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没粮吃，萌宝两界捡菜养全村》 第1章 深陷绝境 大周，冬。 这一场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 天空灰蒙蒙的，鹅毛大雪又急又密，似是要把天地间最后一点活气给埋掉。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挤在山坳一处山洞里，看着洞外半人高的积雪，眼神无比空洞，像几棵被岁月蛀空的老树。 粮食所剩无几，干柴也只剩下半捆。 再这么熬下去，大家伙儿都得死！ 四岁半的呦呦饿得发晕，睡了过去，又活活被饿醒。 她揉了揉眼睛，也跟几位老人一样，盯着洞外的积雪看，像一棵不知能不能长大的小树苗。 最开始跟着长辈们逃荒时，她还能在梦里梦到一些吃的。可现在，连做梦都梦不到一粒米了。 她好想喝一口米粥啊，哪怕是在梦里。 想到那热腾腾的，香喷喷的米粥，呦呦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 哎呀！ 小家伙赶忙捂住不听话的肚子，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一双比星星还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滴溜转，偷摸摸去瞅长辈们的反应，生怕长辈们听见她肚子在叫。 可死一般寂静的山洞，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到声响，长辈们又怎么可能听不到呦呦那边的动静？ 那两声咕噜，成了压倒一众老人最后的一根稻草。 “把活的机会，留给娃娃们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张阿公。 他是这群人中，最年长，说话也最有份量的一个。 四个月前，家乡遭遇了洪灾。 那条孕育了他们一辈子的母亲河，变成了一头发狂的野兽，摧毁了他们的家园。 为了活命，他们只能逃。 而一个月前，村长嫌弃他们腿脚太慢，拖累了大部队，毅然决然带着大部队加速前进，抛下他们这二十几个老弱病残。 从此，张阿公就成了大家伙儿的主心骨。 厄运专挑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 他们这一伙人啊，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残的残，逃荒之路本就艰难。 偏偏半个月前，一场大雪降临得又凶又疾，他们一伙人躲进这个山坳，就再也没能出去。 大雪封山，不仅粮食紧缺，就连柴火都找不到干的。 几个老家伙早就商量好，到了必要时刻就跳崖去，把最后的粮食留给几个小娃娃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年轻人。 今天，正是好时候。 但凡还有点力气，还能动的大人跟半大小子，都出去捡柴和寻找食物了。眼下山洞里的人，没谁能拦得住他们。 “听张老哥的。” 一个同样是满头白发的阿婆慢吞吞从地上站起来，用被冻得红肿且开裂的手，拍了拍身上那件反复被雪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干的，硬得像铁块一样的破旧棉袄。 这是唐阿婆。 从家乡离开，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这段时间，她见识到了天灾的厉害，也见识到了人性的凉薄。 太难熬了，不如死了干净。 “那就按计划行事。” “是啊！我们都活到这把岁数了，也够本了，该把希望留给娃娃们。” 一个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起来，挪到山洞口，相约着黄泉路下再见。 躲在山洞最角落的几个病弱妇孺见了，有心要劝，可嘴巴张了张，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她们很久没吃饱过了，也很久没有碰过盐，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何况，劝什么呢？ 都是要死的，无非就是早两天晚两天而已。 几个娃娃们吓白了脸，眼泪哗啦啦往下流，一个个小声喊着阿公阿婆回来，却也没有力气冲过去抱住阿公阿婆的腿。 呦呦睁大眼睛，明白了什么。 她无法看着向来疼爱自己的长辈们去死！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呦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山洞跑。 “不要！” “呜呜呜，阿公阿婆不死，呦呦去找吃的！” 呦呦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 从记事起，她就没有爹娘，靠村里好心的阿公阿婆和大叔大婶养着。 今天，这家给碗野菜糊糊，帮她洗个头洗个澡。明天，那家给个红薯，留她住上一宿。 东边混一天，西边混一天，呦呦硬是活了下来。 就连逃荒，长辈们也没落下她，把她往臂下一夹，像夹包袱一样给夹走了。 长辈们待呦呦好，呦呦也懂事，小小年纪就会帮着各家各户干活，说好听话哄长辈们开心。 还经常去村外的土地庙，求土地爷爷，保佑长辈们长命百岁。等她长大了，要让所有疼爱她的长辈都跟着她享福。 可她现在还没有长大呀，阿公阿婆也没有享福！ 呦呦要拦住阿公阿婆，不让阿公阿婆死！ 啪叽一下。 眼看呦呦就要抱上唐阿婆的腿了，偏偏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怀里那个从土地庙捡来的破碗比呦呦机灵，像是提前嗅到了危险，不等呦呦扑到地上，就迫不及待地逃命，‘嗖’地一下飞到唐阿婆脚边，稳稳当当，毫发无损。 倒是呦呦，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那只脏兮兮的小手不偏不倚，正好压在破碗的边沿上。 血珠瞬间冒了出来，鲜红鲜红的，像是这灰扑扑的人间终于挤出一点像样的颜色。 “呦呦！” “傻孩子哟！” 老人们看到呦呦受伤，那叫一个心疼，忙折回来扶起呦呦。 大家伙儿泪流满面，无声哭泣，山洞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发现，那原本沾在破碗上的鲜红，竟一点点渗到了碗里。 而呦呦重新拿回破碗时，碗里早没了血迹。 “土地爷爷……” 这会儿，呦呦抱着破碗，又一次祈求神明，希望神明保佑，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她要活下去！ 跟长辈们一起！ 呦呦又困了。 不知是哭累的，还是饿过了头？ 她上一回吃东西，还是在昨晚。大人们用积雪烧了水，往里头加了一块比石头还硬的饼子。 饼子煮化，搅拌开，一人喝了几口。 也就几口。 大家都没粮食了，最后几块硬饼子，不知要撑到何时。 呦呦好饿啊，浑身软绵绵，轻飘飘的。 但她不敢喊饿，只往唐阿婆怀里缩了缩，紧紧攥着唐阿婆的衣角。 睡觉。 睡着就不饿了！ 呦呦特别好哄。 她在心里哄了自己两句，渐渐地，眼皮便越来越沉…… 一阵寒风吹过，呦呦打了个冷颤，晃着脑袋就睁开双眼。 入眼的不是狭小昏暗的山洞，不是洞外比她还高的积雪，不是一张张死气沉沉的脸，而是完全陌生的，她从未见过的画面。 到处都是刺眼的光。 明明天是黑的，可那些光却把周围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这里有好多好多的人，都哈着白气在忙碌。 有的从地上翻找着什么，时不时往自己带来的袋子里装。有的则去摊子旁，跟缩在棉袄里的摊主们叽里呱啦讨价还价。 还有很高很大的，会跑会闪光会轰隆隆响的铁皮箱子和铁皮板子！ 呦呦不认得那是什么东西，她没见过。 但那些铁皮箱子和板子有的是三个轮子，有的是四个轮子，有的是好几个，呦呦数都数不过来的轮子。 三个轮子的铁皮板子，有点像以前村长伯伯家里的牛车。 只是它没有牛。 而村长伯伯的牛车也没有三个轮子，只有两个，跑得更没有铁皮板子这么快。 这…… 这是哪？ 第2章 陌生世界 呦呦站在路中间，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小的身子止不住颤抖。 她害怕。 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怀里的破碗。 还好，碗没丢。 村里的长辈说过，第一次见她，是在村外那座高山的土地庙里，说她是土地神的孩子。 因此，每次遇到开心或不开心的事，她都会去土地庙找土地爷爷，跟土地爷爷聊天。 几个月前，村里人决定要逃荒，呦呦跑去跟土地爷爷告别。 因舍不得土地爷爷，便爬上歪歪扭扭的破旧供桌，拿走了土地爷爷一个缺了口的破碗。 从那以后，这个破碗就代替了土地爷爷，陪在呦呦身边。 呦呦什么东西都能丢，但这个碗不行！ 滴滴—— 刺耳的声音从呦呦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骂声：“谁家的娃子？找死啊，还不快让开！” 呦呦忙转过身去，结果就被一束刺眼的光射得眼睛生疼，眼泪直往外冒。 待适应过来后，又看到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从高高的铁皮箱子里伸出半个身子来，凶巴巴盯着自己看。 “呀，拍花子！” 呦呦吓得一激灵，撒腿就跑。 阿公阿婆说过，那种满脸络腮胡的人最坏了，看到小孩就要抓的，呦呦不能被抓走！ 呦呦跑啊跑，跑啊跑，跑到一个绿色的长方形物体后面躲了起来。 深吸几口气后，她又探出一个小脑袋往络腮胡大汉那头看，见对方没追过来，这才拍着胸脯，一脸庆幸：“还好还好，真是吓死呦了。” 往后退两步，脚下踩了什么东西，有点弹弹的。 低头望去，土地爷爷哟，居然是半个茄子！ 呦呦认得茄子。 没逃荒前，她经常跟村里的长辈们去菜地，认得不少瓜果蔬菜。 而且她最喜欢吃茄子了，茄子的口感很像肥肉。每次吃茄子，她都觉得很幸福，像是吃了一顿饱饱的肉。 “多好的茄子呀，怎么会在地上？” 呦呦快速捡起那半个茄子，四下张望，想要寻找失主。 虽然她很饿，很想把这半个茄子带回山洞，跟阿公阿婆他们一起吃。 但现在年月艰难，大家伙儿都缺吃的，如果她把别人弄丢的茄子带走了，别人就得饿肚子，那不好。 阿公阿婆他们说过，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小丫头踮起脚尖，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一个老奶奶拎着一个竹编的篮子往这边走来。 那老奶奶的头发好短呀，都没长到下巴。 不过她穿得很干净，身上的厚棉袄是粉色的，还有许许多多的小花，看起来又暖和又好看。 呦呦一时都呆了。 老奶奶没注意到呦呦，径直走到绿色的长方形物体前蹲下，在地上翻找着什么。 呦呦探着脑袋看了一下，虽然害怕，可还是鼓起勇气，拿着半个茄子上前：“奶……奶奶，您是在找这个吗？” 老奶奶听到声音，抬头朝呦呦看来。 嘿，有意思。 什么时候起，这批发市场多了个三岁的捡菜娃？ 她接过呦呦手中的茄子看了看，笑问：“你是谁家的娃子？这么小就出来捡菜啦？你家大人呢？” 见呦呦傻愣愣的，又指着那半个茄子：“奶奶跟你讲啊，你捡的这个茄子不行，都烂掉了，不能吃。 要捡你就捡好的！给，这个就不错，虽然有点磕伤，但里头没坏。” 老奶奶在脚边翻了一会儿，递给呦呦一个不错的茄子。 呦呦惊呆了！ 她这时才发现，地上居然有一堆的茄子！ “拿着吧！” 老奶奶见呦呦不吭声，也不伸手接茄子，还以为呦呦不敢拿陌生人的东西呢。 她笑着把茄子塞给呦呦：“奶奶天天早上都来这里捡菜，不是坏人。 你大人呢？你是跟你爷爷来的还是跟你奶奶来的？搞不好我还认识你爷爷奶奶咧。” 呦呦看着手里的茄子，眼睛直冒光。 哇~好新鲜的茄子呀！ “奶奶，这里的菜可以拿吗？” 呦呦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问老奶奶。 老奶奶愣住，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呦呦，这才发现呦呦脏兮兮的。 哎哟！ 咋这么埋汰哟？该不是一个小叫花子吧？ 不怪老奶奶多想，实在是呦呦的形象太符合了！ 头发跟鸡窝一样，乱糟糟的。 脸上黑得不行，鼻子旁边还沾着已经干掉的鼻涕，嘴唇裂开了，正往外渗血。 单薄的衣服全是补丁，领口和袖口黑得发亮，不用伸手去摸都看得出来有多硬。 也就只有一双眼睛闪闪发光，还能看得下去。 “我……我爷爷奶奶没来，他们都饿得没力气了，就我一个人来的，我想给爷爷奶奶找点吃的。” 呦呦等了半天没等到老奶奶的回答，又见老奶奶一直盯着自己看，还以为是自己没回答老奶奶的问题，老奶奶不高兴搭理她。 于是，连忙小声解释。 这话一出，老奶奶的心像针扎一样。 “造孽啊！” 她就说嘛，这孩子这么小，怎么就跑来批发市场了？原来是家里太困难，大人都饿得走不动路了！ 也是。 但凡大人还能动，怎么会把孩子养成这样？ “能拿，地上的菜都能拿！” 老奶奶忙换上一张笑脸，告诉呦呦：“像这堆茄子，还有对面的莲藕，那边的土豆，那头的白菜，只要是在地上的，都是别人不要的，咱们可以随便捡。 还有这个垃圾桶里的东西，也能捡！不过你太矮了，够不着，捡一捡地上的就行。” 她拍了拍自己那满满当当的篮子：“你看，这是奶奶刚刚捡到的，今天一天都够吃咯！” “哇，奶奶好厉害！” 呦呦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听说这里的菜可以随便捡，她的恐惧散了大半，一双眼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这算什么？别人捡得比我还多咧！我是家里人口不多，捡这点够吃一天了！剩下的，给其他需要的人去捡。 来，你这闺女嘴甜，奶奶给你两个西红柿跟土豆。” 老奶奶被夸，心里乐呵呵的，从篮子里拿出刚捡的西红柿和土豆，往呦呦怀里塞。 呦呦瞪大眼睛，都结巴了：“给……给我啦？” “嗯，给你了。” 老奶奶见呦呦用手兜着那点菜，一动不敢动，这才意识到呦呦没东西装菜，转身就想去垃圾桶里给呦呦翻一个塑料袋出来。 结果…… 呦呦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碗，小心翼翼把菜装到碗里。 她实在太饿了！ 而且她知道，阿公阿婆和叔伯婶子也饿。 齐修哥哥饿，大壮哥哥饿，麦穗妹妹饿，小狗蛋也饿！ 大家都饿。 呦呦想和大家一起吃一顿饱饭，吃得身上暖暖的，所以就没跟好心的老奶奶客气。 她软软糯糯跟老奶奶道谢：“谢谢奶奶~等我捡到好菜了，我也给奶奶拿哟！” “好呀。” 老奶奶更高兴了，问呦呦：“小家伙，你认得菜吗？” “我认得！” 呦呦十分自信，指着碗里的菜：“这是茄子，这是洋芋，这……这个红彤彤的我不认得。” “这是西红柿。” 老奶奶耐心给呦呦介绍。 呦呦第一次见西红柿，歪着脑袋问：“奶奶，这个要怎么吃？” “吃法多咯~可以生吃，可以拿来炖土豆，可以炒鸡蛋……” 老奶奶正说得起劲儿，身上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龟儿子来电，请接听。龟儿子来电，请接听。” 呦呦吓得后退了两步，伸长脖子去看老奶奶身后，想寻找说话的人。 可周围的人都在忙啊，根本没人靠近她和老奶奶！ 呦呦的反应把老奶奶看乐了。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笑道：“哎哟，闺女别怕，是我手机响了。” 呦呦顾不得什么手鸡脚鸡，只盯着那块会发光的小砖头，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看见老奶奶把那个东西放到耳朵边，自言自语：“喂？干哈呀？哦，回了回了，别催！ 一天天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她又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奶奶中邪啦！ 老奶奶把电话一挂，正想跟呦呦再说几句话，就发现呦呦离她老远了。 不用想，肯定是被她老人机的播报音给吓到了。 嗐，这孩子，真是不经吓。 不过她急着回家，也顾不上呦呦了。 只叮嘱她：“闺女啊，奶奶要回家咯，你自己捡菜的时候要小心，避着车。还有啊，这个土豆你看着点，发芽的可不能要！” 快速叮嘱完呦呦，老奶奶就提着篮子走了，茄子也没再捡。 呦呦愣了好一会儿，没弄明白那个会发光的小砖头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老奶奶身上的鬼下来没有？ 等回过神时，老奶奶早没了踪影。 呦呦四处张望，看到还有不少人在捡菜，决定跟着一起捡。 可谁知，她伸出小手去摸碗里的菜时，却发现碗是空的！ 菜呢？ 她的茄子！ 她的洋芋！ 她的红……红柿子！ 全都不见了！ 第3章 批发市场 “我的菜，呜呜，菜快出来，土地爷爷……” 呦呦急得眼泪哗啦啦往下流，把碗举过头顶，用力抖了抖，似乎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菜是不是真的没了？ 结果，咚咚几声—— 刚才消失的菜，居然从碗里掉到了地上！ “呀！” 呦呦惊呼一声，赶紧跑过去把菜都捡起来，慌慌张张放回碗里。 见鬼了。 这个碗就像一张大嘴，把呦呦放到里头的菜全给吞了！ 呦呦亲眼看着自己捡回来的菜就这样消失不见，却连哭都忘了哭。 “哎？我的菜……” 小家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脏兮兮的小手在空碗里摸来摸去。 然后，更见鬼的事情发生了。 呦呦发现，她把手放到碗里时，只要想着她的菜，她的菜就会出现在她的手里！等她再把菜放回碗里，菜又不见了！ 呦呦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赶忙蹲到那个绿色的长方形物体下面，反复试验。 每一次都是如此。 东西放进碗里没一会儿，就不见了。等她伸手去拿，明明碗里什么都没有，手里却能凭空出现她想要的东西。 “土地爷爷！” 几乎是瞬间，呦呦就确定，这是土地爷爷显灵了。 土地爷爷肯定是听到了她的祈求，来救他们了！ 呦呦高兴得不行，身处陌生之地所带来的恐惧，荡然无存。 奇怪的光？ 会跑的铁皮箱子？ 震得她耳鸣的轰隆声？ 还有那吓人的络腮胡拍花子！ 她全都不怕了。 小家伙从最近的茄子堆开始翻起，眼里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这个茄子是好的，捡了！ 那个茄子也没坏，捡啊捡啊。 捡到一个就往碗里丢，让土地爷爷帮她收着。 连续往碗里丢了几个茄子后，呦呦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停下来思考了片刻。 土地爷爷呀，她的碗这么好，别人看见了不会来抢吧？ 先前从村里逃出来，就有坏人抢他们的粮食！ 呦呦越想越怕，连忙抱紧自己的碗，前后左右到处看。 好险好险，没人注意她，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呢。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呦呦还是把碗塞回了怀里。 看到先前被自己踩了一脚，又被老奶奶丢到一旁的半个茄子，呦呦伸手就捡。 “造孽哟。” 她拍了一下茄子，学着长辈们平时的语气：“这也没坏呀，怎么能丢呢？别怕别怕哈，呦把你带回家，然后嗷呜一口把你吃掉！” 呦呦趁着没人看她，把那半个茄子往衣服里一塞。 随后，又伸手进衣服摸了摸。 碗是空的。 茄子没从衣服里掉出来。 太好啦！ 看来不用把碗拿出来，土地爷爷也能帮她把菜收好！ “谢谢您呀，土地爷爷。” 呦呦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碗，十分有礼貌地道谢。 这时，天渐渐亮了。 那些会跑的铁皮箱子和铁皮板子变少了，但来来往往的人却多了一些。 好些人从呦呦身边路过，都嫌弃地捂住口鼻。还有一些人大老远看到呦呦，就皱眉绕开，生怕被呦呦臭到。 呦呦才不管那些呢，她在附近转悠，看到哪里堆了果瓜蔬菜没人捡，就跑过去翻几下。 收获还是不错的。 约莫小半个时辰吧，她就捡到了好几个苞米，还有洋芋跟红薯。 转着转着，呦呦看到不远处有几个摊子正冒着白茫茫的热气，还飘来阵阵香味。 她吸了吸鼻子，是米香！ 还有麦香和肉香，豆香和焦香。 呦呦更饿了。 饿得迈不动脚，眼睛直勾勾盯那几个摊子。 突然，一个大叔站到呦呦面前，挡住了呦呦的视线。 呦呦抬头，眨巴着眼看大叔，大叔则弯腰，也眨巴眼看呦呦。 呦呦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大叔也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当着呦呦的面，掏出了一个东西。 小砖头！ 又是那种会发光的小砖头！ 他在小砖头上按了几下，自言自语：“喂？是110吗？桂中综合批发市场这里有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身边没有大人，穿得破破烂烂的，贼埋汰！ 我怀疑这是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孩，自己跑出来了，你们快过来看看啊！这么冷的天，别给孩子冻撅咯！” 呦呦瞪大眼睛，转身就跑。 大叔中邪啦！ 跟刚刚的奶奶一样，被鬼上身了。 中邪的大叔好可怕！ 虽然她不是三岁小孩，她已经四岁半了，可大叔一直盯着她，明明嫌她埋汰，还要喊小砖头对面的鬼过来看她，大叔坏！ 呜呜，吓死呦了。 呦呦一边跑一边想，这里到底是哪呀？她想回去找阿公阿婆了！ 念头刚起，呦呦就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整个人从地上飘了起来，不受控制地朝空中的一束光飞去…… 她心跳加速，忙往地面望。 那个陌生又神奇的地方还在，只是没人发现飞到空中的她。 大家伙儿依旧各忙各的，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光太亮了，呦呦下意识闭上眼。 闭眼的同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不会是一场梦吧？ 梦醒过后，她捡到菜是不是就不在了？ 想起自己捡的菜，呦呦紧紧抱住双臂，生怕怀里的碗会掉下去。 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她的碗都不能丢！ 渐渐地，亮光消失，双脚也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呦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个熟悉的山洞！ 只是，山洞里的人少了一大半。 除了大壮哥哥跟麦穗妹妹他们依旧缩在角落里睡觉，刘家大嫂抱着刚满5个月的小狗蛋靠在山洞口往外张望，其余人都不见了。 阿公阿婆们不见了，叔伯婶子们也不见了！ 山洞口的积雪明显被踩过，很是杂乱。 “刘大嫂！” 呦呦心下一慌，把梦境和现实的疑惑忘得一干二净。 她哇呜大哭：“呜呜，刘大嫂，阿公阿婆他们呢？我找到吃的了，呜呜呜，我们有救了，我不要他们死！” “呦呦？！” 刘大嫂扭过头，整个人石化了。 从看到呦呦的那一刻起，她开始怀疑自己。 她也没瞎啊！ 从大家伙儿出去找呦呦开始，她就抱着狗蛋一直在山洞口守着。约莫有半个时辰了吧？没看到呦呦回来啊！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刘家大嫂强撑着发软的身体，踉踉跄跄跑到呦呦跟前：“呦呦，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呜呜，我……我去找吃的了！” 呦呦以为阿公阿婆他们都去死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破碗，把自己在陌生世界捡来的菜一样一样往外拿，放到地上。 “坏了！” 刘家大嫂吐出两个字，更怀疑自己了。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山壁靠去，抽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也不烫呀！ 怎么就出现幻觉了？ 青天白日的，她不仅看到呦呦凭空出现，还看到呦呦变戏法，从破碗里拿出了一堆吃的！ 难不成…… 这是临死之前的征兆？ 她担心呦呦，所以见到了呦呦。 她饿得发晕，所以看到了食物？ “呦，你在做什么？” “呦呦姐姐……” 缩在角落等死的程大壮和董麦穗被吵醒，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揉了揉眼睛，又用手指将眼睛撑得大大的。 茄子！ 苞米！ 洋芋！ 红薯！ 还有红彤彤的果子，绿油油的菜叶子！ 这些，居然都是呦呦变出来的？！ 第4章 有救了 程大壮一脸不可置信。 他看了看呦呦，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菜，再看看靠在山壁的刘家大嫂，嘴巴张得老大了，能吞下一个鸭蛋！ 董麦穗往前爬了两下，最终因为没力气，又软瘫到干草上，弱弱喊了句：“呦呦姐姐厉害！” 刘家大嫂见状，声音发颤：“你们……你们也看到呦呦了？看到她变戏法了？” “狗蛋他娘！” 这时，外头传来张阿公的叫喊。 紧接着，一阵深深浅浅的脚步声和积雪被踩踏的声音传来，是出去找呦呦的人回来了。 唐阿婆走在最前面，还没进山洞，就先问：“狗蛋他娘，呦呦回来了没？” 刘家大嫂很想应一句，呦呦回来了。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怪事！ 好好的一个小孩，早晨那会儿凭空消失了。 大家伙儿睡一觉起来，山洞里谁都在，唯独少了呦呦。 从外头的积雪来看，没有野兽靠近的脚印，也没有呦呦离开的痕迹，可呦呦就是不见了！ 现在，呦呦又突然出现在山洞里。 不声不响的，没从洞口进，也没有任何动静，就这么凭空又出现了！ 还有那个破碗！ 那个呦呦从不离手的破碗，居然能变出一堆的菜？ “阿婆！阿公！” 呦呦听到唐阿婆和张阿公的声音，顾不上抹眼泪，连滚带爬就往外跑。 跑到山洞，因为积雪太高，她整个人栽到雪里，却感觉不到半点冰冷。 “呦？” “呦呦！” “乖乖哟！” 众人看到呦呦，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十五岁的齐修腿长，动作也快。 他踩着高高的积雪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捞起呦呦，把人往山洞里送。 有齐修开路，后面的人踩着齐修的脚印往山洞走，也轻松了许多。 二十来号人陆陆续续进到山洞，给本就阴冷的山洞带来阵阵寒意，惹得董麦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张阿公吩咐：“把火烧得旺一点，让大家伙儿烤一烤身上的衣服和裤子。” 昨天年轻人出去虽然没找到吃的，但却带回来好几捆柴火。 为了能有柴可用，张阿公把两捆柴解开，放到火堆旁烘着一夜，现在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正好能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呦呦身上，没人看到地上那堆菜。 就在众人想问呦呦去了哪时，呦呦却抱住了离她最近的唐阿婆，哭得好生可怜：“阿婆阿公不要死，呜呜，呦呦找到吃的了，土地爷爷带呦呦去找到吃的了！ 呜呜呜，呦呦……呦呦找到苞米，找到洋芋，还有红柿子……” 众人听言，痛心至极。 唐阿婆更是抱紧呦呦，泪如雨下。 苍天啊！ 睁开眼看看吧，看看你的子民吧，看看这该死的世道吧！ 孩子才多大啊？都被饿傻了，满嘴全是胡话啊！ 直到齐修往火堆里添完柴，一晃眼，看到地上那堆菜，惊呼出声：“那是什么？” 大家伙儿才发现，呦呦不是说胡话，她真的找到了食物！ 微弱的火光下，一张张死气沉沉的脸，因为那些菜瞬间恢复了几分生气。 张阿公上前，拿起地上的菜看了又看，还往自己的脸上打了一巴掌，确定这不是做梦，才急急来到呦呦跟前：“呦呦，告诉阿公，这些菜是从哪里找到的？” “是……是土地爷爷。” 呦呦哭得一抽一抽的。 她从唐阿婆的怀里出来，抓住张阿公的手：“阿公，土地爷爷显灵了，他会救我们的，阿公阿婆不要死了好不好？” 众人听言，纷纷扭过头去抹眼泪。 “呦呦。” 这时，身为村里唯一一个读书人，且年纪轻轻就考上秀才的齐修，抓住了呦呦话中的重点。 他撑着病弱的身体上前，用发颤的双手轻轻帮呦呦擦掉脸上的泪水：“咱们呦呦见到土地爷爷了？在哪里见到的？土地爷爷有跟呦呦说什么话吗？呦呦能不能告诉哥哥？” “齐修哥哥……” 呦呦豆大的泪珠往下落，还知道先提条件：“你们先答应呦呦，都要好好活着，谁都不许死了。” “好。” 齐修声音沙哑，点头应下：“我们都会活下去的，谁都不会死！” “拉钩。” 呦呦得到想要的回答，破涕而笑。 