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挡灾?我换嫁疯太子凤仪天下》 第1章 撞破丈夫与妹妹的私情 “为什么……” 冷宫内,谢蘅芜被人拔掉了凤簪,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她被摔得骨头生疼,手颤抖地抚上了自己的脸,却摸了满手的血。 脸上火辣辣的疼,是烧红的烙铁被生生摁在皮肉上烫出来的伤痕。 远远看去,她的脸上一片血肉模糊,因着受了重刑,手指也诡异地扭曲着,整个人俨然被折磨成了废人。 “救我……救我啊……” 谢蘅芜勉强睁开眼,沙哑的嗓子嘶喊出声。 她身为皇后,在三日前诞下太子,可就在她九死一生生产之际,丈夫却和妹妹在隔壁偏殿偷欢。 撞破丈夫和妹妹的奸情以后,她就被拖进了私狱,受了整整三日的酷刑。 堂堂母仪天下的皇后,就像是犯人一样被人欺辱凌虐。 而罪魁祸首,正是她的妹妹谢芷兰! 此时此刻,谢芷兰穿着皇后凤袍,怀里抱着太子轻声哄着,就像是慈母一般。 她看垃圾一般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谢蘅芜,温柔似水地笑了。 “姐姐啊姐姐,你就安心的去吧,你的丈夫儿子,你的皇后之位,我就都笑纳了。”谢芷兰的声音如鬼魅一般,让谢蘅芜止不住的发抖。 “姐姐你还不知道吧?其实你根本就是我的替身而已。” “谢家对外只说有一个女儿,甚至连姓名都不曾对人言,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你每次出席宴会,爹娘都要你以纱覆面,只让你以谢家女为称,甚至都不肯让你说出自己的姓名?” “我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不易有孕,爹娘疼惜我,所以就下足了功夫调教你,将你培养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待你斗来斗去坐上皇后之位生下太子,再来一招移花接木,处死你让我坐上皇后之位。” 她抱着怀里的孩子,就像是炫耀着什么战利品似的。 谢蘅芜心如死灰。 她从小苦练琴棋书画,努力不出一点错,拼命当好大家闺秀。 在家未出阁时,她是爹娘的好女儿,是疼爱妹妹处处忍让的好姐姐。 嫁给睿王萧时延后,她在前院给丈夫出谋划策,在后院极力平稳姬妾关系,为丈夫和家族与各方周旋,呕心沥血处处谋划,才让萧时延登上帝位,而她也如愿做了皇后。 可当了皇后不过短短三个月,就在她诞下太子以后,却撞破了丈夫和妹妹的奸情…… 关怀她的爹爹,只将她当成一枚棋子来利用。 疼爱她的继母,从一开始就在谋划着让亲生女儿踩着她的尸体上位。 而谢芷兰,一边在她面前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一边悄悄地爬上了姐夫的床,几番勾引偷情…… 而她,汲汲营营半生,丈夫和孩子都便宜了别人,就连爹爹也未曾真心疼爱过她…… 谢蘅芜第一次尝到心如刀绞的滋味。 “谢芷兰,你不得好死!” 她咒骂道。 谢蘅芜趴在地上拼命地伸出手,在将死之际,她只想看看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孩子,想要碰碰孩子的脸。 可是一伸手,她就看到了自己沾满血污,伤口深可见骨的手指,刚刚拼命伸出去的手,又颤抖着缩了回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谢芷兰却一松手,故意将襁褓中的孩子摔在地上,谢蘅芜瞳孔骤然一缩,拼命扑上去将孩子抱在怀中。 她还来不及看看孩子的模样,就听见谢芷兰带着几分委屈的哭诉:“时延哥哥,姐姐打算摔死太子!” 谢蘅芜心头一冷,刚想开口解释,怀里的孩子就被男人抢先一步抱走,匆匆赶来的萧时延夺走了孩子,将孩子重新交给谢芷兰,然后转过身毫不犹疑甩了谢蘅芜一个耳光!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扇得谢蘅芜口吐鲜血。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虎毒尚不食子,你怎么能狠得下心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 萧时延怒道。 谢蘅芜无力辩解,泪止不住流下。 “朕原本想着,你虽然心机颇深,但毕竟是朕的结发夫妻,就算你当不成皇后,也可以封你个贵人,让你守在朕的身边,可现在看来,你真是连芷儿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萧时延满脸失望:“谢蘅芜,你我夫妻十年,你怎么就变得这样面目全非,满腹筹谋算计,无半点芷儿的单纯天真,你真是让朕失望至极!” 谢蘅芜听在耳中,只觉得好生嘲讽。 如果没她算计筹谋,没有她铺路,萧时延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斗败别的皇子坐上皇位! 如今享受着帝王之尊,却怪她不够天天真善良! 谢蘅芜只觉得满身无力,再不想和这对狗男女争辩什么。 见谢蘅芜这样凄惨破碎,萧时延略有不忍,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旁边的谢芷兰却哭道:“姐姐,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对尚在襁褓里的孩子动手啊……” 她此话一出,萧时延的心又冷硬了起来:“来人,这个贱人妄图刺杀皇后谋害太子,拉到永巷处以极刑!” 他说完,转过身安抚谢芷兰道:“皇后放心,她没机会再对你和孩子不利了。” 谢芷兰低着头,像是哽咽,却在裴时延看不见的地方,冲着谢蘅芜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从此以后,世人只知谢芷兰,无人再知谢蘅芜。 谢蘅芜咬住自己的舌头,闭上了眼睛。 若有来世,她一定要让害她之人血债血偿! 等谢蘅芜再次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绿竹掩映的琳琅居。 谢蘅芜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景物,心中一颤。 她来到铜镜面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如无瑕美玉,却又带着几分稚嫩的脸的时候,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十六岁,尚未嫁人的那一年! 就在这时,廊下响起了脚步声,侍女惊春惊慌失措地从外面走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小姐不好了,睿王殿下来提亲了。” 谢蘅芜抬眸看向她,问道:“如何不好了?” 惊春结结巴巴道:“睿王殿下准备向二小姐提亲!” 第2章 睿王悔婚另娶渣妹 谢蘅芜听了,那双如清水一般的眼眸划过了一丝波澜。 前世谢家对外只声称只有一个女儿,从未提及过谢府还有一位二小姐。 还是在谢蘅芜嫁到睿王府之后,爹娘以妹妹身子柔弱让她这个做姐姐得多多照顾为由,才将谢芷兰介绍给了萧时延。 其实这件事情谢家做得十分刻意,毕竟姐姐刚刚被封为王妃,娘家人就迫不及待将小女儿也介绍给睿王,若说不是为了固宠根本没有人会信。 偏偏沈蘅芜从未怀疑过。 也就是那个时候,谢芷兰和萧时延就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勾搭上了。 这一世,萧时延不可能会提前得知谢府会有一个二小姐才对…… 思来想去,她只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萧时延也重生了。 谢蘅芜忽然就笑了。 她一笑,镜中的美人就如三月盛放的桃花儿一般,也跟着笑了起来。 谢蘅芜看着镜中的自己,圆润的眼睛明亮如琉璃一般,纤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一般扑闪扑闪的,鼻梁挺直,鼻头小巧,不笑时清冷如月,笑起来却又灵动如星子。 “那我们就去正厅瞧瞧。” 谢蘅芜站起身,缓步出了琳琅居。 在她即将走进正厅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谢大人,本王来此就是专门求娶谢二小姐的。” “睿王殿下是不是弄错了,您、您不是和蘅芜走得比较近吗?” “本王对蘅芜并无男女之情,真正所爱之人乃是芷儿。” “蘅芜为人凉薄心思不纯,配不上睿王妃尊位,本王更喜欢芷儿那样单纯的女子。” 谢秉忠和继室夫人叶漪如面面相觑。 他们甚至来不及去想睿王是如何得知小女儿的存在的,就赶忙拒绝。 叶漪如笑得勉强:“睿王殿下,蘅芜识大体,妾身那小女儿就是个小泼猴,配不上睿王殿下。” “是啊,小女太过贪玩,不知规矩,实在担不起睿王妃这个身份。“ 谢秉忠也赶忙道。 谢蘅芜站在门外,静静听着正厅里的谈话。 她曾经以为,爹娘是真的爱护她的,直到将死之际她才知道,原来她的爹娘这么早就给谢芷兰开始铺路了。 谢芷兰不能怀孕,身子柔弱,只有她这个做姐姐的披巾斩棘,滚了刀山下了火海,给妹妹排除万难,甚至连孩子都给妹妹生好,妹妹才能不紧不慢地嫁过去坐享一切。 只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萧时延居然会来求娶谢芷兰。 这倒是打了父亲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谢蘅芜从前世的回忆中抽离,举步走入了正厅。 一时间,正厅内霎时寂静无声。 谢蘅芜的目光看向了萧时延,萧时延的确长了一副翩翩公子的好相貌,面如冠玉,风采卓然。 一时间,竟让谢蘅芜恍惚了一瞬。 萧时延见谢蘅芜看着自己发呆,还以为她依旧痴恋自己,心中不屑一顾的同时,不由暗暗得意。 殊不知谢蘅芜之所以恍惚,是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冲上去和眼前之人同归于尽。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才将自己要吃人的目光从萧时延身上撕下来。 见此情景,叶漪如赶忙挽住谢蘅芜的手,一副维护谢蘅芜的模样:“蘅芜仰慕睿王殿下多年,睿王殿下忽然悔婚另娶小女,蘅芜会伤心的。” 谢蘅芜看着叶漪如一副处处为自己考虑的模样,心中不由更加嘲讽。 她如果不是重生归来,还真当叶漪如是什么慈母了。 “父皇虽然言明未来太子妃是谢家女,但又没有明说娶谢家的哪个女儿,如今本王要娶芷兰,谢大人和谢夫人为何再三阻止?难不成你们只疼爱大女儿,冷落了芷儿不成?” 萧时延不知道谢家夫妇再三拒绝的真正意图,终于没了耐心。 他是睿王,而谢秉忠只是区区五品小官,他能远远从京城赶到青州提亲,已经是给谢家莫大的面子了。 见睿王发怒,谢秉忠和妻子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了谢蘅芜,指望谢蘅芜开口挽回睿王。 但谢蘅芜倒是乐见其成,甚至笑着说道:“既然睿王殿下喜欢芷儿妹妹,蘅芜甘愿成全。” 有一件事谢蘅芜倒是从未对旁人提起过。 谢秉忠是青州从五品知州,按道理谢家无论如何也入不了萧氏皇族的眼,但是皇帝却偏偏言明,未来的太子妃非谢家女不可。 若问其原因,旁人或许一头雾水,偏巧谢蘅芜知道些内情。 萧氏皇族血脉有异,身患一种难以治愈的绝症,凡是萧氏皇族子弟,年过三十就会突然身患重疾,暴毙而亡。 她的娘亲也就是是谢秉忠的原配夫人苏凄清,乃是神医秦先生的关门弟子,也是她的娘亲治好了当今圣上,让当今圣上活到了四十八岁的高龄。 这件事情不宜外传,知道之人少之又少。 她是神医关门弟子的女儿,继承了娘亲学医的天赋,年纪轻轻便习得一身的好医术。 在她嫁给睿王萧时延以后,害怕他为此担心,所以从未提起过这件事,只是悄悄地给萧时延调理身子,想尽办法破了这萧氏皇族年过三十必死之诅咒。 萧时延只知要娶谢家女,误以为谢家女身负凤命,娶了谢家女就能得天相助,殊不知相助的哪里是天,而是人呢? 上一世萧时延嫌弃她机关算尽不够天真无邪,那这一世就让他尽管娶天真无邪的谢芷兰好了。 是以谢蘅芜面上含笑,始终不开口挽回萧时延。 萧时延听到她这么说,眉头微蹙,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虑。 她这样反常,倒让萧时延怀疑她是不是也重生了。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谢蘅芜脾气向来古怪,此时看着不争不抢,说不定正是在以退为进。 叶漪如终于急了,她见谢蘅芜不按常理出牌,只好勉强笑了一下走到谢蘅芜身侧,拉着她的手说道:“睿王殿下,芷儿从小就离不开她这个姐姐,如果睿王殿下执意娶芷儿为妻,那就干脆将蘅芜纳为妾室,您看如何?” 谢蘅芜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气笑了。 到了这个时候,叶漪如都还想着让她去给谢芷兰趟路。 叶漪如恐怕是想,哪怕让她做妾也要把她塞到睿王府,要借她的肚子给谢芷兰生孩子! 萧时延同样皱眉,前世面对谢蘅芜这张冷若冰霜的脸他已经看够了,就算谢蘅芜长得再怎么绝色,到了床上也跟个木头一样,娶她做正妻只会倒他的胃口,但是纳为妾室……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赏心悦目的美人摆在那里看看也是不错的,前世谢蘅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赏她在身边伺候也算格外开恩了。 想到这里,萧时延勉为其难开口道:“可以,那就让芷儿为正妻,蘅芜为妾,三月以后同时嫁入睿王府!” 谢蘅芜眉头霎时皱起! 萧时延这个破烂她才不稀罕,她早已想清楚自己要嫁给谁了! 第3章 被逼做妾 “睿王殿下,我谢蘅芜绝不做人妾室!” 谢秉忠和叶漪如震惊地看着谢蘅芜,不明白谢蘅芜怎么敢当面驳斥睿王殿下! 谢蘅芜冷了脸,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萧时延,萧时延竟莫名生出几分畏惧之感。 可上一世萧时延是领教过谢蘅芜的心计智谋的,这个心肠歹毒到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要摔死的女人,娶回去了也只会家宅不宁! 想到这里,萧时延厌恶地看了谢蘅芜一眼,讥讽道:“谢大小姐心比天高,满腹阴谋诡计,真真比不得芷儿一根头发!你想欲擒故纵,以为本王就会顺你心意?做梦!” 他觉得女子就应该温柔小意,依偎在男人羽翼之下,像谢蘅芜这种恬不知耻抛头露面的,他能容得下已经不错了。 而且谢蘅芜那么爱他,就算是一时不乐意,最后也会倒贴着做他的妾室,本就不急于一时。 “谢大人,你们可以开始着手准备本王和芷儿的婚事了,至于谢大小姐……”萧时延拖长了嗓音:“她不想做妾就罢了,本王到想要看看,谁敢娶她做正妻!” 裴时延说完拂袖而去。 谢蘅芜心中冷笑连连,萧时延未免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他难不成觉得她只有他一个选择? 殊不知,萧时延这个垃圾她半点也不想要,她想要嫁的另有其人。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如今太子萧长渊可还没死呢。 皇帝日益衰老,朝中党政夺嫡也愈发严重,各大臣纷纷站队,偏偏真正的太子却无人问津。 无他,因为现在在位的太子是个疯子。 嗜血暴虐,杀人成性,据说与虎狼无异,甚至每到月圆之夜还会食人血肉…… 可谢蘅芜却知道,这位疯太子只不过是被人给算计了。 萧长渊乃是帝王和先皇后嫡长子,十四岁救驾帝王,十五入军岁征战沙场,十七岁便在战场上立下无数战功,被封太子。 只是他是先皇后之子,先皇后死后,张贵妃上位成了继后,张贵妃也就是萧时延的生母。 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这位张皇后可在背后动了不少手脚。 甚至里通外敌,一边给萧长渊下药,一边出卖消息给敌国,让萧长渊腹背受敌打了败仗,他残了一条腿,从此深居东宫,疯疯癫癫。 未来储君绝不可能会是残疾之人,就算皇上有意维护萧长渊,迟迟不下废太子诏书,但是萧长渊也与储君之位无缘了。 一时间树倒猢狲散,转眼间太子身边的谋士臣子散了个干净,只留下了他这么一个孤家寡人。 谢蘅芜记得这位疯太子的结局。 敌国兵犯边关,他以残身领兵披甲,与敌军血战到死,将敌军驱逐千里。 据说他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俘虏,自刎于江边,尸体被狼啃食,尸骨无存。 她想,如果她要复仇,就必须要有和萧时延分庭抗礼的资本。 只有这样她才能将前世欺辱自己的人踩在脚下。 这位疯太子,便是她唯一的选择。 就算这位太子疯癫断腿又如何? 谢蘅芜恰好精通医理,略懂岐黄之术。 她愿孤注一掷,与天一搏。 只是要如何接近萧长渊,还需细细思量。 “阿姐!我才不喜欢那劳什子睿王,芷儿只想永远和阿姐在一起~” 就在谢蘅芜出神之际,谢芷兰也收到了消息赶到了正厅,见睿王走了她不免有些失落。 她生得娇弱,皮肤白皙,笑起来又灵动又可爱,仿佛真的是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小姑娘。 一想到睿王殿下与她素未谋面就坚定地要娶她,谢芷兰心里就如同灌了蜜一样甜。 但是面对脸色凝重的谢蘅芜,她却继续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撒娇。 “阿姐我才不喜欢什么臭男人,我只想陪着阿姐一生一世,阿姐你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谢芷兰的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兮兮地看着谢蘅芜,仿佛谢蘅芜是她这辈子最最崇拜之人。 谢蘅芜回过神,看着抱着自己的胳膊撒娇卖乖的谢芷兰,她只有将自己长长的指甲嵌入肉里,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谢芷兰察觉到了谢蘅芜的冷淡,但她并没有当一回事,只以为是因为睿王忽然悔婚娶她,谢蘅芜嫉妒了。 “芷儿啊芷儿,你这样黏着你姐姐将来可怎么办才好?”叶漪如悄无声息给女儿递了话头。 谢芷兰秒懂母亲的意思,继续用甜腻腻的嗓子撒娇:“姐姐,你就跟我一起嫁到睿王府嘛!芷儿离不开你,你就嫁嘛嫁嘛嫁嘛!” 她拉着谢蘅芜的手疯狂摇晃,一副谢蘅芜不答应,她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前世谢芷兰想要什么的时候,也就是这样对谢蘅芜撒娇卖乖,谢蘅芜向来拿她没法儿,一向有求必应。 可是谢蘅芜却忘不了自己上一世的结局。 因为谢芷兰嫉妒她生得好,就用滚烫的烙铁毁了她的脸。 嫉妒她多才多艺,就让酷吏拿铁锤敲碎了她的手指。 就连她生子当晚,谢芷兰都要拉着萧时延在隔壁偏殿偷情,甚至故意让她觉察,为的就是让她难产死在床上…… 谢蘅芜手都在微微发着抖,她头一次冷淡地将自己的胳膊从谢芷兰怀里抽出来,道:“我绝不做妾。” 谢芷兰见谢蘅芜居然敢拒绝自己,心中暗怒,偏却又憋着眼泪,看上去像是被谢蘅芜欺负了一般,开始抽噎。 “姐姐,你就算做妾又如何,睿王府的妾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你全当为了妹妹忍让一点嘛~” “是啊蘅芜,你就算是做妾,也是睿王府贵妾,你妹妹心思单纯,若无你照拂,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你不跟你妹妹一起嫁过去做妾,难不成是想要害死你妹妹吗?”叶漪如也劝道。 谢蘅芜几乎听笑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她这个继母这么会道德绑架。 只因为她不想嫁到睿王府做妾,就等同于想要害死自己的妹妹? 这是什么道理? 她扯出笑容,看向叶漪如:“母亲,不如再同睿王说说,让妹妹做妾,我做正妻?” 叶漪如呆了一下还没有开口说话,谢秉忠就已经大怒:“那怎么成!芷儿身子弱,那妾室就跟贱奴差不多,动不动还要站规矩被训斥,芷儿可不能受这些委屈!“ 第4章 给疯太子治病 他话说完,正厅内一瞬间静得落根针都能听得见。 叶漪如快步走到谢秉忠面前,悄悄拉了他一把袖子,叶秉忠这才察觉自己刚刚说的话实在不妥。 他又赶紧上前一步摸了摸谢蘅芜的头找补道:“当然,爹当然也不希望你做什么妾,主要是你妹妹她离不开你啊,你忍心看着自己的妹妹在睿王府吃苦吗?” “是啊蘅芜,谁不知道你最最疼爱芷儿了,芷儿从小就身子弱,如果没有你护着她的话,还不被睿王府那些人精给算计死?”叶漪如也紧跟着说道。 谢蘅芜看着眼前的三人,忽然发现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说不出的期待,眼睛里贪婪的算计几乎如潮水一般都要溢出来了。 她一颗心不由抽疼。 就因为谢芷兰身子柔弱,她就活该给谢芷兰趟路挡灾? 她就该去睿王府屈就做妾、该在生下孩子后老老实实去死,是不是只有这样做,才是谢家的乖女儿? 谢蘅芜很想大声说“不”,她想大声质问眼前这三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但是她又很快反应过来,问伤害自己的人为什么伤害自己,本身就是一件很蠢的事。 