪。 回到家,杨枫都快累虚脱了。 杨枫没走正门,绕到后院墙根捡了块石头往院里扔。 “谁?” 屋里传来刘秀莲的声音。 “娘,是我,开门。” 杨枫压低声音。 “这大半夜的你干啥去了,回家不走正门,吓我一跳。” 刘秀莲嘟嘟囔囔披着衣服出来,拉开院门栓看到杨枫浑身是血。 刘秀莲定睛一看,“妈呀”一声瘫坐在地上,指着杨枫肩上的东西说不出话。 紧接着。 已经睡下的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穿着单衣跑出来。 睡眼惺忪没明白咋回事。 “枫哥,你……” “都别嚷嚷!” 杨枫迅速卸货,用力将土豹子尸体扔到地上。 转身关上院门,长松了一口气。 土豹子这玩意太值钱,一张豹子皮少五百,你想都别想。 财帛动人心。 不怕人惦记,就怕人眼红说怪话。 白青青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抓着柳惠玲的胳膊。 柳惠玲也傻了。 眼珠子瞪得溜圆。 沈薇薇扶着门框好悬没倒。 “咋样,你们爷们又给咱家弄了五吨水泥,外加两辆自行车,像样不?” 杨枫点上烟,笑眯眯地看着目瞪口呆一家人。 第一卷 第50章 不为媳妇拼命,还能为谁拼命? “瘪犊子,作死啊你!” 刘秀莲手指头差点戳到杨枫脑门子上。 “这是土豹子,不是家里养的猫!这玩意一口就能咬断你脖子,你咋这么虎呢,一个人就敢往上冲?你要是交代在山里,你让我咋活,让三个丫头咋活?你想让咱们老杨家绝后啊!!!” 杨枫低头一声不吭。 任由唾沫星子喷在脸上。 老娘不是真想骂他,而是后怕。 此刻,老太太脸都吓白了。 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娘,枫哥这不是好好的嘛。” 白青青弱弱地帮杨枫辩解。 “好个屁!你骂他,你别吭声。” 刘秀莲头一回对白青青发火,抬手在杨枫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明个就找你爹去!” 说着说着,老太太眼泪下来了。 沈薇薇三女大气够不喘。 卖掉土豹子挣钱的兴奋劲全没了,白青青咬着嘴唇不敢吱声。 柳惠玲别过脸抹眼泪。 沈薇薇过来扶着刘秀莲,也是一副后怕的模样。 等老太太骂得差不多了,杨枫赔着笑开口道:“娘,儿子啥身手您还不清楚,畜生都没瞅见我长啥样,就被我送去见阎王了。” “一枪下去,脑浆子都出来了,贼准。” “你还美!” 刘秀莲作势又要打。 “娘,猎人不敢冒险,还叫猎人吗?” 杨枫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儿子知道深浅,您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嘛,我保证,下次看到土豹子绕着走,下次一定。” 确认杨枫没少胳膊少腿,刘秀莲才稍微松了口气。 “下次再敢这样,我打断你的腿!” “得嘞,下次我带上大驴,互相有个照应。” 杨枫见火候到了,赶紧转移话题道:“娘,土豹子再不放血肉就该坏了,这么好的皮子也得废了。” 一听皮子要废,刘秀莲立马不骂,着急忙慌地说道:“还愣着干啥,快,搭把手,放血,扒皮。” 闻言,几人七手八脚取出仓房里,用来给杨枫单床的门板。 又将豹子抬到门板上面。 杨枫掏出匕首剖开肚子,花了一段时间取出豹子胆。 递给沈薇薇放到通风的地方晾干,杨枫又顺着皮肉交界位置下刀剥皮。 忙了一个多小时,豹皮连着血肉被杨枫完整取了下来。 趁着几女不注意,杨枫不动声色地用刀扩大豹头伤口。 使用刀尖把变形的弹头抠出来。 “那啥,我去一趟茅房。” 杨枫走到院后迅速挖了个浅坑,把弹头和弹壳埋进去,又用脚踏实。 回来接着收拾。 忙活到凌晨三点,总算是忙完了。 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杨枫不忘和家里人统一口径。 有人问,就说是打了一头狼。 明天一早,杨枫就去外头卖掉豹子肉。 至于豹子皮,先展开放到仓房里。 卖完肉回来,杨枫再对它进行处理。 刘秀莲看着满地的肉,又想了想杨枫的安排,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就按你说的办,门板全是血,要不你住我屋?” “娘,让他住我屋吧。” 柳惠玲忽然说道。 “去吧去吧,你们也别看着了,赶紧回屋歇着吧,这一晚上,真是吓死我了。” 见柳惠玲主动让杨枫睡她屋,老太太就知道要发生啥事。 主动帮杨枫打圆场,催促沈薇薇和白青青各自回去睡觉。 不许胡思乱想。 “惠玲,我知道你要问啥,豹子是咋死的,我为啥要保密,实话告诉你吧,我要收拾柳东阳!” 确定几人全都回屋里,杨枫这才道明原委。 全家五个女人,不算还没长大的丫丫。 柳惠玲脑子转得最快,同样也是最具分析能力的女人。 主动叫杨枫进她屋休息,不光是感谢杨枫白天给她出气。 肯定是要刨根问底。 “为什么?” 柳惠玲并没有想法想象中那么大的反应,头也不回地给杨枫找枕头。 “豹子是我用曹援越的枪杀的,至于为啥,那可就长了。” 随即,杨枫一个字地隐瞒,清清楚楚说明了事情始末。 从何大驴带他去看曹援越搞破鞋,一直到曹援越怂恿李晓红骗柳惠玲回县城。 包括如何暴揍曹援越,抢走他的枪坑他蹲大狱。 “几个……几个小时发生了这么多少钱?!” 这下子,柳惠玲再也淡定不了了。 “要不是怕大驴说漏嘴,我都想当场弄死曹援越!” 杨枫越说越气,一拳砸在门上。 “别人怎么骂我都行,混蛋,混账,瘪犊子,无所谓,但我的女人,谁敢动一根手指头,骨灰我都给他扬了。” “还是那句话,前妻也是妻,未来,你还是我孩子的他娘,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我还算个男人吗?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柳惠玲听着这番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望着杨枫那副凶横霸道,为了自己不惜和人拼命的架势。 柳惠玲内心百感交集。 委屈害怕,感动后悔,全部混在一块。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为我拼命。” “屁话,你是我媳妇,我未来孩子的娘,我不替你拼命,难道还要去给柳东阳,曹援越卖命啊。” 杨枫尽显霸道一面,搂着泣不成声的柳惠玲坐在炕沿。 “别哭了,有我在天塌不下来,柳东阳那老杂种,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柳惠玲在杨枫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杨枫,谢谢你,我……” “停停停,别我我我的,想谢我那还不简单,看着。” 杨枫伸手开始脱衣服,动作快到柳惠玲都没反应过来。 三下五除二的工夫,杨枫脱得就剩个裤头。 直接钻进了柳惠玲被窝,躺着柳惠玲的枕头,拍拍自己的肚皮。 “愣着干什么,上来。” “上来?” 柳惠玲难以置信地看着,随即满脸通红。 死鬼杨枫。 从学来这么羞人的法子。 “下次,下次行吗?我没有心理准备。” 柳惠玲咬着嘴唇,恨不得找条地缝躲起来。 杨枫赤条条地爬起来,拉着柳惠玲的手往炕上拉。 转眼间,柳惠玲白皙的肌肤全部暴露在杨枫面前。 “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动,我不动。” 杨枫一边享受,一边拉过被子披在媳妇身上。 玩归玩,闹归闹。 感冒可就不好了。 “你欺负死我算了。” 柳惠玲累得满头大汗。 第一卷 第51章 智取柳家庄,大破柳东阳 天刚蒙蒙亮,刘秀莲就领着沈薇薇和白青青上工去了。 两个冤家,也不知道小点声。 二人大清早才消停。 估计这个时候,睡的一个比一个死。 八点钟,柳惠玲起床看向身边呼呼大睡的杨枫。 一想到昨晚丢人的一幕,柳惠玲恨不得离杨枫远远的。 缺德鬼,天天都有折腾人的新花样。 思绪回到昨晚,柳惠玲又有些心神不宁。 穿好衣服去了外屋准备饭,估计杨枫得中午才能起来。 切下一小块豹子肉炖白菜。 盖上锅盖,柳惠玲直愣愣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发呆。 柳东阳要卖她的阴谋,像根刺扎在柳惠玲心里。 不信大伯真能干出这种事,可又不敢不信。 娘家人什么德行,柳惠玲比谁都清楚。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不一会儿,杨枫披着衣裳来到外屋,一眼看穿了柳惠玲的心思。 “还想着你那个大爷呢?” 柳惠玲差点把菜刀掉在地上,脱口而出道:“别去找他麻烦了,他们家住在工厂家属院,哪里有保卫科,还有民兵,一旦你被扣下,公社出面都要不出来!” 说着,柳惠玲扑到杨枫怀里。 父母生前的工作单位是县纺织厂。 柳惠玲很小的时候,他们二人分明支援大三线。 双双亡故以后,柳东阳和他大儿子柳建国,分别霸占了父母留下的两个接班名额。 和生产大队的民兵连一样,工厂保卫科也有抓捕权,审讯权,关押权。 又因为一座工厂就是一个小社会。 护犊子之风盛行。 都不用保卫科出面,几个青工把杨枫打个半死,公社这边都不敢放狠话。 毕竟。 工人主导一切。 “嗨,我还以为你担心什么呢,你男人没那么傻,不会头顶地去碰工人老大哥的铁拳,智取懂不懂,你爷们今天好好给你表演一场,智取柳家庄,大破柳东阳。” 杨枫嬉皮笑脸地拉胯架势,单手掐腰,一手指着前方。 声音浑厚的模仿着打虎上山的桥段。 “赶紧做饭,晚上摆好庆功酒,看我杀他个干干净净。” 唱完,杨枫出去扛来豹子肉,三两下切成几段,分别放进两个大麻袋里。 装上秤和刀,准备发兵县纺织厂家属院。 “枫哥,我等你回来!” 中午十一点,柳惠玲目送杨枫骑车出门,默默喊出白青青的专属词汇。 …… 工人主导一切,说的不只是生活待遇。 就连工作也是如此。 一个礼拜上六天,礼拜天雷打不动的休息。 至于生产队,休息日是啥玩意? 能换工分吗? 之所以选择今天,不光是为了卖肉。 更因为今天是礼拜天。 下午吃了饭,位于县城西边的纺织厂家属区人头攒动。 好不容易歇个大礼拜。 不是拖家带口出来买东西,就是出门搞对象,看电影,逛公园。 同一时间。 杨枫把自行车停到某栋单元楼下,从麻袋里掏出一块血糊淋拉的豹肉。 只说兽肉。 打死不说是豹子肉。 “卖肉了,新鲜的兽肉!五毛钱一斤,不要票!” 卖肉,外加不要票,瞬间引起无数人瞩目。 “真是肉!” “大兄弟,兽肉咋这么便宜呢?不要票的猪肉,那都得一块一斤。” “瞧这纹路,确实是兽肉。” 几名有经验的老工人细细打量着肉的纹路,又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工人同志们,你们当我真愿意低价卖肉啊?我又不傻,能卖一块,有病才卖五毛呢,没办法,谁让你们是我媳妇娘家人,挣谁的钱,也不能挣娘家人的钱。” 杨枫苦笑道。 “小同志,你媳妇难道是我们厂的家属?” “唉,柳惠玲知道吧?我是她男人,下乡的时候嫁给我了。” 杨枫叹了口气。 “你是柳国栋柳工的女婿?!” “我想起来,惠玲初中毕业,不知道为啥没读高中,没几天就背着包袱下乡插队了,原来分到了你们队。” “你俩啥时候结的婚,柳师傅咋也没说一声呢?” 得知杨枫竟然是柳惠玲的丈夫,过世工程师柳国栋的女婿,围拢过来买肉的工人们大眼瞪小眼。 没听说啊。 几年前,柳惠玲初中毕业,成绩明明是可以上高中。 没想到。 柳惠玲背着包袱卷去了知青办。 下乡插队意味着什么,头些年大伙还不清楚。 自打进了七十年代,那就是去遭罪了。 如花似玉的大闺女,人品学问顶呱呱的好孩子。 放着城里不待。 跑去农村修理地球,属实是让大伙匪夷所思好久。 耳听众人议论,杨枫怒从心头起。 艹踏马的柳东阳。 知青办那帮子陌生人,都知道照顾过世的工人子女。 尽可能近地给柳惠玲安排插队地点。 方便柳惠玲经常回家休息,探亲。 王八犊子的柳东阳! 今天不弄得他家鸡飞狗跳,身败名裂,杨枫的名字就倒着写。 “不是我媳妇不想读高中,更不是她脑袋进水,放着县城的好环境不待,非要去农村遭罪,算了,具体咋回事我也不说了,免得有人说我大老爷们嚼舌根子。” “别人无情无义,我媳妇天生心善,即便不在县里,不和大伙待在一块,也总念叨着厂里叔叔伯伯,婶子阿姨的好。” “有的人呐,丧良心!” 杨枫摇头晃脑,欲言又止。 “啥?还有这事!” “卧槽,哪个王八犊子这么缺德?凭啥不让惠玲上高中!” “妈了个巴子的!欺负到工人子女头上,真当你工人爷爷都是泥捏的。” 杨枫的欲言又止,引发了无数人的猜想。 这么一说,事情就通了。 棉裤套皮裤,他必定有缘故。 不读高中,主动下乡。 本身就是违反常理的事情。 又加上柳惠玲结婚,嫁给了农村人。 这么大的事情,厂里男女老少一无所知。 这特么的,明显是有人封锁消息! “小伙子你别怕,我们都是柳工的同事,说,到底咋回事,柳工不在了,老子们还没死呢!” 一名五大三粗穿着工装的中年工人怒目圆睁。 这年月,还特么有人敢欺负工人子女。 胆子也太肥了。 “是不是柳东阳?” 一名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插话问道。 “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你们就别问了,都是一家人,问明白又能咋样,你们还能管啊?” 杨枫叹气道。 第一卷 第52章 漫天撒网,总有几条罪名能坐实 “各位师傅,我媳妇让我低价卖肉给大家,主要是感谢大伙以前对她的照顾,下回要是还有好肉,我还在这里卖。” 杨枫欲言又止不愿意明说,两旁的纺织厂工人越听越气。 尤其是几个跟柳国栋生前关系好的老工友。 气得脸都红了。 “杨枫,我上早八!” 伴随着一声喝骂,一名穿着工装,歪戴前进帽的年轻人挤了进来。 指着杨枫鼻子,各种污言秽语脱口而出。 “卧槽你个麻皮,王八犊子跑这造谣生事,谁允许你在这卖肉的?这是投机倒把!” “柳建国,你来得正好!你妹夫说惠玲不念高中,主动下去插队,都不是自愿,到底咋回事,你老实交代!” 眼见来人是柳东阳的大儿子柳建国,并且一开口就恶语伤人,不少半信半疑的工人,内心天平逐渐偏向杨枫。 没做亏心事,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杨枫抱着肩膀说道:“大家别乱叫,人家不认我媳妇是亲人,自然也不会认为这个妹夫了,柳建国,我卖我的肉碍着你啥事了?占了别人的房子住着不舒服,跑这里耍酒疯了?” “你放屁!谁占房子了,那是我家合法继承。” 外头闹闹哄哄,柳建国就算是聋子也能听到动静。 从阳台上看到杨枫阴阳怪气挑拨是非。 这还能忍? 杨枫冷笑道:“我岳父岳母因公去世,接班名额是给他们闺女柳惠玲,接了班,房子自然也是她的。” 柳建国冲上来揪杨枫衣领,怒骂道:“我特么弄死你。” 杨枫等的就是此刻。 先一步挥拳砸向柳建国的面门。 “嗷!!!” 一拳下去,柳建国满脸开花。 “杀人了,杨枫杀人了,同志们快帮我抓住他,送去保卫科!!!” 捂着脸踉跄着往后退,嘴里嘶吼着让周围人帮忙。 岂料。 四周的工友和家属没一个人帮忙。 杨枫表情愤慨道:“各位师傅,你们都看见了,我一没骂人,二没挑拨是非,柳建国上来就骂,一言不合动手就打,是不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众人纷纷点头。 杨枫做得确实没毛病。 不管大伙怎么问,杨枫都没有将矛头指向柳东阳。 反倒是柳建国。 一出来就喊打喊杀,不知道的还以为胡子下山了。 瘪犊子丢人现眼。 丢的不光是柳工的脸,还有全厂工人的脸。 工厂不但是小社会,更是一个大集体。 一人丢人。 全厂没面子。 “我媳妇经常告诉我与人为善,吃亏是福,今天也是逼到份上了,就算回去被我媳妇埋怨,有些话我也不能不说了!” 杨枫义愤填膺地大喊道:“师傅们,你们当柳家父子欺负的只有我媳妇吗?大错特错,他们一家三口,全特么是黑了良心畜生。” 说着,杨枫指着满脸是血,吱哇乱叫的柳建国,厉声呵斥道:“柳建国,你当你们家干的那些缺德事,真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去你奶……去你姥姥的。” 柳建国的奶奶也是柳惠玲的奶奶,不能骂。 “你娘秦翠兰在大食堂当临时工,这些年往家偷了多少肉蛋菜,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各位师傅你们想想,这些年食堂的饭菜,是不是越来越清汤寡水,红烧肉里的肉丁都快看不见了,柳家顿顿有肉,天天见油腥,到底是咋来了,你们就没怀疑过吗?” 这年月整人,一定要带上集体。 柳家一门一户的事情,工人们最多说几句仗义话。 想要挑动集体的力量施压。 那就必须挂上他们各自的切身利益。 这一刻。 杨枫祭出四合院众禽这张牌。 柳建国偷鸡摸狗,秦翠兰拿食堂剩菜,一家子投机倒把,盗窃物资,抢劫财物。 众禽兽干的事,杨枫是一样不少地丢给柳家三口。 漫天撒网。 总有几条罪名能够坐实。 果不其然。 挎着菜篮子的大妈忽然大叫道:“我说去年腌酸菜,堆在墙根的白菜咋少了好几棵,我现在想起来了,那阵子柳家正好也在腌酸菜。” “还有我家晾的萝卜干也少了半簸箕。” “之前挂在窗户外面干辣椒也不见了,柳建国,你家属耗子的,咋啥都偷呢?” 火一点起来,那就彻底灭不了了。 有的没的。 全都落到了柳建国一家人头上。 柳建国慌张辩解道:“你们……你们别听杨枫这个二流子挑拨,我家清清白白,没拿你们的东西,我妈更没偷大食堂的肉蛋菜。” 杨枫冷笑道:“既然没偷,敢不敢让大伙去你家瞧瞧?” “你……” 柳建国顿时哑火。 “大伙看到了吧,身正不怕影子歪,清清白白,咋还怕人看呢?” 杨枫继续拱火。 连亲侄女都能坑,都能卖。 一家子畜生,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说他们手脚干净,哼。 打死杨枫都不信。 偷多少不重要,就算偷了一根针,杨枫都能整死他们。 今天偷针。 明天就敢偷工厂财务科保险柜,后天就能抢劫储蓄所。 “妈了个巴子的!” 一个年轻工人突然站出来,咬牙切齿道:“最近几个月,我们青工去食堂打饭,你娘秦翠兰每次就给我们打饭,勺子抖得跟得了羊癫疯似的,老子们凭票买饭,凭啥连一半都不到!” “柳建国,你娘手里抖下来的剩菜,是不是都喂进你的狗肚子里了。” “大家还记着不,每次柳建国和他爹去食堂打饭,哪怕中午没有肉菜,秦翠兰都能给他们爷俩的饭盒里变出肉,杂草的!合着食堂是你家开的。” 一群青年工人越说越气,围上就要动手。 杨枫一看火候到了。 立马添柴放大招。 “师傅们,他们一家子都是工贼,全都是厂里的败类,打倒坏分子柳建国,打倒败类柳东阳,打倒秦翠兰!” 杨枫高举拳头大声呼喊口号。 “打!” 被秦翠兰抖过勺的青工第一个冲上去,一巴掌抽到柳建国脸上。 柳建国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个,第三个青工已经扑上来了。 顷刻间,柳建国陷入了一片拳打脚踢当中。 “全都给我站住,急着投胎啊。” 家属区大门口,几个穿着蓝制服男人正要冲过去弹压。 厂保卫科副科长刘黑脸停下脚步,不紧不慢掏出烟盒。 不光工人们对食堂怨声载道。 保卫科也是如此。 第一卷 第53章 赔偿我媳妇一千块精神损失 但凡国有工厂,权力最大的非保卫科莫属。 权力大,不意味着油水也大。 唯有后勤部门,那才是放屁油裤裆的地方。 老鼠进去了。 都特么能吃成大象。 保卫科每天既要训练,又要巡逻,中午吃的饭菜连一根肉丝都没有,全特么进了食堂那帮人嘴里。 柳建国该不该打,刘黑脸没兴趣理会。 反正食堂这帮人。 全都拉出来枪毙也不过分。 “刘科长,快抓人,二流子煽动工友们打我,这是迫害!!!” 柳建国抱着脑袋,玩了命地呼救。 “少特么上纲上线,内部矛盾别总往迫害方面扯,大伙不打别人,凭啥就打你,你就一点毛病都没有吗?” 刘黑脸叼着烟,双腿就跟着扎了根似的。 “让你偷肉,让你抖勺。” 刚才停手的青工们又扑了上去。 眼见连保卫科都不管,旁边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也都动了手。 揪头发,踹屁股。 大耳刮子全往柳建国脸上招呼。 “科长,真不管啊?” 保卫干事小声问道。 “咋地,你也想上去挨揍?背后被人骂祖宗,下班路上让人敲黑砖?” 刘黑脸翻翻白眼。 众怒难犯,也不能犯。 几个保卫干事都是猪脑子。 没看到动手的人里头,有他刘黑脸的儿子,二姑,老姨。 同时。 几个保卫干事的亲戚也在里面。 这时候过去拉架纯属找骂。 刘黑脸抽烟看戏,杨枫同样点了一支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食堂没油水,与秦翠兰拿了多少东西关系不大。 但是这重要吗? 大伙需要的是宣泄,是找个人当出气筒。 “别打了!都住手!!!” 人群外头传来凄厉的尖叫,一男一女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买菜回来的柳东阳和秦翠兰看到一群人打儿子,感觉天都塌了。 见杨枫也在场,柳东阳立马明白这小子是来报复的,愤怒道:“刘副科长,你们保卫科是干什么吃的,眼睁睁看着工人行凶不管?你们这是渎职,我要告到厂办去。” 刘黑脸慢慢悠悠地把烟抽完,烟头弹到一边:“柳东阳,你跟我嚷嚷啥,你儿子天天吃的食堂的大鱼大肉,身子骨结实着呢。” “你看,这不是还能喘气嘛……” 柳东阳听完气抖冷。 不能喘气。 那特么就被打死了。 “我要去找厂长,告你们保卫科不作为!” 秦翠兰嘶吼道。 “自己裤兜子不干净,还有脸咬别人,什么玩意!” 刘黑脸深吸一口气,用力吐了一口浓痰。 “群众举报你家大鱼大肉,盗窃食堂物资,投机倒把,这事要是查起来,你说谁先进去?” 柳东阳脸色煞白。 厂里是咋知道的? “这还没完呢。” 见柳东阳变了脸色,专门审坏人的刘黑脸心头了然。 “霸占柳惠玲的房产,抢占接班名额,这些事,早就有人反映了,老子懒得搭理你,你倒好,还要告我?瘪犊子玩意,真当保卫科是摆设啊。” “卖肉了,五毛钱一斤!不要票的上好兽肉!” 话音刚落,杨枫大声吆喝着卖肉。 主打一个趁你病,要你命。 工人不差钱,缺的是票。 每月副食本上的米面粮油都是有数的。 “小同志,给我来三斤。” “这是啥肉啊?” “你干那么多干啥,总之不是人肉,你不买就让让!” 说着,一名身强力壮的工人挤走了旁边人。 开玩笑。 拿着副食本,握着肉票,每斤猪肉还要七八毛钱。 五毛钱一斤的兽肉,而且不要票。 这还有啥犹豫的。 杨枫手起刀落,肉切得飞快。 老工人负责排队卖肉,吩咐自家孩子继续打。 打人买肉两不耽误。 这个大礼拜休得是真舒坦。 瞅着儿子被打得跟血葫芦似的,柳东阳急得火烧眉毛。 “我要告你们,告到厂办,告到县工委会!!!” “告你麻皮,再磨叽咱儿子就被打死了!” 秦翠兰把手里网兜一扔,里头土豆白菜滚了一地。 老娘们两眼通红,跟个护崽子的母狼似的,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板砖,朝着杨枫脑门子就砸。 “我砸死你这个挑事的小畜生。” 几个青工一把拉住秦翠兰胳膊。 自家爹妈还没买到肉呢! 秦翠兰哭号道:“老天爷,没活路了!乡下人欺负工人了……” “闭嘴吧你。” 杨枫丢下挨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泼妇:“我来家属区卖肉,是听我媳妇的话,惠玲说厂里叔叔伯伯待她好,让我有野味先给娘家人送点。” “老子五毛钱一斤卖肉,赔本赚吆喝,是想替惠玲尽孝,结果你呢?你儿子上来就骂我是投机倒把,还要抓我去保卫科!” “你们这一家子不但不把惠玲当亲人,连工厂同事都不放在眼里,反动到了极点。” “像你们这种反动透顶的混蛋,打死都活该。” 此话一出,众怒再起。 杨枫不说,大伙差点忘了。 肉还没买呢,柳建国这瘪犊子就说杨枫投机倒把。 这么特要是肉被没收了。 众人非得砸了柳家不可。 烂菜叶子,小石头,砖头片子铺天盖地,朝着柳东阳两口子招呼。 “哎哟。” 柳东阳脑门被石头击中,当时就见血了。 秦翠兰也被烂菜叶子糊了一脸。 不知道哪个缺德鬼。 竟将燃烧的烟头丢进她衣领子里。 慌得秦翠兰手忙脚乱脱衣服找烟头。 差点就走了光。 场面眼见要失控,刘黑脸这才站出来主持秩序。 “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杨枫,你说柳家欺负你媳妇,具体咋回事?” 刘黑脸大手一挥,现场鸦雀无声。 杨枫整了整衣服,朗声道:“刘科长,各位师傅,按政策,是不是该柳惠玲接班进厂?可她一下乡,等于主动放弃接班名额,谁得利,谁吃亏,这还用我说吗?” “接了班,就等于自动继承工厂分配的房子,我媳妇在农村吃的苦遭的罪,都是拜他们一家所赐!” 刘黑脸皱着眉头问道:“柳东阳,这事属实?” 柳东阳支支吾吾道:“我……我是为了她好,下去接受贫下中农锻炼。” “好个屁,我媳妇下去是接受锻炼,你们一家人当城里人,咋地,是来吃苦了?” 杨枫冷脸说道:“刘科长,我今天不为别的,就要个公道,柳惠玲失去的工作机会,这些年的精神损失,必须有个说法。” “你要啥说法?” 刘黑脸问道。 “赔偿我媳妇一千块精神损失!” 杨枫大声道。 第一卷 第54章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见了不爱 “一千块!我哪有那么多钱,杨枫,你这是敲诈!!!” 柳东阳一听就急了。 “那行,那你就把工作还给我媳妇,房子也给腾出来,我保证一毛钱不要。” 杨枫撂下最后通牒。 还工作,退房子。 要么就赔偿一千元精神损失。 “我看没毛病,这年月买个进城工作的名额,都得千八百块,小杨同志只要一千,还是便宜了柳东阳。” “要是按惠玲这些年的工资损失算,远不止这个数。” “柳工活着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八十多呢,就算折半算,一年四百八,这几年下来,两千都有了。” 不影响自身利益,又能博一个仗义执言的好名声,四周工人们纷纷和柳东阳一家划清界限。 再说了。 买了杨枫的便宜肉,咋地也得说几句公道话。 刘黑脸黑着脸说道:“柳东阳,给态度吧,是去厂办,还是就地解决?” “就地解决……” 柳东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闹到厂办,他的那些丑事都得被抖搂出来。 先不说他们一家子如何欺负柳惠玲。 单说偷肉这事。 花掉上头给的抚恤金,才给大字不识几个的媳妇,谋了个食堂打饭临时工的岗位。 秉承着厨子不偷,五谷不丰的“淳朴思想”。 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肉和蛋。 “老柳。” 秦翠兰急得直瞪他。 “闭嘴。” 柳东阳苦涩道:“刘科长,这钱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需要时间凑一凑。” “多久?” 杨枫不依不饶道。 “一……” “行,我就给你一个月!” 料到老犊子要说一年,杨枫一锤定音。 “当着保卫科和这么多师傅的面,你写张欠条,一个月后,一千块分文不少还给我媳妇,要是敢赖账,我就去厂办请厂领导主持公道,到时,可就不光是钱的事了。” 有些时候,事情只能点到为止。 工人是铁饭碗,只要不犯法,厂长和书记都没权利开除你。 至于让工作,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先不说这事过去了多久。 就算柳家真的坑让。 柳惠玲户口落到农村,单是一个户口变更,就要花费一两年的事情。 别觉得不可能。 生产大队内部转队,都需要一系列烦琐程序。 更别说农村户口变成城镇户口。 大量知识青年下乡插队,原因之一就是城市养活不了这么多人。 就算现在大量知青回城,也是有先决条件的。 没在当地结婚落户。 始终保留着城市户口,你才有资格返城。 刘黑脸不耐烦地说道:“柳东阳,行不行给个痛快话,大伙没工夫陪着你。” “行!” 柳东阳牙根子都快咬碎了。 当了半辈子农民,见识毕竟有限,哪有两世为人的杨枫花花肠子多。 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刘黑脸倒是知道。 其他老工人也知道。 问题是非亲非故,你又犯了众怒,大伙凭啥帮你? 当即,刘黑脸掏出笔记本现场写了一张欠条。 递给柳东阳签字,按了手印。 一式三份,厂里留一份,杨枫和柳东阳各留一份。 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追究。 杨枫接过欠条笑开了花,折好揣进怀里,对刘黑脸说道:“刘科长明察秋毫,不愧是纺织厂的保卫干事,刘科长做主,那是青天还青天。” “剩下的肉我也不卖了,交给刘科长主持分割,免费送给大伙。” “对了,刚才卖肉的钱,也都统统还给大家。” 说着,杨枫掏出全部的钱,一把塞到刘黑脸手里。 不到一百斤的豹子肉,全都卖了也才五十块钱。 和一千块的收益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自己吃肉,也得让别人喝口汤。 这样,才能顺利要到钱。 “小伙子,有前途。” 刘黑脸满面笑容地拍拍杨枫的肩膀。 会做人,脑子活。 杨枫笑着和众人挥手告别,骑上自行车又冷冷地看向柳东阳一家子。 “一个月后我来取钱,你敢耍花样,我不闹,广大工人同志们也不答应!” 撂下这句话,杨枫蹬车离去,留下欲哭无泪的柳家人和兴高采烈的工人们。 …… 临近傍晚,杨枫蹬着二八自行车回了家。 刚进院门,刘秀莲和柳惠玲一块就迎了上来。 “咋样,没吃亏吧?” 刘秀莲抓住车把,眼睛在杨枫身上来回看。 “杨枫,他们一家有没有打你?” 刘秀莲担心儿子吃亏,柳惠玲更是将一颗心从早上悬到现在。 唯恐杨枫进了保卫科。 杨枫嘴上贱兮兮地说道:“惠玲,你这是担心我被人欺负?” “谁担心你,我是怕你缺胳膊少腿,以后没人给家打猎挣钱,还行,皮糙肉厚挨了打也看不出来。” 柳惠玲嘴硬地扭过头。 “枫哥回来了?” 白青青一阵风似的从屋里冲出来,蹦起来挂在杨枫脖子上。 两条细腿盘在腰上,胳膊搂得死紧。 秒变树袋熊。 “枫哥,你担心死我了,人家还以为你……呜呜呜。” “轻点,喘不上气了。” 杨枫赶紧托住白青青。 小丫头身上软乎乎的,带着一股雪花膏味。 一点都不沉 沈薇薇跟出来,哭笑不得地试图将白青青拽下来:“多大姑娘了,也不害臊。” “我就不下来。” 白青青紧紧地抱着杨枫,嬉皮笑脸道:“枫哥能挣钱,还能保护媳妇,这样的男人我就要黏着,一辈子都不分开。” 杨枫独闯工人家属区,这在三女看来和闯龙潭虎穴没啥区别。 刘秀莲,柳惠玲提着一颗心。 沈薇薇和白青青何尝不是如此。 为给柳惠玲出气,杨枫啥也不怕。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见了不爱。 杨枫拍了拍白青青脑袋,哈哈大笑道:“还是青青最懂我,将来枫哥发大财,天天给你买好吃的。” “真的?” 白青青配合杨枫,装出一副馋猫的模样。 “骗你是小狗。” 杨枫把白青青放下来,神秘兮兮道:“丫头,你二姐马上就要成有钱人,以后想吃啥,想喝啥,还可以去找你二姐,她票子多着呢。” 说罢,杨枫掏出欠条在白青青面前晃了晃。 “瞧瞧,这是啥。” “啊!” 白青青惊声叫道:“二姐,恭喜你发财了,发大财了!!!我要吃大白兔,我要吃高级饼干,喝橘子汽水!” 第一卷 第55章 英雄的待遇,三个前妻齐下厨 二人一唱一和,听晕了院中几女。 啥玩意就发大财了,还要吃大白兔,高级饼干,橘子汽水。 “我瞅你得像奶糖汽水,你和杨枫搞什么鬼,纸上写的啥啊?” 柳惠玲又好气又好笑。 多大的人了,咋还改不掉馋嘴的毛病。 “二姐,你自己看。” 白青青拿过欠条,表功似的递给柳惠玲。 只看了一眼,柳惠玲呆若木鸡。 脑子都快烧冒烟了。 “我瞧瞧。” 沈薇薇凑过来看欠条。 下一秒,沈薇薇惊愕地单手捂着嘴巴。 杨枫叉着腰,牛气哄哄道:“娘,你不用问了,这是柳东阳那老犊子写的欠条,保卫科做保,全厂工人见证,一个月后,我带着惠玲去家属区拿钱,一千块!” 刘秀莲耳朵尖,声音嘶哑道:“一千?” “柳东阳霸占惠玲的接班名额,还占了房子,不让惠玲上高中,逼迫她下乡,要不是看在惠玲不下乡,我就娶不到这么好的媳妇份上,我都想要两千了。” 杨枫抱着看热闹的闺女,绘声绘色地白话修理柳家的全过程。 从卖肉讲起,揭发柳家偷食堂,占房子,引得群情激愤。 由刘黑脸作见证,逼得柳东阳写欠条。 当然。 杨枫将自己煽风点火,扣帽子,挑动群众斗恶人的内容减去了。 无他。 有些事情最好还是留在外面。 家人没必要知道,这些不光荣的事情。 饶是如此,刘秀莲听完直拍巴掌,难得称赞杨枫干得好,就该这么做。 “你这身虎脾气总算用对地方了,就该这么治那帮王八犊子。” “枫哥好棒。” “爹你真尿性。” 白青青拉着丫丫围着杨枫转圈,跟唱赞歌似的称赞杨枫牛逼。 “老三,以后你再敢教丫丫说浑话,我可真跟你翻脸了。” 听闺女喊出尿性两个字,沈薇薇狠狠瞪了白青青一眼。 这话也是闺女能说的。 熊孩子才这么说话呢。 杨枫被夸得飘飘然,嘴里谦虚道:“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柳惠玲拿着欠条,看向杨枫得意扬扬的脸。 只觉得鼻子发酸。 别过脸,偷偷抹了抹眼角。 自从父母走了,柳惠玲没再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给柳家当牛做马,下乡插队吃苦。 下乡虽然苦,起码能离开那个家。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了。 没想到杨枫为了她大闹纺织厂家属区。 亲手将公道给柳惠玲讨了回来。 沈薇薇同样也在盯着杨枫。 平日里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能够为柳惠玲出头。 自然也能为沈薇薇和白青青拼命。 心里那块冰好像彻底化了。 杨枫吹牛吹得兴起,余光正好撞见二女的笑。 乖乖。 离婚后。 沈薇薇和柳惠玲第一次在杨枫面前,露出这种发自内心的笑。 “笑起来真特么好看,再加上青青那丫头,三个一块笑,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齐人之福吗!” 杨枫咽了口唾沫。 眼睛在沈薇薇和柳惠玲身上来回晃悠。 “瞅啥呢,贼眉鼠眼的一副损样。” 柳惠玲嗔怪道。 “瞅我媳妇好看。” “谁是你媳妇,臭流氓。” 杨枫心里美得冒泡。 大被同眠,指日可待。 身为全家人的功臣,自然要享受功臣的待遇。 大被同眠暂时有点难。 三女齐下厨,还是可以有的。 为了犒劳杨枫。 柳惠玲掌勺,白青青添柴火,厨艺最差的沈薇薇负责切菜洗肉。 外屋烟熏火燎。 饭菜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丫丫吸溜吸溜鼻子,馋得直咽口水。 “孩他娘,明天我想吃饺子,多放点油渣。” 杨枫跟老太爷似的坐在门槛上抽着烟。 小日子这叫一个美滋滋。 三个女人齐心协力给杨枫弄饭吃。 这待遇,给个皇帝老儿都不换。 “枫哥,先垫一垫,尝尝你给你蒸的鸡蛋糕。” 白青青人小鬼大,先一步端着一盆鸡蛋糕出来邀功。 小脸红扑扑的,热得额头全是汗。 “你来干什么!” 杨枫起身正要去品尝老三的拿手好菜,眼角余光猛然间看到,李晓红鬼鬼祟祟的身影。 李晓红硬着头皮往前走,眼神躲闪道:“我找惠玲说点事。” “惠玲,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不知为何,李晓红感觉杨枫的眼睛好像能看出她心中所想,心虚避开杨枫,朝着院子招呼着。 “有啥事不能当面说,非要背着人,咋的,心里有鬼?” 杨枫微眯双眼斜视李晓红。 趁着三女做饭间隙,杨枫单独找母亲打听,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大队有没有出啥大事。 得到的回答是啥事也没有发生。 随着李晓红的忽然出现。 杨枫的分析总算有了眉目。 曹援越光屁股晕倒在草窝子,枪被杨枫抢走扔了。 一旦东窗事发,指定也得将李晓红卷进去。 看来,曹德柱是把丢枪的事偷偷按下去。 行啊,按下好。 手里抓着这个把柄,年底公社查验枪支的时候,再给他们父子俩来个一锅端。 丢失武器不上报,偷偷按下不表。 真当大队是你家开的。 “说话,别装哑巴!” 迟迟不见李晓红吱声,杨枫脸色一沉就要关门。 “别关门,我是想找惠玲陪我去县城买点东西。” 李晓红赶忙拉住门板,结结巴巴解释来意。 “晓红,你去找别人吧,我说过,这辈子都回县城了。” 柳惠玲擦着手走出来。 昨晚,杨枫将情况都告诉她了。 柳惠玲岂会不知,李晓红打的什么算盘。 曹援越那句卖了柳惠玲,此刻还在耳边响着呢。 李晓红不省心地央求道:“惠玲,你……”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家要吃饭,就不留你了。” 柳惠玲根本不给李晓红继续开口的机会,更不希望这个恶毒的女人,打搅一家人今天的高兴心情。 李晓红看看柳惠玲,又看看杨枫,突然叫嚷道:“惠玲,你和杨枫已经离婚了,都总是啥事都听他的,腿长在你身上,他凭啥不让你走啊!” 舍不得好处的李晓红脑补出一个可能。 指定是杨枫害怕柳惠玲跑回县城,命令柳惠玲不许离开大队。 二流子劝人能有啥手段。 无非是一打二骂三吓唬。 闻言,杨枫和柳惠玲对视一眼。 这女人有病吧? 第一卷 第56章 三女战泼妇 “李晓红,赶紧滚蛋,别在我家门口撒野!” 杨枫看着她就不烦别人。 要不是枪的事情,早特么揭穿她和曹援越搞破鞋的事情了。 此话一出,李晓红非但没走,反倒是恼羞成怒。 笃定杨枫威胁过柳惠玲,不许她踏出槐树屯一步。 “杨枫,你算个什么东西,惠玲跟你离婚了,她爱去哪儿去哪儿,你管得着吗?你以为你是谁?” “惠玲,你别害怕,我男人是大队会计,杨枫不敢把你咋样!” 李晓红掐着腰,搬出她男人钱老本吓唬杨枫。 论权利,大队会计仅次于大队长和大队支书。 妥妥的三号人物。 “姓杨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自己啥德行没点逼数吗?娶了三个离了三次,惠玲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废物!” “你再说一句试试!” 杨枫目露凶光。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真当杨枫不敢打女人。 “我就说了,怎么着?” 李晓红挺着胸脯挑衅道:“你有本事就动我,来啊,有种打我啊!” “枫哥不敢,我敢!” 电光火石间,一头“小豹子”扑了上去。 一把抓住李晓红的头发,另一只手照着她脸就挠。 “枫哥不打女人是爷们,我是女人,女人打女人没毛病。” 杨枫和柳惠玲面面相觑。 动手的赫然是老三白青青。 说她是小豹子,这话一点都不假。 不到一分钟,李晓红就被白青青挠成了大花脸。 就连头发也被白青青抓掉一大把。 “青青,你快住手。” 柳惠玲下意识要拦,白青青大喊着二姐你别管,一脚踢倒李晓红,动作麻利地骑到李晓红身上左右开弓。 “敢骂我枫哥,我挠不死你!” 李晓红拼命挣扎。 “小骚蹄子,我和你拼了。” 说着,李晓红张嘴去咬白青青胳膊。 “哎哟!你属狗的啊。” 吃痛的白青青伸手去揉胳膊。 柳惠玲一看白青青吃亏,顿时急红了眼睛。 不等李晓红起来,柳惠玲冲上去抓住李晓红的一只胳膊,指甲使劲掐进肉里。 “李晓红,你真当我家没人了啊!” 随着柳惠玲加入战团,沈薇薇也举着擀面杖冲出来助阵。 平时温婉的大姐,此刻满脸寒霜,挥舞擀面杖捶打李晓红。 “欺负人欺负到我家门口了,你当我沈薇薇是死人吗?” “大姐,咱们姐妹一块上。” 转眼间,杨枫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精彩一幕。 全家女人齐动员。 三个媳妇各显本事。 抓头发,手指甲掐肉,擀面杖打胳膊。 女人打仗的那点本事,全都被三个媳妇用了出来。 更让杨枫没想到的还有他闺女。 不大点的丫丫不知道从哪里拎着个小马扎,摇摇晃晃地跑出来,举过头顶要砸李晓红。 “不许你欺负我爹。” “好闺女,你就别上了。” 担心磕了碰了,杨枫赶忙抱起丫丫。 重重亲了一口女儿。 真像样。 看看,这就叫虎父无犬女。 顷刻间,李晓红都彻底打懵了。 这他妈是什么人家? 三个女人为了一个二流子,对了,还有一个小崽子。 四个老娘们疯了似的跟自己拼命。 连几岁的孩子,都敢拎凳子砸人。 土匪窝啊! “李晓红,你到底滚不滚?” 白青青抓着头发使劲往后拽。 “滚,我滚……” 李晓红连滚带爬地挣脱开白青青,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外跑,边跑边号道:“杨枫,柳惠玲,你们等着,咱们没完!” “等着就等着,再来打断你的腿。” 白青青站在院门口大吼,威风凛凛像个女将军。 李晓红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卧槽,这也太带劲了,三媳妇为了我打架,这要是传出去,老子在槐树屯还不得横着走,大被同眠不是梦。” 杨枫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枫哥,你没事吧?” 白青青小脸兴奋得通红。 “没事……” 杨枫咽了口唾沫。 自己全程没动手,能有啥事。 “惠玲,你们文化人也会抓脸?” 杨枫下意识说道。 柳惠玲脸色一红,硬气道:“文化人的手能握笔,也能打人。” “牛逼。” 杨枫单手抱着闺女,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 三女战泼妇。 最近一周的槐树屯八卦,算是有着落了。 “饭都要凉了,赶紧吃饭吧。” 沈薇薇放下擀面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表情平静如常。 仿佛刚才举擀面杖打人的不是她。 “对对对,吃饭。” 杨枫嘿嘿傻乐,心里头美得冒泡。 今个必须得喝点。 刘秀莲从外屋探出头看着满院子狼藉,哭笑不得道:“一群活土匪,干得漂亮。” 半小时后,众人围坐院子里吃饭。 杨枫端起鸡蛋糕要往嘴里送。 又嫩又香,就和白青青的皮肤一样软。 好吃又好玩。 “枫哥,好吃吗?” 白青青笑眯眯地给杨枫夹了一口菜。 “好吃,和你一样好吃。” 杨枫哈哈笑道。 随即,两道白眼齐刷刷刺向杨枫。 “吃个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早知道这样,就该让李晓红好好闹闹你。” 沈薇薇一边给丫丫喂饭,一边嘟囔着杨枫不正经。 白青青拉着柳惠玲的胳膊,说道:“二姐,一个月后拿到钱,你打算怎么花啊?是买书,还是存起来?” “小馋猫,忘不了你的好吃的,别嫌二姐唠叨,以后可不能这么虎了,万一打坏了,赔钱倒是小事,钱家揪着不放,小心蹲笆篱子。” 柳惠玲哪能看不出白青青的小心思,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丫头傻大姐一个。 刚才冲出去和李晓红撕吧,着实吓坏了柳惠玲。 “我不怕,蹲了笆篱子,枫哥也能救我出来。” 白青青挥舞着小拳头。 吵吵着应该多给李晓红几拳。 “吃你的饭吧。” 沈薇薇舀了一勺鸡蛋羹放到白青青碗里。 “杨枫,你给我滚出来!”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李晓红去而复返。 这回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大队长曹德柱与曹援越父子。 曹援越左边脸肿得老高,右眼眯成一条缝。 那是昨晚杨枫用电炮伺候他的记号。 此刻,曹援越昂首挺胸。 好像忘了自己光屁股,躺在草窝子里的丑事。 第一卷 第57章 杨枫到底给她们喂了什么迷魂药? “曹队长,您可要给我做主,杨枫暴力干涉妇女的人身自由,怂恿家里三个女人欺负我,您看看给我打的!” 