她伸出两只小手指，一只给齐修，一只给张阿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随后，才把自己经历过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脑袋晕晕睡过去，到突然被冷风吹，睁开眼就去到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地方。那里有亮得刺眼的灯，有会跑的铁皮箱子，有满地没人要的瓜果蔬菜，有热心肠的奶奶。 凶巴巴的络腮胡大汉和能让人中邪的发光小砖头呦呦没提，怕长辈们担心。 “阿公阿婆，你们看。” 小家伙说到自己把捡来的菜往碗里放时，还特地去捧起自己的碗，给大家伙儿展示。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呦呦把地上的菜一样一样放到碗里，没一会儿，碗里的菜就不见了！ 紧接着，又见呦呦伸手进碗里一掏，掏出一个跟成年人拳头一般大的洋芋。 “呦呦就这样捡啊捡啊，捡到了好多的菜~然后呦呦想回来了，就‘咻’一下，飘到天上。 天上有一束光，呦呦朝光的方向飞，飞呀飞呀，就飞回山洞啦。” 呦呦边说边挥动双臂，好像那是她的翅膀。 众人把目光放到那个破碗上。 破碗脏兮兮的，还缺了一个角，怎么看都看不出神奇之处。 可大家伙儿知道，那个碗是呦呦从土地庙带走的。 难道，真是土地神显灵，在保佑呦呦？ 若是这样…… 众人看向地上那些菜，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心中惊喜万分。 这般新鲜的菜，他们多久没见过了？ 有了这些菜，再加上呦呦的奇遇，大家伙儿就有救了！ 但高兴之余，看着小小的呦呦，众人又不禁感到后怕。 “呦呦……” 唐阿婆最先有动作，紧紧将呦呦抱到怀里。 她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的小呦呦啊，你一个人去到那种地方，又碰到如此古怪的事，怕不怕？” 第5章 一顿饱饭 呦呦窝在唐阿婆怀里，脸蛋被唐阿婆发硬的衣服硌得有点疼。 怕不怕？ 她当然怕！ 可她扬起小脸，像个小大人似的，轻轻拍着唐阿婆的胸口：“我不怕！阿婆也别怕，以后呦呦给大家捡菜吃，有了吃的，我们就能活啦！” 众人听到这话，眼泪再次失控，哗啦啦往下流。 怎么可能不怕呢？呦呦才四岁半啊！ 他们都这把年纪了，逃荒到陌生的地方都会紧张害怕，更何况是呦呦？ “别哭呀。” 呦呦看到大家伙儿的眼睛都在下暴雨，忙跑过去挨个安慰。 她拍拍这个阿公的手背，抱抱那个婶子的大腿，像大人哄小孩那样：“阿公阿婆，叔伯婶子，哥哥姐姐，不哭不哭哟。 咱们现在有吃的了，吃饱饱就能活，应该笑呀！来，齐修哥哥，你听话，笑一个给呦看看？” “哦，我听话。” 突然被点名的齐修一愣，旋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有泪水从眼眶流出，顺着脸颊落到嘴里，又苦又咸。 可不知为何，齐修却品尝到了一抹甜。 而嘴角裂开的弧度太大，扯到了干裂的嘴唇，崩开了唇上的伤口，渗出丝丝鲜血，惹得他‘哎哟’了一声，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嘴。 这向来斯文的读书人啊，此刻看起来竟有点滑稽。 众人纷纷破涕而笑。 原本压抑沉闷的气氛，也渐渐回了温。 “大家都动起来，把呦呦带回来的菜煮了，咱们吃一顿热乎的饱饭！” 张阿公抹了一把老泪，吩咐下去。 大家伙儿立马忙开，有人去舀雪，有人架起锅子，有人翻出菜刀和菜板…… 虽说是吃‘饱饭’，可真正要洗菜下锅时，众人还是很节省。 呦呦带回来的六个大红薯和四个黄苞米，长辈们一个都没动。 八个洋芋只洗了四个，切成拇指大小的丁，也没削皮，直接丢到锅里，用积雪化成的水来炖。 那一小堆茄子，有五个完整的也被留了起来，只煮了一些半截的，或者带伤的。 绿叶子是什么菜？他们见都没见过。 不过呦呦说了，那边的人都在捡。 既然有人捡，说明它没毒。 要真有毒，吃饱了也比做饿死鬼强！ 留下一半绿叶菜，其余的都洗干净切成丝，跟削好的茄子一起往锅里丢。 管它好吃不好吃哩，能吃就行。 呦呦在旁边看得好着急呀，抓起两个洋芋就要往锅里扔：“多煮一点呀，人多，吃不饱！” “够了够了。” 负责煮菜的大娘连忙拦住小家伙，把小家伙手中的洋芋夺了下来：“呦呦带回来的洋芋个头大得很，一个能顶我们的三四个，够吃了！” “那加两个红柿子。” 呦呦眼睁睁看着洋芋被夺走，又去捡起两个西红柿：“那边的奶奶说了，这个红彤彤的柿子可以拿来煮洋芋。” “好好好，那就听呦呦的，加两个红柿子。” 大娘实在拿呦呦没辙，只能妥协，当着呦呦的面把西红柿洗干净，又切成丁丢到锅里。 “呦，柿子怎么会这么红？” 六岁的程大壮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盯着剩下那几个西红柿。 跟着来的三岁丫头董麦穗咽了咽口水：“呦呦姐，柿子我知道，甜甜哒！” 十岁的张小花则皱眉看着锅：“呦呦，柿子能煮着吃吗？” “我不知道呀。” 呦呦脑袋一歪，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无比坚定道：“反正那边的奶奶就是这么说的！” 火烧得旺。 很快，大铁锅就咕噜咕噜被煮开了，冒着热气，传出阵阵香味。 所有人都围坐在火堆旁，盯着那口锅咽唾沫。 程大壮更是闭上眼睛，狠狠吸了一大口的香味，嘴巴咀嚼着空气，满脸幸福地说了句：“好吃！” “先给呦呦盛。” 张阿公负责分饭。 他给呦呦盛了满满一碗的洋芋茄子菜糊糊：“咱们能吃上这顿饭，都是呦呦的功劳。 以后吃的喝的，都得先紧着呦呦。” 大家伙儿自然没有意见，纷纷点头，这是应该的。 呦呦都饿惨咯，肚子咕噜咕噜直唱歌。 可看着张阿公递过来的碗，她还是摆摆小手：“长辈们先吃。” 小小的呦呦，懂事得让人心疼。 一时间，众人百感交集，眼眶又红了起来。 呦呦见没人说话，干脆接过那碗杂菜糊糊，小心翼翼走到唐阿婆跟前：“阿婆，吃！” “呦呦先吃。” 唐阿婆摸了摸呦呦的头，满脸慈爱：“呦呦是大功臣哩！呦呦不吃，阿婆也不吃。” 这时，一旁的齐修也开口：“对！小呦呦不吃，咱们都不吃。” “那……那呦吃！” 呦呦知道长辈们是认真的，只能端起碗，小小喝了一口。 嗷呜~真香呀！ 即便没有油也没有盐，可是糊糊热乎乎的，吃到胃里全身都暖洋洋。 “好吃哟！” 她眼睛瞬间瞪圆，亮闪闪的：“阿公阿婆，你们快喝糊糊！” “好~我们喝。” 张阿公宠溺地应了句，盛了一碗给刘家大嫂：“这是狗娘他娘的，她还奶着娃，先让她吃。” 随后，又盛了一碗给齐修：“阿修，你是读书人，脑子活泛。待会儿吃饱了你给大家分析分析，呦呦去的那个地方是怎么回事？” 大锅在煮菜的时候，虽然加了大半锅的水，煮出不少糊糊。但山洞里的人多，老老少少总共有二十六个。 因此，除去大功臣呦呦跟奶孩子的刘家大嫂，还有病弱的齐修外，剩下的人，张阿公每人只给盛了半碗。 呦呦一看，急了：“张阿公，要盛满呀！不够了我们再煮，呦呦捡了好多菜的，大家要吃饱饱！” “剩下的菜留着，咱们明天吃。” 张阿公哭笑不得，只能给呦呦解释了一句。 呦呦脑袋一歪：“明天？明天呦呦再去捡呀，捡多多的！你们放心吃，以后呦呦捡菜养你们！” 一句‘呦呦养你们’，众人的心都化了。 没人说不要呦呦养，但也没人会真的等着呦呦养。 他们眼里噙着泪，一口一口喝着碗里的糊糊，感受着温热的食物流入空空如也的胃，最后传到四肢百骸。 不管怎么说，先吃吧！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有了力气才能出去捡更多的柴，找更多的食物，度过眼前的难关！ 他们当然不能让呦呦养，呦呦才多大？合该是他们护着呦呦，替呦呦撑起一片天！ 可眼下，却又不得不承认，因为呦呦捡回来的菜，因为这热气腾腾的杂菜糊糊，大家伙儿的心，跟着身体一起活了过来。 第6章 智囊团 胃里有了东西，大家伙儿也有了力气。 张阿公让呦呦把那个陌生世界的事，重新讲一遍，不许撒谎。 方才呦呦说得太美好了，反倒让他感到心慌。 这世上哪来这么好的地方啊，一点危险都没有？ 除非，呦呦隐瞒了什么。 一想到呦呦为了不让大家伙儿担心，把所有的恐惧都藏了起来，张阿公便揪心得很。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四岁半的年纪，比村里那些八九岁的孩子还要早熟。 她太知道如何让大人们安心了。 所以有时候她说的话，还真不能全信。 “呦呦，你莫要害怕，在那边看到什么就跟我们说什么。” 张阿公神情严肃，但语气温和：“阿公不是不相信你，是怕你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那个地方实在太神奇了，哪哪都好，别是神仙窝窝哟？若是神仙窝窝的话，岂不是有很多规矩要守？ 咱们必须得好好分析分析，你说是不是？只有对那个地方了解透了，我们才放心让呦呦过去捡菜啊！” “对，呦呦，你张阿公说得有道理。” 唐阿婆也在旁边帮腔，哄着呦呦：“你再说一遍那边的事，咱们这么多人，还有你齐修哥哥这个秀才老爷当智囊团，肯定能把那个地方分析透！” 亲眼见过呦呦演示破碗的妙处，没人怀疑呦呦还能不能去那个地方。 他们对土地神给的机遇深信不疑，只想快点通过呦呦的嘴，去分析那个神奇之地，好为呦呦避开危险。 呦呦年纪虽小，却能明白大人们的意思。 于是这一回，她没有再隐瞒，小嘴叭叭的，就把自己被络腮胡大汉凶，还有老奶奶跟奇怪大叔一掏出发光小砖头就中邪的事给说了。 还说得绘声绘色。 众人听得直皱眉头，一颗心也跟着呦呦的话高高悬起。 尤其是听到呦呦说，那边的人都穿得好干净好漂亮，棉袄厚厚的，一看就很暖和。有些人还嫌弃她脏脏臭臭，捏着鼻子绕道走，众人更是心疼不已。 他们就知道，这丫头第一回没交代完全，专挑着好事来说了！ “阿修，你怎么看？” 张阿公没读过书，他所有的见识都是通过阅历积攒而来，在这件事上不敢轻易下定论，便将希望放到齐修身上，示意齐修先开口。 齐修从小天资聪颖，脑子转得快，年仅十四岁就考上了秀才。 若非身体病弱，他不会被大部队落下。 “那个地方，叫桂中综合批发市场，要比我们大周强大富裕得多。” 见众人都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齐修也不谦让。 他回想着呦呦说过的每一个细节，给出自己的分析：“随处可捡的瓜果蔬菜，就能说明这一点。要知道，我们大周即便没有遭遇天灾，也没人会把好好的瓜果蔬菜往地上扔。 而穷苦的百姓去捡那些瓜果蔬菜时，没人驱逐，可见当政者仁德！ 捡菜的百姓知道适可而止，捡够一家当天吃的，将剩下的菜留给更多有需要的人，可见民风淳朴。” 顿了顿，继续道：“那些刺眼的光，应该就是他们的灯。只是相较于我们这边微弱的油灯和火折子，那边的灯，能把黑夜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那些有轮子，且跑得飞快的铁皮箱子或铁皮板子，大概是他们的车。 虽然没有马和牛，不知道是怎么跑起来的，但从呦呦的描述中可以得知，那些铁皮箱子或铁皮板子能拉货，能载人，跟咱们这边的马车和牛车用途是一样的。 这两样东西，也能说明那个世界比咱们大周领先很多。” “没错。” 张阿公点点头，跟着说出自己的想法：“呦呦第一次遇到的那个络腮胡大汉，应当不是坏人。 那个大汉坐在车子里，呦呦站在路中间，他凶呦呦，或许只是因为呦呦挡了他的路。 倘若他真是拍花子，呦呦一个小孩，就算跑得再快，他也能追上，一把将呦呦掳到车里。” 说到这，张阿公看向呦呦：“下回可不能再往路中间站咯~那些铁皮箱子和铁皮板子八成是车，得躲得远远的，别被撞到了。” “好！我知道哒。” 呦呦歪着脑袋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便用力点头。 张阿公见呦呦乖巧，稍稍放心了些，又问齐修：“那个会发光还会说话的小砖头是何物？” “不知。” 齐修摇头：“我暂时想象不出那是什么东西，难不成跟咱们这边的信鸽一样，是用来传信的？ 否则那位老奶奶和那位奇怪的大叔，为何会对着小砖头说话？” 他可不是四岁半的呦呦，会将那些人的行为解释成鬼上身。 存在即合理。 直觉告诉他，那个发光的小砖头，会是那个世界很重要的一件物品。 想到这，齐修咳了两声，继续分析：“呦呦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是天黑，待捡了一些菜，天渐渐就亮了。 而我们，是在清晨醒来时发现呦呦不见的，出去找了呦呦半个时辰，呦呦便回到了山洞。 所以我猜测，那个地方的时辰跟咱们这边的时辰，大概是一样的。 季节呢，也跟咱们这里相同，都是冬天。 不过……” 齐修眉头微微皱起：“鉴于呦呦说，天亮后那个地方的人越来越多，我认为呦呦再次过去的话，寅时是最安全的。 比她今天去的时辰要早，捡完菜就能回来，避免遇到更多的人。 人心难测，虽说这一回呦呦过去，遇到了好心人，但谁也说不准，呦呦去的次数多了，会不会被那边的坏人盯上。 况且，呦呦到底不是那个世界的人。若有好心人看她一个小孩在外头瞎转悠，把她带去官府，那就说不清楚了。” “是这个道理。” 听完齐修的分析，有人插话：“不过呦呦方才也说了，她是睡着以后去的神仙世界。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呦呦睡着，任何一个时辰都有可能过去，具体时间根本不由她控制？ 若是如此的话，我们该怎么保证，呦呦寅时能过去呢？” 这个问题，问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所有人都看向齐修，等着齐修的回答。 齐修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呦呦说，她能回山洞，是因为她想回来。 所以我猜，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要呦呦心里想着去那个批发市场，她就能过去？” “对哦！” 突然，呦呦站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齐修哥哥真聪明，那呦呦试试！” “哎，别……” “呦呦！” 齐修等人被呦呦这一举动吓得不轻，纷纷开口要喊住呦呦。 可小家伙动作多快啊？已经在心里想着：土地爷爷，呦呦要去批发市场。 想法刚落，她便感觉到自己双脚离地，朝山洞外的一束光飞去。 “耶！” 察觉到自己又飞飞了，呦呦还朝下方的齐修等人挥了挥手：“阿公阿婆，齐修哥哥，我去啦！” 她不知，在众人眼里，她早就凭空消失了！ 哪有什么光？ 哪有什么飞飞？ 哪有什么乖乖巧巧的道别？ 就这么一眨眼，小家伙不见了！ 第7章 再次穿越 呦呦消失了！ 这一次，是当着众人的面。 明明方才她还站在唐阿婆身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葡萄眼在说话，可现在，那个地方却空无一人。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惊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有三岁多的董麦穗，伸长手臂去抓空气：“呀，呦呦姐！” 她不知道，她的呦呦姐早就到‘神仙窝窝’去咯！ 此时，呦呦正站在桂中批发市场的入口，瞪大眼睛盯着路旁一个绿色的大铁箱看。 她刚到批发市场，还没来得及跑去捡菜，就看到一个胖婶婶抱着一床花花绿绿的大棉被往那个绿色大铁箱里塞。 才塞到一半，来了一个满脸皱纹的阿婆，笑呵呵问胖婶婶：“大侄女，这么好的棉被就不要啦？” 胖婶婶说：“不要了，都盖两年咯，买新的。” “那你给我吧，我带回去盖。” 阿婆直接伸手去扯棉被，一点也不客气。 胖婶婶见有人看上了自己的棉被，也懒得再往大铁箱里塞，干脆松了手：“行，你不嫌埋汰你就拿回去呗。” 说完，转身走了。 没骂阿婆一句，也没问阿婆要钱！ 阿婆喜滋滋把棉被叠好，先放到一边，又伸手进大铁箱里掏。 没一会儿，掏出一件大棉袄。 “哟，这棉袄不错，拿回去洗洗，给我家老头子穿。” 没一会儿，又掏出一条单薄的裤子。 “哪个败家娘们啊？这么好的秋裤也往外丢！” 继续掏，掏出一块红色的小布。 “啧啧啧，真埋汰啊，谁家臭袜子，都破洞了还往回收箱里放！” 阿婆絮絮叨叨，把那块红色的小布丢回箱子里，重新叠了叠棉被棉袄和薄裤，笑呵呵走了。 呦呦目瞪口呆。 她看了看渐渐走远的阿婆，又看了看绿色的大铁箱，小脑袋里全是问号。 “难道这里不仅能捡菜，还能捡衣服和被子吗？” 想到这，呦呦赶忙又往阿婆离开的方向望去，见阿婆依旧慢悠悠走着，大大方方的，一点也不心虚。 后来阿婆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整个过程，都没人去追阿婆，向阿婆讨要那些东西。 “真的可以拿耶！” 呦呦眼睛一亮，心脏怦怦直跳。 她抱紧怀中的碗，迈开小短腿就往绿色大铁箱跑。 小家伙满心欢喜地想，她一定要多多捡棉被和棉袄，这样大家就不用挨冷受冻啦！ 然而…… 等她跑到大铁箱旁才发现，她实在是太矮了，还没有箱子的一半高！ 就算踮起脚尖，伸直胳膊，也没办法像方才的阿婆那样，从箱子里掏东西。 “这可怎么办？” 呦呦双手叉腰，被难住了。 可她不想放弃。 她满脑子都是山洞里那层薄薄的干草，是阿公阿婆身上穿着的，湿了干干了又湿，比石块还要硬的棉袄。 大家太冷了。 她也冷。 急需棉被和棉袄！ “勇敢呦呦，不怕困难！” 跟大铁箱对峙了一会儿，呦呦终于动了。 她踮起脚尖，伸手抓住大铁箱敞开的投放口不放，再用力蹬着小短腿，一点一点爬到箱子上。 箱子里黑麻麻的，呦呦看不清里头有什么。 想着再往前挪一挪，结果轱辘一下，翻到了箱子里。 “哎呀。” 呦呦惊呼出声，但紧接着就是天大的惊喜。 天了噜，她居然没有感觉到痛耶，只觉得屁股下软乎乎的。 伸手一摸，全是布料！ “我装！” 呦呦瞬间来劲儿了，也不管身下是什么东西，拼命往碗里塞。 破碗也很争气，一口又一口，把呦呦送过来的物什吞得干干净净。 很快，在一人一碗的配合下，箱子里的衣物被一扫而空。 摸到冰冷的铁箱底，呦呦愣了一下：“这么快就装完啦？” 也不知道装了多少件？ 够不够大家穿的？ 呦呦将破碗塞回怀里，踮起脚尖，努力往上爬，想出去。 可进来时不容易，出去就更难了。 在外面，大铁箱好歹还有一个凸出来的位置给呦呦借力。里头嘛，铁皮是笔直的，呦呦的脚踩在上面直打滑。 “嘿呀！” 呦呦努力了一次又一次，大铁箱被她踢得咚咚响。 终于，在又一次努力中，她马上就要成功了！ 结果…… “哎哟，谁家娃掉到旧衣回收箱里了？我说箱子怎么有动静。”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呦呦头顶传来，呦呦猛地抬头，就看到一个头发卷卷的老奶奶瞪着一双大眼睛在瞅自己。 “呀！” 呦呦被吓了一跳，小手也瞬间松开。 呜呜。 她又掉到大铁箱里了，摔得屁股墩好疼呀。 外面的老奶奶意识到自己把小娃娃给吓坏了，忙伸手进箱子里：“大孙女，来，抓住奶奶的手，奶奶把你拉出来。” 这一回，声音变温柔了，脸上也挂上了笑容，很是慈祥。 “谢谢奶奶~” 呦呦见老奶奶不像坏人，也没跟她客气，软糯糯道了一声谢，便借着老奶奶的力，爬出了箱子。 直到呦呦双脚落地，老奶奶才发现这小姑娘竟顶着一个脏兮兮的鸡窝头，穿着单薄且破烂。 她没忍住，问了句：“你爬到回收箱里干哈？” 呦呦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难道箱子里的东西不能拿？ “奶奶，我……我不是故意要进去的。” 小家伙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刚刚看到有个婆婆从里面掏了棉袄和裤子带走，我也想……想要棉袄和裤子。 天太冷了，我爷爷奶奶都没有厚衣服穿……” 老奶奶听得揪心，伸长脖子往箱子里看了一眼，发现里头空荡荡的。 “这也没有旧衣给你捡啊！” 她说着，便牵起呦呦的手：“来，跟奶奶走，那嘎达还有一个回收箱，旧衣旧被都塞满咯！” “啊？” 呦呦一愣，老奶奶不骂她吗？ 小家伙藏不住事，如此想着，便问了出来：“奶奶，您不骂我呀？” 老奶奶好笑：“我干哈要骂你？” “我想拿箱子里的衣服……” “拿就拿呗，多大的事？这本来就是回收箱，丢到里面的衣物就是给生活困难的人用的。” 呦呦一听，顿时放心了。 原来是真的可以拿呀？那她就不算偷东西！ 老奶奶带着呦呦来到另一个绿色大铁箱前。 这个大铁箱确实被塞得满满当当，一床粉红色的棉被有一半露在外面。 老奶奶二话不说，上手就把棉被扯了出来：“瞅瞅，这被芯多好？给。” 呦呦见了，赶紧张开双臂去抱。 哇~好软的被子呀！ 把脸贴到被子上面，就像睡在云朵里一样。 “哟，还有两件花袄子和两件羽绒服咧，就是有点脏，埋汰得很。” 就在呦呦抱着棉被不舍得撒手时，老奶奶又从回收箱里掏出来几件旧外套。 呦呦眼睛倏地亮了，满脸都是欢喜：“不埋汰不埋汰，它们还没有呦呦脏！” 说着，又伸出一只手去抓衣服。 棉袄！ 是又大又厚的棉袄耶，穿起来肯定暖暖的！ 第8章 旧衣回收箱 【不埋汰，它们还没有呦呦脏。】 软软糯糯的一句话，又让老奶奶的心痛了一下。 如果她儿子还活着，是不是也该成家，给她生这么大一个孙女了？ 她要是有了孙女，绝不会让孙女过得这么苦！ “你叫呦呦？” 老奶奶见呦呦高兴得就差转圈圈了，笑着问：“你带袋子了没？” “嗯！我叫呦呦！” 呦呦先用力点头，然后一脸认真道：“奶奶，我没有袋子。” 老奶奶没再说话，转身从回收箱里掏出来一条破洞的秋裤，把被子给捆了。 这时，又来了一个老爷爷。 老爷爷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人还没走近，就扯着大嗓门喊：“老夏啊，你不卖菜啦？改捡破烂了？” 夏奶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也不恼：“去给客人送了点菜回来，瞅见这孩子可怜得很，大冷天也没厚衣服穿，我给她翻两件。” “哟，谁家的娃啊？真够埋汰的。” 老爷爷围着呦呦转了一圈，嘴上嫌弃，手中的大袋子却递到夏奶奶面前：“给，我家小嘎豆的毛衣和棉衣。 去年刚买的，就穿不上了，她妈说要丢咧！这不巧了？给这娃穿上。” “孩子长大快，一天一个样，可不就不合穿了？” 夏奶奶接过大袋子翻了翻：“这衣服好啊，软和还干净！来，呦呦，快穿上。” 她把毛衣拿出来，直接就往呦呦脑袋上套。 呦呦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小手就被夏奶奶抓住，穿过了衣袖。 瞬间，呦呦被一股暖意包围。 可这还没完。 夏奶奶又拿出棉衣，三两下帮呦呦穿好，拉链拉到最高。 “这才对嘛！” 看着被裹成粽子一样的呦呦，夏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天这么冷，就得多穿点。” 呦呦眨巴着大眼睛，她居然有新衣服穿啦？ 很漂亮的衣服！ 闻起来还有点香香呢。 颜色粉粉哒，领口和袖口还有毛毛，特别暖和。 “谢谢奶奶！” 小家伙眼睛亮闪闪的，跟夏奶奶道完谢，又想跟老爷爷道谢。可一抬头，才发现老爷爷不知道上哪去了。 “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夏奶奶越看呦呦越喜欢，赶忙帮她把被子捆上，又将几件外套叠好，塞进老爷爷拿来的大袋子里。 “呦呦，这些你能拿得回去吗？” 看着叠起来快有呦呦高的衣服被子，夏奶奶犯了难：“要不你跟奶奶到对面去？奶奶在那里卖菜，等卖完菜了，奶奶送你回家。” “不用啦奶奶！” 呦呦连忙摆手：“谢谢奶奶帮我捡棉被和衣服，我可以带回去的。” 为了证明自己能行，小家伙立马把大袋子挂到肩膀上，又用手臂勾起捆好的被子：“奶奶看，呦的力气比牛大！” “老夏！” 街对面，有人在喊夏奶奶：“你真不卖菜啦？快给我称几棵大白菜来！” 哦。 是刚才那位老爷爷，他跑对面去了。 “奶奶，您去忙吧，不用管我，今天麻烦您啦！” 呦呦抓住机会，催夏奶奶过去。 夏奶奶看了看呦呦，又看看对面的老爷爷，终是说了句：“行，那我先去忙了。你要实在拿不动，就到对面找我。” “嗯嗯！” 呦呦忙不迭点头，又道：“奶奶，您帮呦呦跟那位爷爷说句谢谢哦，谢谢他香香暖暖的衣服！” “好~” 夏奶奶看着呦呦那双明亮的眼睛，一颗心软成了一团棉花。 多可爱多懂事的孩子啊？ 就是可惜了，家庭条件不好，日子过得太苦。 大冷天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别人家不要的破烂，到了她这里竟成了宝贝！ 什么香香？ 这衣服怕是一年没洗了，一股子樟脑丸的味儿！ 夏奶奶越想越心疼，赶忙叮嘱呦呦：“你在这等着，别乱跑，我给那老头儿称完菜就回来！” 她想着，待会儿得买几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别把娃给饿着了。 呦呦哪知道夏奶奶的心思啊？ 她生怕夏奶奶要送她回家，她在这里可没有家哟！ 于是，待夏奶奶离开，她便拖着被子绕到旧衣回收箱后面，趁着没人注意到她，把东西都收到了碗里。 然后像个小老鼠似的，蹿远了。 等远离了方才那个区域，呦呦才皱起小眉头，担心起来：“奶奶回来找不到呦呦，会不会生气？ 可呦呦没答应她要留下来等她哦，也没有拉钩上吊，应该不算说话不算话吧？ 算了，下次见了再跟奶奶道歉，这回先跑了再说！” 呦呦很快又把自己哄好，小小的人儿在批发市场转啊转，想再捡点菜回去。 可能是清晨那会儿人多，把菜都捡完了？呦呦转了两圈，都没有捡到什么菜。 想着这次过来已经有了不少收获，小家伙也没贪心。 她紧了紧怀里的碗，往一旁的无人小巷跑去，边跑边小声说：“土地爷爷，咱们回去吧，把棉被棉袄带回去，让大家可以跟呦呦一样暖暖哒！”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呦呦双脚离地，朝天空飞去。 这不是呦呦第一次飞飞了。 她知道土地爷爷会带她回家，所以她一点也不害怕，反倒还睁大眼睛看向下方，去观察批发市场里的行人。 跟上回一样，下方的行人各忙各的，没人发现天上有一个小呦呦。 有一个胖哥哥这会儿还抬着头看天上的云朵呢，呦呦听到他跟旁边的胖奶奶说：“奶奶，那朵云好像棉花糖啊，都给我看馋了！” 胖哥哥手指的方向就是呦呦这边，可他和他奶奶都没看到呦呦。 他奶奶还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我看不像糖，倒像是块大板砖，就问你小子抗不抗揍？” “嗷！” 胖哥哥蹦得老高，边跑边喊：“你是我亲奶不？” 呦呦只是年纪小，她不傻。 看到胖哥哥和胖奶奶的反应，她更加确定，没人能看到她飞飞。 “应该是土地爷爷显灵啦，他们都看不到呦！” 她捂着小嘴偷笑：“嗯，这是一条很重要的信息，回去后要记得跟齐修哥哥说，让齐修哥哥好好分析分析！” 穿过熟悉的光，呦呦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山洞…… 第9章 新信息 此时。 山洞里所有的人都在等呦呦回来。 自从呦呦凭空消失后，他们就盯着呦呦消失的那个地方，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几个阿婆内心忐忑，不是求神仙就是拜菩萨，希望呦呦能平安回来。 毕竟现在是白天啊，万一呦呦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他们等啊等，等啊等，一等就是半个多时辰。 突然！ 一团粉红凭空出现。 毫无征兆的，像拔地而起的萝卜，就这么杵到众人面前。 “呦呦！” 齐修最先反应过来，冲到呦呦身边。 呦呦看到齐修，兴奋地抓住对方的衣袖：“齐修哥哥~呦呦又发现了一条……不对不对，是好几条新信息！” 不等众人开口询问，小家伙便叽叽喳喳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原来呦呦飞飞的时候，那边的人都看不见呦耶！ 白天大家都买菜，不捡菜，地上也没有菜可以捡。 路边有一种特别特别大的绿色铁箱，叫……叫什么回收箱？哎呀，呦一下给忘了！ 反正里面有很多别人不要的棉被和衣服，可以随便拿！” 呦呦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给众人比划：“那个绿色的铁箱子真的很大，能装下很多个呦呦。 呦呦给大家捡了衣服，还有像云朵一样软的棉被……” 小家伙说着，伸手从自己的肚子往上掏，掏出她的宝贝碗，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往地上倒。 哗啦啦—— 一大堆的衣服掉到地上，花的绿的，粉的红的，黄的蓝的，特别漂亮。 最后掉下来的是一个大黑袋子和一大坨粉色的棉被。大黑袋子散开，从里头跑出来一件黑得发亮的外套。 “对了对了，呦呦刚刚遇到一个好心的夏奶奶，她帮了呦呦好多忙呀。” 呦呦整个人扑到粉色棉被上，幸福得直蹬腿：“这床棉被和那几件棉袄，都是夏奶奶帮呦呦捡的哦。 夏奶奶长得可高啦，一伸手就能够到这些衣服。不像呦呦，呦呦还得往箱子里爬，爬进去就爬不出来啦！ 嗯……张阿公，呦呦今晚得多喝两口菜糊糊，要快快长大，长得高高的才行！ 哦，还有呦呦身上的漂亮衣服……” 呦呦的语速飞快，想到哪就说到哪，生怕自己一停下来，又忘了点啥。 她一骨碌爬起身，把双臂张得大大的，在众人面前转圈圈：“呦呦身上的衣服是夏奶奶认识的一个老爷爷给的，可暖和啦！ 唐阿婆您看，呦呦的衣服好柔软呀。陈阿婆您闻，呦呦现在是不是香香哒？” 说着，小家伙又跑去抱起一旁散落的衣服：“嘻嘻，这些是呦呦自己捡的哦，呦呦可能干……咿？呦呦捡的衣服好薄呀，怎么还有洞洞？” 她举起一件米色的薄衣，往脸上一盖，两个洞洞正好露出她圆溜溜的大眼睛。 