她眼下势单力薄…… 谢蘅芜将心中翻涌着的情绪按下,嘴角重新扬起了一抹笑:“父亲母亲,这件事事关重大,女儿想再考虑考虑,但请父亲放心,我一定不会放任芷儿不管的。” 听到谢蘅芜这样说,谢秉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我的女儿。” 谢芷兰听了,也不由勾起唇角笑了。 她就知道,她只需要随随便便撒个娇,谢蘅芜这个蠢货就会为她鞍前马后。 待这场闹剧处理完,天也渐渐黑了。 谢蘅芜回到自己的琳琅居后,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什么东西。 侍女惊春看到了,不由奇怪地问:“小姐你在找什么呀?” 谢蘅芜这才抬头看向惊春,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前阵子宫里送来了赏赐,其中有一枚绣着梧桐树的香囊?” 惊春听了立刻想起了什么:“奴婢记得!” 她走到柜子旁边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找到以后,惊春将手里的香囊递给小姐,同时不解地询问:“小姐,之前宫里送来这个香囊的时候,你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恨不得把它丢了一样,如今为什么又把它翻出来了?” 谢蘅芜捧着那枚香囊,手都在颤抖。 “因为我眼瞎,错把鱼目当明珠了。” 前世,宫里忽然平白无故送来许多赏赐,其中就有这样一枚绣着梧桐树的荷包。 梧桐梧桐,凤栖梧桐。 这枚荷包,就代表着太子。 因为只有嫁给太子,她才是太子妃,未来才有可能坐上皇后之位。 但是前世的谢蘅芜只看了一眼就让惊春把荷包藏起来了。 前世的她想着,如果这个香囊不是御赐之物,她恨不得烧毁。 因为前世她属意的男人是萧时延,而不是太子。 对于这个暗示意味明显的荷包,谢蘅芜只当它是烫手山芋。 而这一世,谢蘅芜已经不打算选睿王萧时延了。 这荷包,自然就成了关键。 支走惊春,她一个人打开荷包,这才发现荷包里居然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只写了“青州明溪客栈,十日为期”几个字,再无下文。 谢蘅芜合起纸条,心跳如鼓。 十日为期。 细细算来,皇上赏赐送到谢府距今……已经整整九日了! 那所谓的明溪客栈,究竟是谁在等她? 谢蘅芜再不迟疑,她豁然起身喊来了惊春,如此这般嘱咐了几句。 惊春听完,差异已经是晚上了小姐为什么还要出府,但见小姐面色凝重,她不敢多问,连忙拿了银子去打点了一番。 一辆套好的马车突然出现在后门,谢蘅芜带着斗篷,悄无声息地上了马车。 明溪客栈。 谢蘅芜下了马车,一路被引进了客栈后的一隅小院。 隔着那扇木门,谢蘅芜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低吼之声。 她尚且还算淡定,侧头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侍卫:“里面就是太子殿下?” 谢蘅芜问。 那侍卫抿了抿唇,道:“是。” 谢蘅芜点了点头,便准备推门走进去。 那护卫没有想到谢蘅芜居然这样胆大包天,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拦住她道:“谢小姐,太子殿下此时恰好毒发,你这样贸然进去太子会伤到你的!” 谢蘅芜拍了拍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道:“我有分寸。” 从她看到香囊里面的字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猜到是谁在等她了,所以她这次来是带着药箱的。 那侍卫上下打量了谢蘅芜半晌,见谢蘅芜细胳膊细腿的,一时犹豫不决。 谢蘅芜耐心解释:“既然你们大费周章来了青州找我,就知道我能治他的病。” 侍卫听了,不再多言,让出了一条路来。 谢蘅芜提着药箱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去,她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房间内昏暗,伸手不见五指,谢蘅芜什么都看不见,只好谨慎地贴着门站着,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骨碌碌滚到了她的脚下。 她僵硬地低下头,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才看清那居然是一个人头! 此时此刻,那人头正汩汩往外流血,一双眼睛正死不瞑目地看向谢蘅芜! 谢蘅芜吓了一跳,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但她却故作镇定,依旧没有叫出声。 直到屋里的嘶吼狂叫声小了,谢蘅芜这才小心翼翼地拿出火折子照明。 她点燃了屋里的灯,终于看清了那被铁链束缚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萧长渊。 萧长渊正用一种十分阴冷可怕的眼睛看着她。 太子萧长渊今年二十有三,生得俊美无比,在没疯之前,本是一个温润通透的翩翩君子。 可现在的他,一袭红衣似血,亦或者说这身衣服原本就是用血染成的。 他的长发凌乱贴在脸上脖子上,那双眼睛阴冷危险,盯着看的时间长了,就感觉有一股凉意顺着脚底朝四肢蔓延。 见到谢蘅芜,萧长渊慢条斯理地拿起帕子擦掉了手上的血:“你就是苏凄清的女儿?” 第5章 和太子达成交易 谢蘅芜盯着他沾血的手看了好一会儿,默默吞咽了口口水谨慎跪下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谢蘅芜双膝跪地,那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就在她的不远处。 她一低头,就能看到到处溅落的血迹。 谢蘅芜重活一世,原以为自己不会再害怕了,可这一刻竟让她觉得无比胆寒! 萧长渊幽冷的眸子睨着跪在地上的少女,道:“父皇说你有办法救孤?” 谢蘅芜点点头:“所有人都说殿下疯了,但是臣女知道殿下只是中毒了。” “你可以解毒?” “可以。”谢蘅芜毫不犹豫地说道,末了她伸手一指萧长渊的膝盖:“还有殿下的腿,我也可以治。” “呵,”萧长渊讥笑一声,认定谢蘅芜是个骗子,“可是太医院院使曾断言,孤只剩下两年可活,你一介女流怎敢口出狂言?” 男人极其轻视谢蘅芜,仿佛对方只是一只碾即死的蝼蚁。 “孤留给你的香囊里写下了十日之约,你却在十日将过的最后一刻才匆匆赶来,为什么?” 萧长渊的声音很悦耳,听起来似乎在笑,只是说话时目光一直紧锁着地上的人儿,眼神极有压迫感。 “臣女一时疏忽,才记错了时间……”谢蘅芜找补道。 “哦?难道不是睿王打算迎娶你妹妹,你束手无策才来见孤的吗?” 谢蘅芜震惊的睁大眼睛! 他知道! 谢家瞒了十几年,从未将谢芷兰的存在暴露,可萧长渊居然知道她居然还有个妹妹,就连睿王这次千里迢迢来青州求娶谢家女也是秘密进行的,可萧长渊居然也知道! 谢蘅芜脸色微变。 “你不是选择了睿王吗?怎么睿王悔婚另娶,你就觉得睿王不靠谱,转来投奔孤了?”萧长渊漠然,“谢大小姐,一奴不事二主,你这样善变孤怎么能放心用你?” 短短几句话谢蘅芜就发现,睿王、谢家、包括她……这位太子殿下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而在这一场谈判中,谢蘅芜不知不觉间就落了下风。 谢蘅芜深吸一口气,忽然从地上站起身。 她打开了自己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捧到萧长渊面前:“太子殿下,你原本的确只有两年可活,可是只要有这个东西在,你就不止两年可活。” 萧长渊盯着谢蘅芜手里的东西,像是来了兴致,微微一挑眉:“这是什么?” “蛊。” 谢蘅芜吐出这个字,缓缓解释道:“这是同心蛊,将此蛊种在你我身上,殿下就能享受我的寿命,你我性命相连祸福同担,除非我死,殿下都可以好好活着。” “种下蛊虫,臣女就会拼尽一切去医治您,直到解开殿下身上的毒为止。” 萧长渊瞳孔骤然一缩。 见萧长渊神色起了波澜,谢蘅芜笑了:“殿下,没有人会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如今您可知臣女的诚意了?” “那你要什么?” 萧长渊权衡许久,问道。 “我要做殿下的太子妃!”谢蘅芜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萧长渊点了点头,一片风轻云淡:“可以,但孤若发现你在骗孤,你就死定了。” 谢蘅芜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了,划破了自己和萧长渊的胳膊,用镊子将蛊虫种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谢蘅芜道:“劳烦太子多在青州待一些时日,每隔三日我都会来此,等我下回来就开始给殿下解毒治腿。” 萧长渊什么话都没有说。 谢蘅芜能够明显感觉到萧长渊并没有真的相信她。 “殿下,臣女不指望您现在就践行诺言娶我做太子妃,但您可以等等看,看看臣女是否真有医好你的本事再做决断。” 谢蘅芜选择以退为进。 等她回到谢府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可不知为何,原本寂静无声的谢府居然灯火通明。 此时此刻,谢府后门,正站着叶漪如身边的心腹王妈妈。 见此情景,谢蘅芜心中蓦然一沉。 那守在后门的王妈妈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谢蘅芜一眼,让开了一条道:“大小姐,主母有请。” 谢蘅芜站在原地顿了一瞬,拾阶而上。 正厅内,谢秉忠和叶漪如坐在上首,皆是满脸怒色地看着谢蘅芜。 叶漪如身侧还站着谢芷兰,此时的她正哭哭啼啼:“父亲母亲,姐姐她半夜出府一定事出有因,就算是姐姐行为不端做了错事,父亲母亲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姐姐吧!” “谢蘅芜,你可是我谢家的女儿,如今居然敢在半夜三更随意出府,你把自己的脸面置于何地、把谢家脸面置于何地!”谢秉忠一拍桌子斥责道。 “姐姐,你晚上出府莫不是私会情郎?姐姐你就实话实说吧,爹娘都不会怪罪你的。” 谢蘅芜一句话还未说,谢芷兰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给她扣上一顶夜会偷情的帽子。 其实在谢蘅芜出府的时候,他们放在琳琅居的眼线就来禀报了。 大晚上的,谢蘅芜一个女子悄然出府,除了私会情郎,她和母亲想不到别的理由。 就算谢蘅芜不是私会情郎,她都必须要给谢蘅芜扣上一顶私会情郎的帽子。 这样一来,谢蘅芜品行不端下贱放荡就成了事实。 这个世道女子贞洁大过天,谢蘅芜如果不想被戳脊梁骨被唾沫星子淹死,就只能听他们摆布!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以此为要挟,逼迫谢蘅芜入睿王府做妾! “蘅芜啊,”叶漪如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你还年轻,做错事了也没什么,只要知错就改,就还是好孩子。” ”就是啊姐姐,你虽然半夜出府私会情郎不成体统,但是我们都会护着姐姐你的。“ 谢芷兰走到谢蘅芜面前,撒娇卖乖道。 “但是——”叶漪如话音一转,眼眸里也多了几分凌厉:“你毕竟做了错事,这件事情要传出去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谢蘅芜眼眸微垂,问:“母亲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叶漪如冷声道:“你半夜私会男人偷情,这是丑事,你身子都不干净了,也就配不上睿王妃之位,就算再给你另谋婚事,别人知道你做的这些丑事也只会觉得膈应。” “所以你干脆就老老实实跟着芷儿嫁到睿王府做妾,有你妹妹帮你遮掩,你还能落得几分体面,别弄到最后名声臭了清白污了,落得一个只能找根绳子吊死的下场!” 谢蘅芜笑了:“可是母亲,我什么时候说我夜半三更出门是去私会男人了?” 第6章 被诬陷偷情 眼见谢蘅芜打死不认,叶漪如起身走到谢蘅芜面前关切地拉住了她的手。 她满脸的担心之色,眼眶都微微泛红,仿佛真心实意地在为谢蘅芜考虑:“蘅芜啊,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我从小待你比芷儿还亲,娘不可能会害你啊!” 不可能会害她? 谢蘅芜心中忍不住冷笑,这是她前世今生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从小到大叶漪如对她都极其严苛,一旦她做错什么事,轻则禁闭重则打板子。 她还经常给她灌输“家族利益大过一切,你要好好保护你妹妹”的念头,日复一日地重复给她洗脑,只为在她身上绑上一根又一根绳子,把她变成提线木偶。 重活一世,谢蘅芜说什么也要挣脱掉这些枷锁。 谢蘅芜低着头,不看去看父亲的眼睛,手足无措地解释:“母亲,我之所以出府真的不是为了和男人私会,我是有原因的!” “那你说说,你究竟有什么原因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的出府去,你难道不知道女子清白大过天吗?!” 谢秉忠没有了耐心,严厉地斥责道。 “女子清白的确重要,可是有一样东西恐怕比女子清白还要重要数十倍!” 谢蘅芜眼眶通红,倔强地顶嘴道。 叶秉忠青筋暴跳,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这个大女儿像极了养不熟的白眼儿狼,听到她居然敢顶嘴,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去打谢蘅芜。 而旁边的叶漪如对此乐见其成,却还装模作样地拦在两人中间,看似劝架,实则拱火:“秉忠你总是要女儿把话说完呀!” 她说着转头嗔怪地瞪了谢蘅芜一眼:“你也是,和父亲犟什么嘴,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东西能比女孩子的名声还重要?” “难道父亲和母亲觉得,所谓的名声甚至都比不上妹妹身子康健吗?” 谢蘅芜乍然说了这么一句,简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大石头,瞬间在谢秉忠和叶漪如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这是什么意思?”叶漪如率先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今晚出去是为了你妹妹?” 谢芷兰听到谢蘅芜这样说也是一惊! 她自小体弱多病,自会吃饭时便会服药,几十年来从未间断却没一点用。 大夫说她这是先天禀赋不足,就算是神仙来了都未必能医好! 因为这个,她甚至都不能怀孕…… 而世家大族最注重传宗接代,若真娶了个不能怀孕的正妻,她势必要被讥讽嘲笑。 所以谢芷兰十分嫉妒谢蘅芜,因为谢蘅芜不仅长得漂亮还身子康健,光是这两点都让谢芷兰嫉妒到发疯。 可当她听到谢蘅芜忽然这么说,心里骤然生出了一丝希望! 三人脸上皆露出了期待之色。 偏偏在他们都期待地看向谢蘅芜的时候,谢蘅芜忽然又闭嘴不语了。 她这样要说不说的模样急疯了谢秉忠和叶漪如。 叶漪如也顾不得扮演什么慈母,她一把抓住谢蘅芜的胳膊,长长的指甲嵌入谢蘅芜的肉里,几乎要把谢蘅芜的胳膊掐断:“你到底出去干什么了,你是不是查到了如何治你妹妹的法子了?” 谢蘅芜继续低头不说话。 叶漪如眼睛里陡然迸发出狠意:“你是不是怕你妹妹治好了病抢你的风头?谢蘅芜你怎么这么恶毒!” “阿姐我不是你最爱的妹妹吗,你知道怎样救我为什么不说呢?”谢芷兰急得跺脚,“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因为嫉妒我就让我拖着这个病体苟延残喘,见我过的不好你很开心是不是!” 眼见她们母女两人着急到不顾仪态丑态百出,谢蘅芜心中不由嗤笑。 她精通医理,前世为了治好谢芷兰先天禀赋不足之症更是下足了功夫,可到底都没有找到一个能完美治愈谢芷兰的法子,唯一找到的一个法子的确能治好谢芷兰,但是那个法子却有个副作用…… 前世谢蘅芜死死守着这个秘密,怕的就是谢芷兰一时想不开选择了那凶险的法子走了歪路,可这一世,谢蘅芜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实在不该替别人做决定,谢芷兰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她应该把决定权还给她这个好妹妹。 又或者说……她期待着谢芷兰选择这个凶险至极的法子。 既然她们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谢蘅芜把握着分寸,在他们三人面目狰狞着急上火之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女儿听说青州来了一位女大夫,她乃是神医秦先生的嫡传弟子,但不知为何毁了容,所以只在夜晚见人。” 见叶漪如的表情十分惊喜,她继续说道:“我今晚去见了她,她说的确有法子给妹妹治病,只不过那法子古怪,甚至还有副作用,所以女儿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爹娘。” “什么副作用?”谢芷兰上前抓住谢蘅芜的手迫切地问道。 谢蘅芜无奈摇了摇头:“那女大夫也不知道,只说那副作用可大可小,也或许根本没有,毕竟妹妹这样的病着实罕见,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谢秉忠怀疑道:“所以你今晚出去就是为了给你妹妹找大夫?” 谢蘅芜点头:“当然了,父亲觉得我难道是那种不守规矩会和男人私会的人吗?” 她这样一说,谢秉忠就哑了火。 谢蘅芜向来有主意,做事也都极有分寸,冷静想想,她夜半三更出门和男人私会的可能性的确不大。 反而她很疼爱芷儿这个妹妹,为了妹妹不顾名誉在半夜出门寻找大夫反而更加说得通。 想到这里,谢秉忠脸上露出了几分慈爱,他关切地看着谢蘅芜,变脸比翻书还快:“原来是这样,是父亲误会你了。” “阿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我要去见那大夫,我要她给我治病!” 谢蘅芜听到她这样说,故作为难:“那女大夫并不轻易见客,我这次去都出了意外……”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膝盖,众人这才注意到谢蘅芜的膝盖上有血迹。 看上去的确像是受了什么伤一样。 实则衣服上面的血是她在见太子萧长渊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 “那女大夫脾气古怪得很,连我都受了伤呢,若妹妹前去……”谢蘅芜适时停住了话音。 叶漪如仔细想了想,那些厉害的神医几乎都有点怪癖,救人的话都要拿筹码等价交换,谢蘅芜为了救芷儿跟那神医做了交易也说不定。 既然谢蘅芜甘愿当这个冤大头,他们当然要理所应当地享受。 是以叶漪如道:“既然如此,还是蘅芜你来联络那神医比较好。” 第7章 继母又设毒计 叶漪如这样说完全在谢蘅芜的意料之内。 她的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依旧是那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谢秉忠和叶漪如见她这样顺从,心中都十分满意。 “爹娘你们放心,芷儿的事就是我的事,若爹娘执意给芷儿治病,我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那副作用始终是个隐患……爹、娘、芷儿,你们确定要赌吗?” 谢蘅芜一副犹犹豫豫畏畏缩缩的模样。 见她还在纠结这个,谢芷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就是个副作用而已,能有多可怕? 谢蘅芜根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没有体会过日日都要喝汤药的滋味,也不知道走一步喘三喘有多难受,从小到大,她做什么都觉得力不从心! 如今终于有机会治好这先天禀赋不足之症,她就算是付出一切也要一试! 谢蘅芜不动声色将谢芷兰的反应尽收眼中。 与此同时,谢秉忠和叶漪如也做好了决定:“治!若芷儿的病能治好,那真是再好不过!” 芷儿身子不好就不能生子,不能生子就只能让谢蘅芜代生,但那孩子终究是别人的不是亲生的,想起来就犯膈应。 若是芷儿能生子,还有她谢蘅芜什么事! “蘅芜,你向来机智果断,这次怎么这么犹豫,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让你妹妹痊愈?”谢秉忠神色严肃地问。 叶漪如拉住谢蘅芜的手安慰:“蘅芜,娘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不过是觉得芷儿处处比你好比你优秀,若是她的身子痊愈,你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 但是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娘的话,娘对你们两人都是一样好的。” 