李晓红顶着一头乱发,满脸血道子还没擦,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叫屈。 杨枫的三个媳妇一个比一个漂亮。 平日里看到,李晓红恨得要命。 “她们都跟杨枫离婚了,依旧住在杨家不肯搬走,这传出去像什么话?槐树屯大队的名誉还要不要了?曹队长,今天不光要给我讨公道,还要立刻让她们分家。” 李晓红唾沫星子乱飞。 狐臭味混着雪花膏的浓香,熏得杨枫几人直犯恶心。 眼前的好饭好菜,一点胃口都没了。 曹德柱拉着老脸进院,打着官腔说道:“杨枫,你也太不像话了,咋地,仗着认识粮食局长家的孩子,就有权力殴打社员了?你立刻跟我去大队部接受处理。” 瘪犊子杨枫,可算是栽到自己手里。 认识县粮食局局长的儿子就了不起? 放屁! 今个是家务事,王跃进再能耐,也不能插手大队内部矛盾。 曹援越也跟着叫嚣道:“必须分家,三个离了婚的女人住在前夫家成何体统,传出去大队的脸往哪搁?” 杨枫点了一支烟,慢悠悠站起身。 “李晓红,你真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自己不要脸,也看不得别人家好。” 不等李晓红还嘴,杨枫一巴掌抽了过去。 媳妇都上了,也不差多加一个杨枫。 “哎哟!” 李晓红大声惨叫,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你们别动手,看我的。” 说罢,杨枫弯腰抓住李晓红的头发。 左右开弓又给了大嘴巴子。 “啪啪啪……” 几声脆响,李晓红被打得嘴角滋滋冒血。 就连门牙都被杨枫打松了。 听不懂人话。 杨枫还略懂拳脚。 “住手!” 曹德柱脸色大变,呵斥道:“你敢当着老子的面行凶,把老子当成死人了?” “曹队长,你是不是死人那是你的事,我打这个娘们,是因为她满嘴喷粪。” 杨枫甩了甩手,皮笑肉不笑道:“这老娘们挑拨离间造谣生事,就特么欠打。” “老三,你真是我亲姐姐。” 另一边,柳惠玲都快没眼看了。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刚提醒完白青青,遇到事情别犯虎。 好嘛。 这丫头左耳听右耳冒,直接冲到曹援越面前动手了。 曹援越纵然听说了三女的彪悍,也没想到杨枫和白青青这么牲口。 一个二话不说,抬手就打。 另一个也不差。 矛头直接指向了自己。 “嗷,我的脸!” 曹援越板着脸哀号,力气自然是男人比女人大。 问题是,昨晚刚被人敲了黑砖。 这时候,曹援越还迷糊着呢。 不光是昨晚。 好像这段日子,他就没有不带伤的时候。 “挠的就是你这个瘪犊子!” 白青青又抓又咬,火力全开。 与此同时,柳惠玲和沈薇薇再次上阵。 不同的是。 柳惠玲这回不是赤手空拳,手里多了一把菜刀。 “曹队长,你动一下试试,大不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柳惠玲握着菜刀挡在杨枫面前,眼神冰冷道:“我们姐妹是和杨枫离婚,但同时也认了婆婆刘秀莲当干妈,闺女住在干妈家天经地义,谁规定离婚就不能认干亲了?” 沈薇薇跟着说道:“你大队长管天管地,还管人家闺女住妈家,道理说到公社,我们也站得住脚。” 刘秀莲一言不发进了屋。 再次出来,手里多了一张遗像。 眼神比沈薇薇还要冷。 丫丫抱着小马扎站在奶奶身边。 曹德柱拿捏别人家没毛病。 想要欺负杨家,刘秀莲弄不死他。 “艹!” 曹德柱恨得咬牙切齿。 死老婆子竟然把杨枫那个死鬼爹的遗像搬了出来。 保护集体财产牺牲的烈士。 根正苗红的贫雇农。 老太太要是把遗像一摔,污蔑是曹德柱干的。 曹德柱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老太太护犊子天经地义。 沈薇薇三个老娘们怎么也跟疯子似的。 杨枫到底给她们喂了什么迷魂药? 离了婚还这么护着他? 曹德柱气得胡子直翘,怒冲冲道:“杨枫,你可真有种,惹了事自己不敢担着,让女人给你撑腰。” “砰!” 一块青砖从天而降,结结实实拍在曹德柱后脑勺。 曹德柱捂着脑袋往前踉跄两步。 艰难地回过头气得差点晕过去。 杨枫咧嘴大笑。 今天到底啥日子。 闹事的人接连不断,偏偏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门口,何大驴握着半截砖头嚷嚷道:“我特么打死你这条老狗,敢欺负枫哥,你是不是活腻了。” 说着,何大驴举着半截砖头还要砸,被匆匆赶来的何老蔫一把抱住。 “爹,你别拦我,我要替天行道!” 何大驴挣扎道。 “行你个瘪犊子的道!” 何老蔫一巴掌拍在何大驴头上,骂骂咧咧道:“闹出人命你进去吃枪子,谁给老子养老送终。” 一队队长张权背着手走进来,皮笑肉不笑地瞅着头破血流的曹德柱,满脸狼狈的曹援越。 “大队长脑瓜子挺结实啊,挨了一下啥事都没有,制定练过那啥……铁头功。” “张权,你来干什么?” 曹德柱话刚出口,何大驴又是一砖头拍过去。 “砰!” 这回,砖头结结实实拍在曹德柱脑门。 “反了,反了天了!” 曹德柱吱哇乱叫道:“你们这是暴力袭击大队干部,我要报公社,把你们全都抓去蹲笆篱子。” “报你娘个腿!” 张权走到曹德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老曹,跑到杨家喊打喊杀,欺负贫下中农子弟,逼得老嫂子拿出老杨大哥的遗像,你这大队长当得真有出息啊。” “你问我来干啥?我现在就告诉你,杨枫准备换到一队,以后就是我的人,有什么招冲着我张权使劲,欺负一个后生算什么本事。” “只要我曹德柱还是大队长,杨枫就别想搬到一队,老子让他永远在三队喝西北风!” 曹德柱捂着脑袋爬起来,面目狰狞地发下毒誓。 除非他死了。 杨枫才有可能转队。 “好大的官威啊,合着生产大队是你家开的,你想摆弄人,就能随便摆弄?” 众人齐齐回头,一名系着武装带,腰间挂着手枪套的男走了进来。 第一卷 第58章 手哥在,黄羊再快也是一盘菜 “周……周科长,你咋来了?!” 曹德柱眼前发黑,腿肚子转筋。 周卫国虽然不管生产大队,却能跟公社主任说上话。 并且管着整片大山。 随随便便卡你一下,你一步都别想往山里走。 说你偷盗林场树木,又不用审。 直接抓走,关你十天半个月小黑屋。 再出来。 说你偷了月亮,你都得认。 周卫国先是看了一眼杨枫,见杨枫面露苦笑,又将视线转移到曹德柱身上。 “听你这意思,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曹大队长耍官威了。” “周科长您误会了,我……我是来处理点大队内部的家务事。” “家务事?” 周卫国冷笑道:“既然是处理内部事务,为何不叫上大队支书,民兵连长,本队队长等班子成员,带着儿子跑到人家里喊打喊杀,这是家务事?” “曹德柱,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这满院子的人都是瞎子?” 周卫国句句诛心,怼得曹德柱哑口无言。 “曹队长,我来是有上级任务要传达,你是不是打算也一块听听?” “不敢不敢,瘪犊子,还不走!” 曹德柱拽着曹援越,又拉了一把还在地上哼哼的李晓红,灰头土脸地往外走。 “慢走不送,下次再来闹事,记得带上棺材和装老衣服。” 杨枫笑容灿烂地补了一刀。 曹家父子和李晓红走了,周卫国收起严肃表情,面色古怪地打量着院子里的三个女人。 柳惠玲握着菜刀,沈薇薇举着擀面杖。 白青青头发乱糟糟。 小脸带着兴奋的模样。 啥家庭啊,这么虎呢。 杨枫注意到周卫国的古怪眼神,主动递上一支烟,笑问道:“周科长,有啥话进屋说,你们三个,还不赶紧给周科长整点饭。” “不用了,我说完就走。” 周卫国回过神摆了摆手,欲言又止望向另外几个人。 张权见状立刻会意,招呼何老蔫出去抽根烟。 还不忘把何大驴一块拉出去。 看来周卫国真不是故意吓唬曹德柱,他是真有上级任务要传达给杨枫。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但凡是组织成员,都知道这条铁律。 “对对对,出去抽根烟。” 何老蔫拽着傻儿子出了院门,顺手把门还给带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杨枫,周卫国。 柳惠玲贴心地帮杨枫和周卫国清了场。 “唉,这事咋说呢。” 即便是闲杂人等都走了,周卫国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低头抽着烟,嘴里长吁短叹, 杨枫主动问道:“周科长,到底啥事啊,吞吞吐吐可不像您作风,是不是林场又有啥猛兽破坏生产了?” “是野兽,但不是破坏生产的野兽。” 周卫国猛吸一口烟,面色尴尬道:“杨枫,你知道啥是打硬菜吗?” “打硬菜……哦。” 杨枫恍然大悟。 难怪周卫国这么磨叽。 “周科长,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 “你真知道啊。” 周卫国本是随口一问。 想要铺垫铺垫,没承想人家门清。 “周哥,咱们都是自己人,没啥不好意思,您就直说吧,到底要啥,只要是山里有的,老虎我都能给你找到,当然了,您得给我配合一批武器。” 杨枫半开玩笑地安抚周卫国的闹心心情。 所谓的打硬菜,其实是黑话。 和土匪黑话没有一毛钱关系。 属于是工厂机关,单位内部的黑话。 说的是上头来人了,厂矿单位需要热情招待。 鸡鸭鱼肉人家不缺,上头领导也不差这口。 接待单位要弄稀罕菜招待上级,俗称硬菜。 加上打这个字。 指的是自然是从山里弄了。 见杨枫真懂这里头的门道。周卫国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说道:“过两天地区林业局要来视察,场长想弄点稀罕物招待领导。” “具体要啥。” “场部想要一头公黄羊,肉质鲜没膻味,还说这玩意补中益气,领导们吃了滋补,场长脸上有光。” 说起这件事,周卫国就像骂娘。 好事想不到自己。 破事全都堆到他面前。 一句话。 不计代价也要搞到。 “黄羊……不好弄啊。” 杨枫抿抿嘴唇。 黄羊属于群居动物,跑起来跟飞似的。 最高时速能到每小时七十五公里,动作比猴子还灵。 长距离奔袭可以媲美土豹子。 普通猎人别说打,连影子都看不着。 猎犬都够呛能追上。 但这难不住杨枫。 手哥在,黄羊再快也是一盘菜。 “小杨,我也知道这事不好办,所以场部托我先把钱给你,一百块,你看够不?” 说着,周卫国掏出十张大团结。 如果不够,他再回去商量商量。 “周哥,这不是钱的事情,打羊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不过您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 杨枫话锋一转,收了一百块钱,转而提起三个媳妇的副业。 “您也看到了,我家里负担重,老的老,小的小,三个前妻寻思着挣点副业,我不是常常进山打猎嘛,她们就寻思着用打猎剩下的肉,做点卤味出去卖。” “林场食堂那边,你看?” 周卫国一听就明白了,杨枫这是要给媳妇们找销路。 琢磨了片刻,周卫国说道:“这样吧,你先去打,成与不成我这时候也没法保证,回去以后,我去找食堂问问,给你铺铺路,咋样?” “成。” 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杨枫自然明白周卫国的考虑。 羊毛都没见到,人家凭什么答应你。 再说了。 想进食堂卖货,也不是一个保卫科长能做主的事情。 这事,复杂着呢。 “明天一早我就进山,保证给你弄头漂漂亮亮的大公羊回来,让你在那帮领导面前露大脸。” “痛快!” 周卫国拍了拍杨枫肩膀,露出笑容道:“明天我派车到山下等着,你打到了就到山腰鸣枪,我们上去抬。” 送走周卫国,杨枫又把张叔三人喊了进来。 张权脸色不对劲。 进门盯着杨枫看,一句话都不说。 “张叔,我又不是大闺女,你盯着我干啥啊。” 杨枫不以为意地开始散烟。 “半自动在哪。” 张权不说则已,一张口就吓了杨枫一跳。 第一卷 第59章 这枪法当四梁八柱一点毛病没有 杨枫下意识看向何大驴。 “不是我!” 何大驴急忙解释道:“枫哥,我对天发誓,我连我爹都没告诉,骗你就让我们老何家绝后。” “去尼玛的。” 何老蔫一脚踢了过去。 张权低声说道:“这事跟大驴没关系,你少冤枉人,今个一大早,曹德柱把民兵连长带去公社吃饭,我寻思不对劲,特地去武器库看了看,结果发现少了一把56半。” “打听到曹援越昨天拿着这把枪出门,直到现在都没有还,再看这小子今天鼻青脸肿的样子,指定是你干的!” 事已至此,杨枫也不瞒了。 唉,太熟悉了也不好。 张权是个老狐狸,一打眼就知道杨枫要拉什么粑粑。 拉着三人进了自己住的仓房,看到屋里的晾着的豹子皮,张权还有啥不明白的。 土豹子是夜行动物。 曹援越又是昨晚挨打,两相比对,兔崽子抢了曹援越的枪,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进山打猎。 好死不死,碰到了这头土豹子。 果然。 伴随着杨枫的讲述,何老蔫与张权听完大眼瞪小眼。 运气简直是绝了。 扔武器的前一秒,发现土豹子的踪迹。 利用半自动精准度,一枪崩了豹子。 “张叔,您分析得没毛病,曹德柱请民兵连长吃饭,指定是为了压住这件事情,他们想压,那就先让曹德柱父子嘚瑟几天,等到年底查验的时候,咱们给他来一个双枪并存。” 这两天,杨枫打算进山把那把枪捡回来,找个地方埋起来。 年底前后再挖出来,人为制造长期暴露荒郊野外的迹象。 对照着多出来半自动验证枪号 一把枪一个枪号,不论曹德柱是另找一把,还是虚报数量。 丢失的半自动一出现。 他们一家子都得完蛋。 张权和何老蔫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这招借刀杀人干得漂亮!” 何老蔫弹了弹烟灰,说道:“曹德柱仗着是大队长,这些年没少欺负咱一队的人,该他遭报应!” 杨枫见两人支持,心里更有底了,趁机提议道:“张叔,老蔫叔,林场要黄羊打牙祭,我答应周卫国明天上山给他们弄,这玩意不好抓,你俩带大驴跟我一块去呗,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 次日清晨。 四人早早地进了山,杨枫走在前头带路。 脑中冥想黄羊的外形,蓝色箭头逐渐开始指引方向。 直指黑虎山深处的一片草甸子。 “跟上!” 杨枫低喝一声,带着三人狂奔上山头。 何大驴年轻跑得快,张权和何老蔫虽然上了年纪,但常年劳作脚力也不弱。 四人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一片桦树林。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草甸子上,十几只黄羊正在低头吃草,领头的是一头成年公羊。 犄角粗壮,毛色金黄。 张权趴在山头上往下看,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黄羊,你是咋找到这里的?” 不但张权大吃一惊,何老蔫也没想到杨枫运气没完没了。 打到土豹子,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 没费多少时间,凭着感觉找到黄羊群。 咋地,他家供了财神爷啊。 杨枫神秘兮兮道:“老蔫叔,我掐指一算就知道哪里有好货,信不?” “信你个鬼!” 何老蔫翻了翻个白眼。 “你小子指定有啥门道,是不是偷偷供了保家仙。” 此话一出,张权立马竖起耳朵。 杨枫打趣道:“没错,三太奶托梦告诉我这里有黄羊群,要不您也供一个?” “你别激我,好像谁不敢似的,回头我就弄一个。” 何老蔫上了心。 “那特么叫请,还弄一个。” 张权同样若有所思。 “张叔,你们俩慢慢吵,我先下去了。” 杨枫设计了两个攻击位置,张权负责居高临下,使用栓动步枪精准射击。 他自己则是先一步,近距离射击。 没办法,猎枪射程太近了。 “就你学问多,这么有学问,你咋不给自己弄一个工农兵学员名额啊。” 杨枫刚走,何老蔫就揶揄老伙计大字不识一筐,戴着眼镜就敢装大学生。 “别扯犊子了,惊了羊群,老子和杨枫把你洗吧洗吧,当成黄羊送到林场。” 张权卸下了三八大盖,干脆利落地拉开枪栓。 瞄准领头羊,手指迅速扣动扳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领头公羊咩地惨叫一声,四蹄踉跄着往前倒。 下一秒,公羊又站起来了,撒开四条腿狂奔。 “靠,打偏了!” 张权跺脚大骂,都怪何老蔫瞎咧咧,导致他心里挂事。 枪声惊动了整个羊群,十几只黄羊跟离弦之箭似的乱窜。 “拦住它们!” 何老蔫掏出腰间的盒子炮二十响,喊上何大驴撒丫子就从山坡上往下冲。 “别跑,给我站住。” 黄羊群哪会听何大驴的叫唤,领头的公羊虽然瘸了腿,跑起来依旧迅速。 “砰砰砰!” 何老蔫连开三枪全都打在了草上。 张权推弹上膛又开一枪。 黄羊跑起来忽左忽右,比兔子还灵活,三八大盖这种栓动步枪打一枪拉一下枪栓,根本追不上黄羊的移动速度。 “给我!” 杨枫丢下猎枪,一把夺过盒子炮。 这把盒子炮还有一个名字,镜面瞎子。 毛瑟c96手枪,最大射程1000米。 实际,有效射程150米。 超过这个距离,子弹就开始发飘。 万幸,进口镜面匣子配有机械瞄具,可调式标尺。 “手哥,来活了。” 杨枫单膝跪地拨开了标尺,金手指箭头直指受伤公羊的前胸。 很快,金手指给了杨枫一条预判轨迹。 杨枫屏住呼吸盯着准星,手腕侧移。 这玩意弹道飘得厉害,必须歪着打。 “砰!” 7.63正中黄羊天灵盖。 公羊猛地往后一仰,前腿栽倒在地。 四肢抽抽了两下就没了气。 同时,剩下的羊群也早就跑没了影。 “好枪法!” 张权冲下山,拍着杨枫的肩膀称赞道:“换成早年间,就你这枪法,当个四梁八柱一点毛病没有。” “张叔,你可盼我点好吧,还特么四梁八柱,咋不让我直接扯绺子呢。” 杨枫翻翻白眼。 “枫哥,这羊脖子上面,咋有小牌牌呢?” 何大驴像是发现了稀罕宝贝,一把扯下公羊脖子上的铁牌。 “卧槽,风紧扯呼,大驴,扛着羊赶紧撩杆子!” 杨枫人都麻了。 这时候才想起,附近的黄羊姓公。 第一卷 第60章 肉是你们吃,雷是杨枫扛 “瞧瞧这黑话说的,简直是和真胡子一模一样。” 何老蔫哈哈大笑,以为杨枫故意闹着玩呢。 “枫哥你咋了,跑得跟兔子似的?” 何大驴一身虎劲,扛着公羊尸体紧追不舍。 “卧槽,赶紧撩,不然就进小黑屋了!” 张权见状先是一愣,扛着三八大盖迈步往山上跑。 何老蔫这下笑不出来了,感觉肯定是哪里出了劈叉。 不然,一老一少两个犊子,不可能跟见了鬼一样,跑起来比兔子他爹还快。 随即。 四人气喘吁吁往山上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杨枫总算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石头上喘着粗气。 “瘪犊子,你特么就坑人吧,我说你咋知道这附近有黄羊,合着将人家农场的研究羊当成野生的了,这要是被农场抓到,老子这辈子吃定你小子了。” 张权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吓死爹了。 当地物产丰富,号称九分山水一分田。 啥玩意都有,就是不见黄羊。 何大驴摘下来的铁牌牌,分明是人家农场身份标牌。 也就何家父子两个傻玩意看不出来。 不该出现的黄羊出现了,上面带着农场的牌牌。 还能是咋回事。 农场养的研究羊呗。 “这帮瘪犊子,担心人家农场不给,就让周卫国找我帮忙,羊肉进他们口,出事我担着,什么玩意。” 杨枫没好脸色地骂骂咧咧。 这年月真是步步是坑。 谁再敢说怀念六七十年代的人心质朴,杨枫保证不打死他。 “别吵吵了,谁让人家是国有单位,你有求于人,不当孙子还想当爹啊。” 何老蔫这才明白。 生气谈不上,就是觉得能让杨枫吃瘪,不失为一个乐子。 “娘的,不拿下林场食堂,老子就算白活。” 杨枫重重吐了口痰,寻思这件事情也不算坏事。 附近除了黑虎山林场之外,还有一家大型国有单位。 代号849的国营农场。 这些黄羊指定是人家放养的试验用羊。 毕竟,农场不只是种地的地方,还肩负着进行农业科研的任务。 一座农场就是一座小城市。 人口多,面积大。 五脏俱全。 繁华程度远超管辖槐树屯的桦树公社 人人心里都揣着一本账,将羊和牌牌交给周卫国。 知道杨枫看出里头的端倪,先不说林场领导咋想,周卫国肯定会对杨枫心存愧疚。 毕竟。 老哥哥为人耿直,又不是海瑞那种死脑筋。 多少懂一些人情世故。 “走,去和他们会合。” 休息够了,杨枫帮着何大驴抬羊。 来到山边,张权连续朝天放枪。 枪响过后。 远处传来解放卡车特有的引擎轰鸣声。 “小杨,你可真讲究,说一天就一天,来,同志们抽烟。” 看到犄角粗壮的大公羊,周卫国乐得合不拢嘴。 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周哥,不是我跟你吹,这羊往食堂一挂,书记,场长,副场长,头头脑脑都得乐开花。” 杨枫一边附和周卫国,一边借着给对方划火柴点烟的间隙,不动声色亮出手掌里头的牌牌。 周卫国眉头一皱,脱口而出道:“这……” “周哥,放心大胆地吃,没毛病。” 杨枫收起牌牌,笑容不减道:“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一点,讲究,周哥拿我当朋友,有事第一个想到我,您说我能掉链子吗?” “小杨,啥也不说了。” 都是聪明人,周卫国岂能看不懂杨枫的意思。 肉是你们吃,雷是杨枫扛。 “等上头领导走了以后,周哥为你引荐主管后勤的副场长,卖掉这张老脸,周哥也会帮你到最后。” 杨枫闻言笑得眯起眼睛。 要的就是这句话。 “多谢周哥了。” 一根烟抽烟,周卫国招呼人上车回去。 就在这时,一名小年轻突然从车厢上跳了下来。 找到周卫国嘀咕了几句,径直走到杨枫这边。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借给杨枫油锯的巡山员小马。 “杨哥,求你个事,县城黑市你熟不?” “熟啊,你打算买啥?杨哥帮你合计合计。” 别说是县城黑市,就算是省里黑市,杨枫都门清。 无他,号子里啥人才都有。 既有曾经的中佬,也有鸡鸣狗盗的杂碎。 小马低声说道:“我听说黑市好像有卖不要票的收音机,你看?” “哦!没毛病,我今晚正好要去一趟,帮你问问价格,探探路。” 杨枫秒懂小马的意思。 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并称为三转一响。 不但是个人身份和家庭生活品质的代表。 同时。 也是铁饭碗结婚的标准物件。 别以为只有后世结婚要彩礼,要房子。 这年月也不差。 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 一件没有,拜拜了您的。 “谢谢杨哥,这事要是成了,油锯你以后随便用,想用多久用多久!” 小马当场许诺。 杨枫帮忙弄到收音机,钱由小马出。 事成以后。 林场的油锯随时取用,一毛钱不用花。 送走周卫国和小马,杨枫一把搂住张权的脖子,嬉皮笑脸道:“张叔,借你们队的驴车使使呗,今晚我想去趟县城黑市。” 正愁家里那张土豹子皮没处出手呢,小马倒是点醒了杨枫。 去黑市卖掉。 拿去正经地方卖,实在是太扎眼了。 黑市正好,里头东西全都是扎眼的玩意。 小到针头线脑,大到三转一响。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黑市不敢卖的。 甚至于。 你还有机会碰到售卖武器弹药的摊贩。 与此同时,黑市商品不限量,只认钱不认票。 安排三个媳妇做卤肉买卖,自然少不了大量的八角,桂皮,香叶,花椒这些调料。 药店能买到,但是那点量塞牙缝都不够。 得去黑市大批量扫货。 “你要去黑市?” 张权闻言一愣,下意识说道:“那地方可乱,啥人都有。” “不乱我还不去呢。” 杨枫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也看到了,豹子皮甭管卖到收购站,还是供销社,先不说价格能给多少,万一哪位大老爷看上,一根手指就能压得我喘不过气。” “枫哥,带我去,我还没去过黑市呢。” 何大驴嚷嚷着也要跟着去,还说何老蔫也有去黑市的打算。 张权琢磨了一下,咬牙道:“反正明个没啥大事,咱们四个一块去,我回去套车,你们带点干粮,今晚就动身!” 第一卷 第61章 黑市遇京爷 夜幕降临,扯犊子小队秘密出发。 杨枫骑着自行车开路,腰里别着盒子炮。 歪歪扭扭地骑在前面。 后方跟着一辆慢吞吞的路车,何老蔫赶车,张权与何大驴坐在车上。 一人一把刀。 不像逛黑市,更像抢黑市。 正如张权所讲。 黑市鱼龙混杂,什么玩意都有。 劫道的,偷钱的,直接耍无赖的。 人性的丑类,都能在黑市看到。 正常情况下被抢,可以报官,报单位。 这地方被抢。 只能自认倒霉。 换作别人,未必知道县城黑市位置。 扯犊子小分队成员,全都是黑市常客。 杨枫自不必说。 张权与何老蔫也是常来常往。 靠着大队那点工分,每年分的粮食,别说耍钱扯犊子。 不被饿死都算是日子好的了。 小鸡不撒尿,三个人都有道。 午夜时分,杨枫凭着记忆进了县城,七拐八绕避开巡夜的联防队员和民兵,最后来到一片废弃的砖瓦厂。 “这么长时间没来,这地方又热闹了不少啊” 何大驴全看傻了,杨枫,张权,何老蔫则是感叹连连。 上次过来还是去年。 里头以卖粮食和农副产品的居多。 今天再来。 好家伙,都快成自由市场了。 废弃的厂房里人头攒动。 粮食,布匹,肉,工业品,自行车零件,手表。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哎卧槽,枫哥你看那个,军大衣绿帽子,爹,你也整个呗,公社主任就有一顶,戴上老带派了!” 何大驴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眼珠子都不够使了。 指着一个卖衣服的摊位,玩了命地往前冲。 说啥也要给他爹整一顶绿色棉帽子。 “爹,您戴着老威风。” “威风个屁,滚犊子。” 何老蔫拽住何大驴后脖领子,跟拎小鸡似的把他往回拖。 “消停点,别丢人现眼。” “我不,我就要看。” 何大驴倔劲儿上来挣着脖子往前拱。 何老蔫被儿子折腾得没辙,一脸无奈道:“枫子,我带傻狍子去那边溜达一圈,省得他给你惹事,一会儿咱们在入口拐角那棵槐树下会合。” “叔,你可看紧点,别让人把大驴卖了。” 杨枫笑着摆摆手,何老蔫不忘提醒杨枫,身上带的家伙事收好了。 千万别走了火。 “我心里有数。” 杨枫拍拍腰间盒子炮。 真理在手,胆子比老虎还大。 张权推着杨枫的二八大杠,说道:“自行车借我,我去淘换点东西,驴车放你这儿,一会儿老地方见。” “得嘞。” 杨枫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纵然是老哥们,也有不愿意别人知道的事情。 该打听的打听。 不该问的一个字都别问。 谁也不打听谁的事儿,这是规矩。” 三个年龄不一,身份不同的人能凑在一起,而且关系贼铁。 靠的不只是利益交换,更因为心里都揣着一本明白账。 明白对方有点见不得光的来钱路。 兜里有不想让旁人知道的票子。 “上好的土豹子皮,刚剥下来没两天,瞧瞧看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杨枫扯开嗓子吆喝,抽出土豹子皮抖开展示。 还是那句话。 兜里有枪,心里不慌。 “真是豹皮!” “小伙子,这玩意咋卖?” 呼啦一下围上来一群人,伸手就想摸。 “别动手,摸坏了赔得起吗。” 杨枫牛气哄哄道:“这可是土豹子,差点让畜生咬断脖子才弄来的,你们先开价,价高者得。” “三百,我要了!” 一名中年男人伸出三根手指头。 杨枫暗暗冷笑。 打发要饭的呢。 往供销社一送,起码也得五百。 “五百。” “我出六百!” “小伙子,七百不少了,见好就收吧。” 价格一路喊到七百,杨枫还是抱着膀子摇头。 一边应付着买主,一边装成挠痒摸向胸口玉坠。 眼前的世界发生变化。 众人身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有深有浅,一水灰。 “妈的,拿老子当傻小子宰呢,一群人眼神滴溜乱转,指不定憋着啥坏水,低价收了高价倒手,或者干脆想黑吃黑。” 杨枫不住吐槽,多次拍打自己的腰部。 露出盒子炮的轮廓,警告众人少打歪心思。 来这地方的都不是干净人。 想要黑吃黑,先问这枪答不答应! “七百五,不能再多了。” 有人高喊道。 杨枫刚要说话,余光瞥见前方闪过一道金光。 金灿灿,暖洋洋。 犹如行走的小金人。 杨枫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狂喜。 大肥羊,不,大金鱼。 金光亮得晃眼。 一看就是心情好,人品不错,不差钱的主! 立刻换了副嘴脸把豹子皮往车上一铺,扯着脖子大喊。 “上好的土豹子皮!识货的来看,不识货的别耽误我做买卖。” 几声大喊惊得周围人一愣一愣。 买东西的人都在这,扯脖子喊你娘啊 小金人停下脚步。 过了没几秒,穿过人群朝这边走。 走近一看,杨枫意外发现对方是个年轻人。 年龄不大,派头不小。 上身是军绿色的呢子大衣,里头穿着白衬衫。 脚蹬一双黑色三接头皮鞋。 满是土布衣裳和各类工作服的黑市,犹如一身名牌的豪门阔少去农贸市场买菜。 太显眼了。 年轻人伸手摸了摸皮子,又凑近闻问道,点头道:“确实是好货,开个价吧。” 一口京腔字正腔圆,带着股子四九城特有的懒散劲。 杨枫心里有底,京爷! “这位爷您识货,我也不多要,您看着给这个数,咋样?“ 说着,杨枫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年轻人眉头都没皱一下,身上的金光稳如老狗。 “你疯了,卖金子呢!” “一千块买张皮,纯粹有钱烧的。” “土豹子再值钱,也不值一千啊,没你这么干买卖的。” 年轻人无波无澜,周围人可坐不住了。 一千块,过去的金子也没这么贵。 “可以,一千就一千。” 杨枫的狮子大张口,年轻人的回答更让众人吃惊。 不但不觉贵,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 “您听我说完,不是一千,我要说的是一千八。” 杨枫换手又比了一个八。 第一卷 第62章 最苦的一类人 这帮傻狍子懂个六,这哥们浑身金光没变,说明人家既没有因为一千元的价格感到震惊,也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根本不在乎一千还是一千八。 连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煞笔才不加价呢。 大院子弟,正牌京爷。 不宰白不宰! “卧槽,你特么抢钱啊?” “这小子想钱想疯了,一千八,脑子肯定让驴给踢了。” “妈的,大晚上遇到个神经病,晦气。” 围着看热闹的人群纷纷散开,指着杨枫骂他神经病。 “一千八不算高,这皮子我要了。” “啥?!” 周围一片死寂。 骂街的人全傻了。 “您痛快!” 杨枫挑起大拇指,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过咱得说清楚,皮子我给您包上,怎么带走是您的事,您还要点啥不?” “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路子野,山珍野味,各类皮货山货,全都能弄来。” 吃大户是会上瘾的,杨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天上地上,水里游的,你就列单子吧。 杨枫负责卖,手哥负责找。 至于年轻人,掏钱就行。 “就算是稀罕的野生药材,我也有门道弄来。” “野生药材……” 年轻人喃喃自语地复述着杨枫的话,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玩味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啥时候都行,您定个日子。” “半个月后吧,还是这个地方。” 年轻人掏出烟盒和一只打火机。 见到这玩意,周围人纷纷退后。 拔盖战壕打火机。 正儿八经的军供品。 打火机和年轻人身上的将校呢大衣一样,只供应高级军官。 余光扫着众人表情,年轻人漫不经心地解开大衣扣子,冲内衬兜里掏出两捆大团结。 取出二十张放进外兜口袋,将剩下的大团结全部丢给杨枫。 “我叫李明,下次或许有点别的东西要你弄,到时细聊。” 杨枫接过钱,不用看也知道是真票子。 这年头就没印刷假钞的可能。 将校呢,三接头皮鞋,拔盖打火机,一嘴京片子。 啧啧啧。 指定是那几个大院的子弟。 “半个月后,准时候着您。” 杨枫眉开眼笑。 估摸着是回城前,打算给家里人带点土特产。 别多问。 问多了都是麻烦。 李明吸了两口丢下烟头,卷起豹子皮消失在人群。 得了巨款,杨枫赶着驴车开始在黑市扫货。 专挑卖调料的摊位光顾。 八角桂皮,香叶花椒…… 凡是卤肉用得着的调料,全部打包往车上装。 财大气粗,花钱更是跟流水似的。 卖调料的小贩乐得合不拢嘴,麻袋一袋袋往驴车上扔。 没一会儿,驴车堆得满满当当。 饶是如此,也才花了不到一百块钱。 扫了一圈货,就是没看到收音机。 记着这件事情,下次再来碰碰运气。 买完东西,杨枫赶着驴车来到入口拐角的槐树下。 何老蔫父子先一步等着,张权与杨枫前后脚回来。 “枫子,弄了这么多干货?” 张权吓了一跳。 “做买卖用的,多多益善。” 杨枫嘿嘿笑道:“你们都弄啥了?” 何老蔫踢了踢地上几个麻袋:“高粱米,苞米碴子,还有几斤白面。” “我也弄了点粮食。” 张权冲着自行车后座的麻袋努努嘴。 与杨枫一样,张权,何老蔫都有各自的来钱道。 下地干活属于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一不指望工分,二不靠着分的粮食过日子。 如此一来。 每年秋天交公粮,自然而然会出现亏空。 不论你干不干活,到了秋天,一人必须上交一百多斤的公粮。 女人和半大孩子也不例外。 以买代交,成了二人的惯用手段。 何老蔫和张权看着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实际都是投机倒把的老手。 杨枫一家六口人,不算几岁大的丫丫。 一共要交七百斤左右的公粮。 身为男性劳动力的杨枫,每年基数160斤。 刘秀莲,沈薇薇几人,每人140斤。 少一斤都不行。 四个人跟做贼似的,趁着天还没亮,鬼鬼祟祟返回槐树屯大队。 将东西卸到杨家门口,三人打着哈欠返回一队。 “谁啊?” 刘秀莲披着件褂子打开院门,后头跟着三个睡眼惺忪的儿媳妇。 白青青揉着眼睛说道:“枫哥,你咋才回来,都买啥了?” “别提了,跑了一大宿才把东西买齐全。” 杨枫拎着麻袋往院子里搬,招呼几个女人帮忙。 刘秀莲凑近一闻,香料味冲鼻子。 再看杨枫满眼血丝,心疼得直抽抽。 “赶紧进屋睡觉,啥也别管了,中午我们不回来吃了,睡醒了你自己对付一口。” 刘秀莲心疼地嚷嚷着让杨枫赶紧滚炕上补觉。 又招呼柳惠玲三女换衣服。 今天活多,可得早点去。 “娘,中午不回来吃饭,那你们吃啥啊?” 杨枫不解道? “大队安排我们采山货,带点昨晚剩的干粮,随便对付一口得了。” 刘秀莲随口说道。 白青青高兴地说道:“枫哥,这都是沾了你的光,原本这种好活轮不到我们,前天周科长一来,说给你传达上级任务,大队立马给咱家安排了这个活,一天满工能给10个工分呢,这活可比采猪草强多了。” 杨枫闻言叹了口气。 1个工分合2分钱。 10个工就是2毛。 壮劳力在地里伺候庄稼,从早干到晚混个满工,工分也才18个。 折合成钱,3毛6分。 昨晚折腾一夜,杨枫整整赚了一千八,等于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干十四年。 李明那小子,头不抬眼不睁眼,随随便便抛出两捆大团结。 再看看家里。 为了每天2毛钱的工分,起大早去干活。 连中午饭都不顾上吃。 这他妈就是差距啊。 甭管啥时候。 老农民都是最苦的一类人。 为了这两毛钱,都特么得把命搭山上。 “行了行了,赶紧走,别误了上工。” 刘秀莲催促道。 “有啥事下工了再说。” 杨枫也实在是撑不住了,回屋里脑袋沾枕头就着。 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日头都晒屁股了。 院子里静悄悄。 几女果然没回来吃中午饭。 爬起来洗了把脸,杨枫直奔外屋做饭。 刘秀莲是妇女小组长,得起带头作用。 三个媳妇更不用说了。 天天风吹日晒,她们受得了。 杨枫心疼的不得了。 第一卷 第63章 充满火药味的家庭会议 翻出剩下的腊肉切成下锅炒,又做了个土豆丝,摊鸡蛋。 蒸了十几个发面饼。 还不忘给闺女弄两个糖饼。 中午的半山腰全都是人,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满山坡都是忙着干活的女人。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此刻彻底具象化了。 “娘的,这树枝真叽霸扎手。” “东边那片榛子林让二队的人占了。” “桂花嫂,你爬那么高干啥,晚上闭灯的时候是不是也爬这么高?” “去你奶奶的,看老娘下来不扒了你。” 有的妇女矫捷地爬到树上摘松塔,还有人蹲在灌木丛里捡蘑菇,挖野菜。 叽叽喳喳的笑声,骂声混成一片。 杨枫拎着篮子站在不远处,面带笑容地看着前方的女人。 日子苦是苦了点。 大伙倒是也能苦中作乐。 不靠天不靠地,全凭自己的一双手吃饭。 “这不是杨枫杨大少爷嘛,咋的,过来视察工作了?” 杨枫下意识抬头看去,调侃自己的不是别人。 大队有名的泼辣货张寡妇。 同时。 还是何老蔫的绯闻老铁。 “张婶你可别闹了,我哪敢视察你们女同志的工作,你们这帮铁姑娘,脾气虎着呢。” 杨枫抬起手里的篮子,笑着说来送饭。 “来给媳妇送饭了,真疼人啊。” “看看人家,老爷们给送饭,咱们家那死鬼除了吃和干那事,一天天啥也不管。” “青青,你家男人来了。” 四周妇女们哄堂大笑。 张寡妇大大咧咧坐在树杈上,手里抓着个松塔往下丢。 不偏不倚,正巧砸在白青青的后背。 沈薇薇和柳惠玲脸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青青可不管那个,像只小燕子似的飞向杨枫,老远就伸出胳膊:“枫哥,你看我的手。” 白嫩的小手划了好几道血印子,此刻还渗着血珠。 “这是咋弄的?” 杨枫心疼道。 “捡山货让树枝刮的,可疼了。” 白青青瘪着嘴,小模样可怜巴巴。 杨枫放下篮子捧起白青青的小手:“枫哥给你吹吹,一会儿就不疼了啊。” “还吹吹,你当是哄孩子呢。” “白青青,你害不害臊,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家那犊子,也只敢大半夜折腾,你小子可真牛,大白天就开始腻歪上了。” 几名性格泼辣的妇女笑得前仰后合。 白青青挺着小胸脯,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男人疼我天经地义,你们有能耐,也让你们家老爷们来送饭,一个个的竟说不存在的事情。” “哈哈哈!” 妇女们笑得更欢了。 二十出头的丫头,真是啥话都敢说。 沈薇薇和柳惠玲心里又酸又暖。 也想象白青青那样扑过去。 可惜,脸皮太薄。 实在拉不下那个脸。 杨枫把篮子里的饭拿出来分给三女,打听刘秀莲和丫丫。 “娘在那边山头带着丫丫捡松塔呢,说小孩也能挣俩工分。” 柳惠玲接过饼子,指向另外一个山头。 指甲缝里都是泥,手指也有多道划痕。 老大沈薇薇的头发被树枝刮得乱糟糟,脸上挂着一道血印子。 见此情景。 杨枫心中那股子难受劲,冲散了昨天的所有喜悦。 老子的女人可不能这么糟践! 找到刘秀莲和闺女送了饭,杨枫留在山腰帮母亲把筐里的山货压实。 不管她们乐不乐意,回去就摊牌! …… 傍晚,几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瘫在炕上谁都不想动弹。 众女累得不能做饭,杨枫已经提前将晚饭做好。 “从今往后,咱们家不去上工了。” 饭菜刚刚端上桌,杨枫开门见山报了一句震惊众人的狠话。 饭桌安静得吓人。 刘秀莲用看疯子的目光看向杨枫,惊诧道:“你刚才说啥?” “我说明天开始,咱家谁也别去上工了,10个工分爱谁挣谁挣,咱们家不稀罕。” 杨枫重复道。 “啪!” 刘秀莲拍案而起,指着杨枫训斥道:“瘪犊子,你说的是人话吗?上工干活天经地义,农民不干活种地,吃啥喝啥?就连曹德柱那个王八犊子,隔三岔五都得去地里转转。” “你倒好,怂恿三个媳妇跟你一块当闲汉,我看你是皮痒了!” 说着,老太太抄起笤帚就要抽。 大队长,大队支书厉不厉害。 还不是照样下地干活,甭说曹德柱不敢丢了庄稼活。 瘪犊子曹援越,同样也要定期下地劳动。 这年头你敢说不上工,轻则二流子,重则破坏劳动生产。 那是要游街的! 也就是杨枫,仗着根正苗红的出身,又是烈士子弟。 大队和公社睁一只眼闭一眼,允许杨枫打猎谋生。 但粮食,还是要交的。 “娘,您别激动。” 沈薇薇赶紧按住刘秀莲的胳膊,安抚道:“您先别发火,杨枫这么说肯定有他的想法,您先听他说完。” “有个屁想法!” 刘秀莲气道:“我看他就是懒病犯了,想让你们一块拖下水。” “枫哥说不去,那就不去。” 白青青主动被杨枫和婆婆顶嘴,辩解道:“娘,枫哥不会害咱们,又能挣钱,他说不用上工,咱们不去也饿不死。” “你闭嘴!” 刘秀莲狠狠瞪了一眼白青青。 “瘪犊子给你灌多少迷魂汤,你咋啥都听他的?” 杨枫看老太太真火了,赶紧从怀里掏钱。 “娘,您先别急着抽我,看看这是啥。” 刘秀莲手里的笤帚掉在地上,三女的眼睛都直了。 刘秀莲惊声道:“你抢储蓄所了?” “抢啥储蓄所啊,豹子皮卖了一千八,买卤料花了不到一百,还剩一千七,娘,您数数。” 杨枫将钱塞给刘秀莲,简单复述了昨晚的经历。 紧接着,杨枫抓起柳惠玲的手,又指向沈薇薇的脸。 “娘,您自己看看,薇薇这脸糙得跟砂纸似的,嫁到咱们家的时候,小脸蛋嫩得跟豆腐似的。” “再看看惠玲,本该是拿笔杆的手,现在全是老茧!” “娘,您苦了一辈子,儿子能挣大钱,凭啥还要遭那份罪,躺着过好日子不好吗?” 柳惠玲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倒不是在乎手糙。 杨枫那句本该拿笔杆子的手,戳中了柳惠玲的心窝。 第一卷 第64章 亏啥都没亏过自己的嘴 对于母亲的激烈态度。 说实话,杨枫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这些日子,杨枫几乎天天往家里拿钱拿东西。 各种稀罕玩意,更是源源不断地出现在家里。 原以为这样。 自己说的话,做出的安排,一定能够得到家人的共同支持。 如今看来还是太乐观了。 当即,杨枫不动声色给白青青使眼色。 又对着柳惠玲努努嘴。 白青青先是一愣,随即读懂了枫哥的意思。 “二姐,咱们就听枫哥的,手上全都老茧,以后还咋摸笔写字。” 白青青低声给柳惠玲做工作。 枫哥可真聪明,知道团结二姐一块给婆婆做工作。 柳惠玲静静地听着,余光偷瞧着大姐沈薇薇。 沈薇薇抿抿嘴唇,说道:“娘,要不……” “别的事情,娘都能听你们的,就这件事情不行。” 刘秀莲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 “庄稼人不种地,那还叫庄稼人吗?不种地吃啥喝啥,拿什么缴公粮?” “娘,公粮这事好办。” 杨枫忙不迭地接话说道:“远的不说,就说张权一队,乡亲们有几个正经种地,又为啥是几个队里日子最好的,还不是因为人家脑子活,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昨晚去黑市,您知道张权买的啥?买了好几袋粮,全部用来交公粮,腾出时间干私活,搞副业,咱就这么说吧,一斤黑市粮食,咱就算一块钱,何老蔫一家三口,缴纳全年的公粮,也不过区区三百块,一年不用下地干活,挣得可比花出去的多得多。” “这和卖了孩子买猴玩有啥区别,区区三百块,三百块不是钱啊。” 刘秀莲听完又急了。 先不说普通社员一家几口,辛辛苦苦干一年,能不能攒下三百块。 购买黑市粮缴纳公粮,属于是严重的投机倒把。 要么不被抓住。 