眼里，全是迷茫。 众人听着呦呦这回的经历，原本都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如今见呦呦这般举动，纷纷笑出了声。 他们一直担心呦呦会遇到危险呢，结果呦呦不仅平安回来了，还给大家伙儿带回来这么多的好东西！ “没事没事，破洞就破洞。” 唐阿婆上前，轻轻拍了拍呦呦的脑袋：“你刘大嫂那里还有针线，补一补就是了。” “这……这些都是捡的？” 陈阿婆慢吞吞挪上前，想上手去摸一摸那些衣服，又怕自己把衣服摸脏了。 倒是刘家婶子，用手去搓了搓粉色棉被：“呀，全是棉花，蓬松得很咧，一搓就知道里头没夹干草！” “啥？没夹干草的棉被？” 这下，又一个大娘忍不住了，赶紧过来抓了抓棉被：“哎哟，这棉被可真厚啊！全是棉花的话，得花多少银子？” 山洞陷入沉默，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棉花精贵。 莫说现在他们在逃荒，就是没逃荒前，整个村也没有谁家能用得起全棉的东西。 棉被也好，棉衣棉裤也罢，都要往里夹干草或芦花的，只是夹多夹少的区别。 谁家若是做了新棉被或新棉袄，多用了一点棉花，那都能在村里吹上三五年的牛！ 刘家婶子已经拿起另外几件外套检查起来。 她发现呦呦带回来的外套都好得不得了，连个补丁都没有。 两件艳丽的花棉袄虽然有点污渍，能看得出来是别人穿过的，但比起他们身上的衣服，不知要干净多少倍。 最重要的是这两件棉袄都是全棉的，还没穿就能想象有多暖和！ 而另外两件黑得发亮的外套明明很大，却很轻。用手去捏了两把，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柔软，跟棉花区别很大。 “这是棉袄吗？” 刘家婶子有点拿不准，将衣服递给一旁的唐阿婆。 呦呦见了，连忙扬起小脑袋：“是羽毛服！” “羽毛服？” 刘家婶子一愣：“那是什么衣服啊？” “不知道呀！” 呦呦摇头，小手一摊：“呦就听夏奶奶说了一嘴，那两件是棉袄，这两件是羽毛服。” 众人从未听过这样奇怪的名字。 羽毛服？ 难不成这衣服是用羽毛做的？ 有人问：“呦啊，你确定你没听错？” “嗯！” 呦呦用力点头，无比自信：“没错的，是羽毛服呢。” 嗐。 也就夏奶奶不在场吧。 要是她老人家在这，肯定会说上一句：崽啊，我说的是羽绒服！ “好了，管它叫什么，能穿就行。” 这时，张阿公站出来：“那个批发市场奇怪的地方还少吗？有一种衣服叫羽毛服很正常！ 行了，都别杵着了，赶紧收拾收拾，莫把这么好的东西放地上。” 他弯腰拿起那几件外套，给自己留了一件，剩下的都分给平时要外出捡柴和觅食的几个劳力：“这几件衣服都挺大的，你们穿上试试。 既然呦呦已经平安回来了，现在天色又还早，咱们得赶紧出去转一转，不能光等着呦呦来养！” 队伍里能用的劳力不多。 年仅12岁，却格外懂事的刘青山算一个。 他虽是半大小子，可至少手脚齐全。 才38岁就两鬓斑白的老田算一个。 老田虽说少了一只胳膊，但也能干点体力活。 还有52岁，身体相对还算不错的秦阿公，以及55岁，身为队伍领头羊的张阿公。 这四个是最常外出的人，也是最辛苦的人。 因此，当张阿公一锤定音，三两句话就把呦呦带回来的外套给分配掉以后，队伍里并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他们留在山洞，好歹还有火堆可以取暖。 像张阿公和刘青山几人，离开山洞后，就只能靠身上那两件单薄的破烂衣服了！ 这段时间，也正是因为没有保暖的衣服穿，他们只能在附近捡柴和觅食，根本走不了多远。 天太冷了。 大雪飞扬，寒风萧瑟，积雪能没过成年人的膝盖，稍微走得远一些就扛不住，更别提往深山去！ 第10章 不能等呦呦来养 刘青山接过最小的那件花棉袄。 那花棉袄还有腰线呢，一看就是女子的衣服。 不过他也不嫌弃，大大方方往身上套。 其余人也赶紧动了起来，去收拾地上的衣服和棉被。 “你们说，咱们呦呦去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不是神仙窝窝啊？这么好的衣服和被子都舍得往外丢！” “瞧瞧这棉被，多厚啊，颜色也鲜艳，咱们攒半辈子的银钱都不一定能买得起咧。” “哟，这里还有条棉裤，真厚实！” “棉裤给陈阿婆穿，她有风湿，经常腿疼。” “哎？这几件衣服真奇怪，薄薄的，能拉老长了。” 众人各忙各的。 要外出的劳力在穿衣服，身子弱的齐修反复背着呦呦带回来的新信息，女人和孩子们则围着一堆衣物，讨论得热火朝天。 大功臣呦呦却困了。 她仰起小脑袋，长长打了个哈欠，然后乖乖跑到干草铺上睡觉。 今天真是神奇的一天，她居然去了两次神仙窝窝，还给大家带来了希望。 嘻嘻，她得睡觉觉咯，睡饱饱的，明天继续去捡菜！ “嘘……” 唐阿婆见小家伙刚躺到干草铺上就睡着了，忙示意众人安静：“呦呦睡了，你们说话小声点。” 众人顺着唐阿婆手指的方向望去，瞧见呦呦睡得香甜，连忙闭上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吵到呦呦休息。 “被子。” 刘家大嫂抱着狗蛋过来，用气音提醒了句：“把被子给呦呦盖上。” “对对对，别冻着呦呦了。” 唐阿婆赶紧抱着那床粉色棉被过去，轻轻盖到呦呦身上。 怕呦呦睡醒了没衣服添会着凉，她还小心翼翼去脱呦呦的外套。 就是看到外套上的拉链时，她犯了难。 这是什么东西？ “你们快过来。” 她自己搞不定，只能回头朝陈阿婆和刘家婶子她们招手：“你们看，这棉袄咋脱的？” 众人凑过去，一个比一个懵。 “怪了，咋没看到绑带咧？” “也没有扣子。” “难道是套头的？” “这一条凉嗖嗖的东西是什么？怎么还有齿咧！” 几人围着熟睡的呦呦，小声讨论着。 而另一边，已经把外套穿上的刘青山和张阿公几人也犯难了。 他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有点束手无策。 “这羽毛服是真好，够长，穿上后腿都不冷了，就是没扣子！” “是啊，我这棉袄也没有扣子。” “难怪神仙窝窝的人要把这些衣服丢掉咧，都合不上。” “可咋整哦？总不能敞着出去吧？” “你们看这条链子，它肯定有用……” 齐修刚把呦呦带回来的新信息记牢，就看到两伙人都在抓耳挠腮，赶紧凑过去瞅了瞅。 他先瞅了两眼刘青山的花棉袄，又去瞅呦呦的粉棉袄。 “我好像懂了。” 秀才老爷就是秀才老爷，脑子转得格外快。 他只在两边看了几眼，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青山，你过来。” “修哥。” 刘青山乖乖过去，在齐修面前站定。 齐修摸了摸刘青山外套上的拉链，又去看了看呦呦的拉链，然后埋头捣鼓了几下，把刘青山的拉链给扣上。 他捏着拉链上的小坠子，慢慢往上拉。中途虽然被卡了两次，可最后还是拉到了刘青山的脖子处。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原来是这样穿的吗？ 不愧是神仙窝窝出来的衣服啊，竟如此与众不同！ 最先动起来的，是张阿公。 他学着齐修刚刚的样子，先把拉链扣上，再慢慢往上拉。 嘿，拉上了！ 唐阿婆见状，也赶紧捏住呦呦外套上的拉链坠子，小心翼翼往下拉。 “慢点，别吵醒呦呦。” 陈阿婆在旁边提醒了一句，伸手帮呦呦把衣袖给脱了。 刘家婶子轻轻托起呦呦的背，唐阿婆则小心抽出棉袄。 几位长辈动作轻柔，在不吵醒呦呦的情况下，顺利帮呦呦把外套给脱了下来。 张阿公他们把衣服拉链给拉上以后，才活动了一下手脚，便觉得浑身热乎乎的。 一位大娘不知何时装了满满一锅的白雪回来：“待会儿再出去吧，我给你们烧点开水，你们带着路上喝，冷的时候能暖暖身子。” 趁着这个空档，齐修道：“张阿公，秦阿公，你们待会儿出去，若能找到竹子，就砍一根回来，给呦呦编一个大小合适的背篓。 我方才看了一下，咱们现有的背篓都太大了，不适合呦呦。” 从呦呦回来说的那番话中不难得知，她每次都是把碗放在怀里，然后将捡到的东西往怀里塞。 这样不行。 一个洋芋一个茄子倒没什么。 即便被别人瞧见了，也只会说这孩子埋汰，不讲究。 但像棉被棉袄这些，怎么往怀里收？ 就算呦呦每次都是躲起来才把东西收到碗里，可那个批发市场的人这么多，万一呢？ 万一哪一次，就不小心被别人看见了呢？ 如此怪异的行径，一旦被别人瞧了去，肯定会引来麻烦！ 小心驶得万年船。 得给呦呦准备一个小背篓，方便掩人耳目。 “是要给她编一个背篓了。” 很显然，张阿公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看了一眼睡得呼呼响的呦呦：“这家伙总把土地神的碗收在怀里也不是个事，万一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而且她总把捡到的东西往怀里塞，日子久了，难免会引起那边人的怀疑。 有个背篓做遮掩，也能安全一些。” “我知道哪里有竹子。” 刘青山站了出来：“往东边走，那座最高的山，半山腰处就有一片竹林，竹子长得极好。” “那咱们今天就去那座山！” 几人说话间，开水已经烧好了。 烧水的大娘拿来几个大葫芦，小心翼翼往里头灌水。 待灌满水，塞上木塞，又用水壶套将几个葫芦给套了起来。 所谓的水壶套，不过就是一层满是补丁的薄布，里头塞了厚厚的干草，缝制而成。 天寒地冻的。 一壶开水带出去，没一会儿就凉了。 用水壶套来包一下水壶，再将水壶塞到怀里，能让水温下降的速度慢一些。 虽说没多大的用处，但聊胜于无。 毕竟也没其他法子了。 第11章 收获满满 张阿公几人将水壶放好，便踏着积雪出发了。 上午刚吃过一顿饱饭，他们身上都有了些力气。 再加上现在又有了如此厚实的衣服穿，即便走在白雪皑皑的山里，身体也能扛得住。 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满怀希望！ 离开山洞，几人直奔刘青山说的那座山，往山的深处探去。 冬天的山本就不好爬，更别提要寻找可以取暖的柴火和果腹的食物了。 特别是现在，天还在下雪，山里的积雪能没过成年人的膝盖！ 张阿公几人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而想要有所收获，就得时不时拔开积雪，去找藏在雪里的枯木枝，以及深埋在泥土里的，可食用的植物根筋。 但好在，他们运气不错。 许是上天眷顾？ 又许是今天走得比往长远？ 他们才进深山没多久，就看到几棵尚未被积雪掩埋的枯木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黑木耳。 “天菩萨，我是眼花了不成？咋看到这么多木耳哟！” “眼花啥啊？快去摘吧！” 几人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连滚带爬跑过去摘木耳。 待木耳摘完，更是挥起斧头，将那几棵枯木砍成一段一段的，又用以前攒下来的树皮给捆结实，先放到一边，回去的时候再带上。 继续往前走，约莫走了三刻钟，队伍最末尾的秦阿公突然喊：“等等，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右前方的坡下，有一点点枯萎的藤蔓，露在雪面上。 “是山药！” 秦阿公自问自答，握紧手中的锄头便朝右前方去。 他可是挖山药的老手了，从年轻起他就特别会找山药。一看到那点冒头的枯萎藤蔓，他立马确定，这是山药的藤蔓没错！ 果然！ 待众人合力把积雪挖开，露出整株滕蔓时，山药藤蔓的特性就更明显了。 “哈哈！” 张阿公高兴得大笑：“老秦啊老秦，没想到你都这把年纪了，眼睛还是这么尖！” 秦阿公忙着判断山药的位置，头都没抬，只笑呵呵应了句：“那是，怎么说我都比张老哥你年轻几岁。” 老田跟刘青山听了二人这番话，对视一眼。 老田：“我咋觉得你们是在骂我和青山小子？” 刘青山：“田伯伯，把‘觉得’二字去掉，张阿公和秦阿公就是在骂我们咧。 说我们年纪轻轻就眼瞎，连这么好的东西都没看到！” 接连找到木耳和山药，几人那紧绷的精神稍稍松了些，都有心情开玩笑了。 在秦阿公判断出山药的具体位置后，他们立马动手，小心翼翼把深埋在地下的山药全挖了出来。 冬天，正是营养回收到植物根部的季节，因此这山药又粗又壮。 虽说长得歪七扭八的，可架不住它量多啊。 就这么一株滕蔓，最后竟挖了满满一背篓的山药！ 真好啊，能吃好一阵子了。 几人也不贪多。 眼看着时辰不早，他们赶紧往回走。 张阿公背着一背篓的木耳，秦阿公背着一背篓的山药。 回到摘木耳的地方，刘青山把捆好的柴火挑到肩上。下到半山腰时，还不忘砍一根竹子，由老田负责扛着。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但因为今日收获满满，几人浑身都是干劲儿，竟觉得脚步都轻盈了几分。 快到山洞时，他们远远就看到一群人拿着铲子在忙活儿，从山洞口往外，清理出了一条路。 而正在忙活儿的人群中，有一个粉色的小小身影，最是活跃。 她一下往雪堆里爬，一下往山洞里跑，没一会儿又从山洞出来。 那不是呦呦是谁？ 也不知道小家伙在干啥哩？但刚才她肯定睡得不错，精力还怪旺盛的！ 待走近了些，张阿公几人才听到有婶子在喊：“呦呦啊，你站在旁边舀就行，别往雪堆里爬，多冷啊？” “不行不行，旁边的雪都脏啦！” 小家伙很有主意，依旧往雪堆上爬，将表面的雪扒拉开，只舀中间最干净的部分。 舀得格外认真。 刘青山觉得呦妹可爱极了，笑呵呵喊道：“呦呦舀雪做什么哟？” “呀！” 一听到刘青山的声音，粉色的小团子浑身一激灵，赶紧从雪堆里抬起头：“青山哥哥！” 她丢下手中的碗，撒腿就朝刘青山这边跑来：“两个阿公一个伯伯一个哥，你们回来啦！” 看到老田肩上的竹子和刘青山挑着的柴火，小家伙眼睛一亮：“哇～阿公和伯伯还有哥哥好厉害哟！ 呦才睡了一觉，你们就从山里带回来这么多宝贝呀？” 刘青山忍不住了。 呦妹实在讨人喜欢。 他放下柴火，伸手就捏呦呦的小脸蛋儿：“什么两个阿公一个伯一个哥？你这个小东西，谁教你这么叫人的？” “嘿嘿。” 呦呦笑嘻嘻往后躲，不好意思道：“方便嘛！” 这时，唐阿婆走过来，轻轻拽了呦呦一下：“好了，人都平安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了吧？快进山洞里去，别冻坏咯！” 随后，又看向张阿公几人：“咱们呦呦啊，怕你们回来没有热水喝，非要出来舀雪，给你们烧开水咧。 我说我来舀吧，她还嫌我舀的雪不干净，怪讲究的。” 几人听言，既好笑又感动。 “呦呦，走，咱们回去，看阿公挖了什么好东西！” 秦阿公笑呵呵上前，牵起呦呦的手就往山洞走。 “呦呦。” 张阿公见了，赶紧三步并两步追上小家伙，牵起小家伙另一只手：“阿公也找到了宝贝，都在背篓里！” “哇～” 呦呦特别配合，眼里充满崇拜：“我就说阿公们厉害吧？原来除了大竹子和柴火，还有别的宝贝呀！” 旁边的人听到这番对话，都往秦阿公和张阿公的背篓看。 尤其是见秦阿公背上的背篓沉甸甸的，不免惊喜，纷纷拿起铲子跟上。 “秦老哥，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张伯，背篓里装着啥哟？” 秦阿公和张阿公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骄傲。 一个光‘嘿嘿’笑，就是不说话。 另一个则下巴微抬：“不告诉你们。” 真真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第12章 大家的福星 直到回了山洞，张阿公跟秦阿公才把背上的背篓放下来。 众人围着背篓，脖子伸得老长。 可两位阿公眼里只有呦呦。 张阿公从背篓里抓出一把木耳，捧到小家伙跟前：“呦呦，你看这是啥？” 秦阿公不甘示弱，掏出一大根还带泥的山药：“呦呦，瞧瞧这大块头！” “哇~” 呦呦是真的被惊喜到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一下看看黑木耳，一下看看山药。 怕这不是真的，还伸出小手指去戳了戳。 感受到真实的触觉，小家伙乐得直拍手：“张阿公秦阿公好厉害，真的是黑耳朵跟面面薯耶！” ‘黑耳朵’和‘面面薯’是呦呦给木耳山药取的名字。 黑木耳长得像耳朵，山药口感面面的，吃起来有点像红薯。 其余人也没想到今天能有这样大的收获，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看着背篓直发愣。 好半晌，刘家婶子才颤抖着声音问：“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今天找回来这么多的木耳和山药！” 刘青山这会儿正帮着老田把新带回来的柴火散开，放到火堆旁烘。 瞧见自家老娘这呆愣愣的模样儿，他忍不住凑上前，伸手就往对方的腰间掐：“娘，什么感觉？” “嗷！” 刘家婶子痛得跳脚，差点没往儿子脸上呼一巴掌。 张阿公哈哈大笑，指着刘青山：“你这小子，可真是个大孝子啊！” 言毕，又说：“今天我们往山里走得深了些，收获还是不错的。” “何止不错？” 唐阿婆已经蹲下身，抓起一把木耳来闻，眼里闪着泪水：“天菩萨啊，我们都多久没找到过这般好的东西了？” 秦阿公拍了拍呦呦的背：“主要今天吃得饱穿得暖，这是托了呦呦的福。” “对！” 忙完的老田连连点头：“呦呦就是咱们的小福星！” 这一说法，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大家伙儿纷纷表示，有小呦呦，是众人的福气！ “行了，别光扯犊子，先把衣服裤子烘干。” 张阿公高兴过后，察觉到了冷。 今天虽说穿得多了些，可一路都踩在积雪里，鞋子跟裤子早湿透了。 刚刚一直在外面走动，再加上有了不错的收获，倒也能熬。现在一停下来，才发觉脚趾头都僵硬到没知觉了。 他走到火堆旁，一边脱下羽绒服和外头的裤子，一边分配任务：“竹子已经砍回来了，手艺好的先去破竹篾，要赶在呦呦再去批发市场前将背篓给她编好。 这些木耳和山药得分一半出来，到时候让呦呦带过去。 若能再见到教她捡菜和帮她捡棉袄的那两个好心人，就拿来当谢礼，好好谢谢人家！” 他们穷归穷，难归难，但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虽说今天得到的木耳和山药都很珍贵，是能救命的东西，可再珍贵，也比不上呦呦珍贵！ 呦呦既得了这样的机缘，肯定是要用起来的，不能白费了老天爷的恩赐。 但小家伙才四岁半啊，还这样小。长期往那边跑，会不会遇到危险？有没有人欺负她？ 他们没能力跟去护着，就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好心人了。 让呦呦多跟她们打交道，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今晚蒸几根山药来吃吧，再把剩下的那几个硬饼子丢到开水里，煮成糊糊。 咱们每人分一块山药，喝一碗糊糊，再好好睡上一觉，养一养体力。 明天天一亮，能动的都出去。有棉袄的进深山，没棉袄的就在附近转两圈，争取多捡一点柴火回来。” 张阿公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洞外。 这才多久？ 刚被众人清出来的路，又积上一层薄雪了。 “这几天的雪一天比一天下得大，也不知何时才能停。 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安，总觉得还有更大的危机在等着我们，多囤点柴和吃的准没错！” 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山洞，瞬间陷入沉默，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是啊。 这些天，雪下得越来越大，他们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大的雪。 “不怕不怕！” 呦呦感受到山洞里的低气压，连忙安慰众人：“有呦在，呦不会让大家饿肚子的！” 她仰起小下巴，胸脯拍得邦邦响：“别忘啦，呦可是小福星哟！” “是是是~” 唐阿婆被呦呦逗乐，忍不住摸了摸呦呦的脑袋：“有小福星呦呦，再加上咱们自己也争点气，总能渡过难关的！” “没错！” 齐修也站出来，鼓舞众人：“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永不言弃，就一定能活下去！” “必须滴！” “活下去！” 在呦呦的带动下，众人重拾希望。 一时间，山洞又忙活起来。 “张老哥秦老哥，开水烧好了，你们先喝点开水暖暖身子。这可是用咱们呦呦舀的干净雪烧开的水咧，肯定很甜。” “我去破竹篾！” “再添两根柴吧？火烧得旺，才能快些把青山他们的衣服裤子烘干。” “小花，来搭把手，该做晚饭吃了。” 今天挖到的山药虽说又粗又大，可几根山药分下来，每个人也就得了一小块。 再搭配小半碗的饼子糊……哦不，应该说是饼子水。 因为饼子太少水太多，压根就煮不成糊糊。 可即便如此，大家伙儿还是吃得很香。 对比今天以前，每个人只能喝几口饼子水续命，现在简直就是过大年！ 呦呦两口把山药块吃完，三口喝光了小半碗的饼子水，便开始打哈欠。 她揉着眼睛走向角落的干草铺，刚坐下，又想起什么似的，乖乖巧巧喊了句：“呦呦吃饱啦，大家慢慢吃哦。” 然后，眼睛一闭，睡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应上一声呢，就听到小家伙打起了呼噜。 嘿，还怪响的？ 好吧。 小孩就是小孩啊，睡着的速度比熄灯还快！ 看着呦呦睡得如此香甜，众人也忍不住犯困。 他们迅速吃完手中的食物，赶紧收拾收拾睡下，明天还得外出咧！只剩两个手艺好的大娘坐在火堆旁，用竹篾给呦呦编背篓。 刘青山扛回来的竹子还挺粗的，再加上适合呦呦背的背篓也小，一根竹子能编两个背篓呢。 两个大娘各自给呦呦编一个，嘴上说着：“到时候看呦呦喜欢哪个就背哪个呗。” 实际上，都在暗暗较劲呢。 高个子大娘心想：论竹编手艺，整个村我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呦呦肯定会选我编的背篓！ 矮个子大娘心说：待会儿编好背篓，我再用剩下的竹篾给呦呦编一个小兔子挂在背篓上，呦呦一定喜欢！ 第13章 小鸽子 呦呦睡得香，一觉就睡到了卯时。 醒来看到两个精致可爱的小背篓，她抱住就不舍得撒手。 被问到喜欢哪一个背篓时，小家伙一碗水端平：“呦呦两个都喜欢呀！” 说罢，一个背篓背背上，一个背篓挂胸前。 一前一后，一点都不冲突。 “阿公阿婆们快看，呦呦好精神的！” 小家伙背着背篓摇头晃脑，胸前那个背篓还挂着一个小兔子，也随着她左右摇晃。 这灰扑扑的日子啊，仿佛都跟着变生动了。 “那就两个都背着吧，前面这个装木耳，后面那个装山药。” 张阿公把提前留出来的木耳和山药分别装进两个小背篓，又好好叮嘱了呦呦一番：“到那边，要是看到帮助过你的奶奶，记得把木耳和山药送给她们，跟她们道谢。 遇到好说话的人，咱们得有礼貌。遇到呦呦不喜欢的人，咱们就躲远一点。 要是有坏人欺负呦呦呢，呦呦能跑就跑，跑不了就大声呼救，还可以用嘴巴狠狠地咬，知道吗？ 土地爷爷的碗别再往怀里塞了，要放到背篓里，这样捡到好东西就可以用背篓来做掩护，不担心被坏人盯上……” “嗯嗯嗯，呦呦知道啦！呦呦要真遇到危险，就直接飞飞，让土地爷爷把呦呦带回来！” 小家伙忙不迭点头，还反过来叮嘱张阿公他们：“阿公，你们先别进山哦，等呦呦回来！呦呦再去看看那个大铁箱，万一里头又有棉袄了呢？” 呦呦惦记着批发市场的宝贝，快速叮嘱完长辈们，便赶紧默念：土地爷爷，呦呦要去捡菜养家咯！ 熟悉的飞飞，熟悉的光，紧接着是熟悉的批发市场…… 这已经是呦呦第三回来这个地方了。 有先前的经验在，呦呦一到批发市场就埋头苦干。 哎呀，那边又有茄子堆堆啦，呦腿快跑啊，多捡几个茄子回去！ 咿？这里怎么有个瓜？也不知道是什么瓜呢，孤伶伶的怪可怜，呦给收了。 哇~好多爷爷奶奶在捡苞米啊，呦也要！ 对面有绿色大铁箱耶，呦来啦！ “收了收了。” “捡了捡了。” “这个好。” “那个也不错。” 呦呦一边小嘴叭叭的，一边捡捡收收。 偶尔遇到旧衣回收箱，她还要爬到回收箱里收一波旧衣服。 运气好的话，甚至都不用爬。 个别回收箱下面的门是敞开的，小家伙蹲下就能收。 嘿嘿。 管它厚的薄的好的破的，只要是布料，一样都不放过！ 就是可惜了，呦呦在熟悉的区域转了一圈，也没看到第一回教她捡菜的奶奶。 至于帮她捡棉被棉袄的夏奶奶…… 呜呜，呦呦只记得夏奶奶那天是往绿色大铁箱的对面走的，可具体是哪个绿色大铁箱，她找不着了。 批发市场很大很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绿色大铁箱。 呦呦每见到一个绿色大铁箱就会往对面跑，可是都没有找到夏奶奶。 “唉。” 找人不易，呦呦叹气：“呦真是没用呀，连路都记不住！”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吹过，也带来一股香气。 呦呦伸长脖子，像小狗狗一样，鼻间一吸一吸的。 麦香！ 肉香！ 豆香！ 焦香！ 跟昨天早晨回山洞前闻到的香气一样，是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到一起，光闻着就知道好吃！ 小家伙不自觉就迈开腿，顺着香气一路往前。 结果，竟误打误撞，找到了夏奶奶的菜摊子！ 老夏菜摊在批发市场的中间位置，对面全是卖吃食的。 什么豆浆油条啦，包子馒头啦，烧饼酱饼啦，白粥肉粥碴子粥啦，应有尽有。 呦呦摸着小肚皮，流着哈喇子来到卖吃食这边，还没靠近，就看到夏奶奶蹲在一个菜摊前整理瓜果蔬菜。 小老太裹着一件厚厚的碎花棉袄，戴着一顶红彤彤毛茸茸的大帽子，喜庆又显眼。 “夏奶奶！” 呦呦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往老夏菜摊跑，别提多高兴了。 嘿，可算让她找到一个好心人啦！ 要不然她的黑耳朵跟面面薯送不出去，回家咋跟阿公阿婆们交代啊？ 夏奶奶这会儿正从麻袋里往外倒青椒呢，心里还惦记着昨天那个乖巧懂事的小不点。 “唉，也不知道小呦呦今天还会不会来？这么冷的天，她家穷得连棉被棉袄都没有，日子要怎么过哟？” “那孩子也是的，让她等我一下她也不听！白瞎我给她买的大肉包，全进了我肚子，撑得我一宿睡不好……” 小老太一边忙着手里的事，一边絮絮叨叨。 正要再叹一口气呢，突然听到有人甜腻腻喊了声‘夏奶奶’，连忙抬头望去。 嘿！ 那个屁颠颠朝自己跑来的小小粉红团子，不就是放了她鸽子的呦呦吗？ “小鸽子？！” 夏奶奶一激动，脱口就给呦呦取了个外号。 呦呦一愣，冲到夏奶奶跟前来了个急刹车：“夏奶奶？是我啊，我是呦呦……” 不是小鸽子。 呦呦有点失落，脸上的笑容也变得不太自然。 昨天才见过的呀，今天夏奶奶就把她忘了吗？ “我知道你是呦呦啊。” 夏奶奶看出呦呦神色上的小变化，笑呵呵道：“呦呦不就是小鸽子吗？” “嗯？” 呦呦脑袋一歪：“为什么呢？” 她不明白夏奶奶为什么叫她小鸽子。 不过，见夏奶奶还记得自己，她又高兴起来，笑得两眼眯眯的，像月牙。 夏奶奶整颗心都要化了。 哎哟喂，这该死的歪头杀！ 她伸手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因为你跑得快呀！” 可不就是跑得快吗？ 她昨天前前后后也就离开五分钟而已，再去旧衣回收站，小东西都没影儿了！ “喔，原来是这样呀！” 呦呦可听不懂大人的玩笑话，还真以为是夸自己呢。 她想拍胸脯臭屁一下，但胸前挂着小背篓，不方便。 于是，干脆把小背篓上的小兔子拿起来给夏奶奶看：“呦呦带着小兔子，当然跑得快啦！” 说着，她又想起昨天不告而别的事，赶忙跟夏奶奶道歉：“夏奶奶，呦呦要跟您说一句对不起！ 昨天呦呦没有等您，是呦呦不对……” 夏奶奶哪能真跟呦呦计较？ 不等呦呦把话说完，便十分认真地看着呦呦的眼睛：“没关系的，奶奶原谅小鸽子！” 看到呦呦前后各背着一个小背篓，小背篓做得十分精致可爱，她一时来了兴趣：“呦呦，你这背的什么呀？” “喔，是爷爷奶奶们让呦呦带给您的礼物！” 呦呦拍了两下小背篓，赶紧卸货。 夏奶奶愣住。 爷爷奶奶们？ 礼物？ 为啥要给她带礼物？ 第14章 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夏奶奶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呦呦，已经把两个小背篓都卸下，并从挂有小兔子的背篓里，捧出一把黑木耳：“夏奶奶您看，这是爷爷们昨天进山摘的，可新鲜啦！” “哟，居然是新鲜的木耳！” 夏奶奶眼前一亮，拿起几朵木耳看了看。 这些木耳正面呈深黑褐色，背面是淡褐色，不像人工处理过的那些，乌黑发亮。 用手指捏一捏，手感韧而不硬。 再将木耳放到鼻尖闻了闻，木耳的气味清新，透着一股自然菌类的清香，没有半点酸味霉味或其他刺鼻的气味。 “这木耳好啊，厚度适中有弹性，颜色均匀气味香！” 夏奶奶卖了一辈子的菜，眼睛尖着呢。 但凡是入口的东西，哪些好哪些不好，她看一眼就知道。 不过这野生的木耳啊，寻常时候都很难吃到，更别提现在是冬季了！ 夏奶奶实在想不通，现在哪个山旮旯还能摘到新鲜的野生木耳？ 正想着，又见呦呦从另一个背篓里拿出一根山药：“夏奶奶，还有哦！这是爷爷们昨天进山挖到的面面薯，呦呦已经吃过啦，特别好吃！” “你管这玩意儿叫面面薯啊？” 听到呦呦给山药取的小名，夏奶奶也顾不得去想其他的。 她接过带泥的山药，有些好笑。 这小娃，不仅自己可爱，给山药取个名字也取得这么可爱，真是太犯规了！ “嗯！面面薯和黑耳朵都是爷爷奶奶们让呦呦给您带的礼物！” 呦呦用力点头，语气很是认真：“爷爷奶奶们知道您帮呦呦捡棉被和棉袄，都说您是好心人，要好好谢谢您呢。” “爷爷奶奶们？” 夏奶奶好奇极了：“呦呦，你有很多爷爷奶奶吗？” “是呀！” 