谢蘅芜听了只觉得荒谬? 她?嫉妒谢芷兰? 若她真的嫉妒谢芷兰,前世早就悄无声息地将谢芷兰处理了。 谢蘅芜在心中嗤笑,却装作一副被人说穿心事的手足无措。 “既然爹娘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三日后就再去拜访一回那女大夫,将芷儿的情况详细地和大夫讲讲。” “好好好,到时候娘让下人提早给你套好马车,等入夜以后你去就成!” 谢蘅芜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蘅芜就先回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 谢蘅芜转过身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不见。 她唇角勾着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双向来圆润明亮的眼睛,此时也划过一抹晦暗不明。 看来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副作用。 谢蘅芜心想,那副作用对别人来说的确不值一提。 不过就是头发脱落长胡子,逐渐变成一个男人而已。 对普通人来说,若能活命就是最好的,从女人变成男人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但那可是爱美如命的谢芷兰。 为了美,谢芷兰日日用牛乳沐浴,日日都要打理她那一头秀逸长发,连指甲都保养得如晶莹剔透的贝壳,皮肤在阳光下几乎白得反光。 不止如此,她还特别注重自己的身材,为了那一对酥胸,谢芷兰可寻了不少偏方让自己的身材变得更加丰腴。 萧时延之所以迷恋谢芷兰,不就是迷恋谢芷兰虽然看着身量纤纤如初绽的花骨朵,但是身材却饱满丰腴、妖娆多姿吗? 等谢芷兰的病痊愈,身上的副作用慢慢显现变成一个男人的时候,谢芷兰该有多崩溃? 萧时延还能如上一世一样对她深情不移么? 谢蘅芜忽然好奇起来。 她精致的绣鞋迈过正厅的门槛儿,云朵般飘逸的裙摆如彩云逐月,她脸上带着笑,心情颇好地往琳琅居走去。 从惊春给她遮掩让她半夜出府的时候,谢蘅芜就料定叶漪如一定会发现。 叶漪如呕心沥血的培养她,就是把她当成了给谢芷兰挡灾的工具,她花了十几年才培养了这么一个挡灾工具,当然要派人处处监视着。 是以夜半三更出门被撞破这件事,始终都在谢蘅芜的意料之内。 借这个契机,她干脆顺水推舟。 她不能每隔三日都偷偷摸摸地去那明溪客栈,正需要一个理由用来遮掩,恰好再也没有比给谢芷兰治病更名正言顺的理由了。 至于琳琅居的眼线…… 眼线这种东西,只有在不被人察觉到的时候才能起到作用。 如今谢蘅芜已经察觉到了眼线的存在,做事自然更加小心谨慎。 她前脚刚刚回到琳琅居,后脚王妈妈就颠颠跟来,她手里端着个精致的小木盒,笑得跟花儿一样,哪里还有在府门口堵住她的趾高气扬? “哎呦我的大小姐,主母她是真的疼您啊!”她一走进琳琅居,就围着谢蘅芜开始谄媚地说好话:“刚刚是奴婢眼瞎心盲做了错事,大小姐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旁边的惊春见王妈妈变脸如此之快,悄悄翻了个白眼。 谢蘅芜不咸不淡地笑道:“王妈妈是有什么事吗?” 王妈妈赶忙将手中的盒子递给谢蘅芜:“大小姐,你半夜三更为了二小姐不辞辛苦地出门,主母心中很是感动,所以特地让奴婢将她刚刚寻到的一枚极其好看的雪落琉璃佩给你送来。” 谢蘅芜在看到那枚很是眼熟的雪落琉璃佩,一时忍不住笑了。 王妈妈见谢蘅芜笑了,还以为谢蘅芜很是喜欢,不由心里一喜:“瞧着小姐看到这玉佩高兴,奴婢也就好回去和主母复命了。” 谢蘅芜拿起那玉佩仔细看了看:“这么好的玉佩为什么不给芷儿留着?” “大小姐是知道的呀!你虽然不是主母亲生女儿,但是主母向来是最疼你的,什么好东西不都是紧着先给你?” 王嬷嬷着重强调了“你不是主母亲生女儿”这件事,为的就是让谢蘅芜知道感恩。 谢蘅芜脸上也露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母亲总是对我这么好,我会永远记得母亲的恩情的!” 听到谢蘅芜的表态后,王妈妈又说了许多场面话,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在王妈妈走后,谢蘅芜抚摸着盒子里的玉佩,攥紧了手。 没想到这一世,叶漪如早早就将这祸害送来了! 第8章 再次去见疯太子 与前世不同,前世在谢蘅芜即将嫁给萧时延的时候,叶漪如才将这一枚雪落琉璃佩送给她。 那时候的谢蘅芜对叶漪如毫无防备,见她送自己玉佩做新婚贺礼,她就毫不犹豫地收下了。 那时她刚刚嫁给萧时延,两人感情极好,也算是一对恩爱夫妻。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就让萧时延慢慢对她生了嫌隙,两人也因此疏远了不少。 他们两人成婚后第三个月,在宫里皇后寿宴上,她恰好就佩戴了这一枚雪落琉璃佩,又恰好被人认出。 也就是那时她才知道,这枚玉佩乃是宫里浪荡不羁的三皇子的。 三皇子的母亲楚氏乃是苏州名门望族,苏州盛产美玉,这种稀世美玉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也只有三皇子能常常拿在手里把玩。 这枚玉佩不管是用料还是做工一看就是出自三皇子府,在宴会之上这玉佩的来历被人当众戳穿,她这个睿王妃一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宴会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说不出的嘲讽和讥笑。 首先,皇上曾经亲口说过,谢家大小姐乃是凤命贵女,是未来的太子妃。 所以有心想要争夺储君之位的皇子,都曾经明里暗里和谢家打过交道。 只是谢家斟酌再三,选择了睿王殿下而已。 这件事无需明言,大家心里门儿清。 这没有什么不妥的,毕竟太子是个疯子,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 但是她明明嫁给了睿王,身上却佩戴着三皇子的玉佩,是不是说明谢蘅芜并不打算全部将宝押在睿王殿下身上? 她害怕睿王殿下当不成太子,所以才左右逢源和三皇子暗地里勾结,想要寻个备胎? 再者,就算谢蘅芜没有这样想,但三皇子风流浪荡的名声在外,这枚玉佩在佩戴在谢蘅芜身上的那一刻的时候,谢蘅芜就已经洗不干净身上的污名了。 更重要的是,谢蘅芜还是三皇子的嫂嫂……这简直让人不想歪都难。 那一日,她被脸色难看的皇后留在宫里,以不守妇德为由整整挨了三十大板,回到睿王府以后缠绵病榻两个多月。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萧时延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 等她身子恢复以后就发现后院不知何时多了好几名姬妾。 她去找萧时延解释,萧时延看向她的眼神也满是厌恶和猜忌。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和萧时延生了嫌隙,给了谢芷兰趁虚而入的机会。 现在想想,谢蘅芜不由在心里感叹。 她的这个继母可真是好算计! 在当初三皇子来谢家拜访的时候,叶漪如就悄悄私藏了这枚玉佩。 为的就是在来日挑拨她和萧时延的关系。 她是谢芷兰的替身,若她跟睿王情比金坚,谢芷兰自然不好趁虚而入。 一枚小小的雪落琉璃佩就这么四两拨千斤地将她斗败,送谢芷兰接近睿王成功上位。 这一套计谋当真行云流水,好不丝滑! 谢蘅芜笑容愈发深了,她将玉佩递给惊春道:“惊春,你可要把这枚玉佩收好别弄丢了。” 好在她重生归来,知道这枚玉佩的真实来历,叶漪如想如前世那般算计她恐怕没那么容易。 谢蘅芜心想,这一世干脆就换她设局,送这对母女一份大礼! ———— 三日之约转眼而至。 谢蘅芜趁着月色上了马车,马车再次朝明溪客栈驶去。 一路上,谢蘅芜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工作。 虽然她只见过太子萧长渊一次,可光那一次见面,萧长渊就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按道理说,因中毒导致精神错乱而发疯者不在少数,但这些人因为中毒太深了,在平常也很难能保持理智。 大多中了这种毒的人都是发起疯来癫狂嗜血,不发疯时浑浑噩噩。 可萧长渊疯归疯,平时却头脑清晰心思缜密。 上次见面两人不过交谈了几句话,谢蘅芜就感受到了来自萧长渊的压迫感。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用两个字就能概括——危险。 如果谢蘅芜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她也不想和这位疯太子有什么接触。 只可惜,她没有办法退缩,因为往后退一步谢家就会将她拖进炼狱,不榨干她最后的价值,谢家绝不可能放过她。 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好在她在萧长渊和自己身上种了同心蛊。 倘若她受到什么伤害,就会同样反噬到萧长渊身上。 萧长渊或许只把她当成了一枚棋子,但因这同心蛊,对方总不可能真的杀了她。 与上一次一样,马车在明溪客栈停下以后,就有护卫引着谢蘅芜来到了后院。 隔着房间的门,谢蘅芜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谢蘅芜问护卫:“太子殿下还会弹琴么?” “……太子殿下在听琴。”护卫神色复杂。 谢蘅芜点了点头:“那也好,琴音可以安抚人的情绪,对太子殿下没有坏处。” “……”侍卫神色更加复杂了。 谢蘅芜察言观色,不知道为啥这位护卫大哥始终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想了想,伸手一指木门:“那我进去了?” 护卫眉梢抽搐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蘅芜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足心理准备后推门走了进去。 还是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场景。 只不过今晚的房间里点着灯,男人也没有上一次那样浑身是血。 今日的他穿着一袭黑袍坐在轮椅上,一只手支着下颌正在闭目养神。 他那张脸依旧俊美得可怕。 在谢蘅芜的前面,有一名穿着粉色襦裙身材窈窕的女子正背对着她弹着琴。 听到“吱呀”开门声,那女子弹琴的手微微一顿,琴声戛然而止。 谢蘅芜正在好奇这女子,那女子就忽然转过头看向了她。 光这一眼,谢蘅芜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女子皮肤白皙,一张巴掌大的脸小巧又精致,一看就是个不可多得的绝色美人。 可让她震惊的不是这女子有多绝色,而是这女子一双眼被人剜去了! 那双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两行如泪一般的血挂在女子脸上,分外惊悚…… 第9章 谢蘅芜杀人了 饶是谢蘅芜重活一世,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上还是控制不住的露出了惊恐之色。 她的这个表情恰好被萧长渊尽收眼中。 萧长渊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轮廓俊美的侧面隐隐笼罩在鎏金一般的烛火之下,仿佛是十殿阎罗里执掌生死大事的修罗武神。 谢蘅芜将手缩进袖子里,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尽量稳住面部表情,不让对方看出她眼睛深处的恐惧,唇角也勉强勾起一丝笑意:“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她恭敬跪下行礼。 萧长渊微微侧头去看她吗,声音十分温柔,听上去关切极了:“谢大小姐为什么在发抖?” 谢蘅芜:“……” 她为什么发抖他不知道吗……只要是个正常人看到一个漂亮姑娘被挖了双眼还坐在那里不停弹琴,都会感到害怕的好吧? 但是她也只敢在心里这么一说。 谢蘅芜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臣女敬慕殿下,一时激动。” “骗子。” 萧长渊用手指支着自己的下颌,笑眯眯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谢蘅芜感觉自己的后背直冒冷汗,她勉强一笑:“臣女今日来是给殿下治病的,殿下身体康健最为重要,让臣女先帮殿下把一把脉好不好?” “可以。” 萧长渊言简意赅。 谢蘅芜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说:“既然要治病,最好不要让无关紧要之人在场……这位姑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也该休息了。” 刚刚她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坐在琴前不听弹琴的姑娘那一双手都磨出了血来。 被剜去双眼,不眠不休地一直弹琴,再这样下去这姑娘性命难保。 谢蘅芜毕竟是医者,她实在不想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 萧长渊原本心情颇好,听到谢蘅芜这样说后,不由低低笑了:“你在给她求情?” 谢蘅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萧长渊忽然叹了口气:“谢大小姐,你在孤这里其实与她也无甚区别,为什么觉得你为她求情孤就会听呢?” 他看向谢蘅芜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悲悯:“不过孤倒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给她一个机会。” 不知道为何,谢蘅芜忽然就有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萧长渊拍了拍手,那被剜去双眼的女子立刻抬头看向了他。 “谢小姐心地善良为你求情,孤也愿意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只要你能杀了这位谢小姐,你就能活着走出去,如何?” 那被剜去双眼的女子嘴角颤抖,面部肌肉抽搐,露出了一副夹杂着感激的狂喜。 谢蘅芜一颗心狂跳,像是看一个疯子一般看向了萧长渊。 萧长渊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可置信,却觉得有意思极了:“这是你主动向孤求的恩典,你不应该谢恩吗?” 谢蘅芜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之前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所有判断。 什么理智,什么清醒……眼前的这个家伙明明比一般的疯子还要疯! 她还来不及多说什么,那弹琴女子已经摇摇晃晃站起身忽然朝谢蘅芜的方向扑过来。 谢蘅芜猝不及防被那女子扑倒在地,那弹琴女子一双手紧紧地箍住了谢蘅芜的脖子,拼尽全力想要掐死谢蘅芜。 谢蘅芜被人握住咽喉,脸被憋得又青又紫,她伸手去掰女子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 “你不是帮我求情吗?那你就去死啊!我要活着……我一定要活着!” 女子撕心裂肺地喊道。 谢蘅芜拼尽全力去推身上的人,却不管怎么推都推不动。 因为呼吸不了空气,她的肺部生疼,憋气憋得仿佛要炸掉一般,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蘅芜忽然松开了掰着少女手指的手。 她哆哆嗦嗦拔掉了自己头上的一根发簪,再不犹豫,“噗呲”一声插入了弹琴女子的脖颈处,那女子浑身一震,终于松开了手往后倒去。 少女一袭粉色桃花襦裙就这么凄惨地躺在地上,脖颈处不断有鲜血喷涌而出,她抽搐着想要去捂自己的脖子,可这个动作只进行了一半就断了气,手无力地砸在地板上,再没有了生息。 谢蘅芜跌坐在不远处,震惊又痛苦地看着这一幕。 她……杀人了! 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杀人,她握着簪子的手不停地颤抖,整个人思绪纷乱,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偏就在这个时候,却传来了一阵鼓掌声。 萧长渊一边鼓掌一边赞叹:“一击毙命,倒是干净利落。” 谢蘅芜忍无可忍,她转头看向萧长渊,再无之前那般恭敬:“你疯了吗!?” 萧长渊一点不生气,他无辜地一摊手:“孤本来就是疯子,是谢小姐你把孤当成了正常人。” 谢蘅芜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她想用最恶毒的话去骂眼前的这个男人,可几次张口都没有勇气骂出口。 萧长渊转动脸轮椅,在蘅芜面前停下,他一伸手就将谢蘅芜整个人揽入了怀中。 少女猝不及防跌坐进男人宽阔的怀抱,男人身上好闻的檀木香瞬间笼罩住了她。 谢蘅芜身上的汗毛都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她感觉到一只手勾起了她的头发放在手中把玩,男人灼热的气息就铺洒在她的耳侧。 “生气了?” 谢蘅芜坐在男人身上,听着他磁性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整个人僵硬成了一根木头。 “别啊。” 男人搂住了她的腰,在她的侧脸落下了一个吻,这个吻带着几分缠绵悱恻的意味,颇为温情。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杀了一个无辜之人,很愧疚?” 谢蘅芜眼眶通红,一声不吭。 “倘若孤告诉,她是皇后一党派来杀孤的刺客呢?” 谢蘅芜一怔。 “谢蘅芜,她不无辜,甚至是刽子手,而你却不知其情就敢鲁莽开口给她求情,如果不是知道你不是皇后的人,孤都要怀疑你跟她是一伙的了。” “我本来就不是和她一伙的……”谢蘅芜说。 第10章 故意卖破绽给太子 “谢小姐,如果你想要做一个好人,就不应该选择孤。” 萧长渊收起了笑容,带着几分冷酷的说道:“如果你想站在孤这边,就收起你那些鸡零狗碎的同情心,孤不需要一个会给孤拖后腿的废物。” 谢蘅芜脸上是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活了两世,谢蘅芜早就没有了什么慈悲之心。 她在见那女子第一面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手指外侧、虎口处、食指第一节都有厚厚的一层茧。 若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身上手上断不会出现这些,只有杀手刺客之流手上才会有这样皮肤被磨损的痕迹。 她是故意卖破绽给萧长渊的。 萧长渊这个人太聪明太敏锐,有着近乎虎狼一般的直觉。 面对这样的男人,她表现得越聪明越冷静,对方只会越忌惮她。 只有她犯蠢、出错,萧长渊才会对她放松警惕。 当初杨修在曹操手底下做事,不正是因为卖弄自己的聪明才被曹操杀死的么? 而她就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让对方觉得她始终都在掌控之中才行。 “太子殿下,臣女知道错了。”谢蘅芜那双干净明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道,“我不该烂好心,更不该怀疑您……仅此一次,我绝不会再犯!” 萧长渊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该从孤的身上下去了?” 谢蘅芜尴尬了一瞬,立刻从萧长渊身上跳了下去。 话说原本也不是她主动坐上去的…… 闹了这么一场后,萧长渊才施舍似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腕让谢蘅芜把脉。 谢蘅芜一边把脉一边心中凄惨地想:她的娘亲和师祖都是别人捧着求着才给看病的。 怎么传到她这一代,她上赶着给人看病对方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谢蘅芜在心里长叹了一声,把完脉以后心里已经有了分寸。 萧长渊身上问题不小,细分下来有三个。 其一,就是萧氏皇族原本存在的诅咒。 其二,就是皇后所下的噬毒。 其三,就是萧长渊断掉的左腿。 关于诅咒,谢蘅芜前世就已经研究明白了,等到萧长渊诅咒显现之际,她自有法子解决。 至于能让人神志不清发疯的噬毒,也可以通过草药调理,慢慢疏解毒性。 问题主要是萧长渊的断腿。 谢蘅芜想了许多法子,最终选择了针灸。 她帮萧长渊脱掉了衣服,让他躺平在床上,从上而下开始施针。 