一旦被抓,牢底非得坐穿不可。 “再说了,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你不种地想干啥?当不劳而获的资本家啊?” “唉。” 杨枫彻底败下阵来。 几千年的规矩,还真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不是刘秀莲脑子不好使,更不是老太太天生喜欢吃苦受累。 不论是封建社会,还是旧社会。 哪怕是建国以后。 农民始终不曾离开过田地。 换言之。 连人带脑子,都被土地锁死了。 对于老一辈人而言。 不种地等同于自绝于祖宗。 这类观念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扳不过来。 柳惠玲没吱声帮腔,显然是比杨枫更早看出这一点。 杨枫无奈道:“娘,您先消消气,这事咱们往后再商量。” “明天该上工上工,谁敢偷懒,我打断她的腿。” 刘秀莲说道。 杨枫没再顶嘴。 再说下去,老太太真能动手。 他得换个法子。 白青青不用考虑,说啥听啥。 让她跳河,傻丫头都不问深浅。 柳惠玲也好办。 讲道理,分析利弊。 毕竟是文化人,说通道理就行。 最难搞的还是老太太和沈薇薇。 “娘,先别生气,我说不让上工不是不干活,是有别的营生挣钱,咱不做闲汉,咱做生意。” 杨枫灵机一动,说起卤肉生意。 只要让老太太看到,不种地也不担心饥一顿饱一顿,卤肉生意能够长期维持,攻关难度就会大幅度下降。 说着,杨枫搬来一袋子香料。 “您瞧,材料都买回来了,我和惠玲她们都合计好了,我提供方子和材料,她们负责做卤肉生意,到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空上工,这不叫偷懒,这叫忙大事。” 刘秀莲看了看那堆麻袋,又看了看三个媳妇。 柳惠玲开口道:“娘,杨枫是这么说的,做买卖是正经营生,不比上工差。” 白青青拉着刘秀莲胳膊,声音甜甜地说道:“娘,您就别生气了,分到枫哥的卤肉买卖干起来,您就是老板他娘,老板娘了。” “去你的。” 刘秀莲哭笑不得,伸手点向白青青的额头。 “娘,您答应了?” 杨枫激动道。 “那把那玩意整点我尝尝。” 刘秀莲既没答应,也没有反驳,留下一句尝尝,就抱着丫丫回屋休息了。 三女面面相觑,婆婆这是啥意思? “老太太真是操心的命,一辈子都为别人想。” 杨枫点了一支烟。 “枫哥,你这话又是啥意思啊?” 白青青凑过来问道。 “还能啥意思,怕我剃头挑子一头热,弄出来的卤肉没人吃呗。” 杨枫弹弹烟灰,说道:“你们见过哪个老辈人给孩子认错的?让我弄点给她尝尝,无非是准备挑毛病,你们别忘了,咱娘的嘴刁着呢,啥好玩意没吃过。” 闻言,柳惠玲微微点头。 公公生前既是猎人,又是一名手艺高超的厨子。 性格和杨枫截然不同。 爱妻如命,变得花样给婆婆做好吃的。 看出三个媳妇都支持杨枫,又觉得杨枫能挣钱养家,不下地干活也饿不死。 可让老太太认可这件事情,又违背了她对于农民伺候地的固有想法。 所以才准备挑毛病,证明卖卤肉难以长久。 “要不,你明天去找一趟金大爷,问他有没有方子?” 柳惠玲建议道。 “这事不着急,天天去找人家,老头子也烦,况且上赶着不是买卖,不就是让咱娘心服口服嘛,我的手艺就够了。” 杨枫大大咧咧将烟头丢出窗外。 开玩笑,杨枫上辈子亏啥都没亏过自己的嘴。 纵然手艺比不上金老头这种大厨。 拿出来拿捏母亲和三个媳妇的胃,那可是绰绰有余。 两横一竖就是干。 之所以自己有本事,还要找老金头帮忙。 原因也很简单。 肉的品质不同,直接影响着厨艺发挥。 正常卤肉用的都是市面上的家畜肉。 经过阉割,放血,排酸等工艺,肉质没有任何异味。 而杨枫搞的卤肉买卖,主要材料是兽肉。 野兽肉是个啥味。 吃过的人都知道,味道腥臊,口感发柴。 不请金老头帮忙调配,手艺再好也难以下咽。 “媳妇,你们明天继续去采山货,但是不要交到大队,全部拿回家。” 杨枫一拍脑门,卤肉后面还有卤菜。 山里的野菜,山货,全都可以用来卤菜。 这些野生山货有着一种特殊的香气。 能够间接起到提味增香的效果。 第一卷 第65章 卤味大餐 “都记住明天的任务了吗?” 吃完饭没多久,杨枫又整出了西洋景。 只见杨枫站在院子当间,手里拿着根烧火棍在。 白青青三女站在对面,脸色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明天照常上山捡山货,但是全部拿回家,一样都不给队里交。 并且杨枫指名道姓,主采蕨菜,刺五加嫩芽,婆婆丁,还有地龙,马齿苋,大叶芹,老山芹,木耳。 至于元蘑,猴头菇,榛蘑。 三样更是多多益善,能背多少背多少。 “枫哥,我全都记住了!” 白青青精灵古怪地笑道:“我现在就上山。” 杨枫哭笑不得道:“有劲也不差一个晚上,帮我把卤料分好,明天你给我可劲捡。” 柳惠玲和沈薇薇看着杨枫和白青青那股劲,心里直犯嘀咕。 这些野菜山货当中,除了木耳和蘑菇能卖上钱。 其他东西都是穷得揭不开锅时,用来糊弄肚子的玩意。 饶是不解,二女也没多问。 片刻后,杨枫招呼三女帮忙,将他带回来的配料分门别类。 凭着前世记忆称量配比。 又用油纸包,包成料包。 专门调配了一罐主料为大酱的酱汁。 “枫哥,啥味啊这么冲。” 白青青被各类辛辣气味呛得直打喷嚏。 “香料的味,越冲越好。” 杨枫头也不抬道:“等明天买了肉,哥给你露一手。” “嗯呐。” 白青青连连点头。 次日,杨枫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昨晚分拣材料忙到下半夜,能爬起来都算精力充沛了。 不但县里有黑市,公社也有不要票的黑市。 由于规模小,当地人常用小黑市称呼。 位置不远不近。 距离公社三里外的山下空地。 公社干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件不让卖,都是些自产自销的农副商品。 其中,自然也有猪肉。 杨枫将车停到猪肉摊,打量着摊上的各类猪肉。 十几年前,全国大搞猪肉养殖还债。 各地纷纷建立起以公社为单位的养猪场。 虽然后面黄了不少,不过架子还在。 每年几十头猪,常有猪肉流出市面 卖肉的是个络腮胡,地上摆着半扇猪。 “小同志,要哪块?” “猪头,猪耳朵,猪尾巴,猪蹄子。” 杨枫也不客气,没人要的零碎全部包圆。 除此之外,还有猪下水。 肠子肚子心肝肺全要了。 络腮胡子愣了一下,迟疑道:“你说啥,那些下水全要了?小同志,这些玩意便宜是便宜,可味道腥臊得很,没人爱吃啊。” “你管我干啥用,卖不卖吧?” 杨枫掏出大团结晃了晃。 “卖,当然卖!” 络腮胡子乐坏了。 下水平时都是半卖半送,今天居然碰到个冤大头。 “猪头两块五一个,猪耳朵五毛一对,猪蹄四毛一斤,下水……下水你给三毛钱一斤,整副肠子白送你了。” “敞亮。” 杨枫当场给钱。 卤肉的精华就是下水,卤出来有嚼劲。 而且越嚼越香,关键是便宜啊。 这年月,个人成分分三六九等。 就连一块肉,也有俊俏美丑。 最好的肉自然是猪肥膘,鸡冠油,其次是五花肉。 最不值钱是瘦肉。 紧接着就是下水。 瘦肉起码煮了就能吃,没有什么怪味。 猪下水必须用大量调味料长时间烹煮,才能盖过上面的腥臊味。 “有牛肉吗?” 杨枫接过零钱随口问道。 馋卤牛肉了。 “牛肉得去县里买,而且可不好弄了。” “那就算了吧。” 杨枫也不纠结,把买来的猪肉和下水捆在后座上。 回到队里已经是傍晚,杨枫刚进院门就瞅见仓房门口堆着个鼓囊囊的麻袋。 白青青从屋里蹦出来,小脸红扑扑,头发上还挂着草屑,表功道:“枫哥,你看我们捡的山货和野菜,满满一麻袋呢。” 听到动静,刚刚躺下的柳惠玲和沈薇薇也出来了。 整整一天的工夫,二女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柳惠玲的裤腿全是泥,沈薇薇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二姐今天可厉害了,一个人就捡了半袋子,我人都看傻了。” 白青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却没想到被柳惠玲白了一眼。 “某人边捡边玩,看见个蝴蝶都能追出去二里地,我要是不多捡点,等你枫哥回来,咱家就得唱空城计。” “人家……人家是劳逸结合,活动活动筋骨嘛。” 面对二姐拆台,白青青拽着杨枫的袖子撒娇。 她其实也捡了不少。 沈薇薇揉着腰,有气无力道:“别废话了,赶快整吧,今天累死我们几个了,没工夫看你俩打情骂俏。” 杨枫心头热乎乎。 别看柳惠玲和沈薇薇嘴上不说,实际全都表现在行动上。 为了支持杨枫。 三个女人也是真拼。 一天时间,捡了大量的好东西。 “你们歇着,看你们男人露一手。” 说着,杨枫从车后座解下猪肉和下水。 “枫哥,你咋买这么多下水啊?” 白青青捏着鼻子躲到一边,一脸嫌弃道:“这些肠子肚子臭烘烘的,能好吃吗?” 杨枫听后故意把猪大肠拎起来冲着白青青晃了晃,揶揄道:“你懂个六,这玩意才叫美味呢,做好了比肉都好吃,有嚼劲,贼香。” “比肉还好吃?你就会糊弄我。” 白青青一脸不相信。 说干就干。 杨枫用石头搭了个临时灶台,架出另一口铁锅架上面。 卤菜和卤肉的时间不一样,需要两口锅一块来。 猪头,猪耳朵,猪蹄先焯水去血沫。 山野菜分类洗干净焯水备用。 最难搞的是猪下水。 杨枫直接从炉子里扒拉草木灰,猪大肠翻过来用盐和草木灰反复揉搓。 又用流水冲了十几遍,直到一点异味都没有。 “枫哥,你还真要吃这个啊?” 白青青抱着丫丫蹲在一边,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枫干活。 “不仅能吃,还特么是人间美味。” 杨枫把洗好的猪下水扔进卤锅,又把料包一并丢进去。 “你们去歇着,两个小时,我让你们知道啥叫舌头吞下去。” 三女将信将疑地回屋了,趴在窗台上偷偷瞅着。 杨枫忙得满头大汗,又是添柴又是搅锅。 卤肉的香味渐渐飘散。 一个多小时后,杨枫掀开锅盖。 第一卷 第66章 剥蒜老妹手艺不错 浓郁的卤香瞬间弥漫整个院子。 猪头肉,猪耳朵,猪蹄卤得红亮亮。 “来,尝尝。” 杨枫用刀片下一块猪耳朵,又切了截肥肠盛在碗里。 三女加上闺女丫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不敢先动筷子。 “怕啥,我还能药死你们啊,你们不吃,我可吃了。” 杨枫见猪耳朵塞进嘴里,故意咀嚼得津津有味。 “筋道弹牙,就是这个味。” 见杨枫吃得满嘴流油,白青青忍不住了,丫丫动作更快。 接过杨枫递来的猪耳放进嘴里。 “爹,你真好吃。” 丫丫的小眼睛闪着小星星。 “不是爹好吃,是爹做的肉好吃。” 杨枫哭笑不得,又给丫丫切了一块猪耳丝。 “我去,这也太好吃了。” 白青青大着胆子夹了一块,感觉脆生生。 比肉还有嚼劲。 留下几人自我感叹,杨枫进屋将装着卤菜的大盆,拿到院子里加速冷却。 随即,杨枫回到屋里发面,准备做饼。 见杨枫进了屋,几个妈妈聚在一起说个不停,人小鬼大的丫丫迈着小碎步,偷偷溜到装有卤菜的木盆边。 小手刚碰到一片木耳,身后就传来柳惠玲的咳嗽声。 “丫丫,手洗了吗?” “我这就去洗。” 丫丫不怕母亲沈薇薇,唯独怕二娘柳惠玲。 按照规矩拿着檀香皂打水洗手。 “你是弄啥呢?” 另一边,老太太也被香味勾了出来,正好看到杨枫发面。 “娘,我一会儿打算弄几个死面饼,配着卤肉再整一个菜。” “死面饼还能当菜吃?” 刘秀莲越看越懂儿子想干啥了。 都有这么多肉了,还烙啥饼啊。 净干浪费粮食的事。 “娘,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杨枫将老太太请出外屋。 半小时后,杨枫把烙好的饼切成小块,扔进咕嘟冒泡的卤肉汤锅。 死面饼耐煮,吸饱了汤汁还不烂。 卤煮火烧的黄金搭档。 上次碰到李明,猜测到对方的身份。 杨枫就想整一碗卤煮火烧。 正好趁着今天的机会。 让家人看看他在吃和以吃为主的买卖上面,到底有多少天赋。 买卖做起来,必然有人眼红跟风。 但这年头基本不存在跟风。 先不说个人做买卖的没几个。 敢明着来的更少。 就算有人学杨枫,也架不住成本问题。 给家人吃的都是好肉。 未来拿出去卖的是兽肉。 野猪,狍子,獾子一大堆肉多的野兽,身上的肉都能成为原材料,成本几乎为零。 其他人用家猪肉模仿,非得赔死不可。 杨家的卤肉供应国有单位,拿上大队和生产队的批条,相当于是物资兑换,不算是做买卖。 想扣帽子都找不到机会。 过段日子找金老头,合计着把配方再改良改良。 独门手艺加自产自销的兽肉,核心资产谁也抢不走。 “婶子,你家炖肉呢?” 院外忽然传来动静。 隔壁几家的大人孩子扒着门缝往里瞅。 这年月。 家里用大锅炖肉可是正经大事。 更别说不过年不过节。 杨枫冲沈薇薇使个眼色,说道:“切几块卤肉,再捞点卤菜给大伙尝尝。” “这……” 沈薇薇有点舍不得。 “一大锅呢,不差这一点。” 外头的人情世故要抓稳,大队内部的人情往来也不能疏忽。 沈薇薇没办法,只能拣出一些肉和菜分给左邻右舍。 “艾玛,这也太好吃了!” “婶子,你家小子的手艺可真绝。” “这菜咋比肉还香呢,我这辈子第一次吃这么好的东西。” 众人吃得喜笑颜开,不吝赞美地称赞老杨家仁义。 杨枫继续忙着手头事情。 大队社员和左邻右舍帮不了杨家什么忙,可要是记恨上杨家。 天天恶心你,你也受不了。 给点小恩小惠,对杨枫来说不算啥。 对其他人。 那可就不一样了。 刘秀莲听着左邻右舍的夸赞,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不用谢,一点肉而已,乡里乡亲大伙甭这么外道。” 等邻居们散了,杨枫把卤肉卤菜装盘,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卤煮火烧。 想死这口了。 死面饼吸饱了汤汁。 上面铺着切好的猪肺,猪肠。 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炸豆腐和辣椒油。 “青青,过来剥蒜!” 杨枫随口喊道。 “来了。” 白青青蹦蹦跳跳过来,蹲在杨枫旁边剥大蒜。 “剥蒜老妹手艺不错。” 杨枫调侃道。 “枫哥,啥叫剥蒜老妹?” “就是专门给我剥蒜的小媳妇。” 杨枫哈哈大笑。 等到白青青把蒜全部拨开,杨枫开始捣鼓蒜泥。 一点点醋,香油,酱油,再放一点糖提鲜,齐活。 蒜汁往卤煮火烧上一浇。 那叫一个地道。 白青青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嚷嚷道:“枫哥,给我也盛一碗。” “人人都有份,看你们还说不说下水不好吃了。” 几女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刘秀莲作为主位夹了一筷子卤猪耳朵,放进嘴里嚼了嚼。 下一刻,老太太眉头微皱。 想找点毛病,问题是太好吃了! 男人生前不是厨子,手艺比厨子还好。 即便这样。 老太太也没吃过卤肉和卤煮火烧。 猪耳朵卤得脆嫩,香料味恰到好处。 入口不腥不膻。 尤其是那股回甘,比老头子生前做的任何饭菜都好吃。 木耳脆生,蕨菜滑溜。 蘑菇吸饱了肉味,嚼一口比肉还香。 刘秀莲没说话继续吃,筷子伸得比谁都快。 杨枫看着老太太那副样子,心里得意得要死。 融合了前世吃货的经验。 加上纯天然食材的鲜味,神仙来了也得说好吃。 丫丫捧着一截猪大肠啃得满脸油,小手油乎乎。 杨枫拿起抹布给闺女擦嘴,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放下筷子,刘秀莲抹了抹嘴,突然问了个关键问题。 “卤肉是好吃,可猪肉不便宜吧?猪头,下水是便宜,但你以后做买卖,总不能全用下水吧?正经猪肉多少钱一斤,七八毛,而且还要肉票,卖多少钱才能回本?价格太高,工人也买不起啊。” 闻言,杨枫早有准备地掏出烟点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娘,您忘了我是干啥的?” “打猎的,咋了?” 刘秀莲不解道。 “打猎的还缺肉,您可真能闹笑话。” 杨枫美美地抽了一口烟。 家里吃家猪肉。 卖给外人改用兽肉。 第一卷 第67章 还吃?这小子是来收咱们家的 “过几天我去找金老头,让他帮我调调配方,专门针对兽肉的腥臊味进行改良,卤出来的兽肉就算不比家猪肉香,味道也能差不多,价格卖得低点,您说有没有搞头?” “至于这些野菜山货,那就更不算事了。” 杨枫话锋一转,说到了一队的营生上面。 有什么样的生产队长,就有什么样的社员。 张权路子多,一队社员脑瓜子也活。 别的生产队按部就班地看天吃饭。 一队的投机倒把,啊不。 农副业生产搞得如火如荼。 全家搬到一队,杨枫直接从社员们手里收山货。 一两毛钱一斤,大把人抢着卖。 “娘,您想想看,一队啥玩意不敢卖,找他们买山货,既能让他们有钱赚,不拿咱们当外来户,又有了大量原料,而且还能买一张护身符,简直是一举三得。” 杨枫竖起三根手指,知道刘秀莲最担心是安全问题。 唯独是怕有人点炮。 举报杨家投机倒把。 “个人收购山货,换成别的队要挨批,张权巴不得我给他们一队送钱呢,一队三百多社员给咱家撑腰,谁敢扣帽子,先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刘秀莲眼睛亮了。 是啊。 一队折腾贼厉害,偏又是先进生产队。 搞副业出名。 每年缴纳的公粮也是足额足数,一粒粮食都没有拖欠过。 再看看其他生产队。 天天累得要死,每年不是拖欠公粮,就是粮食质量有问题。 挂靠在一队名下,生意也许真能做成。 “成吧。” 刘秀莲终于松了口,叮嘱道:“从你爷爷到你爹,咱们老杨家从来都是干啥像啥,你可得把味道稳住,千万别让人戳咱们家脊梁骨。” “放心吧,保证不坑人。” 杨枫拍着胸脯保证。 幸福的一天刚刚过去。 “枫哥,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赶紧开门啊,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天还不亮,傻兄弟就开始敲门。 浑身贼埋汰,就像是和人打了一架。 从手里的土篮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杨枫。 杨枫定睛一看,恨不得掐死何大驴。 瓶口塞着引线。 瓶身装着黑乎乎的炸药。 知青们常用的“炸鱼瓶”。 几个瓶子一旦爆炸。 家里几口人都得坐土飞机。 “卧槽,你要死啊!” 杨枫打了个激灵,抓住土篮子就往外面跑。 家里几女被动静吵醒,赶出门就见杨枫火急火燎拉着何大驴往外冲。 白青青探出头喊道:“枫哥,你和大驴干啥去?吃完饭再走啊。” “还吃?这小子是来收咱们家的。” 此话一出,几女面面相觑。 啥意思? 一口气跑出两里地,到了三队外面的小树林,杨枫惊魂未定地指着一篮子的爆炸瓶。 “你个犊子从哪儿弄来这么个玩意?这玩意儿能要人命,知道不?” “不道啊。” 何大驴回答得干脆利落,又一脸委屈数落杨枫欺负人。 碰到好东西,第一时间拿来和大哥分享。 没想到被杨枫一通数落。 “我爹半夜又要打我娘,说我碍事就把我赶出来玩,我就去上游江边溜达,看见几个知青鬼鬼祟祟往远走,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动静老响了。” “我躲在草里瞅,看见这瓶子扔进水里,动静就跟扔大炮仗似的。” 那个时候,何大驴想到了杨枫吓唬曹援越和李晓红损招。 扯着脖子大喊抓坏人。 果不其然。 几个知青撒腿就跑,连篮子都没拿。 杨枫听完人都麻了。 “你这傻狍子真特么是傻人有傻福,知道这是啥玩意不?炸鱼用的自制雷管,拿着跑了一路,也不怕半路炸了把自己崩成筛子。” “炸鱼?枫哥,咱们去炸大鱼吧。” 听到这玩意能炸鱼,何大驴的脑回路马上转移到江边。 “别扯了,咱们这条江,包括外面的河全都是小鱼,大鱼……大鱼。” 杨枫心里咯噔一下。 有大鱼,但是不在这里。 而是在上百里外的镜湖。 三花五罗十八子,随便一网下去都是收获。 用炸鱼瓶,效率还不得起飞啊! 至于附近的河流湖泊。 有鱼倒是有鱼,但都是普普通通的小鱼。 之前,柳惠玲故意用大鲈鱼难捏杨枫。 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来,私自捕鱼犯忌讳。 二来,鲈鱼数量极少。 要说原因,核心原因就是污染。 没听错,七十年代也有工业污染。 而且相当严重。 距离槐树屯几十里开外,有一座超大规模的国有工厂。 工人带家属差不多六七万。 每天排放的污染贼吓人。 杨枫忽然搂住何大驴脖子,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想不想吃大鱼?” “想!” “跟我回家取桶拿麻袋,哥带你去吃的全鱼宴。” 两人屁颠屁颠回到杨家,杨枫拎了两只大木桶,又拿起一个空麻袋,把爆炸瓶小心翼翼用破棉袄包好捆在车后座。 招呼说中午不回来吃了。 晚上给家里人整大菜。 上百里的路程,杨枫一个人可骑不过来。 与何大驴换着骑。 就这。 也足足花了五个多小时。 山路颠得杨枫屁股生疼,何大驴骑得腿肚子转筋。 好不容易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眼前是一片浩渺的大湖。 水面开阔得望不到边。 湖水碧蓝如镜,倒映着远处群山和天上的白云。 “终于到了。” 杨枫下车活动着腿脚,七十年代的镜湖真尼玛像样。 没有电鱼,更没有绝户网。 湖里的鱼多得不像话。 “三花五罗十八子,哥来了。” 杨枫用力朝着手掌吐了口唾沫。 吩咐何大驴去放哨。 这地方确实纯天然。 但再往前走上一段路,你就能看到啥叫另一个世界。 遍布着各种疗养院,小木屋。 各种生活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当地的头头脑脑,每年夏天都会过来休息一段日子。 拎着爆炸瓶和木桶,杨枫来到一处僻静的湖湾。 这里水深鱼多,而且岸边是碎石滩不怕滑倒。 “手哥给指条道,哪儿有大鱼群?” 玉坠温热,眼前浮现出淡蓝色的箭头,直指湖心偏北的一处水域。 代表着大货的光晕十分密集。 杨枫甚至能用肉眼,看到大片大片的银色身影。 第一卷 第68章 鳌花鱼王 掏出香烟和火柴点了一根烟,杨枫深吸一口,接着用燃烧的烟头点燃炸鱼瓶引线。 下一秒。 引线冒着火星,杨枫深呼几口气预估时间,随即抡圆胳膊将瓶子扔向箭头指引的位置。 “大驴,捂耳朵!” 杨枫大喊道。 “嘭!” 随之而来的一声巨响,水面炸起冲天的水柱。 冲击波开始扩散,逐渐浮上来一片白花花的湖鱼。 何大驴眼前一亮,撒丫子就往水里冲。 “枫哥,鱼……全是鱼……” “别过来,放哨……” 杨枫正要大喊,可惜已经晚了。 何大驴这虎玩意已经冲进浅水区,抱起一条大白鱼嘿嘿傻笑。 “大白鱼,好大的白鱼。” 河边江边的长大的孩子,有几个不会水,何大驴又是全大队水性最好的傻小子。 即便是抱着鱼,也没见这小子沉底。 杨枫无奈挠头,提桶过去让何大驴赶紧往岸上扔。 留给二人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时间一到,必须撤退。 至于如何预估时间。 没有手表的杨枫只能凭借经验判断。 也不想想。 镜湖渔业资源丰富,为啥半个钓鱼,捕鱼的人也看不见。 人家真抓啊。 话说回来,这里的鱼也是真特么诱人。 单是看被炸晕漂浮水面的鱼,就有鲫花,雅罗,为数众多的葫芦子。 其中最显眼的非大白鱼莫属。 银光闪闪贼好看。 “别光顾着抱,赶紧往岸上扔。” 二人忙活了一通,第一波的收获装满了半个木桶。 “枫哥,再炸一个!” 何大驴亢奋道。 “今天炸个够!”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来都来了,说啥也得大捞一笔。 杨枫拿出第二个炸鱼瓶,点燃引线扔向另一处鱼群密集的地方。 又是一声巨响,再次有鱼被炸晕翻上来。 这次虽然没有大白鱼,却有三条狗鱼。 学名,黑斑狗鱼。 三条狗鱼看大小,应该都在三到四斤左右。 算上那条体重差不多十斤的大白鱼。 单是四条鱼,就够杨枫做一顿全家人吃到合不拢嘴的全鱼宴。 杨枫负责扔雷管,何大驴负责捡鱼。 不到半个小时,两个大木桶装满了鱼货,麻袋也鼓了起来。 收获的鱼货五花八门。 三花里的鲫花,鳊花。 五罗里的雅罗,胡罗。 十八子里头的黑斑狗鱼,还有大量的麦穗子,柳根子,学名分别是麦穗鱼和拉氏鱥。 柳根子太小没意思,全都杨枫扔回湖里了。 “差不多了,再炸一个就跑。” 杨枫擦了擦头上汗,真尼玛刺激。 警卫人员和管理员都没有过来,这倒是有些意外。 掏出最后一个炸鱼瓶,瞄向了一处更深的水域。 金手指显示。 底下有个大家伙。 引线点燃滋滋冒烟,杨枫拿出果渣的劲头,用力将瓶子扔向深水区。 “轰!” 巨响格外沉闷,水柱冲天而起足有四丈多高。 水面剧烈翻涌,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水下慢慢浮了上来。 杨枫定睛一瞧一看。 难以置信地揉搓着眼睛。 我尼玛,鳌花! 这条鱼不但补全了三花,更是三花五罗之首。 更牛逼的是个头太大了。 普通鳌花三四斤就算大的,七八斤就是极品。 眼前这条体长差不多有一米。 圆滚滚的肚子,背上尖刺高高竖起。 目测起码十五斤左右。 当地传说,有人曾经钓过一条五十斤的鳌花。 是真是假无从考证。 反正杨枫的记忆里,弄到十斤的鳌花都算尿性了。 至于十斤以上。 杨枫敢将鱼绑在身上,全市溜达三天三夜。 “卧槽,枫哥,这……这得多少斤啊?比我大腿都粗了!” 何大驴也看傻了。 杨枫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道:“咋地也得十五六斤,大驴,这回咱们算是掏上了,你水性好,赶紧把那条鱼弄来了,大脚丫子侦缉队说来就来,风紧扯呼赶紧撩。” 一条十斤以上的野生鳌花,绝对是鱼王级别的存在! “嘘……嘘……” 杨枫这边刚把何大驴拉上来,远处猛然间传来尖锐的哨子声。 不用问,狼来了。 饶是有了心里准备,杨枫依旧浑身汗毛倒竖。 这要是被抓住。 县主任来了,都未必能把他捞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一把扛起装有大鱼的麻袋。 15多斤重的鳌花鱼在里头死沉死沉,杨枫肾上腺素飙升,扯着喉咙喊道:“大驴,推着车跑,往乱石滩钻!!!” “好咧。” 何大二话不说,扛起二八大杠就往乱石滩冲。 那地方全是碎石子,二人穿着胶鞋跑得飞快,至于后面追来的警卫,清一色的三接头皮鞋。 深一脚浅一脚,只要何大驴不掉链子,十几名警卫根本追不上二人。 别问杨枫咋知道人家穿的都是皮鞋。 问就是挨过人家的皮鞋底子。 三接头皮鞋踹一脚,半天缓不过来劲。 “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 “瘪犊子玩意跑到这里炸鱼,你们咋不上天呢。” “哎卧槽,兔崽子来过吧,咋知道这么多小路。” 后面一群穿着绿衣服的警卫嘴里骂骂咧咧,偏偏就是追不上。 镜湖占地面积极大,疗养区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剩余地区都是未经开发的湖区和山区。 两个瘪犊子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几百人都未必能找到。 “有本事追啊,切,老子在前面跑,你们后面追。” 杨枫边跑边吐槽。 说半小时就半小时,这帮警卫反应真快。 不过也就这么回事了。 反应快有个屁用,追不上还不是白搭。 杨枫指挥着何大驴,专挑没路的地方跑。 翻过两道土坎,钻进半人高的芦苇荡,杨枫裤腿全湿了。 即便肩膀压得生疼也不敢松手。 鱼王要是丢了,今天就算白玩生死时速。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哨声渐渐消失。 “枫哥……我……我不行了。” 何大驴瘫在一块石头上,舌头伸得老长。 跑不动了。 一路狂奔,生产队驴也得炸了肺。 别说何大驴,杨枫也累成了孙子样。 用力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四仰八叉躺倒休息。 “枫哥,下次还来不?太好玩了,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何大驴喘着粗气看向杨枫。 傻兄弟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累是累了点,也是真刺激。 第一卷 第69章 轻骑15型轻便摩托车 “干嘛不来,不但要来,还要全副武装地来,今天就当是练手了,下次绝对不会让人家追得跟孙子似的。” 杨枫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抬头看着天边的日头。 日头已经偏西了。 估摸着时间已经下午两三点了。 下次过来,首先要弄一块表。 其次,还要准备一张质量过硬的渔网。 靠着手哥指路,不用炸鱼也能满载而归。 主要是两世为人,经验还没恢复。 等杨枫满血复活。 这片区域的鱼,都得改姓杨。 休息了十来分钟,杨枫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哥带你坐四个轮子的大汽车。” 按照下午三点计算时间,杨枫从这里前往县城,路程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看着近,可是卖完鱼天就要彻底黑了。 到时候没车回大队,继续夜骑几十公里,杨枫没兴趣找虐。 人累死不说,带给妻子闺女,老母亲的鱼也得臭路上。 凭着记忆,杨枫摸到公路边。 “把大鱼装麻袋藏好,千万别露出来。” 杨枫吩咐何大驴全程闭嘴,自己拎出两条麦穗子,走向路边拦车。 没一会儿,远处传来老解放特有的引擎轰鸣声。 只见一辆绿色的解放卡车慢悠悠开过来,车斗还装有原木。 杨枫快速冲到路中间,双手高举把鱼亮出来。 随即,卡车不急不缓地刹住车,司机探出头问道:“拦车干啥?” “师傅,看样子你是要去林场那边吧?路过桦树公社捎一脚呗,不让您白忙,两条鱼打个牙祭。” 杨枫凑过去把麦穗子递给司机,冲着后面的何大驴努努嘴。 两个人,一辆自行车。 两条活鱼充当车费。 “呦,镜湖的鱼,这玩意可不多见,上来吧。” 司机瞅了瞅那两条鱼,嘴角露出会心的笑容。 镜湖的鱼远近驰名,封建社会就是供品。 闹鬼子的时候,此地成了鬼子的军事禁区。 之后胜利了,这里还是不让捕鱼。 几十年养下来,里头的鱼那叫一个大。 味道也是美味得不得了。 清蒸,红烧,咋弄都好吃。 瞧两个瘪犊子的模样,指定不是疗养院工作人员。 不吃白不吃,不拿白不拿。 “谢谢师傅。” 杨枫招呼何大驴把麻袋和自行车往车后面搬,又拉着何大驴爬上车厢。 卡车扬起一路尘土继续行驶。 杨枫抱着那袋鳌花鱼,伸头看着天色。 眼下进入秋天,六点钟左右,天色就彻底黑了。 还好,来得及。 一个多小时,卡车开到桦树公社路口。 杨枫和何大驴跳下车,一块把自行车搬下来。 “大驴,你在这看着车,我去去就回。” 安排何大驴守着自行车和剩下的鱼,杨枫直奔公社粮站。 粮站门口。 一名穿着旧军装,手拿烟卷的中年人正和同事聊着天。 “吴哥,忙着呢。” “你是……” 吴建国回头一瞧,立马认出杨枫,只是想不起名字。 “杨枫。” “对对对,小杨。” 吴建国领着杨枫去了个没人的地方,上下看了看一身灶王爷模样的杨枫,忍俊不禁道:“小杨好久不见,你咋弄成这模样了?下矿井干活,都没你造的埋汰。” 头发乱糟糟,衣服湿漉漉。 并且手上,胳膊上,全都是划出来的血印子。 杨枫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吴哥,有鱼不?” “你有多少?” 吴建国低声道。 “你自己看吧。” 杨枫把脚边的麻袋往地上一倒,吴建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你特么去了镜湖!!!” 吴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鳌花鱼,大白鱼,狗鱼,全都是镜湖的特产鱼。 难怪杨枫一副逃难的样子。 这小子这叽霸虎。 杨枫递上一支烟,笑嘻嘻地说道:“吴哥好眼力,咋样,像样不?” “你你你……人家没崩了你,你就烧高香吧。” 吴建国当过兵,太知道此行的危险了。 “镜湖那地方是禁区,周围全是高级疗养院,警卫人手一支小砸炮,你偷钓这么多鱼没被抓住,绝对是祖坟冒了青烟,还有脸笑?你是我儿子,我会的吊起来打不可。” 杨枫暗暗吐槽。 幸亏没说炸鱼的事情。 要是吴建国知道,杨枫不是钓鱼,而是炸鱼,估计当场就是吓瘫。 万幸时间掐得准,半小时左右撤离。 “吴哥,抽根烟消消气,这些鱼你到底要不要啊?” 杨枫把烟塞到吴建国嘴里,又划了根火柴帮忙点上。 “你小子敢玩命,我可不敢收。” 吴建国狠吸了一口烟,眼睛死死盯着大鳌花。 “真不要?” 杨枫作势要往麻袋里装鱼,轻飘飘地说道:“您不要,我就去找别人去了,听说林场那边也喜欢吃鱼。” “别别别,吴哥和你开玩笑呢,要,全都要。” 吴建国一把按住麻袋,主打一个口是心非。 “大白鱼和狗鱼,我留几条回家吃,这条鱼王,吴哥开个实在价吧。” “十六斤多吧?这样,一斤五块,这条鱼我算你八十,其他鱼我也给你包圆了,啥也不说了,一口价三百,总共三百八!” 吴建国弯腰抱着鳌花鱼估算重量,又不忘掰开鱼鳃查看质量。 镜湖鱼很少出现在市面,因此也没有一个统一价格。 包括山区那边的大米,全为统购统销。 “成交!” 吴建国心里没个准价,杨枫也拿不准。 三百八十块,已经不算低了。 公社主任一年才挣多少,还要啥自行车。 “走,去我那拿钱,顺便看看我的新宝贝。” 吴建国拉着杨枫往粮站后院走。 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平房。 这就是吴建国的地下饭馆。 院子角落停着一辆铁家伙。 杨枫不看则已。 看上一眼,眼珠子就拔不出来了。 真尼玛有自行车! 不不不,不是自行车,学名摩托自行车。 江湖外号,黑老鸹。 轻骑15型轻便摩托车,通体漆黑,两个大车灯像眼睛,排气管朝后撅着。 旁边还挂着个备用油桶。 “咋样,牛逼不?” 吴建国得意地拍打着车座,显摆道:“刚被提拔为粮站通讯员,公家配的小摩托,专给我们这种人跑腿代步用的,最快能跑四十五迈,装的是专用轮胎,山路土路破路全能走,额定载重三百五十斤,实际载重将近五百斤不带喘气的。” 第一卷 第70章 七十年代的有车一族 杨枫咽着口水,围着这辆小摩托车转圈。 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 计划经济时期,机动车对于普通人,堪比蟠桃园里的蟠桃。 别说开了,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二八大杠,二六自行车,已经是普通人的天花板。 不过天花板上面,还有一处窟窿。 这层窟窿,指的就是黑老鸹。 轻骑15型轻便摩托车,诞生于六十年代一代神车。 能上山,也能越野。 皮实抗造,动静大的堪比拖拉机。 有一说一。 这辆车毛病不少,性能也确实牛逼。 四个轮子的想都不要想。 两个轮子的车,还是可以摸一摸的。 有这玩意。 最后一公里的问题全都解决了。 从大队去镜湖,两小时就到,基本不费啥体力。 放点气,甚至能在冬天的冰面上跑。 至于油料。 靠着林场还怕弄不到? 吴建国看杨枫那副见了姑娘走不到路的眼神,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故意泼凉水,说道:“这玩意售价八百,专门的公务用车,配发给通讯员,邮递员,电影放映员,小杨,你是啥员?” “嘿嘿嘿,投机倒把运动员。” 杨枫一边开玩笑,一边眼珠子乱转。 “吴哥,咱打个赌呗。” “啥赌?” “冬天我给你送一千斤鱼,元旦前交货。” 杨枫指着黑老鸹说道:“条件是这辆车先借我三个月。” “啥玩意?三个月,你喝高了啊!” 吴建国吓一跳,伸手去摸杨枫脑门。 “一千斤鱼,你可别扯犊子了。” “吴哥,我没扯犊子,要不咋说打赌呢,一千斤,只多不少。” 杨枫信心十足。 别说一千斤,两千斤他都有招。 使用林场油锯凿开冰面,配合手哥的探测,就是要多少有多少。 吴建国盯着杨枫看了半天。 见这小子眼神笃定,不像是开玩笑。 又想起这小子两次送来的都是好鱼,多少有点本事。 “你要是做不到呢?” “还车,额外赔你五百块,白纸黑字写欠条!” 杨枫拍胸脯保证。 吴建国想了想,跺脚说道:“说好了,油料你自己想办法,上头要是检查,你得把车送回来应付检查,检查完再骑走。” “成交!” 当即,两人写了字据签字画押。 杨枫把三百八十块钱揣进怀里,又死乞白赖地白嫖了吴建国三升汽油。 回去的路上,何大驴骑着二八大杠跟在后面。 杨枫骑着黑老鸹,突突突地往前开。 摩托再小也是机动车,劲贼大。 有了这个铁家伙,别说去镜湖,县城,杨枫都敢去地区溜达溜达。 越想越得意,杨枫直接甩开何大驴,一鼓作气开回到槐树屯。 到了三队,天还没彻底黑透。 杨枫把黑老鸹停在院门外,轰油门的声音震得窗户都颤。 院里,柳惠玲三女围着灶台做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声音震耳欲聋,就跟打雷似的。 三女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跑出院门。 肯定又是杨枫整的幺蛾子。 杨枫跨在一辆黑漆漆的铁家伙上,满脸埋了吧汰冲媳妇们挤眉弄眼。 “三位前妻同志,看我新搞来的坐骑,牛不?” “这……这是黑老鸹!” 柳惠玲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声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白青青围着摩托车打转:“枫哥,让我坐坐,让我坐坐。” “你急啥,以后有的是机会。” 杨枫冲沈薇薇嬉皮笑脸道:“老大,上来溜达一圈啊?” 沈薇薇拽杨枫的胳膊无语道:“这是公家的东西,你弄坏了赔得起吗,活祖宗,你赶紧下来。” 杨枫拨开沈薇薇的手,得意洋洋道:“朋友借我骑几个月,弄不坏,上来不?带着闺女威风威风。” 柳惠玲见过世面,张口就能喊出黑老鸹,显然见识过这玩意。 白青青已经攻略得差不多了。 现在就剩老大还端着,今儿个必须把沈薇薇拿下。 沈薇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去,你净瞎折腾,把我和闺女摔了咋整。” “放心吧,你男人本事厉害着呢,上来。” 杨枫不由分说拉住沈薇薇。 沈薇薇欲拒还迎,最终被杨枫拽到车前,嘴里数落道:“你啥都敢借,明天是不是该借小汽车了?” “要是认识的人有,我还真敢借。” 杨枫又冲屋里喊道:“丫丫,爹带你飞。” 顷刻间,丫丫撒丫子跑出来。 杨枫一手抱闺女,一手拽沈薇薇。 “孩他娘,抱紧我。” “你慢点。” 沈薇薇话还没说完,杨枫已经开车了。 黑老鸹冒出一股黑烟,咻的一下蹿了出去。 “啊!!!” 沈薇薇吓得惊声尖叫,下意识搂住杨枫的腰。 丫丫在前头咯咯笑,跟她爹一样胆大 不一会儿,杨枫载着妻女到了一队。 此刻正值下工时间,社员们扛着锄头往家走,听见动静齐刷刷回头。 “那是啥玩意?” “摩托车!杨枫骑摩托车?扯犊子吧?” “扯啥犊子啊,没看到他媳妇和他闺女也在车上,二流子这是发达了?” 黑老鸹在一队队部门口停下,杨枫抱着丫丫先下车,又扶沈薇薇下来。 一路冲过来,沈薇薇双腿都软了。 小脸上红扑扑,好几次差点跳车。 杨枫骑车可太虎了,闺女也不省心。 开得这么快。 丫丫竟然还让杨枫再快一点。 “杨枫,这辆铁驴子是你买的?多少钱?” “全公社算下来,也就一辆比你岁数都大的老嘎斯,现在政策允许个人买铁驴子了?” 社员们里三层外三层围过来看热闹。 一队风气跟其他队不一样,副业搞得多,社员脑子活,见到新鲜事物非但不排斥,反而羡慕得很。 有人夸车好,有人打趣杨枫神通广大。 公社大院也才一辆小汽车。 杨枫可倒好。 个人开上冒烟的铁驴子了。 三个女人离婚不离家,早就羡慕死了一群人。 如今骑着个两轮小汽车,人和人正是比不了。 能花钱,更会挣钱。 沈薇薇牵着丫丫站在旁边,听着这些对杨枫的称赞,腰杆不自觉地挺直。 自打嫁给杨枫,沈薇薇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说好闺女嫁了个二流子。 如今不到一个月,风向全变了。 杨枫散了一圈烟,故意推车往张权家走。 第一卷 第71章 田螺姑娘沈薇薇 “张叔,试试?” 张权蹲在门口抽旱烟,看见黑老鸹眼珠子也直了。 “试试就试试!” 张权站起来拍拍屁股,正打算上去过过瘾。 杨枫故意让他坐后座,自己坐前面。 紧接着,杨枫猛拧油门。 一股浓黑正好喷在张权脸上。 张权呛得满脸黑灰,咳嗽着骂道:“小兔崽子,你活拧歪了,连我都敢耍,小心老子不接收你。” “张叔,赶紧回去洗脸吧,不然就成了黑老包。” 杨枫拧动油门,招呼沈薇薇和丫丫上车。 一队不但风气能挣钱,张权更能开得起玩笑。 换了三队那帮老古板,早骂杨枫投机倒把了。 张权带得好头。 一队人人都崇拜能耐人。 只要能挣钱,根本不看你的出身。 家门口,刘秀莲听见动静出来看见黑老鸹,又惊又喜道:“你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铁疙瘩?” “朋友借的。” 杨枫说着把丫丫抱下车。 何大驴这时候气喘吁吁地骑着二八大杠回来,车后座绑着桶,里头是大白鱼和狗鱼。 把车往杨家院门一靠,何大驴气喘吁吁道:“枫哥,鱼给你送来了。” 看到几条大鱼,全家人恍然大悟。 柳惠玲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一大清早和大驴骑车,是去镜湖打鱼了?” “嗯,去了。” 杨枫满不在乎地卸鱼。 二八大杠得早晚还给老金头,先前承诺的自行车票,也变成了送给柳惠玲的二六自行车票。 身为顶梁柱,印钞机。 杨枫也得有个像样的交通工具。 吴建国都不担心,杨枫担啥心。 “娘,这玩意能载重好几百斤,而且速度贼快,比马车驴车好用多了,以后想去哪都行。” 送走何大驴,杨枫将车抬进院子里,又回头将二八大杠一并推进来。 拿出卖鱼的三百多块塞给刘秀莲。 “娘,您收着,这是今天的卖鱼钱。” “这么老多啊。” 刘秀莲接过钱愣了一下,这孩子每次出门回来,都能带一大摞钱。 挣钱速度比抢储蓄所都快。 想了想,刘秀莲将钱塞回到杨枫手里,苦口婆心地说道:“娘不要钱,娘就要你一句话,能不能再给娘生几个孙子孙女。” “娘,这事急不得,你们先吃饭吧,我去河边洗个澡。” 听到老娘又开始说这些,而且还是当着三个女人面,杨枫直接开溜。 拿上毛巾,手电筒,换洗衣服和肥皂,杨枫直奔河边洗澡。 今天就跟闹着玩的。 一刻钟都没闲的。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杨枫又顺手把衣服一块洗了。 “我去,我这屋进田螺姑娘了?” 洗完澡回家,推开仓房门,杨枫吓了一跳。 仓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并且床单被罩也都换成了新的。 甚至就连香料袋子也被整齐堆在角落。 地上扫得一尘不染。 “要不咋说老夫老妻最会疼人呢,刀子嘴豆腐心的沈薇薇啊。” 杨枫摇头苦笑。 三女当中,沈薇薇做饭最难吃,干活却也是最利索的。 性子要强,数落杨枫一点不留情面。 柳惠玲是知识分子,白青青是傻丫头。 只有沈薇薇从来都是,嘴上不说手上不停。 靠在门框点了根烟,想起重生回来那天的事情。 借着酒劲往沈薇薇身上扑,沈薇薇骂得狗血淋头。 如今不到一个月。 那个骂他猪狗不如的女人,变成了默默给他收拾仓房的田螺姑娘。 “去她屋瞅瞅,不行。” 杨枫身子一抖。 柳惠玲和白青青明天非得酸死他不可。 得找个机会把三女都拿下。 今天只顾着带沈薇薇和丫丫兜风,白青青和柳惠玲心里指定有些想法。 这时候夜袭沈薇薇。 啧啧啧,睡吧。 顾及两个前妻的醋坛子,杨枫断了念头直接上床。 …… 次日一早吃完饭,杨枫揣着钱往一队去。 昨天忙晕头,差点忘了给何大驴分钱。 二一添作五。 杨枫占谁的便宜,也不能占傻兄弟的便宜。 骑着黑老鸹来到何家房前,何老蔫老伴早早就去上工。 