呦呦再次点头：“呦呦不仅有很多爷爷奶奶，还有很多叔伯婶子和兄弟姐妹！” 说着，小手摸到了自己的宝贝碗，又连忙补了句：“喔，还有土地爷爷！” “那你爸爸妈妈呢？” 夏奶奶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呦呦提父母，忍不住问了句。 “爸爸妈妈？” 呦呦脑袋一歪，大眼睛眨巴眨巴：“是爹娘的意思吗？呦呦没有爹娘哦，呦呦是村里的爷爷奶奶和叔伯婶子们一起养大的！” “啥？” 夏奶奶听清楚了，可她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呦呦这么乖巧可爱的娃，怎么能是孤儿哟？ 她心里难受得紧，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揪着她的心脏，脸色都白了几分。 “夏奶奶，您怎么啦？” 呦呦发现夏奶奶不对劲，忙上前去摸了摸夏奶奶的脸。 夏奶奶怕自己会吓到呦呦，赶紧挤出一个笑：“难怪你说你有很多爷爷奶奶，原来你是吃百家饭的。” “对呀！” 见夏奶奶没事，呦呦就放心了。 她认真给夏奶奶介绍：“我们村现在一共还有二十多口人呢，都是呦呦的家人，都很疼呦呦哦！大家有什么吃的喝的，第一个就会想到呦呦。 嗯……他们对呦呦好，呦呦也要对他们好！” 小家伙笑盈盈的，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听到夏奶奶耳里，有多招人心疼。 “好啦夏奶奶，礼物呦呦已经带到啦，该回家啦！” 呦呦还惦记着山洞里要出门捡柴和觅食的长辈们，想早点把刚才捡到的旧衣物带回去，好让他们穿得暖暖的再出门。 她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该把黑木耳和山药放哪里，只能抬头询问：“夏奶奶，您能将黑耳朵和面面薯倒出来吗？呦要把小背篓带回去的哦。” 夏奶奶哪能收这么重的礼啊？她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可呦呦带来的黑木耳和山药一看就是好东西，不仅新鲜，还是妥妥的山珍啊，是这个季节不可能出现的稀罕物！ 这在大家伙儿眼里，可值老鼻子钱了。 “呦呦，这些东西奶奶不能要，你带回去！” 夏奶奶一手提起一个小背篓，就要往呦呦身上挂。 呦呦愣住了，一时间有点无措。 “奶奶，您……您是不喜欢呦呦送的礼物吗？” 呦呦有点伤心，小声询问。 她也知道，黑耳朵和面面薯都是山里找来的，比不上那些香喷喷的肉肉。 可是……这已经是他们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在昨天之前，他们连黑耳朵和面面薯都没有呢。 “哎哟，奶奶喜欢呀，奶奶怎么会不喜欢？” 夏奶奶见不得呦呦这小可怜的样儿，鼻头一酸，赶忙安慰呦呦：“奶奶是觉得你们太客气了，其实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嘿，夏大姐，这是啥？” 夏奶奶正想着如何拒绝呦呦，才不会伤呦呦的心，结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 转身望去，是自家菜摊的老顾客来了。 眼尖的老顾客不等夏奶奶应她，伸手就往小背篓里抓：“哟，是新鲜的木耳啊？这木耳好，一看就知道是野生的！” 她自顾自从菜摊上扯了一个塑料袋，抓了几大把木耳装进去：“这大冷天的，能在咱们这旮旯找到新鲜的野生木耳可不容易，我得多来两斤，你待会儿给我算便宜点！” 呦呦瞪大眼睛：“！！！” 啊呀！ 这是她送给夏奶奶的礼物呀，不是拿来卖的！ 夏奶奶则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要不怎么说你识货？这木耳是我废了老鼻子劲儿才弄来的。” 说罢，她轻轻拍了一下呦呦，又给呦呦使了一个眼色，拿起另一个装有山药的背篓里：“我这还有好货，要不要来点？” 既然呦呦已经把东西背来了，她再让呦呦背回去也不适合。 一是会伤孩子的心，二是太过折腾孩子。 干脆把东西收下，再给卖出去，换成票子交给呦呦。 呦呦村里的那些大人这么疼呦呦，还把呦呦养成了皮包骨，可见日子过得不咋地。 而且呦呦也说了，整个村现在就二十几口人，有不少爷爷奶奶，这说明那个村子缺少劳动力。 把这些稀罕物换成票子让呦呦带回去，比啥都实在！ 有了票子，想买啥不行啊？ 那是缺啥买啥，买啥用啥，日子慢慢不就好起来了吗？ 第15章 夏红英 一听说还有好货，老顾客的脖子伸得那叫一个长。 瞧见背篓里的山药，她眼睛一亮，忙拍大腿：“哎哟，这也是野生的？” “那必须啊！” 夏奶奶从背篓里拿出一根山药，递到老顾客面前：“你识货，自己瞅瞅，这是不是野生的？” “还真是！” 老顾客也不嫌山药上有泥，接过山药仔细看了看：“还新鲜得很咧，泥巴都是湿润的。” 说罢，又看了眼背篓里的山药，豪气道：“一共就这些啊？多少钱一斤，都给我得了！” “不行！” 这时，一直乖乖待在旁边的呦呦不乐意了。 她蹦出来，张开双臂拦住老顾客，像老母鸡护着小鸡崽一样护着她的小背篓：“不能全给婶婶，要留一点给夏奶奶吃！” 小家伙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着夏奶奶，一脸认真：“很好吃的！” 夏奶奶见呦呦竟还惦记着自己，心头一暖：“好好好～奶奶留一点自己吃。” “那您留。” 呦呦可不好糊弄，朝两个背篓努了努嘴：“黑耳朵和面面薯都留！” “留～我留～” 夏奶奶哭笑不得，当即就给自己留了一根山药和一把黑木耳，还专门用塑料袋装着，好好放到角落里。 呦呦一开始还嫌夏奶奶留得少了，小声提醒：“奶奶，您多留点呀！” “够了够了。” 夏奶奶笑呵呵道：“奶奶就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剩下的咱们拿来换钱。” 夏奶奶全名夏红英，55岁，是个烈士家属。 8年前，她唯一的儿子在边境维稳时牺牲了。丈夫得到消息，一时无法接受，心梗而亡。 由于儿子牺牲时还没娶媳妇儿，所以也没给家里留下一儿半女。 这8年，夏红英孤身一人活在世上，经营着她的小菜摊，典型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一根山药，一把木耳，完全够了。 要不是呦呦坚持，她一丁点儿好货都不想留，全卖出去换成票子给呦呦才好呢。 “大妹子，这山药你也瞅见了，野生的，还新鲜，算你28一斤。野生木耳更是难得，这个季节，我就没在咱们这边见到过，卖你88一斤。” 夏红英哄好呦呦，立马就给老顾客报价。 “成，没问题。” 老顾客知道这是稀罕物，也知道夏红英这个人实在，从不欺客，所以对价格没什么意见。 反倒催促夏红英：“赶紧的，给我把山药都称了，别待会儿再来人跟我抢！” 夏红英巴不得呢。 她提起小背篓，先将山药给倒到地上。 随后戴上一个手套，三两下就把山药上的泥巴给搓掉。 泥巴重，可不能跟着山药上称，那是奸商才干的事。 呦呦的小背篓装不了多少东西。 除去夏红英留下的那一根山药，剩下的山药也就6斤半。 称完山药，再称木耳，木耳只有1斤8两。 夏红英抬头问老顾客：“要不要凑够两斤？” “凑呗。” 老顾客是个豪爽的主儿：“1斤8两都买了，也不差那2两。” “行。” 夏红英应着，给老顾客凑够了两斤木耳，这才扎紧袋口。 “两斤新鲜的野生木耳176，6斤半的野生山药182，一共是358，你给350就行。” “爽快。” 老顾客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从包包里掏出手机，对着菜摊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呦呦再一次看到会发光的砖头，本就心跳加速。 听到‘滴’的一声，更是吓得躲到了夏红英的身后。 结果，还不等她松口气呢，又听到夏红英身上传来一句‘支付宝到账350元’。 好家伙！ 呦呦魂都吓飞了，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是谁！谁在说话！” 这也怪不得呦呦。 夏红英的手机就放在裤兜里，而呦呦刚好躲在夏红英身后。 于是…… 小家伙清楚听到有人在夏红英身上说话，但她又看不见那个人，声音也不是夏红英的声音，她能不害怕吗？ “哎哟呦呦，你没事吧？” 夏红英见呦呦蜡黄的小脸都变白了，赶忙过去抱起呦呦：“不怕不怕，是奶奶的手机在说话。” “哈哈哈。” 老顾客觉得有趣，忍不住笑出声：“夏大姐，你从哪里拐来的小丫头？怪好玩的！” 说罢，她提起山药和木耳：“行了，我回去了，你先忙。” “钱……” 呦呦被吓到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着老顾客那都快看不见的背影：“夏奶奶，婶婶没给钱！” “给了~” 夏红英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共350块，婶婶刚刚扫到奶奶的手机里了。” 呦呦看到那个发光的砖头离自己如此之近，深吸一口气，心跳差点没停。 要不是夏红英抱着她，她老早就跑咯！ 不过等了一会儿，发现那个东西没有主动伤害她，她便壮着胆子问：“夏奶奶，这个叫‘手鸡’啊？” “对，手机。” “可是它长得也不像鸡啊，像砖头。” “啥？” 夏红英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哈哈，它是手机，机器的机，不是鸡鸭的鸡。” 解释完，心里又忍不住发酸。 在这个一岁小孩吃个饭都要拿手机看动画片的时代，居然还有人不知道手机？ “哦，鸡器的鸡。” 可是鸡器的鸡是什么鸡？ 能吃吗？ 呦呦不懂，但她很努力在记。 没事哒。 她有齐修哥哥！ 齐修哥哥可是秀才老爷呢，什么都知道的！ “夏奶奶，那这个鸡是用来做什么的？” 呦呦见手机一直被夏红英拿着，也没什么危险，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夏红英很有耐心：“手机啊，它用处可大了！可以用来收钱，用来打电话，用来听小说，看电视，还可以用来上网买东西！” 呦呦：“？？？” 小家伙听得一脸懵，除了前面两句，后面的没一句能听懂。 打电话是啥意思？ 小说又是啥？ 电视是干啥用的？ 买东西她知道，但为什么要上网？ 这个‘手鸡’小得咧，比她巴掌大不了多少，哪里有网？ 收钱她知道。 刚刚那个婶子拿着‘手鸡’扫了一下，夏奶奶就说钱付过来了，这就是收钱。 可是钱收到哪里去了呢？ 呦呦皱着小眉头，眼睛眨都不眨盯着夏红英的手机。 心想：这么小这么薄的东西，能装几个铜钱呀？ “咳，瞧我，跟你说这个干啥？说了你也听不懂。” 夏红英看到呦呦那丰富的小表情，都快被自己气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呦呦的脑袋：“行了，别想了，反正钱已经收了！等木耳卖完，奶奶带你去取现金！” 说着话呢，又有人来买菜了。 夏红英让呦呦坐到一边去，自己则赶紧上前卖菜，推销呦呦带来的野生木耳。 呦呦乖乖巧巧坐着，不吵不闹。 心里却不断重复：手鸡！电视！打电话！小说！ 呦呦快记，不能忘哦！ 第16章 白得晃眼的大肉包 夏红英在桂中批发市场卖了20多年的菜，主打一个诚信经营，生意很是不错。 再加上新鲜的野生木耳在s城的冬季，几乎是见不着的稀罕物。 因此，但凡顾客过来买菜，听说有野生木耳卖，都要称上一点回去尝尝。 88元不算便宜。 舍得花钱的，买半斤或一斤。心疼钱的，就买二两三两，回去炒个瘦肉片也行。 这不？ 前前后后才一刻钟不到，呦呦带来的野生木耳就卖光了！ 一共3斤半，308元。 夏红英会做生意，这里抹个零，那里收个整的，刚好到手300元。 加上最初那个豪爽的老顾客付了350元，一共是650元。 “呦呦你看，你带来的宝贝多受欢迎啊？咱们挣了不老少哩！” 夏红英看着手机里的数字，高兴得直揉呦呦的脑袋，也不嫌呦呦的鸡窝头脏。 呦呦被揉得咯咯笑，还不忘夸一句：“是夏奶奶厉害~” “你这张小嘴哟！” 夏红英点了点呦呦的脑门，随后将两个空空如也的小背篓给放好，叮嘱呦呦：“在这里等奶奶回来，奶奶去对面拿点东西。” 说罢，又怕小鸽子会变成鸽子王，像昨天那样不打招呼就跑，忙添了句：“呦呦要帮奶奶看好菜摊哦，不能让坏人来偷奶奶的菜。” “好哒！” 呦呦本来都想跟夏奶奶道别了，她怕长辈们等她等得太着急。可夏奶奶需要她的帮忙，她也不好拒绝呀。 那就再等等吧！ 夏红英见呦呦重新坐回板凳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左瞅瞅右看看，还真像是个小老板，也就放心离开了。 她得去街对面的食品批发店给呦呦换钱。 身为菜摊摊主，夏红英的身上虽说也有现金，但零零散散加起来就只有两百块，根本没有650这么多。 出门卖菜嘛，也没想着要带银行卡，只能去找别人换了。 在批发市场混了多年，夏红英的人缘还是不错的。一听说她要换现金，食品批发店的老板立马就打开了抽屉，给她拿钱。 而她则解锁手机，扫码转账：“换650，每种面额的都给我拿点，别光拿百元大钞啊。” 换好现金回来，路过早点摊，又买了30个大肉包。 昨天买的大肉包呦呦都没吃上，今天必须得让小家伙多吃两个！ 夏红英拎着香喷喷的大肉包往菜摊走，还有一段距离呢，就瞧见呦呦在冲一个顾客摇头摆手：“没有木耳啦，都卖光光啦！姨姨要不要看点别的？我们家还有好多菜，都很新鲜哟。” 那位顾客很失望：“小朋友，可是大姨就想要野生的木耳呢。” “那没办法啦！” 呦呦小手一摊，一脸爱莫能助：“姨姨来得太晚了，一朵都不剩了！” “呦呦。” 夏红英加快脚步，小跑着回了菜摊。 她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大肉包，塞给呦呦：“赶紧吃，别饿着了。” 随后，便去招呼顾客。 呦呦看着手里的大包子，惊得眼珠子差点离家出走！ 哇~好大的包子啊。 热乎乎的！ 香喷喷的！ 软绵绵的！ 这样好的大包子，她只见过一次，在村长伯伯家。 不。 不对！ 村长伯伯家的大包子也没有这么好，至少没有这么好看。 夏奶奶给的大包子像雪一样白，白得晃眼睛！ 呦呦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肚子也在这时唱起了咕噜歌。 可她知道，包子很贵！ 她今天是来感谢夏奶奶，给夏奶奶送礼物的，哪能吃夏奶奶买的大包子？ “呦呦，怎么不吃包子？” 夏红英送走顾客，一转身，见呦呦还傻愣愣站着，手中的大肉包完好无损。 她没想太多，拿过大肉包就往呦呦嘴里塞：“吃吧，再不吃该凉了。” 呦呦没想吃的。 可大肉包碰到她的嘴时，那柔软的触感还是让她没忍住咬了一小口。 “唔~” 小家伙眼睛瞪得更大了，好香呀！ 浓浓的麦香，入口甜甜的。 “大口吃。” 夏红英看得心疼，干脆撕下一大块包子往呦呦嘴里塞：“里头有肉，贼香！” “夏……唔……” 呦呦想说谢谢夏奶奶，可话还没吐出来，嘴巴就被塞满了。 这一次，呦呦除了尝到白面的甜香外，还尝到了肉馅儿的咸香。 油呼呼的，好好吃哦。 呦呦慢慢嚼着，一口包子嚼了十几下都舍不得咽。 夏红英鼻子一酸，把装着大肉包的袋子拿了过来：“孩子，放心吃吧，这里还有呢！奶奶买了好多，都是给你的。” “啊？” 呦呦忙把包子咽下去，空出嘴巴来说话：“给呦呦的？不行不行，呦呦不能要，这肯定很贵！” “不贵。” 夏红英轻轻拍了拍呦呦的手：“像这样的包子，一个才两块五钱，刚刚呦呦带来的那些木耳和山药啊，能换260个包子！” 说着，她从口袋掏出一沓钱。 有4张100的，两张50的，6张20的，3张10块的，4张5块的。 加在一起，正好是650块。 “呦呦，这些是刚刚卖木耳和山药的钱，你拿着。” 呦呦还没从260个大肉包里回过神呢，就见手里被塞了几张花花绿绿的纸。 小手稍稍一松，她还看到那花花绿绿的纸上有一个爷爷的头，怪吓人的！ “这……这是啥？” 呦呦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忙看向夏红英。 夏红英愣住，她没想到呦呦会不认识纸币。 现在这社会多卷啊？连孩子都是卷生卷死的。 多少两三岁的娃外语说得比大人还溜，加减乘除也是早早就学了的。 可呦呦，却连纸币都没见过！ “呦呦，你听奶奶说，这是钱。” 夏红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耐心道：“钱可以拿来买东西，比如买吃的买用的……” 她大概用了一刻钟，跟呦呦解释钱的用途和重要性。 然后，又用一刻钟，教呦呦认钱的面额。 为了让呦呦学得更快一些，她还从自己的小包包里翻出了5张1元钱和两张5毛钱来：“呦呦，你看好咯，这是1块钱，这是5角钱。两张5角钱，相当于1张1块钱。5张1块钱，相当于1张5块钱……” 第17章 认钱，大孙女 呦呦虽然很聪明，学什么都快，但也架不住夏红英这一顿猛输出啊。 前前后后学了两刻钟吧，小家伙的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什么红的、青的、黄的、蓝的、紫的，绿的？ 什么五毛一块五块十块？ 什么100块大于50块，5个20块相当于1个100块？ 呦记不住啊！ “奶奶！” 呦呦抱着脑袋，终于喊了一声：“不行啦！呦的脑壳装满啦！里面的东西要溢出来啦！” 夏红英愣住，旋即扑哧笑出声：“哈哈哈，好好好~那咱们今天先学到这。” 她把现金叠好，又宠溺道：“都怪奶奶，是奶奶教得太快了，都没想过呦呦能不能吸收这么多的知识。” 呦呦不知道什么叫吸收，但她不想她的夏奶奶难过：“才没有呢，奶奶教得可好啦，是呦呦笨笨，记不全。” “胡说，呦呦才不笨！” 夏红英一颗心都萌化了，忙安慰呦呦：“咱们呦呦特别聪明特别乖，已经学得很不错了。 记不全不是因为呦呦笨，是呦呦现在还小，得慢慢学。” “是这样吗？” 呦呦脑袋一歪，当真了：“原来是呦呦脑壳小，能装的东西少啊？难怪呦呦听了半天，只记住了一部分。”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夏红英笑着哄呦呦：“等呦呦长大了，脑壳也会变大，到时候就能记住很多很多的知识，才不是因为呦呦笨。” 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她又拿起一张1块钱，问：“不信的话你告诉奶奶，你是不是已经认得这张钱了？” “认得，这是1块钱呀！” “那这个呢？” “这个是5毛。” 呦呦见夏奶奶要考她，忙打起精神：“一根筷子是1块钱！筷子后面加一个鸡蛋，是10块钱，加两个鸡蛋，就是100块钱。 歪歪扭扭的蚯蚓是5块钱，加一个鸡蛋是50块。还有……还有那条会伸长脖子的蛇！长脖子蛇和它下的蛇蛋，是20块钱。” “你看！” 夏红英一脸惊喜：“呦呦都能认识这么多钱了，多聪明呀？笨蛋可学不会这些。” 哄呦呦的同时，夏红英也在反省自己。 她儿子从小是她婆婆给带大的，她和丈夫忙着生计，就没怎么带过儿子。 后来儿子为国捐躯了，也没给她留下孙子孙女。所以在教孩子这方面，她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好不容易遇到呦呦，觉得这孩子投缘，真心想把这孩子当成孙女来疼。结果教呦呦认个纸币，就只顾着把知识往呦呦的脑子里硬灌，完全忽略了方式方法。 不过呦呦也是真机灵，想象力爆棚。 一根筷子加鸡蛋，歪歪扭扭的蚯蚓和站起来的蛇？ 嘿，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夏红英的心里有数了。 看来下次再教呦呦时，她得站在小孩的角度，多多挖掘孩子的想象力才行。 “奶奶，呦呦得回去啦，再不回去长辈们会担心的。” 呦呦从学习的海洋中出来，惊觉自己已经在批发市场待得太久了，赶忙拿起一旁的小背篓往身上挂。 夏红英见状，帮着呦呦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那一袋包子往小背篓里放：“这些包子你带回去，让村里的爷爷奶奶们都尝尝。” 呦呦本想拒绝，可一听到夏红英提起村里的阿公阿婆们，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嘴张开，就是软软糯糯的一句：“谢谢奶奶。” “还有这些钱，你收好了。” 夏红英把手里的现金都塞到呦呦的衣兜里，包括自己后来从小包包拿出来的5张1元钱和两张5毛钱，一共656元。 呦呦知道这是钱以后，哪里敢收哟？ “不行的！” 小家伙急得直摆手：“呦呦已经收下奶奶买的大包子了，不能再拿奶奶的钱！” 说着，便要把衣兜里的钱掏出来。 “呦呦~” 夏红英按住呦呦的手：“包子是包子，钱是钱。包子是奶奶请你们吃的，钱是你们自己挣的。 你忘了？这些钱都是卖野生木耳和野生山药的钱。” “可是黑耳朵跟面面薯都是送给奶奶的礼物呀！” “奶奶的礼物在这呢。” 夏红英拿出先前留下的木耳跟山药：“你看，留了不少，够奶奶吃两顿了。” 说罢，她检查了一下呦呦的衣兜和脚下，确保里头的现金没被呦呦扯出来掉到地上：“呦呦听话，把钱拿回去给爷爷奶奶们，让爷爷奶奶们缺啥买啥，好好过冬。” “过冬！” 呦呦听到这话，突然抬起头，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夏红英笑着点头：“对呀~天气这么冷，可不得多准备点东西过冬？米面粮油，衣服鞋帽，咱缺啥就买啥。” “缺盐！” 呦呦想都没想，大声喊了句。 夏红英愣住。 她以为呦呦会说缺棉被棉袄棉鞋，再不济缺粮缺肉。没曾想，呦呦居然说他们村缺盐！ 盐？ 两块钱一包的玩意儿都缺？ 那呦呦所在的村子得穷成什么样啊？真是要命咯！ “好，那咱们就买盐，奶奶带呦呦去！” 夏红英心疼呦呦，差点没掉下泪来。 她这会儿也没心思再卖菜了，拜托对面卖豆浆油条的大妈帮她看着点摊子，她牵起呦呦的手，往刚刚换钱的那个食品批发店走去。 呦呦又紧张又兴奋。 买盐耶！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买如此贵重的东西。 想到这，小手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衣兜。 何止是买盐啊？她也是第一次身上揣钱呢！ 食品批发店就在街对面，不远，一老一小很快就到了店里。 店老板这时候正抱着手机刷视频，余光瞥见夏红英，开口就问：“夏大姐，又要换钱啊？” 刚问完，看到夏红英身边的呦呦，他忍不住‘哟’了一声，调侃道：“夏大姐，你这上哪捡了一个小叫花子？” “去去去，等我给你一锤子！” 夏红英瞪了一眼店老板，轻轻拍了拍呦呦的肩膀：“这是我孙女，呦呦。” 店老板知道夏红英家里的情况，一听对方这话，也不敢开玩笑了。 先不管小叫花子从哪来的，老大姐能介绍是孙女，说明这娃是老大姐的精神寄托啊！ 那他可不敢乱说话了。 于是，忙赔笑：“我说咧，这丫头长得可真水灵，原来是夏大姐的孙女啊？” 夏红英太了解店老板了。 人是好人，就是脑筋转得快，经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看到对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都不稀罕搭话。 倒是呦呦，见店老板认识夏红英，还叫夏红英大姐，便乖巧喊了句：“爷爷好~” 声音软软糯糯的，喊得人心都化了。 第18章 买粮 “哎，大孙女好～” 店老板没想到呦呦还会主动叫人，很是惊喜，连嗓音都不自觉夹了起来。 哎哟，这丫头咋这么讨人喜欢捏？难怪老大姐会把她当成孙女！ 这不？ 换了他，他也扛不住啊。 “喊谁大孙女呢？” 夏红英不乐意了，往呦呦面前一挡：“这是我孙女！你想要孙女，喊你儿媳妇给你生！” 说罢，还搓了搓手臂：“一个老爷们，娘了吧唧的，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小姑娘夹子音，老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吐槽完店老板，夏红英牵起呦呦的手：“呦呦，咱不理这个怪爷爷，奶奶带你去找盐。” 呦呦还在想什么是夹子音呢，就被夏红英拉着往店里走了。 她回头看一眼店老板，见店老板一脸受伤，赶忙朝对方挥挥手，爷爷不难过哟！ 果然！ 店老板看到呦呦这般可爱，整个人都在冒粉红泡泡，就差朝呦呦比心了。 嘿，小姑娘就是比臭小子招人稀罕！ 瞧这丫头，埋汰得就像刚从垃圾场里出来的一样，但一点也不影响别人喜欢她。 食品批发店很大，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呦呦看得目瞪口呆，甚至还伸手去托住下巴，生怕下巴会掉到地上。 天菩萨哟，怪爷爷这里也太多宝贝了吧？她都认不得那些宝贝是干啥的！ “找到了。” 夏红英站在一个货架前，弯腰从倒数第二行拿起一袋盐：“呦呦，要几包？” 呦呦没见过这样的盐，眨巴着大眼睛问：“奶奶，这是啥？” “这是盐啊！” “哦。” 呦呦又问：“奶奶，这盐贵不贵？” “不贵，这是最便宜的一款盐了，你看，上面有价钱的。” 夏红英指了指货架上的标价，想借这个机会教呦呦学一下数字。 结果…… “嘶！不要不要！” 呦呦倒吸一口凉气，赶忙把夏红英手里的盐给放了回去：“奶奶，太贵啦，要100块钱！” 小家伙认得价标上的数字。 一根竖起的筷子，两个圆圆的鸡蛋，是100！ 她虽然不知道100块具体是多少，可她记得夏红英说过，100块是最大的纸币。而她手里，只有4张100块。 她还记得，一个大肉包是两块五，她身上所有的钱，能买260个大肉包！ 现在一袋盐就要她1张100块的纸币…… 不行不行，太不划算啦，还不如多买几个大肉包呢。 大肉包也是咸的，吃了也能有力气！ “奶奶，咱们快走。” 呦呦真是被这包盐的价格给吓到了，都不敢在店里多待。 夏红英也被吓了一跳。 什么100块？ 盐吗？ 她揉了揉眼睛，凑近货架一看，只见货架上赫然标着：1.00。 “嗐。” 夏红英懂了：“呦呦啊，你看错了，这不是100块，是1块钱！” “是100！” 呦呦无比肯定，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奶奶您看，一根筷子，两个鸡蛋，您教过呦呦的，这是100块！” “哈哈，呦呦真棒，学得真好！” 夏红英哭笑不得，耐心解释：“一根筷子两个鸡蛋是100，这没错。但呦呦啊，你看这个牌子，它的筷子和鸡蛋之间是不是还有一个小黑点啊？ 咱们看价格啊，要看小黑点前面的数。像这个，筷子和鸡蛋之间有小黑点的，就是1块钱的意思。” 怕呦呦不理解，她又带着呦呦去找了一个100块的价标：“看，如果是这样，筷子后面跟着两个蛋，再有小黑点，那就是100块了。” “哦。” 呦呦听得一脸懵，看了看价标，又看了看手中的百元大钞。 好吧，她还是不懂。 明明都是一根筷子两个蛋嘛，为什么加个小黑点就不一样了呢？ 还有啊，纸币上面怎么没有小黑点？ 回去后得问一问齐修哥哥才行，说不定齐修哥哥懂呢！ “好了，别琢磨了。” 夏红英一看呦呦这呆愣愣的样子，就知道小家伙没听明白。 没关系，慢慢来嘛。 “反正你记住，刚刚那种盐就是1块钱！” 她牵着呦呦，重新回到放盐的货架前，问：“呦呦，这一包盐有半斤，你要几包？” 呦呦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夏红英：“奶奶，我身上的钱一共能买几包？” 如果是1块钱1包的话，呦呦觉得，她应该能买很多很多包。 因为夏奶奶说过，5毛是最少的，而1块钱，是两个5毛。 这说明1块钱也不多。 不过，她记得不太清楚了，也不敢确定。 “呦呦身上现在有656块钱，全部用来买盐的话，能买656包。” 夏红英知道呦呦这是边买东西边学习呢，便认真给了呦呦答案。 呦呦一听656包，眼睛瞬间就亮了：“那我要买两包！” 小家伙伸出两根灰扑扑的手指，兴奋地喊了句，喊出了200包的架势！ “好咧。” 夏红英笑着给呦呦拿两包盐，又问：“还有什么要买的？” 呦呦歪着脑袋想了想，山洞里缺的东西可太多了。 比如米和面。 不过她不知道这边的米和面贵不贵，万一太贵的话，还不如喝盐水呢。 “奶奶，村里缺粮食。” 呦呦咬咬牙，还是决定先问一问：“我想买点米跟面，这里有便宜的吗？陈米也行。” “大孙女呀～陈米哪能吃的？爷爷这里可没有陈米。” 店老板见夏红英带着呦呦在里头嘀咕半天，忍不住好奇凑了过来。 听到呦呦的话，他夹着嗓音道：“不过呀～爷爷这里有便宜的米，一斤才两块五。” “真的吗？” 呦呦对‘两块五’这个数可太熟悉了。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一个大肉包两块五，一斤米也是两块五。呦的钱能买260个大肉包，那也能买260斤米！ 想到这，呦呦可有底气了：“爷爷，我要10斤米！” 她连两块五的米长什么样都没见到，开口就要10斤。 随后又问：“面呢？面贵不贵呀？” 店老板依旧夹子音：“不贵不贵～爷爷这里最便宜的面呀，只要三块五一斤哦。” 这一下，别说夏红英了，就连呦呦都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爷爷还真是怪呢，说话甜腻腻的！ 第19章 小人精 不过…… “三块五？” 呦呦眼珠子转了转，三块五好像就比两块五多一点点吧？ 会不会就像他们那边的三文钱和两文钱一样？ 不管了，先试一试！ “爷爷，两块五行不行呀？” 小家伙一开口，砍上价了。 “哎哟妈呀！” 店老板惊呆了：“你这丫头片子可以啊，人还没有粮桶高咧，都知道砍价了？ 两块五不行，你砍得也太多了，爷爷这里本来就是批发价，挣不了几个钱。这样吧，你要的话，三块二毛一斤，就当爷爷交你这个朋友了。” 呦呦没急着答应，而是抬头看向夏红英，用眼神询问：奶奶，这个价格贵不贵？ “多收那两毛钱干啥？三块钱得了。” 夏红英将手搭到呦呦的小肩膀上，帮呦呦砍价。 