施针的过程是很痛苦的,萧长渊从始至终一声不吭,任由谢蘅芜谢在他的身上施为。 “好了。” 两个时辰后,谢蘅芜用帕子擦掉了头上的汗水,将银针收了起来。 萧长渊坐起身,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腿,却依旧没有感觉。 谢蘅芜道:“施针三次以后,殿下的腿才能慢慢恢复知觉。” 萧长渊点了点头,披上了外衣道:“多谢。” 谢蘅芜做完这一切,长长送了一口气,道:“天色不早了,太子殿下臣女就先回府了。” “可。” 得到对方准许,谢蘅芜溜得比兔子还快。 等谢蘅芜走后,有一名紫袍长发男子从暗处走出来。 他手里始终都握着一柄飞刀。 若刚刚谢蘅芜没有用簪子反杀那女子,他就会在暗处出手。 “太子殿下,本侯瞧着这个谢小姐也并非皇上所说的那般冰雪聪明。”他双手抱胸,冷笑道:“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求情,蠢无可蠢了。” 萧长渊听他这样说,原本冰冷的表情带上了几分笑意:”你也觉得她蠢吗?” “蠢是蠢了些,终归还能用,这种人比较好把控——” “你错了。”萧长渊淡淡说道:“从她进门的时候,她就留意到那女子的手了,她是故意卖破绽给孤的。” 紫袍长发男人脸上满是诧异,萧长渊却兴致盎然。 另一边,谢蘅芜回了府,将事先准备好的药材交给了王妈妈:“王妈妈,这就是神医开的药,切记一日一副,等芷儿把这些药喝完,我就再去找神医拿新的。” 王妈妈接过药,笑得一脸褶子:“辛苦大小姐了,时间不早了大小姐回去休息吧。” 谢蘅芜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琳琅居。 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谢蘅芜早就困了,她刚刚躺在床上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小姐!小姐起床啦!” 翌日一大早,她就被惊春从梦中叫醒了。 谢蘅芜一脸茫然,看了看外面尚早的天色,一下子又躺了回去:“这不是还早……好惊春……让我再睡会儿吧!” 惊春十分无奈:“小姐,宫里来人了!” 谢蘅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问道:“宫里来人了?谁来了?” 惊春想了想道:“听说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呢,小姐你说说,这个太监总管很厉害么?” 谢蘅芜被萧长渊打了一岔,都要忘记这位王公公来青州了。 “厉害,他当然厉害了。”谢蘅芜从床上爬起来让惊春给她梳洗打扮。 她坐在铜镜前,心里回忆着这个人。 宫里的总管太监王盛德,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此人虽然心机深沉,但却对皇上忠诚不贰。 前世谢蘅芜也和他打过不少交道,对方也是个很和善的人。 他此番千里迢迢来到青州谢府,来意恐怕和前世一样——给谢秉忠升官,给她册封县主。 待谢蘅芜梳洗打扮后来到前院,却发现向来避外人不见的谢芷兰也在。 谢蘅芜眉头一挑,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因由。 因为睿王已经知道了谢芷兰的存在,谢家就算再瞒着这件事也没有意义了。 所以干脆就让谢芷兰出现在人前,开始让别人眼熟这位谢家二小姐了。 谢蘅芜对此并无意见,她微微一笑,也来到了谢家人中间,恭敬跪了下去。 “蘅芜啊,你怎么来得这么迟?这会让别人觉得你没有规矩的。” 早早就穿戴好跪在地上的叶漪如温柔地说道:“你看你妹妹也喜欢懒床,但是一听说是宫里的王总管来了,也赶紧洗漱梳妆出来拜见了。” 叶漪如这句话听着像是长辈对晚辈的规劝,但是这些话若让王总管听去,可就全不是那个意思了。 第11章 被封郡主 叶漪如从头到尾都在暗示一件事,那就是比起乖巧可爱的谢芷兰,谢蘅芜很是目中无人,甚至连宫里的首领太监王公公造访她都敢如此懈怠。 谢蘅芜心中冷笑,却并不开口辩解什么。 王公公在宫里沉浮十几年,一路扶摇直上当上首领太监,若说他轻易就会被别人三言两语摆弄,那才是真正的可笑。 叶漪此番话说得这般刻意,王公公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更何况,王公公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更不会被叶漪如几句话挑拨。 果然,只见王公公撩起眼皮似笑非笑般看了叶漪如一眼,他道:“谢夫人慎言,咱家说白了就是皇上身边传话的奴才,本身就没有什么金贵的。” 叶漪如听出了王公公对谢蘅芜的维护,脸色不由一白。 谢芷兰也咬住了嘴唇,看上去颇有些委屈。 王公公睨了这一对儿母女一眼,一抖手中圣旨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青州知州谢秉忠之女谢蘅芜,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着即册封为嘉明郡主,赐金册金印,食邑百八户,另有年奉两千石禄米,钦此!” 待圣旨宣读完毕,谢蘅芜心中不由疑惑。 前世她也只是被封为了县主而已,这一世怎么就被封了郡主,甚至赐了金册金印,还有两千石禄米! 谢蘅芜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种解释,那就是自己这一世做出的选择更符合皇上的心意,所以皇帝才会册封她为郡主,而不只是一个区区县主。 看来睿王和太子,皇帝始终更在乎太子一些。 而叶漪如和谢芷兰母女听到这一道圣旨宣读,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谢蘅芜她算什么东西! 她凭什么得到皇上这般丰厚的赏赐! 要知道,曾经最受宠爱的郡主也不过八百石米禄! 两千石米禄!那可是公主的配置! 谢芷兰跪在地上,只觉得急火攻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谢蘅芜此时拥有的一切,原本就应该是她的…… 看出自己女儿脸色不好,叶漪如立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压低声音对谢芷兰说:“急什么?她的东西迟早都是你的。” 谢芷兰听到母亲这样说开,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些。 王公公不动声色将谢家人的表情尽收眼中,见谢蘅芜宠辱不惊,心中不由满意。 怪不得是皇上喜欢的小辈,的确有其母之风范…… 反倒是这忽然冒出来的谢家二小姐,看上去不仅浮躁,甚至还颇没规矩。 王公公宣读完第一道圣旨,在场众人心中已经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等王公公拿出第二道圣旨开始宣读的时候,谢家人已经彻底呆住了。 这一道圣旨宣读完,谢秉忠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原本就只是一个区区五品青州知州而已,怎么就能忽然得了皇上的青眼一跃成了正三品户部侍郎,并且得圣上亲赐府邸举家迁往京城。 别说让谢家祖坟冒青烟了,冒什么烟都难有这样的好机遇啊! 谢秉忠心潮澎湃,领了圣旨以后连连磕头谢恩。 在送王公公离开之际,就听王公公笑道:“谢大人,您真是走了好运,生了个好女儿啊!” 谢秉忠笑着点头:“王公公你说的是,我们芷儿的确是个乖巧懂事的。” 王公公听了不由一怔,他说的分明是谢大小姐…… 转头去看谢大小姐的脸色,就发现谢蘅芜正低着头满脸失落。 王公公不由觉得古怪,他对谢秉忠说道:“谢大人,做父亲的可不能厚此薄彼。” 他几乎是明着提醒谢秉忠了。 按道理来说,就算是宣读圣旨也是长幼有序先来后到。 可是皇上却刻意提醒他先宣读册封谢大小姐为郡主的圣旨,已经说明了谢秉忠的这个正三品户部侍郎只不过是沾了他女儿的光而已。 可这位谢大人明显更偏心小女儿。 等送走王公公以后也,叶漪如看着皇上赏赐的一箱又一箱金银珠宝,笑得如花儿一般。 她忙摆了摆手帕对下人说道:“快把赏赐都送到二小姐屋里去!” 谢蘅芜听完,眉头一挑看向叶漪如。 叶漪如仿佛这才想起来谢蘅芜似的,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蘅芜你最是疼爱芷儿,这些身外之物对你来说本身就没有什么用,放在你房间里还占地方,你说是不是?” 谢蘅芜听完,差点就笑出了声。 这些东西都是皇上指名道姓赏给她的,怎么有人可以有人无耻之尤,脸不红心不跳地将好东西尽收馕中? 前世的谢蘅芜从未计较过这些,但这一世谢蘅芜却偏偏不想再谦让什么了! 谢蘅芜看了一眼那箱金银珠宝不予置评,转身站到了那一箱绫罗绸缎面前,伸手拿起一块料子抚摸着说道:“这料倒是极好,既然如此金银珠宝就让妹妹拿走,这些蜀锦绸缎女儿就笑纳了。” 听到谢蘅芜想要这一箱绫罗绸缎,叶漪如老母鸡护崽子一般忽然挤开了谢蘅芜站在那一箱绸缎面前,笑着说道:“蘅芜你天生丽质,这些绫罗啦绸缎啦对你来说都是画蛇添足,干脆让你妹妹受些累帮你收下好了。” “是啊,你做姐姐的就应该让着妹妹,这件事父亲替你做主,全都抬到芷儿房里去!”谢秉忠一锤定音,略带几分厌恶地看向谢蘅芜道:“你妹妹身子病弱,怎么好意思和妹妹争抢东西?” 谢芷兰适时露出了一副手足无措的表情:“如果阿姐想要,那就让阿姐拿走好了……芷儿最喜欢阿姐了,不管阿姐向芷儿要什么芷儿都愿意给。” 他们三人一唱一和,仿佛抢东西的是谢蘅芜,宽容大度的是谢芷兰。 谢蘅芜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孤立无援。 谢家人嘴脸如此丑恶,她怎么会觉得他们曾经真相待过自己! 谢蘅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母亲,倒不是我不想给妹妹,主要是这些东西都是皇上点名道姓赏赐给我的,御赐之物怎好转赠他人? 若将来被有心之人揭发,这可是欺君之罪!” 第12章 祖母回府前夕 欺君之罪一出,谢秉忠的脸色当即一变! 叶漪如母女仍旧觊觎赏赐,她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谢秉忠却道:“既然如此,还是让蘅芜抬回她自己的院子吧!” 叶漪如看向谢秉忠,谢秉忠道:“蘅芜说得不错,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些赏赐都是皇上指名道姓赏赐给蘅芜的,就应该交给蘅芜处理!” 见一家之主的谢秉忠都这么说了,叶漪如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谢蘅芜达到目的后,微微勾唇一笑,款款转身离去。 等谢蘅芜离开以后,谢芷兰就气愤地跺脚:“爹娘!说到底她不就是个野种,皇上说谢家女身负凤命,可我才是真真切切地谢家人啊,而不是谢蘅芜这个野种!” 她小的时候爹娘都给她说了,谢蘅芜乃是苏凄清和处男苟且生下的野种,只有她身上才流着谢家的血,才是谢家唯一的女儿! 当初皇帝找国师卜卦,说谢家女乃是凤命贵女,既然是谢家女,就万万不能是谢蘅芜这个野种,那也就只能是她谢芷兰啊! 因为她自小身娇体弱,爹娘就让谢蘅芜这个野种当她挡灾的替身,可为什么谢蘅芜这个野种这样得意扬扬,她这个真正的凤命贵女却只能躲在阴暗处看着? “芷儿,爹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心思单纯身子柔弱,没有人替你算计挡灾可不行,你且忍一忍,待将来时机成熟,爹娘自然会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谢秉忠见最疼爱的小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无奈安抚道。 谢芷兰依旧觉得委屈,扑进爹娘怀里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另一边,谢蘅芜回了自己的院子,她看着那几箱赏赐,又想到皇帝所下的圣旨,知道举家迁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等到了京城,那才是真正的刀光剑影……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谢家二房三房听说了谢秉忠升迁之事,也是忙不迭前来恭贺,将谢秉忠捧得飘飘欲仙。 但是在谢家举家迁往京城之前,还要先把一个十分重要的人请回府中。 那就是谢老夫人,谢秉忠的亲娘。 这位谢老夫人久居寺庙,吃斋念佛,看似不闻世事,实则是个极其精明的人物。 且这位谢老夫人与太后乃是挚友,纵然谢家门楣不高,但是对于这位谢老夫人就连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也要给几分薄面。 这次举家入京,当然不能忘了她。 这日晌午用饭之际,叶漪如就提醒道:“蘅芜芷儿,明日你们祖母就回来了,你们久不见祖母,可要事先备好见面礼别怠慢了。” 谢蘅芜和谢芷兰都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用完午饭,谢蘅芜就准备出府一趟给祖母采买礼物。 上一世她知道祖母敬畏佛祖吃斋念佛,是以提早准备了一尊玉雕佛像,乃这佛像乃是前朝旧物,稀世罕见,却在面见祖母当日被叶漪如调包,成了谢芷兰孝敬祖母的物件儿。 因此谢芷兰得了祖母的欢心疼宠,而她则被祖母排除在外,备受冷落。 前世的谢蘅芜觉得很是委屈,去找叶漪如对峙,可叶漪如却轻飘飘地说道:“只不过是一尊佛像而已,你妹妹没有选好要给祖母准备的礼物借用一下你的,你何必这样小肚鸡肠?” 当时的谢蘅芜听完就沉默了,纵然满腹委屈却也把委屈全部咽到了肚子里,没有过多计较什么。 那时候她想着,叶漪如是她的母亲,谢芷兰是她的妹妹,她就算是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大碍。 可重生后,谢蘅芜已经看清楚了一切。 什么母亲和妹妹,谢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仇人。 这一世她可不会坐以待毙! 谢蘅芜前脚出府,睿王就来谢府拜访。 因谢芷兰日日用谢蘅芜求神医开的药,这几日觉得精神极好,就缠着睿王让睿王带她出去转转。 萧时延对谢芷兰亦是百依百顺。 这几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回来见谢芷兰,对萧时延来说谢芷兰才是他心中挚爱。 前世他被谢蘅芜欺骗,以为谢蘅芜才是真的凤命贵女,后来谢家人告诉他他才知道,原来谢蘅芜心机深沉且恶毒,她故意抢走了芷儿的凤命来误导他! 想到这里,萧时延对谢蘅芜更多了几分厌恶。 “时延哥哥,你就带我出去转转嘛,芷儿长这么大都没有出过门呢!” 萧时延听她这样说,心中不由一软,他笑着说道:“不管芷儿想去哪里,本王都奉陪。” 谢芷兰双颊泛着红晕,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时延哥哥对她可真好! 等她治好了病嫁给时延哥哥,她一定要给时延哥哥生个大胖小子! 萧时延将谢芷兰拥入怀中,问道:“怎么不见你的姐姐?” 谢芷兰听到萧时延提起那个贱人,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她很快就故作可怜地说道:“姐姐她似乎出门去了,只留芷儿一个人在家……” 听她这么一说,萧时延厌恶道:“独自一人就敢出门,果然是个荡妇!” 他又想起前世谢蘅芜和他的三弟暧昧不清的事情来。 就在萧时延和谢芷兰卿卿我我的时候,谢蘅芜已经来到了千珍阁,她一如前世那般高价买下了那尊价值连城的前朝玉佛像。 就在惊春给掌柜结账之际,萧时延陪着谢芷兰走了进来。 谢芷兰看到谢蘅芜,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就装作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迎了上来:“阿姐好巧啊,你也在!” 她故意揽着萧时延的手臂,暗暗炫耀着什么。 殊不知谢蘅芜根本不在乎,她见了萧时延,也只是神色平静行了礼:“臣女见过睿王殿下。” 萧时延和谢蘅芜做了一世的夫妻,这一世纵然他选择了谢芷兰,谢蘅芜也应该吃醋才对。 见谢蘅芜面色平淡,眼睛含笑,一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的模样,萧时延只觉得心中一阵一阵的不舒服起来。 “睿王殿下、芷儿,我想要买的东西已经买好了,这就先行离开了。” 谢蘅芜半点不想看见这一对儿狗男女,转身要走,却听萧时延厉声呵斥道:“站住!” 第13章 当众揭穿心机女 谢蘅芜脚步一顿,不解地看向萧时延,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萧时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是当谢蘅芜忽视他的时候,他只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怒火烧灼着心肺。 “睿王殿下,您有什么事吗?”谢蘅芜一脸困惑不解。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萧时延厌恶道:“就算你蓄谋已久故意守在这里等着本王,本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谢蘅芜一脸莫名其妙。 她一指贴身侍女惊春怀里捧着的佛像道:“睿王殿下莫不是误会了什么,谢家很快就要乔迁入京,我今日来是为了给祖母准备见面礼……” “你总是有那么多理由,”萧时延打断她,嘲讽道:“你以为本王看不穿你的意图么?你不过是嫉妒芷儿不甘心,所以故意卖弄手段制造巧合,想要勾引本王。” 谢蘅芜无奈闭嘴。 这人脑袋大概有什么隐症……而且很有可能是自恋症。 她不过是来买个佛像,都能被说是勾引。 谢蘅芜深吸了一口气:“睿王殿下,自作多情是病,得治!” 说完她拉着惊春就要离开。 可萧时延却依旧不依不饶:“谢蘅芜,你在我身上耍心机手段就算了,为什么要欺负芷儿?” 谢蘅芜转头看向谢芷兰,耐心终于耗尽,她今日没心情陪这对狗男女闹,岂料他们居然还不罢休了? “芷儿,我怎么时候欺负你了?” 谢芷兰咬住自己的唇,似乎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她眼睛含着泪连忙摇头:“阿姐对我很好,从未欺负过我……”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只是脸上的表情却看上去无比委屈,像是被谢蘅芜胁迫了,不得已才这样说的。 周遭人来人往,已经有目光不停地在他们三人身上来回打量,或许是谢芷兰的表情实在可怜,他们都对着谢蘅芜指指点点了起来。 “芷儿你就是太单纯太善良,”萧时延将谢芷兰护在怀里说道,“你根本不知道你这个姐姐背着你都做了什么,她可是把属于你都东西全都抢走了!” 谢蘅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好,那还请睿王殿下说说看,我究竟怎么对芷儿不好了?” 萧时延差点脱口而出“你抢走了芷儿凤命贵女的身份”又很快意识到这件事是他重生归来才得到的信息,万万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披露,又把自己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睿王殿下怎么不说话了?” 谢蘅芜似笑非笑。 “你以为自己还能猖狂多久?”萧时延憋了半晌憋出来这么一句:“有本王在,你别想欺负芷儿一下!” 谢蘅芜忍了又忍,发现她实在受不了这一对狗男女,她忽然深吸一口气拿出帕子开始抹眼泪:“芷儿……我这个做姐姐的究竟有哪一点对不住你?” “你身子不好,小时候手脚冰冷,那牛皮袋子装的热水到了半夜就冷了,我就爬进你被窝里,把你的双脚放在我心口上帮你暖……你喜欢吃那牛乳糕,又嫌弃下人做得不好吃,我就亲自下厨去做,甚至手都被刀划伤留了疤……” 她颤颤巍巍伸出了自己的手,果然见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斜斜疤痕,在那莹白如玉的手指上分外显眼。 众人看到这一幕,又听谢蘅芜字字句句感天泣地,眼眶都不由湿了。 谢蘅芜越说越激动,干脆身子一歪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哭得愈发伤心难过:“你一生病娘心情就不好,她心情一不好就会发我跪祠堂,可我曾有半分怨恨过你?” 谢芷兰却是越听越心惊。 她生病这件事绝不能在众人面前暴露! 眼下她的病还没有治好,要是再任由谢蘅芜这样胡说下去,难保她不会说出她不能怀孕生子之事! 倘若这件事情暴露,她还怎么和睿王殿下在一起? 她心中焦急,眼见谢蘅芜越说越多,周围的人也都聚拢了过来,不由咬碎一口银牙。 “是我不好,是我让睿王殿下误会了阿姐!” 事到如今,谢芷兰只好站出来亲自替谢蘅芜澄清! 如果再放任谢蘅芜这样说下去,恐怕要出大麻烦了! 谢蘅芜见谢芷兰服软,心中暗笑,面儿上却越哭越惨:“芷儿,你扪心自问,阿姐我从小到大哪点对你不好?” “阿姐对我很好!” 谢蘅芜继续道:“可是你这样含糊不清刻意误导,旁人都还以为我故意欺负了你这个做妹妹的,我伤心啊……这么多年的关心爱护,竟然就这么喂了狗!” 