四大金刚的媳妇都是正经女人。 反倒是四大金刚本尊。 就没正经下过地,干过活。 “哟呵,铁驴子骑家里故意显摆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不是故意显摆,而是专程来显摆,就是为了气你。” 杨枫跳下车直接开怼。 不等何老蔫生气,第一时间把一沓大团结拍到何老蔫手里。 “昨天的卖鱼钱,一百九十块。” 何老蔫捻了捻钱,不客气地往怀里一揣,咧嘴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没白让我儿子跟你玩命,谢谢了。” “艹!不对啊,你刚才损我来着,我谢你个鬼。” 何老蔫正要打,杨枫抬手递出消气烟。 “过几天我要去县里弄点粮食,你去不去?” 何老蔫接过烟点上,斜眼瞅着杨枫:“你家还缺粮?” “不缺粮,缺能换钱的粮。” 杨枫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也是杨枫倒霉,张权来找何老蔫办事。 见到门口的黑老鸹,张权骂骂咧咧踢门往里闯。 “昨天喷我一脸黑烟,今天还敢来一队显摆,看我不削你!” 杨枫灵活地往何大驴身后一躲,笑嘻嘻喊道:“大驴,抱住他。” 何大驴下意识地张开胳膊,跟抱大树似的把张权拦腰抱住。 “张叔,别生气,有话好说。” “撒手!” 张权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骂道:“瘪犊子,我是你干爹,你听杨枫的还是听你爹我的?” 何大驴看看张权,又看看杨枫。 “大驴,我可是你哥。” 杨枫躲在后面煽风点火。 “炸鱼的时候谁护着你?哥跟你过命的交情。” “杨枫,你要点脸吧,带着大驴去他们干部眼皮子前面炸鱼,被一堆警卫追得跟兔子他爹似的,你咋好意思说护着大驴。” 张权气得胡子直翘。 “大驴,我是你干爹!你爹跟你干爹,你选谁?” 何大驴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松开张权,转身一把抱住了何老蔫。 何老蔫看热闹看正起劲,冷不丁被儿子抱个满怀,差点没仰过去。 “你个瘪犊子松手,我是你亲爹,你抓我干啥?” “您不是教我要尊敬长辈嘛。” 何大驴委屈巴巴地松开手。 “张叔问我跟谁亲,我指定选张叔了。” “老蔫叔,您这爹当得还不如我这哥有威严呢。” 杨枫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一卷 第72章 利润率百分之三百的豆干 打闹归打闹,正事不能耽误。 杨枫嬉皮笑脸地给何老蔫和张权各自递了一根烟,说道:“老蔫叔,气大伤身,抽根烟消消火。” “对了张叔,跟你打听个事,一队粮库里有没有黄豆?” 张权正要点烟,猛地愣了一下,迟疑道:“你问这干啥?” “我想借点黄豆使使,不多,就借一百斤。” 杨枫说得理所当然,何老蔫听完都快被逗笑了。 一百斤还叫不用多? 这小子的口气越来越大。 张权差点被烟呛着,没好气地问道:“你要这么多豆子干啥?” 杨枫嘿嘿一笑道:“别人问我,我指定不说,您问我,那就三个字,豆腐干。” “豆腐干?” 张权上下看看杨枫,哭笑不得道:“我是你小子,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豆腐玩意值几个钱,你能靠它挣钱?别扯犊子了,到底咋回事,老实交代。” 天下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旁人说要磨豆腐,张权问都不问。 杨枫是什么小子,这小子苦谁,也不会苦他自己。 连特么砍树都要借油锯,唯恐累着他杨大少的胳膊腿。 现在说要做豆腐,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 “张叔,您这就不懂了,吃苦受累,先要看值不得值得,如果我做的豆腐干能卖出肉价,您说值不值当受苦?” 杨枫先前说去县里卖粮食,说的就是黄豆。 张权来了,这不是赶巧了嘛。 先从一队粮库弄点。 拿出来练练手。 何老蔫看热闹看正起劲,听到豆腐能卖出肉价,整个人都不好了,磕磕巴巴追问道:“疯子,你说啥?豆子做的豆干,能卖这么多钱?” “那咋不能看,关键要看谁卖,您老人家出去卖,啧啧啧,一毛钱顶天了。” 杨枫一步步引诱两个“投机倒把分子”往坑里跳。 不论是卖豆腐,还是制作豆干,都离不开他们帮衬。 “不吹牛逼,猪肉现在什么价格,我的豆干就能卖出猪肉价。” 张权和何老蔫对视一眼。 这还叫不吹牛逼? “你小子吹牛也得有个限度,黄豆一斤一毛五,豆腐干撑死两毛,你卖八毛当别人都是大驴啊?” 张权一百个不相信。 豆腐这玩意,十家五六家会弄。 至于说豆腐干,也不是啥新鲜玩意。 “就是,你当自己是崂山道士,碰什么什么成金子啊?” 何老蔫撇嘴翻白眼。 牛逼吹得震天响,鬼知道这小子又打什么歪脑筋。 “张叔,老蔫叔,信不信随你们,到时候我吃肉喝茅台,你们可别眼馋。” 杨枫也不磨叽,直接用钱勾他们。 开玩笑。 重生一次,连这点事情都摆弄不明白。 杨枫还重生个啥意思。 没错,目前的黄豆价格的确一毛五一斤。 正常情况下,一斤黄豆能出一斤半豆干。 算下来,一斤豆干耗料六七两。 看着不挣钱,可如果进行深加工呢? 卤料是杨枫从黑市买,一次性买了几百斤。 天气越来越冷,一锅老汤能用很久。 摊到每斤豆干,成本连一分钱都不到。 至于柴火,上山捡就是了。 整个年月,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工。 这么一加。 一斤豆干成本不到两毛。 卖七八毛一斤,毛利五六毛。 利润率百分之三百。 这还只是豆干,还没算卤肉卤菜呢。 未来制作卤肉的兽肉成本,基本上也是零。 野菜山货山上采的,成本还是零,卤料摊薄几乎不计。 闻言,张权抽着烟没再反驳杨枫。 带着一队搞副业这么多年,他什么门道没见过。 杨枫这小子以前的确混账。 最近几次出手,次次都能掏回真金白银。 别的不说。 光是那辆黑老鸹,就不是一般人能借的。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张权把烟头扔地上踩灭,说道:“粮库里是有八百斤黄豆,是前不久我带人从849农场用山货换的,一百斤是吧?我这就让人给你拿。” “张叔,农场那边,你们队,不不不,咱们队,是不是关系贼铁?” 杨枫一口一个咱们队,不要脸地开始套关系 849农场主要种植黄豆等经济作物。 要是能通过一队的关系,建立起以物换物的渠道。 冬天用卤肉,山货,猎物去换豆子。 简直就是血赚。 成本还能进一步下降。 “你说呢?” 张权颇为自得,似笑非笑道:“除了黄豆,是不是还要借队里的磨坊?” “嘿嘿嘿,您老看人真准。” 杨枫竖起大拇指。 “事还挺多。” 张权骂归骂,脸上更加得意。 什么叫富裕队,一队就是典型。 要啥有啥。 就连集体磨坊,都比别的队阔气。 去年新盖的模仿,不怕风不怕雨。 里头的驴子也是好玩意,天天好料喂着。 干起活来不比大队的牛差不多少。 “等等。” 何老蔫伸手摊在杨枫面前,说道:“见面分一半。” “啥意思?” 杨枫故意装傻。 “瘪犊子,别装糊涂,我不给,你那玩意就做不起来。” 何老蔫一语道破杨枫过来的心思。 如果是为了送钱,没必要一大早过来送。 指定还有别的想法。 整个何家能被杨枫看上的玩意,估摸着就剩下一坛子盐卤了。 张权闻言脸色一变。 想起来了。 当即,张权理所当然道:“老蔫说得对,不管是做豆腐还是做豆干,既离不开我们一队的磨坊,更离开老犊子的独门秘方,想白使唤人?没门。” 何大驴也跟着伸出手,傻呵呵地笑道:“枫哥,我也要分一半。” “去去去,你懂个屁。” 何老蔫一巴掌拍开儿子的手。 “爹,你不是说见面分一半吗?我也见面了,我也伸手了。” 何大驴委屈巴巴地揉着手背,换另外一只手要好处。 杨枫望着眼前的三只手,哭笑不得道:“两位活祖宗,八字还没一撇,你们就先分上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赖账,我带着我媳妇和大驴,天天吃你家喝你家。” 何老蔫要钱要得理直气壮。 豆腐干少不了卤水。 何家祖传盐卤点出来的豆腐又嫩又香,属于独门手艺。 冬天的时候,何老蔫没少靠卖豆腐挣钱。 “行行行。” 杨枫话锋一转,又提到了另外一个关键物件。 第一卷 第73章 今晚留在一队干事业 豆干和豆腐制作工艺基本相同,唯独最后一步不一样。 同时,成型的模具也有区别。 “咱们先去找一趟高木匠,让他给我打几个专用的豆干模具。” 杨枫说道。 “啥模具?” 张权好奇道。 “四个方木框,要有底板,底板四周钻满细孔。” 杨枫用手比划着,面前几人依旧是一头雾水。 算了,一会儿直接画图。 随后,三人分头行动,何大驴拿着张权的批条,去粮仓扛一百斤黄豆。 何大驴负责泡豆子,张权陪杨枫去找高木匠制造模具。 磨刀不误砍柴工。 估摸着一个白天,就能把准备工作弄完 “高叔,忙着呢?有个急活要麻烦你帮忙。” 杨枫刚一进院,就给高木匠撒了两包软牡丹。 高木匠看到烟,眼睛立马直了。 软牡丹一包好几毛。 只有公社干部和张权,何老蔫抽得起。 自己平时抽的都是几分钱的经济烟。 “啥活,你们说。” 高木匠忙不迭地点头,承诺只要是木工活,没有他不行的。 “也不是啥复杂的木工活,就是打几个四方的木头盒子。” 杨枫找了根柴火低头在地上画图。 四四方方,底板要厚,四面钻上细孔。 “咋样,天黑前能弄出来不?” “我当是什么大活呢,这点小活好办,几个小时就够你正好。” 高木匠看完草图满脸不以为然,不就是几个大点的木头匣子,还以为要雕龙画凤呢。 简单。 “像样,那我们先走了,做好以后直接送到老何家。” 此话一出,杨枫也踏实了。 有高木匠的手艺,加上一队的黄豆和磨坊,何老蔫的盐卤。 第一批成品估计马上就能出炉。 回到何家院里,豆子已经送来了。 到底是老投机倒把分子。 挣钱的事情比任何人都积极。 何老蔫不但将黄豆全部泡入大缸里,而且放的水还是温水。 温水能够加速黄豆的软化过程。 浸泡时间缩短至10小时之内。 至于流失的营养。 这年头,就没几个人知道啥是营养成分。 不出意外。 天黑前就能将一百斤黄豆全部泡好。 一斤豆干成本不到两毛。 卖八毛,净赚五六毛。 解决了豆子原材料的问题,按照三天出一千斤计算。 就是五百块净利润。 一个月下来。 万元户算个啥。 何老蔫一边用木棍搅拌缸里的黄豆,一边抬头看了杨枫一眼:“想啥呢?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想媳妇了。” 随口开了句玩笑,杨枫溜溜达达进屋休息。 刚躺下,杨枫就开始犯困。 一觉睡到日头偏西,高木匠推着独轮车进了何家。 车上捆着四个方木框。 大小比例全都符合杨枫的要求。 “小枫,东西给你送来了。” 听到东西回来了,杨枫打着哈欠从何老蔫的炕头爬下来。 不愧是全大队鼎鼎有名的木匠。 几个木匣子打的纹丝不差。 底板用的是硬杂木,钻孔也符合要求。 孔洞排列得跟蜂窝似的,绝对是高手艺。 “高叔,您这手艺真是没的说,过两天去县城,给您带两瓶好酒。” “得嘞,我等着!” 闲聊了几句,高木匠推着车回了家。 杨枫转身去看泡黄豆的大缸。 黄豆泡了一整天,杨枫抓起一把捏了捏。 外皮轻松脱落,露出里头嫩白的豆瓣。 “开干!” 杨枫撸起袖子,安排何大驴去家里报个信。 就说杨枫今晚留在一队干事业,明天回家送惊喜。 晚上六点多,三人来到一队新盖的磨坊门口。 与何老蔫一样,面对能挣钱的事情,张权同样是干劲十足。 既然要夜里干活,自然少不了照明。 一口气弄来四个马灯,分别挂在磨坊梁上和门口。 整个磨坊照得跟白天似的,能见度一点不比白天差。 又让何老蔫去生产队仓库,扛了一口大铁锅回来。 “我的妈呀,张叔,咱们一队还有这么个大家伙?” 不怪杨枫震惊。 眼前的铁锅正经是18印的大锅。 如果杨枫没有记错,这么大个玩意,直径起码100厘米左右。 深度也有35厘米。 这种锅一般只有公社食堂,厂矿单位才有。 没想到一队居然藏了一口。 “牛逼吧?不是我吹,你家搬到一队,你小子就偷着乐去吧。” 张权得意地炫耀一队的富裕程度。 像这样的大铁锅,一队还有两口。 专门用来煮饲料。 年节的时候做大锅饭。 说话间,何老蔫已经套好了拉磨的毛驴。 大晚上还要干活。 膘肥体壮的灰毛驴有点不乐意,不耐烦地连续尥蹶子。 “张叔,你们一队也是真惯牲口,加个班都不乐意。” 杨枫笑呵呵调侃一队人富得流油,牲口也是人身毛病。 张权过去给毛驴戴上眼罩,又照着驴脑袋拍了一巴掌。 “瘪犊子玩意,干点活还不乐意了,我告诉你杨疯子,再敢尥蹶子,明天就不给你吃饭。” “……” 杨枫一头黑线。 “张叔,你骂驴还是骂我呢?” “这畜生好吃懒做,不爱干活,你别往心里去啊,不是骂你。” 张权嘿嘿坏笑。 “你都给这驴取了我的外号,这还不叫骂我?” 杨枫笑骂道:“指桑骂槐这一套,您老玩的真好。” 何老蔫在旁边嘿嘿直乐,揶揄道:“这驴跟你一样,都得顺毛撸。” 三人说说笑笑把泡好的黄豆捞出来,均匀摊在石碾子上。 张权牵驴转圈。 黄豆被碾得咯吱作响,汁水慢慢渗出来流进下边的木盆。 “大驴咋还没回来?” 杨枫一边往碾盘上送黄豆,一边看向门口。 “说不定是在你家蹭饭呢。” 何老蔫用扫帚扫着碾好的豆瓣,傻儿子见着吃的就走不动道。 说着,何大驴风风火火跑回来,递给杨枫一件衣服。 “她们还说啥了?” 得知衣服是沈薇薇让何大驴捎来的,杨枫心里暖暖的。 何大驴挠挠头,回忆道:“大嫂子说爱回来不回来,二嫂子说让你注意休息,三嫂子嘟囔着白洗澡了。” “咳咳咳。” 张权一口气没上来。 “这白青青真够虎的。” 杨枫老脸通红,尴尬道:“你们别听老三瞎咧咧,她那嘴没把门的。” “我看挺好。” 何老蔫扫着豆子,头也不抬地感叹道:“能有三个媳妇惦记,说明你小子有福气,不像我这傻儿子,半夜老子还得给他盖被子,唯恐他大冬天的冻死。” “爹,我不傻。” 何大驴嘟囔道:“我会知道回来帮你们干活呢。” 第一卷 第74章 卤豆干出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个人边干活边聊天,不知不觉将一百斤黄豆碾完。 豆浆磨好的同时,何老蔫和何大驴架起木杆铺上纱布。 张权抱着木盆把磨好的豆浆倒进去。 乳白的浆液透过纱布流进锅里,何老蔫和何大驴抓起纱布四角使劲挤压。 18印大锅就是霸道,煮了满满一锅豆浆。 何老蔫拿着木勺熟练地撇去浮沫,豆腥气混着香味在磨坊里飘散。 “点卤了,看着点。” 只见何老蔫小心翼翼往锅里倒了小半碗盐卤,又用木勺轻轻搅动。 乳白的豆浆迅速凝结,出现絮状豆花。 “用力搅!” 何老蔫指挥儿子干活,何大驴抄起长柄木勺用力搅动,让盐卤和豆浆充分融合。 不一会儿。 满满一锅豆浆凝结成豆腐脑。 颤巍巍好似白色的猪肉冻。 紧接着轮到杨枫上手,用木勺在锅里一阵乱搅,把大块豆腐脑打散成碎,又将木框模具在地上铺好,底下垫上木板,木框里铺上湿纱布。 用瓢把锅里的碎豆腐脑一勺勺舀进木框铺平,包好纱布盖上木板。 “上家伙!” 杨枫回头道。 何大驴搬来几块大石头,按照指挥一一压在木板上。 重压之下。 豆腐的浆水顺着模具底板的细孔往外流。 压得越重,豆干越紧实。 天刚蒙蒙亮,杨枫几人迫不及待地把石头挪开。 掀开木板解开纱布,方木框里出现了整齐的豆干。 豆干表面光滑紧实,杨枫试着用手按压。 弹性十足,成了。 何大驴伸手就要抓豆干,被杨枫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虎玩意别瞎抓,捏碎了咋卖钱。” 何老蔫也一巴掌扇在儿子后脑勺,说道:“这是咱的摇钱树,你当窝头呢,上手就抓,抓坏了咋办?” 张权是个老吃家。 不慌不忙拿出小刀切下几片豆干。 “看见没,豆腐干要这么吃。” 张权一脸显摆地拈起一片扔进嘴里。 “就你能你,这么会吃,指定贪了生产队的公账出去下馆子。” 何老蔫嘴里不饶人,抢过一片塞进口中。 “老蔫,你瞅你那样跟地主老财吃细粮似的,你祖上不会是地主吧?” “放你娘的屁,你全家都是地主。” 何老蔫反手一个大脖溜子。 “老子八辈贫农根正苗红,你才是地主崽子,资本家后人。” “哎哎哎,怎么还急眼了。” 张权吐槽道。 豆干号称素中肉,干吃也好吃。 留下二十斤给两个老东西打牙祭下酒,杨枫借来驴车将剩余一百三十斤豆干运回家。 现在加工,半个小时就能好。 之后放凉几个小时,趁着这个工夫补觉。 睡醒了,时间应该也到中午。 吃完饭去公社小黑市搜集反馈。 刚进院门,沈薇薇三女就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你忙了一晚上就为了弄豆腐干?” 柳惠玲瞪大眼睛,满头黑线。 说要彻夜干大事,还以为杨枫干的是啥大事 “这你就不懂了,这玩意整好了能卖出肉价。” 杨枫招招手,将最听话的白青青叫到面前。 吩咐剥蒜老妹去点火烧卤汤,将豆腐干切成片放到锅里炖半个小时。 “青青,记住了,切厚片不能太薄,不然一卤就碎。” 杨枫叮嘱道。 “这东西也能卤?” 柳惠玲与沈薇薇有些摸到了门路。 “素中肉,你当闹着玩呢,看明白就一块上阵。” 见二女明白了用意,杨枫切下三斤豆干,留作家里人品尝。 三个媳妇负责切片,放到大锅里卤。 这边。 杨枫将大块豆干切成细丝,又切了大葱丝搭配。 淋上香油,细盐,酱油,又捏了一点白糖调味。 不多时,一大盘拌豆干被杨枫端上桌。 刘秀莲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惊叹道:“你这小犊子咋这么会捣鼓吃的,豆干被你弄得比肉还好吃。” “娘,这还只是原味,卤出来味道更绝,用不了多久,咱家里就能实现豆子自由,想吃豆腐吃豆腐,想吃豆干吃豆干,干豆腐,腐竹,冻豆腐,豆芽,儿子啥都能做。” 做豆干和做豆腐差不多,就是多道压的工序而已。 至于干豆腐,腐竹,冻豆腐。 更是小菜一碟。 说着,白青青满头大汗地进屋,说道:“枫哥,豆干已经炖好了,按你说的,搁阴凉地方晾着,那啥,咱家是不是该弄两只猫?” “养猫干啥?你想吃猫肉?” 杨枫打趣道。 知道杨枫故意调侃,白青青也不生气。 “家里那么多东西,皮子,山货,还有卤汤,卤肉,一旦遭了耗子,拿不全毁了。” 此话一出,杨枫恍然大悟。 没错,确实要养猫。 这年月的耗子贼猖狂,并且无孔不入。 “青青,你看着弄吧,只要别养一屋子猫就行,别抓完了耗子,它们成了新的耗子。” 饭后,刘秀莲把用过的木盆和模具搬到院里洗干净,询问杨枫明天还弄不弄。 “到时候再说。” 杨枫打了个哈欠,当务之急是先睡一觉。 睡醒去公社卖卖看。 头一回做卤豆干,许多收集客人反馈,看看咸淡合不合适,口感咋样。 试着调整工艺。 当下做生意讲究口碑与质量,卖给国营单位的东西,可以没有影响,但是绝对不能难吃。 先让小部分人尝了。 觉得好,再大规模生产。 无商不奸是后话,先得把品质立起来。 “把衣服换下来再睡,身上那股豆腥味熏死个人。” 推开进了仓房打算睡觉,没承想沈薇薇拿着几件衣服跟了进来。 杨枫贱兮兮地凑上去。 趁着沈薇薇递衣服的间隙,伸手在媳妇屁股上拍了一把。 “田螺姑娘又来送温暖了?” “你……你干啥呀!” 沈薇薇满脸通红,一拳砸在杨枫后背。 没正形的玩意,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杨枫一边躲,一边绕到媳妇身后,一把抱住沈薇薇。 深吸一口气。 顶级过肺。 沈薇薇身上有一股檀香皂的味道,好闻得很。 不等沈薇薇发火,杨枫把下巴搁在媳妇肩膀上,语带愧疚地说道:“媳妇,以前我脑子都是糨糊,混账了那么多年,连累你跟我吃了不少苦,如今我想明白了,好好干,还要干出名堂,让你们,娘,丫丫都过上好日子。” 第一卷 第75章 给你十斤粑粑吃不吃 沈薇薇身子一抖,轻声说:“你知道就好,以后带孩子做家务,我跟惠玲,青青多分担分担,你专心做事。” “别太拼了,身子骨累坏了,全家都不答应。” “放心吧,我壮实着呢。” 杨枫又深吸一口媳妇脖子上的檀香皂味。 “薇薇,刚才你那口气跟我娘似的,要不,我叫你一声妈妈,你奶我一口?” “杨枫!你……你个臭流氓,二皮脸!” 沈薇薇羞得还要打,杨枫一边躲一边笑。 把衣服往杨枫怀里一塞,沈薇薇逃也似的跑出仓房。 脸烫得像煎鸡蛋。 咬着牙发誓,千万别让她找到教杨枫这些不正经词的人。 不然,非得挠成大花脸。 一天天,净说各种不要脸的词。 蹲在院子里干活的刘秀莲瞧见这一幕,苦笑着摇头叹气。 倒霉孩子一定是情种转世。 三个媳妇咋就被他治得服服帖帖呢。 杨枫躺下就睡,这一觉睡得死沉。 梦里全是花花绿绿的票子。 另一边。 何老蔫和张权也在吃饭。 就着杨枫给的豆腐干下酒,各自打着小算盘。 “一斤好豆子能出三斤豆腐,也能出一斤半豆干,一千斤豆子就是一千五百斤豆干,按八毛钱一斤算,能卖一千两百块。” 张权捏着酒盅,分析杨枫能给多少分成。 分出两成,可就是二百四十块。 要是两千斤呢,三千斤呢? 张权一拍大腿,嚷嚷道:“娘的,这辈子就算断腿都不愁吃喝了!” “那还说啥,玩了命也得干。” 何老蔫把酒盅往桌上一端,说道:“老张,849农场那边你去联络,那是国营重点大农场,里头不缺粮食就缺肉,这条路子帮杨枫搭好,就凭杨枫的讲究性格,给咱们哥们两成利,绝对跑不了。” “没错,别看那小子滑头,但为人讲究,大事上面不含糊。” 张权附和道。 “来,走一个!” 两人喝得面红耳赤,越盘算越兴奋。 随即开始分工。 何老蔫带着儿子去找杨枫,瞧瞧卤豆干的销路。 要的真能全部卖空。 张权说死说活,也要将黄豆大量弄到手。 打通农场这边的路子,彻底和杨枫的买卖绑在一起。 …… “枫哥醒醒,我爹给你拜年来了。” 不知睡了多久,杨枫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杨枫迷迷糊糊睁开眼,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 说来拜年,这话也没错。 何老蔫手里拎着一只大公鸡。 见杨枫出来,何老蔫露出满嘴黄牙,笑呵呵地说道:“枫子,睡醒了?拿去炖汤补补身子,咱啥时候去公社卖豆干啊?” “老蔫叔,你可真是无利不起早,我说你为啥送我大公鸡呢,一会儿就去。” 杨枫不见外收了大公鸡。 转身去查看放凉几个小时的卤豆干。 拿起一块尝尝,味道差点。 不过也能凑合。 毕竟是第一批试验品,没必要过于吹毛求疵。 紧接着,杨枫招呼三个媳妇帮忙,将豆干码进竹筐,上面盖块湿布,又套了层麻袋防尘。 何大驴力气大,负责挑扁担。 “枫哥,这玩意还挺沉,得有百八十斤吧?” “差不多,先去卖点试试水,剩下的留着家里吃。” 杨枫背着手,迈步往外走。 见状,何老蔫看了一眼黑老鸹,追出门说道:“不骑铁驴子啊?” “又不是去县城,油钱不是钱啊,腿着去。” 杨枫自顾自地走着。 公社到大队又没多远,况且三个人带着一堆东西。 索性步行过去,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三人离了槐树屯,沿着土路往公社走。 何大驴扛着扁担走得虎虎生风,杨枫和何老蔫跟在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烟闲聊。 桦树公社离槐树屯大队有十几里地,三人走了个把钟头,远远瞅见小黑市。 和之前一样,卖啥的都有。 何大驴刚把扁担放下,旁边走来一名年轻人。 歪戴着帽子,打扮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年轻人倒是不客气,直接打开麻袋片,掀开湿布,明知故问道:“卖啥的?” 杨枫说道:“卖炸药的,要不要?” “艹!” 年轻人骂道:“吹啥牛逼,你咋不说你卖大炮呢?” 杨枫翻着白眼讽刺道:“来小黑市不卖吃食卖啥,都看到里头的东西,还叽霸多此一问,你纯属有病。” 年轻人被噎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认识我不?想卖东西得先过我这一关,把你那筐里的玩意给我尝点,我说行了你才能卖,我说不行你就得滚蛋!” 杨枫正要发火,何老蔫轻轻拽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这小子叫秦向红,公社有名的二混子,家里人在公社当个小干部,仗着这层关系天天混吃混喝。” “二皮脸,滚刀肉,没辙。” “那咋办?” 杨枫皱眉问道。 “唉,破财消灾呗,这种小人不咬人,但是膈应人。” 何老蔫摸出烟盒取出香烟。 劝说杨枫没必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给两根烟说几句好话,打发走得了。 说罢,何老蔫递过去一根烟,堆笑道:“小秦,你还记得我不?咱俩前几个月见过,我是槐树屯老何,这点小意思,麻烦行个方便。” 秦向红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不依不饶道:“老瘪犊子你少来这套,烟收了,东西我也得尝尝,赶紧给我装十斤!” 杨枫冷笑道:“你确定要十斤?” “咋地,嫌我要得少了?” 秦向红颐指气使道:“你想要多给也行,老子胃口好,多少都能吃得下,公社地面还没有我秦向红吃不下的东西。” 何大驴瓮声瓮气地插嘴道:“枫哥,我看他不是胃口好是皮痒,十斤豆干塞他肚子里,能把肠子坠出来,你瞅他那小细脖,还没我家鸡脖子粗呢,装啥大瓣蒜。” “你特么说谁鸡脖子!” 秦向红勃然大怒,指着何大驴骂道:“傻狍子,你再说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鸡脖子,咋地!” 何大驴瞪着眼骂道。 “瞧你长得就跟个瘟鸡似的,还想吃十斤豆干,给你十斤粑粑吃不吃?” 秦向红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扇何大驴嘴巴子。 第一卷 第76章 挣大钱必须走大额供应这条路 “哼!” 眼见秦向红动手,杨枫一把揪住瘪犊子的脖领子。 脚下不轻不重地使了个绊子。 顺势一拧,就见秦向红踉踉跄跄朝前冲。 “躺下吧。” 杨枫得补上一脚,秦向红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 “王八蛋,你特么敢打我!” 秦向红趴在地上吱哇乱叫。 “你说对了,打的就是你这种瘪犊子,敲诈敲到老子头上,你算什么东西,出去打听打听,槐树屯的杨疯子是干啥的。” 杨枫抓着秦向红的头发将他拉起来,皮笑肉不笑道:“皮子痒就吱一声,你爹我专用治这毛病。” 何老蔫与秦向红认为,这小子但凡打听打听,一定能知道杨枫的身份。 索性,杨枫也不瞒着。 爆出曾经的外号修理这兔崽子。 “我记得你刚才说要十斤豆腐干吧?实话告诉你,十斤豆腐干没有,额外让你胖十斤,老子倒是可以满足你。” 话音刚落,何大驴一脸认真地问道:“枫哥,咋让胖十斤啊?你教教我呗,我爹细胳膊细腿,天天吃饭也不长肉,不像我,吃啥都长肉。” “瘪犊子别闹了,赶紧闭嘴。” 何老蔫没好脸色地踢了何大驴一脚。 咋让人胖十斤。 自然是用拳头给你打肿了。 “哎哟!” 杨枫不客气地赏了秦向红一记点炮,又将这小子重新踢倒在地。 抬起44码大脚,冲着秦向红就是一顿罗圈踢。 “别……别打了,杨爷爷……杨祖宗,别打我,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秦向红抱着头求饶,哪见过这种狠人。 软的怕横的,横得怕不要命的真狠人。 “闹着是吧?我让你闹着玩,闹着玩下死手,这就是老子的玩法。” 杨枫边说边踢。 这种人你不把他打怕,就等着他天天蹦出来恶心你吧。 直到何老蔫出来拉架,杨枫这才停止殴打。 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滚蛋,别让我再瞅见你。” “看啥看,还不走。” 何老蔫趁机也踢了秦向红一脚。 秦向红爬起来,扯着嗓子大喊道:“投机倒把分子打人了,快去叫民兵!” “大驴,削他个瘪犊子。” 杨枫喊道。 “嗯呐!” 何大驴撸胳膊挽袖子,低头冲向秦向红。 二百来斤的体重照着秦向红后背就是一个野蛮冲撞。 “哎哟!” 猝不及防的秦向红旱地拔葱,竟被何大驴撞飞出去半米远。 趴在地上又啃了一嘴泥。 门牙差点没磕掉。 “杨疯子,有种你就打死我!今天不打死我,你就是我孙子!” 滚刀肉脾气上来,秦向红继续大喊大叫。 他也不是真敢拼命,动静闹大了,才能引出公社民兵。 民兵一来。 管你是杨疯子还是牛疯子,全特么得变成真孙子。 见秦向红鬼哭狼嚎地大喊民兵救命,附近摆摊的当地老百姓吓得退避三舍。 生怕真的引来民兵,一个个跟着进去吃瓜落。 杨枫也不废话,从筐里摸出切豆干的小刀。 下一秒,秦向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瘪犊子,你不是能喊吗?来来来,再喊一个老子听听。” 秦向红裤裆一热,差点尿出来。 眼前这主儿不是善茬。 是真敢下狠手的大疯子。 顷刻间,秦向红爆发出让杨枫都叹为观止的敏捷度。 只用一秒就从地上爬起来,紧接着拔腿就跑。 速度快到堪比短跑运动员。 一转眼的工夫,秦向红跑得无影无踪。 “娘的,跑得还挺快,有这本事不去搞运动,跑到这里敲诈勒索,呸。” 杨枫冲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枫子,赶紧走吧,这瘪犊子的亲属在民兵营上班,一会儿非得带人抓你不可。” 何老蔫拉扯着杨枫撤退,又招呼何大驴收拾摊子。 这年月的民兵个个都是活祖宗。 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何大驴说道:“爹,你到底咋回事,枫哥教训瘪犊子,民兵凭啥抓枫哥的?” “你是我爹!” 何老蔫急得直跺脚。 民不与官斗这点道理,何大驴这辈子都不会懂。 “枫子,听叔一句话,咱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斗气的,没必要为了这点事进一趟民兵营,走吧。” 何大驴还有些不服气:“再来我还撞他。” “撞个屁!” 何老蔫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骂道:“你个傻狍子就知道撞,人家有枪,一枪崩了你就老实了,枫子,赶紧走,先离开这是非地再说。” 杨枫一言不发,心里盘算着对策。 和其他重生者不同。 杨枫这一世出现了严重的反差效应。 家里多了三个媳妇一个女儿。 外边的不少事情,也跟着发生变化。 就比如,公社多了个名叫秦向红的无赖。 对于这个人。 杨枫没有任何印象。 “走,去粮站找吴建国。” 杨枫心生一计,招呼爷俩跟他走。 绕过公社主街,三人来到粮站后院的小门。 安排何家父子在墙根底下等着,杨枫挑起扁担进了粮站大院。 “小杨,你咋来了?弄得灰头土脸是不是跟谁打架了?” 办公室内,吴建国正捧着搪瓷缸子喝茶看报纸,余光扫见杨枫进来,随口开了句玩笑。 “弄了点新鲜吃食,过来给吴哥尝尝,随便提点意见。” 杨枫放下扁担,掏出几块切好的卤豆干递给吴建国。 闻言,吴建国接过豆干放进嘴里嚼了几下,随即说道:“豆腐干吧?你小子还真会弄吃的,这玩意嚼着筋道,还有股卤肉的香味,是准备在公社卖吧?” 瞥见筐里的大量豆干,杨枫不说,吴建国也知道他是干啥来的。 又嚼了几片,觉得味道属实不错。 吴建国关上门,说道:“是不是怕被抓?去门口那块地卖,那啥,先卖我一半。” “您要这么多?” 杨枫有些意外。 没想到吴建国一口气就要购买五十斤。 吴建国冲着杨枫耳语了两句,杨枫不由得张大嘴巴。 自己这位吴哥,路子不比杨枫轻多少。 竟然还是公社食堂的“秘密供应商”。 “咋地,不愿意?” “瞧您说的,吴哥,您够意思,允许我在门口卖货,我也不是吝啬人,这样,一斤卤豆干原价八毛一斤,给您算四毛,半卖半送了。” 杨枫伸出四根手指头。 进一步坚定了专供厂矿企业的决心。 想挣大钱,就必须走大额供应这条路。 第一卷 第77章 豆干换粮食,小赚一笔 “你小子真是个滑头鬼,八毛一斤都快赶上猪肉价了,变成四毛还让我念你的好,行,四毛就四毛,正好晚上有几个老哥们来喝酒,拿这个下酒比猪头肉还香。” 吴建国从抽屉里掏出钱,数了二十块钱递给杨枫。 “小杨,你这手艺没问题,就是太心急了,豆干这玩意得泡还得焖,时间越长越入味,下次记得卤足24小时,味道才能让人欲罢不能。” 毕竟是开饭店的主,吴建国一口品出豆干存在的缺点。 浸泡时间太短了。 五香味道没有全部渗透进去。 “得嘞,听您的。” 出了粮站,杨枫招呼何家父子门口摆摊。 吴建国罩着,没人敢动三人。 粮站门口是一块平整的空地,专门停放缴纳公粮的各队大车。 每到秋收季节,向粮站送粮食的大车能从门口一路排出几里地。 “卤豆干素中肉,比肉还香的卤豆干,八毛一斤。” 杨枫掀开湿布露出里头黄灿灿的卤豆干,扯开嗓门开始吆喝。 别看粮站位于公社辖区,但又不归公社管理。 属于县粮食局派驻单位。 和公社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别说在门口吆喝,就算是脱光了耍把式,只要粮站不发话抓人。 公社民兵与治保主任也只能干瞪眼。 没辙。 “豆腐干卖八毛一斤?小伙子,你抢钱啊?” 一个大爷瞅着筐里的豆干连连咋舌。 杨枫切下一片递过去,笑道:“大爷,您先尝尝,一分钱一分货,不好吃不要钱。” 大爷将信将疑地将豆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神立刻变了。 “别说,还真有点肉味!” “猪肉才七八毛钱一斤,你这玩意卖八毛,想钱想疯了吧。” “太贵了,五毛还差不多。” 周围人纷纷摇头。 味道香,价格也确实不便宜。 何老蔫瞅准时机插嘴道:“大伙要是嫌贵,可以用粮食换,啥粮食都成,以物易物各取所需。”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公社附近有两家大型国有单位,其中一家还是万人大厂。 厂里职工每月凭粮本能领四十斤粮食,粗粮细粮各一半。 每月粮食由849农场直接供应,直接绕开粮食系统。 万人大厂就是这么牛。 靠山吃山。 公社居民包括他们的子女都能跟着沾光 家里攒下的余粮不少。 唯独现钱不多。 杨枫看了一眼何老蔫这个老滑头,笑着说道:“可以以物换物,一斤豆干换五斤黄豆,其他粮食按价折算,数量有限换完为止。” “五斤黄豆换一斤?太贵了,三斤行不行?” 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正好拎着粮袋子。 坚持三斤黄豆换一斤豆干。 “大姐,我这豆干是用肉汤炖的,里头有肉味还不要票,五斤真是实在价了。” “三斤,不行我就走。” 妇女作势要走。 “行行行,三斤就三斤。” 杨枫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验证手艺。 至于挣钱。 他根本不指望当地居民的块八毛钱。 只见妇女从袋里抓出一把黄豆。 颗粒饱满,全都是新豆。 品质比一队粮库换的还好。 随即,中年妇女换了五斤豆干,支付杨枫十五斤黄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不一会儿,粮站门口排起大队。 “我用高粱米换。” “小同志,红小豆行不?” “行,只要是粮食就行,那啥,豆饼不要啊,我家没牲口。” 何老蔫帮忙称粮食,何大驴维持秩序,杨枫负责和众人讨价还价。 不到半小时,五十斤豆干销售一空,地上堆了十几个装着粮食的布袋。 黄豆绿豆,红小豆,高粱米,苞米茬子。 还有一口袋黑豆。 总数大概一百八十斤。 “国有大厂的家属就是阔绰,瞧瞧,细粮粗粮都不缺,厂里的一条狗,吃的都特么是细粮。” 何老蔫仔细检查地上的粮食。 感慨人和人的命,比人和狗的命都离谱。 大队老百姓忙上一整年,过年都未必能吃一顿细粮。 再看看这帮子铁饭碗。 每月起码二十斤细粮。 商品粮,铁饭碗,一辈子的生老病死,全都由公家负责。 这日子,才叫日子。 要不是傻儿子脑子不行,何老蔫砸锅卖铁也要把儿子送进厂里当工人。 一人进厂,全家吃喝不愁。 孙子孙女还能接班,彻彻底底地改命换运。 “老蔫叔,你嘟囔啥呢?” 杨枫递给何老蔫一根烟。 “散卖还是风险高,你啥时候能搞定林场啊?” 自家那点破事,何老蔫不愿意和杨枫讲,随口说起零卖始终不如打包卖。 不但遇到一个人,就是磨嘴皮子讨价还价。 还要提心吊胆,生怕被人点了炮。 “老蔫叔,咱们爷们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杨枫吐了一口眼圈,说道:“吴建国能给公社大食堂供应吃喝,咱们不缺胳膊不少腿,咋就拿不下林场食堂,你就等着看,也就这两天的事情。” 散卖来钱快,但风险也大。 民兵,联防队,保卫科,治保委,治安所,打投办…… 但凡挂个红箍。 就有权利没收你的所有东西。 “在那儿呢,姐夫,就是那个瘪犊子打得我!” 远处,秦向红带着四五个人,杀气腾腾地往这里跑。 边跑边喊别放过几个瘪犊子。 除了秦向红和一名身穿四个兜干部服的中年男人。 另外四个人打扮相同。 上身绿军装,下身各种颜色的土布裤子。 脚上穿着解放鞋,黑布鞋。 不是别人,公社民兵! “卧槽,他们咋找到这里了!” 何老蔫大惊失色,低声说道:“枫子,事情麻烦了,那个穿着干部服的老爷们是秦向红的表姐夫,公社民兵营文书张达。” “民兵营文书,这就是你说干部?” 杨枫差点笑出来。 还以为是个金贵的豆包。 闹了半天。 原来是个肚子空空的大眼窝窝头。 看打扮像干部,实际就是个临时工。 民兵营文书不是铁饭碗,更不是啥干部。 充其量就是个半脱产的农民。 不领国家工资,吃不上商品粮,顶多在公社食堂蹭口饭吃。 负责管理民兵营的纸笔,档案,向下面的各民兵连传达任务,制定每年训练指标。 第一卷 第78章 二十多了还小?多大是大啊。 内行人知道。 民兵营文书不当家,更没什么权利。 问题是普通老百姓不知道。 凡是穿着干部服,黑皮鞋。 能在单位食堂吃饭的人,全部都会被认为是干部。 “你小子撩得挺快啊,打我的时候不是挺牛逼吗?有种别跑啊!” 秦向红冲到近前,气喘吁吁地对着杨枫破口大骂。 何大驴不管这个,回骂道:“鸡脖子,你又来讨打了是不是?” “傻狍子滚一边去。” 秦向红叫嚣道:“杨枫,你不是能打吗?来打我啊,不敢动手,你就是小妈养的!” “向红,你先别骂了。” 与此同时,身穿干部服的张达牛气呼呼地走过来,面带冷笑道:“你就是打了人的杨疯子吧?跑公社搞投机倒把不算,还来粮站门口卖东西,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就卖了,你想咋地?” 等待张达的不是一脸恐惧的杨枫,而是理直气壮的杨枫。 “……” 张达和几个民兵面面相觑。 见过横的,没见过横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投机倒把分子。 光天化日投机倒把,反问民兵想咋地。 这小子不会真是疯子吧? 张达气极反笑道:“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我看到了营部,是你的嘴硬,还是我们的棍子硬,全部带走!” 话音落下,四个民兵开始掏绳子。 “傻大个,我看你敢不敢嚣张。” 秦向红记恨何大驴的野蛮冲撞,抢过一名民兵的棍子就要打。 何大驴猛地抡起蒲扇大的巴掌,一巴掌抽到秦向红半边脸上。 这巴掌劲贼大,打得秦向红原地转了个圈。 人跟陀螺似的,晕头转向地摔在地上。 “大驴,给我往死里收拾这瘪犊子,让他知道知道,槐树屯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何大驴不怕秦向红,杨枫同样也不怕张达和几个民兵。 想到这里是粮站的一亩三分地,何老蔫也不怂了。 叼着烟看热闹,指挥儿子往不致命,但能让人死去活来的地方打。 专打秦向红的嫩肉。 得到亲爹和大哥的授意,何大驴彻底放飞自我,骑在秦向红身上扇。 “我爹说做人要厚道,你这种不厚道的人就得揍。” 张达勃然大怒。 “当着我的面还敢打人,全给我都抓起来,连人带粮食带回民兵营!” “抓人可以,不过你们最好先问问粮站同不同意。” 杨枫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这里是粮站大门口,公社民兵没有抓人权利。 张达气极反笑道:“你特么以为你是谁?抓人还要粮站同意,笑话!你公然投机倒把扰乱秩序,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给我抓!” “慢着。” 杨枫似笑非笑地说道:“粮站可怜我家里负担重,全家好几口人等着吃饭,网开一面允许我在门口用农副产品兑换点粮食换口饭吃,这也有错?” “扯淡。” 张达没工夫和杨枫耍嘴皮子。 警告杨枫最好老实一点,不然就要吃苦头了。 “光天化日进行投机倒把行为,粮站同意也不行!” “张达,听你的意思,是粮站同意我投机倒把了?” 杨枫果断抓住破绽。 目光玩味地看向前方。 “都围在这干什么,粮站重地不许围观。” 随着一声大喝,围观的吃瓜群众纷纷让出一条路。 吴建国看了看地上的粮食,又看向张达几人。 最后又望向被何大驴按在地上摩擦的秦向红。 “张达,你挺牛逼啊,临时工跑到粮站门口耀武扬威,谁给你的胆子?” “吴哥,您怎么出来了?这点小事不敢劳您大驾。” 气焰嚣张的张达见了吴建国,立马换了副面孔,满脸谄媚地掏出烟盒递烟。 “在我的地盘抓人,你说这是小事?” 吴建国没接张达的烟,挂起了公事公办冷漠态度。 张达尴尬地赔笑道:“吴哥,您误会了,这小子在粮站门口搞投机倒把,我带着民兵维持秩序。” “老子没误会,这个人叫杨枫,是我同意他在粮站门口,用农副产品换粮食,我做事还要向你汇报一声?” “啥?!真是粮站同意的!” 张达大吃一惊。 杨枫趁机拱火,一脸委屈道:“吴哥,您可得给我做主啊,张文书一来就说我搞投机倒把,还说是粮站同意的,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可这话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粮站参与投机倒把行为。” “我什么时候说粮站授意了?” 张达气得浑身发抖。 杨枫摆明了是睁眼说瞎话。 “姓杨的,你特么别想给我姐夫泼脏水,我姐夫没说过这种话,老子亲眼看到你投机倒把了!” 秦向红大声嚷嚷道:“吴哥,您别听这小子耍无赖,他不但投机倒把,而且他还打人。你看我的脸。” 吴建国冷冷道:“公社有名的二流子滚刀肉,你说的话鬼都不信。” “上个月敲诈人家两斤白面,上上个月,你在供销社门口讹了一名妇女三块钱,上月十八号在小黑市打架,把人脑袋开了瓢,最后是你表姐夫给你摆平的事。” “秦向红,你干的这些缺德事,用不用一件件给你抖搂出来?” 都是在公社混,吴建国岂能不知道秦向红的德行。 张达满脸尴尬地辩解道:“吴哥息怒,向红他还小,不懂事,回去我收拾他。” “二十多了还小?多大是大啊。” 吴建国冷着脸质问张达,带民兵来抓人到底是杨枫投机倒把,还是假公济私给他小舅子报仇。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你简直说杨枫投机倒把,需要带回营部审讯,没毛病,但是必须一碗水端平,老子陪你一块去,还有……” 吴建国顿了顿,忽然走向秦向红。 挥手让何大驴站起来,一把揪住秦向红的外衣领子。 随即,秦向红的外衣被吴建国扯了下来。 电池,肥皂,毛巾,糖块,老老实实的毛票。 各类东西散落一点。 都是秦向红敲诈勒索来的赃物。 “张达,要审就一块审,审审你小舅子这些东西是哪来的?是不是也是投机倒把来的?” 吴建国掏出自己的香烟点燃,又丢给杨枫一根。 杨枫心头暗笑。 碰到吴建国,活该张达和秦向红倒霉。 好人对付不了这两个混蛋。 只有吴建国这种精明人,才知道如何打蛇打七寸。 第一卷 第79章 盖房子的水泥批条 张达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地上的赃物,又看了看围观的老百姓。 知道今天是彻底栽了,一脚踢在秦向红的屁股上。 “滚回营部,丢人现眼的东西。” 秦向红被踢得一个趔趄,捂着屁股就跑。 张达铁青着脸,示意民兵撤退。 继续待下去,指不定还要丢多大的脸呢。 随即,众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吴建国拍拍杨枫,低声道:“赶紧带你的东西回去,下次再卖东西直接来粮站找我,门口这块地方我说话算数,别再去小黑市瞎转悠,那边归公社民兵管。” “谢谢吴哥。” 