店老板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夏大姐，我这面粉卖三块五咧！” “你卖三块五，她喊两块五，你俩各退一步嘛。” 夏红英拍掌，两手一摊，仿佛谁也没偏帮：“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咯？你便宜她五毛，她多加你五毛，有来有往的，下回人家才来找你买啊。 你别看我家呦呦年纪小，她可有主意了，是个小人精咧！” 小人精呦呦一听，连忙表态：“对！下回还来！” 得咧。 老大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店老板还能讲啥？ 关键呦呦这小姑娘是真招人稀罕啊！ “行吧行吧。” 店老板摆摆手，笑呵呵的：“那就三块钱一斤！大孙女，你要几斤？” “要10斤！” 呦呦眼睛亮亮的，脆生生应了句。 方才夏奶奶的话她可听到啦！ 原来三块五就比三块钱多五毛，而三块钱又比两块五多五毛，那她买得起！ “呦呦啊，10斤会不会太多啦？” 夏红英在一旁听得眉头直跳，轻声提醒：“除了盐，米和面你各买两斤吧？先买回去让村里的爷爷奶奶们看一看，他们要是觉得好，你下回再带他们来买。 这一下买得太多了，小心背不回去哟。” “没关系的奶奶，呦呦可以！” 呦呦有钱啦！ 呦呦还遇到了便宜的米和面。 她一刻都不想等，只想带多多的粮食回去，让大家伙儿都能吃得饱饱的，香香的。 夏红英却表示怀疑。 10斤米，10斤面，再加上两包半斤重的盐，那可是21斤啊。 呦呦又瘦又小的，恐怕自己都没有21斤吧？ “爷爷，麻烦您了，米和面都要10斤。” 呦呦已经卸下自己的小背篓。 她将里面的大肉包拿了出来，然后把空背篓递给店老板：“都装到里头吧，呦呦背回去。” 怕夏红英担心，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奶奶，呦的肩膀可结实啦，能背不少东西呢。 早上的黑耳朵和面面薯就是呦呦背来的，您忘啦？呦呦背着它们，还能跑得飞快哦！” 经过呦呦这一提醒，夏红英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小家伙朝自己飞奔过来的画面。 是了。 呦呦带来的木耳跟山药确实不少。 虽说没有20斤，但十几斤总有的。呦呦背着它们轻轻松松，想来是从小力气就大。 “那倒是，咱们呦呦最能干了。” 夏红英哭笑不得，夸了呦呦一句后，便没再多劝。 从呦呦的表现中不难得知，呦呦的村里很缺粮食。 既然孩子想多带点吃的回去，也有能力带，那就让她带吧。 10斤米25块，10斤面30块，两包盐两块，共计57块。 付钱时，夏红英又开口：“赵老弟啊，57不好听吧？56得了！正巧我们呦呦手里有56块的散票。” 说罢，又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大孙女可不能白叫哦！” “行行行，56就56。” 赵老板这单都不指望挣钱了，就挣呦呦几声甜腻腻的‘爷爷’来听。 呦呦就像赵老板肚子里的蛔虫。 明明赵老板都没把心里话往外说，小家伙却笑眯眯道谢：“原来爷爷姓赵呀？谢谢赵爷爷，祝赵爷爷您发大财啊！” “哎哟我滴妈呀，你这张小嘴……” 做生意的，谁不想发财？ 呦呦这一番话，可谓是说到赵老板的心坎里去了。 这不？ 赵老板一高兴，随手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往呦呦的衣兜里塞：“来来来，爷爷给你糖，甜甜嘴。” 呦呦拒绝不过，只能乖巧道：“谢谢赵爷爷，爷爷您真好~好人会有好报的！” “哎哟，这还有两盒牛奶，也给你装上，瞧把你瘦的。” “爷爷！” “干脆面吃过吗？给你拿一包！” “爷爷，够了够了……” 赵老板就这样，迷失在呦呦一声又一声的‘爷爷’里。 呦呦都被他的热情和大方给吓到了，赶紧在夏红英的帮助下，付了56块钱，逃之夭夭。 时辰真的不早了，呦呦不能再耽搁下去。 从食品批发店出来以后，她便跟夏红英道别，转身走进一条无人的巷子，默念：土地爷爷，请带呦呦回去！ 山洞里，大家伙儿急得都要发疯了。 原计划要外出捡柴和觅食的人，这会儿都没有离开，都在等着呦呦回来。 有人焦躁到揪自己的头发，骂自己不中用，竟要一个四岁半的孩子出去冒险。 有人坐立不安，来回踱步，蜡黄的脸阴沉得可怕。 两个时辰！ 距离呦呦在众人面前消失，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这两个时辰对于山洞里的人而言，简直像过去了两年！ 怎么办？ 呦呦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昨天呦呦过去两次，每次都回来得很快，怎么今天还没回来？ 有人内心煎熬，只能将目光放到齐修身上：“阿修啊，你脑子灵活，快想想办法啊！” 可这话一出，换来的却是更深的沉默与绝望。 所有人都知道，呦呦去的是另一个世界。而这样的机遇，仅呦呦一个人遇上了。 他们纵使有力气，有头脑，也无法到达那个地方。 除了干着急，根本无能为力。 “再等等。” 齐修知道，越是着急就越得稳住：“那个世界太过神奇，或许呦呦是被什么新奇的东西吸引住了，一时间忘了时辰。 也有可能今天的菜比较多，呦呦想多捡一些菜回来，让咱们都能吃得饱一点。” 说罢，齐修顿了顿，继续道：“她还得去找帮助过我们的好心人，给好心人道谢。还要多了解那边的情况，带回新的信息让我们分析，这些都需要时间。 咱们凡事得多往好的方向盼，别总想着她会遇到危险。要知道，她手里拿的可是土地庙的碗，有土地神庇佑。” 齐修是读书人，对鬼神怀有敬畏之心，却从不认为鬼神能左右一切。 可现在，为了安抚众人，也为了安抚自己，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鬼神。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一个粉红团子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20章 一惊未平一惊又起 呦呦回来了！ 小家伙脸上挂着笑，眼睛泛着光，身上一前一后背着她的小背篓，手里还拎着一大包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众人第一时间没有顾得上去看。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呦呦平安回来了！ “呦呦！” “好孩子，怎么这回去了这么久？” “呦啊，是遇到啥事了？” 众人三两步冲上前，将呦呦团团围住。 唐阿婆更是检查完呦呦的脑袋，就开始检查呦呦的手脚，生怕呦呦哪里伤着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才有人看清呦呦手里拎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透明的大袋子，里头装着一个又一个雪白的大包子！ 那大包子比成年男人的拳头都大，这会儿正散发着一阵阵诱人的香气，引得众人直咽唾沫。 大人们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是眼花了吧？他们竟看到大包子了，还是白面做的！ 是错觉吗？怎么还能闻到一股肉香啊！ 倒是3岁的董麦穗，不知何时钻到了呦呦跟前，懵懵懂懂问了句：“呦呦姐，这是啥？” “是大包子！” 呦呦今天收获颇丰，连头发丝都快乐得往上飞：“这是夏奶奶给我们买的，松松软软香喷喷，还有肉馅呢，可好吃啦！” 她把大肉包交给离自己最近的唐阿婆：“就是呦回来得有点晚，包子都冷了。阿婆，辛苦您把包子热一下，给大家分了吧。” 说完，发现张阿公几人还在山洞，小家伙一拍脑门：“呀，差点忘了！呦今天又捡回来一些衣服，大家可以穿上再出门哦。” 她将小背篓卸下，背篓轻飘飘的，里头只有一个碗。 把碗拿出来，倒扣到地上：“土地爷爷~快把呦呦的宝贝都放出来吧！” 话音方落，呦呦面前就出现了一大堆东西，跟小山似的。 其中有几个苞米因为空间不够，还压到了董麦穗的脚丫。 “哎呀！” 董麦穗惊呼出声，往后退了一步。 等反应过来拿是苞米以后，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是苞米米！呜呜呜，苞米米被我的臭脚脚弄脏了……” 董家阿婆见状，连忙把孙女抱到怀里：“麦穗乖~不哭不哭，苞米穿着好几层衣服咧，一点都没脏！” 张阿公则蹲下身，询问呦呦：“呦呦，你今天在那边待这么久，就是为了多捡一些吃的？” “嗯！” 呦呦用力点头，又摇了摇头：“阿公，这些东西不全是捡的，也有买的。” “买的？！” 众人大惊，面面相觑。 怎么买的？ 难道那神仙窝窝买东西不用花钱？ “这是何物？” 突然，齐修的声音响起。 他在一大堆的东西中，发现了几张花花绿绿的纸。 读书人，对纸张格外敏感。 看到那几张纸，他立马就上手了。 呦呦看了一眼，忍不住兴奋道：“齐修哥哥，那是钱！是那边用的纸币，一共还有600块呢，可以买……买600包半斤重的盐！” “啥？” “六百包什么？” “呦呦，你哪来的钱？” 众人一惊未平一惊又起，无法想象呦呦在另一个世界都干了什么。 “盐嘛，呦呦买了盐！” 呦呦浑身都是劲儿，在一堆宝贝里扒拉，最后扒拉出两个表面光滑的包装袋：“看，就是这个，这是盐！才1块钱1包哦，夏奶奶说一包有半斤呢。”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小家伙便开始分享自己精彩的清晨：“呦呦去了那边，就开始捡菜捡衣服，找好心奶奶。 今天的菜好多呀，呦呦捡了苞米，捡了白菜，捡了洋芋和茄子，捡了芋头，还有好多葱头跟这个看起来很像瓜的东西。” 说到这，呦呦多少有点失落：“可是好心奶奶好难找哦，两个好心奶奶，呦呦只找到了帮我们捡棉被棉袄的夏奶奶，没找到教呦呦捡菜的那位奶奶。 夏奶奶在摆摊卖菜，呦呦找到她，就把黑耳朵和面面薯都给她啦，还告诉她，大家都很感谢她。 她说她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黑耳朵和面面薯，所以自己只留了一些，剩下的都帮我们卖掉啦！” 呦呦又高兴起来，眉飞色舞的：“夏奶奶还教呦呦认钱，给呦呦买大包子，带呦呦去买盐，买米和面，帮呦呦讲价！ 呦呦今天还认识了一个赵爷爷，赵爷爷人也很好，给呦呦拿了很牛的奶，还送了呦呦兔子糖！ 就是赵爷爷好奇怪的，他一说话，呦呦的手就会起疙瘩……” 呦呦这次带回来的信息实在太多了，大家伙儿都消化不过来。 尤其是听说呦呦不仅挣了钱，还买了米面跟盐，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齐修上前，研究了一下呦呦带回来的盐，顺利将包装撕开一个小口子。 他也不急着把盐倒出来，而是先凑近闻了闻。待闻到熟悉的盐味，才小心翼翼往手心倒了一点。 “嘶……” 看到盐的那一瞬，齐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盐很细！很白！比大周的精盐还要好上百倍！ 其余人没有闻到盐味，还以为呦呦买错了。 “这……这是盐？” “不是吧？哪有这么白的盐啊，跟雪一样。” “看起来好细啊，不像是盐！” “我见过精盐，精盐比这粗多了，也没有这么白。” 齐修看众人都持怀疑态度，便用手指捻起一点盐放到嘴里，先尝了尝。 随后，又将手伸到张阿公和秦阿公面前。 两位阿公见状，也捻起一点盐放到嘴里。 瞬间，二老的眼睛亮了，表情肉眼可见的惊喜。 张阿公喊了句：“是咸的！” 秦阿公补充：“而且还不发苦！” 两位阿公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是盐！” 不仅是盐，还是上等盐，是比精盐还要好的盐！ “哇~” 这时，呦呦也过来了。 她知道自己买了盐，但没想到这个盐能如此漂亮。 于是，忍不住夸夸：“赵爷爷真是大好人呀，店里最最最便宜的盐都这么好！” 众人听言，又是一惊。 “呦呦，你说啥？这是那边最便宜的盐？” “对呀！” 呦呦点头：“这种盐只要1块钱一包，我们今天卖黑木耳跟面面薯的钱，可以买600多包呢！” 第21章 赚大了 “六……六百多包？” 众人一听，纷纷屏住呼吸，再次震惊地看向齐修手中的盐。 要知道，盐在大周可贵了。即便是最便宜的末盐和土盐，一斤也得50文左右！ 而上好的五花肉，一斤是30文。 盐比肉都贵。 最重要的是，50文一斤的盐，总带着一股苦味。想吃不苦的盐，就得多掏钱，买精盐。 精盐一斤要卖150文左右。 买一斤精盐的钱，可以买5斤五花肉，买30斤糙米！ 可就算是这样贵的精盐，也没有呦呦带回来的‘便宜盐’好，甚至还比不上‘便宜盐’的一半。 呦呦带回来的盐，实在是太白太细，太让人惊艳了。 “呦呦，你不是还买了米和面吗？” 张阿公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询问米和面：“那边的米面贵不贵？” “不贵不贵。” 呦呦连忙摆手，蹲下身去翻找米面：“米是两块五一斤，面是三块钱一斤……嘿哟，找到啦，在这里！” 小家伙在一堆旧衣服里扒拉着，最后使出吃奶的劲儿，想把米和面拖出来。 “放下放下，让阿公来！” 张阿公见状，赶紧上前。 齐修则问：“呦呦，两块五是多少？” 六百块，一块钱，两块五，三块钱。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听呦呦说了好几个数字，开始在心里研究起另一个世界的货币了。 呦呦想都没想，便应道：“两块五就是一个大肉包，三块钱就是一个大肉包再多5毛钱！” 齐修点点头，明白了。 一块钱能买一包盐，两块五能买一个大肉包，六百块可以买六百包一块钱的盐。 所以那个世界的数字跟大周是一样的，从一到十，一最小，十最大。 按这样来推算，三块钱就是三个一块钱，跟这边的一文钱和三文钱是一样的道理。 两块五可以买一个肉包，而三块钱比两块五多了五毛…… “天菩萨，这是精米和白面吧？” 突然，一道惊呼声传来，打断了齐修的思考，也像一滴冷水，滴入了油锅。 “嘶，这米和面……” “老天爷，我看到了啥？” “真是米和面吗？这世上还有这样好的米和面？” “这个世界没有，那个世界有！” 众人纷纷围上前，盯着呦呦带回来的米跟面。 好几次，他们想上手去摸一摸，毕竟从没见过这样好的东西。 可手伸到一半，他们又收了回来。 怕手弄脏了米。 怕手上开裂的伤口和粗糙的纹路，会带走一丝一毫精贵的面。 “呦呦，你……” 张阿公声音都发颤了。 他想问呦呦，怎么买了这样好的米和面？ 不是怪呦呦乱花钱，是打从心底里认为，他们不配吃这样好的东西！ 可谁知，他才刚开口，就见呦呦瞪大了眼睛：“哇～这就是最便宜的米和面吗？长得真漂亮呀！” 最便宜的米和面。 这几个字，清清楚楚落入众人的耳中。 “呦呦，你是说……你是说这个米和面，也是那边卖得最便宜的？” 张阿公先深吸了一口气，才询问呦呦，不然他怕他太激动，一不小心厥过去了。 “对呀！” 小家伙认真点头：“呦呦不敢乱花钱，就让赵爷爷帮呦呦称了10斤最便宜的米和10斤最便宜的面。” 说到这，她满脸雀跃：“嘻嘻嘻～呦呦都没有店里装粮的大桶高呢，也看不到最便宜的米和面长啥样，还以为就是咱们以前吃的糙米和粗面。 没想到居然不是？那咱们赚大咯！” 众人听了这一番话，面面相觑。 可不就是赚大了？ 呦呦带回来的米跟面，真是比大周市面上卖的精米和白面好太多了！ “好好好。” 张阿公脸上露出笑容，无比激动道：“今天咱们的大功臣呦呦，又给咱们带回来了更多的好消息和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咱们不仅有了盐，还有如此好的米跟面！ 我相信，只要咱们团结一致，以后的路不管再如何难走，也一定能克服！” 说完，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好了！既然呦呦已经平安回来了，那咱们也赶紧行动起来，不能再耽搁了。 没有厚衣服穿的，把呦呦带回来的这些衣服都分一分。 一层不够就穿两层，两层不够就穿三层。多穿一点，就能在外头待得久一点，也能多找点有用的东西回来。” “先把大肉包分来吃吧。” 这时，唐阿婆过来了：“大肉包都热好了，我刚才数过，一共有二十九个，每人都能吃上一个。” 唐阿婆这话一出，众人才发现山洞里飘着一股极其霸道的香气。 有麦香，有肉香，有酱香。 各种香气混在一起，可比镇上卖的肉包诱人多了。 方才他们都被呦呦带回来的盐还有米面给惊住了，竟没有闻到一丝香味。 如今回过神来，才惊觉这香气无孔不入，馋得他们直咽口水，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 而听说大肉包有二十九个之多，每个人都能分上一个的时候，这大肉包还没吃到嘴里呢，他们就已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希望。 “行，那就先吃大肉包！” 张阿公满脸笑容：“把肚子填饱了再出去，身上暖和，也有力气。” 说罢，又看向唐阿婆：“还有开水吧？” “有。” “往里头加点盐，给每个人分一碗热盐水。” 大家伙儿已经太久没有沾过盐了，喝一碗盐水，能迅速补回一些力气。 山洞里一共26个人，除去才几个月大的小狗蛋不能吃大肉包外，剩下的25个人，每人都分了一个大肉包。 而人手一个大肉包后，呦呦带回来的大肉包还有4个。 张阿公做主，全留给呦呦了。 还叮嘱唐阿婆，每天呦呦去那边以前，先把大肉包给呦呦蒸一下，让呦呦吃饱了再过去。 没人有意见。 大家伙儿都知道，要不是因为呦呦有奇遇，他们连活都活不下去了，更别提吃大肉包。 这大肉包是真香啊！ 光闻着味儿就很满足了，程大壮和张小花这几个孩子根本就舍不得吃。 哪怕他们再饿，再馋，也只是把大肉包捧在手里，观察着长辈们的反应。 他们要先等长辈们吃完！ 如果长辈们吃饱了，他们就开动。要是没吃饱，那他们就可以把自己的大肉包分给长辈们吃。 反正他们不出门，要一身的力气也没什么用。 还不如先让长辈们吃饱，长辈们有力气了，才能找回来更多的柴火和吃食！ 第22章 大肉包，兔子糖 相较于几个孩子，大人们还得出去捡柴和觅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耽误。 这不？ 大肉包刚分到手，他们便赶紧往嘴里送。 不过，狼吞虎咽的现象并没有发生，大家伙儿都是小口小口吃着，舍不得三两下把美味给吞掉。 第一口下去，白面松松软软，带着麦子的香甜。 第二口就咬到肉馅儿了，肉馅儿肥瘦相间，还有油汁从大肉包里流出来。 第三口，有人忍不住情绪，落下幸福的泪水。 呦呦已经在批发市场吃过一个大肉包了，这会儿也不饿。 见秦阿公率先把手里的大肉包吃完，还眯着眼在回味，她便将自己的大肉包撕成两半，递了一半过去：“阿公吃，吃饱饱。” 秦阿公身子一震，忙睁开眼。 看到呦呦站在自己面前，眨巴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正想说：阿公饱了。 可谁知，嘴巴刚张开，呦呦就把肉包塞到了他嘴里。 一旁的张阿公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 结果，呦呦抓住时机，将剩下那一半肉包往张阿公嘴里塞。 半个肉包啊，几乎全都塞进去了。 张阿公的笑声戛然而止，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 该死！ 他想，都怪自己长了一张大嘴巴，让小呦呦有了可乘之机！ “呦呦，过来。” 唐阿婆见呦呦把大肉包都分完了，便想把自己的肉包分一半给呦呦。 呦呦摇头：“阿婆吃，呦呦在那边已经吃过啦，吃了整整一个哦。” 她没说，她吃那个肉包，也是被夏奶奶硬塞的。 程大壮和张小花几人见了，恍然大悟。 喔，原来还能这样啊？ 学到了！ 于是，一个两个都把大肉包撕成两半，要往长辈的嘴里送，想让长辈多吃点。 不过有呦呦的例子在先，长辈们都有防备心了，没让几个孩子得逞。 几个孩子见偷袭不成，干脆联起手来，有人负责挠长辈的痒痒，有人负责把肉包往长辈的嘴里送。 一时间，山洞里充满了笑声和求饶声。 “哈哈哈，唔……你们……” “好了好了，别挠，真是怕了你们了。” “哈哈，我吃我吃，臭小子，快从我身上下来！” 最后，好几个长辈都多吃了半个肉包，胃里和心里都满满的，暖暖的。 当然了，每个娃也吃了半个肉包。 呦呦是因为在批发市场吃过，再加上打了张阿公和秦阿公一个措手不及，才把一整个肉包送出去的。 山洞里其他的娃可没有吃过这好东西，长辈们虽然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和孝心，但也要求他们给自己留一半。 众人吃过大肉包，又喝了热盐水，便要出发了。 出发前，张阿公还发话：“大家都加把劲儿！这回出去，争取多带点好东西回来。 要是收获不错的话，晚上那一顿咱们就可以多放点菜，再加点米，煮得稠稠的，吃得饱饱的！” 这话一出，士气大涨，众人都觉得自己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待他们离开，山洞便彻底安静下来。 留在山洞里的妇孺整理呦呦带回来的宝贝时，发现了赵老板送给呦呦的干脆面和大白兔奶糖，以及牛奶。 形状奇奇怪怪的。 包装奇奇怪怪的。 上面好像还有字？字也奇奇怪怪的。 总之，都是她们没见过的东西。 刘家大嫂不知道它们的具体用处，怕糟蹋了，便问：“呦呦，这是啥哟？” 呦呦跑过去一看，忙给几人介绍：“这个叫……叫什么奶？哦，很牛的奶。这个是兔子糖，这个是干巴巴面，都是赵爷爷送的！” 几人面面相觑。 好吧，不愧是从那边带回来的东西，连名字都奇奇怪怪的。 不过至少也知道这些都是啥了。 奶。 糖。 面。 全是吃的。 “那呦呦收好咯。” 刘家大嫂把大白兔奶糖都装到呦呦的衣兜里：“兔子糖放身上，呦呦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吃。 这个干巴巴面和很牛的奶，我先给呦呦放到那头去，这些得煮熟了才能吃。呦呦饿了就叫我，我给呦呦煮。” “好呀！” 呦呦乖巧点头，当即就从衣兜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刘家大嫂：“大嫂吃。” 刘家大嫂笑着摸了摸呦呦的头：“呦呦乖，大嫂不吃。” “为啥不吃？” “因为大嫂长大了。” “长大就不能吃糖啦？” 呦呦才不信呢，又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其他长辈。 结果，没一个长辈肯接。 “谢谢呦呦了，呦呦自己吃。” “糖都是小孩子才吃的，我们大人不吃。” “呦呦乖~自己拿去甜甜嘴。” 好吧，不吃就不吃！ 呦呦有点挫败，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因为她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张小花和程大壮还有董麦穗他们时，他们都接了！ 张小花看着包装上的白兔子，眼睛亮亮的：“真的有兔子，难怪叫兔子糖。” 董麦穗就没见过兔子长什么样，她觉得这个糖长长的，圆圆的，更像虫虫才对，于是一本正经道：“它应该叫虫虫糖！” 程大壮就直接多了：“呦，这个咋吃？” “呦也不知道呀！” 呦呦拿着大白兔奶糖，正琢磨着呢。 镇上卖的糖都是麦芽糖，或者糖葫芦，张开嘴就能吃，根本没有这种又滑又硬的外壳。 可即便是麦芽糖和糖葫芦，呦呦都没有吃过。 她只知道糖是甜的，特别好吃特别香。 现在突然给她大白兔奶糖，还包得如此之好…… 嗯，呦迷茫了。 外壳到底能不能吃呢？ “哥哥姐姐笨，放嘴里吃呀！” 就在这时，董麦穗突然开口，还直接把大白兔奶糖往嘴里丢。 呦呦几人瞪大眼睛，十分默契地没吭声，都盯着董麦穗看。 没一会儿，董麦穗就皱起小眉头，把大白兔奶糖吐到手里，委屈巴扎道：“不甜，还硌舌头！” “喔！” 呦呦一听，懂了。 外壳不能吃！ 于是，她小手在包装的两端扭了扭，把包装纸给拆了。 包装纸一拆，露出里面奶白奶白的糖，还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味。 呦呦试探着舔了舔，眼睛一亮：“好甜！还香香的！” 随后，便把一整个大白兔奶糖都放到嘴里。 张小花跟程大壮见了，也有样学样，先把包装纸拆了，再往嘴里丢。 瞬间…… 程大壮：“真的好甜！” 张小花：“好香！” 董麦穗都要哭了。 原来不是哥哥姐姐笨，是她笨呀！ 第23章 整合信息 “呦呦。” 齐修见呦呦如此亢奋，一点困意都没有，便朝呦呦招了招手。 呦呦屁颠颠跑过去：“齐修哥哥！” “嗯。” 齐修点头，重新掏出那几张纸币，问呦呦：“这些分别都是多少钱？夏奶奶教你了吗？这次去那边，还接触到了什么新信息没有？” “呀，呦呦居然把正事给忘啦！” 听齐修这么一问，呦呦连忙拍脑门：“新信息有的！呦呦这回知道那个会发光的砖头叫啥了，它叫手鸡！” 小家伙说着，还模仿了一下大公鸡，一只手并拢，放到嘴边做鸡嘴，一只手则扭到头上，做鸡冠。 齐修见状，微微皱眉：手鸡？” 这名字着实有点怪。 “对，就是手鸡！” 呦呦认真点头，又想起自己被吓到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嘻嘻，齐修哥哥，呦偷偷告诉你哦，呦今天好傻的！ 夏奶奶也有一个手鸡，就放在她衣兜里。 然后……然后那个手鸡的用处可多啦，能用来收钱，能用来打电话，看电视，还可以拿来买东西呢！ 哦，夏奶奶的菜摊上还挂着两块牌子，一块绿色的，一块蓝色的。 好多人都有手鸡，来买菜的时候，他们就掏出手鸡，对着那两块牌子扫一下，钱就到夏奶奶的手鸡上啦！” 呦呦还是跟昨天一样，想到哪就说到哪。 她绘声绘色，说到顾客们扫码付钱时，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告诉齐修，那边的人都是怎么付钱的。 “夏奶奶的手鸡还会说话呢，每次有钱到了，她的手鸡就会说:微信到账，多少多少钱，支付宝到账，多少多少钱。 呦呦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还被吓了一大跳，摔得屁股墩好疼呀，嘻嘻，呦傻傻的……” 说到这，呦呦又指着齐修手里的纸币：“这个钱钱，在那边叫现金。夏奶奶说，现在都很少有人用现金了。 呦呦带过去的黑耳朵跟面面薯卖出去时，那些叔伯婶子呀，都是直接用手鸡来付钱的。 不过现金也能拿来买东西，就是没那么方便咯，丢了就找不着了。 像这些现金，就是夏奶奶卖完黑耳朵跟面面薯以后，出去给呦呦换的，因为呦呦没有手鸡。” 齐修逃荒时带的纸笔，早就在路上弄丢了。 这会儿，他只能往地上撒一把草木灰，用树枝在草木灰上写字，好记下呦呦带回来的信息，方便待会儿分析。 当然，他只记一些比较拗口，比较难记的内容。 更多的信息，还是得靠脑子。 齐修边听边记，树枝也在草木灰上写写停停。 就在他想问呦呦，什么是微信和支付宝时，呦呦突然扬高声音：“对了！齐修哥哥，鸡器是啥意思？ 今天夏奶奶跟我说那个发光的砖头叫手鸡时，我觉得很奇怪，手鸡长得也不像鸡呀。 然后夏奶奶就告诉我，手鸡的鸡是鸡器的鸡，可鸡器是啥东西？呦没见过，也不知道。” “嗯？” 齐修一愣，旋即低头看向地面，摇头失笑：“原来是机器的机。” 他上前，将手鸡的‘鸡’给抹掉，重新写上一个‘机’字。 手机。 若是这个‘机’的话，那就好理解多了。 “还有呢？” 齐修并不着急向呦呦解释什么叫‘机器’，呦呦年纪还小，解释了也未必能懂。 而是看着呦呦，继续问：“这些现金，你都认得吗？” “认得呀！” 呦呦果然是小孩，一下就忘了刚刚提过的问题。 她指着齐修手里的现金，将自己从夏红英那里学到的东西，全都告诉了齐修。 能完全记住的，她就说得很有底气，掷地有声。 遇到记不太清楚的，不敢肯定的，她声音都弱了下来。 到了最后，小家伙甚至抱着脑袋，一脸挫败：“都怪呦呦，是呦呦脑壳还没有长大，记不住太多东西。 哎呀不说啦，齐修哥哥，呦呦困了，呦呦要睡觉觉！” 话毕，她还真打起哈欠，小跑着回干草铺躺下了。 齐修哭笑不得。 他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呦呦，又看了看地上密密麻麻的字，笑着嘀咕了句：“是啊，小小的脑袋，能装回来这么多的信息，真是为难呦了。” 呦呦很快便睡着，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而齐修，也开始正式整合信息。 约莫一个时辰吧，他就把呦呦带回来的信息吃透了一大半。 手机，是那个世界的一种机器，一共工具。 这种工具用途广泛，几乎人手一个。 它不仅可以拿来收钱和买东西，还可以用来联系同样拥有手机的朋友。 而微信和支付宝，应该是那个世界的钱庄？ 按呦呦说的，现金没多少人用，还容易弄丢。大家都拿手机来收钱，这样比较方便。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手机收的钱不会弄丢？ 微信到账和支付宝到账，是手机在告诉自己的主人，钱已经到了一个叫微信或支付宝的钱庄里？让主人不用担心？ 至于挂在夏奶奶菜摊上的绿色牌子和蓝色牌子，是夏奶奶在钱庄开的户头！ 买菜的客人通过这个牌子，就可以将钱付到夏奶奶的户头上。 虽然齐修并不知道这些都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个世界神奇的地方太多了，能做到如此方便，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再说说这些现金。 那边的数字大小，跟大周的数字大小是一样的。 不过，大周的数字用文字来表示，而那边的数字，更像一种符号。 目前得知，那边的纸币一共有5毛、1块、5块、10块、20块、50块，以及100块等分类。 