谢芷兰脸色又青又白又紫:“阿姐,我没有刻意误导……” “芷儿啊芷儿,你不能生……”谢蘅芜这句话刚刚开了个头,谢芷兰就双腿发软,她疾言厉色地打断了谢蘅芜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几乎是咬牙启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是、芷儿……是芷儿鬼迷心窍刻意误导……” 周围的人听到谢芷兰亲口承认刻意误导别人误会自己的阿姐,不由都十分鄙夷她。 其中有两个穿着富贵的小姐正交头接耳,评论道:“这个做妹妹的真是的,莫不是嫉妒自家阿姐,所以才故意装可怜卖惨……好一个心机女。” “可不是!”另外一个穿红衣服的姑娘性格爽快,她最看不惯这种卖弄柔弱的女子,扬声对谢蘅芜说道:“这位小姐,你可要小心你这个妹妹啊,小心养大了一条白眼狼,将来反而把你坑害了!” 听着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谢芷兰终于受不了夺门而出! 而她出了门才反应过来,睿王殿下居然没有跟出来! 她羞愤的转过头,就发现睿王殿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谢蘅芜看。 萧时延见谢蘅芜哭得这样伤心,让芷儿都吃了瘪,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此时的谢蘅芜分外鲜活! 罢了! 说到底,谢蘅芜也是因为爱他才这样针对芷儿。 若不是谢蘅芜太过善妒,他娶了宽容大度的芷儿为正妻,娶她做美妾,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第14章 祖母回府好戏开场 就在萧时延盘算着怎么才能纳谢蘅芜为妾的时候,谢蘅芜已经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 她正要离开,忽然就察觉到了萧时延看向她的目光。 那种目光看得人极不舒服…… 谢蘅芜冷笑:“睿王殿下,芷儿已经跑出去了你不去追吗?” 萧时延这才如梦初醒,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谢蘅芜一眼,软了口气低声道:“你还说你不爱本王……若你不爱本王,又怎么会这样和芷儿争风吃醋?” 谢蘅芜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罢了,本王不和你计较,你好自为之!” 言罢,萧时延拂袖而去快步追上了谢芷兰。 待两人离开以后,惊春立刻心疼地走上前来帮自家小姐擦眼泪。 可是。 不管是楼下看热闹的,还是故意制造这样一出好戏的谢芷兰和萧时延,亦或是最后的赢家谢蘅芜,都不曾注意过楼上一眼。 萧长渊端坐于楼上,用折扇挑起了珠帘朝楼下看去。 他今日褪去了黑袍,着一身月白广袖,身材高挑,肩宽腿长,纵然屈身坐在轮椅之中,却丝毫不掩其绝代风华。 那双漆黑幽暗的瞳孔就这么不动声色地凝视着楼下的女子,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戏谑的笑。 很快,他从桌面上捻起一枚铜板,朝楼下掷去。 谢蘅芜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她忽然转头接住了那从楼上抛掷下来的东西。 摊开手心,那居然是一枚铜板。 谢蘅芜莫名其妙地抬头四处张望,看到了高坐楼台的萧长渊。 两人明明相隔很远,谢蘅芜还是看清楚了萧长渊的唇型。 萧长渊说:“戏演得不错,有赏。” 谢蘅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乖巧躺在自己手心的那一枚铜板。 她一时沉默下来,半晌无言。 说她戏演得不错,就只赏一枚铜钱? 分明是太子,却比乞丐还要吝啬几分…… 谢蘅芜嘴角抽搐,她不欲多留,朝楼上人悄悄晃了晃手,算是见过,然后忙不迭就溜了。 而这一次,萧长渊身边依旧站着那个紫衣男人。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上一次见谢蘅芜的多轻蔑之色,反而认真了几分:“是本侯判断错了……这位谢大小姐分明有意思的紧。” 谢蘅芜回到了马车上,她的手里依旧握着那一枚铜钱,不知为何,她忽然就想到了上一次去给这位萧长渊看病的时候,萧长渊把她拉到腿上的一幕。 那时候,他甚至还亲了……她。 但那个吻,诱哄有之,愚弄有之,仿佛亲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什么值得逗弄一下的宠物。 谢蘅芜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人掌控在手心里,好像无论如何也翻不出去的感觉。 她总觉得比起萧时延,萧长渊才是真正的危险。 自己每一次和对方打交道的时候,对方总是一副猫戏耗子的模样,而她却总是方寸大乱…… “真麻烦……” 谢蘅芜嘟哝了一声。 惊春一脸单纯地凑上来,问:“小姐,你说什么真麻烦啊?” 谢蘅芜看着惊春那求知欲旺盛的眼睛,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娘!你都不知道谢蘅芜那个贱人都干了什么!” 谢芷兰一回府,就忙不得去见了叶漪如,将自己出府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给她听。 叶漪如听完,用力一拍桌子:“这个贱人,当真是反了天了!” 谢芷兰委屈得直跺脚:“娘你一定要帮我惩治她,她一个野种,霸占我的身份就算了,还敢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叶漪如揉了揉眉心,忽然想到了她安插在琳琅居的眼线传来的消息。 这一次谢蘅芜专门去了千珍阁,给谢老夫人寻了一只价值连城的玉佛像。 想到这里,一个计谋逐渐在叶漪如的脑海中成了型。 她安抚般拍了拍谢芷兰的肩膀道:“你放心,娘一定会为你出气的。” “娘,你准备怎么对付谢蘅芜?”谢芷兰不由好奇。 “等明日你祖母回来你就知道了。” 到了第二日,谢家大房二房三房一大早就收拾妥帖,齐齐站在府门口迎接即将归来的谢老夫人。 直到一辆古朴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停下,一位唤作许嬷嬷的先下了马车,才搀扶着马车上的另外一个老人走下来。 谢老夫人如今六十有二,头发花白,目光却炯炯有神,她下了马车横眼一扫,就将站在府门口的大房二房三房尽收眼中。 老谋深算的谢老夫人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谢秉忠及其两位弟弟赶忙迎了上去。 青州谁人不知,谢家老太爷娶了一个极为泼辣的媳妇,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导致他这辈子都被妻子束缚管教未纳一妾,所以谢家三个儿子全都是她亲生的。 她的大儿子自然是即将走马上任的户部侍郎谢秉忠,二儿子则是个性格颇为软弱的读书人谢秉承,三儿子谢秉明最懂得什么叫做趋利避害。 谢蘅芜恭顺地站在长辈身后,看着父亲和几位叔叔给祖母尽孝。 谢蘅芜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 虽然她名义上是谢家的大小姐,可谢秉忠和叶漪如始终都偏心谢芷兰,8他们甚至恨不得自己去死。 除此之外,二房和三房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在谢家,始终都是一个孤立无援的状态。 说实话,若她在谢家没有靠山是极其危险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算计。 而找一个人罩着自己,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恰好,这位性格十分凌厉的祖母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谢蘅芜这一次必须要让祖母看到她、并且喜欢上她。 只有这样,她在谢府做事才能不那么束手束脚。 所以她一直都在等待一个机会。 谢老夫人的三个儿子都十分孝顺,但是谢老夫人自从下了马车脸上都没有露出一点笑容,始终都冷沉着脸。 到了正厅后,众人皆按照自己的辈分坐在了相应的位置上。 因着谢老夫人始终未发一言,气氛很是冷沉。 就在这个时候,叶漪如率先开口了:“老夫人,儿媳听说蘅芜这个丫头可是给您备了一个十分别致的见面礼呢!” 第15章 给祖母献上玉佛 叶漪如的意思十分明显,就是拿谢蘅芜先试探试探谢老夫人的态度。 毕竟谢老夫人的脾气秉性最是古怪,别说别人,就算是亲儿子在她面前也未必能讨得一个好脸。 他们不敢趟这个雷,于是就先把谢蘅芜推了出来。 谢芷兰乖巧坐在母亲身侧,心中却是暗笑,期待着谢蘅芜得罪祖母被祖母教训。 而在场的除去大房的谢蘅芜和谢芷兰两个女儿,还有三小姐谢斐安,四小姐谢绣嫣,见谢蘅芜要倒霉,她们心中也十分欢喜。 从小到大,她们的这个堂姐就十分优秀,和堂姐谢蘅芜一比,显得她们两个又平庸又普通,虽然明面上她们和这位堂姐关系不错,可私心里却恨不得谢蘅芜去死。 谢蘅芜光芒太盛,将她们衬得如同小丑一般。 谢绣嫣甚至推波助澜:“是啊是啊,堂姐给祖母您准备的礼物一定是我们姊妹里面最好的,祖母您见了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 她故意夸耀谢蘅芜,把祖母对谢蘅芜的期待拉到最高,这样一来,只要谢蘅芜送的礼物没有那么出彩,难堪的就是谢蘅芜本人。 谢蘅芜又怎么不知道这些人心中想着什么? 她只是什么都不说,在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下从容站起身走到祖母面前,先是跪在地上朝祖母行了一个跪拜大礼,然后才笑着开口说道:“祖母在上,孙女粗鄙浅薄,不知祖母喜欢什么,就斗胆送上一尊玉佛像,愿祖母心想事成,早赴极乐!” 她此话一出,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众人瞬间一呆。 早赴什么? 早赴极乐? 这不是咒人去死吗? 谢老夫人刚刚回府,谢蘅芜就敢这样开口祝祖母早死? 叶漪如母女先是一惊,然后就在心里暗笑。 她们以为谢蘅芜是一时嘴瓢说错了话,别人都是祝老人高寿,她却祝老人早死,这下谢老夫人说什么都不可能会放过谢蘅芜。 谢秉忠也是皱起眉,他最是孝顺,养出来的女儿却口出妄言,登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呵斥谢蘅芜道:“混账东西!你刚刚说什么!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怎么敢这么对祖母说话?” 就在他快步走上前扬起巴掌准备给谢蘅芜教训的时候,谢老夫人却忽然开口道:“慢着!” 谢秉忠扬起的巴掌就这么尴尬地悬空。 谢老夫人满意看着谢蘅芜道:“你是个好孩子,知道祖母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在许嬷嬷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扶起跪在地上的谢蘅芜,夸赞道:“蘅芜丫头倒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老身喜欢得很!” 谢老夫人的态度出乎所有人意料,就连谢秉忠和叶漪如也很是困惑不解。 可谢蘅芜却洞悉一切。 在前世,谢蘅芜就将祖母的过往查得清清楚楚。 祖母和祖父是少年夫妻,一路相互扶持,纵然祖母脾气倔强不讨好,祖父却也是百般迁就万般纵容,祖母不让祖父纳妾,祖父也从未纳妾,守着祖母守了一辈子。 在旁人看来,他们都以为谢老夫人和谢老爷子的关系并不好,觉得谢老夫人太过善妒,殊不知他们这一对夫妻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可惜,谢老爷子死得早,独独留下谢老夫人一个人伤心欲绝。 谢老夫人原本就想随丈夫而去,可因为丈夫临终前嘱托她好好活着照顾好谢家,所以谢老夫人才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日日煎熬,月月盼死,年年在寺庙里消磨寿命,只为早早上了那黄泉路,见一见等在奈何桥上的老头子。 高寿对谢老夫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甚至是个诅咒。 最让谢蘅芜觉得悲哀的是,谢老爷子年纪轻轻就走了,可谢老夫人却硬是活到了百岁。 这才是命运带来的最残酷的悲哀。 她这样说无疑是极其有风险的,可谢蘅芜却觉得赌这一把很有必要。 而事情也果然如她所料,谢老夫人喜笑颜开,甚至让许嬷嬷搬来了凳子,让谢蘅芜坐在她身侧。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谢蘅芜怎么就讨得了谢老夫人的欢心! 眼见气氛愈发诡异,谢蘅芜主动开口道:“祖母,您要不要看看孙女给您准备的礼物?” “好啊!老身倒是好奇,你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究竟是会给老身准备个什么玉佛?” 谢蘅芜一拍手,惊春就端着玉佛走了上来,将那玉佛呈给了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亲自先开了上面的红布,看到了托盘上雕刻的那尊唯妙唯俏的玉佛。 谢蘅芜站起身介绍道:“祖母,您瞧瞧这一尊玉佛是否眼熟?” 谢老夫人眯眼去看,在看清楚那玉佛的真面以后,整个人都浑身一震! “祖母,孙女曾经打听到这一尊玉佛乃是谢家旧物,当年祖父无钱娶祖母,就只好典当了家传玉佛换了聘礼娶您,后来谢家日子逐渐过得好了,可这一尊玉佛却遍寻不到,是祖父祖母心中的一大憾事。” 谢蘅芜娓娓道来,谢老夫人已经听得得泪水纵横,她激动地握住谢蘅芜手道:“好孙女,你真真是老身的好孙女! 老身年过古稀,寻这玉佛许久,以为终身不得再见,是你全了老身的遗憾啊!” 对谢老夫人来说,这尊玉佛价值连城,却被丈夫换做娶她的聘礼,足见她在丈夫心中的地位比家传之物还要重要,这尊玉佛就是他们感情的见证。 此时此刻,谢蘅芜找到的哪里是一尊玉佛? 而是谢老夫人的遗憾啊! 一旁的叶漪如看着谢老夫人对谢蘅芜十分赞赏却并不慌乱,她一转头给女儿使了一个颜眼色。 谢芷兰接收到母亲的指令,立刻握紧了手帕站起身,冲着谢蘅芜大声道:“阿姐,你究竟是哪里来的玉佛?” 她这样大声质问,原本拉着谢蘅芜不松手的谢老夫人登时一愣。 与此同时,谢芷兰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拉住谢蘅芜的手腕道:“阿姐,你为什么要把我要给祖母说的话学去,还拿这个假的玉佛诓骗祖母!” 第16章 被谢芷兰污蔑 谢芷兰大声质问,让在场众人皆精神一震。 叶秉忠刚刚缓和了几分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谢老夫人也抬头看向了谢芷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芷兰上前一步,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她重重往地上一堆磕了一个响头,继而才开口说道:“祖母,昨晚姐姐来了我的院子里找我说话,她旁敲侧击向芷儿打听芷儿给祖母准备了什么礼物,芷儿没一点防备,就和阿姐说了…… 没想到到了今日,阿姐却寻来了一尊假的玉佛讨好您! 孙女实在不忍祖母您被欺骗,也不想让阿姐在歪路上越走越远,只好无奈当众揭穿阿姐,还望阿姐莫要怪我……” 她yi一边说一边抽泣,整个人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叶漪如故作嗔怪地看向谢芷兰:“芷儿!你为什么要当众说穿这件事,这不是给你阿姐难堪、让你阿姐下不来台吗?纵然你阿姐有错,你也不该如此鲁莽当众揭穿啊! 你这个做妹妹的让着点姐姐又能怎样?” “我只是一时气不过……祖母,芷儿刚刚只是情绪激动胡言乱语,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谢芷兰被母亲训斥,立刻做出了一副懊悔的模样和母亲一起演戏。 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谢老夫人本就是较真的性格,既然听见了又怎么可能装作没有听见! 她脸色霎时一沉,看向谢蘅芜道:“蘅芜丫头,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谢蘅芜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原本想着蘅芜最是懂事,没想到为了讨好祖母,她居然偷偷去妹妹那儿打听祖母消息,学妹妹说话不说,还拿了个假玉佛糊弄老夫人您,这可不能轻易原谅!” 二夫人窦氏阴阳怪气地说道。 “是啊,芷儿性子软谁不知道?恐怕蘅芜这个做姐姐的就是料定了这一点,以为芷儿会任由她欺负,才连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都算计!“ 三夫人惟恐天下不乱,紧跟着二夫人说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恨不得化成铁钉将谢蘅芜钉死在耻辱柱上。 谢老夫人眉头越皱越紧,她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谢蘅芜:“你妹妹说的是真的吗?你找了一个假玉佛糊弄老身?” 谢蘅芜提起裙摆跪在地上,一脸的慌乱无措:“回祖母,蘅芜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 “蘅芜啊,做错事不可怕,怕的是你不撞南墙不回头!”叶漪如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这不是你的错,都是为娘的错,是为娘太过娇惯你,想着你亲娘早早死了,可怜见儿的,对你比对芷儿还好,竟不知你娇惯至此,事到如今还死不回头!” 她看向谢老夫人道:“老夫人,这件事是真是假,让芷儿呈上她所寻来的玉佛一看便知!” “如果芷儿的玉佛是真的,那蘅芜就的确在说假话,如果蘅芜玉佛是真的,那就是芷儿在说假话!” 叶漪如义正词严,好似当真是个秉公处理的当家主母,一点都没有偏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谢蘅芜的真玉佛早就被她替换成了假玉佛,这个锅谢蘅芜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说到底,谢蘅芜就是给她女儿挡灾用的物件儿罢了! 谢蘅芜听到叶漪如这样说,终于褪去了那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神色变得坚毅了几分:“祖母母亲在上,孙女甘愿接受查验,但——” 谢蘅芜话音一转,看向祖母:“祖母,赏罚需得分明,若当真是我错了,我要受什么罚?若是芷儿错了,她又要受什么罚?把赏罚提前说清楚,蘅芜才能心服口服!” 谢蘅芜态度空前强硬了起来。 谢老夫人沉思了片刻道:“简单,真正犯错的那个人打一百手板,罚跪祠堂三日,抄写清静经百遍。” 谢蘅芜旋即点头:“孙女认可这个惩罚。” 谢芷兰听到谢蘅芜这样说,心中不由暗笑谢蘅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她却还是装作一副为谢蘅芜考虑的模样说道:“阿姐,惩罚什么都还是算了吧,毕竟你挨了一百手板,恐怕连笔都拿不起来了,更何况抄写清静经呢?” 谢蘅芜似笑非笑:“焉知不是你抄写清静经?” 谢芷兰噎住,暗骂谢蘅芜给脸不要脸。 事到如今,事情已无可挽回。 谢芷兰让自己的贴身侍女把玉佛拿来,两尊玉佛都摆在了桌案之上,由谢老夫人鉴定。 在谢老夫人左手边放着的,便是谢蘅芜寻来的玉佛,而右手边放着的则是谢芷兰寻来的玉佛。 众人齐齐围拢上来,也都在仔细打量。 二夫人和三夫人只看了一眼就噗嗤一声笑了,两人异口同声道:“这一看就知道芷儿的那尊玉佛才是真的嘛!” 谢蘅芜倒是淡定:“二婶三婶何以见得?” 二夫人讥嘲地看了谢蘅芜一眼,率先开口说道:“蘅芜啊,你莫不是把大家都当成傻子了?” 她伸手一只玉佛像:“你看,你的这一尊玉佛像看着就粗糙,雕刻的线条都粗细不均,里面还有石纹和棉絮,造假也造得不用心,看着就惹人生厌!” “你再看看芷儿的那尊,一眼看去极有光泽,雕刻线条也流畅自然,当然才是真品了!” 三夫人补充道。 谢蘅芜听完后只是微微一笑,安安静静的闭嘴不言了。 二夫人和三夫人还以为谢蘅芜是理亏不敢多说。 就连二夫人和三夫人的女儿见了这个势头,为了在谢老夫人面前露一露脸,开始踩一捧一。 谢斐安:“堂姐啊堂姐,玉佛像是假的不要紧,若人品有瑕,那才可怕呢!” 谢绣嫣:“可不是,一直以为大堂姐才华横溢乃是我们姊妹的翘楚,现在再看,你人品这样低劣,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欺负,就算再才华横溢也不过是个花架子,堂姐说真的,连我都瞧不起你!” 谢蘅芜听着她们你言我一语的言语羞辱,始终无动于衷。 