杨枫拱手道:“改天请您喝酒。” “滚蛋吧。” 吴建国笑骂一句,转身回了粮站。 与此同时。 张达怒气冲冲回到营部,对着遍体鳞伤的秦向红就是一通骂。 “你个瘪犊子整天就知道给我惹事,杨枫那小子是吴建国罩着的,你怎么不提前说!吃饱了撑的去惹他,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到姥姥家了!” 秦向红捂着肿得老高的脸,委屈巴巴道:“姐夫,我哪知道杨枫认识吴建国,你也看到了,这小子有多损。” “赶紧滚,看见你就来气,再敢惹事我打断你的腿。” 张达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怨小舅子。 这个杨枫真特么缺德。 几句话就把火供起来。 结结实实给他扣一个恶意攻击粮站的帽子。 “杨枫你等着,老子迟早弄死你。” 出了营部,秦向红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嘴里不停念叨着要报复杨枫,找人弄死他。 “不用等下次了,老子就在这呢。” 秦向红吓得浑身哆嗦,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墙根阴影处,杨枫叼着烟,何大驴蹲在旁边。 “你们堵我?!” 秦向红转身就想跑。 “大驴,上。” 说对了,杨枫就是专门来堵他的。 不让秦向红留下点东西,杨枫心气就不顺。 何大驴几个箭步冲上去,像抓小鸡似的揪住秦向红的后脖领子。 “鸡脖子你往哪儿跑,不是挺能嚷嚷,弄死枫哥?我先弄死你。” “白天没收拾利索,现在补上,大驴,干活。” 杨枫丢下烟头。 何大驴抡起拳头就砸,秦向红连喊都来不及喊,嘴巴就被杨枫用土块堵上了。 脱下外衣,胡乱裹住秦向红的脑袋。 “啊!!!我的胳膊断了……” 打了足足五分钟,秦向红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天之内挨了三次打,秦向红死的心都有了。 现如今又被杨枫掰断了胳膊。 自己咋就这么倒霉呢。 “撤。” 感觉差不多了,杨枫念头终于通达。 反正都结了梁子,多结一点也没什么。 “枫哥,不再打会儿了?” 何大驴意犹未尽道。 “留着下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再打,下雨天打孩子,不能一次打死。” 杨枫拍拍屁股,带着何大驴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秦向红躺在地上直抽抽。 公社路口,何老蔫负责看守粮食。 见杨枫和何大驴过来,何老蔫笑着问道:“完事了?” “完事了。” 杨枫点点头,说道:“胳膊断了,起码养三个月。” “该。” 何老蔫没多问过程。 这种人就得一次打服,不然天天恶心人。 三人扛着粮食往回走。 回到槐树屯三队,天已经黑透了。 家中,沈薇薇三女看到杨枫换来的粮食,多少有些见怪不怪了。 何老蔫说道:“嫂子,你是没看见枫子有多能耐,豆干摆在公社粮站门口,换了一大堆粮食。” 刘秀莲听得直咋舌,难以置信道:“豆腐真换出肉价了?” “那还有假。” 何老蔫一脸佩服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着这么做买卖的,枫子这脑子简直绝了。” 听何老蔫不停夸自己儿子,刘秀莲笑得合不拢嘴,主动留他们爷俩在家吃饭。 吃完饭。 杨枫分给何老蔫父子二十斤高粱米,何老蔫美地哼着小曲往外走。 “娘,下一阶段我得动真格的了,准备正式动工盖房子。” 杨枫关上门,把刘秀莲和三个媳妇叫到屋内开会。 掏出亲笔画的草图拿给她们看。 明天去一队找张权商议宅基地的事情。 二百平米的宅基地,保证每人都有一间屋子。 “行,你看着办。” 刘秀莲没意见。 离婚不离家,三个前妻住一块,说出去谁敢相信。 不过这样也好。 稀里糊涂就稀里糊涂,一家人住在一块,扯不扯证也不重要了。 和和美美的比啥都强。 次日一早,杨枫骑着黑老鸹突突突来到一队队部。 张权笑道:“我说一大早乌鸦在我家房顶上来回飞,原来是你小子要来了,又要干啥?” 杨枫递给张权一支烟,说道:“张叔,宅基地队里能给我多少?” 张权接过烟反问道:“你想要多大?” “两百平米。” 杨枫伸出两根手指头。 “多批你五十,要不要?” 张权语出惊人,这回轮到杨枫目瞪口呆。 以杨枫目前的家庭情况,宅基地最多批一百平。 两百平米已经是超标了。 没想到,张权还要再多给五十。 皮裤套棉裤,必然有缘故。 杨枫分析张权是惦记着豆干的利润,干脆利落地说道:“二百五就二百五,被人笑两句,多得五十平米宅基地,值。” 二人心照不宣,杨枫不问张权怎么给他弄到,二百五十平方米的宅基地。 张权也不问杨枫,能不能盖这么大的房子。 随即,杨枫又将话题放到了盖房子,必不可少的一样东西。 水泥。 水泥属于战备物资,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 有钱有票都买不着,必须还得有门子。 “张叔,你有没有路子?” “话都说出口里,没路子我也得给你变出路子。” 张权倒也爽快,不假思索道:“多了没有,五吨批条没问题,不过需要两百块钱打点关系,打通关系以后,水泥钱和运费还得另算。” 杨枫眼睛一亮。 老东西果然深藏不露。 能和农场打通关系,搞到水泥批条也就不奇怪了。 “两百块我出了,张叔,这事情多长时间有眉目?” “钱到位,事情就好办。” 张权的回答简单直白。 办事速度,取决于杨枫的给钱速度。 第一卷 第80章 占了贫下中农便宜,您老就想一走了之? “爹,你听说了吗?杨枫那瘪犊子昨天弄回来一堆粮食,堆得跟小山似的,您好歹也是大队长,难道就这么看着?” 隔天中午,曹援越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踢门进屋。 “不看着还能咋地,过去给杨枫道喜?” 曹援越不高兴,曹德柱这几天比谁都闹心。 眼瞅着就要到选大队支书的时候,曹德柱真为这事发愁呢。 本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都是因为杨枫,害得曹德柱现在一点谱都没有了。 “杨枫公开投机倒把,将咱们爷俩的面子当成鞋垫子踩?连收拾杨枫都不敢,你这个大队长还有啥意思?” “姓杨的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越活越回旋,我看你就是个窝囊废!” 曹援越越说越离谱,气得曹德柱一巴掌抽到他脸上。 “瘪犊子,这么跟你爹说话?我是你老子!” 曹德柱脸色铁青。 他何尝不想收拾杨枫。 无奈,杨枫身份太硬了。 成分贫雇农,父亲还是为集体而死的烈士。 同时,杨枫还在外头认识不少能耐人。 轻易不能动他。 对付杨枫这种人要么不动手,动手就不能让他翻身,必须一下子掐死。 不给杨枫任何反击的机会。 要不然,杨疯子就能咬死他们曹家。 “杨枫有王跃进罩着,张权护着,还有何家那俩不要命煞笔帮衬。动他得等机会,等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等等等,你就说这句话!好老娘们都比你强。” 曹援越不耐烦地摔门而出,留曹德柱一个人在屋里生闷气。 出了门。 曹援越直奔去找他的几个狐朋狗友。 “援越,你咋脸色这么难看?” “跟我爹吵了一架,全公社十几个大队长,属他当得最窝囊,艹!” 曹援越掏出烟撒了一圈,阴沉沉地说道:“哥几个,我爹胆小如鼠,你们愿不愿意和我干?” “干啥?” 众人不明所以。 “杨枫每次进山都能打着好东西,咱们偷偷跟着,一旦杨枫找着猎物,大伙就下手抢,先开枪把猎物占为己有,杨枫敢炸毛就削他。” 曹援越眼中闪过阴狠,念念不忘先前的计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到这话,其中一名狐朋狗友表情发怵道:“杨枫打猎本事大,打人本事更狠,你就不怕他报复你啊?” “怕个屁!” 曹援越骂道。 “杨枫又不是阎王爷,难道还能吃了咱们?杨枫身边只有何大驴这个大傻子当帮手,咱们七八个还怕打不过他!” “可是……” “可是个屁!” 曹援越粗暴打断众人的嘀咕。 威胁几个狐朋狗友不帮忙,以后就别再和他混。 “行,听你的!” 众人无奈服从。 毕竟,曹家收拾不了杨枫,收拾他们几个就跟玩似的。 “这就对了。” 曹援越总算露出满意的笑容。 威胁众人保守秘密,等杨枫下次进山就跟上,让杨枫给咱们当指路灯。 …… 两天后,张权骑着一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来到三队。 喊出杨枫丢给他一个布包。 “批条和介绍信都在里头,五吨水泥尽快去拿,去晚了就要等到明年了。” 闻言,杨枫打开布包。 发现里面除了一张盖着红章的批条,还有一张一队的介绍信。 “张叔,您路子够野的啊,隔壁公社都有人?” 杨枫打趣道。 水泥批条的章来自隔壁公社。 “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 张权笑骂一句,递了根烟过去,叮嘱道:“记住了,一吨水泥七十五元,运费另算,对了,盖房子的钱准备得咋样了?” “早就准备好了。” 杨枫小心将两张纸折好揣进怀里。 这玩意丢了,补办都补不了。 送走张权。 杨枫进屋取了五百块钱,又留下了一张字条给上山采山货的家人。 刚要出门,大队老支书的儿子周全来了。 “杨枫,有人打电话找你,说是姓金,让你抽空去趟县城。” “谢了。” 找出一包烟丢给周双。 不用猜,指定是老金头弄到了二六自行车票。 骑上黑老鸹去了一趟一队,喊来何老蔫一块去县城。 二六自行车票弄到手,自然要将二八大杠还给人家。 “你骑那辆旧的跟我后头。” 下午一点多钟,二人一前一后到了县商业局家属院。 杨枫进去给看门老头递了根烟,笑道:“大爷,麻烦您叫一声金师傅。” 老头认出杨枫,转身进去打电话。 没过一会儿,金老头从家属院里出来了。 跟上次一个德行。 “瘪犊子,你……” 金老头话说到一半,突然瞅见了黑老鸹。 “这铁驴子哪来的?” “借的。” 看出金老头感兴趣,杨枫笑眯眯地问道:“金大爷,您老要不上去骑两圈?” “你这瘪犊子还算是有点孝心。” 金老头围着黑老鸹转了两圈,说道:“这玩意可比自行车带劲多了,教教我咋骑。” “容易,保证您老几分钟就学会。” 杨枫随即耐心讲解如何启动黑老鸹。 从油门一直到如何刹车,介绍得别提多仔细。 熟悉杨枫的何老蔫有点于心不忍。 每当杨枫客客气气,必然憋着坏水。 可怜这金老头,一会儿指定要出血了…… 片刻后,金老头跨上黑老鸹,杨枫在旁边扶着教他怎么启动。 “您老慢点,咱们兜两圈。” 杨枫嘴角挂着坏笑。 上去容易,下来就不容易了。 随即,金老头独自骑着黑老鸹,小心翼翼在门口空地上转了两圈。 下了车,金老头意犹未尽地拍拍车座。 “好东西啊,你这小子挺有孝心的。” 身为曾经的八旗子弟,金老头对于这类新鲜玩意比年轻人更有兴趣。 小汽车没少做,确实第一次碰见黑老鸹。 “看在你小子懂事的份上,我也不拿捏你了,接着。” 过完了瘾,金老头掏出一张纸递给杨枫。 看到是二六自行车票,杨枫果断收进兜里。 “回见了。” 金老头挥手与何老蔫打了个招呼,迈步就要往院里走。 “金大爷,占了贫下中农便宜,您老就想一走了之?” 听到这话,金老头猛地转过身。 艹,难怪这小子主动问他要不要试一试。 又叽霸被坑了! 第一卷 第81章 蒸鹿尾儿的老食材 “好你个小瘪犊子,在这等着我呢,让我骑铁驴子过瘾,就是为了给我下套!你还是不是人了?石头里也能捏出油来的损犊子。” 何老蔫笑得直拍大腿,烟头都差点掉到裤子上。 “金老哥你才知道啊,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占他便宜比登天还难。” 杨枫笑嘻嘻地凑上去,毫不在意地说道:“金大爷您消消气,一码归一码,骑摩托车过了瘾,你也让我过过瘾呗。” “我最近忙着做肉买卖,想要用兽肉充当食材,不过兽肉腥臊味太重,您老有没有方子,帮忙改良一下口感和肉质。” “老子是高级厨师,祖传的大厨,不是特么的卤肉匠,这种掉价的事别找我。” 说完,金老头眉毛转身就要走。 杨枫见状立马扯开嗓子喊:“有人欺负贫下中农了,老干部占了便宜不认账,欺负人没天理了。” 嗷的一嗓子,街道上的路人纷纷侧目往这边看。 金老头气得脸都绿了,赶紧捂住杨枫的嘴。 “你小点声!祖宗,我服了行不行?” 老爷子活的就是一个面,哪见过杨枫这么臭不要脸的玩意。 和老娘们似的,一言不合就骂街耍无赖。 “那您答应了?” “答应答应,你特么是我血爹,我敢不答应吗。” 金老头吹胡子瞪眼,埋汰杨枫也就是出生晚了。 要是早一百年出生。 早被金老头送到菜市口投胎了。 说是答应,金老头也不是善茬。 “一码归一码,我帮你改方子,你得拿东西换,两条完整的梅花鹿尾,少一根毛都不行!” 金老头竖起两根手指,准备用这招让杨枫知难而退。 “呦,你老这是要做蒸鹿尾儿啊。” 杨枫脱口而出道。 “你还知道蒸鹿尾儿?” 这下子,轮到金老头不会了。 “瞧你说的,我不但知道您老要鹿尾巴干啥,我还知道普通蒸鹿尾儿用猪大肠,猪内脏当主料,只有传统做法,宫廷御膳房才会用真鹿尾。” 杨枫张口就来,讲出蒸鹿尾儿的两种具体做法。 宫廷菜,八珍之一,与熊掌驼峰齐名。 不但金老头大吃一惊,何老蔫像是第一次认识杨枫一样。 土里刨食的老农民,还懂宫廷御膳? 上辈子的杨枫就一个爱好,吃。 会吃,更会做,而且喜欢研究各类菜系。 宫廷菜,地方菜,就连小吃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杨枫拍着胸脯说道:“不就是鹿尾巴嘛,没问题,我下次给您弄三条,两条做菜,多送您一条留着补身子,但您也得答应我,一定得让卤制的野猪肉和家猪肉一样好吃,入口不骚。” 金老头盯着杨枫看了半天,摇头道:“你小子真特么邪性,行,三条鹿尾,我帮你改良方子,但说好了,这是独门手艺,传出去我扒了你的皮。” “得嘞,谢金大爷!” 杨枫拱手作揖,回见了您的。 “你小子也缺德了,不过这样也好,有需有求谁也不欠谁的。” 搞定了金老头,何老蔫苦笑着调侃杨枫无利不起早。 干啥事,都得整出点幺蛾子。 杨枫玩笑道:“您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咋地,坐车不给钱啊,你去路上招手拦车试试,啥好处不给,觍着脸说我是老农民,你农民伯伯,你看人家司机拉你不。” “得得得,我说不过去,走吧,早点去早点回家,咱也尝尝铁大驴啥时候。” 二八大扛换给老金头,何老蔫自己往黑老鸹后座上坐。 杨枫驮着何老蔫,赶往县郊红旗水泥厂。 作为地区最大的水泥厂,红旗水泥厂显得冷冷清清。 大门敞开,院里几个工人蹲在地上抽烟扯淡。 “这是水泥厂?我咋瞅着像是要黄摊子呢?” 何老蔫纳闷道。 “这就是铁饭碗的牛逼之处,只要完成本年度生产计划完成了,职工不来上班都行,更别说上班偷懒了。” 杨枫停好车简单科普了几句。 之所以立刻过来,就是怕来晚了啥也看不到。 计划时期的特定之一,一切生产活动都要围着年度计划展开。 今年的任务假如是生产十万吨水泥,即便是七月份就生产了,后面几个月也不会再生产。 直接放羊。 全厂等着年底制定的第二年计划。 任务完成,多干一分都是浪费。 说着,杨枫忽然愣住了。 厂区办公楼前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中山装。 不是别人,县粮食局招待所主任徐明。 “你认识他们?” 何老蔫顺着杨枫的目光看去。 “你忘了,咱们卖给招待所几百斤马鹿肉,那个人就是招待所负责人徐明。” 杨枫抬手指向被众人簇拥进入大楼的徐明。 “同志,你们是单位来拉水泥的?” 话音刚落,门卫室出来一名工人。 四十来岁,穿着劳动布工作服。 瞅见杨枫的黑老鸹,态度十分客气。 杨枫习惯性地递烟,笑呵呵地说道:“同志,我们是来拉水泥的,我听一下,如果请你们厂子派车送到槐树屯大队,要花多少钱?” “生产队用水泥?” 工人接烟的手停了一下。 杨枫掏出张权给的介绍信和批条递了过去,自报家门道:“同志你好,我是来给槐树屯大队生产一队拉水泥的,这是介绍信。” 工人接过介绍信看了看,又瞅了瞅杨枫的摩托车。 将烟夹在耳朵上,看门工人重新打量杨枫。 没穿工作服,鞋子也不是大头鞋。 而是懒汉鞋。 “生产队用水泥搞建设,行是行,就是这运费嘛……” 说着,就见这个人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擦。 何老蔫心里咯噔一下,低声道:“枫子,这是跟咱们要好处呢。” 这年月没点油水,谁给你办事。 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 说是就是这类衙门口。 “大哥,你这是啥意思,手指头疼啊?” 杨枫笑容不减,心里已经火了。 见杨枫不上道,工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冰冰的嘴脸。 “水泥紧缺,105元一吨!爱买就买,不买滚蛋,没工夫跟你这磨牙!” 工人一脸冷漠把杨枫递过去的烟从耳朵上拿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踏。 第一卷 第82章 魔法对轰,全部拉下水 “啥?!105元一吨!!!” 何老蔫眼珠子瞪得溜圆,质问道:“条子上写着75元一吨,到你这里怎么变成了105元了?涨了30块,你抢钱啊。” “条子上白纸黑字盖着章呢,你咋能说涨就涨。” 一个工人干一天才挣一块多钱,105元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哪是要好处,这是要人命啊。 工人抱着胳膊,斜眼看着何老蔫,撇嘴道:“老头,你嚷嚷啥,现在就这行情,你懂不懂规矩,这年头除了人不缺,你问问啥玩意不紧缺。” “水泥是战备物资,能卖给你就不错了,你嫌贵,我还嫌贵呢!有能耐你去别的地方买。” 杨枫默默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为了搞到五吨水泥,杨枫花了两百块钱交给张权打点关系。 这是正经人情账,也是必须花的钱。 眼前这工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明目张胆地敲诈。 这就不是人情世故,纯粹是把杨枫当冤大头。 杨枫开口说道:“三十块钱的差价是进厂里,还是进你个人兜里?” “小子,你几个意思?” 工人恼羞成怒道:“你到底买不买?不买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在杨枫和何老蔫面前。 听到杨枫质问钱落到谁的口袋里,工人竟把盖着红章的批条撕成了两半。 “你干什么!” 何老蔫伸手就要去拦,可惜晚了一步。 工人把撕碎的批条扔在地上,又吐了口唾沫,讥讽道:“两个乡下土包子也配来买水泥,赶紧滚,不然,我喊保卫科抓你们。” 杨枫眼神彻底变了。 花了两百块钱弄到的批条,就这么被王八蛋给撕了! 批条不记名,补办不了。 “瘪犊子,你有种!” 下一秒,杨枫抓住工人衣领,右拳猛砸对方下巴。 “嗷!” 工人整个人向后仰,下巴疼得像是掉了下来。 “来人啊!这里有破坏分子!” “破坏分子?去尼玛的!” 杨枫虎目圆睁,怒火中烧。 用力抓住工人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一拳接一拳地往脸上招呼。 “我让你撕条子,让你敲诈!” “败坏国家财产,我弄死你!” 杨枫边打边骂声音洪亮,顿时把周围人都引了过来。 “拿着公家的工资吃着商品粮,还特么敲诈老百姓!” 杨枫故意把动静闹得贼大。 不论是大队还是公社,杨枫的出身都能横着走。 一旦脱离了乡下,他的金字招牌就不管用了。 工人老大哥主管一切。 管你是贫下中农还是公社干部,他们眼中你连个屁都不算。 想要顺利拿到水泥,就必须用另外一套打法。 魔法对轰。 你骂老子破坏生产,老子就给你安挖公家墙脚的罪名。 互相伤害,看谁技高一筹。 盖房子就这一次,以后暂时用不上水泥。 怕个蛋啊! 况且徐明就在办公楼里。 徐明知道杨枫和王跃进的关系,王跃进是县粮食局局长的儿子。 有这层关系在,杨枫根本不怕事情闹大。 只要住了“理”。 谁来都不好使。 “枫子,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人了!” 何老蔫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上来拉架。 抱住杨枫的腰往后拽。 “算了算了,为这种人吃官司不值得,水泥不买了,赶紧走吧。” 此刻,被杨枫一顿组合拳教训的工人已经面目全非,趴在地上满嘴是血。 一句狠话也骂不出来了。 “想走?” 何老蔫猛地环顾四周,好家伙,完犊子了! 周围有大批工人,手里拎着铁锹,扳手,木棍。 气势汹汹地把杨枫和何老蔫围在了中间。 “谁敢在水泥厂闹事?” 人群让开一条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穿着四个兜的干部服,戴着眼镜。 杨枫毫无惧色道:“让你们负责人出来,今天这事必须给个说法。” 何老蔫吓得脸都白了。 要个屁的说法,落到这帮人手里,等着掉一层皮吧。 戴眼镜的年轻人面无表情道:“我是车间主任高东风,你好大的胆子,敢到水泥厂闹事,打伤工人破坏生产,我看你是皮子痒了,想进学习班。” 此话一出,何老蔫只感觉天旋地转。 狗屁的学习班。 其实就是小黑屋。 杨枫闻言冷冷一笑,掏出香烟自顾自地点上。 冲着地上被撕成两半的批条努努嘴,杨枫冷笑道:“高主任说我破坏生产,你就不问问我为啥削他?” “水泥批条是生产资料,是上级交给生产队建设用的重要物资凭证,这个犊子撕了批条,你说是什么性质?” “往小了说,破坏生产队正常建设,往大了说,你自己看看,批条上面的字!” 话音落下,手持武器的工人们莫名其妙浑身发寒。 批条很重要,上面印的字更重要。 “我……” 刚被人搀扶起来的工人双腿一软,又一次摔在地上。 杨枫狠狠踢了这小子一脚,呵斥道:“你们厂的工人不但破坏集体建设,还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这笔账,怎么说?” 何老蔫低头看向批条,提着的心立刻落回肚子里。 没毛病。 批条上面的印刷字体,谁碰谁死。 反应过来的何老蔫火力全开,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八犊子骂道:“你们水泥厂好大的威风,进门就要钱,75元一吨的水泥,到了这小子嘴里一下子变成105元!” “这特么是国有水泥厂,还是胡子窝?咋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还得留下买路财啊!” “土匪,坏分子!枫子,不跟他们吵,咱们去地区告这帮混蛋。” 杨枫和何老蔫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句句都在理上,使劲上纲上线。 工人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将手里的家伙收了起来。 高东风被二人怼得满脸通红。 他一个文化人,哪里见过杨枫这种活土匪。 讲道理也比自己强。 耍横又耍不过。 “高主任,你一上来就指着我骂,不会是这只小老鼠背后的大耗子吧?” 趁你病要你命,杨枫又将高东风也给拖下水。 高东风被杨枫这番话吓得脸都白了。 这要是传出去,车间主任还想不想干了。 第一卷 第83章 投胎的重要性 “你……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说啥都不是你动手的理由。” 面对杨枫的两头堵,高东风彻底没有了还手之力。 揪着杨枫打人这一条,开始无能狂怒。 “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一群人走了过来。 高东风见到厂长与徐明一群人过来,像是见到了救星。 “厂长,徐主任,你们来得正好,这个人在厂里闹事,还打伤了我们的工人。” 杨枫看向徐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不是小杨嘛,咋回事啊这是?” 徐明心里门清。 指定是厂里不开眼的玩意吃顺了手,不管不顾找杨枫讨好处。 这种叽霸属于惯例,只能说这小子倒霉。 碰上杨枫这个虎玩意。 没法子,他正好也有事求着杨枫。 当即,徐明冲水泥厂厂长使眼色,笑呵呵说道:“老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杨枫同志,我看事情肯定是误会。” 刘厂长“恍然大悟”道:“原来杨枫同志是徐主任的朋友,既然是朋友,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小高,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安排财务室,按原价给这位小兄弟开票,75元一吨,一毛钱都不许多收。” 高东风牙咬得嘎吱嘎吱,又不敢不给徐明面子。 别看徐明只是粮食局招待所的主任,可手里管着接待工作。 与跟县里各厂的头头脑脑都熟。 人脉广得很。 高东风走到杨枫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杨枫,我记住你了,咱们来日方长!” 杨枫再次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冲着高东风吐出一口烟圈。 接着,冷笑着回怼过去。 “高主任您慢慢记,记清楚了,我叫杨枫,槐树屯大队的贫雇农,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日子长着呢,您可别记岔了。” “你……” 高东风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就没见过杨枫这么张狂的人。 “赶紧去忙你的,还嫌不够丢人啊。” 刘厂长可没心思给这种事情当包公。 他还忙着商量子女工作的事情呢。 至于高东风会不会气死,和自己有啥关系。 本来就对这小子空降抱着不满的态度。 如今又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咋不气死呢。 “小同志,年轻人火气都大,一人少说一句,你先去财务室交钱,我安排小卡车给你送货,直达槐树屯?” 刘厂长拍拍杨枫的胳膊,又冲徐明丢了眼色。 水泥是公家的,卖给谁都是卖。 子女的工作问题才是头等大事。 “杨枫,还不谢谢刘厂长。” 收到徐明的眼神暗示,杨枫这才道了一声谢谢。 随即,杨枫与何老蔫被人带到财务室里交钱。 何老蔫蹲在墙角,看着杨枫拿钱。 “75元一吨,一共375元,去门口等着吧,车来了就装。” 女会计没好脸色甩来一张单子。 出了门,何老蔫问道:“枫子,盖房子真的要水泥啊?三百多呢,咱们老祖宗盖房子,没水泥不也照样住人,水泥也太金贵了。” “老蔫叔,该花的得花,不然挣钱还有啥意思。” 有些事情,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 水泥有没有用,当然有用了。 只是从旧社会一直到现在,水泥始终是高档物件,贫下中农别说用了,见过的人都没几个。 “小杨,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两句话。” 就在这时,徐明走了过来。 杨枫让何老蔫在原地等着,自己跟着徐明走到另一边。 徐明左右看看没人,苦口婆心道:“小杨,徐哥当你是自己人,这才要说你两句,你这脾气真得改改,别太气盛了。” 杨枫心里暗道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嘴上还是服软:“徐哥,不是我得理不饶人,主要是他们太气人,您是没看见,那人进门就要钱,还把批条给撕了,两百块钱买的呢,换成您,只怕也要亲自动手。”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嘛,你们生产队用啥水泥,还是另一个公社的章。” 徐明恍然大悟。 两百块钱,普通干部四五个月的工资。 价值比一辆自行车都贵。 杨枫发火没毛病。 明白了原因,徐明又拍了拍杨枫的肩膀,说道:“小杨,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做人也要留一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高东风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车间主任,你知道咋当上的吗?” 杨枫摇摇头。 “他是工农兵学员,前年刚推荐上去的尖子,念了两年大学回来就当了车间主任,背后没人能成为工农兵学员,能坐这个位置?” “听哥一句劝,以后见着这人躲着点,千万别硬碰硬,你不是他对手。” 听到工农兵学员几个字,杨枫心里一动。 难怪这么横。 工农兵学员又被称呼为工农兵大学生。 根正苗红是最基本的条件。 门子硬才是关键。 “徐哥,我都记住了,以后躲着他走。” 嘴上这么说,杨枫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徐明左右瞅瞅,又说道:“还有个事,跃进那小子上班了,往后你多帮衬帮衬,这孩子你知道,这里有点那啥。” 徐明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杨枫闻言一愣,说道:“分哪了?” “桦树公社,东风饭店主任。” “啥?!我们公社!” 杨枫人都听麻了。 上到省城,下到基层公社,一把手统称为主任。 区别在于前面的两个词。 二把手,三把手,分别被冠以第二主任,第三主任。 不带这次,那就是一把手。 “徐哥,你没逗我吧?王跃进直接当了一把手?” 杨枫只觉得哭笑不得。 那小子跟范德彪似的,天天牛逼哄哄,说话没把门的。 当国营饭店一把手,管后厨管前台。 分得清酱油和醋吗。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高东风年纪轻轻当干部,好歹是因为他的工农兵学员身份,肚子里有点墨水。 也算是学尽其用了。 王跃进呢? 纯粹是有个好爹,这辈子不用愁。 聊了一会儿,徐明又回到了厂部大楼。 何老蔫凑过来好奇道:“枫子,徐主任跟你说啥了?” “投胎的重要性。” “啥意思?” 何老蔫不解道。 “没啥。” 杨枫闭口不言了。 忽然想到一个瞬间成为万元户的办法。 第一卷 第84章 大白天的,玩什么倩女幽魂 公路上,经过改装的国产柴油轻卡一个劲地冒着黑烟。 跟在后面的杨枫与何老蔫倒了血霉。 一路光吃卡车冒出的浓烟。 狼狈模样就跟打了败仗逃命的鬼子似的。 折腾了一路,总算抵达了一队队部。 张权出门看到卡车,立马猜到是给杨枫送水泥的车,招呼附近的壮劳力搭把手,将水泥卸到一队仓库暂时存放。 叮嘱最近雨多,别忘了用帆布盖好。 再压上几块大石头防风。 等卡车走了,张权叼着烟卷慢悠悠走过来,各自递给杨枫与何老蔫一块毛巾擦脸。 “路上没出啥事,一切顺利不?” “顺利个屁!” 何老蔫没好脸色地嘟囔道:“跟杨枫这个活爹出门,就没个顺当的时候,你是没瞧见,他在水泥厂演的那出戏,比过年大集上唱二人转还热闹。” “咋回事?” 张权看向杨枫。 不等杨枫解释,何老蔫就把水泥厂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看门工人要好处撕批条,杨枫动手打人。 高东风出场拉偏架,一直到徐明解围。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跟评书似的。 张权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还以为多打点事情呢,打得好,要我说,有些工人就是欠揍,端着个铁饭碗,眼睛长在头顶,打眼看不起咱乡下人,也不想想他们吃谁的喝谁的,城里是能种庄稼,还是能养猪养羊。” “工厂过年发的那些物资,还不都是咱们给的,老子们手一停,这帮犊子就得饿肚子,我要在场肯定也动手。” “你拉倒吧,张叔,你那老胳膊老腿别闪了腰。” 杨枫笑着递上烟。 三人闲扯了一会儿,张权突然想起正事,压低声音道:“后天跟我去趟大队部,老周打算当甩手掌柜。” “甩手掌柜?” 杨枫迟疑道:“莫非他打算甩摊子?” “就是这个意思。” 老支书年底就退了,话里有话都是不想多惹麻烦。 关于杨枫的250平方米宅基地问题,张权听老支书的意思,准备留给下一任大队支书去批,他自己不想沾手。 说白了就是怕担责任。 临下去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后天我去会会他。” 杨枫也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一队,说道:“张叔,跟你借几样家伙,借我几把一队的铁锹铁镐呗。” 张权纳闷道:“你借这玩意干啥?” 杨枫半开玩笑地说道:“如果我说要捕虎,您信不?” “啥?!” 此话一出,张权和何老蔫齐刷刷看向黑虎山方向。 黑虎山因虎得名,山里老虎贼多。 建国前,经常有老虎下山吃人的事情。 这些年虽然少了。 可谁也不敢说山里没虎了。 “你没发烧吧?” 何老蔫下意识摸向杨枫的额头,挺正常啊。 张权皱起眉说道:“枫子,别胡闹,老虎那玩意不是你能碰的,消消停停挣点钱比啥都强,别总想这些扯犊子的事情。” 见二人听到打虎二字,顿时变得脸色煞白,杨枫突然哈哈大笑道:“逗你们玩呢,瞧把你们吓得,我要是真去捕虎,家里的媳妇和闺女咋办,闹着玩。” “去你大爷的,吓死老子了。” 张权和何老蔫长松一口气。 杨枫这个小瘪犊子,一天天净不让人省心。 “说话说吧,我借铁锹铁镐是打算练练挖陷阱的手艺,打猎不可能总靠猎枪吧。” 杨枫解释道。 “这倒是个正经事。” 张权微微点头。 杨枫说得没毛病,打猎的方式多种多样。 猎枪只是其中之一。 以前没枪的时候,那还不是各显神通。 挖陷阱,下套子,放夹子,布置绊索机关,投放毒药。 张权想了想没再追问,说道:“你先回去报个平安,明儿一早,我让大驴把工具给你送过去。” “谢了张叔。” 杨枫跨上黑老鸹准备回家。 没开玩笑,杨枫是真打算捕虎。 但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现在告诉两只老狐狸,等于故意吓死他们。 万一传出去。 娘和媳妇们也得天天担惊受怕。 骑车回去的路上,杨枫路过一片片稻田。 颜色金黄看着就喜人。 可惜,仅仅是看着喜人。 一亩地能打400斤稻子就算大丰收了。 尽管已经实现化肥国产化,普及问题仍旧是大问题。 除了国营农场和靠近大城市的公社,生产队。 其他地方的生产队,依旧使用农家肥充当肥料 为了吃饱饭,各队社员想尽了办法。 可还是饿肚子。 一边骑一边寻思,找块合适的宅基地。 地势要高,排水要好。 杨枫正想着一房传三代,冷不丁看见河边站着个女人。 长发披肩,身影孤寂。 这他娘要是晚上,保准能吓死几个。 大白天的,玩什么倩女幽魂。 “卧槽,老二?!” 想着是哪个队的女人这么无聊,一个人站在河边静静地看着水面,杨枫定睛一瞧,魂都要飞。 不是别人,老二柳惠玲!!! 妈的,这还得了。 站在河边一动不动。 背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看破红尘。 媳妇不会是想不开吧? “完犊子了。” 随即,杨枫伸长脖子继续看,脸色变得惨白。 傻媳妇手里拿着一本裹着牛皮纸书皮的书。 正是那本红楼梦。 毕竟是“毒草”,自然要做一些伪装。 杨枫万没想到,这玩意影响力这么大。 “惠玲!惠玲!!你千万别冲动,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来不及再想,杨枫跳下车就往河边跑。 河边的小路坑洼不平,杨枫跑得太急,整个人跟球似的从坡上滚了下去。 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手肘也擦破了皮。 站在河边“孤芳自赏”的柳惠玲猛地回头。 见自家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坡上下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杨枫摔了个狗啃泥,连滚带爬地继续往前冲。 一着急。 脚下又被草根绊住。 膝盖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柳惠玲面前。 场面一时间安静得诡异。 柳惠玲愕然看着跪在面前的杨枫,杨枫更是恨不得自己跳进河里。 太尼玛尴尬了。 望着杨枫一脸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样子,柳惠玲突然笑了出来。 眼睛弯成了月牙。 又从兜里掏出一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 像是逗孩子一样蹲下身,将糖轻轻塞进杨枫嘴里。 “摸摸毛,吓不着。” 第一卷 第85章 要做敢爱敢恨的女人 “你不是要那啥?” 杨枫嘴里含着糖,感觉不对劲啊。 “你可真是傻子,谁告诉你站在河边,就一定要想不开,这叫观景抒情,懂不懂。” 柳惠玲点了点杨枫的脑门。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 既然杨枫已经醒悟,自己又何必执着于过去。 说着,柳惠玲帮杨枫整理乱发。 “胳膊还疼吗?” 听到这话,杨枫才感觉手臂火辣辣地疼。 只见杨枫龇牙咧嘴地抬起胳膊,委屈巴巴道:“吹吹就不疼了。” “你啊。” 柳惠玲又好气又好笑。 轻启朱唇,温软的气息轻轻吹着杨枫擦破的胳膊。 “还疼吗?” 下一秒,杨枫鬼使神差地亲了柳惠玲脸亲一口。 媳妇给自己认真吹伤口的模样,太暖心了。 杨枫也就是没翅膀。 真有的话,他都能当场扑棱起来。 “又不正经了。” 柳惠玲羞得满脸通红,慌乱地看向四周,数落道:“被人看见多不好,咱们……咱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咋了?离婚你也是我媳妇。” 杨枫说得理直气壮:“跟自己媳妇亲个嘴天经地义,谁爱看谁看。” 柳惠玲一边嘴里数落杨枫没脸没皮,天生的滚刀肉,二皮脸,一边用余光环顾四周。 见四下无人,柳惠玲踮起脚尖,出其不意地在杨枫嘴上偷亲了一口。 随即,柳惠玲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跳开。 脸红得能滴出水。 这段时间,柳惠玲一直在看杨枫给她弄来的红楼梦。 林黛玉整天哭哭啼啼,患得患失。 今天读到林黛玉凄凄惨惨的下场,柳惠玲心里忽然通透。 一个人来到河边静心。 感悟着书中的故事,自己的真实境遇。 珍惜眼前人,莫负好时光。 柳惠玲不要做林黛玉,她要做敢爱敢恨的新社会女人。 “惠玲,你还恨我不?” 杨枫呵呵傻笑,嘴角咧得ak都压不住。 柳惠玲沉默半晌,轻轻踢了一脚地上的土:“以前恨不得打死你,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现在呢?” 杨枫紧张道。 “现在……还是恨你。” 柳惠玲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嗔怪,再次点向杨枫的额头:“恨你的不正经,恨你变个花样地欺负人,更恨你为什么现在才浪子回头,让我等了这么久,白受那么多苦。” 说着,柳惠玲眼眶微红。 杨枫一把将柳惠玲揽进怀里,发誓道:“媳妇儿,以前是我不对,从今往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打狗我绝不撵鸡,我要是再犯浑,你就……你就把我阉了。” “去你的,没正经。” 柳惠玲破涕为笑,伸手在杨枫胸口拧了一下。 “谁要摸你……哼,鬼话连篇。” “你摸摸,摸摸我的心跳。” 杨枫抓住柳惠玲的手按在胸口,信誓旦旦道:“要是说鬼话,心跳得准快,你看现在跳得多稳,证明我是真心的。” 柳惠玲脸更红了,低头道:“就你会说,赶紧回家吧,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走,回家。” 杨枫抱起柳惠玲回到路边,殷勤服侍媳妇上车。 杨家小院,刘秀莲目瞪口呆地看着杨枫跟伺候娘娘似的,小心翼翼将柳惠玲从车上抱下来。 柳惠玲一脸享受,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你们小两口要腻歪回屋腻歪去,这要是让薇薇和青青瞅见,保准没你好果子吃。” 刘秀莲冲着杨枫使了个眼色。 破镜重圆是好事,但也要考虑其他两个媳妇的感受。 杨枫放下柳惠玲,笑道:“娘,告诉您一个好事,水泥的事情搞定了,五吨水泥全都存到了一队仓库,宅基地一到手,立马开工盖房子。” “先上车后买票,咋样?” 杨枫全程没提水泥厂的冲突,只报喜不报忧。 “买都买了,我还能说啥,你自己拿主意吧。” 想到杨枫回来的时候肯定经过公社,刘秀莲又问杨枫有没有看到两个儿媳妇和孙女丫丫。 “她们俩带着丫丫去公社打听上学的事,你瞅见没有?” “没有啊。” 杨枫话说到一半,门外传来丫丫清脆的声音。 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进了院,手里举着一块用黄纸包着的槽子糕。 另一只手握着一瓶橘子味汽水。 小脸蛋开心得不得了。 沈薇薇跟在后头,脸拉得老长,气呼呼地进屋把包袱往磨盘上一摔。 “娘,丫丫这孩子真是气死我了,到了学校门口死活不进去,哭得撕心裂肺,引得一群人围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后妈,没招,我又给带回来了。” 说是这么说,其实是沈薇薇心软,见不得闺女号啕大哭。 白青青跟着进门,手里拎着一袋炉果和一袋桃酥。 “大姐,您别生气了,丫丫还小呢。” “多大是大啊,孩子没个孩子样,你这个大人也跟孩子似的,丫丫要啥你给买啥,你就惯着吧。” 沈薇薇无奈叹气。 明明是去打听上学的时候,结果正事没办成,零嘴带回来一堆。 杨枫赶紧打圆场,抱起丫丫转了个圈,和颜悦色道:“丫丫才多大,这么点就让她去公社上学,来回几十里路呢,家里必须得腾出一个人天天接送,来回折腾,大人孩子都受罪。” “依我看,晚两年再上也没什么,等丫丫大点上学,咱们放心。” 七十年代,生产大队和厂矿企业都有自己的学校。 槐树屯自然也不离开。 只可惜,前年的一场暴雨冲毁了大队小学。 大队没钱修。 或者说不想修,上学的事情就耽误下来。 屯子里大部分人家,也不愿意送孩子念书。 一是要花钱,二是耽误挣工分。 七八岁的孩子,正经算个小劳动力呢。 刘秀莲打着圆场:“也是这个理,先这样吧。” 隔天一早,何大驴扛着一把铁锹和一把镐头来到杨枫家。 “枫哥,挖坑带我一个呗?” “那还说啥了,走着。” 杨枫摸出一把柴刀别在腰上,何大驴不说也得带着他。 毕竟,挖坑是个体力活。 傻兄弟的一把子力气,可不能浪费了。 吃完了早饭,两人迈步往黑虎山去。 一边走一边教何大驴挖坑的经验。 走了近一个钟头,四周树木越来越密。 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腐叶气味。 突然,走在前面的何大驴停下了脚步,指着地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叫道:“枫哥你看啊,好大的一摊粑粑,啥玩意这么能拉,这得吃多少饭啊。” 第一卷 第86章 虎粪猎猪 “我去!” 杨枫过去一瞧,瞬间脸色大变。 