两张5毛加在一起，是1块钱。 两张50加在一起，是100块。 而两块，就是两个1块。 两块五，是两张1块，再加1张5毛。 那个世界的货币价值跟大周不同，但算法，却与大周一样。 齐修坐得有些久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余光瞥见角落里的米和面，他突然察觉到有点不对。 “十斤吗？” 若没有记错的话，呦呦一直说自己买了十斤的米和十斤的面。 可齐修看着那两个袋子，却觉得它们没有十斤…… 第24章 半斤可不是八两 齐修走过去拎起装白面的袋子，掂了惦，手感也不对。 这不仅没有十斤，而且还差很多！ “阿修，咋回事？” 刘家大嫂正哄小狗蛋玩呢，看到齐修的动作，忙过来询问。 齐修也不瞒她：“呦呦说她买了十斤的米和十斤的面回来，可我刚刚掂了掂，这些面不可能有十斤。” “啥？” 刘家大嫂一听，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她赶紧把小狗蛋放到干草铺上，让张小花和程大壮帮忙看着，自己也上手拎了一下。 这一拎，她脸色都变了：“果然没有十斤！ 二人的动静，也吸引了另外几个妇人的注意。 于是，几人轮流拎了一下装白面的袋子，估算着重量。 “哎哟，方才光顾着激动了，都没注意到米和面重量不够！这哪里有十斤啊？顶多八斤！” “我看八斤都没有，六斤左右吧。” “这……咋能差这么多哟？难道是呦呦被骗了？” “应该不是。” 齐修想了一会儿，觉得不至于：“凭良心说，不管是夏奶奶还是赵爷爷，都对呦呦挺好的，不至于会骗呦呦。 我想，应该是那边的重量算法跟咱们大周的重量算法不一样。我们这边一斤是十六两，那边的一斤……” 山洞里也没有秤，仅凭手上掂量，齐修也算不出个答案。 突然，他想起刘家有一个戥子，便问刘家大嫂：“你家戥子还在吗？” “在。” 刘家大嫂应着，就要去取戥子。 可刚走了两三步，又回头：“阿修，你要戥子干啥？不会是想……” 她看了看地上的白面，连忙摇头：“不行的，戥子才多大，哪能称得了这一袋东西？” “不称白面。” 齐修弯腰，从大米旁边拿起那袋还没有开封的精盐：“我们称这个。” “称盐？” “是。” 齐修点头：“呦呦说过，这包盐有半斤。” “好。” 刘家大嫂没再犹豫，转身回到刘家人睡觉的地方，翻出一个戥子。 齐修接过戥子，将那包盐放上去。 身旁的几人都围过来，想知道这包盐到底有没有半斤。 很快，齐修就称好了。 “五两。” 他将戥子展示给众人看：“大周的半斤，是八两。可呦呦从那边带回来的半斤盐，只有五两。 这么一算，那边的一斤是十两，比我们这边要少足足六两。” 说完，他将戥子还给刘家大嫂，又指了指地上那袋白面：“所以这一袋白面，按我们的算法，只有六斤多。” 刘家大嫂几人一听，都在感慨差得太多。 而齐修，却一脸高兴，又回到火堆旁，用树杈在草木灰上添了一条新的信息：十两一斤。 待写完这几个字，见刘家大嫂几人还在惋惜，好像白白丢掉了一半的米和面，他不禁好笑。 “即便那个世界的一斤重量只有十两，咱们也赚大了。” 齐修开口，安慰几人：“你们仔细想想，平时我们得花多少银钱，才能买到五两精盐？买到那六斤精米和六斤白面？更别提这些东西，都是市面上见都见不着的好货。 而呦呦，只是背着一小筐黑木耳和一小筐山药过去，就给我们将这些好货都换回来了！ 那一小筐黑木耳和一小筐山药才多少斤？若我们自己拿去镇上卖，又能卖几个铜版？” 说完，齐修从怀里掏出那600块现金。 他刚刚要拿这些纸币来认钱和算账，所以暂时还没有还给呦呦。 “而且，除了那些米面和盐，我们还剩这么多钱！ 按呦呦说的价格，这些钱，还能在那边买600包五两重的盐，或者240个大肉包子。 也可以再买200袋六斤左右的白面，或者240袋六斤左右的精米。 如此算下来，你们还觉得可惜吗？” “嘶，这……” 几人面面相觑，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们看了看地上的米面，又看了看角落里还剩下的黑木耳跟山药。 天菩萨啊，这黑木耳跟山药竟这么值钱呢？ 只是让呦呦背了两个小背篓过去，结果…… 想到这，几人又同时想起昨天晚上大家伙儿蒸了不少山药来吃。一时间，悔得的肠子都青了！ 吃啥不好，吃山药？ 这些山药多值钱啊！进了他们的肚子，真真是可惜咯。 外出的人在傍晚陆陆续续回来了，每个人都有收获。 光是柴火，就挑回来了十五捆！ 虽说都是湿的，但放在火堆旁烘一烘，总能用。 张阿公和刘青山几人回来得最迟。 但他们人还没进山洞呢，爽朗的笑声便先传进来了，一听就知道有好消息。 果然。 几人的背篓都是沉甸甸的。 秦阿公刚进山洞，就笑呵呵喊：“呦呦呢？呦呦快来看，秦阿公又挖到山药了，装了满满两个背篓哟！” 张阿公不服输：“你那山药算个啥？老子还挖到冬笋了，也装了满满两个背篓！” 留在山洞里的几个妇人听说又有山药，一窝蜂围上来。 “山药在哪？让我瞅瞅。” “哎哟，这块头比昨天的还大哩，快收起来！” “对，赶紧放好，可不能再蒸来吃了。” 没人关心秦阿公，也没人关心张阿公的冬笋，只顾着搬山药。 这让两位阿公很是费解。 秦阿公：“干啥呢？老子辛苦了一天才回来，好歹也看老子一眼啊！” 张阿公：“老子的冬笋难道不比山药好？一个两个都瞧不上是吧？” 还是齐修笑着上前，把自己今天整合到的信息仔仔细细告诉了两位阿公，两位阿公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秦阿公：“好好好，那山药就不动了。还有剩下的木耳，咱们也别吃，都让呦呦带到那边去换钱。” 张阿公：“把冬笋也带去，看看能不能卖。” 说话间，得知其他人一共带回来十五捆柴火，两位阿公更是乐得见牙不见眼。 于是，张阿公当即发话：“煮一锅菜汤吧，再蒸一锅米饭。 米饭放一斤米就行，把呦呦带回来的洋芋和苞米都切成块，丢进去一起蒸，省米又顶饱。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晚上吃饱一点，明天再接着出门干！” 第25章 做人要感恩 第二天卯时，勤勤恳恳的呦呦又要出发去批发市场啦！ 出发前，唐阿婆给呦呦热了一个大肉包当早饭，又用热水帮呦呦洗了一把脸。 本来还想把呦呦带回来的牛奶给煮了，好让呦呦送着大肉包吃，也补一补身子。可几个老婆子把装牛奶的盒子拿到手里研究了好一会儿，愣是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开。 又没塞子可以拔，又没盖子可以扭。 用力按吧，像砖块一样的盒子还会瘪一下，吓得她们都不敢动了。 毕竟这是牛奶啊，经齐修认证过的。 而牛奶，可是富贵人家才能喝得起的玩意儿！ 那个世界实在太神奇了，她们生怕这个装牛奶的盒子暗藏着什么机关，万一鼓捣着鼓捣着，把里头的牛奶给炸了，那岂不是要遭天谴？ 干脆先不动，让呦呦去那边问问夏奶奶，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开？ 程大壮的阿奶程家阿婆，还有刘青山的娘刘家婶子，负责给呦呦收拾背篓。 一个背篓装满了冬笋，另一个背篓装满了山药。 除此以外，她们又拿出了昨天装大肉包的塑料袋，将山洞里剩下木耳全给装了。 程家阿婆叮嘱呦呦：“去了那边，别把东西都卖了，记得每样给夏奶奶留一份。夏奶奶对呦呦好，又帮咱们卖菜，咱们得感恩。” “嗯！” 呦呦用力点头：“程阿婆放心，呦呦都知道的！” 这回的背篓有点重，呦呦没有一开始就往身上挂。 她把两个小背篓还有一袋子木耳，包括昨天赵老板给的两盒牛奶，全都收到了她的宝贝碗里。 嘿嘿，呦呦要飞飞咯！ 跟昨天一样，到批发市场后，她先忙着捡菜，顺便再瞄一下旧衣回收箱。 可惜，今天的旧衣回收箱已经没有衣服给她扫荡了。 菜倒是一如既往的多，几乎每个绿色或蓝色的大箱子前，都堆着一两堆菜。 只是有好几样东西呦呦都不认识，见都没见过呢。不过看到别人都在捡，她也去凑热闹，挑了好的往怀里塞。 大家都在捡，那就是好东西！ 天蒙蒙亮的时候，呦呦的菜也捡得差不多了。 小家伙拐弯进到一旁的巷子，趁着没人，把两个小背篓还有一袋子木耳，从碗里变出来。 她背着沉甸甸的小背篓，拎着一个大袋子，嘿呦嘿呦往前走。 呦呦昨天记路了，她知道她夏奶奶的菜摊在哪里。 顺着记忆走啊走，小家伙看到了一排早点摊。 早点摊好香呀！ 哪怕呦呦是吃了大肉包才过来的，可路过一排早点摊时，她还是有点挪不动脚。 “奇怪，呦的大长腿怎么不听话啦？” 小家伙拍了拍腿，懊恼极了。 这时，一个大爷笑嘻嘻凑上前：“丫头，要点啥？” “不不不……” 呦呦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谢谢爷爷，呦吃饱才出来的，啥也不要。” 话音刚落，一股霸道的葱油香钻入鼻间。 呦呦吸了吸，想起她夏奶奶昨天给她买了好多的大肉包，又想起她程阿婆说，做人要感恩。 于是，小声问了句：“爷爷，您卖的啥？咋这么香哟？” “哈哈哈！” 大爷一看呦呦这小馋猫的模样儿，直接拿起一个塑料袋，装了个葱油饼给她看：“爷爷卖的葱油饼，贼香！” “哇~” 呦呦一看那葱油饼，眼睛瞪得溜圆：“好多油呀，一看就很好吃！” “那是当然。” 大爷一脸骄傲：“我家葱油饼要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呦呦咽了咽唾沫：“爷爷，那您这个排第二的葱油饼贵不贵呀？” 大爷：“……” 他嘴角一抽，竟有点无言以对。 什么排第二？他家葱油饼怎么就排第二了？他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他都这把年纪的人了，也不能跟小屁孩计较，只笑呵呵道：“不贵，才1块5一个。” “那呦要一个！” 呦呦一听1块5，还没有一个肉包子贵呢，可以买。 她从衣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张5块，递给大爷。 大爷收过钱，开玩笑问：“小丫头看着年纪不大，身上还带着票子咧？你知道你给了多少钱给爷爷吗？” “知道呀！” 呦呦点头，回答得十分认真：“呦给了爷爷5块钱，爷爷的葱油饼是1块5，爷爷要找给呦3块5！” 大爷一听，乐了：“嘿，你这丫头挺能啊，算数算得老快了。” “那当然~” 呦呦下巴一抬，也有几分小得意。 昨天晚上，齐修哥哥可是教了她好久呢，她都记住啦！ 这一头，呦呦忙着给夏红英买葱油饼。 另一头，夏红英正一边卖菜，一边朝外瞅，期盼着呦呦的小身影赶紧出现。 昨天她俩分别时可是约好的，今天呦呦还会来菜摊找她，她继续教呦呦认钱和算账。 所以从来到菜摊开始，她就一直在等呦呦。 怕呦呦找不到菜摊，她中途还到路边去瞅了瞅，想撞撞运气。可没站一会儿，就有顾客喊她，她只得回菜摊来。 约莫等了快两个小时，就在夏红英开始着急时，一抬头，终于瞧见那个熟悉的小身影了！ 还是那件粉色的棉袄，搭配着鸡窝一样的头发。但看那张脸，似乎干净了些？不像先前那样灰扑扑的。 小家伙胸前挂着一个小背篓，背上也背着一个小背篓。左手拎着一个小袋子，右手拎着一个大袋子，正屁颠颠往这边走。 “呦呦！” 夏红英连忙出了菜摊，朝呦呦招手：“快过来！” “夏奶奶！” 呦呦小跑了几步，又停下：“奶奶，呦呦不能快啦，背篓重，呦呦跑不动。” 夏红英一听，赶忙过去接呦呦。 伸手去托呦呦的小背篓时，她都觉得沉：“哎哟妈呀，你又背了啥？” “背了面面薯和竹笋呀！” 呦呦脆生生应着，又提起手中的大袋子给夏红英看：“还有黑耳朵哟！” “好好好~” 夏红英顾不得多看，上手把呦呦胸前的小背篓给卸了：“奶奶来提，这东西怪沉的，别压我们呦呦个子了，到时候长不高。” “才不会呢。” 呦呦一身轻松跟在夏红英身边，还特地让夏红英看自己的腿：“奶奶您看，呦呦的腿可长啦，以后一定长高高！” 夏红英：“……” 她瞅了瞅呦呦的腿，又瞅了瞅呦呦的脸。 就这小短腿，哪里长了？ 小家伙还挺自信！ 第26章 善良淳朴的一群人 “对对对~咱们呦呦是大长腿，奶奶还没见过谁家小孩的腿有这么长呢。” 夏红英也不拆穿呦呦，别到时候把孩子整哭咯。 呦呦得了夸夸，更臭屁了。 见夏红英把两个小背篓放到地上，她赶忙举起自己买来的葱油饼：“奶奶，吃早饭，大长腿呦呦特地给您买的哦！” “啥？” 夏红英是着实没想到，呦呦会给她带早饭。 天爷啊，她也是享到儿孙的福了！ “谢谢呦呦。” 夏红英心里那叫一个暖啊，一把将呦呦抱到怀里。 呦呦像个小大人似的，轻轻拍着夏红英的背：“奶奶~不用谢的，这都是呦呦应该做的呀。” 小家伙如此懂事，夏红英更感动了。 只是，看着袋子里只有一个葱油饼，她不免要问：“怎么就买了一个？呦呦的呢？” “呦呦吃过啦！” 呦呦特意挺起自己的小肚子，拍了拍：“奶奶您看，圆鼓鼓的呢。” 夏红英问：“呦呦吃了啥？” “大肉包呀！” 呦呦笑盈盈的，满脸洋溢着幸福：“昨天您买的大肉包，爷爷奶奶们每个人都分了一个，最后还剩几个，都留给呦呦了。 今天呦呦出门前，唐奶奶就热了一个大肉包给呦呦，呦呦吃得可饱啦。” 说完，小家伙见夏红英一动不动，又催促道：“奶奶您快吃呀，趁热吃，香喷喷哒！” “好~奶奶吃。” 夏红英知道呦呦村里的那些大人是真的疼爱呦呦，也就放心了。 她红着眼眶打开塑料袋，咬了一口葱油饼。 其实她不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总觉得不健康。 可呦呦买的葱油饼，她竟觉得格外好吃，是她活了一辈子都没尝过的美味。 正享受着呢，一抬头，就瞅见呦呦盯着她手中的葱油饼在流哈喇子，哈喇子都快滴到衣服上了。 “哈哈哈。” 夏红英赶紧扯过一张纸巾把呦呦的哈喇子给擦了，又将葱油饼递过去：“呦呦也尝尝吧。” “不不不……” 呦呦脸一红，连忙摆手：“奶奶吃，呦呦不……唔……真香呀！” 夏红英又用老招数，直接把葱油饼往呦呦的嘴里塞。 呦呦没忍住，咬了一口，吃得她满嘴流油，幸福得都要转圈圈。 “拿着吃。” 夏红英见呦呦喜欢，干脆把葱油饼都给了呦呦：“奶奶也吃过早饭了，尝两口就行。” 说罢，她转身去看呦呦的小背篓：“哎哟我滴妈呀，呦呦又带了这么多野生山药来呢？” “是呀！” 呦呦一听夏红英提起山药，赶紧凑上前：“奶奶，村里的长辈们知道您昨天帮呦呦卖黑耳朵和面面薯，还带呦呦去买盐和米面，都很感激奶奶呢。 他们说，村里也没有好东西可以谢谢奶奶，就让呦呦把黑耳朵和面面薯，还有竹笋都带过来。 每样东西奶奶都先留够自己吃的，剩下的再拜托奶奶帮我们卖。” “哎哟，客气啥呀？” 夏红英听说呦呦带来的东西要拿来卖，便抱起背篓，将山药和竹笋都倒了出来：“奶奶这里就是菜摊，帮你们卖点菜，不过举手之劳，不用谢来谢去的。” 呦呦不知道什么叫‘举手之劳’，但她能听出她夏奶奶不想给自己留黑耳朵跟面面薯。 于是，她赶忙拉住夏红英的手：“不是这样的，奶奶！您真的帮了我们很大很大的忙，要谢谢您的！” 夏红英觉得呦呦实在夸张。 她不过是帮着卖点菜，带去买了点米面和盐，能算多大的忙？ 正想着，又听呦呦道：“要不是奶奶帮忙，我们昨天都吃不上饱饭！ 哦，还要谢谢奶奶的肉包子，大家都很久没吃过肉包子啦，有几个婶子还一边吃一边哭呢！ 可惜长辈们都不方便过来，要不然他们肯定要当面跟您道谢的。” 这一番话，像一道响雷击中了夏红英的心。 什么叫没有她帮忙，昨天都吃不上饱饭？什么叫很久没吃过肉包子，长辈们不方便过来？ “呦呦。” 夏红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拉着呦呦到一旁坐下，认真问：“你告诉奶奶，你们村里的长辈们都是什么情况？ 年纪都很大吗？还是生病了？或者……或者是腿脚有伤？” 既然不方便来市场，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而夏红英能猜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奶奶，您怎么知道呀？！” 呦呦一脸震惊，觉得她夏奶奶真神了。 于是，小家伙就像倒豆子一样，把长辈们的情况给说了一遍。 “爷爷奶奶们的头发都白了，像雪一样白！张爷爷的老伴和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死在了洪灾里。 唐奶奶的儿孙们不孝顺，都不要她啦！秦爷爷的老伴走得早，他又没有再娶，一个人过了几十年。 田伯伯少了一只胳膊，但他力气大，用一只手也能把呦呦抱起来！ 小花姐姐腿脚不好，走路走不快。齐修哥哥会读书，可厉害啦，昨天晚上他还教呦呦认钱和算账呢！但齐修哥哥身子弱，经常生病。 刘婶子年轻的时候没了丈夫，后来洪灾，又失去了大儿子。 不过她小儿子还在！青山哥哥特别孝顺，还勤快呢，每天都要进山捡柴还有找吃的！ 呦呦带过来的黑耳朵跟面面薯还有竹笋，都是青山哥哥跟爷爷伯伯们进山找的。 刘婶子的大儿媳妇刘大嫂也还在，但她刚生了小狗蛋没多久，小狗蛋才5个月大。 还有董奶奶，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咳嗽，半夜也咳。 陈奶奶的腿脚也不好，天冷啦，下雨啦，都会痛，有时候还走不了路呢！” 小家伙越往下说，眉头就皱得越紧，看起来可怜极了。 而夏红英听了呦呦的话，一颗心更是被揪得生疼。 难怪！ 难怪每次都是呦呦一个人来市场，也没见有大人陪，合着呦呦村里全是老弱病残啊！ 哎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穷的村子吗？ 那个村子在哪？ 这两年，她也没听说哪里发了洪灾啊。 就算有洪灾，子弟兵早就去了，新闻也能看得见，不能让百姓们过得这么惨吧？ 不过…… 撇开这些不说，村子都穷成啥样了？那些人还能养着呦呦，对呦呦这般好，也是很难得了。 再有，那个村子明明啥都缺，可让呦呦背东西来卖时，还知道叫呦呦给她留一份，教导呦呦感恩…… 唉，多么善良多么淳朴的一群人啊！ 第27章 老天爷给的大孙女 “哈哈哈，夏大姐啊，你这是又有好货了？” 一道大嗓门传来，打断了夏红英的思绪。 巧了，竟又是昨天那位豪爽的老顾客。 老顾客一到菜摊前，就盯着地上的冬笋和山药看，眼睛直冒精光。 “哎哟我滴妈呀，今天不仅有野生山药，还有冬笋？这冬笋好啊，一看就是刚挖出来的！” 她上前翻了两下，当即掏出手机：“都给我装起来，我包圆了。” 说完，这才注意到冬笋旁边还有一个透明的大袋子，里头装了满满一袋的野生木耳，更是高兴：“还有那个！野生木耳，我也全要了！” “婶婶！” 一旁的呦呦急得脸红，忙上前挑了两根最粗的冬笋，还有两根最粗的山药，又抓了几把木耳，全都放到一边：“老规矩，先给夏奶奶留一份！” “哎哟，你这丫头还怪有心的。” 老顾客对呦呦印象很深，毕竟这年头，像呦呦这么埋汰的孩子可不多见。 于是，忍不住笑道：“那行，先给你夏奶奶留~留够了吗？要不要再留点？” “够了够了。” 这次，说话的是夏红英。 她赶在呦呦开口之前接过老顾客的话：“这都留多了，我一个人能吃多少？” 说罢，又从自己那一份中，拿回来一根山药和一根竹笋。 呦呦见了，想阻止夏红英，可夏红英没给小家伙机会：“大妹子，你昨天不是买了不少野生山药和野生木耳吗？咋今天又要包圆哟？” “瞧你这话问的，好吃呀！” 老顾客瞪了夏红英一眼，笑呵呵道：“昨天那点木耳买回去，我老娘全都拿来包包子了。 你还真别说，野生的就是野生的，味道贼拉好。往常我闺女顶多就吃两个包子，昨天你猜怎么着？那丫头一口气干了四个！ 还有山药，我拿来炖母鸡汤了，那个味道哟，啧啧啧，我说一句此生难忘都不夸张的！” “那是。” 夏红英听到老顾客的评价如此之高，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我晚上不咋吃肉，就加了点胡萝卜，跟木耳山药一起做了一道‘三色小炒’。哎哟喂，那个口感啊，还真是跟大棚里出来的不一样！” “你看，你都知道这是好东西！” 老顾客也是笑盈盈的，指着地上那些山珍：“赶紧的，别磨叽了，都给我装起来。 我家人口多，每天做饭都得上大铁锅，跟做猪食一样。就这些，我还嫌少了咧！” “瞧你这猴急的样子，这就给你装。” 夏红英也想早点帮呦呦把菜卖完，这样呦呦就能多出一些时间来学习了，也能早点回家。 “野生山药和野生木耳还是昨天的价，分别给你28和88一斤。冬笋也是野生的，刚新鲜挖出来，嫩得很，给你25一斤。” “行，称吧。” 豪爽老顾客大手一挥，将豪爽进行到底。 夏红英麻利扯开几个袋子，把冬笋和山药都装了起来。 跟昨天一样，她照旧先把上面的泥土给撇开，这样才不占称。 一旁的呦呦见了，若有所思…… “木耳4斤6两，山药9斤半，冬笋8斤3两。” 夏红英把所有的东西都过称，掏出手机快速算账：“木耳404块8，山药266，冬笋207块5，一共878块3，你给……给860块吧。” 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呦呦，压低声音道：“这些好货都是小丫头的爷爷奶奶冒险上山找的，她家条件不好，指着卖点山珍过冬咧，我就是帮她代卖。 要是我自己的货啊，我就能给你再便宜点。” “难怪，我就说嘛，怎么连续两天都在你菜摊瞅见这丫头。” 老顾客上下打量了呦呦几眼，目光先是停在呦呦那条单薄且打满补丁的裤子上，随后又挪到呦呦那双看不出颜色的破布鞋上。 小小的一双鞋，破了好几个洞，脚指头都露出来了，青紫青紫的。 “唉……” 老顾客叹了口气，神色多了几分同情。 她直接扫码：“啥也别说了，夏大姐，我给一个整数，你得空的话带她去买一条棉裤和一双棉鞋吧。” 夏红英一愣，正想说：不用，我已经给她买了。 结果，就听到手机传来进账提示：“支付宝到账，1000元。” “哎呀，大妹子，你看看你……” 夏红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拉过呦呦：“呦呦，快跟婶婶道谢。” “谢谢婶婶~” 呦呦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她就看到她夏奶奶拿着‘手鸡’一顿按，然后报了个数。 不过那不重要，夏奶奶让她道谢，她就道谢好啦。 婶婶一个人买完了所有的菜，是该道谢的呢。 “你叫呦呦？呦呦真乖。” 老顾客弯腰，轻轻拍了拍呦呦的脑袋，也不嫌埋汰了。 夏红英则拼命往老顾客的袋子里装菜：“大妹子，我替呦呦谢谢你了！给你拿几个洋葱，新鲜到货的。还有这个藕，可面了，炖汤好……” “哎哟我去，够了够了！” 老顾客一看自己的袋子都要满了，连忙上前去抢：“你可别再装了，我拎不回去啊！” 一番推让，老顾客还是把夏红英塞给自己的菜一起带走了。 边走还边埋怨：“我这手要是拎菜拎断了，肯定得找你夏大姐的麻烦！” “你尽管来！” 夏红英爽朗一笑，目送老顾客离开。 待老顾客渐渐走远，她才去菜摊后面洗了个手，从菜摊下拿出一个大袋子。 呦呦的破裤子和破布鞋，夏红英早就注意到了。 所以昨天收摊后，她就去市场卖衣服的地方，给呦呦买了两条秋裤和一条棉裤，一顶毛茸茸的兔子帽，能把耳朵都盖住的那种，还有两双厚袜子，一双雪地靴。 夏红英认为，自己能与呦呦相遇，都是缘分。是老天爷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太可怜了，特地派一个大孙女来陪她。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不早不晚的，偏偏让她碰见了！ 既然是她的大孙女，她就不能让呦呦受苦。 虽说她就是个卖菜的，日子也不富裕，但给呦呦买点吃的买点衣服，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帮呦呦，还是没问题的。 第28章 日子过得比苦瓜还苦 “呦呦，过来坐。” 夏红英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秋裤，拍了拍身旁的小板凳，又把小太阳往小板凳面前挪了挪。 s城的冬天冷得很，这市场又是四面透风的，大家伙儿平时取暖，都靠火盆或小太阳。 前两天夏红英的小太阳坏了，她又舍不得花钱买新的，就送去维修了。 整整两天，她全靠一身正气。 昨天晚上小太阳维修好，她赶紧就去取了回来，寻思着，自己不烤，呦呦也是要烤的。 呦呦不知道夏红英想干什么，但还是乖乖过去坐下。 看到小太阳，她忍不住凑得更近一些：“奶奶，这是啥呀？” 好暖哟！ 跟山洞里的火堆一样暖！ 刚刚她光顾着跟夏奶奶说话，都没注意到这个暖烘烘的宝贝。 “暖吧？这叫小太阳，就是取暖用的。” 夏红英笑着应了句，便蹲到呦呦面前：“呦呦，奶奶给你买了新裤子和新鞋子，给你换上好不好？” “啊？” 呦呦愣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新的？”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穿过新衣服呢。 “嗯，新的！” 夏红英脸上扬着笑容，心都要碎了。 她哪能没看到呦呦的表情？ 别人家孩子一听说有新衣服穿，都是欢天喜地的。可呦呦，却连高兴都不敢高兴，一脸的不可置信。 “来，奶奶给你换上。” 哪怕这两天没少看呦呦的破裤子和破鞋子，可真正触碰到时，夏红英都忍不住手抖。 天老爷啊，这都啥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穿这样的东西？ 裤子薄得就只有一层布，算上补丁，顶多两层。 这样的裤子夏天穿还差不多，大冷天的，还穿着往外跑，这不是要冻死人吗？ 还有鞋子。 破就算了，还硬邦邦的。 硬邦邦就硬邦邦吧，里头也没穿一双袜子！ 夏红英心里堵得慌。 尤其是她帮呦呦脱下鞋子和裤子后，看到呦呦从脚指头到小细腿，都被冻紫了，差点没忍住落下泪来。 她不敢耽搁，快速帮呦呦穿好秋裤，紧接着是袜子，棉裤，最后再套上雪地靴。 呦呦全程都很安静，配合着夏红英。 一开始，她满脑子都是新衣服。 哇~呦也有新衣服穿啦！ 这个叫秋裤的裤裤好软呀，这个棉裤好厚好暖哟。 后来，渐渐又被穿到身上的袜子鞋子给吸引了。 这是袜子吗？ 跟大周的不一样呢！ 比大周的软，也比大周的厚，还比大周的漂亮。 “奶奶，这个鞋子为啥长这样呀？” 最让呦呦好奇的，还是雪地靴。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厚实的鞋子，鞋头圆溜溜的，好可爱。 鞋口有点大，又做得高高的，把脚丫子往里一套，鞋子能包住她的小腿！ “这叫雪地靴呀，傻丫头。” 夏红英笑着应了句，又问：“喜欢吗？” “喜欢的！” 呦呦用力点头，笑眯眯说：“这个雪地靴好好哦，里面毛茸茸的，穿上以后脚丫子特别暖和，连小腿肚子都暖暖呢。” 说着，小家伙直接往夏红英怀里扑：“奶奶~谢谢您呀。” 夏红英正想说不用谢，结果小家伙又坐直身子，从衣兜里掏出现金：“奶奶，您给呦呦买的衣服多少钱？呦呦给您！” 夏红英看到昨天卖山药和木耳的钱还在呦呦手里，不免惊讶。 她以为回去后，这些钱会被村里的大人收走呢，毕竟呦呦还这样小，谁能放心让一个孩子拿这么多钱？ 于是，她开玩笑问了句：“哟，咱们呦呦是个小富婆呀，还有这么多钱呢？昨天回家没把钱交给长辈们？” “交了呀！” 呦呦低头数钱，回答得十分认真：“但长辈们说了，呦呦得出来买卖东西，钱还是放在呦呦手里最好。” 小家伙说着，便抽出一张100元，递给夏红英：“奶奶，够吗？” 呦呦没有穿过新衣服，但她知道衣服鞋子都是很贵的，尤其她的棉裤和雪地靴还这么厚实，肯定更贵了！ 所以，她抽出了最值钱的一张票子。 “不用。” 夏红英哪能收小孩的钱？笑着把票子推了回去：“奶奶喜欢呦呦，就想要一个像呦呦这么乖乖的大孙女！这些衣服啊，就当是奶奶送给呦呦的，不能白让呦呦喊我奶奶不是？” “哎呀，奶奶，不能这样哦。” 呦呦年纪虽小，却也知道不能白拿别人东西。 她夏奶奶已经够照顾她了，她不能总占夏奶奶的便宜。 “呦呦叫您奶奶，是因为呦呦也喜欢您呀。您把呦呦当孙女，呦呦好高兴的，没有衣服也高兴！” “那就更该给你买衣服了。” 夏红英轻轻给了呦呦一个脑瓜崩：“哪有奶奶不给孙女买衣服的？” 说罢，她直接把呦呦的票子都塞回衣兜去“钱要收好，别弄丢了！这是你们村子的钱，不是你一个人的钱。 你要是花村里的钱给自己买新衣服，这对村里的人也不公平，是不是？几件衣服而已，奶奶还买得起。” “村里的人不会生气的。” 呦呦摇头，替村里的长辈们说话：“就算呦呦花了钱买新衣服，爷爷奶奶和叔伯婶子们也会夸呦呦的。 因为呦呦每天都要来这里，有厚衣服穿才能暖暖。哪天呦呦不出门，别的哥哥姐姐还有妹妹要出门，他们也可以穿这个衣服。” 呦呦这一番话，又让夏红英泪目了。 合着这一套衣服还是公用的，谁出门谁穿？ 造孽哟，这日子真是过得比苦瓜还苦！ 呦呦最终没能拗过夏红英，夏红英死活不肯收钱。 呦呦没办法，只能伸手进怀里，掏出昨天赵老板送的两盒牛奶，递给夏红英：“那奶奶，呦呦给您牛奶！” “哈哈，好。” 牛奶嘛，夏红英是愿意收的。 她接过两盒牛奶，当着呦呦的面撕下包装袋上的管子，插到牛奶盒里：“呦呦也喝。” 咿？ 呦呦瞪大眼睛，原来牛奶是这样开的吗？ 齐修哥哥，呦又学会了！ 愣神的工夫，夏红英已经把另一盒牛奶插上，喝了两口。 呦呦更惊奇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牛奶，又看看夏红英的牛奶，呆萌萌问了句：“奶奶，直接喝吗？” “啥？” 夏红英一愣，不然呢？还要做个法事吗？ 呦呦见夏红英好像没懂，继续问：“不用煮开吗？” “哈哈，不用。” 夏红英哭笑不得：“这些牛奶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直接喝就行。” 笑过以后，她又觉得心酸。 唉，可怜的呦呦啊，看样子是连牛奶都没喝过哟！ 第29章 小老板呦呦 呦呦确实没喝过牛奶，这是第一回。 因此，她喝奶的时候很小心，小口小口地喝，格外珍惜。 夏红英惦记着呦呦卖菜得的1000块钱，几口就把牛奶喝光：“呦呦，奶奶去给你换钱，你在这帮奶奶看着摊子啊。” 发现呦呦紧紧挨着小太阳，又提醒了句：“坐远一点，别被小太阳烫到咯！” “哦！” 呦呦乖得很，立马就挪了一下小凳子。 