就在这个时候,谢秉忠实在气愤,拉过谢蘅芜伸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甩得极重! “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了!如今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敢坑害!” 谢蘅芜没想到谢秉忠会突然发难,她被这一巴掌甩得天旋地转,差点摔在地上。 还是谢老夫人身边的许嬷嬷上前扶住了她,谢老夫人见谢秉忠打了大孙女眼皮一跳:“你们这些蠢货,蘅芜的佛像才是真佛像!” 第17章 她的才是真的 谢老夫人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呆! 叶秉忠更是大惊:“娘,这不是显而易见吗?芷儿的那尊佛像做工更好更加通透,那才是真品啊!” 谢蘅芜伸手捂住了自己被打的左半张脸,等她放下手的时候,发现掌心甚至沾着血。 这一巴掌,谢秉忠一点没留情,他是用尽全力甩出来的这一巴掌。 谢秉忠三十有七,正是而立之年,一个高大健壮的成年男人甩出这样一巴掌,区区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受得了! 谢蘅芜缓了好一阵,还觉得头晕眼花。 谢老夫人看在眼中,心疼至极佩! 她抄起拐杖就朝谢秉忠抽去,一边抽一边骂道:“你这个蠢的挂相的蠢货,听了别人的教唆,连自己的女儿都下得去手打,一肚子贼心烂肺,被人摆置了还浑然不知!” 她一连抽了谢秉承十几下,抽得谢秉承皮开肉绽抱头鼠窜! 此时的叶漪如可顾不得心疼丈夫,连忙问道:“老夫人,您说蘅芜的玉佛像才是真的玉佛像,是不是您看错了啊?” 谢老夫人转过头冷冷睨了叶漪如一眼,又转头看向谢芷兰。 这母女两人对上谢老夫人的目光,都心中发怵,一副心虚之态。 见此情景,谢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冷哼一声收了拐杖,转头捧起谢蘅芜的脸,关切地询问:“蘅芜丫头,你有没有事?” 谢蘅芜摇了摇头:“孙女没事。” “你放心,今日老身会为你出气!”谢老夫人道:“蘅芜,你来给这些蠢货们解释解释,为什么你的是真的,而她道是假的。” 她转过身又训斥其他人道:“你们都给我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 惊春眼睛里含着泪,心疼地为自己小姐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谢蘅芜来到书案前,一指玉佛像道:“我的这尊玉佛像看上去粗糙、雕刻的线条也都粗细不均,里面还有石纹和棉絮,但这正是真品才有的痕迹。” “因为这是前朝真品,历经两百多年,表面自然就会有包浆,这只是看着粗糙,只有真正的古玉佛才会有这样温润内敛的油脂光。 另外雕刻玉佛的工匠是一边构思一边雕琢,再加之这是两百年前的老物件儿,那时候师傅所用的工具也较为粗糙,是以看上去才会出现线条磨损粗细不均的情况,这反而也证明了我手中的才是真品。” 谢老夫人补充道:“你再看看芷兰的,看似有光泽,却只停留于表面,看似精致,却是因为有真品仿照才能这样一气呵成地雕琢成成品,看着精细罢了,实则呆板至极!” 众人听完,再对比了一下这两尊玉佛,确如谢蘅芜和谢老夫人所说。 “可、可这也不能证明阿姐的就是真的啊!”谢芷兰手足无措的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她都还想要攀咬谢蘅芜。 谢蘅芜笑了,她走到谢芷兰面前,戏谑似的说道:“好妹妹,如果你还说不信的话不妨自己拿起来这两尊佛像对比一下,真正的佛像质地粗糙却有压手感,但假佛像却轻飘飘的,你一对比,真假立见。” 谢芷兰整个人都在发抖:“不、这怎么可能……娘明明已经掉……” “芷兰!”叶漪如赶忙打断了谢芷兰的话,道:“你误会了你阿姐,还不赶紧给你阿姐道歉!” 谢芷兰如梦初醒,惊觉自己刚刚差点说错话。 她委屈地咬着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姐姐,是我错了,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她说着,眼睛里豆大的泪珠滚落,看上去好不委屈。 叶秉忠也抢上前一步道:“蘅芜,你妹妹也只是一时做了错事,说来都怪你非要送什么玉佛像,你还不赶紧原谅你妹妹!” 此时的叶秉忠丝毫不生气,甚至还在维护谢芷兰,与刚才打谢蘅芜的父亲简直判若两人。 谢蘅芜心中不免觉得凄凉。 她还没有开口说话,谢老夫人就站在了她身前,将她护在了身后:“二丫头,你做错了事,如今还敢持弱凌强,你当我是死的吗?!” 谢芷兰立刻惊恐地摇头。 谢老夫人半点不惯着,扬手狠狠扇了谢芷兰一个耳光,继而又走到叶漪如面前,朝她脸上呸了一口:“还有你,你教女不当最是可恶,叶嬷嬷,给老身好好惩治一回这个当家主母!“ 她着重强调了“当家主母”几个字,嘲讽之意明显。 二房和三房眼观鼻鼻观心,此时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叶嬷嬷撸起袖子上前,没有半分迟疑地开始扇叶漪如耳光,直到扇得叶漪如两边脸高高肿起,嬷嬷才罢手。 谢蘅芜看在眼中,心中痛快。 叶秉忠不敢忤逆母亲,只好小声道:“母亲,芷儿罚也罚了,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谢老夫人铁面无私地说道:“打板子、跪祠堂、抄佛经,一个也不能省!既然敢做就得敢当,若让我发现你们谁敢偏袒,别怪老身心狠手辣!” 众人听了肩膀不由一缩! 眼见这谢老夫人如此雷厉风行,他们谁还敢上前去触谢老夫人的霉头? 见众人都不再言语,谢老夫人才握着谢蘅芜的手,柔声宽慰:“你放心,有祖母在,他们谁都别想欺负了你去!” 谢蘅芜感激地点了点头。 待事情结束,谢蘅芜回了琳琅居,惊春赶忙找来鸡蛋在谢蘅芜脸上轻滚消肿。 惊春一句话不说,却哭成了一个泪人。 “小姐,他们好可怕,老爷也好可怕……老爷怎么下得去手啊!” 谢蘅芜安慰惊春道:“我已经没事了,你看他们不是比我更惨么?” 饶是如此惊春也心疼自家小姐,她刚刚准备说什么,叶就从外面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惊春见主母盛怒,下意识护在谢蘅芜身前,叶漪如眼神微眯,一把将惊春拉开,见惊春还要上前,她抬手就是一个耳光:“贱婢,主母找你小姐问话,你居然敢阻拦,信不信我将你发卖到青楼接客!” 第18章 化干戈为玉帛?做梦 谢蘅芜将惊春拉到身后,浅笑开口道:“母亲,惊春的卖身契在我手里,您可没资格决定惊春的去留。” 叶漪如像是不认识谢蘅芜了一般,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末了冷笑了一声道:“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和芷儿!” 谢蘅芜在椅子上坐下,笑看叶漪如。 两人一坐一站,谢蘅芜分明矮了叶漪如一头,被叶漪如审视着。 可谢蘅芜的气场却很强,她虽然坐着,气场却不寻常,任由叶漪如睥睨施压,她却始终风轻云淡。 “难道不是母亲先算计我的么?” 重生后,谢蘅芜知道叶漪如要在玉佛像上做文章,所以事先将真玉佛像藏起,拿了个假的摆在了屋里。 果不其然,屋里的假佛像被叶漪如的人悄无声息地掉了包。 可笑的是叶漪如根不知道自己拿了个假的调换了个假的。 到了祖母回府当日,谢蘅芜这才拿出了真品,耍了叶漪如母女一道。 这些事不必细说,叶漪如已经清楚了。 她咬牙启齿,愤怒得无以复加:“果然,会咬的狗不叫。” 她把谢蘅芜比作狗。 谢蘅芜一点不生气,她甚至好整以暇地用手指支着下颌,戏谑道:“母亲,你连狗都玩不过,你是什么呢?何况我不是狗,你们才是阴沟里的老鼠。” 她此话一出,叶漪如怒发冲冠,她伸手要打谢蘅芜,谢蘅芜丝毫不避。 “母亲随便打,只是不知道母亲能不能经得住祖母的质问,毕竟眼下祖母可是很疼我的。” 谢蘅芜扬眉挑衅道。 叶漪如差点落下去的巴掌又生生顿住。 “不过是找了个老太婆做靠山,你还真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了,到哪日老太婆死了,你以为我能放过你?” 叶漪如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狰狞面目。 谢蘅芜听她这样说,心中哂笑。 前世祖母可是活了百岁,的确可以一直护着她。 “母亲,你在我面前发怒又有什么用,终归你也只能惩一惩口舌之快,可伤不到我分毫。” 谢蘅芜站起身,她双手负在身后绕到叶漪如背后,玩笑般开口:“说真的,母亲你敢跟我闹僵吗?你难道……不想给芷儿治病了?我虽然不喜欢母亲你,可是我还是很疼爱芷儿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诚恳:“毕竟芷儿可是我一手护到大的。” 叶漪如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凉。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心里的不安,脸上重新挤出笑容:“蘅芜,今日是母亲行差踏错,你不要和母亲计较……不管怎样,你我都是母女,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谢蘅芜真心佩服叶漪如这能屈能伸的本事。 她也爽快利落:“可以啊,但是母亲得先给我的婢女赔礼道歉。” 谢蘅芜一指惊春:“母亲刚刚打了我的婢女,我心里很不痛快,我一不痛快,就不去求神医了,妹妹的药——” 谢蘅芜拉长了声音,叶漪如被拿捏住命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恨恨瞪了谢蘅芜一眼,将心中的怒火压下,转过身取下了头上一根贵重的金簪塞到了惊春手里:“是我对不住你!” 她说得咬牙切齿,将金簪塞到惊春手里以后,她瞪了谢蘅芜一眼,转身离开。 屋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惊春看着手里的金簪发呆。 谢蘅芜拿着鸡蛋走到惊春面前,一边用鸡蛋给惊春的脸消肿一边叹气:“咱们主仆俩还真是难兄难弟。” 惊春被打了一巴掌,但她却没觉得有啥要紧的,只是拿着手里的金簪手足无措。 “小姐,这金簪……” “主母给你的,你安心收下就是了。” 惊春一脸懵的点头。 另一边,谢老夫人院中。 谢老夫人正坐在椅子上休息,她想到谢家那一家子人,就觉得头疼:“蠢货、还是一群蠢货,就蘅芜这个丫头出类拔萃!” 许嬷嬷安慰道:“老夫人啊,你如今回来了,那些小辈们慢慢惩治就好,有您在,他们不敢犯什么大错的。” 谢老夫人却摇头道:“别的不说,你看看大房叶氏,满肚子鸡零狗碎谁都想要算计,老身最厌恶的就是她!这些年来,也不知蘅芜明里暗里受了多少委屈……” 许嬷嬷也不由叹气:“可不是,爹不疼娘不爱的。” “蘅芜这个丫头惨呐……”老夫人叹气:“她娘亲多么好的人……蘅芜那丫头估计现在都不知道……” “老夫人慎言啊!”叶嬷嬷赶紧止住了谢老夫人的话头:“隔墙有耳,若是那件事情让人知道了,整个谢家都恐有灭顶之灾!” 老夫人听了,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把话咽回肚子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谢家对不住蘅芜丫头……” 而另一边,叶漪如的院子里也不平静。 谢芷兰回到院子里就又哭又叫:“娘你看我的手都肿了,肿成这样我还怎么抄写佛经……娘,你必须帮我好好教训教训谢蘅芜!” 叶漪如听得心烦意乱:“你着什么急?那谢蘅芜跟刺猬似的棘手死了,且让我好好想想……” 谢芷兰急得直跺脚:“娘!她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陌生,咱们十日后就要起程进京了,到时候谢蘅芜更加耀武扬威了。” “进京……”叶漪如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看着着急上火的谢芷兰,叶漪如脸上重新带上了笑意:“芷儿你放心,且再忍耐几日,等进京以后,谢蘅芜就会任我们摆布了!” 听母亲这样说,谢芷兰将信将疑。 叶漪如见女儿不信,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谢芷兰眼睛一亮。 —— 因着马上要进京了,要准备的东西不少,谢蘅芜这几日一直都在清算自己的东西,该带走的该留下的,忙得脚不沾地。 到了晚上她才忽然想起,她和那位太子殿下还有个三日之约! 谢蘅芜原本就累,想到要去见那个极其恶劣可怕的男人,心里就发怵。 可是既然决定选择了太子,那就半分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她人命地收拾好了药箱,趁着月色上了马车。 第19章 你的脸怎么肿了 时至今日,她和这位太子殿下也仅仅只见过三次,可萧长渊给她的感觉却十分不同寻常。 前世谢蘅芜为了萧时延在前朝和权贵皇子虚与委蛇,又在后宅和萧时延的侧妃妾室斗来斗去,心性早已淬炼得坚韧无比,看人的眼光也毒辣不少。 可遇到萧长渊,谢蘅芜竟有一种无从下手的茫然。 那个男人…… 他明明慎重剧毒命不久矣,可却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性格恶略又古怪,让人琢磨不透。 谢蘅芜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能在心里面安慰自己,时间长了总是能摸到对方一点脾性的。 她虽然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的站在明溪客栈后院那熟悉的门前的时候,谢蘅芜还是忍不住咬住了下唇。 她就这样进去吗? 会不会他又在杀人? 会不会依旧是满地的血…… 萧长渊是个疯子,可她是个正常人啊! 每次看到满地的血,看到脑袋满地滚,谢蘅芜虽然表面淡定,但心中还是很害怕的。 她就站在门口来回徘徊,就在鼓起勇气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又忽然泄气。 如此重复好几次后,从房内传来萧长渊带着几分冷淡的声音:“你还要在外面站多久?滚进来。” 谢蘅芜听了,不敢再拖延,忙不迭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低着头,抱着自己的药箱,一副大气不敢喘,唯唯诺诺的小媳妇模样。 唯一让她松口气的地方,就是房间里除了萧长渊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终于不用再撞见萧长渊的杀人现场了。 萧长渊手中拿着兵法,原本只是冷淡抬头看了谢蘅芜一眼,继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他合上了手中的竹简目不转睛地盯着谢蘅芜看。 谢蘅芜被看得汗流浃背,不知道萧长渊究竟想要干什么。 萧长渊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她的左半张脸:“你的脸怎么肿了?” 谢蘅芜:“……” 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是她也只敢在心中吐槽这么一下,继而乖巧回答:“被父亲打的。” 萧长渊眉头微蹙,唇角抿起,眼睛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疼惜。 他朝谢蘅芜招了招手,示意谢蘅芜走过来。 谢蘅芜警惕地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步往前挪。 等她在萧长渊面前站定以后,萧长渊又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示意谢蘅芜蹲下。 谢蘅芜不明所以,听话地蹲下了。 然后她就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温柔的托起了她的脸,萧长渊那双泛着幽蓝的瞳孔关切地看着她,声音温柔似水一般:“阿芜……是不是很疼?” 谢蘅芜的神智仿佛被那双漂亮又带着悲悯的眼睛吸进去了一般,点了点头。 同时心里想道,她原本以为萧长渊又疯又冷血,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是她错怪他了。 谢蘅芜心中忽然生出了几分愧疚之感。 就在这个时候,萧长渊眼睛里的温柔与悲悯忽然如潮水一般褪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极其恶劣的笑。 他拇指和食指捏着谢蘅芜发红的脸颊,忽然用力—— “嘶!” 谢蘅芜左半张脸本来就肿了,被萧长渊这么一捏,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几乎是瞬间从萧长渊旁边跳开,捂着自己被捏疼半张脸震惊的看着萧长渊! “你干什么?” 她忍无可忍。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卑劣!这么这么无耻! 萧长渊双手抱胸,略带着几分不爽地审视着谢蘅芜:“别人打你,你还让人打?” 谢蘅芜几乎暴跳如雷:“……我怎么知道他会忽然动手!” 萧长渊不想听谢蘅芜的解释,只是说道:“你是孤的人,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你被旁人欺负成这样,会显得孤很无能。” 谢蘅芜气的哆嗦。 “你、你你是个疯子,我不跟你计较……”谢蘅芜将自己差点被气出去的眼泪又憋了回去。 萧长渊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很有意思,被谢蘅芜指着鼻子骂,他也未曾动怒。 “谢蘅芜,”萧长渊收起了笑容,斟酌着词句,缓缓说道:“孤要的是左膀右臂,不是一个需要孤庇护在怀里的猫儿狗儿……你连自己都护不住,孤很怀疑你的办事能力。” 谢蘅芜激动的情绪逐渐平静。 她愤怒的神色褪去,脸上带上了几分认真。 “你是来和孤做交易的不是么?那么面对孤畏畏缩缩的做什么,还是说你对自己手中所掌握的筹码不够自信?” 萧长渊的话就像是一柄利剑,锋利的刀刃转瞬间就为谢蘅芜剖解清楚了利害关系。 “别在孤面前演戏,”萧长渊用自己左手食指和中指点了点自己的右手手心,“忘记那枚铜板了么?你那拙劣的演技最多只值一枚铜钱而已,别人看不清楚,是他们太蠢。” “与其防备着孤各种虚与委蛇,何不揭开面具坦诚相见?” 听了萧长渊的话,谢蘅芜表面淡定,实则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穿了她。 看穿了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伪装的怯懦,以及卑微的示好。 然后毫不留情地拆穿,让她坦诚相待。 谢蘅芜心中无奈叹气。 萧长渊说她带着面具演戏,可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只不过在这寥寥几面的博弈较量之中,对方看穿了她,她却看不穿对方罢了。 两人暗中的博弈较劲,谢蘅芜一败涂地。 她忽然好奇起来,除去前世她所知道的,萧长渊究竟还经历了什么才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这段时间谢蘅芜对萧长渊展露出来的状态,一半是真,一半是演。 她是真的忌惮害怕萧长渊,只是怕的同时,也想要从他的身上索取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比如借助他的力量,一雪前世之仇。 她越怕,反而越跃跃欲试。 谢蘅芜点了点头:“好,既然太子殿下这么说了,我不演了就是。” 萧长渊这才满意。 谢蘅芜拍了拍药箱:“今日再为殿下施针一回,殿下就可以起程回京了,等我们再见,应该就是在京都了。” 萧长渊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第20章 举家入京 距离入京的时日将近,谢秉忠已经停止了手头的政务,开始交接青州当地的公务。 谢家举家入京是大事,财务家具布帛都要搬运,还要安排贴身仆人和随行护卫,因此叶漪如这个当家主母忙得脚不沾地,甚至没空去寻谢蘅芜的麻烦了。 若换做以前,叶漪如自己肯定不会干这些雇佣脚夫遣散下人的脏活累活,因着她刚刚得罪了谢蘅芜,而谢蘅芜又握着女儿命脉,所以只好忍气吞声自己一个人忙上忙下张罗所有。 到了搬府当日,叶漪如给自己和丈夫还有谢芷兰安排的马车都是最舒适宽敞的,就连谢老夫人也是体贴入微,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叶漪如先是将老夫人扶上马车先行一步,支走了老夫人以后才转头十分抱歉地冲着谢蘅芜笑了笑:“蘅芜,娘这几日忙昏了头,下人出了错少雇了辆马车,得劳烦你去后面和那几个婢女挤一挤了。” 叶漪如针对意味十分明显。 她给所有人都安排妥当,就偏偏把谢蘅芜一个人孤立出来,为的就是要她好看。 下人乘坐的马车最是简陋,干不干净不说,里面连个垫子都没有,这一路五百多里地,光是颠簸都能把人颠簸死。 如今老夫人已经先走一步,她就算是想要告状也找不着人告,只能自己吃下这个暗亏了。 谢家二夫人三夫人以及几个姊妹听了,都在心里暗笑,她们光是想想就能想象得到谢蘅芜走一路吐一路的模样了。 