严重怀疑自己长了一张乌鸦嘴。 刚寻思着用陷阱抓老虎,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地上的粪便赫然是老虎粪。 而且还是新鲜的,说明老虎刚刚离开不久。 当即,杨枫眼疾手快地薅了一大把宽大的柞树叶。 柞树叶这玩意到处都是。 平时用来包东西,端午节的时候,当地还习惯用它来包粽子。 将柞树叶垫在手里,杨枫忍着恶心将还冒着热气的老虎粪包了起来,又特意用草绳捆了几道。 “枫哥,你留这玩意干啥,不嫌臭啊?” 何大驴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可是好东西,懂不懂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杨枫眼里闪着精光。 老虎又名山君,山神爷,山大王,百兽之王。 一声虎啸,百兽胆寒。 别说看到老虎,就算是老虎留下气味,粪便,照样能吓破不少野兽的胆子。 “撤,别真跟老虎撞上,咱这点家伙可干不过大虫,碰上了咱哥俩三百多斤,都得交代在这里。” 说罢,杨枫拉着何大驴就走。 旧社会那会,黑虎山的老虎数量众多,俨然成了当地一害。 建国后,驻军和民兵进行过几次大规模围猎。 据说还出过不少的打虎英雄。 撤退的路上,新鲜的老虎粪熏得杨枫直犯恶心。 走到外山区域,看着熟悉的山包和开阔地,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叫声,杨枫才松了口气。 摸摸后背,湿了一大片。 沉思片刻,杨枫决定在这里挖陷阱。 第一步,先将粪便抹在附近的几个分岔路口,封锁野猪等野兽的路径。 “大驴,看见没有,附近涂抹上老虎的粪便,野猪就不敢往这边拱了,只能往咱挖好的陷阱的路走。” 杨枫得意地解释道:“这叫驱虎吞狼,不对,驱虎赶猪,借老虎的威风给咱们守陷阱。” “高,实在是高!” 何大驴竖起大拇指。 虽然没听懂,但枫哥说得肯定对,跟着干就完了。 “你小子,还会模仿电影台词,脑子也不傻啊。” 杨枫开着玩笑,拿过镐头准备开挖。 山里的地最是不好挖。 表层是土,底下净是石头。 一镐头下去火星四溅,震得杨枫虎口发麻。 “这破地可真硬。” 何大驴嘟囔道。 “硬也得挖,不挖陷阱哪来的肉。” 杨枫又抡了几下,累得气喘吁吁。 想要吃饱饭就得下力气。 忙活了一个多钟头,二人勉强挖出一个一人深的陷阱。 杨枫跳下去试了试,又指挥何大驴拉他上来。 “东南西北各一个,形成个口袋阵,这叫四面埋伏。” 随后,两人轮番上阵。 挖到天都快黑了,才挖出三个像样的大坑。 坑底插着杨枫用柴刀削尖了树枝。 上面垫起细树枝做支撑,铺上土和落叶充当遮掩,伪装得跟周围的平地一模一样。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枫哥,要是屯子里的人误踩了咋办?” 何大驴问道。 “还没弄完呢,你急什么。” 杨枫用柴刀刻了几个圆圈符号,又撕了块破布条系在树杈。 画圆圈系上布条,属于当地常见的警告符号。 意思是地上有陷阱,绕着边走。 要问为什么不写字。 大部分老百姓也得认字啊。 全大队一千四百多人,认识一百个以上的人,都不超过一百个。 剩下那些人也就会写个名字,认个数字。 这还是建国以后,参加扫盲班学来的。 队里,小学文化都算是文化人了。 简称小本。 要是连这些警告标志看都不懂,就不是屯里的人。 踩上了也活该倒霉。 收拾妥当,杨枫二人扛着家伙往家走。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沈薇薇坐在小板凳上忙着针线活,脚边是一盆刚洗好的山野菜。 旁边摊着新采的蘑菇。 手里拿着针线缝制包卤料的小包。 “田螺姑娘还没歇着呢?” 杨枫笑嘻嘻地凑过去,蹲在地上检查媳妇的劳动成果。 “要不说大媳妇疼人,知道主动给我准备卤料包呢,缝得这么仔细,这针脚比我娘都细。” 沈薇薇没搭理嬉皮笑脸的杨枫,拿着针在头上划了一下,借头油继续穿线。 “少贫嘴,我倒是想歇着,老二老三一个只会拿笔杆子,另一个就是个半大孩子,针线活干得跟狗啃似的,特别是你那个剥蒜老妹。” “每次缝衣服,不是扎手就是……最后还不是得我弄。” 沈薇薇拉着脸。 数落柳惠玲和白青青都是甩手掌柜。 显而易见,老大吃醋了。 杨枫柔声道:“薇薇,你是大姐,这些日子辛苦你,等卤肉生意做起来,挣了钱,你想买雪花膏就买雪花膏,想咋花钱就咋花,到时候,我再给你也弄个自行车。” “谁要你的自行车,我又不是柳惠玲。” 沈薇薇嘴角上扬。 杨枫总算找到病根了。 得,自行车惹的祸。 肯定是柳惠玲拿着杨枫给的二六自行车票显摆,沈薇薇心里不平衡了。 别的不行,插科打诨转移话题,杨枫绝对是内行。 留何大驴在家吃饭。 安排白青青和柳惠玲多干点,缓解沈薇薇的酸味。 不一会儿,柳惠玲和白青青端来她们新卤的卤味。 一大盆猪头肉,切得薄厚均匀,香气扑鼻。 配上一盘卤猪心还有一大碗卤肥肠。 何大驴也不客气。 抄起筷子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塞得满满当当,连话都顾不上说。 “大驴,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白青青递来一碗水,认认真真问道:“我做的卤肉好不好吃?” 何大驴咽下一口猪头肉,抹了抹嘴上的油:“好吃,小嫂子,你这手艺太绝了,枫哥娶了你可真是……真是祖坟爆炸。” “噗!” 杨枫一口酒喷了出来,你家祖坟才爆炸了呢。 “你小子这话跟谁学的?还爆炸,那叫祖坟冒青烟。” 何大驴挠挠头,说道:“枫哥,咱们上次去镜湖炸鱼,瓶子先是冒烟,之后咣的一声就爆炸了,有区别吗?” “唉,吃你的吧。” 杨枫抓起几块猪头肉塞在何大驴嘴里。 几女见状笑得前仰后合,柳惠玲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敢什么好话,到了何大驴嘴里保准变味。 刘秀莲不禁感慨。 满桌子都是肉菜,一个素菜都没有。 地主老财家也不敢这么造。 第一卷 第87章 七分地的代价 翌日。 枫揣着两包烟出门去了一队,叫上张权直奔大队支书周满山家。 见张权和杨枫一块过来,周满山就知道麻烦来了。 有别于权力心极重的大队长曹德柱,周满山对于权力并不是十分看重。 处事方针从来都是两头不得罪,顺便给家里弄点好处。 眼瞅着要下来了,更不愿意多生事端。 大事不发言,小事不发言。 全身上下,就剩下前列腺发炎。 杨枫抬手作揖,满面笑容道:“老支书,我来给您道喜来了。” “道喜?” 周满山一脸懵,下意识看向张权。 张权同样满头雾水。 纳闷杨枫葫芦里卖的啥药。 杨枫说道:“老支书平日里待我不薄,大队对我家也算是照顾,现如今我有能耐了,自然要知恩图报,我打算送大队集体一个国营饭店服务员的资格,您说,这个名额对社员们而言,这是不是大喜事?” 张权闻言差点被烟呛死,瞪着眼珠子看向杨枫。 自己咋没听过这事? 杨枫从哪儿冒出来的名额? 周满山盯着杨枫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知道杨枫手眼通天,认识不少能耐人。 可也不至于夸张到,能安排人进国营饭店吧? “你真有这路子?” 周满山难以置信。 虽说服务员不算正经的八大员。 但在乡下人眼里,同样是端上了铁饭碗。 比在地里刨食强了一万倍。 杨枫不紧不慢道:“下个月保证名额到位,当然了,对我不薄的除了大队,还有老支书您,张叔同样对我的不差,你帮忙合计合计,我应该怎么报答张叔呢?” 张权听后如遭雷击。 刚刚才反应过来,杨枫开口不说宅基地,反而给周满山道喜。 一个一口服务员名额。 说了半天,又是一石二鸟。 这是要把张权,推上大队支书的位子。 张权眼眶起雾。 看向杨枫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王跃进,县粮食局王局长的公子,下月来公社东风饭店当一把手。” 杨枫继续语出惊人。 主动透露工作名额来源。 周满山和张权对视一眼,秒懂彼此的心思。 粮食局长王胜利是县里的实权派。 要是真能搭上这条线…… “空口白牙不足为信。” 周满山毕竟是老狐狸,板起脸让杨枫写个字据。 白纸黑字按手印。 要是办不成,宅基地的事也别提。 杨枫苦笑道:“老支书,这事哪有写字据的,您见过办这种私事留把柄的吗?办不成,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周满山心里犯起嘀咕。 哪怕不是铁饭碗,只要能进公家单位上班,敲门砖就得三四百。 收了杨枫的好处。 不光要支持张权,还要给杨枫批宅基地。 按规定批250平方米的宅基地,其实问题不算大。 虽然超标,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问题是杨枫家,实际人口就特么三口人。 杨枫自己,他娘刘秀莲,闺女丫丫。 三个前妻离婚不离家,名义上不算杨家人口。 一个老人,一个小不点,只有杨枫一个壮劳力。 占着250平米的宅基地,这事要是传出去,曹德柱那帮人非得咬死他不可。 以权谋私的帽子指定会被扣上。 可服务员名额,也叽霸实在太诱人了。 到了周满山这个岁数,只有两件事情让他动心。 第一,后代子孙。 第二,生前身后名。 “不是我不帮你,而是……” 周满山开始拿腔作调,面色为难道:“我是大队支书,可大队也不是我的一言堂,一队同意接收,同意给你250平米的宅基地,就算是我也同意,下面还有大队长曹德柱的一票呢。” “老小子虎视眈眈的,公社那边也得打招呼。” 张权淡笑道:“老支书,就当是卖我个面子,明年的入伍名额,我全力支持你家人。” 话说到这里,杨枫恍然大悟。 难怪张权敢大包大揽,承诺给杨枫这么大的宅基地。 张权的关系不只是当地,县里武装部也有他的关系。 当兵意味着改命。 表现得好,就有可能提干,甚至是分配工作。 周满山一言不发,两只眼珠子来回转。 “杨枫,我给你七分地。” “七分地?!” 张权和杨枫惊呆了。 七分地将近500平方米,比杨枫索要的宅基地大了一倍。 刚才还一脸为难,现在主动加码。 老头这是要疯啊? 周满山紧接着抛出条件。 “名额不能直接给大队集体,这事得落到实处。” 话音落下,杨枫和张权齐齐暗骂老狐狸。 既要又要。 想要将名额给自家人,又不想担以权谋私的骂声。 一旦名额直接给了大队,周满山还得运作分配给谁家。 不但过程麻烦,而且容易遭骂。 先前,张权是用推荐入伍的条件,换取周满山的支持。 思来想去,老头觉得不划算。 城市户口当兵,能够自动分配工作。 至于农村户口。 三年以后哪来的回哪去。 除非表现得特别好,才有可能获得嘉奖。 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得到分配工作的机会。 面对杨枫抛出的新条件,周满山权衡再三,还是后者更具吸引力。 起码能马上改变生活。 落不到自己兜里的好处,都是瞎扯淡。 临下来之前,索性干票大的! “老支书敞亮,这事就这么定了。” 杨枫当机立断答应。 老头都敢梭哈,杨枫凭啥不跟。 “名额到位,500平米宅基地就是你们家的,谁阻拦都不好使。” 周满山随即又看向张权,意味深长地说道:“新支书的人选,我会向公社进行说明推荐。” 张权赶紧递烟道:“老支书多费心了。” 周满山接过烟,挥手打发二人离开。 “回去等信吧,记住,嘴巴严实点。” 离开周满山家里,杨枫忍不住说道:“张叔,您路子绝对是野的不行,三年前,曹德柱推荐他家亲戚当兵,因为一毛钱的问题被县里给退了,是您干的吧?” “老虎不发威,就镇不住这帮牛鬼蛇神。” 张权没承认,但是也没否认。 轻飘飘递上去一句话,此人欠生产队一毛钱未还。 曹家亲戚没两天,就被武装部认定经济有问题。 直接取消入伍资格。 没这点能耐,凭啥带着一队搞副业,凭啥能让曹德柱畏惧三分。 第一卷 第88章 猎鹿的特殊工具 刘秀莲带着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三个媳妇,坐立不安地等在家里。 听到杨枫回来了,几个人一块出门。 “宅基地批下来没有?” 刘秀莲赶紧迎上来问。 杨枫轻描淡写地扔出一颗重磅炸弹:“批下来了,老支书承诺七分地。” “啊!!!” 刘秀莲大脑一片空白。 沈薇薇三女目瞪口呆,杨枫这是要修宫殿啊? “还有,位置在一队靠近池塘那块荒地,地方选得贼好。” 杨枫接过白青青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口。 就算是喝水,杨枫也不忘显摆自己的眼光。 换在以往。 这地方绝对算是风水宝地。 有山有水有河流。 沈薇薇听完更懵了,下意识说道:“池塘边能住人吗?” “咋不能呢,不但能住人,还能干买卖。” 杨枫随即将规划讲给众人听。 一队那边的池塘多少年不曾干涸了,而且临近河边水源充。 以后养家畜,弄卤味,用水方便不说,夏天洗澡也方便取水。 “日子越来越好了,牲口总得有吧?娘,你以前喂过牲畜,棚子有多难清洗,您老逼我清楚。” 此话一出,刘秀莲苦笑着点点头。 确实。 早些年允许个人饲养大牲口,杨枫他爹还在的时候,家里正经养过几头牲口。 冬天还好说。 夏天清洗牲口棚,那味道简直没个闻。 不清洗还不行,容易招惹蚊子苍蝇过来。 除四害那些年。 刘秀莲多少学了点啥叫寄生虫,细菌之类的东西。 杨枫乐呵呵画着大饼:“再说咱家的卤味生意,往后收的山货多了,木耳,蘑菇,皮子,哪样不需要地方晾晒,前面盖房后院晾晒,美得很。” 白活了一堆,杨枫这才想起张权还在这呢。 挽留老张同志留在家里吃午饭。 饭后,杨枫一刻不闲地又开始忙活了。 老金头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周满山也是个精明人。 千头万绪的事情,都得杨枫一个人张罗。 先把鹿尾弄来,后面的事情一件件解决。 “青青,去把麻绳,锯子,柴刀给我找出来。” “好咧。” 刚洗完碗的白青青欢快地走向仓房。 杨枫忙着翻找之前从黑市买的铁丝。 “枫哥,你这是做捕猎套?” 将东西交给杨枫,白青青弯曲着膝盖,眨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盯着杨枫手里的几件东西。 “你金大爷想吃鹿肉了,让我给他弄三条鹿尾,没辙,你爷们就是个劳碌命。” 杨枫边说边忙,手里动作一刻不停。 “那干嘛不去山里打,做这些玩意多费事啊?” 白青青不明所以地将老虎钳递给杨枫。 使用老虎钳夹断铁丝,杨枫随口说道:“梅花鹿这玩意的皮子值不少钱,使用猎枪一枪打出去,得,皮子都成破布了,至于说张权家里的那把三八大盖,精准是够了,威力不行了。” 打猎未必一定要靠枪。 犹如杨枫昨天带着何大驴进山挖陷阱。 下套子,捕兽夹,同样也是猎人捕猎的看家本领。 且不说猎枪的大威力子弹不足十发。 就算是子弹充足,杨枫也不会用它捕杀梅花鹿。 一把枪有一把枪的用途。 猎枪的主要作用是攻击大型野兽,遭遇野兽突袭抬手就能搂火。 至于说56半。 用于点射中小动物,效果杠杠的。 比起56半的中威力弹,三八大盖的穿透力绝对没多说。 可用于打猎就未必好使了。 上次,张权使用三八大盖配合杨枫捕猎黄羊。 一枪打出去,黄羊只是踉踉跄跄倒地,随即又站起来继续跑。 三八大盖弹道直,穿透力强,打进去就是个眼。 停止作用差得很。 真要是打梅花鹿这种中型牲口,远不如56半的中威力弹。 “不能开枪,又不能毁皮子,你说不下套子,还能咋弄。” 杨枫抬手掐了掐白青青粉嫩的小脸。 “原来是这样,枫哥,你可太聪明了,我帮你一块弄。” 白青青听后打从心眼里佩服杨枫。 枫哥简直无所不能。 啥都知道,啥都会做。 打猎这种事情,也能说出个一二三。 换成别人,哪管你三七二十一。 端着猎枪就进山了。 “行行行,你可别帮忙了,越帮越乱,陪我唠唠嗑就行。” 没一会儿,地上的东西就被白青青搞得乱七八糟。 杨枫及时喊停。 这丫头天生不适合干活,纯是小姐命。 千金小姐的小姐。 将铁丝截成一米来长,又用老虎钳子拧成圈,做成活扣套子。 铁丝套又名绝户套,野兽触发再无挣脱的可能。 利用铁丝的韧性和活扣的收紧原理,一头固定在粗树干,套子悬空挂在兽径。 野兽的脑袋一旦套进去,越挣扎勒得越紧。 直到断气。 故此得名,绝户套。 紧接着,杨枫又削了几根木棍。 一头削尖充当支架,将套子固定在离地两尺高的位置,正好卡住鹿的脖颈。 同时,杨枫还做了几个绊索支架。 用绳子连着弯曲又有弹性的树枝,做成简易的吊脚套。 鹿腿踩进绳圈绊发机关。 树枝回弹,顷刻间就能把鹿吊起来。 隔天上午。 杨枫揣着干粮背着枪,拿着新鲜出炉的工具直奔何老蔫家摇人。 “大驴,哥带你上山打猎,走着。” 杨枫站在院外喊了一嗓子,声音传得老远。 “枫哥,等等我,我去拿绳子。” 正在屋里吃着苞米糊糊的何大驴一听这话,高兴得差点把碗扣到他爹脑袋上。 何老蔫瞪了儿子一眼,隔着窗户喊道:“带我一个。” “您老就别凑热闹了,腿脚不利索,别摔个好歹,还得我们抬你下山。” 杨枫进去瞧了瞧,只看到何大驴爷俩。 “叔,我大娘呢?” “要你管。” 何老蔫披着衣裳往外走,绝口不提老伴去哪了。 “别人投机倒把是父子齐上门,您家是两口子打配合,出去收东西了吧?” 杨枫丢给何老蔫一根烟。 “我说你嘴咋这么碎,就跟老娘们棉裤腰似的。” 何大驴不客气掏出火柴把烟点上。 三人组完成集结,一块进了黑虎山。 杨枫沿着羊肠小道往深处钻。 悄悄摸摸请出小手子。 走到一片桦树林,何老蔫突然停下脚步,眯着眼往后瞅了瞅。 “后头有尾巴,不少于七个。” 第一卷 第89章 杨枫,你打猎凭什么不用枪? 杨枫惊呆了。 老头可以啊,不但知道后面有人跟踪,连具体人数都说得明明白白。 一看就是常年投机倒把练出的本事 “来一块钱的,我赌曹援越那个王八犊子和他那帮狐朋狗友。” “艹,一毛都不跟你玩。” 何老蔫一反常态地抬手拒赌。 理由听得杨枫哭笑不得。 每次进山,杨枫就像是被福禄二星附体。 运气邪门得很。 山里和杨枫打赌,输个倾家荡产都不冤枉。 “啧啧啧,你这也算是久病成医了。” 杨枫打趣道。 何大驴一脸鄙夷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道:“曹援越就是个欠整死的货,记吃不记打,这回指定是想蹭枫哥的运气。” “能蹭到一根毛,你枫哥我都认栽。” 杨枫似笑非笑道:“信不信,这回我让他们吃屎都抢不到热乎的?” “怎么说?” 何老蔫忙问道。 “曹援越肯定以为咱们还像往常那样,端着枪进山打猎,也不看看这回咱们带着啥。” 杨枫拍拍腰上的铁丝套。 老子这回不开枪,改玩下套子了。 前不久,曹援越和李晓红搞破鞋。 得意忘形地讲了他的计划。 螳螂捕蝉,秘密跟踪杨枫。 等到杨枫发现猎物,这伙人先一步开枪攻击猎物。 打死也想不到,唉,杨枫这次不开枪。 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等那帮混蛋反应过来,猎物早就在陷阱里被勒死了。 瘪犊子们连鹿毛都摸不着。 懒得搭理后头的跟屁虫,杨枫加快脚步往深山里疾行。 现在位置远离人烟,到处都是鹿的踪迹。 树皮被啃得一块块,甚至于露出了里面的白茬。 显然是梅花鹿磨牙留下的痕迹。 地上还有不少类似黑豆似的粪蛋。 和兔子一样,梅花鹿的粪便也是一粒粒的。 颜色褐绿色,冒着热气。 说明刚拉不久。 小手子就是这么给力。 又走了一会,前方树林泛起大片红光。 一闪一闪亮晶晶,跟他娘文曲星下凡似的刺眼。 环顾四周,这个地方草木茂盛,灌木丛生,背风向阳。 属于是鹿群最喜欢活动的区域。 杨枫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大驴,哥今天再教你一门手艺,下套。” “仔细学着点,让后面那帮傻逼干瞪眼。” 何大驴高兴地直点头。 何老蔫抽着烟,满面笑容看着杨枫亲手教何大驴本事。 瘪犊子不是个东西,但对自己这个儿子绝对没的说。 哪怕有一天自己不在了。 也不用担心何大驴饿死。 或者被人欺负。 “还是张权看得远啊,我这傻儿子跟着杨枫,这辈子都有了。” 何老蔫自言自语。 一个教得认真,另一个学得上道。 只见杨枫从如何选兽径,判断脚印,一直到用枯叶伪装捕猎套,每一项都教得认认真真。 将其中一头牢牢绑在树上,绳圈悬空对着鹿来的方向。 “套口离地面两尺高,高了套不着脖子,矮了同样白搭。” “伪装得一定要自然,鹿这玩意鬼精鬼精,步步担忧愁,比三太爷三太奶还要精明,一点不对劲就跑了。” 大后方,曹援越恶意满满地寻思着如何打脸杨枫。 身边的七个狐朋狗友一个个唉声叹气。 唯恐被杨枫发现,众人不敢靠得太近。 只能隐隐看到。 杨枫三个人停着不动,好像在忙活着什么。 就盼着杨枫能快点打到猎物,到时,他们螳螂捕蝉冲上去抢。 同时又害怕遭遇杨枫的报复。 杨枫疯起来是真敢下死手的。 不然,也不会有杨疯子的外号。 “妈的,你们能不能别跟死人似的,一个个拉着一张脸,不知道还以为要去上刑场打靶呢!” 眼瞅着团伙士气低落,曹援越气得肝疼。 这么多人,这么就被杨枫吓成这个瘪茄子样。 姓杨的又不是天上的神仙。 至于嘛。 二十分钟后,杨枫摸清了鹿群大体位置和数量。 一共二十多头。 选好伏击点,杨枫安排何老蔫与何大驴绕到后头,堵死另外两条退路。 杨枫手持猎枪用来惊扰鹿群,把它们往套子方向赶。 一切布置妥当。 就等着两帮畜生入套了。 很快,前方草木晃动,鹿群出现在杨枫视野。 打头的是一头公鹿,顶着一对漂亮的犄角。 双眼警惕地东张西望,鼻子不停嗅着空气,身后跟着一大群鹿。 个个皮毛油亮。 一边走,一边啃着地上的嫩草。 忽然,带头的公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前蹄不安地刨着地。 其他梅花鹿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好,它们要跑!” 眼见情况不对,杨枫举起手里的老式猎枪对天开火。 “嘭!” 枪声炸响,鹿群瞬间惊得四散而逃。 公鹿扭头想往后跑,正好撞见何老蔫。 吓得往侧面冲,何大驴扯着破锣嗓子大喊跑啊。 看到两条路都有人,公鹿下意识跑向设置有陷阱的最后一条路。 脑袋嗖地一下钻进了悬空铁丝套。 冲力带动下,活扣瞬间收紧死死勒住了它的脖子。 公鹿四蹄乱蹬拖出几道深痕。 越挣扎,铁丝勒得越紧。 与此同时,另一头鹿更惨。 一脚踩进了绊索圈。 木棍迅速回弹,直接将它的一条后腿吊了起来。 梅花鹿倒挂在半空,使劲扑腾却挣脱不开。 “嘭!” 杨枫再次开枪,打死了第三只梅花鹿。 杨枫拖拽着死掉的梅花鹿过去和何家父子会合。 没办法。 捕猎套只抓到两只梅花鹿,杨枫答应给金老头送三条尾巴。 再不开枪,还得二次进山多跑一回。 “冲啊!” 嗷的一声子,何老蔫吓了一跳。 曹援越端着猎枪冲在最前头,身后是七个气喘吁吁的狐朋狗友。 端着枪,拎着棍子。 贼特么像下山抢劫的胡子。 “包围……包围猎物,别让他们跑……卧槽?!” 冲到近前,曹援越当场傻眼。 预期的杨枫开枪后,自己带着人凭借人数优势抢猎物的场景根本没出现。 眼前只有一头被子弹打烂的梅花鹿。 外加两头被陷阱折腾得半死的鹿。 “杨枫,你打猎凭什么不用枪?” 曹援越吭哧瘪肚道。 不用枪打改用陷阱,这尼玛不合常理啊。 难道杨枫会未卜先知,知道自己要带人来抢? 第一卷 第90章 你去养殖场大开杀戒了? “煞笔,老子是用枪还是下套子,跟你有关系吗?” 杨枫气笑了。 曹援越被堵得说不出话。 几个狐朋狗友见状反而松了一口气。 暗自庆幸不用跟杨疯子正面冲突。 何大驴这时开启了嘲讽模式。 “你们这帮吃屁都赶不上热乎的蠢货,还想捡我枫哥的漏,回家吃扎去吧。” 杨枫走到曹援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曹援越,叫爹。” “杨枫,你别欺人太甚!” 曹援越怒道。 “谁欺负你了,所谓知子莫若父,我要不是恁爹,咋知道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带着人想捡你爹的漏。” “哈哈哈。” 何老蔫差点笑破肚子。 曹援越想得挺美,岂料杨枫不按常理出牌。 杨枫不再搭理这群瘪犊子,转身开始处理猎物。 一头公鹿和两头母鹿必须立刻处理。 “大驴,拿着这把枪警戒,谁敢靠近一步,就崩了那个瘪犊子,出事我顶着。” 杨枫郑重其事地把猎枪扔给何大驴。 何大驴虎了吧唧地接过枪,瞪着牛眼扫视众人。 “都别动啊,谁敢动我崩了谁。” 一个屯子住着,众人不但知道杨枫是个大疯子,更知道何大驴是个真敢开枪的虎玩意。 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生怕身上多出无数的窟窿眼。 杨枫掏出刀,先从公鹿脖子下刀放干净血,然后顺着肚皮划开。 手法娴熟地将消化道,膀胱,胃袋等容易腐烂变质的无用部位掏出来。 既能减重,又能避免这些内脏污染鹿肉。 抽鹿筋的时候,杨枫显得小心翼翼。 至于鹿血,杨枫也是一点都不留。 径直走向一棵白桦树,将桦树皮剥离下来卷成碗状,又用细枝条在边缘缠绕加固,防止树碗开裂。 除非是冬天拉爬犁,平常的日子进山打猎,基本没人带桶和碗之类的容器。 但都是就地取材,使用树皮制作树碗接血。 没用的内脏和肠子被杨枫特意挑起来,用力扔到了树杈上。 挂在上面随风摇晃。 敬山神,气狗艹。 曹援越气得差点吐血。 “援越,咱们走吧。” “杨枫这小子惹不起,别自找不痛快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 “留你妈!” 曹援越彻底暴怒。 涂抹横飞地把几个小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帮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以后别叽霸跟我混了。” 不敢怼杨枫,一肚子火全部发泄到这些小弟头上。 骂完,曹援越快步往山下走。 几个人正要跟上,杨枫似笑非笑地喊住他们。 “站住。” 众人齐刷刷停下脚步,对着杨枫大眼瞪小眼。 “想不想吃肉?” 杨枫冲着三头已经被捆好的梅花鹿努努嘴。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拼命点头。 “把三头梅花鹿抬回我家,每人分你们两斤肉。” 杨枫不客气地使唤道:“你们几个抬鹿,剩下的拿零碎,干不干?” “干,我们干。” 七个狐朋狗友立马叛变,二话不说上来干活。 一顿忙活,比给自己家干活还积极。 下山的路上,杨枫三个人拎着装鹿血的树皮碗在后面押阵。 “我去特么!!!” 山脚下,曹援越左等右等不见小弟们跟下来,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这群瘪犊子下来。 不看不要紧。 曹援越好悬没当场背过气。 自己带去找麻烦的小弟,摇身一变成了杨枫的长工。 不但主动帮杨枫抬鹿,还全都满脸笑容。 别提多谄媚了。 “呦,好儿子还没走呢,爹谢谢你啊。” 杨枫挥手向曹援越道谢,阴阳怪气道:“援越,你真不愧是爹的好大儿,知道爹打了大量猎物,一个人忙不过来,不辞辛苦地送来劳动力。” “要不是你带来这么多人,爹还真发愁怎么把这三头畜生运回来呢,你可真是爹的孝顺儿子。” 一口一个爹,曹援越憋得脸红脖子粗。 “杨枫你别得意!你的运气不可能一直好下去。” “没毛病,可只要比你好就行,爹今天有肉吃,你只能闻味。” 杨枫轻描淡写。 收拾曹援越,杨枫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档次太低。 就当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你等着!” 曹援越无能狂怒地留下反派的惯用台词。 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杨家,杨枫按照承诺分出十四斤鹿肉。 打发走这群瘪犊子。 杨枫又额外分出一头鹿给了何大驴父子。 “薇薇,你们三个用水把鹿肉泡上,每隔一两个小时把血水倒了换新水继续泡,我没回来之前,就这么泡着。” 说着,杨枫拍拍身上的灰去找油桶。 沈薇薇问道:“你又要干啥去啊?” “去县城找老金头,把鹿尾巴给他。” 凭空多了大量劳动力,极大地节省了杨枫的时间和体力。 算算时间。 骑着黑老鸹去县城,傍晚之前一定能回来。 不一会儿,杨枫拎出铁皮桶加油。 上次从吴建国手里“借”来的油,说是借,其实就是白嫖的。 铁驴子啥都好,就是太吃油了。 用完最后一点,就得自己想办法搞油了。 下午三点,黑老鸹突突突杀向商业局家属院。 常来常往,看门大爷直接挥手让杨枫去三号楼。 楼下喊一嗓子,金老头就出来了。 “金大爷,收货了!” 随即,三楼阳台露出了金老头的脑袋。 “别嚎了,不知道还以为家属区进了狼呢。” 金老头从楼洞出来,手里不忘转着它那俩核桃。 油光锃亮。 包浆包的贼地道。 杨枫暗暗寻思着,要是砸了吃肉,老头能不能掐死自己。 “这才两天就把鹿尾弄来了,你小子不是去养殖场大开杀戒了吧?” 金老头啧啧称奇。 这小子,干活真是利索。 “瞧您说的,谁家养殖场能放我一个小老百姓进去大开杀戒,我倒是听说您祖宗一天之内,连续射杀310多头野猪,那才叫进去突突突呢。” “滚犊子,圣……呸呸呸,少扯淡。” 金老头差点又被杨枫带进沟里。 杨枫笑嘻嘻地把麻袋往地上一放,露出里头三条完整的梅花鹿尾。 金老头彻底服气了。 臭小子缺德是真缺德,有事也是真上啊。 说三条就三条。 第一卷 第91章 方子到手,改良卤味 “这是老子压箱底的方子,别弄丢了。” 金老头掏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记事本,翻到中间撕下几页递给杨枫。 杨枫接过来细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八个字。 三腌三卤九转去臊。 第一步和杨枫的安排一模一样。 肉切成大块,用水泡足一整天。 中间持续换水,一直到把血水泡净。 这是去腥的根本。 第二腌是盐碱搓臊,耗时五小时。 粗盐混着草木灰使劲揉搓兽肉表面,将毛孔里的汗腺搓出来。 野兽骚味主要在皮里。 搓完再洗,骚气能够去掉一半。 第三步药酒封味,高度白酒加野花椒,姜片把肉腌透。 卤料方子,五香卤药包。 整体用料和杨枫的卤肉料大差不差。 区别是老头的方子里,多了几种不属于食材的东西。 桦树茸煮水兑卤汤,中和野兽肉的毒性和燥性。 松针一小把,煮水当汤底可以增香。 除此之外,老头对于火候的把控,也比杨枫更加精准。 大火烧开撇净沫,小火慢卤一个半钟头。 前半个钟头不盖锅盖,使臊气慢慢散开。 后一个钟头用石头压到肉上,将卤料香味压进肉里。 离火再焖一晚,次日切薄片。 每次老汤卤完烧开撇净油,装进陶罐埋地窖里。 下次加三分新料,兑七分老汤。 金老头叮嘱道:“兽肉只取前腿腱肉,后臀尖,肋条,避开里脊和肚子,卤的时候加大酱不放酱油,再以冰糖炒糖色,最后封一层猪大油,能存半个月不坏。” “瞧瞧,什么是专业。” 杨枫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揣进怀里,称赞金大爷是行家里的行家。 “等我卤好了,给您送两斤下酒。” “滚蛋吧,我还缺这口吃的,你少来气我两回,什么都有了。” 金老头笑骂道。 杨枫骑上黑老鸹连夜往回赶。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三个媳妇还在院子里泡鹿肉。 “别泡了,换方子。” 杨枫跳下车掏出金老头的秘方,指挥沈薇薇把鹿肉捞出来,用草木灰和盐反复揉搓。 流水冲洗十遍。 倒上高度白酒和野花椒腌小半天。 卤汤更是讲究,八角,桂皮,丁香等香料用纱布包好,加上桦树茸和松针煮的水。 大火烧开。 把腌好的鹿肉下锅。 前半个钟头,杨枫故意不盖锅盖,让那股子腥臊气随着蒸汽往上飘。 后一个钟头压上石头小火慢炖。 说起来容易,杨枫带着三个媳妇,从晚上忙活到第二天。 耗时一天一夜。 第三天早晨,总算做出了媲美家猪肉的卤肉。 “我说你家能不能有点正事,一大早就吃肉了,全屯子独一份了。” 就在一家人用卤肉当早饭的时候,何老蔫父子挑着扁担推门进院。 说是去国营一厂门口卖土特产,询问杨枫去不去。 杨枫拿着两块没切的肉出门,分别递给何老蔫和何老蔫当早饭。 好奇地打开扁担。 好家伙,所谓的土特产,竟然是一双双黑棉鞋。 手工缝的灯芯绒黑脸鞋面,棉花底子纳得结结实实。 “老蔫叔,你这买卖可真大啊。” 杨枫拎起一双棉鞋,手艺没的说。 这年月,布和棉花都要凭票购买。 特别是棉花,基本是一上柜台就被扫荡一空。 一双好点的黑脸棉鞋不比皮鞋便宜多少,普通的也得五块多,还得用布票,工业票或者鞋票。 “你倒是去不去啊?” 何老蔫问道。 “你等着,我也去挑个担子。” 杨枫识趣地没去打听布票和棉花是哪来的。 槐树屯地方不大,净出投机倒把的人才。 二十多双鞋起码能卖百八十块。 顶得上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这年月,谁还没点门子? 至于棉鞋谁做的,肯定不是老何家就对了。 何老蔫老伴那手艺。 缝个棉被能把自己缝里头。 择日不如撞日,找工人同志们尝尝新卤肉的口感。 如果一厂都能赞不绝口,林场职工肯定也没话说。 十分钟后,杨枫挑着装有卤鹿肉的担子,何老蔫父子挑着棉鞋出门。 白青青非要跟着去帮忙。 其实是想开开眼界。 步行了十几里路,来到国营一厂门口。 “枫哥,和我想的一样,一厂可真气派!” 白青青拉着杨枫的衣角,眼巴巴看着前方的工厂大门。 同在一个地方。 看看人家一厂,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大门宽度十几二十米,地面是用水泥铺的。 门口站着威风凛凛的门卫,每人一支长枪。 门里头同样铺着宽阔的水泥路,远处是成排的厂房。 大烟囱冒着白烟,进进出出的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布工作服。 不少女工骑着二六自行车,戴着手表。 精气神十足像是女干部似的。 “别傻看了,干活吧。” 杨枫把担子往路边一放,掀开盖着卤肉的纱布。 酱红色的肉块淋着油亮的卤汁,香味一下子飘了出来。 工人们行色匆匆,瞅都不瞅一眼。 每月四十斤粮食,细粮占了一半。 吃过见过,肚子里就不缺油水。 杨枫眼珠子一转,说道:“老三,大声吆喝,拿出和李晓红骂街的劲头。” “嗯呐。” 白青青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香卤鹿肉一块钱一斤,不要肉票,快来看看。” 按照杨枫的吩咐,白青青拼命吆喝。 相比起沈薇薇和柳惠玲,白青青就这点好。 杨枫说啥她干啥。 根本不在乎会不会丢人,好不好意思。 漂亮姑娘大声吆喝,美女效应一下子就有了。 几个年轻工人见状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凑了过来。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低头看着,说道:“同志,这是鹿肉?” “如假包换,黑虎山的野鹿。” 杨枫切了一小块递过去,笑道:“同志,好不好吃你先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小伙子将信将疑地把肉放进嘴里。 嚼了没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哎卧槽,这肉可以啊,给我来一斤!” “好嘞。” 杨枫麻利地切肉称重,用昨天采的柞树叶包好。 有了第一个顾客,另外几个人也都纷纷品尝。 身为超级大厂,部里的亲儿子。 一厂基本是人停,机械不停。 三班倒,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都是刚下夜班的工人。 肚子正饿着呢。 第一卷 第92章 高级工程师的难言之隐 杨枫大方地切着给众人试吃。 年轻职工都不差钱。 学徒一个月工资都有三十块,更别说正式工。 况且都是单身汉,没有家室拖累,花钱大手大脚。 相比之下。 公社居民和大队社员一天工分才两毛钱。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野鹿肉一块钱一斤,比供销社便宜还不要肉票。” “给我来二斤。” “我要三斤,我要这块,” 摊位瞬间爆火,杨枫负责切肉称重,白青青负责收钱打包。 小两口忙得脚不沾地。 何老蔫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卤肉这么抢手。 不到一个钟头,杨枫的卤鹿肉已经卖掉了一多半。 反倒是何老蔫那边只卖掉了五双棉鞋。 “老蔫叔,你这么等人来买不行,就算有人问价格,听到五块钱一双,估摸着也得寻思寻思。” 闲着也是闲着,杨枫走过去指点何老蔫生意经。 今时不同往日。 年轻工人都讲究时髦,多多少少有些看不上这种手工二棉鞋。 愿意买这种鞋子的老工人。 目前大部分又都是罗锅上山,钱进。 “听你这意思,厂里老职工的日子不好过了?” 何老蔫也在纳闷,往常好卖的二棉鞋,今天怎么卖不动了。 “何止是不要过,恨不得,这么说吧,假如你一下子多了两个儿子,你还敢乱花钱吗?” 杨枫玩笑道。 “爹,我还要兄弟?哪呢?” 听到这话,何大驴瞪着一双牛眼看向何老蔫。 不停追问何老蔫把他的两个兄弟藏到哪去。 “去你奶奶的,有你一个,老子都要少活二十年,在特么来两个,我还活不活了!” 何老蔫一脚踢开拉拉扯扯的傻儿子,皱眉问道:“枫子,别和叔扯淡了,到底咋回事,怎么就多出……哎卧槽!” 不等杨枫的解释,何老蔫苦着一张脸:“妈的,咋把这事给忘了,知青返城,是不?” 见何老蔫这么快就回过味了,杨枫点头道:“就是这么回事,你想啊,别看国营一厂不在城里,可咋说也是万人大厂,里头下乡的子女能少了,每家就算一个,你数数,这得回来多少人。” “凭空多了起码一张嘴,吃饭,工作,睡觉,那样不闹心,啥不得花钱。” 杨枫冲着厂大门努努嘴,说道:“瞧见没,那几个蹲在门口打扑克的年轻人,就是回来的知青,要是一家回来两个,三个,哪怕是双职工,那点工资也养活不了几口人。” “别扯这些了,这些棉鞋咋办啊?” 何老蔫垂头丧气,千算万算忘了这事。 “好办,和我的肉搭售着卖。” 天大的事情到了杨枫面前都不算事,买一双棉鞋送三两卤肉。 “叔,这就叫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杨枫说得头头是道,老职工舍不得买,可要是搭配点甜头,那就没啥问题了。 一共还剩十五双棉鞋。 满打满算,也才搭出去不到五斤卤肉。 “成,就按你说的。” 何老蔫二话不说,马上学着白青青的模样扯脖子喊。 别说,这招还真灵。 听说买鞋还能送肉,犹豫不决的老职工开始掏钱。 三两就是三毛钱。 能省一分省一分。 别觉得奇怪。 这年月任何营销手段,都能起到空前的效果。 杨枫依稀记得几年以后,某乐重新杀回国内。 为了打开市场,搞出了买可乐,搭售一双筷子,一个气球的活动。 没几个钱的玩意。 愣是帮某乐卖空了所有库存。 从五十年代一直到八十年代,广告与营销整整消失了三十年。 别说三两。 搭售一两,都能引起抢购。 “枫哥,你可真厉害,除了生孩子不会,你还有啥不会的?” 白青青眼见棉鞋被人抢购一空,对杨枫崇拜到了痴迷的程度。 “那还真没啥了。” 杨枫叼着烟,笑眯眯道:“说到生孩子,青青,要不咱们生几个啊?” “这……” 白青青一脸难色。 不是不想生,主要是怕疼。 “看帮你吓得,不想就不生吧,没啥。” 杨枫洒脱地笑了笑。 两世为人,还有啥没见过的。 “枫哥,你让我想想成吗?” 白青青抿着嘴唇,以为杨枫生气了。 “小同志,你这卤肉哪来的,有手续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中年工人凑了过来。 “大哥,看您像是个文化人,咋能问出这话呢,供销社有手续,可人家要票啊。” 杨枫习惯性地用刀切下一片递给中年工人。 上衣兜里挂着一支钢笔,脚上穿的是皮鞋,手腕戴着申城牌手表。 头上戴着前进帽,工服外面套着一件米色风衣。 这身打扮不是厂领导,更像是技术员,或者是工程师。 同时,杨枫又观察到来人的气团。 暖黄色。 不是坏人。 “口感确实不错。” 尝了一口,中年工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绢擦嘴。 “叔,这个人挺有派啊。” 白青青低声与何老蔫嘀咕道。 “何止是有派,那是相当有派,说话客客气气,搞不好是个大学问人。” 何老蔫点评道。 “您来多少?” 杨枫笑问道。 “小同志,其实……其实是这么回事,我姓马,是厂里的工程师,那个……那个。” 自称姓马的工程师支支吾吾。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杨枫笑容不减道:“同志,您要是不介意,我叫你马工,行不?” “当然可以了” 接过杨枫递来的香烟,马工低头一瞧。 好家伙,软牡丹。 “马工,您要是不好意思,那就用纸写下来,都是阶级兄弟,有啥不好意思的。” 看出马工不是坏人,杨枫也就放开了话匣子。 六七十年代的老实文化人,主打一个脸皮薄。 “这个主意好!行,那就写下来。” 马工听后连连点头,掏出工作记录本,翻开空白页取下钢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白青青凑过来一瞧,难以置信道:“您家里这么困难啊?” “唉。” 马工满脸苦涩道:“小同志你有所不知,我父母都是乡下人,没有城镇户口,每个月,我一半的工资要寄回去给二老看病,吃饭,剩下的钱还要抚养四个孩子,原本日子就皱皱巴巴,天有不测风云,不说了,这位同志,你看行吗?” 停住了话匣子,马工眼巴巴瞅着杨枫。 第一卷 第93章 七十年代的分销商 “马工,您一个大知识分子求我一个农民帮忙,这是给我面子,不行也得行,只是……只是我这边不兴赊账,你看?” 杨枫发觉自己附带了出口成真的隐藏属性。 好几次了。 都是前脚说完,后脚事就来了。 刚和何老蔫说起知青返城,城市和工厂增加了大量人口。 这不,马上就有人为这事找来了。 马工纸上写的明明白白。 家里媳妇的工作,被返厂知青子女给顶了。 如他先前所言,一个人要养活好几口。 除了远在农村的父母。 还有四个孩子,外加一个农村户口媳妇。 受限于城乡户口政策。 马工即便是工程师。 也没法子给媳妇安排正式工作。 媳妇在厂医院打扫卫生,算是个临时工。 随着工厂子弟大量回来。 自然要优先安排这些有城市户口的知青。 所以,懂得人都懂。 “有有有,我刚发了工资。” 马工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有零有整差不多八十左右。 抽走四张大团结,马工想了想,又抽出来二十块。 “小同志,我买三十块钱的。” “马工,这恐怕不行。” 杨枫把钱推了回去,语气为难道:“您想按九毛一斤买,没毛病,九毛就九毛,可是这点钱只能买33斤,说实在的,就算是您这边一斤价格加一两毛,全都卖了,那也才五六块钱,这点钱够干啥的?” “再说了,我又不是天天来,今天买完了,明天咋整,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杨枫摊开双手,一脸真诚地看向马工。 马工单手揉揉额头,问道:“小同志,那你意思呢?” “如果马工真想靠着这法子,帮家里减轻负担,我建议一次最好买个一百斤。” “一次买得太少,我不划算,对你家也没啥帮助,而且每天跑十几里地过来送货不值当。” 马工原本就泛着苦水的脸,这下子变得更苦了。 一次性购买一百斤,那就要支付杨枫90元。 这么多钱,自己去哪弄啊。 “马工,厂里像你这样,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的职工,数量不少吧?” 见马工沉默不语,杨枫开始主动出击。 “其他人的我不知道,反正我们技术科有好几个,特别是和我岁数差不多的技术员,工程师,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马工叹息道。 “你看这样成不,你回去问问他们想不想一块干,如果您能拉来超过五个人,我给你八毛一斤。” “七毛一斤?!” 马工愕然道:“小同志,如果五个以上呢?” “七毛,不过咱们得丑话说在前面,这个价只对您,你可别说出来,那我这买卖可就没法干了。” 