夏红英见呦呦这般听话，也就放心离开了。 她才离开没多久，就有一对老夫妻过来买菜。 瞧见菜摊上没有夏红英的身影，老头儿不免疑惑：“老夏又跑哪去了？一天天的，不做生意啦？” 夏红英的菜摊在批发市场可是正儿八经的菜摊，每个月要按时交租，不像街边那种打游击的。 所以这菜摊有一个u形的台子，几乎所有的菜都摆在台子上。实在摆不下了，也可以摆在台子正前方的下边。 像什么腌酸菜的桶啦，大麻袋装的土豆啦，台面上摆不下的，就直接堆放在台前的地上。 这两天呦呦带来的山珍，也是直接倒在地上的。夏红英本想整理好了再摆上台，谁知还没来得及整理，就全卖光了。 东西卖光后，呦呦就被带到了摊子里面换裤子。 小家伙还没有菜摊高呢，又坐在小板凳上烤小太阳，外头的人自然看不见她。 不过，她耳朵灵得很呢。 一听到菜摊外有人提‘老夏’两个字，腾的一下站起来：“在的在的，夏奶奶在的，她很快就回来啦！” 呦呦怕耽误夏红英挣钱，边喊边往外跑。 老夫妻左瞧右望，是谁在说话？ 最后一低头，才看见一个小不点从菜摊里跑了出来。 等等！ 这小不点身上的棉袄，咋那么熟悉哟？ “咿？老爷爷，是您呀！” 呦呦记人记得可准啦，一眼就认出对面的老爷爷是那天给她棉袄的老爷爷。 于是，小丫头笑得比花儿还灿烂：“爷爷，谢谢您呀，上次都忘记跟您道谢啦，谢谢您给呦棉袄穿！” 呦呦说着，还拍了拍身上粉粉嫩嫩的外套。 “噢！” 老头儿这回想起来了，指着呦呦哈哈大笑：“原来是小埋汰呀？你不喊我我都认不出你咯！” 说罢，他朝自家媳妇儿道：“上回小嘎豆他妈不是让我把小嘎豆的衣服拿去旧衣回收箱吗？正巧看到老夏在箱子边给小埋汰翻棉袄哩，我就把衣服给她了。” 老婆子听言，点了点头：“难怪我说这衣服怪熟悉的。” 呦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裤子，小声说了句：“呦才不埋汰呢。” “哈哈哈。” 老头儿大笑：“是是是，你今天穿得怪干净的，一点都不埋汰。” 就是那个鸡窝头吧，够味儿，再不洗洗就长虱子咯！ 不过这话，老头儿没说，怕把小家伙给惹哭了，到时候还得哄。 只问：“你夏奶奶人呢？” “去换钱啦。” 呦呦老实回答，又蹬蹬跑回摊子里，搬出小板凳：“爷爷奶奶，你们先坐一下，夏奶奶很快就回来啦！” “哎哟，这丫头真乖。” 老婆子很是惊讶，夸了呦呦一句。 老头儿则摆手：“不坐了不坐了，我们买点菜就回去。” 言毕，便自顾自开始挑菜。 呦呦有点紧张：“爷爷，呦不知道这个菜卖多少钱耶！” 她连爷爷拿了啥菜都看不见。 唉，踮起脚尖也看不见，这大长腿还是不够长呀！ “你不知道我知道啊。” 老头儿拿起一个洋葱往上抛了抛：“我天天来你夏奶奶这里买菜，她菜摊上的菜卖什么价，我都背下来了。 我自己挑自己称，自己扫码付钱，你不用操心。” 说完，又瞥了呦呦一眼，见呦呦又瘦又小，不免觉得好笑：“你这小屁孩，还没有菜摊高呢，就想帮你夏奶奶卖菜啊？” “那咋啦？” 呦呦挺起胸膛，十足的小老板模样儿：“夏奶奶让呦看菜摊，呦就得看好！” 说着，小家伙想起她夏奶奶招呼客人的样子，忙从角落扯了两个塑料袋，递给老头儿：“给，爷爷，用袋子装，别客气，多买点。” “哈哈哈。” 老头儿越发觉得呦呦有趣了，笑得眼角能夹死苍蝇：“小小年纪，还挺会做买卖咧！” 言毕，又忍不住开玩笑：“好在你夏奶奶知道把袋子挂在边儿上，你能够得着，要不然还得爬菜摊上去。” “呦很快就会长高的！” 呦呦听出老头儿话里的意思了，却一点也不生气。 小家伙有一种迷之自信。 总觉得自己的腿腿这么长，以后肯定会长得比齐修哥哥还要高！ “行，就这些。” 老头儿挑了几样菜，自己称了重，用手机算了钱，还不忘给小老板呦呦汇报：“洋葱3块一斤，我拿了两斤半，7块5。土豆两块钱一斤，拿了3斤，6块钱。 胡萝卜2块5一斤，拿了1斤2两，3块钱。西红柿3块5一斤，拿了两斤，7块钱。 全部加起来……” 老头儿童心未泯，就想逗一逗呦呦：“小东西，你给爷爷算一算，一共是多少钱？” 呦呦：“？？？” 怎么办？ 多少钱？ 哎呀，呦算不过来啊！ “哈哈哈。” 老头儿见呦呦先是一脸懵，紧接着就开始焦急地掰手指头，好笑极了：“你这也不行啊，算钱都算不明白。爷爷告诉你吧，一共是23块5！” “快付钱。” 老婆子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给了老头儿一个肘击：“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逗小孩玩，老不正经的。” “付钱付钱。” 老头儿被骂了，瞬间变成一个老怂蛋。 他扫码付款，还把付款页面给呦呦看了一下：“付过去了啊！” 说罢，就笑呵呵拎着菜走了。 老婆子还跟呦呦挥了挥手：“小朋友，再见呀。” “爷爷奶奶再见！” 呦呦也挥手，笑得两眼弯弯。 哇~ 呦好棒呀！呦帮夏奶奶卖了菜耶！ 正想着，又来了一个客人。 呦呦已经有经验了，上前就招呼：“姨姨，要买菜吗？夏奶奶出去了，您可以先坐着等一等哦。 如果您知道菜价，会自己称重，还会自己算钱，那您就自己挑吧，呦给您拿袋子！” 第30章 真的有被震惊到 那客人一开始都没注意到呦呦，实在是呦呦个子太小了。 等顺着声音找到呦呦时，她忍不住好笑。 夏老板上哪雇了个小童工？断奶了没有哟？ 看着呦呦亮闪闪的眼睛，客人下意识夹起嗓音：“小朋友～姨姨自己挑，姨姨知道价钱。” 呦呦一听，那敢情好呀。 她连忙给客人扯了一个袋子：“姨姨~给。” 客人道了声谢，挑了几样菜称好，麻利付了钱。 呦呦可称职了，不忘提醒客人：“姨姨~要给呦看一下手鸡哦！” 客人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付款页面吧？来，给你看，已经转过去了。” “好~” 呦呦其实看不懂，但她假装看懂了：“谢谢姨姨～姨姨慢走。” 等送走这一位客人，小家伙更有成就感咯。 耶，呦又帮夏奶奶挣钱啦！ 呦呦抱着小板凳回到菜摊里，继续坐在小太阳面前取暖，高兴得摇头晃脑。 另一边，夏红英听着手机一下传来‘支付宝到账23.5元’，一下传来‘微信到账18.3元’，都懵了。 咋回事？ 她人都不在摊子，咋还有钱收咧？ 1000块不少，夏红英就没去赵老板那边换，而是拿着银行卡到银行取钱去了。 银行离摊子有点距离，所以她去得也有点久。 本想着回来的路上再给呦呦买点吃的，现在也顾不上了，把现金往小包包里一塞，就赶紧往回走。 等她回到菜摊时，呦呦都开始接待第三波客人了。 小家伙腰杆子挺得笔直，声音软软糯糯：“叔叔～您付钱以后要给呦看一下付款页面哦！” “好，已经付过去了，你看。” “谢谢叔叔～叔叔您慢走。” 与此同时，夏红英的手机也响了。 “支付宝到账，15.8元。” 熟悉的声音，让呦呦猛地转过身。 看到夏红英后，小家伙高兴得又蹦又跳：“奶奶～您回来啦！”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客人也笑道：“夏大妈，你从哪拐了一个小老板回来？还怪会做生意的！” “哈哈哈，这是我大孙女呦呦，多谢夸奖了。” 夏红英见真是呦呦在卖菜，惊喜得红光满面。 她笑着将客人送走，一把抱起呦呦：“真是奶奶的乖孙哟，都会帮奶奶卖菜了！” “嘻嘻嘻！” 呦呦乐得直笑，小嘴叭叭就把刚刚经历全说了，还指着菜摊上的菜：“呦呦卖出去这个这个和这个，还有那个和那个。” 小家伙被夏红英抱着，终于能看到菜摊上的菜了。 瞧见里头有好几样都是她捡过的，又问：“奶奶，这个叫啥？” “这是洋葱。” “好吃吗？” “好吃。” “咋煮呀？” “煮法可多咯……” 夏红英见呦呦感兴趣，也不问呦呦想干啥，耐心给说了几种洋葱的做法。 呦呦努力记下，继续问：“奶奶，那个是啥？” “那是胡萝卜。” “也好吃吗？” “必须的。” “咋煮呢？” “这个做法也多，可以炖，可以炒，甜丝丝的，还补维生素，呦呦要多吃点。” “奶奶，那个呦也不认识。” “那是贝贝南瓜……” 就这样，一老一小认了好一会儿的菜。 直到夏红英都抱不动呦呦了，这才回到菜摊里。 想起刚刚呦呦要看别人的付款页面，夏红英好奇：“呦啊，你跟谁学的，都会看付款页面了。” “是第一个爷爷买菜的时候主动给呦看的呀，呦就学会了。” 呦呦认真答了一句，又皱起小眉头，小声道：“不过呦呦看不懂的，是装的，但他们都不知道哦！” “哈哈。” 夏红英被呦呦逗乐了：“待会儿奶奶教你看。” 说着，从小包包里掏出10张百元大钞：“来，这是今天卖菜的钱，一共1000块，你收好咯。” 当然，她也没忘记把豪爽老顾客多给了一百多的事给说了。 “呦呦，今天的竹笋山药和木耳，一共卖了860块。但买你菜的那个婶婶是个好心人，她很喜欢呦呦，所以多给了呦呦140块。” “啊？” 呦呦愣住了。 纵使她年纪小，也知道多给是什么意思。 “奶奶，这不好吧？呦不能多拿婶婶的钱。” “是这个道理。” 夏红英点头：“不过那位婶婶心善，知道呦呦和村里的爷爷奶奶们日子艰难，就想帮你们一把。 没事的呦呦，既然婶婶给了，那你就先拿着。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再谢谢婶婶。” “好！” 呦呦用力点头：“那等爷爷奶奶再找到野生的好菜，呦也给那位婶婶送一点。呦明天过来，还要给那位婶婶买葱油饼。” “行~” 夏红英一脸宠溺：“咱们呦呦真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奶奶，呦得回去了。” 呦呦见夏红英已经回来，便提出要离开。 夏红英怪舍不得的：“这么快就走啊？” “嗯。” 呦呦拎起自己的小背篓，挂到身上：“呦还得去外面逛一逛，买点东西回去。昨天就回去晚了，村里的长辈们都很担心，奶奶和婶子们还哭了呢。” “好。” 夏红英一听呦呦这话，也不好再留呦呦了。 想陪呦呦去买东西吧，又不能丢下摊子。 “对了奶奶，这个小太阳在哪里买？” 呦呦看上小太阳了，觉得这东西怪暖和的，如果买一个回山洞的话，大家就不用都围着一个火堆了。 “这个啊？出去右转，走五分钟，有一家店。” 夏红英尽量给呦呦说得仔细一些，又道：“买一个小太阳挺好的，冬天暖和，就是有点费电。” 呦呦听不懂，小眉头一皱：“啥叫费电？” “就是用电用得比较多。” “那……啥是电？” “你不知道？” 这一下，轮到夏红英皱眉了：“你们村子没电吗？就是电灯的电。” 她指了指头顶上的灯，耐心给呦呦解释了一番。 “喔~” 呦呦听完，果断摇头：“那呦不买小太阳了，呦呦那边没电，平时都是点油灯的。” 夏红英：“！！！” 她真的有被震惊到。 啥年代了，咋还有村子没通电哟？ 第31章 溜达呦 呦呦跟夏红英道别后，就自己去溜达了。 今天小家伙要买的东西有点多。 想买牛奶。 “夏奶奶说多喝牛奶补身体，会长高高！呦已经知道牛奶怎么喝了，得多买几盒回去，跟小花姐大壮哥还有麦穗妹妹一起喝，一起长高高。 嗯……不知道小狗蛋能不能喝？待会儿问问赵爷爷！昨天的牛奶是赵爷爷给的，赵爷爷那里肯定有牛奶卖！” 想买鸡蛋。 从老夏菜摊出来时，呦呦看到有一个早点摊在卖鸡蛋饼。 一个饼子打了好多个鸡蛋，最后再加一些红红绿绿的东西，香喷喷的，都给呦呦看饿了。 呦呦鼓起勇气去问价格，一个鸡蛋饼居然要10块钱！ 哎哟我滴妈呀，真是吓死呦了。 10块钱耶，都够买10包盐啦！ “哼，呦呦乖，呦呦不买蛋饼，呦呦去找蛋蛋。家里有白面，买了蛋蛋，让唐阿婆她们给呦呦做蛋饼！” 想买木炭。 得知呦呦村里没有电，夏红英就告诉呦呦，如果没电的话，小太阳是用不了的。想取暖，可以去买木炭。 呦呦记下了。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雪下得越来越大，长辈们捡柴可难啦！ 每次好不容易捡点柴回来，还得烘干。有时候柴用得快，半湿半干也得烧，整个山洞全是烟，把人熏得直咳嗽。 “夏奶奶说了，木炭没有烟，还耐烧，呦得给家里带！” 呦呦怕自己的小脑壳记不住，边往外走边嘀咕。 走到街边，左右瞅一瞅，见没有那种跑得飞快的铁皮车过来，才蹬蹬蹬往对面跑。 她先去了食品批发店。 赵老板这会儿正一边哼着歌一边做卫生，拿着一个长杆的鸡毛掸子到处扫，别提多认真了，连呦呦进店都没发现。 呦呦本想喊一声‘赵爷爷’，可听到赵老板叽叽哇哇唱得正高兴，又不敢打扰他，只能自己在货架前找牛奶。 可食品批发店的货架太多了，呦呦找了两排也没找到，光听赵老板唱：“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 来来回回就这么一句，调调还很奇怪。 最终，呦呦没能忍住，学着赵老板的调调接了一句：“他三舅他四舅也是他舅~~~” “哎哟我去！” 突如其来的歌声，把赵老板吓得够呛，鸡毛掸子都没拿稳。 等顺着声音望去，瞧见货架后探出的小脑袋时，才松了口气：“这不我大孙女呦呦吗？你啥时候来的，咋没声呢？” “早就来了呀，是赵爷爷太认真啦，没发现呦呦。” 呦呦老老实实应了句，又问：“爷爷，您怎么光唱一句呀？第二句是啥？” 赵老板：“……” 他就是不知道第二句是啥，所以才一直唱第一句嘛。 “嗐，那不重要。” 赵老板摆摆手，又开始夹起来：“呦呦呀，你怎么来找爷爷啦？你夏奶奶呢？” “奶奶在卖菜呀，呦呦想找爷爷买点东西。” “那你可来对咯，爷爷这里啥都有！” “蛋蛋有吗？鸡生的。” “有~” “牛奶有吗？昨天您给的那种。” “必须有啊！” “那木炭呢？” “有……呃，那个没有。” 赵老板答顺口了，差点变成卖炭的。 不过他反应也很快，忙道：“爷爷这里是食品批发店，只卖吃的，木炭得去专门卖木炭的店。” “那好吧。” 小家伙有点失落：“呦还以为爷爷这里真的啥都有呢，想多照顾爷爷生意来着。” 赵老板：“……” 虽说童言无忌，可呦呦这话，还是让他老脸一红，真是臊得慌呀！ 好在呦呦很快就被斜对面的货架给吸引了。 那排货架上，摆放着好多鸡蛋。 呦呦迈开小短腿就往那边跑：“爷爷，蛋蛋怎么卖的？” “咳咳，那得看你要哪种。” 赵老板跟过去，夹着嗓音给呦呦介绍：“像这种普通的最便宜，16块9一沓，一板有30个蛋。这种好一点的，23块9一板。还有这种土鸡蛋，就稍微贵一点了，得29块9一板。” 呦呦的眼睛跟着赵老板的手转，很是不解。 为啥个头大的蛋蛋最便宜，个头小的反而最贵呢？ 这边的人真是奇怪。 “爷爷，呦要最便宜的，要一沓！” 小家伙没有多想，是蛋就行。 好的坏的她也吃不出来，有得吃就不错咯。 赵老板又不是第一次做呦呦的生意了，哪能不知道呦呦的消费观？便宜就是王道！ 因此，他没有多言，给呦呦挑了一板最好的普通鸡蛋。 想到呦呦刚刚问起牛奶，又领着呦呦去了另一排货架：“呦呀，这里都是牛奶，你看看你想要哪种？” “哇~” 呦呦长见识了，牛奶还分这么多种呢？ 包装有白的，有蓝的，还有红的！ “爷爷，不都是牛奶嘛，有啥不一样的？” “口味不一样呀，适合的人群也不一样。” 赵老板耐心道：“像这种，适合小孩子喝，喝了补钙，身体强壮，能长个儿。” 呦呦一听，正要拍板：就这个就这个。 结果，又听赵老板继续说：“这种是加了红枣的，味道要甜很多，可以补血补气。这种适合老人喝，也能补钙，老人喝了腿脚好，不抽筋。还有这种……” 赵老板把每种牛奶都介绍了一遍，别提多耐心了。 等介绍完，他又觉得好笑，何必哟？ 跟一个三岁小屁孩介绍得这么仔细，她能听得懂吗？ “爷爷，贵不贵？” 呦呦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还把每一种牛奶的特点给记住了。 赵老板问：“你要哪一种？” “呦想要这种，这种，还有这种。” 呦呦伸出小手，在三种牛奶上各点了一下。 赵老板看了看，又问：“你要几盒呀？” 呦呦开始掰手指，算了好一会儿，干脆道：“爷爷，我们家有26口人！” 赵老板的瞳孔震了一下，嚯，大家族啊，人丁兴旺啊！ “那你一箱一箱拿吧，还能便宜些。” 他指着牛奶上的黄价牌：“这个儿童牛奶和中老年牛奶，一箱的批发价是29块9，一箱有15盒。红枣牛奶的批发价是一箱26块9，有12盒。 不过……你买这么多，能拿得回去吗？这玩意儿重得很哦。” “能的能的！” 呦呦啥也没听进去，光听到‘便宜’两个字了。 她笑嘻嘻道：“爷爷，待会儿您能帮我把牛奶拿到前面的小巷里吗？就放在巷子里，会有人来帮呦呦拿的。” “行，这有啥问题？” 赵老板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呦呦的大人在锻炼呦呦呢。 他将呦呦要的三种牛奶拿了出来，先放到前台。 嗯，还特地挑了日期最新鲜的。 第32章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路过装米的米桶，呦呦闻到了好闻的米香味。 她陶醉地深吸一口气，呜呜，好想当一只老鼠，一头栽到赵爷爷的米桶里啊！ 想起昨晚长辈们蒸米饭，都舍不得放米，觉得吃精米太浪费了，呦呦赶忙追上赵老板的脚步：“爷爷，您这里有糙米吗？” “糙米？那当然有了。” “贵不贵呀？” “不贵，最便宜的4块5一斤。” “啥？” 呦呦受惊了，赶忙用手去扯自己的耳垂，想把耳朵扯大一点，好听得清楚一些：“呦呦是说糙米哦，糙米！” “是糙米啊。” 赵老板觉得奇怪：“糙米就是4块5一斤。” “啊？” 呦呦彻底迷糊了：“糙米比精米还贵呀？精米才两块五呢！” “精米？” 赵老板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哈哈，你说大米啊？那肯定是大米便宜啦。” “哦，这样啊。” 呦呦明白了，原来在这边，精米是比糙米便宜的。 于是，她又道：“那麻烦爷爷，再给呦称20斤大米吧！” 嗯！ 等回去后，呦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这样大家就不会舍不得吃米饭啦！ 呦呦没有忘记小狗蛋。 趁着赵老板在舀米，她问：“爷爷，我有个弟弟才五个月大，他能喝牛奶吗？” “那不能！” 赵老板大惊，连忙道：“五个月大，要喝母乳的，就是他妈妈的奶。” 呦呦来这边几天了，也知道妈妈是娘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可是我刘嫂子没有奶耶，我弟弟天天饿得哇哇哭。” “啥？” 赵老板满头问号。 啥嫂子，啥弟弟？ 合着你管你嫂子的儿子叫弟弟？ 不过，赵老板也没纠正呦呦，只觉得这是孩子还小，分不清辈分：“那他得喝奶粉啊，用温水冲的那种，不能直接喝牛奶。” “那爷爷，您这里有奶粉吗？” “我这里没有。” “您又说吃的您都有？” “我……” 赵老板无奈到发笑：“呦呦啊，奶粉不一样，那得去母婴店买。” “母婴店是啥东西？” “就是……嗐，说了你也不懂。” 看着呦呦懵懂的脸，赵老板都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向来不会教孩子。 于是，干脆说：“你想买奶粉的话，我待会儿带你去。不过奶粉可不便宜，你带够钱没有？” 呦呦摸了摸衣兜：“很贵吗？” “嗯。” 赵老板点头：“应该要一百多还是两百多一罐吧，也有三百多一罐的。” “一罐有多大？” “大概这么大吧。” “哇~” 呦呦看着赵老板比划的大小，瞪大了眼睛：“那真的很贵了！” 小家伙可是跟夏红英学过的，又在齐修那里补了课，当然知道一百两百三百是多少。 她摸着衣兜的手渐渐抓紧。 想起自己身上也没有多少个一百，咬咬牙道：“那算了吧，先不买奶粉了，让弟弟喝米粥也是一样的。” 赵老板：“……” 他有点想笑，但为了不伤呦呦的自尊，还是憋住了。 只能在心里哈哈哈，腹诽道：呦呦啊，你弟弟有你，可真是他的福气哟！ “20斤大米50块，一板普通鸡蛋16块9，三箱牛奶86块7，一起153块6，你给爷爷150块吧。” 见呦呦不需要其他东西，赵老板火速给呦呦算了账。 呦呦也没再砍价，昨天赵爷爷已经给她送过牛奶和糖还有面了，今天又主动少了她几块钱，她不能总占赵爷爷的便宜。 “好哒。” 小家伙爽快掏钱，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又拿了一张50元，递给赵老板。 赵老板见状，又夸了呦呦一句：“不错嘛呦呦，还知道认钱哩！” 把钱锁到抽屉里，赵老板又给呦呦拿了一包干脆面：“给，昨天的干脆面好吃吧？你们小朋友都喜欢吃这个。” “谢谢爷爷。” 呦呦摆手拒绝：“爷爷昨天已经送了呦呦不少东西了，呦呦不能再拿了。而且这个干……干脆面？呦呦还没煮呢！” “煮？” 赵老板愣住，很快又笑道：“哈哈哈，呦呦啊，这个干脆面是零食，不用煮。” 说罢，他直接将干脆面的包装撕开：“喏，就这样，直接啃着吃。” “啊？” 呦呦觉得不可思议，哪有面不需要煮就能吃的？ 但看着赵老板一脸认真，她还是小小啃了一口。 哇！ 好香！ 好脆！ 咸中还带点辣，这也太好吃了吧？ “拿着吃吧。” 赵老板看到呦呦两眼冒光，就知道小家伙喜欢。 他将干脆面塞到呦呦手中，便去找小推车。 呦呦说的小巷距离食品批发店不远，赵老板用小推车，一次就把呦呦买的东西都拉过去了。 按呦呦的要求，他将物品卸到巷子的墙角，就回去看店了。呦呦则趁无人经过的时候，迅速把物品都收到她的宝贝碗里。 “木炭……木炭……” 把东西都收到碗里，呦呦便去买木炭。 结果在买木炭的路上，她看到一个摊子围满了人。大家伙儿好像抢劫似的，拼命往袋子里装着什么东西。 待走近了，又听到众人边抢货边议论。 “这个挂面便宜啊，一块钱两斤，不买都对不起列祖列宗。” “保质期是短了点，只剩下两个月了，但咱们天天都要吃面的，还怕吃不完？” “20斤够不够？算了，再来10斤吧！” 挂面？ 那是啥东西？ 等等，一块钱两斤？不买就对不起老祖宗！ 啊，便宜！ 呦呦是会抓重点的。 听完众人的议论，她已经把木炭抛之脑后，只想把眼前的便宜买到手！ 可惜呦呦个子太小了，挤都挤不进去，只能在人群外干着急。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赶，小家伙怕自己再不抓紧时间，就赶不上趟儿了。 于是，她灵机一动，哇的一声就唱：“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呀~没了娘呀……” 呦呦年纪不大，嗓音可不小。 再加上她唱得凄惨，没一会儿就把大家伙儿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买挂面的，卖挂面的，都朝呦呦这边望。 一时间，原本热热闹闹的挂面摊，静悄悄的。 呦呦见状，一边往里头挤，一边用小白菜地里黄的调调，继续唱：“让一让呀~我家穷呀，便宜的挂面~来几斤呀……” 第33章 一元店 众人看到呦呦小小一个，还唱着如此凄凉的歌，纷纷往两旁让了一条道。 呦呦顺利来到摊前，但她个子不高，根本看不到摊上的挂面。 不过没关系，小家伙嘴甜呀。 她走到挂面摊老板面前，仰起脑袋就问：“伯伯，啥是挂面？” 挂面摊老板觉得自己肯定是见了鬼了，一米九的大高个，这会儿竟下意识夹起嗓音：“小白菜，挂面就是面条呀。” 小白菜呦呦又问：“才擀出来的吗？” “不不不，这是干面条，不是湿面条。” “那干面条长啥样？” “就这样。” 挂面摊老板从摊上拿了一捆挂面给呦呦看，还让呦呦上手摸了一下：“你看，这面条是干的。” “呀！” 呦呦好奇极了：“居然还有干的面条呢？那这种面条要怎么吃呢？” “放水里煮着吃。” 挂面摊老板也是个有耐心的，有问必答：“锅里烧水，水烧开把挂面放进去煮熟，再加点盐就行，跟煮湿面条是一样的。” “喔~” 这一下，呦呦懂了。 她点点头，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伯伯，干面条真的很便宜吗？” 挂面摊老板都被逗笑了：“一块钱两斤哩，你说便宜不便宜吧？” “便宜！” 呦呦用力点头，把手伸进胸前的小背篓，从碗里掏出一张20元的递过去：“那麻烦伯伯帮呦称点干面条，呦要这么多钱的！” 刚刚在食品批发店时，赵老板提醒呦呦了，要把钱收好，可不能弄掉咯。 呦呦想了想，觉得还是把钱放在碗里最合适，反正土地爷爷会帮她看钱，比放在衣兜里安全多啦！ “小白菜，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挂面摊老板一看到呦呦递过来的钱，更乐了：“你这张票子啊，可以买40斤挂面哩！别怪伯伯没提醒你啊，这挂面的保质期不长了，吃不完得浪费。” “啥是保质期？” 呦呦歪歪头，又接触到新词儿了，得好好学。 “这……” 挂面摊老板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小屁孩听得明白，干脆道：“反正这个挂面只能存放两个月，两个月内不吃完的话，就得丢掉了。” “哦，那不怕。” 呦呦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让挂面摊老板给她称重：“我们家有26口人呢，很快就能吃完的！ 伯伯您快把挂面称好，帮呦放到背篓里，呦还要去买别的东西哦。” 挂面摊老板见呦呦坚持，也不再劝，毕竟没人会嫌客人买得多。 于是，他麻利地把挂面称好，边往呦呦的小背篓里放，边冲围观群众说：“父老乡亲们，你们要给我作证哟！ 是这小白菜非要买40斤的，不是我骗她啊。到时候她家里人要是来砸我摊子，你们可得帮我拦着点。” 众人一听，如梦初醒。 啥小白菜地里黄啊？这小丫头分明是想买挂面，又抢不过大人，所以才…… “哎哟我滴妈呀，这丫头片子够机灵啊！” “嗐，差点没把老子的眼泪给唱下来，老子都打算给她掏几个钢镚儿了。” “好样的，真是人小鬼大！” 众人反应过来后，皆是哭笑不得。 有个大叔哈哈笑了两声，突然来了主意：“咳咳，小白菜呀~地里黄呀，来来来，父老乡亲们，先让我买啊，我也命苦，就靠这点便宜货过日子咧！” 众人一听，纷纷朝他翻白眼。 “去去去，臭不要脸的，排队去！” “都多大岁数了，还跟人家小丫头学，你当你是三岁小孩啊？” “就问你，你扛不扛揍吧？” “哈哈哈！” 因为大叔的耍宝，挂面摊笑声连连。 而小白菜呦呦，却早就开溜了。 这会儿，呦呦又来到了一家很有意思的店。 店面很大，门口放着一个会说话的喇叭，正在不断喊着：“一元一件，一元一件，全场统统一元一件！” 呦呦被喇叭吸引，就站在门口盯着喇叭看。 心想：这个像喇叭花一样的东西居然会说话？跟手鸡一样，好厉害哦。 一元店的东西，大多没什么质量可言。 因此，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里头也没有个客人。 店老板正无聊呢，刚打开手机想玩两把斗地主，就看到门口来了个小丫头。 换往常，像这种小屁孩，店老板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可现在不是闲着嘛，干脆就朝那边招手：“丫头，进来逛逛呗？我们店里的东西很便宜的，一块钱一件，全场都是！” 唉，没钱买也能进来嘛，好歹给他店里增添点人气咯。 “好呀。” 呦呦本来就想进店逛逛的，她都听到喇叭喊了，一元一件！ 嘿嘿，好便宜的，必须得逛逛！ 小家伙早就把40斤挂面收进碗里了，这会儿背篓空空，没有多少重量。 她步伐轻盈进了店，还笑盈盈跟店老板打了声招呼：“叔叔好~” 紧接着，不等店老板应声，便自顾自逛了起来。 才逛了一小会儿，她眼睛一亮：“呀，这不是拨浪鼓吗？叔叔，这个是一块钱一个吗？” “是。” 店老板见呦呦好像真要买东西，不免好奇，走了过去。 刚靠近，他就听见呦呦小声嘀咕：“拨浪鼓好呀，给小狗蛋买一个！” 店老板有点惊讶，这丫头真有钱啊？ 又见呦呦小跑去了对面的货架，拿起一块毛巾：“哇~叔叔，这也是一块钱吗？” 毛巾不大，四四方方的，边长只有25厘米。 “对的，一块钱。” “哇~呦的土地爷爷呀，真的很便宜呢，呦要买！” 不怪呦呦大惊小怪，在她的世界里，布料都很贵。 现在看到一块钱一条的毛巾，她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兴奋过后，呦呦开始从篮子里拿毛巾：“家里有26个人，每个人都需要一条毛巾的话……” “那你需要26条。” 店老板乐得见牙不见眼，忙给呦呦递过来一个小篮子：“丫头，叔叔来帮你拿，你把拨浪鼓放篮子里，待会儿再一起结账。” 拿完毛巾，呦呦又发现了好多木制的梳子。 想起之前逃荒，唐阿婆有一把梳子弄丢了，队伍里又没有其他人有梳子，以至于大家伙儿到现在，都是用手指来梳头。 于是，小家伙毫不犹豫，捡了一把木梳放到小篮子里…… 第34章 妖怪呀 木梳旁边，就是带着手柄的小镜子。 小镜子是椭圆形的，有粉色也有蓝色，上面还有卡通图案。 呦呦拿完木梳，一下就被小镜子给吸引了。 她不认得那些卡通图案，就单纯觉得很好看，于是伸手去拿。 可谁知…… “哎呀！” 小家伙被吓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小镜子也从手中飞了出去：“妖……妖怪啊！” 只因小镜子刚拿起来，她就看到里面有一个人，顶着一个鸡窝头，睁着一双大眼睛，直愣愣在看她！ “啥？啥妖怪？” 店老板也被吓到了。 他不是被妖怪吓到的，而是被呦呦的反应吓到的。 五星红旗下，还能有妖怪？ 这不是胡闹嘛！ 他赶忙去捡小镜子，心痛得要死。 哎哟哎哟，他的镜子呀！ 虽说这镜子是瑕疵品，进货都是论斤称的，均摊下来一个镜子大概就三毛钱，但三毛钱也是钱啊，可别给他整碎咯！ “还好还好，没坏。” 店老板捡起小镜子，左看看右瞅瞅，然后将镜子对准呦呦：“你看，这不好好的嘛，哪里有妖怪？” “有……有的！” 呦呦赶忙挡住自己的脸，她不敢看：“里面有一个鸡窝头妖怪在……在看着呦呦，呦呦害怕！” 店老板：“？？？” 鸡窝头妖怪？ 他将小镜子对准自己，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盛世美颜。 “没毛病啊，这镜子好得很咧！” 唯一不足的就是，它没将自己的帅气完全照出来，大概只体现了十分之一吧！ 扭头去看呦呦，这才发现呦呦正顶着一个鸡窝头。 “靠！” 店老板没忍住，嘴角一抽一抽的。 他也是疯了，才会去信小丫头的鬼话，居然真照了一下镜子，找那啥啥啥鸡窝头妖怪。 “呵呵……丫头，要不你再瞅瞅呢？” 店老板也是没辙了，无奈笑了两声：“这是镜子啊，天老爷！