谢蘅芜不慌不忙,她嘴角带着笑道:“母亲既然这么说了,我和下人坐一辆马车就是了。” 叶漪如没想到谢蘅芜居然这么乖巧地就答应了。 只是没一会儿,忽然从远处驶来一辆又大又宽敞的马车,那马车十分气派,四个马车角檐甚至还挂着银铃. 二夫人眼尖,惊叫道:“那笼着马车车窗的帘子都是一寸纱一寸金的明流纱!” “哎呦这么贵的名流纱我用来做香囊都舍不得!” 二夫人捶胸顿足,好奇是何等勋贵人家居然这样奢靡铺张,居然把名流纱挂在马车上当帘子!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豪华马车,一时都不由被吸引了目光。 行驶到谢府门口停住,有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了马车帘子走了下来。 那是个颇为年轻的姑娘,她一袭宫装姿态端庄大方,瞧着是宫里的一位上等宫女。 她下了马车,打眼一扫,问:“请问哪位是谢大小姐?这是宫里特地给谢大小姐安排的轿子,青州距离京城遥远,皇上唯恐怠慢了凤命贵女,是以特赐马车由我等护送随行。” 听到这名宫女这么说,众人的表情不由都扭曲了一瞬。 和这辆马车对比起来,他们刚刚觉得还不错的马车只显得又穷酸又寒战。 叶漪如一伸手就要把谢芷兰推出去认领“谢大小姐”这个名号,在她看来,谢蘅芜做姐姐的必须得让着妹妹,不过是辆马车,谁坐不是坐? 若谢蘅芜敢斤斤计较,她也有法子周旋。 岂料谢蘅芜仿佛知道她要这么做似的,先一步将谢芷兰拦住,又款款上前一步道:“我就是。” 那宫女上下打量了一下谢蘅芜,笑得十分谦和:“谢大小姐果真仪态非凡,像极了九天仙女下凡尘。” 她夸完往后退了一步,恭敬至极:“谢大小姐这边请。” 谢斐安见那位宫女对谢蘅芜这般毕恭毕敬,心里不由泛酸:“不过就是个凤命贵女罢了,生得好不见得有什么真本事真才情!” 谢绣嫣也阴阳怪气:“堂姐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哪里还管得上咱们这些穷酸姊妹呢!” 他们虽然嘴上对谢蘅芜满是嫌弃,却期待着谢蘅芜因为拉不下脸然后邀请他们一起上马车。 那辆马车那么大,坐十个人都绰绰有余,只要谢蘅芜开口,那宫女一定不会拒绝。 岂料谢蘅芜竟是连头也没回,径直朝马车走去。 见此情景,叶漪如率先着急了,她大声喊道:“蘅芜啊,你妹妹身子不好,经不起舟车劳顿,你难道忍心留下你妹妹一个人吗?” 言下之意:你还不赶紧邀请我们一起上马车? 谢蘅芜脸上划过一丝阴翳。 前世皇上也特派了一辆马车来接她,宫女问及谁是谢大小姐的时候,叶漪如率先将谢芷兰推出去冒领了她的名号,她因迁就谢芷兰并没有拆穿。 谢芷兰顶着她的名头邀请叶漪如和二夫人三夫人及她们的女儿一起上了马车,却独独没有邀请她。 谢芷兰甚至还一脸歉意地小声说:“姐姐,马车上位置不够了,你就座咱家的马车吧,毕竟咱家的马车都是你自己精心准备的呢,坐起来一定比宫里的舒服。” 说完这些,她就上了御赐马车扬长而去,独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想起前世的情形,谢蘅芜心中只想冷笑。 那宫女察言观色,似乎看出了谢蘅芜的不悦,不等谢蘅芜自己开口周旋,她便上前一步站在谢蘅芜面前替谢蘅芜开口道:“这是御赐马车非旁人可坐,诸位都是知礼守节的贵人,可不要坏了规矩。” 叶漪如不依不饶:“她的妹妹身子那么孱弱,距离京城又这么远,就算是坐一坐御赐马车又能怎样?何况天家仁善,定不会为难芷儿一个柔弱女子。” 她也还没坐过御赐马车呢,等谢蘅芜松口,她也要借着照顾芷儿的名义一起坐上去! 乘坐御赐马车入京可是殊荣,将来说出去脸上也是极有光的! 那宫女闻言便笑了:“经皇上特许,谢大小姐入京一应事宜都由奴婢承办,奴婢说不行就是不行,若谢芷兰小姐身子这样虚弱,不如干脆留在青州谢府莫要进京,省得一番舟车劳顿害了性命。” 宫女说话毫不留情,几句话噎得叶漪如哑口无言。 谢蘅芜想了想,附在宫女耳边说了几句话,宫女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叶漪如和谢芷兰以为她回心转意要带着他们一起上去的时候,谢蘅芜居然冲侍奉她的小婢女一招手:“惊春,你过来!” 第21章 她对圣上来说是特殊存在 在众目睽睽之下,惊春茫然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奴婢吗?” 谢蘅芜笑着点了点头:“走吧,一起上去。” 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叶漪如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连谢芷兰也被气得浑身发抖。 谢蘅芜她什么意思! “蘅芜,难道我们这些婶母亲人,还比不上你身边的一名小小贱婢?” 谢蘅芜无辜地眨了眨眼:“二婶为什么这么说?惊春是我的贴身侍女,我让她上马车是为了服侍我的,二婶身份高贵,怎么拿自己和一名小小侍女做比较?” 二夫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见对方被自己噎得说不出一句话,谢蘅芜心情颇好,她在惊春的搀扶下不紧不慢地上了马车。 马车上,宫女笑着对谢蘅芜说:“谢小姐,奴婢名唤梅冬,是皇上指派奴婢来照顾您的,皇上可是念叨了您很多日,盼星星盼月亮想要见您呢!” 谢蘅芜心中感动的同时,不免十分困惑。 她知道母亲的身份,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得到皇上的重视。 毕竟萧氏皇族的诅咒,只有神医秦先生和他的嫡传弟子才可能有法子解开。 可就算如此,皇上也不应该会如此重视自己,甚至还亲自派马车前来接她进京。 这种殊荣,绝不仅仅只是对神医后人的待遇。 谢蘅芜直觉这里面似乎还有许多她并不知道的隐情。 似乎看出了谢蘅芜的忧虑,梅冬笑道:“小姐放心,京城虽然是是非之地,但是圣上他绝不会害您,毕竟您对圣上来说,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极其特殊的存在? 谢蘅芜心中不免更加困惑了。 但她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梅冬给她透露的消息已经足够多了,倘若她再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很有可能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谢家举家迁京,浩浩荡荡的队伍行了三日的路程才赶到京城。 谢秉忠被换皇帝提拔为户部侍郎,若按照朝廷分配的宅院,也应该是靠近户部衙门,方便处理政务。 可是谢家一行人在看到朝廷为他们谢家分配的宅院的时候,皆是目瞪口呆。 首先,这宅院坐落在宣武门附近,不仅靠近皇城,院子还是个三进四合院,其布置陈设更是细致入微,古朴却不显得奢靡。 谢家众人进去逛了一圈儿,谢秉忠有点懵了。 他问宫里管事道:“公公,你们这莫不是弄错了?” 他只是一个区区三品户部侍郎,怎么能住得上这样的大宅子?按照规制,这该是二品官员的府宅才对啊? 那公公闻言一笑:“咱家是按照皇上的规矩办事的,这是皇上下的命令,咱家只管执行,只是有一点,那朝凤阁乃是谢大小姐的住所,里面是皇上请宫里嬷嬷亲自来布置的,别人不可擅自霸占。” 众人原本都在心里寻摸,为什么皇上对他们谢家如此用心。 听完这位管事公公的话后,谢家几人现在才明白,感情还是沾了谢蘅芜凤命贵女的光。 “明格好就是不一样,咱们是没法比咯!”二夫人窦氏阴阳怪气道。 三夫人道:“其实我家谢嫣儿的命格也不错,只是皇上不知道罢了,若皇上知道了,说不定我家嫣儿也能封个郡主当当。” 谢蘅芜将众人的话听在耳中,却不置一词。 谢家人到现在都以为她是因为凤命贵女的命格才被皇上所看中的。 也罢,就让他们这样误会下去,反而会少很多麻烦。 众人又绕着皇帝赏赐的新宅转了好几圈,越转越欢喜,干脆都赶紧挑拣了院子添置东西去了。 谢蘅芜来到了朝凤阁外,原本想只是起个监工的作用,防止脚夫手脚粗鲁把东西碰坏,却不成想早已有人率先将自己的东西搬进了朝凤阁里。 那些脚夫手里搬着大箱子,见此情景进也不是出也不是,都无措看向了谢蘅芜。 便就在这个时候,谢芷兰和叶漪如母女两人从里走出来,谢芷兰在看到谢蘅芜的时候就立刻走上前亲昵的拉住了谢蘅芜的手道:“阿姐~我真的好喜欢这个院子啊,你那么疼爱我,一定会让给我住的对吧?” “你这丫头说什么傻话,你姐姐那么疼爱你,难不成还会不让你住吗?你当你阿姐多小气呢!”叶漪如刮了一下谢芷兰的鼻子,笑骂道。 她这话看似是说给谢芷兰听,实则是在映射旁边的谢蘅芜,可谢蘅芜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如果她现在说要谢芷兰搬出去,谢芷兰一定又会哭天抢地闹出好一通事。 可这一回,谢蘅芜还真没有打算和谢芷兰计较。 朝凤阁,可不是谁想住就能住的,而她也不是他们想欺负摆弄,就能欺负摆弄的。 今日他们眼巴巴的搬进来,来日她也会让他们灰溜溜地搬出去。 谢蘅芜只是微微一笑,一副十分宠溺谢芷兰的模样:“妹妹你若喜欢就尽管居住,不过是个朝凤阁罢了,我还能不让给你吗?” 说完,谢蘅芜轻轻挥了挥手,让下人把自己的箱子抬到了别的院子里。 待谢蘅芜走远以后,谢芷兰气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娘,你不是说会恢复我凤命贵女的身份吗?谢蘅芜明明抢走了我的东西,可好像是我抢走她的一样,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她实在受不了谢蘅芜在她面前那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了。 不过就是一个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给她挡灾的工具而已,居然想着处处压她一头,她才是真正的凤命,未来的皇后,谢蘅芜只不过是她的踏脚石罢了! 叶漪如知道女儿着急,其实她也心急,因为她察觉到,谢蘅芜越来越不受控制了,若再这么放任下去,她这个玩鹰的都要被鹰啄眼睛了。 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别着急,她谢蘅芜得意不了几天了。” 谢家入京后的第三日,皇宫忽然送来帖子,邀请谢家一行人出席宫中宴会,并特地强调了一下谢大小姐必须到场。 第22章 饭菜被人下毒 三小姐和四小姐听说能去宫里参加宴会,都十分欣喜,想着能靠着这次宴会出出风头,为自己寻一个如意郎君。 谢芷兰倒是表现得比较淡定,她早就听母亲说了这件事,想到能在宴会上见到睿王殿下,她心里就如同灌了蜜一样甜。 谢蘅芜知道了这个消息,心中一动。 旁人不知,她却是心中清楚的。 这所谓宫宴不过是掩人耳目,皇上真实的目的是要见她。 前世宫宴时,皇帝私下找了机会将她传召到身边,问她是不是选择了睿王。 那时的谢蘅芜看出来皇帝略有几分不悦,却还是为了睿王冒着可能触怒圣颜的风险选择和睿王站在同一阵营。 她记得那时候皇上看向她的目光。 那威严的目光里原本是有希冀的,却在听到她坚定不移地选择了睿王后,希冀就如风中飘摇的残烛,说灭就灭了。 明明她和皇上仅仅只有几面之缘,可那时候的她却明显能感觉到,自己仿佛辜负了一个很疼爱自己的长辈。 当时谢蘅芜心中察觉到了不妥,却没细想。 重活一世,谢蘅芜才觉察出来皇帝真正的意图。 他在赏赐里放了梧桐荷包,以十日为期限让她和太子联络。 也就是说,皇帝最中意的储君人选便是太子,其他皇子包括睿王都是退而求其次。 谢蘅芜有些好奇,这一世的自己做了不同的选择,皇上他又会作何反应? 他还会感到失望吗? 谢蘅芜思量着,一夜未眠。 到了次日清晨,谢蘅芜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用膳只是今日的饭菜她只吃了一口就忽然放下了。 惊春不解地问道:“小姐,今日的饭菜不好吃吗?” 她奇怪地看了看,那的确是小姐爱吃的银耳羹啊! 谢蘅芜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搅和在一起了一般疼痛。 她觉察到不妙,刚想开口对惊春说什么,只是她一抬头就对上了惊春惊恐至极的目光。 惊春大喊道:“小姐!你的眼睛里正在往外渗血!” 谢蘅芜以为那是自己的眼泪,伸手摸了一下才发现那居然是血! 她中毒了…… 饭菜里被人下了毒! 一瞬间,谢蘅芜心念百转,她表现得十分冷静,先是封住了自己的几处要穴,又让惊春拿来了药箱,她自己给自己施针解毒。 解毒的同时,谢蘅芜也猜到了幕后黑手是谁。 叶漪如果然按捺不住了! 但叶漪如敢这么光明正大地下毒,却是她没有想到的。 等她解完毒,又观察了一下所下在饭菜里的毒药才发现,这种毒药是能致人聋哑的剧毒,中了此毒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说得出话听得见声音。 这样一来,她就会变成一个玩偶一般,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叶漪如特地选在今日给她下毒,为的就是延误她参加宴会的时辰。 只可惜叶漪如棋差一招,她绝对想不到谢蘅芜自己其实是会医术的! 听了谢蘅芜的解释后,惊春十分不解:“小姐,宫里点名道姓让谢家大小姐去,若你不去的话,那主母和二小姐不是忤逆圣意吗?他们不想要脑袋了吗?” 谢蘅芜道:“因为他们已经带着谢大小姐进宫赴宴了。” 这才是叶漪如真正的谋划! 与此同时,马车内。 谢芷兰穿着华丽,拘谨地坐在马车里。 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母亲,我就这样代替那个贱人入宫赴宴,如果不小心被戳穿了怎么办?” 叶漪如安慰谢芷兰道:“不会的,京城里根本没有人见过你,就算是那个王公公和宫女见过也没关系,咬死不承认就好,我已经和你爹爹大房二房通过信儿了,到时候他们都会咬死你就是谢蘅芜。” “那那个贱人呢?”谢芷兰问。 叶漪如笑得残忍:“她啊……恐怕已经被毒成聋子和哑巴了!” “等你成为凤命贵女,她就是地上的一只蝼蚁,只能任由咱们掌控拿捏,她只能听我们的继续找神医给你治病! 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等你嫁到睿王府府的时候,就把她当做妾室一起嫁过去,等她生了孩子你就记在自己名下养,然后把她处死就成。” 叶漪如得意扬扬:“谢蘅芜上上下下最有用的,也只有她的肚子了!” 另一边,谢蘅芜刚刚解了毒,就忙不迭朝宫里赶去。 她必须阻止叶漪如母女的阴谋诡计! 可现在再做马车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谢蘅芜顾不得带上惊春一起赴宴,她干脆一个人策马而出,朝皇城奔去! 可到了皇城门口,护卫却说什么都不肯放她进去,言真正的谢大小姐早已到场,她决不可能是谢大小姐谢蘅芜。 谢蘅芜正要对那护卫说什么,忽然有一只手就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这是本侯未婚妻子,刚刚只不过和你们这几个护卫开个玩笑而已,现在你放不放心?” 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听起来莫名慵懒。 谢蘅芜忽然被一个穿着紫衣的男人揽入怀中,整个人不由一愣。 她一抬头就对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那丹凤眼的主人嘴角勾着笑,看上去带着几分轻浮。 那护卫原本对谢蘅芜疾言厉色,认定谢蘅芜是个女骗子,可当这个紫衣男人揽住这女子肩膀的时候,那护卫却迟疑了。 最终,他陪笑道:“既然是侯爷您的未婚妻,小的当然不敢拦。” 谢蘅芜就这么畅通无阻入了宫。 她着急参加宴会拆穿谢芷兰的真面目,那紫衣男人就懒懒散散地跟在她身后道:“你模样狼狈,鬓发散乱,此时进去和你妹妹对峙,可信度可不高啊……” 他悠哉悠哉,仿佛只是好心提醒。 谢蘅芜原本火急火燎,听到他这句话就算了忽然顿住了。 她若有所思地转过头看向来人,竟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你是太子殿下什么人?” 那紫衣男人一挑眉,似乎没有想到这谢大小姐这样敏锐。 紫衣男人双手抱胸:“你怎么知道我是太子的人?” 第23章 赴宫宴见太子 谢蘅芜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 这一世除去睿王和太子,京城里无人认得她。 若眼前的紫衣男人是睿王的人,更不可能会好心提醒她什么,所以思来想去,这个男人只能是太子的人。 不仅如此,他刚刚在宫门守卫面前自称什么? 侯爷? 谢蘅芜把前世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过了一遍,实在没有想起来有哪个侯爷长的这一副模样。 模样也算得上俊俏,却是个轻浮浪子。 “跟我来吧,殿下要你先去见他。”紫衣男人说完转头就走,浑然不在意谢蘅芜有没有跟上来。 谢蘅芜不知道萧长渊究竟想要做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跟上了。 紫衣男人将她带到了一间偏僻且不引人注目的宫室内,谢蘅芜走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 萧长渊听到脚步声,幽幽抬起头朝谢蘅芜看来。 他修长的手指一指自己的胸口道:“今日一早,孤忽然觉得心口疼痛难忍,但孤分明什么事都没有,思来想去只能是你和你种在孤身子里的蛊虫出问题了。” 他的声音阴测测的:“所以谢大小姐,你又被什么人给欺负了?” 谢蘅芜原本还一头雾水,忽然就想起来了自己在萧长渊身上种的那同心蛊。 种下此蛊后,不管是哪边遇到生命危险,对方都会感受到心口传来的剧痛,如果对方死了,他也会跟着一起死。 谢蘅芜忽然就有一种闯祸了还连累了别人的心虚之感。 “性命相连,祸福同担?” 萧长渊似笑非笑,几乎把这八个字在唇齿间咀嚼了一边:“谢大小姐,你莫不是睿王派到朕身边的卧底?” 谢蘅芜羞惭地低着头,自知理亏,是以一声不吭。 萧长渊见她沉默,几乎气笑了。 他朝谢蘅芜招招手,示意谢蘅芜走进。 她莫名觉得萧长渊这个动作十分眼熟,踌躇了一下但还是举步走到了萧长渊面前。 萧长渊又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又示意她蹲下。 谢蘅芜:“……”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熟悉这两个动作了! 两人上次见面时,萧长渊就是这样! 先是一脸心疼似的将她叫到身前,用语言卸下了她所有的防备,然后伸手在她原本就肿起来的脸上狠狠捏了一把。 那种酸痛,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但谢蘅芜还是认命地蹲在了萧长渊面前。 上次是因为萧长渊太过恶劣,可这一次的确是自己才连累了他。 不管萧长渊是要打还是要罚,她都只能认下。 果然—— 在她蹲下以后,萧长渊就冲她伸出了手…… 谢蘅芜闭上眼睛,预料之中的巴掌却没有落下。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就见萧长渊挑起她松散的发髻握在手中,帮她把原本就凌乱的头发重新梳好。 他一边帮谢蘅芜整理仪容,一边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刚刚是不是以为孤要打你?” 谢蘅芜:“……” 他更加鄙夷谢蘅芜了:“你以为我是那种会对女人动手的人?” 谢蘅芜:“……” 她要给眼前这个男人跪下了。 是她小气、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行了吧…… 萧长渊帮谢蘅芜收拾好了发型,然后又指了指旁边托盘里的衣服:“既然是参加宫宴,就不要把自己弄得太过狼狈。” 谢蘅芜一阵心虚,她今日被毒害,解完毒以后就策马进了宫城,这一路紧赶慢赶,根本没有时间换衣服。 “将来你若真成了孤的太子妃,你就并不只是丟你一个人的脸了,你是连孤的脸一起丢。” 萧长渊十分嫌弃地看着谢蘅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谢蘅芜默默抱起了托盘里的衣服,四下张望了一下,问:“没有屏风吗?” 她要换衣服,总不能当着萧长渊的面儿换吧? 萧长渊戏谑地勾起唇角道:“没有,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他往轮椅上一靠,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第一,穿着你的破衣服去宫宴上丢人现眼。” “第二,当着孤的面儿换。” 谢蘅芜听完,一点没有迟疑。 她立刻当着萧长渊的面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萧长渊见此,微微挑眉。 谢蘅芜则很坦荡:“太子殿下,既然你注定是我夫君,在未来夫君面前换个衣服而已,我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一边说一边脱,在脱掉外衣露出里面的小衣的时候,萧长渊忽然转动轮椅背过了身。 谢蘅芜解着衣带,好奇地观察着男人的背影。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萧长渊的耳朵似乎有些泛红? 等她换好衣服后,距离宴正式开始也只剩下半柱香的时间了。 