杨枫用只有马工能听到的声音,不动声色地画大饼。 “马工,咱们厂区贼老大,您又是知识分子,应该比我清楚就算十个人一块卖,几百上千斤也就是一个礼拜的事情。” 厂区里头有上万工人,外头的家属区,同样有一两万家属。 光是家属楼就特么上百栋。 “我去问问!” 马工让杨枫别走,骑上自行车飞奔着冲回厂区大门。 厂区面积的确大,确实不怕有竞争对手。 “枫子,啥意思啊?” 何老蔫,白青青,何大驴全都围了过来。 “啥意思,挣大钱呗啥意思。” 杨枫此刻的心情比吃了果扎还高兴。 杨枫还没白活多久,马工就带着六个男男女女快步走了过来。 人数卡的刚刚好。 也难怪马工问五个人以上多少钱。 “同志们,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杨枫同志。” 马工声音压得很低,唯恐被过路的厂领导和工友听见。 随即又给杨枫介绍了六个人的身份。 技术科李工,车间六级工王师傅,工会蒯大姐,妇联的赵姐…… 六个人,涵盖了厂里六个不同的部门。 杨枫挨个点头问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头顶上的气团。 还好,都是暖黄色。 没一个黑色,灰的。 说明都是实诚人,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瘪犊子。 想想也是,这种事情毕竟也属于投机倒把。 换成杨枫,根本无所谓。 还有啥比农民更低的存在? 上头就算发现了,难道还能开除杨枫农民身份。 换着这几位都不一样。 一旦被开除工籍,这辈子就废了。 “杨同志,我们保证守口如瓶,打死不卖你,你的肉可一定要准时供应啊。” “不怕你笑话,别看我是个六级工,家里头日子紧巴的都想哭。” “我媳妇也是农村来的,没工作,家里三个娃,最大的才八岁,马工说你这肉便宜还不要票,咱们都想试试。” 几个人各有各的苦水。 不是儿女一大堆,就是自己身体生病。 纵然厂里给报销医药费,平日里的花销也不少。 厂子虽说发肉票,可几两肉够干啥的。 孩子们眼巴巴瞅着荤腥。 家里几张嘴,都有一个人挣钱养活。 “大伙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说正事吧。” 这种事,杨枫上辈子见多了。 返城知青大潮一起来,农村乱,城里更乱。 城市,工厂凭空多出上千万张嘴。 双职工变单职工,单职工变没收入。 为啥? 父母内退给孩子腾地方呗。 “马工跟大伙说了吧?五天送一次货。” “说了说了,杨枫同志,我们寻思着第一次先弄五十斤试试水,能不能麻烦你,三天后给我们送过来,要是卖得动下次就按一百斤起。” 五个老爷们一个比一个磨叽,反倒是蒯大姐和赵姐麻利果断。 一个检查肉的质量,另一个跟杨枫谈判。 不愧是搞妇女工作的,赵姐一开口就让杨枫先送大家一点尝尝。 对此,杨枫并不觉得过分。 人人都有小市民的精明。 只要人品不坏,送点就送点。 毕竟。 后世谁家不搞免费试吃活动。 有舍才有得。 “我这里还剩七八十斤,这样吧,每个人送你们十斤,马工二十斤,至于价格,就按照咱们谈好的价格,九毛钱一斤。” 说着,杨枫冲马工眨眨眼睛。 马工心领神会,表露出对杨枫的感激。 又给好处,又免费送肉。 好人呐。 听到免费拿肉,赵姐几个人也都激动坏了。 白拿十斤肉,相当于白送他们一张大团结。 第一卷 第94章 挂靠集体的马车 与此同时,李工从兜里掏出一沓毛票。 数出二十块递给杨枫,说道:“杨同志,这是定钱,你数数看。”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要掏钱。 “货到付款,一手交钱一手交换。” 看到众人如此直觉,杨枫自然也要敞亮一把。 “我信得过马工,更信得过大伙,三天后肉送到了你们再给钱,但有一条,要是到时候你们不要了,以后可就没这个店了。” “不能够。” 王师傅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家都是厂里的老职工,吐个唾沫是个钉,我是劳模,马工也是劳模,咱们工人不骗农民,劳模就有劳模的样子。” 听到这话,杨枫彻底放心了。 和水泥厂那帮犊子不一样。 这个时代的劳模,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宁可自己吃亏,也绝不占人便宜。 国营一厂,行业老大哥。 老大哥出的劳模,正经像样。 信人归信人,生意归生意。 先把丑话说前头,省得后头扯皮。 “对了,除了卤鹿肉,我手里还有卤野猪肉,狍子肉,反正各种卤肉都有,也是九毛一斤,要是想吃素的,卤豆干,卤干豆腐,各种山野菜,蘑菇木耳,八毛一斤,那个利润高,你们看着卖。” 杨枫一边介绍着卤味品类,一边不忘把何老蔫介绍给众人。 “各位师傅们,这位是何老蔫何同志,旁边是我兄弟何大驴,往后我要是没空送货,就由他们爷送货。” 何老蔫多精啊,立马掏出左边兜里的飞马香烟。 全身四个兜,每个兜都有烟。 从几分钱的经济牌想要,一直到几毛钱的软牡丹。 分别派给普通社员,大队干部,公社干部和铁饭碗。 “各位师傅好,往后常来常往,有啥要求尽管提,咱农村人手粗心眼实,保证不缺斤少两,要是需要其他的副食品,山货,尽管招呼,一句话的事情。” 论起打交代,何老蔫也是个人精。 三忽悠两吹嘘,马工几个人都觉得老头靠谱。 随即,何老蔫又顺势打听厂里的情况。 哪个车间人多,哪个家属区住着厂领导。 三言两语套出了不少消息。 约好了下回来给李工带蘑菇,帮蒯大姐弄点不要票的土布。 杨枫暗暗苦笑。 老狐狸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比自个还适合搞交际。 事儿谈得差不多了,杨枫挥手马工等人告别。 溜达着返回槐树屯。 “青青,你先把钱送回去。” 来到大队分岔路口,杨枫要去一趟一队,招呼白青青先回家送钱。 “回去的路上别瞎晃悠,直接回家把钱交给娘,别经老三的手。” “老三?老三不是我吗?为啥不经我的手?” 白青青一脸懵。 “你就是马大哈,兜里超过五块钱就得丢。” 杨枫笑呵呵说道:“这次带了两百斤肉,一共卖了一百三十多元,拿着真多钱,丢了咱娘不说话,薇薇和惠玲非得给你玩命不可,听话,赶紧回去。” 白青青噘起嘴:“我使劲抱着,谁抢我跟谁急。” “不是怕你弄丢,是怕你太虎。” 杨枫挥了挥手。 “知道了。” 白青青蹦蹦跳跳往家里走。 心里美滋滋。 枫哥把要紧事交给自己,说明信得过她。 这次绝对不能丢钱。 不然,枫哥该觉得自己只会剥蒜了。 “驴车没问题,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张权点了一根烟,话锋一转说起杨枫跑买卖的事情。 “你买卖越做越大,三天两头往外面跑,光靠驴车得走到猴年马月,那辆黑老鸹的油还不多了吧?” “没多少了。” 上次从吴建国手里薅的油快烧干了,杨枫最近打算去一趟林场弄油。 这玩意啥都好,就是太吃油。 不到关键时刻不敢骑。 “那就是了。” 张权背着手在杨枫眼前转悠,一本正经道:“枫子,不是叔说你,你得弄辆马车,驴车太慢也拉不了多少货,马车一趟能拉几百斤,还能遮风挡雨,雨雪天都能跑。” “等等,我弄马车?张叔,咱能不能别闹了,但凡上面开了口子,别说一辆,两辆都没毛病,咋地,你敢给我开这个口子?” 杨枫不以为然地翻着白眼。 计划经济没结束,政策卡得依旧死死的。 个人不让置办大牲口,更不让买机动车。 谁买谁死,杨枫也不例外。 “个人当然不能买,生产队可以啊。” 张权露出老狐狸特有的笑容。 杨枫眯起眼睛盯着张权看了半晌,突然乐了:“张叔,你绕来绕去的,是不是一队要买马车,让我掏钱当冤大头?” “这叫啥话,咋能是冤大头呢。” 张权也不遮着掩着,直接摊牌了。 他就是这个意思,故意打杨枫土豪。 个人有钱也不能买马车,那是挖墙脚的行为。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枫子,你把钱借捐给生产队,让队里出面去买,马车归一队集体,这和你的有啥区别。” “张叔,你可真是我亲叔,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我掏钱给队里买车,想用了还得向你打报告,我有病啊。” 杨枫故意挖苦,心里开始盘算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就问你使不使吧?” 张权也是光棍,直截了当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继续骑你的黑老鸹,或者借咱们队的驴车,反正是你的买卖。” 杨枫点了根烟蹲在地上琢磨。 张权这招确实损,但也确实管用。 马车挂靠集体,这是当下唯一的出路。 不出意外,张权有很大希望成为大队支书了。 有他罩着。 杨枫投机倒把,不,干买卖可以更大胆一些。 马车买了也没人敢查。 “张叔,您这胡子当得真像样,我认栽。” 杨枫吐出一口烟,问道:“您打算让我出多少血?” 张权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百块,一辆马车带胶皮轱辘,归一队集体名下,往后你每用一天,给队里交一毛钱,五分钱也行,就是那么个意思,咋样?” 杨枫当场气笑,指着张权说道:“张叔,说你当过抗联,我不信,说你当过胡子,地主家炮头,我一百个相信,太会劫道了,但凡没干过,都没这么专业。” “哦,我花五百块买马车,使用的时候打报告不说,还特么得天天交租,咋地,我脑袋有坑啊。” 第一卷 第95章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缘 “小子别不识好歹,草料,马棚,都是队里出,病了还可以光明正大送到公社兽医站,你交一毛钱就是意思意思,堵别人的嘴,要不然,你凭啥白用队里的车?” “到时候,我再给你搞个先进分子,说杨枫同志关心集体事业,无偿给队里购置生产资料。” 张权哈哈大笑拍着杨枫的肩膀。 杨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算盘打得噼啪响,算盘珠子都快到刀杨枫脸上了 有一说一。 杨枫真不吃亏,先不说养马要弄多少饲料。 病了,你都没除去看。 公社兽医站不对个人,最次也得是生产队。 不用自己养马喂料,还能长期使用。 五百块买个便利,不亏。 “成,五百就五百。” 杨枫丑话说在前头。 卖了马车,他得优先使用。 别人不能跟他抢。 “放心,一队你最大,我用马车都排在你后面。” 看张权那副奸计得逞的得意样,杨枫无奈地摇摇头。 老小子还没正式当大队支书,已经学会打土豪分田地。 往后跟他打交道,得多长几个心眼。 从来都是杨枫把别人带坑里。 马前失蹄掉进张权沟里,丢人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小同志,思想得打开,眼光要长远。” 张权点了点太阳穴,开始给杨枫掰扯正经事。 “你出钱给一队买车,一队百姓谁不念你的好?别忘了,你家三个媳妇,一个闺女,一个老娘,将来都要在一队过日子,你名声臭,她们出门也抬不起头。” “你把马车捐给队里,社员们得了实惠,往后你媳妇闺女走在屯子里,谁不高看一眼,这是给你家里人买人缘,懂不?” 张权这话在理,以前杨枫是顶风臭十里。 沈薇薇几个人出门都低着头走路。 想要支棱起来。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缘。 名声这玩意看着不值几个钱,关键时候千金换不来。 张权又说道:“年底,曹德柱那老王八蛋就要倒台,我上去以后,你得在一队立住脚,一个舍得给集体出钱的好社员,跟一个只顾自己发财的投机倒把分子,你说公社领导喜欢哪个?” “立住脚……” 杨枫若有所思。 听张权的意思,这是要扶自己当一队队长啊。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马车是挂在张权的一队名下,社员们不仅不说杨枫闲话,还得主动帮杨家干活。 杨枫带着何大驴进山打猎,万一几天不回来。 家里的重活累活,难道都要指望几个女眷? “小财不出大财不入,这道理还用我教?” 杨枫把烟屁股扔地上用脚踩灭,说道:“张叔,您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我服了,真服了,说吧,啥时候要钱?” “你把钱准备好,估摸着四百到六百之间。” 为了以后的买卖能做大,杨枫咬牙认了。 挂靠集体名义,这是眼下唯一能办大车的路子。 随即,杨枫又去了老何家。 叫上何大驴进山看猎物。 到了陷阱区,何大驴叫唤道:“枫哥有了,有了!” “啥玩意就有了,我又不是老娘们。” 知道何大驴是什么意思,杨枫快步走到陷阱边。 陷阱里困着两头大野猪。 加起来得有一千多斤。 膘肥体壮,獠牙贼长。 “枫哥,你这老虎粪真管用!” 何大驴围着陷阱转转悠。 野猪真被老虎粑粑逼到这来了,杨枫简直神了。 “少废话,干活。” 杨枫先用绳子把第一头野猪套住,二人合力往外拉。 两头大野猪全部弄上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连拖带拽弄回杨家小院,杨枫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大家伙一千斤,没累死都算杨枫力气好。 按照金老头的方子。 杨枫只取前腿腱肉,后臀尖和肋条。 里脊和肚子一概不要。 里脊太嫩卤出来发柴,肚子味大去不掉骚气。 夜里,杨家灯火通明,杨枫一边割肉分派伙。 刘秀莲用草木灰和盐搓肉,把汗腺都搓出来。 沈薇薇负责换水,两个小时换一次。 柳惠玲切配,按杨枫的纹路切。 明个一早,白青青带着丫丫去后山采桦树茸和松针。 为了买卖,全家齐动员。 半夜四点,刘秀莲端来大盆把切好的肉块扔进去,抓了一把草木灰,又撒了大把粗盐。 双手使劲揉搓肉块。 灰白色的大粒盐混着草木灰,刘秀莲很快就把肉块搓得发红。 这是去臊的关键。 野兽的骚味都在皮里。 天一亮,白青青拉着丫丫提着篮子往后山跑。 丫丫虽小,也知道帮家里干活,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 一上午的工夫,二女采了满满一篮子桦树茸,又折了不少松针。 半夜,院里支起三口大锅卤汤。 杨枫按照方子先大火烧开,前半个小时故意不盖锅盖。 后一个小时压上石头。 小火慢炖。 一直到凌晨,卤肉终于出锅了。 算上之前剩下的鹿肉存货,差不多凑了三百五十斤卤味。 白青青看些肉直咽口水,说道:“枫哥,这得卖多少钱?” “够你吃三年肉的。” 杨枫找来大箩筐,底下铺上干净的桦树皮,把卤肉一块块码好。 码一层撒一层野花椒。 既防蝇又增香。 天刚蒙蒙亮,杨枫就去将何大驴喊来,赶着一队的小毛驴上路。 国营一厂大门口,马工带着人早早等着了。 蒯大姐六个人加上马工,七个人三百五十斤。 赵姐还带着一杆秤。 显然是怕杨枫缺斤短两。 “杨同志,你可算来了!” 马工迎上来眼睛盯着箩筐,激动地说道:“肉都带来了?” “带来了,五十斤一份,正好七份。” 杨枫掀开盖在箩筐上的纱布。 顷刻间,新出锅的卤肉味飘香四溢。 浓郁醇厚,带着松针和八角的香气。 “先过秤吧。” 赵姐说道。 “没问题,随便称。” 秤杆子高高的,足足五十斤只多不少。 马工最后掏钱,有些事情不能说。 七毛钱一斤,三十五块需要等到其他人走了再给杨枫。 剩下六个人,各自九毛一斤。 每人四十五块。 一张张崭新的钞票递过来,何大驴在一旁帮着数,手指头都哆嗦了。 “一张,两张,三张……” 何大驴嘴里念叨着,眼睛瞪得溜圆。 枫哥挣钱就跟玩似的。 第一卷 第96章 一个女婿半个儿 六个人每人四十五,这就是二百七。 加上马工的三十五。 一共三百零五块,握着厚厚一沓子钱,杨枫心情相当不错。 “杨同志,下次啥时候送货?” 李工问道。 “五天后,还是这个点儿。” 送走马工等人,何大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糖,剥开糖纸就要往嘴里塞。 “大驴,这糖哪来的?” 杨枫瞅见糖纸上的大白兔图案,诧异何老蔫这老抠,咋会舍得给儿子买这种好糖。 全大队也就杨枫的闺女能敞开吃大白兔。 “大嫂给的。” 何大驴一把全都给闷了,含含糊糊地说道:“大嫂不让我告诉你,说怕你舍不得。” “……” 杨枫一头黑线,自己有这么抠门吗。 沈薇薇就是这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干得多说得少。 干啥都是默默地干,给糖还要偷偷摸摸。 杨枫把何大驴当亲弟弟,大白兔奶糖而已,他能舍不得吗。 “你大嫂还跟你说啥了?” 杨枫拍了拍何大驴的肩膀。 何大驴想了想,说道:“大嫂还让我问我爹,能不能弄点冻疮膏,说是过两天拿回去送给她爹娘。” “过两天……卧槽,老爷子要过大寿了!” 杨枫猛地一激灵。 最近真是忙晕了头,差点忘了沈薇薇她爹沈满堂,马上就要过五十大寿。 算算日子,也就剩个把礼拜了。 老两口对杨枫没的说。 当初杨枫把家里败得精光,沈薇薇要离婚,老两口骂女婿不是人,可也没少劝沈薇薇再想想。 平常沈薇薇回娘家,老两口还偷偷让闺女往杨家捎东西。 苞米,咸菜疙瘩,高粱米,豆饼,小碴子…… 看着不怎么值钱。 可在这个农民嗷嗷待哺的年代,每一样都是稀罕玩意。 要想挽回沈薇薇的心,光在家里表现不够,还得让她在娘家有面子。 老丈人五十大寿,就是个天大的露脸机会。 “大驴,你自己回大队,我得去趟县城。” 杨枫跳上驴车拽过缰绳,准备杀奔供销社。 “枫哥,你干啥去?” “给你大嫂她爹买寿礼。” 杨枫一甩鞭子说走就走。 何大驴应了一声,掏出最后一块大白兔,小心翼翼舔着糖纸。 “别舔了,直接吃吧,下次给你弄两斤。” 杨枫回头喊道。 身上揣着卖肉的三百多块钱,买啥好玩意心里都有底。 到了县城供销社,杨枫一眼看到上次卖他酒心糖的大姐。 刘红梅,门路看起来挺野。 “刘姐,忙着呢?” “呦,这不是杨枫同志吗,来卖肉了?” 刘红梅正坐在柜台后面织毛衣,抬头一见是杨枫,眼睛立刻瞅着门口。 “肉都在家里,下次给同志们带。” 杨枫见其他售货员各忙各的,不是看书就是趴着睡觉,不动声色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塞到刘红梅手里。 “我老丈人要过五十大寿了,想买些不要票的好东西,您给指条道。” 十块钱相当于普通职工一个礼拜的工资,刘红梅哪有不要的道理。 常来常往,早就吃惯了嘴。 只见刘红梅麻利地把钱揣进兜里,笑道:“上次一见面,刘姐就知道你这人仁义,不但办事仁义,孝敬老人也是一等一的好姑爷,给我来。” 放下手里的毛衣,刘红梅没打招呼地喊上杨枫跟她走。 绕路来到供销社后门,刘红梅掏出钥匙开了门。 前面是店,后面则是仓库。 “姐给你倒腾倒腾,看看有啥不要票的东西。” 领着杨枫从后门进了库房,杨枫犹如进了米缸的耗子。 尼玛,东西可真不少。 全都是“计划外”物资。 “寿礼得讲究一个福禄寿喜一应俱全,烟酒糖茶一样不能少。” 刘红梅边走边说道:“烟的话有中华,原价是一块一,你这么仁义,姐给你九毛一盒,还有软牡丹也是好货。” “中华来两条,牡丹也来两条。” 杨枫干脆利落开始下单,打听能不能弄到茅子。 “想啥呢,茅台是特供品,别说咱们这里没有,地区供销社也看不着,专供十级以上干部,这样,汾酒,六块五一瓶,西凤酒也有,五块八。” 刘红梅从货架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里头放着用稻草裹着的白酒。 紧接着,刘红梅又掀开一块油布,露出里面的罐头。 “午餐肉罐头,三块五一听,水果罐头有苹果,橘子的,两块二一听都是申城货。” “午餐肉来四听,水果罐头各来两听。” 杨枫抿抿嘴唇,真尼玛不便宜。 “姐,再给我来二斤,不,四斤大白兔。” “行,麦乳精要不?申城牌,还有铁盒装的饼干,也是申城货,要说啊,还是人家会享受,高级商品十样有六七样来自申城。” 刘红梅忍不住感叹,申城那边的老百姓,每天过得都得是啥日子。 被列为特供商品的咖啡,也是人家申城生产。 “麦乳精来两听,饼干来一盒,还有暖水瓶,那种带喜字的搪瓷缸,再来两条好毛巾。” 杨枫也不懂这玩意适不适合当收礼,反正买了再说。 “小杨,你这是要把家底掏光啊?” 刘红梅一边打包一边咋舌。 “五十大寿一辈子就这一回,不差点钱了。” 杨枫帮着刘红梅搬箱子,又问道:“刘姐,还有啥推荐的,我老丈人身体也有点小毛病,天一冷一阴,就会腰酸背疼。” “虎骨酒,十八块一瓶,这玩意金贵一般不摆柜台上。” 刘红梅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 东西一样样搬出来,堆了半屋子。 中华烟两条,牡丹两条,汾酒两瓶,西凤两瓶。 午餐肉,水果罐头,麦乳精两听,铁盒饼干一盒…… 一大堆东西算下来,花费远远低于杨枫的预期。 拢共才两百左右。 刘红梅找来两个大纸箱帮着杨枫把东西装好,又用麻绳捆结实,打趣道:“小杨,你这是把老丈人当亲爹伺候啊。” “一个女婿半个儿子嘛,应该的。” 杨枫扛起箱子往驴车上搬。 “刘姐,谢谢你了。” “记着点姐的好就行。” 刘红梅将杨枫送到后门,左右看看没人,说道:“真要是谢姐,下次就拿点肉来,马上就过节了,你懂得。” “刘姐,咱们事上见。” 杨枫拍拍胸口。 想着过些日子就是国庆。 也该给家里弄点过节物资。 第一卷 第97章 为老丈人准备寿宴食材 赶着驴车离开县城,日头已经偏西,杨枫坐在车上嘴里叼着根烟。 光有这些还不够。 农村过大寿是要摆酒席的,沈家那边亲戚多,叔伯兄弟一大堆。 到时候,少说得摆个五六桌。 而这,还是常规情况下。 杨枫的想法是摆他个起码十桌。 有粮有肉,有酒有烟,那才叫有面子。 刚才买的这些都是里子,主要是给老丈人老两口看的。 酒席上的吃喝那才是面子,是给客人和亲戚看的。 白面大米自不必说。 还得弄一头猪,烟酒糖茶管够。 寿宴这事得好好筹办,不能让沈薇薇在娘家抬不起头。 更不能让老丈人丢了面子。 毕竟,当初沈薇薇嫁给杨枫的时候,没少被人嚼舌根子。 加上杨枫自己也不争气,名声不是一般的臭。 不但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 家里院子静悄悄,只有刘秀莲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晾野菜。 “娘,她们几个人?” 杨枫停下驴车准备卸货。 “薇薇她们带着丫丫上山采山货还没回来。” 刘秀莲看向门口,一看了不得。 驴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你这是把供销社搬回家了?” 刘秀莲小跑着迎上来,瞪大眼睛问道:“这得花多少钱啊,你这是发财了还是疯了?” “娘,这些是给薇薇她爹准备的寿礼,下个月我老丈人五十大寿,我不能空着手去啊。” “哎哟,对对对,沈大哥确实快过寿了。” 刘秀莲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但不说杨枫,还满脸笑容地夸儿子懂事。 沈满堂不但对杨枫没的说,每次见到刘秀莲,也都是客客气气。 不说是杨家的恩人。 那也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亲戚。 “要不是沈家时不时,接济咱们家一点粮食,丫丫都活不了这么大,还有薇薇,进门这些年给你生养孩子,伺候你吃喝,里里外外一把手,花多少钱都不多。” 说着说着,老太太抹起了眼泪,又赶紧用袖子擦掉。 “孩子,你记得,给老沈家长脸,就是给咱自己长脸。” “娘,我都记着呢。” 杨枫搀扶着老太太坐下,详细说起自己的惊喜。 寻思着到时候在沈家摆十桌酒席,把亲戚朋友都请来,风风光光地给老爷子过个大寿。 告诉母亲先别说,自己要给沈薇薇一个惊喜。 东西暂时放到仓房。 刘秀莲连连点头,突然又皱起眉头说道:“摆酒席不光要有猪,还得有鱼,起码一桌一条,尤其是五十大寿,桌上没条大鱼让人家戳脊梁骨。” “您就放心吧,保准让我老丈杆子脸上有光,见谁都能挺直腰杆子。” 要说还不简单,镜湖里头有的是。 上次炸鱼纯属蛋疼。 这次过去,需要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 弄张渔网大干一场。 至于时间,最好提前过去。 毕竟,临过寿的时候去捞,万一碰上巡逻的咋办。 现上轿现扎耳朵眼,不妥。 得找个地方提前存着。 想到这,杨枫有了主意。 吴建国门路野,肯定有办法弄来尼龙渔网。 还能帮着存鱼。 杨枫把东西卸下来,又将驴车牵到院子捆上,叮嘱母亲给这头毛驴子喂点好料。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这头驴得出大力。 随即,杨枫推出黑老鸹,准备趁着天还没黑尽快赶到公社。 去晚了,说不定又要耽误一天。 “慢点骑,别摔着。” 刘秀莲在后面追着喊。 看着儿子一溜烟消失在土路尽头,老太太五味杂陈。 儿子真是学好了,不光想着家里。 老丈人那边也想着呢。 沈家可不是柳家,老两口人老实,办事也仁义。 全大队有口皆碑,几世的大好人。 哪怕花个千八百给人家,那也是应该应分啊。 …… 公社粮站办公室。 吴建国老远就听见,黑老鸹特有的轰鸣声。 不用猜也知道,杨枫这小子来了。 果不其然。 没过五分钟,杨枫顶着一张笑脸推门进了办公室。 “下班时间过来,你小子又惹谁了?” 吴建国半开玩笑地掏出一根大前门。 “吴哥,有个事儿想麻烦你。” “说。” 吴建国随手将火柴撇给杨枫。 “我老丈人下个月五十大寿,我想弄点鱼给他摆酒席用。” 说着,杨枫凑到吴建国耳旁,低声道:“镜湖鱼。” “你小子又要去镜湖?上回没被逮到,你就不怕这次栽跟头?” 吴建国吓了一跳,这小子胆子不是一般的肥。 “吴哥,没点本事,我早就进去了,还用得着那边的警卫和工作人员抓,起码五百斤往上,那啥,你给弄个尼龙网呗?” 杨枫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带上张权这个捕鱼头子。 张权负责打鱼,杨枫负责站岗放手。 小手子能识别好人坏人,同样也能起到预警的作用。 上次炸鱼动静太大,这次悄咪咪网鱼。 神不知鬼不觉,捞到一定数量撒丫子就走。 毛病不大。 “尼龙网?” 吴建国自己给自己点上一支烟,上下看了看杨枫。 “你小子胃口不小,尼龙网那玩意金贵着呢,一张就要四五十块,而且还不对个人出售,水产队才有,比麻网结实十倍,不吸水,网眼匀,三米深的水都能沉下去,你要那玩意真能抓到五百斤往上?” “吴哥,你能和你闹着玩,还能拿我老丈人的大寿闹着玩,五十大寿要有鱼,还要一桌一条,您说能扯淡吗?” 承诺留下足够过大寿的鱼,剩下的全卖给吴建国。 附加条件是吴建国帮忙保存一阵子。 吴建国盯着杨枫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指着杨枫鼻子道:“你个小犊子,不见兔子不撒鹰,明天早上你过来,我认识水产队的老刘,给你借一张大网。” “说好了,除了你留下的,剩下的都得给我,不许卖给别人。” “放心,您到时候准备好钱就行。” “那必须的!” 吴建国没想到杨枫竟然知道他有法子大量存鱼。 当地不但山多,林多,河流湖泊也不少。 要不,咋有九分山水一分田的美称呢。 农业上面有生产队,渔业方面也有水产队。 队里有冰窖,定期更换冰块,能够大量存储鲜鱼。 吴建国每次收杨枫的鱼这么痛快,皆因为搭上了水产队的线。 不然的话。 每次大量购买,不出两天就臭了。 第一卷 第98章 一网装满镜湖鱼 得了准信,杨枫骑上黑老鸹又往槐树屯赶。 到家天已经黑了,杨枫绕了一圈去一队,找到张权和何老蔫商议明天捞鱼的事情。 “又特么去镜湖捕鱼,你吃饱了撑的啊。” 张权眉头皱得跟麻花似的,脑瓜子摇得好似拨浪鼓。 “张叔,富贵险中求,票子大大地有。” 杨枫递过去一根烟,说起吴建国答应大量收鱼。 而且这次有尼龙网,不像炸鱼那样有大动静。 风险小,收益多。 何老蔫想了想,问道:“三三三十一?” “成!” 杨枫用力点头。 不成也不行啊,自己得放哨,盯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工作人员和警卫。 众人当中,张权的捕鱼水平最高。 那么多鱼,一两个人弄不完。 该出血就出血,没毛病。 钱不是一天挣得,鱼也不是一个人就能捞完的。 “捞上来的鱼除了给我老丈人留一些,剩下的全卖给吴建国,咱们三家平分,张叔,我可够敞亮了。” 杨枫眼巴巴地瞅着张权,又用胳膊肘碰了碰何老蔫。 “老张,去吧!” 何老蔫趴在张权耳边嘀嘀咕咕,只见张权时而紧锁眉头,时而微微点头。 “干了!” 张权把烟屁股一扔,毅然决然道:“明天几点出发?” “天一亮就走,先去公社找吴建国拿网,然后直奔镜湖。” 杨枫随即说出双车并进。 除了驴车,张权再从大队弄辆马车。 四个人一辆车,先不说能不能坐下。 算上打捞的鱼货,非得压死拉车的毛驴子。 单头毛驴拉车,载重量最多一千斤。 四个人光是体重,就有五六百斤了。 “马车的事儿我去办。” 张权痛快答应。 杨枫走之前不忘提醒张权弄几副手套,尼龙网勒手。 天刚蒙蒙亮,四个人在大队路口集合。 张权赶着一辆胶皮轱辘的大马车,车上铺着干草,还放着几个大木桶和不少麻袋。 何老蔫穿着四个兜干部服,兜里鼓鼓囊囊装着几包烟。 杨枫赶着毛驴车。 一个多小时后,众人到了粮站后院,吴建国已经提前等着了,脚边放着一个大包袱。 “这可是水产队的宝贝,别给我弄坏了。” 杨枫解开包袱掏出尼龙网。 好家伙,尼龙丝不但大,而且又轻又韧。 网眼大小能拦住大鱼,又能漏过小鱼。 比麻绳网强了何止百倍。 “谢了吴哥。” 杨枫把网捆在马车上,招手说道:“半夜给你送鱼来,你可千万别睡过去。” “注意点安全,落到警卫手里,公社主任出面都没用,千万别让巡逻的逮着。” 吴建国千叮咛万嘱咐。 一旦他们几个进去,吴建国也得跟着陪绑。 四个人两辆牲口车,哒哒哒地沿路向镜湖进发。 一路尘土飞扬,好在这里是工业区,道路情况相对较好。 走走停停,六个小时过去了。 从早上天刚亮出发一直到下午,四个人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浩渺的大湖出现在眼前。 湖水碧蓝如镜,远处水鸟纷飞。 镜湖到了。 何老蔫站在湖边的碎石滩上,披着四个兜的中山装,摸出飞马烟给张权和杨枫,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枫子,五天后得给马工他们交货,满打满算就剩四天了,你这头忙着捕鱼,那头卤味赶趟不?” 杨枫蹲在地上检查尼龙网,闻言抬头咧嘴一笑道:“老蔫叔,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咱今儿个速战速决半夜回去不耽误事儿。” “你心里有数就行。” 何老蔫点点头,又嘱咐何大驴一会儿下水机灵点,千万别光顾着傻乐傻玩。 杨枫摸了摸胸口的玉。 眼前浮现出淡蓝色的箭头,直直指向湖心的一片水域。 光晕密集得跟赶大集似的。 说明底下全是大货。 “那片水底全是鱼,咱们就在这儿下网。” 杨枫负责站岗,安排张权下第一网。 没承想,何老蔫感觉受了小瞧,非说自己也是打鱼的一把好手。 吵吵嚷嚷要来第一网。 “切。” 见何老蔫拿网的动作,张权表情鄙夷道:“装啥大尾巴狼啊,你这么牛逼,枫子也不至于求到我这里,自己吃几碗饭不知道,瞧你这老体格子,一网撒出去,准得把你带进湖里喂王八。” “瞧好了!” 张权也不废话,一把从何老蔫手里夺过尼龙网,后退了五六步活动膀子。 深吸一口气,张权突然加速往前冲。 跑到湖边猛地一停。 腰胯一扭,胳膊一扬。 三米宽五米长的大网一下飞了出去,尼龙网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展开像朵大喇叭花。 准确无误地罩住了杨枫指的那片水域。 网沉入水。 网脚铁坠带着网迅速下沉。 “好!” 杨枫忍不住喝彩道:“张叔,你这手艺绝了,咱大队就没见过撒得这么圆的,牛逼!” 一网下去就知道本事。 这手本事,杨枫拍马也追不上。 无论力度角度,还是时机,张权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术业有专攻,世上无全人。 十几年前。 张权正是靠着这手本事,保住了一队大部分老百姓的命。 别的队饿死人,唯独一队没饿死几个。 “收网!” 不过片刻功夫,张权再次显示出捕鱼方面的绝对实力。 何家父子配合张权,用力拽着网绳往上拉。 刚开始还好,拉了两下就觉得不对劲了。 渔网沉得要命,就像是拽着一块大石头。 “这么沉,有大货啊。” 何老蔫眼前一亮。 “别松劲,底下全是大货。” 张权脸红脖子粗,吩咐三人千万别撒手。 你一松手,啥玩意都没有了。 到底还是身大力不亏。 何老蔫没啥力气,何大驴的力气是真大。 两百多斤的身子往下一坠,尼龙网瞬间被拽上来一大截。 三个人合力连拉带拽,终于把网拖到了岸边。 网一出水。 何老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网里密密麻麻全是鱼。 尾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地面,溅得众人满脸是水。 “快,倒桶里。” 张权指挥何大驴抱起木桶,何老蔫负责解网,杨枫依旧环顾四周。 鳌花,鳊花,鲫花,三花凑齐了不说。 还有哲罗,雅罗,胡罗。 五罗见了三种。 特产大白鱼更是不少。 鲤鱼,鲫鱼,黑鱼,柳根子,麦穗子。 几乎啥都有。 第一卷 第99章 你俩犊子把镜湖当自家鱼塘了? “老张,这得有多少斤?” 何老蔫高兴的老脸秒变菊花。 “我看呐,少说五百斤。” 张权抹了把脸上的水,凭着经验分析重量。 有一说一。 尼龙网真他娘好。 当年带着一队自谋生路,用麻网打鱼没把他气死。 坚持不了多久就被鱼给挣破了。 这要是当年有尼龙网,全队一个都…… 唉,不想了。 杨枫看得心痒,忍不住搓了搓手,说道:“张叔,让我试一网?” “给。” 张权把网递给杨枫,提醒道:“记住了,抛网的时候腰马合一,千万别使蛮力。” 杨枫学着张权的样子后退几步,掂量着网的分量。 猛地往前冲,胳膊一扬开始抛网。 结果渔网砸进水里,范围还没有张权撒的一半大。 “枫子,你这网撒得跟摔炮似的,鱼都得笑死。” 张权哈哈笑道。 杨枫老脸一红,喊来何老蔫父子拽网。 网里只有几十斤鱼。 多是些柳根子,麦穗子之类的小货。 大鱼一天没有。 “术业有专攻,这活儿还得张叔来。” 杨枫彻底服气了,老老实实继续站岗盯梢。 不行就是不行,你的服气。 这回,杨枫发现的鱼群在另外一片水域。 张权还是刚才那套动作。 助跑急停,迅速扬手,尼龙网再次完美展开罩住水面。 收网的时候,网里的动静比上次还大。 鱼群在网里拼命挣扎,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卧槽,这比刚才还多。” 杨枫惊呆了。 手哥再给力,杨枫也做不到张权这样牛逼。 使出吃奶的劲往上拉,何大驴像头牛似的转身拼命扯。 脚下的碎石都被他踩得咯吱响。 网被拖上岸,这回更尿性。 大白鱼,鳌花,哲罗,鲤鱼。 条条都是三五斤往上。 还有几条黑鱼在网底横冲直撞,数量绝对比第一网多。 估计七百斤都打不住。 “妈拉个巴子的,你老小子不减当年啊!” 何老蔫忍不住爆了粗口。 活了五十多岁,头一回见一网能打这么多鱼。 何大驴乐得合不拢嘴,突然说道:“爹,这鱼真多,比咱家那口大缸里的鱼还多。” “废话,咱家缸里就养两条鲫鱼。” 何老蔫骂道。 “那也比您强。” 何大驴嘿嘿傻笑道:“你昨晚跟我娘睡觉,我趴在窗台上看了,你那网撒得还不如枫哥呢,最多也就二两重。” “我去你奶奶的。” 何老蔫一脚踹在何大驴屁股上,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你个瘪犊子再敢趴窗台,我捅烂你的眼睛。” 张权和杨枫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何老蔫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捡鱼。 不到一个钟头。 四网下去桶满了,麻袋也满了。 岸边的草堆上摆满着鱼。 清点下来差不多两千多斤。 花花绿绿啥品种都有,三花五罗十八子凑了大半。 何老蔫一边捆麻袋一边嘀咕道:“真是邪了门了,枫子指哪哪有鱼,老张手艺也是一绝,你俩犊子是把镜湖当自家鱼塘了?” 何大驴一脸骄傲地说道:“枫哥和张叔一个眼神好一个手准,比爹你强多了,你就会吹牛逼。” “你给滚一边去,在胡咧咧我抽你。” 何老蔫骂道。 杨枫仰头看着日头。 太阳偏西,估摸着下午四点来钟。 镜湖这地方不能久留。 万一巡逻的过来,人被抓了,几千斤鱼也得充公。 “撤吧。” 出于安全考虑,杨枫决定见好就收。 “对,赶紧走。” 张权其实心里一直打鼓,这地方多待一分钟多一分危险。 警卫的大皮鞋可不是白穿的。 一脚下去能让你疼好几天。 当即,四人手忙脚乱地把鱼装车。 马车和驴车都装得满满当当,两千多斤鱼压得车辕吱嘎作响。 多亏杨枫留了个心眼,准备了两辆车。 真要是赶着毛驴车来,一趟还真拉不完。 众人一路颠簸紧赶慢赶,晚上十一点回到了桦树公社。 粮站后院,吴建国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几个活祖宗,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被逮了呢。” 众人前脚赶走,吴建国眼皮子就开始跳。 跳完左边跳右边。 每次听到脚步声,都特么以为是来抓他的。 “吴哥,收货吧,两千多斤全是镜湖鱼,像样不?” 杨枫示意吴建国自己看。 “卧槽你大爷,你们……你们下了绝户网,咋能捞这么多呢?” 吴建国打着手电筒一照,眼珠子都快吓掉了。 “赶紧过秤算钱,小心被人看到。” 杨枫催促道。 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摆弄着一堆鱼,傻子都知道众人干吗呢。 别忘了。 公社也有巡夜民兵。 “进屋说。” 吴建国打开后门,招呼众人赶着大车进去。 “我天啊!” 大门刚刚打开,就有一名女人吓得惊叫出声。 丁桂英,吴建国的媳妇。 家里管钱的大拿。 “小点声!” 吴建国赶忙去捂媳妇的嘴。 回过神的丁桂英抓起一条大白鱼,愕然道:“这得有七八斤吧?老吴,你不是说就几百斤吗?这怕不是得好几千斤?” “两千斤以上,只多不少。” 杨枫单独将吴建国叫到一边,商议着过秤开价。 丁桂英开口道:“老吴,水产队的冰窖存得下吗,这得多少鱼啊?” “存不下也得存,大不了明天分出去一些。” 吴建国找来掏出算盘,又让杨枫去粮食仓库取大秤。 半小时后,数量出来了2215斤。 真就是端了镜湖鱼的老窝。 四舍五入,去零取整。 总共2400块。 “2400块?!” 何老蔫手里的烟惊掉了。 这下真发大财了。 张权,何老蔫,杨枫笑得合不拢嘴,吴建国却犯了难。 “不瞒你们说,我真以为你们也就弄个千八百斤,手里没这么多现钱,这样,我先给你1400,剩下的1000块,半个月后给,行不?” “吴哥,咱也不是头回打交道了,还能说啥,肯定是行呗。” 杨枫也知道这回过于生猛,同意分期付款。 同时又交代吴建国,别的鱼咋弄他不管。 存在吴建国的二百斤鱼过寿鱼,千万要看好。 一条都不能坏。 老丈人那边丢了面子,杨枫可就没法做人了。 第一卷 第100章 军马场狼患 “臭一条我赔你十条。” 吴建国拍着胸膛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 到了分钱的时候,四人蹲在粮站后院借着月光数钱。 张权想了想,拦住想要伸手的何老蔫,一本正经地说道:“枫子,一码归一码,这次主要靠你指地方才能满载而归,我也就是出把力气,咱们也别三三三十一了,我看就二一添作五吧。” “我和老蔫一人四百,你拿六百,咋样?” 杨枫正要说话,何老蔫笑道:“老张说得对,没有枫子那眼力,撒十网也打不上来这么多,就这么定了。” “那剩下的一千块呢?” 杨枫问道。 “剩下的一千块还是老规矩,我和老蔫一人分三百,你拿四百。” 眼见张权与何老蔫都这么讲究,杨枫也不矫情。 “就这么着,赶明我请你们喝酒。” “喝酒算我的。” 说话间,吴建国从屋里拿出两瓶本地白酒,笑呵呵道:“今个高兴,就在这里咱整两口解解乏,天亮了再回去。” “不了,家里人该等着急了。” 杨枫婉拒了吴建国的好意,主要是累得够呛,只想睡觉。 赶回槐树屯已经是半夜两点多钟的事情了。 张权三人赶着马车离开,杨枫蹑手蹑脚没敢敲门。 怕惊醒老娘和媳妇们,杨枫习惯性地翻墙进屋。 推开仓房兼卧室的门,杨枫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躺。 呼噜声立马就起来了。 怀里揣着八百块钱也不管了,先睡觉再说。 这一点下来,人都要干废了。 直到日上三竿,杨枫被一阵熟悉的笑声吵醒。 “叔,这枪怎么瞄准啊?” “手指别碰那儿,就这样,眼睛看着前面。” 门外传来丫丫咯咯笑的声音。 杨枫伸了个懒腰。 叔?枪?!卧槽!!! 杨枫下一秒睡意全无,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推门一瞧,杨枫魂都要飞了。 周卫国这个瘪犊子,竟然把枪给了丫丫!!! 院子里,张权和周卫国一人叼着一根烟,笑眯眯地看着丫丫鼓捣一把大黑星。 54式手枪沉得要命,丫丫双手握着,小脸憋得通红。 “丫丫,快把枪放下!” 丫丫见杨枫出来,开心地举着枪跑过来。 “爹,你看周叔给的,这玩意老沉了。” 杨枫脸都白了,下意识就要进行战术回避。 紧接着,杨枫伸手去夺。 周卫国笑道:“弹夹在我这呢,子弹退膛,没事。” 说着,周卫国掏出弹夹晃了晃。 杨枫长松一口气,额头全是冷汗,后背也被汗水打死了。 娘的,周卫国也是真虎。 啥玩意都敢往外借。 “周哥,你这是要吓死我啊,丫丫才多大就让她玩枪?” 杨枫哭笑不得。 “保家卫国要从娃娃抓起,你还是贫雇农,这点觉悟都没有。” 周卫国瞥了杨枫一眼,笑道:“再说了,我周卫国的干闺女将来要当铁姑娘,不会玩枪咋能呢。” “干闺女?啥时候认的?” 杨枫摸了摸脑袋。 自己睡觉的时候,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刚才认的,张队长做的见证。” 周卫国说道。 张权接话道:“老周看丫丫这孩子机灵,丫丫又不认生又有礼貌,主动给老周搬凳子,老周问丫丫长大了想干啥,这孩子张口就是不爱红装爱武装。” “听到这话,老周非认她当干闺女。” “……” 杨枫一头黑线。 不用想,指定是柳惠玲教的。 苦笑着摇摇头,杨枫弯腰把丫丫抱起来,说道:“闺女,把这破玩意还给你干爹,过段日子,让你干爹给你整个花口撸子。” “爹,啥是花口撸子啊?” 丫丫搂着杨枫脖子,满脸好奇模样。 “你小子可真不客气,真要能弄到花口撸子,我早就配上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挺懂啊。” 周卫国打趣杨枫自己还用老式猎枪,就想给闺女弄个花口撸子。 到底是给闺女,还是给自己。 这点小心思,也太不避人了。 “不闹了,说正事。” 张权看了一眼周卫国,见周卫国没反对,直截了当地说道:“枫子,老周这回来是有事求你来了,你会不会打狼?” “打狼?” 杨枫放下闺女,示意丫丫把枪还给周卫国,不解道:“周哥,林场又闹狼了?” “不是林场,是军马场。” 周卫国收起枪,神色严肃道:“后勤那边我给你联系好了,副场长下周三有空,到时候你去一趟林场,我带你去见他,谈谈卤味供货的事儿。” “真的?” 杨枫眼睛一亮。 “那还有假,不过有个前提条件,知道咱这有个军马场吧?最近闹狼灾,成群结队的野狼下山已经咬死了好几匹马了,场长急得要火烧眉毛,听说咱们林场认识打猎好手,托人带话帮忙兄弟单位,这不,我就想到你了。” 话中,周卫国暗示杨枫这事也是赶到这里了。 军马场求到林场,周卫国第一个保举杨枫。 要不然。 供应卤味的事情,还不知道要研究到猴年马月呢。 张权随即单独将杨枫拉到一边。 说起周卫国今早就来了,看到杨枫睡得跟死猪似的,等在院子里一直没叫他。 