她来不及再多和萧长渊说什么,只是冲他晃了晃手就赶紧离开了。 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 转眼间,空旷的宫室里面就只剩下了萧长渊一人。 他忽然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他的指腹上还有一抹明艳的红。 那是他无意间蹭过谢蘅芜的唇蹭上的。 此时此刻,他与宫室里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只有手上的这一抹红分外明艳。 末了,他重重地、用力地将手上的红色擦去。 —— 谢蘅芜赶到宫宴上的时候,宫宴尚未开始。 京城里的世家小姐和公子正各自聚拢在一处聊着什么。 谢蘅芜不动声色地藏匿在人群里,冷冷看着谢芷兰被一堆人众星捧月似的围在中间。 “原来你就是谢家大小姐呀!” “早就听说青州谢家出了个才貌双全的好姑娘,不管是弹琴赋诗还是弈棋歌舞都是一把好手!” “今日一见,这位谢大小姐模样果然不俗,衣着打扮也是得体温柔,当真是个弱柳扶风的美人啊。” 谢芷兰得意扬扬地听着众人对她的追捧,她把下颌抬得高高的,很是享受这种被人众星捧月的感觉。 谢蘅芜不由觉得好笑。 在场之人能够受邀入宫参加宫宴,哪个不是京城世家豪门,在京城,王侯将相遍地走,随便掉个石头砸死的都是京兆尹。 她谢芷兰之所以能够被这些人夸赞,真以为是自己才貌双绝,艳冠群芳么? 第24章 继母要大义灭亲? 殊不知别人把她捧得飘飘然,为的就是查清楚她的底细。 谢芷兰一边听着这些人的恭维,目光却四下打量,寻找着睿王的身影。 可是睿王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这不由让谢芷兰觉得失望。 就在她准备收回自己目光的时候,忽然对上了一双含笑看着她的眸子。 谢蘅芜见谢芷兰看见她了,微微勾起唇角笑了。 她看到原本正在被别人的夸赞捧得飘飘欲仙的谢芷兰一瞬间脸色大变,整个人慌得手足无措,赶忙拉过正在跟别的贵妇攀谈的叶漪如指了指她这个方向。 叶漪如原本不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女儿忽然间就方寸大乱了。 等她转过头看到谢蘅芜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宴会上的时候,她的表情比谢芷兰的还要惊恐。 不等谢蘅芜走上前,她们母女两人已经快步走过来将谢蘅芜围了起来。 谢芷兰分明又害怕又心虚,却还是抱住了她的胳膊,笑着开口说道:“妹妹你不是说自己身子抱恙不参加宴会了吗?怎么忽然就又来了?” “瞧你,来了也不提早说一声,这可是宫宴,你可千万不要闹出笑话来!” 叶漪如一把攥住谢蘅芜的胳膊,低声威胁道。 按道理来说,谢蘅芜应该早就毒发,变成个聋子哑巴了才对! 她怎么可能还会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叶漪如势必不能让谢蘅芜坏了自己的好事。 谢蘅芜四两拨千斤的挣脱了叶漪如拉着自己的手,笑道:“母亲你在说什么呀,芷儿你又在说什么啊,明明你是我妹妹啊!” 她故意没有收着声音,宴会上霎时一静。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朝他们这边看来。 谢芷兰脸色都白了:“妹妹你在说什么啊,我才是姐姐谢蘅芜啊!你不能因为嫉妒我是凤命贵女的命格,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想要替代我吧?” 她最擅长装怪卖惨,晶莹剔透的泪珠要落不落的挂在眼眶边儿上,看上去我见犹怜极了。 叶漪如也道:“芷儿,都怪娘平日里太过偏疼你,居然让你起了这样歹毒的心思想要代替蘅芜!” 母女两人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同时指责起谢蘅芜来。 “谢大小姐,这是发生了什么啊?” 周边的贵妇和世家小姐都围拢上来,关切的询问道。 谢蘅芜似笑非笑,她那双明眸流转,看向叶漪如:“母亲,我也想要问问为什么,明明我才是谢蘅芜,才是谢家真正的大小姐,你为什么要让妹妹假扮我?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让妹妹将我取而代之?” 她这一番话就如同往平静的湖面里掷了一颗石子,转眼激起千层浪来,周围窃窃私语声不断,那些打量审视的目光一会儿落在谢蘅芜身上,一会儿又落在谢芷兰身 谢芷兰知道,事情走到这一步绝无挽回的余地了! 她和谢蘅芜之间必有一个人会身败名裂! 关键时刻,她也十分豁得出去,见谢蘅芜不依不饶,她干脆一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位婶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妹妹,就算你一口咬定你是谢蘅芜,可是咱爹爹娘亲和叔叔婶婶还不知道吗?” 说到这里,谢芷兰将二夫人三夫人拉过来道:“虽然爹爹和两位伯伯今日未能来赴宴,但是有两位婶婶在,他们皆能为我作证,我才是真正的谢蘅芜!” 谢芷兰腰板挺的笔直,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而二夫人和三夫人事先收了叶漪如的好处,如今自然是帮着叶漪如母女说话。 先是三夫人不紧不慢走到谢蘅芜面前,明明知道她才是真正爹爹谢蘅芜,却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喊她:“芷儿啊芷儿,平时你娇生惯养我们尚且能够容忍,但是你今日未免欺人太甚!” “还说自己是谢家的大小姐谢蘅芜?”二夫人讥讽嘲笑道:“你未免也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你天天嫉妒你姐姐就算了,时到今日居然死不悔改,心肠歹毒到要霸占自己姐姐的身份!” “可不是,蘅芜堂姐怎么可能会是你,你心肠歹毒嚣张跋扈,我们姊妹几个就属你最讨厌!”三小姐谢绣嫣厌恶说。 谢斐安虽然一声没吭,但她眼睛里透露出来的鄙夷已经说明了一切。 众人听了几人斩钉截铁的话,看向谢蘅芜的目光带着嘲讽。 其中一名身着蓝衣打扮华丽的世家小姐牵着自己的妹妹冷笑道:“心思这般歹毒,连自己的亲姐姐都坑害,简直就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跟这种人出现在在我一个宴会上都让我作呕,还不赶紧把她赶出去!” 被她牵着的妹妹也恶狠狠的指着谢蘅芜道:“你是个大坏蛋,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谢蘅芜并不在乎这些人口中的指责话语,却在听见那蓝衣女子的骂声的时候,心中不由一痛。 这蓝衣女子以及她手中牵着的孩子,都来自京城大名鼎鼎的赵家。 赵家大小姐赵明溪以及她的妹妹赵明词乃是京城双姝,父亲乃权倾朝野的丞相赵还之。 前世,她为了能得丞相府助益,接近了赵明溪姊妹,她们乃是闺中密友,最最好的手帕交。 只可惜,物是人非。 重活一世,嫉恶如仇的赵家妹妹也被谢芷兰母女煽动,觉得她是个坏人。 谢蘅芜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谢芷兰生怕她抖搂出什么别的事情来,立刻道:“妹妹,你平时不管做什么我都可以让着你,但今日真的不行,你就不能听话一点,非要别人把你赶出去吗?” “谢大小姐还是太心善了,不过就是个满口谎话的骗子,赶出去最好!” 叶漪如见目的达到,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芷儿,不是娘心狠,是你今日的所作所为着实过分!” 她说着转头喊来侍卫道:“此女扰乱宴会,满口谎言,我虽然是她亲娘,但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大义灭亲!” “快把她拉下去赶出宫,别再让她进来了!” 第25章 仰慕本王爱而不得 “母亲这么着急赶我走,难不成是害怕我戳穿你们?”谢蘅芜脊背挺得笔直,面对千人所指,却依旧淡定自若。 她生得貌美,那双杏眼明亮圆润,此时下颌微扬,竟带着几分凌冽冷意。 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落在了她的脸上,在看到她那张极其好看貌美的脸的时候,都不由呼吸一顿,继而心中生出几分说不出感觉来。 这女子举手投足间气质非凡,哪怕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辱骂也不见怒色。 谢蘅芜走到了一把古琴面前,笑说:“传闻中谢大小姐精通琴棋书画,其中琴技最为高超,既然你说自己是谢大小姐,何不弹上一曲广陵散以证清白?” 她并没有着急着证明自己才是谢蘅芜,而是悄然间让谢芷兰落入自证陷阱,让对方先拿出证据证明她是谢蘅芜。 谢蘅芜此话一出,周围又起了窃窃私语。 “广陵散可是最难弹的曲子,但是谢大小姐一定能弹好。” “的确,毕竟传闻说过谢大小姐几乎是什么都会,据说君子六艺也极为精通。” 其中有不明原因的贵妇上前一步劝谢芷兰道:“谢大小姐,此人这般诬陷你,你倒不如弹上一曲自证清白。” 谢芷兰脸色发白,她的牙齿都在打颤。 她是会弹琴不假,可是她也只是会弹一些简单的曲子而已,广陵散太过考验技巧,她根本就不会…… “诸位很是不巧,蘅芜前阵子伤了手,如今连笔都拿不起来,更何况弹琴呢?” 叶漪如立刻为女儿解围,并且愤怒地看向谢蘅芜道:“芷儿你究竟安的什么心,你明明知道你姐姐手受着伤,却还要她弹琴自证,你心思好生恶毒,难不成是想让你姐姐的手就此废掉吗?” “是啊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谢芷兰紧接着说道。 谢蘅芜点了点头:“既然你们不敢弹,那不如换做下棋,亦或者是吟诗作对,我都可以,随妹妹你来选择。” 宴会还没开始就已经闹成一锅粥了,这谢家姐妹俩都一口咬定对方才是妹妹,互相自证身份。 谢蘅芜把所有的自证法子都摆在了谢芷兰面前,谢芷兰整个人摇摇欲坠,从头到尾一声也不敢吭。 就在谢芷兰被迫必须作出选择自证身份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太监尖锐的通报声——睿王殿下到! 紧接着,睿王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他似乎早就已经听说了一切,直冲冲朝人群这边走来。 谢芷兰看到睿王,几乎是千回百转,极其柔弱地喊了一声:“睿王殿下……” 她这一声如受惊的小鹿,满是茫然和依赖。 萧时延阴沉着连脸走过来,一把谢芷兰护在身后,几乎是愤怒地看着谢蘅芜道:“你够了,就算想引起我的注意,也不能对你的妹……姐姐如此步步紧逼!” 谢蘅芜听到他这样说,颇为意外。 她的目光在谢芷兰和萧时延身上转了一圈儿,眼睛微微眯起。 原来如此。 她说叶漪如目母女怎的这般有恃无恐,敢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想到取而代之的毒计。 原来是因为有睿王做靠山打点一切。 看来他们早已串通一气准备对付自己了。 谢蘅芜挑眉看向萧时延:“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睿王殿下您的意思是,你也觉得你身边的这位才是真正的谢大小姐?” 萧时延斩钉截铁地点头:“没错!” 言罢萧时延看向周围围观的人群,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本王身边的这位才是真正的谢家大小姐,而对面的这位则是谢家二小姐谢芷兰,因为仰慕本王许久爱而不得,所以才因爱生恨,跑到宫宴上闹事!” 若说刚开始众人还有几分犹豫,在睿王殿下出来亲自说明事情经过以后,众人都无条件选择相信了睿王殿下。 毕竟睿王殿下是所有皇子之中最为拔尖的存在,很有可能会在未来问鼎储君之位。 未来储君都这么说了,谁可信谁不可信不是一目了然吗? “来人,将她给本王赶出去,从今往后不准她再入宫半步!“ 萧时延看向谢蘅芜的眼神愤怒的同时还带着几分失望:“你就算爱慕本王,也不该行此等龌龊之事,你这样只会将本王越推越远!” 谢蘅芜气笑了。 不管她怎么解释,总归萧时延只认定了一点,那就是她爱他。 为他痴为他框为他框框撞南墙? 他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此时已经有两名护卫走上前来,竟然真的想把谢蘅芜带下去。 谢蘅芜一扬手,忽然露出了手中金光闪闪的令牌。 那护卫原本毫不客气的上前要将谢蘅芜带下去,可在看到谢蘅芜手里的令牌就是一愣,继而连滚带爬地后退了一步,跪在地上叩首行礼道:“卑职无意冒犯天威,还请姑娘恕罪!” 众人见此也定睛去看,瞬间也被谢蘅芜手里的令牌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道:“我等无意冒犯天威,还请姑娘恕罪!” 谢蘅芜见令牌有用,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令牌她小时候就带在身上了。 娘亲说这是皇上赐她的护身符,见此令牌如面见帝王,要她小心保管,在将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的时候再拿出来。 这件事谢蘅芜从未对人言。 只今日出门之际,她预料到今日的事不好处理,是以特地带上了这枚令牌。 这是皇帝亲赐的令牌,见此令牌如皇帝亲临,若不是真正的谢大小姐,又哪里来这样稀世罕见的宝贝? 众人原本是相信睿王殿下的,可当谢蘅芜拿出令牌的时候,众人又忍不住迟疑起来。 谢芷兰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她没有想到事到如今,谢蘅芜手中居然还有底牌未曾展露。 但她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今日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她也只有豁出去了:“妹妹,你为什么要偷走皇上赏赐给我的令牌?你这么做简直就是玩火自焚!” 萧时延也反应极快,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谢蘅芜道手腕,夺走了谢蘅芜手里的令牌! 第26章 上上下下一起说谎 谢蘅芜见过不要脸的,却未曾见过这般不要脸且没有下限的。 原本属于她的令牌,萧时延居然就能这样理直气壮地拿走。 在萧时延夺走她手里的令牌的时候,萧时延甚至还十分无奈地低声说道:“你能不能别闹了?你今日退一步,本王答应纳你为妾总行了吧?” 萧时延一副自己吃了大亏,十分勉为其难的模样。 他这一番话听得谢蘅芜叹为观止。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又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紧接着,穿着一袭明黄色龙袍肃穆威严的帝王从外面走进来,身侧还跟着一个身着凤袍端庄大方的女子,那女子明明上了年岁,却风韵犹存。 在帝后与谢蘅芜擦肩而过的瞬间,谢蘅芜故作不经意抬头看了张皇后一眼。 就是她害死了萧长渊的生母。 就是她给萧长渊下毒,里通外敌,让萧长渊残废。 就在谢蘅芜不经意朝对方看去的时候,张皇后也不经意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仿佛是在看一只蝼蚁。 张皇后的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只是那笑容深处却藏着说不出的凉薄。 谢蘅芜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心中思忖。 这一世,她和这位张皇后,也有许多旧账要算。 待帝后入座以后,皇帝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还未进来,就听到了争执之声,你们究竟又因为什么事在这里吵嚷?” 皇帝嘴里虽然说着斥责之语,脸上却还带着笑意,显然今日心情极好。 “禀报父皇,只是谢家姐妹之间起了争执而已,父皇不必放在心上。”萧时延率先开口说道。 同时谢芷兰也用力点了点头,恨不得赶紧将这件事捂下来。 谢蘅芜却忽然重重扣了头,道:“还请皇上为臣女做主!” 她此话一出,萧时延就眼皮一跳,他没有想到谢蘅芜竟然胆大包天至此,还敢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 既然如此,也别怪他心狠! “父皇!”萧时延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指向谢蘅芜道:“此乃谢大小姐的妹妹谢芷兰,却因为嫉妒长姐爱慕儿臣而因爱生恨,妄图偷窃您送的令牌取长姐而代之,还请父皇重罚!” 他恶人先告状,说完这些后才将手中的令牌呈给皇帝,让皇帝亲自做出选择。 皇帝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原本平静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有几分复杂。 皇帝虽然年过半百,但相貌中正,一眼就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个美男子。 此时他那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跪在宴会中间的谢蘅芜和谢芷兰身上。 “你们两个,谁才是真正的谢蘅芜?” 皇帝冷了声音,沉声问道。 “我是!” “我是。” 谢芷兰和谢蘅芜异口同声。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可是他从未见过凄清所生的女儿,此时距离又太远,一时间竟然也有几分辨认不清。 “既然你们两个都说自己是谢蘅芜,那朕到要问问,你们谁知道些这一枚令牌的真正来历?” 皇帝举着手里的令牌,问跪在下面的两人道。 谢芷兰着急疯了,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这枚令牌的真正来历? 是以她一声不吭,准备先听谢蘅芜道回答。 只听谢蘅芜慢悠悠开口道:“这枚令牌乃是皇上赏赐我的生……” 谢蘅芜话还没有说完,谢芷兰已经凭借谢蘅芜到上半句猜测道谢蘅芜要说什么了,她几乎是大声抢答道:“这枚令牌乃是皇上赏赐给我的生辰礼物!” 她说得又快又大声,故意遮住了谢蘅芜的声音,说完以后得意扬扬地看了谢蘅芜一眼道:“妹妹,我没有说错吧。” 岂料谢蘅芜却故作口误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脸无辜地抬头看向皇帝,带着几分羞惭的说:“哎呀,刚刚臣女嘴瓢了。” 谢芷兰得意扬扬的神色僵硬在脸上。 谢蘅芜不紧不慢地说道:“皇上,这是您曾经赏赐给臣女的护身符,小时候臣女就经常抱着这个令牌玩,上面还有臣女小时候留下的牙印呢。” 谢芷兰的脸色一瞬间恢败如土。 萧时延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叶漪如几乎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恶狠狠地看向谢蘅芜。 而谢蘅芜从始至终都淡然自若,任由那些古怪恶毒的目光打量而不露怯。 皇帝听了谢蘅芜略带着几分少俏皮的玩笑话,又低头看了看手中令牌上的的确确存在着的小巧牙印,忽然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蘅芜啊蘅芜,”皇帝伸手一指谢蘅芜道,“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那么顽劣?” 皇帝这句话虽然听上去像是训斥,可他脸上带着笑意,分明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众人一时看得有些懵。 他们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了好一阵儿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们好像被谢家母女耍了! 如果后来的那位是谢家真正的大小姐,那前面的那位岂不就是假冒的? 他们对着一个家冒牌货拍了半天的马屁,把真正的谢大小姐得罪了个透顶! 众人脸色一瞬间又红又紫又白,好不精彩。 但因着这是宫里的宴会,他们都不好发作,只能怪自己眼拙认错了人,自认倒霉。 可身为丞相之女的赵明溪忽然拍案而起! “什么意思,谢夫人谢小姐,还有你们谢家那一帮子人……感情你们才是真正想要取而代之的无耻之徒?” 谢明溪名字虽然起得文雅,可从小就疾恶如仇是个火爆脾气,发现自己被当枪使了几乎暴跳如雷:“你们谢家人可真奇葩,放着真正的谢大小姐不带出来就算了,还找了个小的冒充!” “全家上上下下都一起说谎,咬死真的谢大小姐不是真的谢大小姐,你们心肠怎么能如此险恶歹毒?” 谢明溪父亲身居高位,本身就不用对别人留有什么情面,从头到尾都只有别人顺着她的份儿,如今更是有什么说什么,把谢家众人的脸放在地上踩。 “不是这样的!”谢芷兰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