张权过来找杨枫谈马车的事情,三个巧碰成了一个巧。 得知军马场闹狼,周卫国需要杨枫找人协助打狼。 张权立刻应下这件事情。 “枫哥,军马场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马,懂不?” 张权低声说道:“我都谈好了,只要你答应去军马场帮忙打狼,马的事情周卫国帮咱们说好话,马场淘汰下来的军马便宜卖给咱们队。” “那还说啥了,去。” 杨枫嘿嘿一笑道:“张叔,这可不是三个巧碰成了一个巧,而是四个巧碰成了一个巧,你咋忘了呢,还有肉。” “狼肉也行?” 张权惊愕道。 “咋不行呢,万物皆成卤,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有本事,鞋垫子也能卤成美味佳肴。” 杨枫随即大声询问周卫国,啥时候出发去军马场。 这么好的事,当然要趁早过去。 “明天一早。” 周卫国料到杨枫不会拒绝,明早自己过来接他们。 “晚一天就得少好几匹马,你准备准备多带点家伙,那儿的狼可不是几只,是成群结队的几十只。” “打的猎物咋分?” 杨枫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第一卷 第101章 小媳妇吃醋:我再给你爹在整个后老伴 周卫国满不在乎道:“狼那玩意肉酸得很,没人爱吃,只要能保住马,打死的狼肉全归你,你爱咋处理咋处理,至于其他跟着你去的人,就自己看着安排吧。” 闻言,杨枫飞快盘算利弊。 军马场位于山区,狼群下山都是一伙一伙,起码二三十头。 别看狼肉又腥又酸。 经金老头的方子一卤,保证去臊去腥去酸。 做成卤味卖出去,下一批货的肉源就有着落了。 连买肉的钱都省了。 “还是老规矩,我一个,张叔,老蔫叔,大驴。” “再加上我,一共五个。” 耳听周卫国也要去,张权有些意外地说道:“老周,林场那边的工作?” “明天是礼拜天,我休息,” 一句话,堵得杨枫和张权无言以对。 铁饭碗就是这么牛掰。 随后,周卫国说起打猎是他唯一的爱好。 本事不行,就好这口。 五个人对付一群狼足够了。 何大驴力气大能扛东西,张权枪法准,何老蔫打下手,周卫国当过兵,手里有真家伙。 杨枫有金手指指路。 五人队伍,简直是绝配。 送走了周卫国,杨枫马不停蹄地与张权一块去找何家父子。 “你来得正好,高木匠那头的家具打好了一些,你娘不是一直念叨要看吗,正好今儿个都在,让她过来瞅瞅。” 听完事情经过,何老蔫自然是满口答应,又让杨枫去请老太太过来瞧瞧。 农村这搭嘎打家具从来都不是小事。 “四根木头才送来几天,高木匠速度还挺快啊。” 杨枫让何大驴去三队接刘秀莲。 没一会儿,老太太挎着个篮子就来了。 里头装着馒头,说是要谢谢人家老高。 高木匠家,院子里摆着一套崭新的家具。 炕琴,桌子,几把椅子。 “这木头……这锯口,可真好,木料硬实能传三代。” “高大哥的手艺大队里头一份。” 何老蔫摸出飞马烟递给高木匠,打趣道:“瞧瞧这榫卯严丝合缝,虫子都钻不进去。” 刘秀莲围着家具转了三圈,笑得合不拢嘴。 杨枫扶着老太太说道:“娘,满意不?” “满意,太满意了。” 刘秀莲抹了抹眼角,不停地感谢高木匠。 除了馒头,老太太还承诺回头送高木匠几斤肉。 “大妹子,跟我还客气啥,乡里乡亲应该的。” 高木匠瞅了一眼何老蔫。 何老蔫翻翻白眼,忘不了老东西的白酒。 看了小半天,母子二人高高兴兴地往三队走。 刘秀莲边走边念叨:“新家具往新屋里一摆,咱家也算像样了,沈家那边要是知道也得高看你一眼。” 杨枫随声应和,盘算着明天打猎的事情。 到家时,采山货小分队已经回来了。 柳惠玲在灶房烧火,沈薇薇在院子里晾衣服。 白青青蹲在门槛剥蒜。 见杨枫回来,剥蒜老妹抬头瞅了杨枫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干活。 吃完晚饭,杨枫越看白青青越觉得奇怪。 以往数她最能咋呼,一肚子话好像说不完。 今天也不知道咋了。 白青青竟然成了个闷葫芦 搞不懂是不是采山货的事情受了气,杨枫打算先清点一下明天要带的子弹,然后问问沈薇薇和柳惠玲。 老三犯啥病了。 岂料,杨枫前脚推开仓房门。 白青青后脚就跟了进来,气鼓鼓地说道:“枫哥,你买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给大姐她爹过寿?” 杨枫诧异道:“青青,你咋知道的?” “我咋不知道,我又不傻。” 白青青扭着小嘴道:“大姐这几天一直念叨他爹过五十大寿的事情,中华烟,牡丹烟,还有那些罐头酒都码在角落里,不是给她爹过寿用的,你买带喜字的搪瓷杯干啥?” “枫哥,你也太偏心眼了。” 白青青小嘴一撇,眼圈说红就红。 “我也有爹有娘,凭啥给大姐她爹买那么多好东西,我爹娘那边你就不管了,我还天天给你剥蒜呢,我最听话了,你厚此薄彼。” 说着说着,小丫头扭过头赌气似的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青青,你听我说啊。” 杨枫赶紧追上去,一把拉住白青青胳膊,赔着笑脸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啥样?” 白青青扭着脸不看杨枫,嘟囔道:“你就是心里只有大姐没有我。” “胡说啥呢。” 杨枫再次把白青青拉进仓房,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当年我爹走得早,家里揭不开锅,是薇薇他爹背着粮食连夜走了十几里地给咱家送来的救命粮,要没那几十斤苞米面,我和我娘早就饿死了。” “你大姐进门这些年,里里外外一把手,我混账那会儿,她也没少往娘家哭,但两口子愣是没逼着她改嫁,还偷偷接济咱家。” 杨枫叹了口气。 有些情必须还。 离了婚不假,可礼数不能少。 杨枫不能让人家戳脊梁骨,说老杨家都是白眼狼,发达了就忘了老丈人。 白青青慢慢转过身,低着头说道:“那也不能只给大姐家买,我爹娘也快过生日了。” “买,谁说不是买。” 杨枫抬起白青青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笑眯眯说道:“你爹娘那边我也记着呢,等大丈人这边忙完,我也给小丈人弄套一样的,不,更好的。” “咱家现在有钱了,还能差了你爹娘那一份。” “真的?” 白青青先是满脸激动,紧接着又撇嘴说道:“凭啥大姐的爹是大丈人,我爹就是小丈人?” “我的姑奶奶,一样大,行不?” 杨枫头都要炸了。 大中小三个媳妇,每个都要照顾到。 毕竟,杨枫亏欠她们太多了。 剥蒜老妹更是第一次原谅杨枫,而且夜里随便杨枫摆弄。 就冲这次,买买买。 要啥买啥。 “真的,骗你是小狗,不信咱们拉钩。” 杨枫笑着捏了捏白青青的小脸,拉着小媳妇的手指头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下消气了吧?” “我才没有生气呢。” 白青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那可说好了,我爹过寿你也得这么办。” “办,肯定大办,我再给你爹在整个后老伴。” “去你的。” 知道杨枫是在开玩笑,白青青满脸笑容,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第一卷 第102章 快人快语的老兵场长 “一个个都是我亲娘啊。” 杨枫擦了一把冷汗。 “大姐,枫哥做梦都想着你爹呢,说梦话给你爹买了一大堆好东西。” “我滴妈呀!” 杨枫赶紧往外冲。 院中,沈薇薇端着一盆水准备给丫丫洗脚,一脸不解地看着白青青,说道:“你说啥?杨枫说梦话给我爹置办好东西?” “那是,枫哥心里只有你爹。” 白青青故意喊了一嗓子,又朝出门的杨枫做了个鬼脸。 “又是烟又是酒的,比孝敬咱娘还上心。” 沈薇薇不明白,白青青为啥突然数落自己,放下水盆擦了擦手,说道:“杨枫,咋回事,老三抽什么疯?” “别管她,一会儿就好了。” 杨枫瞪了白青青一眼,小丫头见状吐着舌头跑了。 沈薇薇上下看了看杨枫,一双美眸一眨不眨盯着杨枫的眼睛,正色道:“你给我爹买寿礼了?” “打算买。” 杨枫挠挠头,准备将惊喜后在后面。 “打算买啥?” 沈薇薇不依不饶追问杨枫,显然是被白青青勾起了好胜心。 “烟酒罐头,行不?” 被媳妇盯着浑身发毛,杨枫支支吾吾低着头。 感觉又回到了笆篱子。 十几个教练一块盯着他。 “瞧你心虚的那个样,抠抠搜搜,分明就是口是心非。” 沈薇薇一脸憋气地质问杨枫,老爷子对他好不好? “好,那必须好。” 杨枫抬头拍着胸脯,义正词严道:“你爹就是我亲爹,你们三个爹娘,不对,你和白青青的爹娘,我都得孝顺,一个都不能少。” 差点忘了,柳惠玲父母去世。 柳家那群瘪犊子,杨枫不削他们都算好人了。 还指望杨枫给他们买东西?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敷衍我爹,随便弄点便宜货糊弄我爹的五十大寿,看我怎么收拾你。” 家里现在富了,沈薇薇相信杨枫不会真的抠门。 “不敢不敢,绝对风风光光让你爹,咱爹在全队人面前长脸。” 杨枫举手保证。 “这还差不多。” 沈薇薇转身要走,继续给丫丫洗脚了。 “哎,薇薇,你等等。” 沈薇薇刚进自己屋,杨枫几个箭步跟了进来,嘀嘀咕咕说要和沈薇薇商量个事。 “啥事儿?” 沈薇薇蹲在地上给丫丫洗脚,小丫头手里捧着小人书看得贼认识。 见闺女没分神,杨枫猛地抱住沈薇薇。 “你干啥,放开我。” 沈薇薇吓了一跳,脸蛋变得红彤彤,下意识想要推开杨枫。 杨枫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沈薇薇肩膀上:“薇薇,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不起你,以后家里的事我都扛起来,保证不让你们再受苦。” “你……你松开,让人看见多不好啊。” “看见咋了,你是我媳妇。” 杨枫看着沈薇薇欲嗔还羞的脸,忍不住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你……” 沈薇薇扬手就要打,杨枫早有防备地一把抓住手腕又来了一口。 “杨枫,你真是个臭流氓。” 沈薇薇哭笑不得挣开手,用力把杨枫往外推。 杨枫笑着退到门口,说道:“明天我去军马场打猎,可能要一两天才回来,家里你照应着点。” “知道了,快滚。” 沈薇薇关上门,靠在门上捂着胸口,心跳得厉害,就像是要跳出胸口一样。 一想到杨枫承诺孝敬沈满堂的那副样子,沈薇薇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天还没亮,杨枫就起床收拾东西。 背上猎枪别着柴刀,出门与张权,何老蔫,何大驴会合。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众人定睛一瞧。 好嘛,周卫国开了一辆绿色的212吉普。 吉普车停在众人面前,周卫国从驾驶座探出头,咧嘴笑道:“上车,今天给你们开开洋荤。” 何老蔫眼珠子瞪得溜圆,诧异道:“周科长,212吉普都能开出来,你也太行了。” “礼拜天休息还能把车开出来,铁饭碗就是牛气。” 张权绕着车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整个公社也就一辆吉普车。 就这,还是前不久县里淘汰下来八手老嘎斯。 除了喇叭不响,那都响。 “赶紧上车,早点去早点回。” 周卫国拍了拍车门,招呼众人麻溜点,明天他还要回去上班呢。 众人七手八脚地往上爬,杨枫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多少有了些回到现代感觉。 吉普车扬起一路黄尘,向着一百多里外的军马场看去。 …… 场部大院,一名穿着军装,戴着干部帽的中年人站在台阶上左顾右盼。 很快,一辆吉普车轰隆隆开了过来。 周卫国跳下车,条件反射地敬了个军礼。 “方场长,人我给你带来了。” “老周,你都退下来,就别经历了。” 场长方国华笑呵呵递上一支烟,他是部队干部,自然明白周卫国改不了的肌肉记忆。 随即,周卫国开始介绍打猎小分队成员。 听到杨枫的名字,方国华夹着烟,围着杨枫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老式猎枪上。 “杨枫同志,来之前我和老周通过电话,他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指哪打哪,我咋看着就是个普通农村后生呢?” 杨枫没急着搭话,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根,笑道:“方场长,烟不好您凑合抽。” 方国华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继续打量着杨枫。 “马场有的是好马,但优良种马和驯好的役马要按计划,分配给各公社和国营单位,凭什么给你们槐树屯大队?” “肯定是凭本事了。” 路上,杨枫从周卫国嘴里得知,场长方国华是个直脾气,当了半辈子兵,有什么说什么,就不会拐弯抹角。 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待在军马场养马。 “方场长快人快语,我这个人别的能耐没有,就是不催牛逼,狼患解决了,您给一队批个指标,解决不了我立马滚蛋,绝对不耽误您工夫。” “哟,口气不小。” 方国华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说道:“你这个人脾气倒是有点意思,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场区西边的三号草场最近确实遭了狼群祸害,这群畜生精得很,夜里来白天躲,已经咬死多匹小马驹,惊了十几匹母马。” 第一卷 第103章 围剿狼群 军马场组织过两次围捕,动用了四十多号人。 别说烂了,连毛都没摸着一根。 反倒让狼群把马吓得撞围栏。 “您特批给我们生产队一匹好马驹的购买指标,我就帮您把这群狼清了,保证它们半年内不敢再来。” 杨枫当场立下军令状,额外要求捕猎过程中,必须听他的命令。 “你敢立下军令状,我就敢给你这个指挥权。” 方国华当场答应。 军人说话算数,同时也最膈应吹牛逼的草包。 一个吐沫一根钉。 杨枫要是真能除了这群祸害,方国华保证给你们槐树屯一队一匹上等大马驹,外加一匹退役的骟马。 “一言为定。” 杨枫伸出手,方国华见状呵呵一笑,抬手与杨枫握了握。 场部办公室,方国华亲自去准备地图,安排杨枫几人休息一会儿。 “枫子,一匹大马驹加一匹骟马这买卖太值了。” 何老蔫喜不自禁地称赞杨枫一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有了这两匹马,不但杨枫的买卖有大车拉,一队搞副业拉货也能喜上加喜。 张权点头附和道:“队里的两头驴都快累死了,这回要是成了,咱们能拉起两支运输队。” 片刻后,方国华带着场部的保卫干事拿来地图。 经过半个小时的研究,众人一块前往三号草场。 放眼望去,这里的草长得齐腰高。 远处是连绵的山林。 景色漂亮的同时,地上散落着大量马蹄印和血迹。 “昨夜狼群又来了,咬死一匹小马,拖走了半拉尸体,我们沿着血迹追到那片林子,结果啥玩意都没找着,这狼群狡猾得很,狼王更贼,懂得分散足迹,还懂得反追踪。” 方国华指着一片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草地抱怨。 张权蹲下来观察痕迹,皱眉道:“这群狼是挺精的,不好弄啊。” “好弄也就不需要叫援兵了。” 方国华叹气道:“我两次组织人手围猎,连陷阱都挖了几十个,就是干瞪眼逮不着,这些畜生好像能闻着人味儿,我这边一有大动作,它们就躲得没影了。” 杨枫伸手捂着胸口,眯眼观望四周。 随即,眼前浮现出箭头。 位置不是方国华分析的松树林,而是指向东边。 “方场长,咱们换个方向搜查吧。” 杨枫抬手说道。 方国华顺着杨枫手指的位置看,迟疑道:“那边地势险,连马都不愿意往那边去,足迹是往西边去的,而且东边没有水源,野狼一般不在那活动。” 杨枫自信满满道:“足迹是障眼法,群狼保证就在东边躲着,而且我估计这群狼里,还有不少的狼崽子。” “你咋知道?” 方国华反问道。 杨枫说道:“方场长,说好了听我指挥,您就别问了,要是东边找不着,我立马走人绝不来烦您。” 何老蔫帮腔道:“方场长,枫子的眼力邪门得很,他说有就肯定有,信他一回,错了也不过是多走一些路,可要找对地方,狼群的老窝不就找到了吗。” “这……” 方国华欲言又止地看向周卫国,周卫国淡笑:“我听杨枫的。” “好吧,我就信你这一回,走,去东边。” 少数服从多数,方国华并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 一行人调转方向朝着东边的松林进发。 前方的路越来越难走,四周杂草丛生,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无奈,杨枫安排何大驴在前头用柴刀开路。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杨枫突然停下脚步,低声示意众人立刻蹲下,小心拨开面前的草丛。 透过树林的缝隙,杨枫笑了。 前方是一片向阳坡,几头灰黄色的玩意映入眼帘。 “狼!” 方国华倒吸一口凉气,三头成年野狼趴在地上休息,旁边还有五只毛茸茸的狼崽子嬉戏打闹。 更远处,两头健壮的野狼站在高处警戒、 “卧槽!这群家伙够精的,躲到连马都不来这地方,我说咋找不找呢,杨枫,你这经验简直神了。” 方国华用看怪物的看着杨枫。 “嘘。” 杨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双腿慢慢退回来,低声道:“前方是一头公狼两头母狼,五只崽子,还有两头警戒的公狼,方场长,听您的还是听我的?” “听你的。” 方国华毫不犹豫交出指挥权。 “周哥,你带老蔫叔和大驴从左边绕过去,占据那块高坡负责驱赶,别让它们往马场方向跑,张叔你带一个干事从右边包抄截后路,方场长,您跟我在正面。” 杨枫低头检查着枪膛,再三叮嘱先打头狼,也是这群狼的小狼王。 头狼一死,剩下狼自然就乱了。 打完后别急着追,千万别让狼群惊了马。 紧接着,众人悄无声息地散开。 杨枫趴在草丛里举起猎枪,对准五十米外打盹的公狼。 这头狼体型大,一看就是这群狼的头领。 杨枫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扣动扳机。 众人各就各位,杨枫果断扣动扳机! “砰。” 公狼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从石头上滚了下来。 下一刻,狼群直接炸锅。 几头母狼哀号着跳起来,狼崽子们四处乱窜。 两头警戒的公狼反应过来,朝着杨枫发出低吼。 “开火。” 周卫国率先开枪,第一发子弹打在一头母狼脚边。 母狼吓得转身就逃。 张权跟着开火,子弹呼啸着将一头试图扑过来的公狼逼退。 杨枫猫腰端枪瞄准。 击毙了一头试图叼走狼崽的母狼。 “别让那头大的跑了。” 周卫国忽然大喊道。 不远处,一头体型仅次于头狼的健壮野狼没往山里逃,反而朝着马场的方向跑。 也就是杨枫他们来的方向。 “拦住它,它要去马场!!!” 方国华惊声喊道。 如果这头狼冲进去,又会有大量军马受惊。 受了惊的马群一旦炸栏,损失太大了。 “你们清理剩下的,这头交给我。” 杨枫头也不回迈步追击,公狼速度极快,犹如一道灰色的闪电。 后方,杨枫紧追不舍,肾上腺素飙升到极点。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心跳。 小手子的指引箭头,始终指向狼的下一步逃跑路线。 一人一狼展开了生死追逐,灰狼估计没想到人类能跑这么快,几次急转弯试图甩掉杨枫。 杨枫如影随形跟着在它后面五十米远的地方。 第一卷 第104章 良马价格 “畜生,看你能跑多久。” 杨枫跑了足足两里,灰狼的体力终于开始下降,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抓住机会,杨枫单膝跪地举枪瞄准。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了灰狼后腰。 只听得灰狼大声惨嚎。 身体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地,灰狼龇牙咧嘴地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惜,后腿被猎枪铅弹击断。 杨枫走过去对准狼头又补了一枪。 体长得有一米三,獠牙外露。 少说也有八十斤重。 快要炸了肺的杨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打湿。 再跑一段,杨枫真就要跑断腿了。 看了看身边的死狼,杨枫忍不住骂道:“妈了个巴子的,差点跑死老子,你说你小子跑什么劲,瞎折腾。” “枫子,你没事吧?” 这时,远处传来何老蔫的喊声。 杨枫朝何老蔫挥了挥手,大喊道:“我没事,狼有事。” 不多时,方国华带着保卫干事,周卫国,张权,何老蔫和何大驴几人气喘吁吁赶了过来。 看到地上那头狼,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杨枫。 何老蔫围着死狼转了三圈,啧啧称奇道:“娘的,你小子咋跑得比狼还快,简直了。” 方国华低头检查着狼的伤口,心里也忍不住钦佩。 跑得快也就算了。 能够在长途奔跑中依旧保持射击精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本事。 从追杀地点跑到这里,起码小两里地。 杨枫能够紧咬着野狼,并且精准击杀。 这枪法,这脚力。 军马场那些战士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啊。 想到这里,方国华看向杨枫眼神彻底变了。 只剩下满心的钦佩。 当兵的天不服地不服,就服气有本事好手! “小杨同志,你是这个。” 方国华挑起大拇指,由衷称赞杨枫枪法了得,体能过硬。 “老周,还记得不那句话不,领跑五公里……” “不跑400米,咋能不记得呢。” 周卫国哈哈笑道:“好家伙,整整两里地,差不多1000了吧,这可比400米障碍跑要命。” “没毛病!” 方国华哈哈大笑。 连续跑两圈,没跑吐都算是优秀了,更别说锁定,瞄准,射击,更是优秀里的优秀。 要知道,障碍跑是在训练场地,这里是复杂的野外。 冲刺一千米以后,仍能稳定锁定目标,并成功击中几十米外的移动目标。 杨枫不仅体现了超凡的体能和动作控制能力。 更展现了疲劳状态下,稳定的心理素质与射击优势。 属于侦察兵或特种作战人员中的高水平能力体现。 始终处于追踪状态,杨枫需要不断调整方向,速度和姿态。 神经高度紧张,动作协调性极易出现问题。 而且附近环境干扰因素众多。 风向,光线,植被遮挡。 还有野狼的变向,等都会影响判断和射击。 对反应速度的要求不可谓不高! 是骡子是马,方国华这会算是亲眼见到了。 耳听方国华不美地美的称赞,周卫国与有地焉的哈哈大笑道:“好小子,给我长脸,给你们大队和我们林场争光!” 张权和何老蔫同样笑容满面。 何大驴跑过去想把那头死狼扛起来,试了试没扛动,还差点闪了腰。 “枫哥,这狼真沉。” “那是,死沉死沉就是这么来的。” 杨枫一边开着玩笑,一边过去搭了把手。 回到刚刚的位置,众人开始检查战果。 一共击毙了四头成年狼,包括头狼和被杨枫追击的野狼。 还有三头母狼被击伤后补枪。 五只狼崽子也被击毙。 杨枫点上根烟,吐了口烟圈,笑眯眯说道:“今天这战果还成吧?” “太成了。” 方国华握着杨枫的手,招呼道:“回场部,我让人整酒喝两杯,这狼群一除,三号草场至少太平半年,杨枫同志你是这个。” 说罢,方国华再次竖起大拇指。 人的名树的影。 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都能被高看一眼。 “你们帮军马场解决了心腹大患,保住了十几匹母马,狼皮狼肉全归你们处置。” 方国华豪气万丈,心情自然也好。 狼肉狼皮一件不留,全都归杨枫所有。 “方场长,这……” 张权刚要客气,就被方国华一句话打断。 “我说话算数,说不要就是不要,你们大老远来帮忙,还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张权和何老蔫对视一眼,全都乐了。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当即,张权按照老规矩分配收益。 “枫子,那头最大的狼是你的,没你那双神眼和两条飞毛腿,怕是连狼毛都摸不着。” “对,枫子拿大头。” 何老蔫难得大方,剩下的狼皮几家分了做褥子。 狼肉也是三家平分。 “就这么办。” 杨枫点了点头。 狼皮做成褥子往沈满堂五十大寿的礼单上一放。 老丈人还不得在横着走。 面得给的足足的。 分完猎物,方国华带着众人前往场部。 绕过几个草坡,来到一处围着木栅栏的马圈前面。 方国华指着其中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说道:“这匹是三岁口的苏高血改良种,正当年力气大,耐力也强,计划内调拨价六百块。” 说罢,方国华又指向旁边一匹略显老成,骨架壮实的灰色马。 “这匹是一头七岁的退役骟马,性子稳不炸毛,买回来就能下地干活,调拨价四百块。” “两匹马合计一千块,场里出面帮你们办齐公社,县畜牧局的全套正规耕畜调剂手续,白纸黑字绝对没问题。” 听到一千块这个数字,张权与何老蔫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二人齐刷刷看向杨枫。 杨枫也没想到,好马价格这么高。 出门前就带了六百块。 眼瞅着差了四百块的窟窿。 周卫国开口说道:“老张,老蔫同志,我可以给方场长作证,这个价格真的是不高,军马不是普通马,全都经受过训练,要不,你们回去在寻思寻思?” 见状,何老蔫眯缝着眼凑到方国华跟前,赔着笑说道:“方场长,您看,我们队就凑了五六百块钱,能不能再给便宜点?生产队的贫下中农们属实是不宽裕。” 第一卷 第105章 狍子也能成灾 方国华摇头苦笑道:“你跟我哭穷没用,这是计划内调拨价,已经是最低最低了,你不信去有马的大队打听打听,这样的两匹马没两千块下不来。” “道理是这么道理,可是一千块,还是有点多啊。” 张权前几天让杨枫准备五百左右,是按照大队当初买马的价格寻思的。 槐树屯大队那匹老马也才花了350元左右。 一下子要一千块,相当于工人五六年的工资。 “这样吧,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方国华也知道生产队接触的都是普通马,不明白军马价格为什么高。 “你们把这些狼肉拉到附近的兴隆大队卖了,不就又能挣一笔,我估摸着这些东西卖个三四百块不成问题,算上你们手里的钱,差不多就是一千块了。” “要是你们还想吃肉,那就在这里住上一晚,明个我带你们进山,看看能不能打到两头狍子打打牙祭。” 方国华点了一支烟,指着远处的群山说道:“瞧见没有,咱这地方狍子都快成灾了,都特么说棒打狍子瓢舀鱼,真这么容易就好了。” “狍子成灾了?” 杨枫闻言一愣。 “可不是咋的,祸害人的程度丝毫不亚于野狼,野猪。” 方国华叹了口气。 此地位于张广才岭和老爷岭,靠着两大山系别的不多,狍子贼多。 “这几年全国打狼除害,狍子的天敌都快打没了,那玩意一年一胎,一胎生一两个,繁殖得快得很,林子每平方公里能有三五只,沟谷里甚至能有十只,是山里最多的野牲口。” “尤其是秋收前后,是狍子下山贴秋膘的高峰,天天晚上成群结队往地里钻,一晚上能霍霍大半亩地。” “而且这东西跟野猪还不一样,野猪拱地烂一片,狍子是天天来,定点霍霍同一块地,护秋队天天巡逻都防不住,狍子造成的损失比野猪还多,老百姓都头疼死了。” 此话一出,杨枫恍然大悟。 没错,确实快要成灾了。 记得前世曾经见过一次,好家伙,成百上千只狍子聚集在地里啃食庄稼根茬。 而且这种场面极为常见。 至于方国华说的天敌减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开发北大荒,势必要和野兽抢地盘。 从五十年代开始,狼,熊,老虎等大型肉食动物,被视为害兽被大量遭到捕杀。 导致狍子缺乏天敌制约。 种群密度变得极高。 方国华说道:“小杨同志枪法好,运气也好,不妨顺道帮老百姓把这些祸害打了,既能落个好名声,还能吃到肉,一举两得的事,去不去?” 这么说不光是提建议,方国华也有着自己小心思。 见识到杨枫的本领,方国华现在接触接触。 看看这人到底还有多大的能耐。 “方场长说得对,就这么办。” 杨枫满口答应。 有狍子肉谁还稀罕酸不拉几的狼肉。 狍子肉细嫩,卤出来味道更好。 何老蔫和张权也反应过来,脸上愁云一扫而空。 “先去附近的兴隆生产大队把狼肉卖了,那地方人口多,条件还算富裕,一晚上就能卖完,明天抽个空上山打狍子。” “行,我去喊人套车。” 方国华吩咐保卫干事去装车,带着狼肉前往兴隆大队。 兴隆大队与军马场是邻居,平日里经常走动。 同时也是被狍子害得最狠的生产队。 出发前,众人又在场部食堂吃了下午饭。 白馒头配炖菜,方国华特意加了点肉片。 吃完,众人乘坐军马场的大马车前往兴隆大队。 抵达兴隆大队,天已经快黑了。 方国华跳下马车,拿起随车带来的铜锣敲了几声。 “我是军马场场长方国华,这里有野狼肉,都来看看。” 铜锣声比大队的大喇叭还管用。 不一会儿,大量男女老少拎着篮子端着盆,呼呼啦啦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因为经常走动的缘故。 每次军马场有了额外的兽肉,基本都会卖给兴隆大队一些。 要问人家为啥不自己留着。 部队直属单位,还怕没肉吃? “方场长,您咋亲自过来卖肉了?” 兴隆大队大队长老谢头走了过来。 “老谢头,我咋就不能过来卖肉呢,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帮马场除了狼害的同志。” 方国华简单介绍了杨枫几人的身份。 安排老谢头赶紧喊人。 肉就这么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闻言,老谢头扯着脖子喊道:“乡亲们,马场的同志来卖狼肉了,便宜处理,七毛钱一斤不要票,敞开了卖。” “给我来五斤。” 话音落下,就有人过来掏钱。 “排好队,排好队,人人都有份。” 张权赶忙维持秩序,乱乱哄哄丢了少了可咋办。 随后,何老蔫负责切肉,杨枫算账。 何大驴与张权维持现场秩序。 “小同志,狼皮卖吗?” 卖肉过程中,一名妇女打量着车上剥下来的狼皮。 想要出三十元买下一张最大的狼皮。 “对不住了大姐,狼皮不卖。” 杨枫赔着笑婉拒对方。 肉随便买,要多少有多少。 至于说狼皮,还要留给老丈人呢。 要不咋说,兴隆生产大队人口多。 没过一会儿,几百斤狼肉就所剩无几了。 狼肉不好吃,可在不好吃也是肉。 能驱寒,关键是不要票。 除了大队部附近的乡亲们,周围几个小队的人也往这边赶。 土路上的人越聚越多,眼巴巴地盯着越来越少的肉 “给我来二斤。” “我要那块后腿肉。” “切点肋条,这玩意炖着香。” 杨枫一边收钱一边算账。 四百一十二块。 加上之前的六百,一千零一十二。 买完马还能剩下十二块。 不到一个钟头,车上的狼肉销售一空。 连骨头带杂碎都被乡亲们抢光了。 就剩下几张狼皮用油布盖着,这才没被人抢走。 “方场长您点点。” 杨枫将钱递了过去。 方国华接过厚厚一沓钱,没有细数直接塞进怀里,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用钢笔写了张收据。 “收条拿好,一周内场里负责把手续办齐,派人去槐树屯通知你们牵马。” 将纸条撕下来递给杨枫,方国华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杨枫枪法这么好。 或许那件事情,也可以交给他办。 或者说,哪怕明知道完颜杲是完全无辜的,那些儒门世家也绝对不可能放过手握大权却又不跟儒门世家一条心的完颜杲。 车厢后背里有一套重低音蓝牙移动音响,那是送给岳母的礼物,这样的音响效果,一定会使那些广场舞大妈情绪激昂,舞姿更加优美流畅。 她咽了口口水,转过头去看顾沉,只见他的手揣在裤子的口袋里,一路走得十分悠然自得。 “没关系,张婷,实在喝不了,我替你喝。”卢樊宏看张婷很紧张,就帮她解围。 一尊幻影从外门区域冲出北仓剑宗,成千上万道剑气包围轰来,强势攻击到幻影身前! 环形宇宙的银河系等物质世界,养育着上亿种基于物质形态的生命,在这些生命中,有一部分物质形态的生命,具有完整的灵魂体即生灵。 嘴上说着惭愧,但是秦会玩的脸上又哪儿有半分的不好意思,反而满脸的期盼,盼着赵桓能再加大些力度。 弘法寺是入籍道友定期或者不定期举行讲经、道友善行义举表彰、宣布神示神旨等大型内部活动。这里,谢绝游客参观。 沈芊芊满眼的担忧,所以墨重华听她这么说,并未说什么,领着她径直朝着顾府行去。 拍卖会如期举行,萧清野打理好后便来到现场,这才发现现场来的人都是自己熟悉的人,夏月凝,顾沉就连孙成远也在。 遗憾的是,维夙遥的想法一点没错,周兴云是个绝顶武者,实力比六凡尊人差远了。因此周兴云即便把握住机会,突袭到六凡尊人身前,却没有对他构成威胁。 只见,神天一挥手,那些攻向自己的天道门武者便朝着后方倒去,重重的倒在了地上,一个个惨叫不已。 “人家不要,哥哥,让人家和你一起吧!”听到神天的话后,兰馨顿时摇摇头拒绝道。 明影一意孤行,纵然这两名巅峰魔将没有立即阻止,但事已至此,对方丝毫不惧,若战舰真的相撞,追究责任下来,他们要背负首要责任。毕竟是他们挑起的头。 接手了凌天古朝以后,龙天骐就将原龙山古朝情报局的人,和原奉天古朝情报局的人整合了一下‘交’给了月神。 眨眼间,神天便回到了洪荒宇宙的边缘,看着下方的洪荒宇宙,神天终于笑了,而后便直接使出瞬移,此时,洪荒宇宙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风世家丹房,大长老风尘正在炼丹,还有不少风世家的子嗣炼丹师在炼丹。 “这究竟怎么回事?这里怎么进不了呢?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神天一边用手伸向前方探索一边疑惑的开口说道。 想到这,腾蛇也想起来,他自打被困以来都记不清有多久了,他起初还以为这是自己遇到了机缘,能够炼化这冥河重水,现在才终于知道,为何自己迟迟没能有任何进展。 “你这个家伙,真是笑死人了!你以为你很厉害吗?杀掉独眼又怎样?我父亲比独眼更厉害,六指爷爷也在,你就等死吧!”狐天月忍无可忍地骂道。 第一卷 第106章 夜战狍群 “方场长真仗义。” 张权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感激道:“要是没您指点,我们真得为四百块愁白了头。” 何老蔫摸出烟给方国华点上,没话找话道:“可不是嘛,还得是方场长门子多,既帮咱解决了马,又指了条财路,不然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抱着狼皮褥子也换不出票子。” 正说着,几个来晚了的村民满脸失望。 “咣咣咣!” “狍子下山了,望风岭黄豆地来了一大群狍子,护秋队的快过来,再不来黄豆地就没了!!!” 伴随着铜锣声和叫喊声,四周乱成了一锅粥。 “他奶奶的,昨天刚啃了半亩苞米地,今又来祸害黄豆地。” “抄家伙,这次绝对不能让它们跑了!” “遭瘟的狍子,非得把队里的秋粮祸害光才甘心。” 刚才还围着买肉的村民,这会儿全都变了脸。 骂骂咧咧地往家跑。 不跑不行啊。 交不上公粮,全大队都要倒血霉。 眨眼工夫,众人手里多了无数的家伙。 猎枪柴刀,棍棒铁锹,甚至有人连炉钩子都拿出来了。 土地都是集体的,庄稼地里的粮食自然也是。 能不能保质保量,如数上交公粮。 关系着全大队一两千人,未来一年的肚子问题。 少一斤粮食,明年都别想拿到返销粮指标。 众人眼中的狍子就不是狍子,而是断人饭碗的仇人。 与此同时,除了各类充当武器的东西,杨枫还看到不少人拿来了鞭炮,火把,洗脸盆。 即便打不着,也要将狍子吓跑。 大人叫,孩子闹。 何大驴跟着嚷嚷道:“打狍子喽,吃肉喽。” “方场子,你们是带着家伙来的,帮帮忙,不能再让它们祸害下去了。” 大队长老谢头一眼看到马车上面的枪,拉着方国华开始诉苦。 “自打秋收前后,这些狍子天天晚上下山霍霍人,专挑好庄稼啃,今儿个可算逮着了!” “老谢头,瞧你说的,我们也没说不帮忙啊。” 方国华看向杨枫,杨枫早已经迫不及待。 想吃饺子。 马上有人送来蒜泥,酱油,老陈醋。 外加一盘下酒的花生米。 干了。 “这边地形我熟,跟我走。” 方国华领着众人抄近道,心情愉悦地等着看杨枫接下来的本事。 很快,杨枫几人人手一只军马场的大号手电筒。 这玩意是方国华特意拿的,内部装了四节大电池,灯光能照出几十米远。 一束光柱刺破夜色,比松明火强了不止一倍。 随即,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路上狂奔。 何大驴跑得快,冲在最前面喊道:“枫哥,我听见动静了,前面有叫声。” 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地里种满了黄豆,眼看就要熟了。 月光下,十几只狍子正在埋头啃黄豆。 或许是吃得尽兴,尾巴尼玛还一翘一翘。 看着贼气人。 方国华端着枪说道:“我说得没错吧,这群祸害天天晚上都来,跟上下班似的贼准时,今个非把它们全留下不可。” 杨枫盯着地里那群埋头啃豆子的狍子,手往脖颈子位置摸。 眼前浮现出箭头,直指几头受到惊吓,想往山里钻的狍子。 “都离远点,这玩意受惊了乱窜,撞一下够喝一壶的。” 杨枫大声提醒前方村民,摘下背在后面的半自动。 猎枪子弹有限,杨枫为了明天的狩猎,特意借了军马场的56半。 没想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说得没错,傻狍子别看记吃不记打,同时也贱得很。” 何老蔫附和道。 “砰。” 话音刚落,一头七八十斤的狍子应声栽了个跟头。 前方围堵狍子的村民们回头观瞧,只见杨枫端着枪,一动不动地瞄准这里。 端着借来的56半,杨枫随即快步奔跑。 边跑边瞄准,动作行云流水,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准星。 那头被打倒的狍子还没死透,倒在地上不停地叫唤。 杨枫快步上前对准脑袋又补了一枪。 张权和何老蔫都是老江湖,知道这种场面人多手杂,容易有人浑水摸鱼抢猎物。 “大驴,过来搭把手,把狍子拖到树底下看着。” 何老蔫喊道。 何大驴屁颠屁颠跑过去,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把狍子尸体拎在手里,拖到旁边一棵老树底下。 瞪着两只眼珠子看着四周,谁敢靠近他就龇牙。 另一边。 杨枫继续追赶狍子。 这段时间天天大鱼大肉,小手子似乎也在慢慢改造他的身体。 体能远超常人,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 周卫国当过兵,身体素质在部队里相当拔尖。 “这犊子腿上装轮子了?老子当年五公里越野,也没他这么猛!” 不服输的老周同志带着比较的心思,紧随其后地咬牙猛追。 张权和何老蔫更是被落下一大截。 两个老犊子跑得呼哧带喘,肺管子都快炸了。 “砰砰!” 56半在杨枫手里就跟开了挂似的。 连续两枪,两头狍子应声而倒。 一头栽在地里,一头滚下了土坡。 “跑着还能打这么准,我活了六十多,当年的胡子也没见这样啊……” “不是枪准,是人准,你看那小伙子气都不喘。” “这可真是尿性,枪法简直神了!” 跟着跑的村民一个比一个震惊。 特别是老一辈人。 年轻时见过快马长枪的胡子,枪法是指哪打哪。 可是和杨枫比起来,就跟小孩闹着玩似的。 转眼功夫,杨枫与众人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子弹声响个不停。 身后,周卫国,张权,还有兴隆大队的社员们,已经站在原地喘粗了气。 面面相觑,连追都懒得追。 因为根本追不上。 方国华叉着腰看向杨枫消失的方向,听着远处不断传来的枪声,苦笑道:“这特么还是人吗,全团也没见这么能跑能打的主。” “这小子天生就是当兵的材料。” “可惜晚了。” 周卫国摇头道:“媳妇三个,孩子一个,部队咋要?” “三个媳妇?!” 方国华大脑一片空白。 纵然周卫国解释是前妻,方国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尼玛,这啥人啊。 结三次婚离三次婚。 每次娶的都是仙女一般的俊俏女人。 牲口啊。 而娃娃,端着水杯,却愣住了,不远处,一双清冷的双眸正在看着她和哥哥。 反正外面是没有了丧尸,于是姬便不发一言的乖乖的呆在车里,仿佛是生闷气一般,理也不理维克。 众人都是噤若寒蝉,是的,就算她承认了她是冷月,就算她是妖妃,但现在,人家手中握着生杀夺予大权,谁要是不识相,敢说一个“不”字,天知道一个连着太妃都敢夹持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骂人者彻底爆发了,一边大声叫骂着,一边提着剑冲上来,还拉着他的几个哥们弟兄。 “好了,奶奶的,和你们说这么多干嘛,你们两个去玩吧,一个月后自动出去吧,你们的修为太低,打着没意思,去吧!”枪神无奈的挥了挥手。 当于展飞听冯六子说完时,他的手似乎有些发抖,并且眼睛里面尽是兴奋的精光。 张长顺现在的妻子,是儿子幼儿园时的老师,张长顺也无所谓挑剔,只要她对儿子好就行了。 可是当他自己看到伸出去的“手”之后,立马兴致全无。只是三维立体线条组成的手臂结构图而已,这幅样子连自己都感到骇人,还怎么有兴致去泡妞。 这还没接战呢,一千人就都开始逃跑了,只要溃败局面形成,想做什么都晚了,就算是发现面对的敌人只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有那么多人,也不能阻止溃败的局面,因为这一逃士气就全无了,没人会转头回去对抗敌人。 还有一点顺便说一下灵儿不懂嫁娶白姨也解释不明白什么是娘子相公便跟她说让你当她的师父反正都是照顾一辈子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天明,少羽,云魅的表情都很精彩,呆呆的盯着台上的,所谓的子魂,说不出话来。 那时候就算他只是化神初期,却能与一般化神后期强者对战而不落下风!这就是属性加持的威力。 林飞取出进来之前,真苍老道给的那块玉简,用神识感知了一番。 “乞丐?”朱篌照听着好笑,无法理解咋就会从她口中出现这两个字咧!于是他大睁着眼珠子,怪怪地盯着她。 不过楚风认为扶桑大帝说得很有道理,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那真相总有一日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虽说徐川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是他听到熬海的这带有戏谑话语的描述之后,心脏忍不住狠狠的收缩了一下,这实在是太让他感觉到惊讶,惊呼道。 “他三心二意四舍五入看上别人了?”锁翠也挤了过来,谁让这两位的爱情故事被人炒作了上千年,想不好奇都难。 “吼……”那十几个黑暗生灵,想不到,林飞的剑道水平,会是如此的可怕,一个个又惊又怒,怒吼了起来。 因为他已经隐隐看到了那个五指珊瑚礁岛了,再望向天上,那漩涡状的乌云已经开始凝聚。 李获悦坐在老五的位置,正好在老四身边,原本也没太注意,顺手拿起来准备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