你举着一块镜子，里头能没有人吗？” “镜子？” 呦呦愣了一下，她没见过镜子，但她听说过的！ 镜子能照出人影，看到自己长啥样。 她一直想照照镜子，不过镜子很贵，整个村子只有村长伯伯家有一面铜镜，宝贝得跟啥似的。 “对啊，这是镜子，你不会不知道吧？” 店老板见呦呦一脸懵，便耐心给呦呦展示：“你看，现在叔叔把镜子对着自己，镜子里是不是有个人跟叔叔长得一模一样？ 叔叔说话，镜子里的人嘴巴也在动。叔叔眨眼睛，里面的人也眨眼睛。所以你看到的不是妖怪，是你自己！” 呦呦眼睛睁得溜圆，一下看看身边的店老板，一下又看看镜子里的店老板：“真的耶，真的是叔叔！” 小家伙来了精神，又凑近了一些：“哇~这个镜子好清楚哦，能把叔叔脸上的皱纹和黑痦子都照出来呢，连黑痦子上面的毛都能看得见哟！” 店老板：“……” 就很无语。 小盆友，你礼貌吗？ “哎呀！” 突然，呦呦惊呼了一声，捂住嘴：“那刚刚呦呦看到的鸡窝头……” “当然是你咯！” 店老板眼珠子一转，像是找到了机会报仇，直接把镜子对准呦呦：“瞧你埋汰的，但凡有只鸡路过，都得在你头顶上生个蛋！” 嘿嘿，嘲笑老子有皱纹和黑痦子？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嘛。 看这鸡窝头…… “哇~原来呦呦长这样呀！” 店老板还没腹诽完，就见呦呦接过小镜子，臭美了起来：“嘻嘻，难怪长辈们都说呦呦讨喜呢，原来呦呦长得还怪好看的。 叔叔您看，呦的眼睛多大呀？眼睛上面还有两扇小扇子哦，又长又密。 嗯……呦的小鼻子也挺挺哒~小嘴巴也……” “行了行了，我让你看你的鸡窝头，你看哪呢？” 店老板真是顶不住了，指着镜子里呦呦的头发：“你看看你，埋汰不埋汰？” 说完，不等呦呦开口，他就拉着呦呦去到另一排货架，撕了一包洗发水递给呦呦：“喏，买一包这个回去。” “这是啥？” 呦呦没伸手去接，她见都没见过，都不知道是拿来干啥的，才不买呢。 “洗发水啊！” 店老板一整个被震惊住，这小丫头是原始人吗？没见过镜子，也没见过洗发水？ “这个东西，拿回去，从这个小口子这里撕开，拿来洗头！” 他用力点了点洗发水，又教呦呦怎么用：“洗头之前先把头发打湿，再将里面的洗发水挤到头发上。抓，挠，搓，随便你怎么洗，反正能把你的头给洗得干干净净！” 言毕，还不忘嫌弃一下：“你这头发再不洗啊，就要长虱子咯！” 虱子！ 呦呦打了个冷颤，这话她今天听第二回了。 第一回是在她夏奶奶的菜摊里，给她衣服的好心爷爷说的。 小家伙有点慌，忙问：“这个也是一块钱吗？” “对，一块，我店里的东西都是一块钱一件！” “那呦呦多拿几包。” 呦呦不仅想着自己，还惦记着山洞里的家人们。 不管是谁，都不能长虱子！ “行，要几包？” 店老板伸手去拿洗发水，询问呦呦。 呦呦反问：“一包能用多少？够几个人用？” 店老板再次看了看呦呦的头发：“像你这种头发，一次就得用一包。” “那呦呦要25包。” 山洞一个26个人，除了小狗蛋没几根毛，其他人都有头发，都要洗头的！ “好，给你拿25包。” 店老板帮呦呦数洗发水，又问：“小镜子你要不要的？” “要呀！”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得要！ 有了小镜子，大家伙儿就能知道自己长啥样了，嘻嘻。 “香皂要吗？” 想起呦呦连洗发水都不认识，店老板又多嘴问了一句。 呦呦头一歪：“香皂是啥？” 店老板：“……” 果然。 这小丫头，真是原始人！ “你来，叔叔带你去看看。” 店老板把25包洗发水放到小篮子里，便带着呦呦去找香皂：“这就是香皂了，可以用来洗手洗脸洗衣服，还能用来洗澡。” 言毕，不等呦呦开口，主动说了句：“一块钱。” 倒不是说一元店的东西有多便宜，主要是这香皂也很迷你，都不是正常规格的。 不过呦呦不知道呀，一听用处这么多，忙不迭点头：“要要要！要26个！” “不用拿这么多，你先拿几块吧，拿5块好了，香皂可以几个人共用一块的。” 店老板虽然想挣钱，但也不能坑人不是？ 谁家买香皂是一人买一块的？ “好哒~” 呦呦不懂，所以选择听话，只拿了5块香皂，还让店老板教她怎么用，她学会了才能回去教大家！ 第35章 来进货的 店老板见呦呦连洗发水和香皂都没见过，推测她肯定也没用过牙膏牙刷。 于是，在教完呦呦这么使用香皂后，又顺嘴问了句：“牙膏牙刷要不要？” 呦呦反问：“那是啥东西？” “用来清洁牙齿的。” 店老板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你等着，叔叔去拿来给你看。” “好呀。” 呦呦点头，很是乖巧。 而就在店老板离开没多久，小家伙的余光瞥见了一样了不得的东西。 毛笔！ 只见对面那排货架，最下面的那一层，赫然摆放着满满一篮子的毛笔！ 呦呦见过毛笔的。 以前齐修哥哥家就有一整套的笔墨纸砚！ 可惜后来发大水，齐修哥哥的笔墨纸砚全被洪水冲走了…… “真的是毛笔耶！” 呦呦什么都顾不上了，蹬蹬蹬朝那边跑去，抓起一把毛笔看了又看，也不嫌弃毛笔上布满的灰尘。 “买！这个是一定要买的！” 小家伙在一篮子的毛笔中，挑选了一只她认为最好的。 想起昨天她齐修哥哥在地上写写画画，又嘀咕道：“如果有纸张和墨就……咿？这不是纸张吗？” 呦呦眼睛一亮，她发现毛笔篮子旁边，就放着一摞高高的纸张。 方才注意力都在毛笔上了，竟没能看见！ 就是这个纸张吧，它跟大周的纸张不一样。 呦呦记得，齐修哥哥家的纸张是米黄色的，而且很大一张。可这里的纸张是雪白色的，并不十分大。 “糟糕！” 呦呦因为激动，打开了一包纸张的包装。 结果…… 雪白的纸张上，就落下了她满是灰尘的手指印。 “丫头，叔叔给你把牙膏牙刷拿来了。” 这时，呦呦的身后传来店老板的声音。 呦呦也不逃避责任，拿起那包纸就冲店老板说：“叔叔，这张纸不小心被呦弄脏啦，呦把它买下吧！还有这支笔，呦也要了。” “啥？” 店老板一愣：“那可是毛笔！” 呦呦也愣住：“对呀，是毛笔呀，呦知道呀。” 店老板更懵了：“你买毛笔干啥？” 那玩意儿有啥好买的？他进货回来三年了，都没卖出去过一支。 “呦的哥哥会写字，呦要给哥哥买笔和纸。” 呦呦可诚实了，不该撒谎的时候那是一个字都不会撒谎的。该撒谎的时候嘛……那也不含糊。 “可惜叔叔这里没有墨，要是有墨就好了。” 呦呦还失望着呢。 毛笔和纸张都有了，没有墨，齐修哥哥也写不了字呀。 “墨汁是吧？有有有，在这呢。” 店老板都多久没遇到过像呦呦这样豪爽的顾客了？啥都要，啥都买，一买还买好几份，必须得好好接待！ “丫头，你确定你要买毛笔和墨汁啊？你哥哥会写毛笔字吗？要不你给他拿铅笔吧，或者拿水性笔。” 店老板从角落里给呦呦拿来一瓶墨汁，又从第三层货架上给呦呦拿了一小捆铅笔和一盒水性笔。 墨汁依旧是那种迷你装，跟毛笔一样，布满了灰尘。 铅笔有5支，用一次性橡皮圈捆着。水性笔则带了一根笔芯，可以替换。 “你看，这墨汁全是灰，现在都没人买这玩意儿了。还是铅笔跟水性笔方便啊，又不会弄脏手和衣服。 特别是铅笔，写错字了拿橡皮擦一擦，立马就干干净净，又可以重新写。” 呦呦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脏手不脏衣服，还能擦干净重新写？这也太神奇了吧！ “那……那呦呦各买一种回去试试？毛笔和墨汁也要的！” 呦呦没能忍住，把手伸向了铅笔和水性笔。 嘿嘿，大人才做选择呢，小孩子全都要！ 店老板见呦呦这般给面子，又从货架上拿了一块小橡皮和一个小小的卷笔刀：“有了铅笔，橡皮和卷笔刀就不能少，要不然你这铅笔没法用。 这样，今天你在叔叔这里也买了不少东西，这两样小玩意儿叔叔就送给你了！” “可以吗？” 呦呦满脸惊喜，眼睛漆黑发亮。 店老板只看了一眼，就想到皮薄肉厚果汁丰富的巨峰葡萄！ 要死，馋了！ 待会儿送走这小祖宗，高低得去拼夕夕买一箱回来。 “这有啥不可以的？” 店老板回过神，笑呵呵道：“叔叔自己的店，叔叔说了算！” 言毕，店老板又问：“你哥哥知道这些东西怎么用吗？” “不知道呀。” 呦呦想都没想，便摇头。 店老板没太懂呦呦的意思，追问：“是你哥哥不知道，还是你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呦呦：“？？？” 叔叔在说啥？ 为啥每一个字她都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就…… “叔叔，您教教呦吧，这些东西咋用？” 呦呦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拿起铅笔就请教店老板。 有干脆面和牛奶的先例，呦呦觉得，每一件她没接触过的东西，都要当场问清楚才行。 该怎么吃？怎么用？ 否则回去以后，大家伙儿还得大眼瞪小眼。 “唉……” 店老板叹了口气，但还是耐心教呦呦怎么卷铅笔，怎么用橡皮，怎么给水性笔换笔芯。 呦呦一边听一边哇哇叫。 店老板：“……” 他不想吐槽一个小屁孩，但眼前这丫头，真的很像池塘里的蛤蟆！ 等小蛤蟆呦呦学会怎么用那些东西了，店老板才拿出牙膏牙刷给呦呦看，告诉呦呦，不刷牙的危害。 呦呦被吓得捧住脸，小手指隔着脸蛋儿，死死按住自己的牙。 呜呜，她不想嘴巴臭臭，也不想牙齿里长虫虫！ “要买要买，呦要买的！” 小家伙当即表示，她要25支牙刷，还有5支牙膏。 牙膏虽说也是迷你装，但5支加起来，够用一阵了。 同样的，店老板现场教学，教呦呦怎么刷牙。呦呦学得很认真，眼睛都不敢眨。 待确定自己学会了，这才指着满满当当的小篮子：“叔叔，这些够了，不能再买了！” 再买，呦就要没钱啦！ “好好好，叔叔这就给你算钱。” 店老板也觉得差不多了。 这丫头就跟来进货的一样，买得那叫一个凶。他都有点担心，别到时候一算账，发现钱没带够…… 嘿，那不就白瞎了嘛！ 第36章 来生意了 店老板找来一块布铺到地上，再将篮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一件一件数给呦呦看：“洗发水25包，香皂5块……一共94件，减掉送你的卷笔刀和橡皮，那就是92件，92块钱！” “好呀。” 呦呦伸手进小背篓，从碗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给，叔叔，记得找钱哦。” 店老板在数数的时候，呦呦就蹲在旁边看。 小家伙还数不到这么多的数，但她能数到十！ 店老板忙着12345，她也在心里一二三四五…… 每当数到十，她就掰一个小手指，然后重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等所有的东西数完，再看自己的手，刚好掰了九个手指头。 九个手指头加上四个多出来的数，再减去送的两件东西，那就是92，没毛病！ 店老板接过票子，深深看了呦呦一眼：“你还知道要找钱啊？看着年纪不大，会的可不少咧。” “那当然~” 呦呦毫不谦虚：“呦可是学过的！” 说完，把小背篓往地上一放，开始收东西。 店老板从挎包里拿了8块钱出来递给呦呦，这才细看呦呦的小背篓。 不看不打紧，一看就爱上了！ “这……这个背篓做工怪好的咧，哪买的？” 他说着，便上手了。 拿起另一个还没装东西的空背篓，前后左右仔仔细细地看：“还是新的？用的是冬竹？啧啧啧，这手艺可以啊，用料也扎实，现在很少能买到这么好的竹编艺术品了！” 呦呦：“？？？”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是竹编艺术品，但她听懂店老板在夸她的小背篓。 于是，骄傲道：“这两个背篓不是买的，是我们村的奶奶们编的。竹子也是前几天村里的爷爷们才去山上砍的，山上还下雪呢。” “哎哟，那就是冬竹！” 店老板一拍大腿，更激动了：“冬竹好啊，冬竹编的任何东西，都很结实耐用！ 小蛤蟆，你这背篓卖不卖？叔叔花钱跟你买！” 呦呦眼睛瞪得像铜铃：“叔叔，你叫呦呦啥？” 小蛤蟆？ 田里呱呱叫的那种吗？ “我叫你……哎哟我滴妈呀，咋把心里话喊出来了，呸呸呸。” 店老板连忙打嘴，赔笑道：“你听错了，叔叔叫你小可爱呢。” 呦呦：“……” 啥小可爱呀？ 这叔叔咋能做到撒谎了还如此真诚的？要不是她亲耳听见，她都要相信了！ “哎呀，小可爱，那都不重要，这个小背篓才重要！” 见呦呦一脸不信，店老板连忙岔开话题：“小背篓卖不卖？你给句准话！叔叔是真喜欢你的小背篓啊，你开价，只要合适，叔叔就买了。” “这个不卖的。” 呦呦发现店老板抓着自己的小背篓不放，赶紧把小背篓扯过来：“这是爷爷奶奶们送给呦呦的礼物，呦呦不能卖。 不过……” 想起山洞里，不是每个人都能外出捡柴和觅食，呦呦便道：“如果叔叔真想要，呦可以回去跟爷爷奶奶们商量，让爷爷奶奶们再给叔叔编一个。” “行啊！” 店老板一开始见呦呦不肯卖，心都沉入了谷底。可后来听说可以重新给他编，他又高兴了，笑得像一朵菊花。 他问呦呦：“能保证编得像你这个小背篓这样好吗？” “当然啦！” 呦呦挺起胸膛，格外骄傲：“奶奶们的手艺可是最最最好的！” 店老板又问：“那能不能再编大一点不？” “能的！” 呦呦点头：“呦的背篓是因为要给呦背，所以才特地编小的。如果叔叔需要大人的背篓，呦就让村里的奶奶给您编大的。” “好！” 店老板又拍了一下大腿：“那我要5个大人背的大背篓，再要5个你这种小背篓。” “啥？” 呦呦惊了，赶忙把手放到耳后，做了一个喇叭状：“你说你要几个？” “一共要10个！” 店老板油腻的外表下，藏着一个有趣的灵魂。 他学着呦呦，将手放在嘴边做喇叭：“5个大的，5个小的！” 呦呦：“！！！” 真的是10个耶！ 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这样，这一百块钱你拿回去给你村里的奶奶，就当是定金了。” 店老板见呦呦呆愣愣的，干脆把还没捂热的百元大钞又递了过去：“等啥时候背篓编好了，你让她们往我店里送。” “不行的。” 呦呦连忙摆手，还往后退了两步：“叔叔，这个钱呦不能拿，呦还没有回去跟爷爷奶奶们商量呢。 况且……况且呦也不知道山里还有多少竹子，够不够编10个背篓，得回去问过爷爷奶奶们才行！” “哦。” 店老板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想通了。 是啊，他好像有点太冲动了吧？ 眼前这丫头看着才三岁大，又是第一次见，他咋就这么相信对方咧？ “那这样吧。” 想了一会儿，店老板道：“你先回去跟大人们商量，就说这样的小背篓，一个20块，大背篓，一个28，我各要5个！ 如果能给我编，就派人来告诉我，我再给定金。或者你们把背篓编好了直接带过来，我一次结账。” “好，呦记住啦。” 呦呦觉得可行，没再拒绝。 见天色不早，小家伙麻利地收拾好自己买的东西，跟店老板挥手道别，一溜烟跑了。 那模样儿，好像跑得慢了，小背篓就不保了似的。 “嘿，跑得还挺快！两个背篓装了这么多东西，不重吗？” 店老板看着呦呦跑远的背影，掏出手机，打开拼夕夕：“让我来看看巨峰葡萄先……” 很好。 主打一个今天挣钱今天花，休想留到第二天！ 而呦呦，在离开一元店以后，总算来到了卖木炭的地方。 询问过价钱，得知一斤木炭卖3块，她开口就说：“爷爷，来10斤木炭！” 卖木炭的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10斤还是100斤？” “10斤！” “哈哈哈。” 老板大笑，觉得呦呦是故意逗他玩：“你家大人呢？让你家大人来。” “大人在那边呢，呦自己可以买。” “那我卖不了。” “啊？” 呦呦皱起小眉头：“为啥卖不了？欺负小孩是不？” “嘿，你这丫头……” 老板更乐了：“谁好人家买木炭就买10斤的？太少了，不卖不卖。” “喔。” 呦呦明白了，忙问：“那要买多少？” 老板举起一个巴掌：“至少50斤。” “行。” 呦呦爽快得很，直接掏钱：“来50斤！” 老板都愣住了，好半晌才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咱北方娃，够豪迈！” 就这样，呦呦买了50斤的木炭，直接装了两麻袋。 她拜托卖木炭的老板帮她把木炭挑到巷子里，然后趁着巷子里没人，快速将木炭收起来。 如此，这一趟也算圆满了。 第37章 雪灾将至 山洞内。 大家伙儿正围在火堆旁，或喝着米汤，或烤着鞋裤。 在亲眼目睹了几次呦呦平平安安的往返两界后，众人虽说放心了不少，但没有看到呦呦全须全尾回来前，他们中，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外出捡柴觅食。 就怕呦呦受了伤或受了委屈回来，留在山洞里的妇孺们手足无措，无力解决。 不过，他们也没有干等着。 趁着呦呦去另一个世界时，但凡有力气的人，都到山洞外铲雪去了。 这几天，雪越下越大。 从一开始积雪没过小腿，然后没过膝盖。现在，一觉睡醒，竟能没过成年人的大腿了！ 哪怕大家伙儿每天都会铲雪，从山洞口往外，铲出一条路来，可一夜过后，那条路还是会被积雪填满。 这不？ 众人才齐心协力清出一条路，避免洞口被积雪给堵住。这会儿啊，刚回到山洞里歇着，烤一烤被打湿的衣物，暖一暖冻僵的身子。 “还有谁没喝米汤？” 张阿公一连两碗米汤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还没喝米汤的赶紧过来舀上，先把身子暖起来。 看这时辰，呦呦也该回来了。等她一回来，咱们就出发！”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山洞口。 外头的天，苍白到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地步。鹅毛大雪密密麻麻下着，十步开外的地方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这是雪灾啊！” 张阿公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活了几十年，还从未见过这样凶的雪。 “大家听好了！” 张阿公拍了两下手掌，神情严峻：“目前，托了呦呦的福，咱们的食物还算富余，省着点吃的话，总能熬上一阵。 可柴火，却是万万不能少的！ 如此冷的天，一旦火堆灭了，咱们老的老小的小，没一个能活！所以待会儿出去，记住了，一定要优先捡柴！” “没错！” 秦阿公也往山洞外看了几眼，附和道：“这雪越下越大了，谁也不敢保证明天会如何，搞不好连山洞都出不去。 咱们得多捡点柴回来囤着，万一真不能外出了，也能多熬几天。” 一句‘连山洞都出不去’，让本就寂静的山洞变得更安静了，甚至还染上了几分绝望。 众人心里清楚，张阿公和秦阿公不是危言耸听。 暴雪肆虐，还夹杂着狂风。 他们方才只是出去铲雪，还没往山里走，就能明显感觉到，今天外出会比昨天困难很多。 大家仿佛被白雾笼罩，即便只隔着几步的距离，也只能凭声音来判断周围是否有人。 光靠眼睛的话，根本看不清。 所以啊，若明天这雪还不停，众人就真的没法再外出了！ 而一旦被困在山洞里…… 那为数不多的柴火，又能撑多久呢？ “趁着这会儿大家有空，咱们来说一说以后吧。” 齐修感觉到山洞的气压很低，仿佛又回到了几天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于是，他站起身：“诸位，我认为这个时候，有危机意识是好事，但也不必太悲观。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想想最初，我们被大雪困在这个山坳里，看着粮食一天天变少，我们也曾心怀绝望。 可最后，在最紧要的关头，呦呦拥有了奇遇，救了我们所有人！” 齐修说着，指向角落：“那个时候，我们每天！每人！只靠几口饼子化开的水，都能撑下去！ 现在呢？现在我们有这么多的粮食，这么多的柴火，还有一个可以前往神奇世界的小福星呦呦！ 咱们的小福星呦呦，不仅可以从那个世界给咱们捡回来衣物和吃食，她手里还握着那个世界的银钱！ 那些银钱既然能买盐，能买米和面，那同样也能买干柴啊，是不是这个道理？ 要真到了无法外出，山洞里的柴火又都烧尽的时候，就让呦呦去那边买点干柴回来吧。 那个世界，一块钱就能买一包盐，想来干柴也不会太贵。 届时，就让呦呦先买点干柴回来应急。狂风暴雪再厉害，也持续不到春天和夏天。” 眼看众人神色略有缓解，不再像方才那般绝望，齐修抛出了新的问题：“现在，咱们应该商量一下，未来要怎么办？ 困难是暂时的，日子总要过下去。我们，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路要走。” 说罢，他将目光放到唐阿婆身上：“唐阿婆，您是怎么想的？等这个冬天过去，您要不要去找阿正伯他们……” “不找。” 未等齐修将话说完，唐阿婆便冷冷给出了答案。 而这个答案，也在齐修的预料之中。 他之所以会问唐阿婆，就是因为唐阿婆的情况跟其他人不一样。 被大部队落下的这些人，要么早已无亲无故，像张阿公，秦阿公，田伯伯，张小花，呦呦等，包括他齐修。 要么就是亲人陪在身边，像刘家婶子刘家大嫂还有刘青山刘狗蛋，程阿婆和程大壮，董家阿婆和董麦穗等。 唯有唐阿婆，她有三个儿子和三个儿媳妇，以及四个孙子！ 只可惜，那些儿孙啊，都不孝！ 他们在唐阿婆刚刚染上风寒没几天的时候，就断定唐阿婆会死在逃荒的路上。为了不被唐阿婆拖累，他们竟选择将唐阿婆抛下，趁着半夜，偷偷跟着大部队跑了！ 离开前，他们还拿走了家里几乎所有的粮食，只给唐阿婆留了两个饼子，和一个只装了半壶水的水壶。 “看你们吧。” 唐阿婆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想了想，再次开口：“你们若决定去追大部队，我就跟你们一起。 不过，我与那几个不孝的东西，早就恩断义绝了，不可能再找他们！从他们一句话都不说，便将我抛下的那天起，我唐氏，就再也没有儿子孙子了！ 即便日后碰面，我也只会当他们是陌生人。不冲上去给他们两耳刮子，都是在全这一世最后的一丁点儿母子情分！” 说到这，唐阿婆红了眼眶。 那段时间她染了风寒，又被亲生儿子和亲生孙子抛下，粮食更是所剩无几，日子着实难熬。 要不是众人照顾她，轮流把自己的粮食匀给她几口，她哪能活到现在？ 所以啊，若大家伙儿真要去追大部队，她肯定得跟着一起，不让大家伙儿为难！ 第38章 计划 唐阿婆的话，让山洞再次陷入沉默。 大家伙儿都知道唐阿婆苦，也都在心里骂了无数遍唐阿婆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们。 呸！ 也忒不是东西了！ “秦阿公，您怎么看？” 良久，齐修才再度开口，询问对面的秦阿公。 秦阿公想了想，道：“我已到了这个岁数，又无亲人可牵挂，其实在哪里待着都无所谓，能活下去就行。 不过，若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跟你们一起。至少有个伴，死了也有人埋。” “我们也一样。” 这回开口的，是刘青山。 他看向刘家婶子和抱着孩子的刘家大嫂：“只要我们一家子能永远在一起，去哪里，在哪里生活，都可以。” “我想和大家在一起，但不想去追大部队。” 陈阿婆一脸苦涩：“已经被抛下一次了，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最初被困在山坳里，大家伙儿的粮食和柴火都所剩无几，所以每天只忙着捡柴和觅食。 可由于身上没什么力气，再加上天气实在恶劣，他们每天的收获，都少得可怜。 渐渐地，大家伙儿便陷入了绝望，存了死心，根本没人去想以后该怎么办。 如今暂时不用担心吃喝，齐修又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大家伙儿便踊跃发言，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且把这个冬天过完吧。” 一直沉默的张阿公叹了口气，道：“如今大雪封山，咱们只能困在这个山坳里，想再多也没用。 等春天来，积雪融化，万物复苏，咱们再好好盘算一番，是继续往南走，还是就近寻一个清静的地方落脚。 家乡……呵，家乡，怕是永远回不去了。” 说罢，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至于大部队，我就不追了。人的步伐能追得上，人心却永远差着一大截啊。” 其实张阿公能理解大部队当时的心情。 大家都想活，而他们脚程慢，势必会拖累大部队。 所以，他不怪大部队。 只是想起祖上几代都住在同一个村，平时大家伙儿也算团结友爱，互帮互助，邻里情不浅。 可大部队的人要走，竟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就这么偷偷摸摸地跑了，连当面道别的机会都没给，难免心寒。 有些话，摊开来说又能咋地？ 他是能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走？还是能抢走他们的口粮？ “阿修，你是何打算？” 张阿公收回思绪，反问齐修：“我们都是老家伙了，怎么过都行。 但你不同，你还年轻，更是读书人，是秀才老爷！若家乡没有发生天灾，你前途无量。” “我的想法跟您差不多。” 齐修看向张阿公，神情认真：“大部队，我不追。待春天来临，要么就近找官府，安排一个落脚地。要么继续往南，等遇到合适的地方，再安家落户。 眼下，先度过这个冬天。既然呦呦有奇遇，能往返两个世界，那咱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养精蓄锐！ 身体要养好一些，粮食要多攒一些，为春天离开山坳做好准备。” 顿了顿，齐修又道：“不过，我还是更偏向大家一起往南边走，在南方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定下来。 现在我们所处的地界，还是属于北方。 北方苦寒，冬季漫长，一年有半年都在猫冬，真正能干活的时间不长。不像南方，春夏秋冬四季分明，即便到了冬天，也能种点冬菜。 若没有这次逃荒，咱们终其一生，连县城都很难走得出去，更别提去南边看一看了。 可现在，虽说我们是难民，但只要去南边的官府求助，就能安家落户，成为南方人。 从此，我们的子孙后代，也能在南方生活。要知道，南方可比北方富裕多了。” 齐修这个思路，是众人从未想过的。 如今听他这么一说，一个个都茅塞顿开。 是啊！ 既然有机会去到更好的地方安家落户，为何还要留在北方？ 以前是念着根，是有家！ 可现在，亲人没了，家没了，连祖坟都被洪水冲走了！ 家乡，已经成了回不去的远方。 与其随便找一个地方落脚，还不如好好挑上一番。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子孙后代啊！ 12岁的刘青山被齐修说得热血沸腾，当即问：“修哥，你最有学问了，你知不知道南方哪些地方最富？哪里最有钱，我们就去哪！” “想得真美。” 齐修听言，淡淡瞥了刘青山一眼：“朝廷虽有律例，各地官府不能拒绝难民的投靠，但越是富裕之地，接受难民的条件就越苛刻。 有些地方，光是进城，就得先收一个进城费。 给难民办个户籍文书，又得收你十两八两的手续金，更别提到了村子里，还得买地建房，种庄稼种菜。 有些地方，能容纳的百姓不多。像咱们26口人，官府不一定能安排到同一个村子。 到时候若被打散来安置，即便是周围村落，想见一面也不容易。 你要知道，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分得清好坏。香饽饽，谁都爱，谁都想留。 更何况咱们还有呦呦，而呦呦，有不能示众的秘密！” 说到呦呦，齐修的声音软了几分：“所以，咱们不能去那些特别富裕，人口密集的地方。得找一个相对清静，且民风淳朴的村落。 既要保证，那个村落能同时接收咱们这些人，不让咱们被分散安置，还要避免有心术不正之人盯上呦呦。 呦呦既然是咱们的小福星，救了咱们的命，咱们就得护住她，护住她的奇遇！” “没错！” “是，还是阿修想得周到。” “如此说来，更不能去追大部队的人了。那些人可以为了活命偷偷抛下咱们，日后也能为了利益，伤害呦呦！” 众人十分赞成齐修的话，并往更深的地方思考。 而就在众人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时，一阵风吹过…… 当当当～ 粉红小团子闪亮登场咯！ “阿公阿婆们，齐修哥哥，呦回来啦！” 呦呦并不清楚山洞里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今天有超级大的收获，开心到手舞足蹈，根本停不下来。 这不？ 她双脚刚落地，就蹦蹦跶跶跑到火堆旁：“快猜猜，今天呦带回来了啥？” 第39章 好一笔大订单 呦呦一回来，整个山洞的气氛就变得更轻松了。 若说因为齐修的那番话，大家伙儿的绝望淡了一半，那么现在，因为呦呦的出现，众人剩下的那点绝望，也全都被冲散得干干净净。 呦呦就像一个小太阳。 即便在冰天雪地里，她的一个笑，一道声音，都能把身边人的心，烘烤得暖洋洋。 “哎呀，一看咱们呦呦这个样子，就知道今天收获不小！” 所有人都从火堆旁站起来，迎接呦呦回家。 唐阿婆最先注意到呦呦的脸：“咿？呦呦怎么变白了？” 虽说她早上才帮呦呦洗过脸，可她记得很清楚，就算她洗得很仔细，这张小脸蛋儿也没有这么白啊！ 而张小花注意到的，是呦呦的裤子和鞋子：“呦呦？你这双鞋子好漂亮啊！裤子也好看！” 随着二人一前一后的话音落下，众人都将目光放到呦呦的脸和呦呦的腿上。 “嘻嘻，真的吗？” 呦呦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羞答答把脸给捂住了。 可后来一想：呦生得这般好看，大眼睛高鼻梁的，为啥不好意思嘛？ 于是，又大大方方把手放下：“呦跟你们讲哦，呦在那边买到了一种香香皂，可以拿来洗脸洗手，洗澡洗衣服。 呦的脸就是用香香皂洗过哒，还有呦的手，你们看，都变干净了呢！” 说完，又拍了拍自己的裤子，跺了跺脚：“棉裤和棉鞋都是夏奶奶买的，棉裤里面还有一条贴身的裤子，叫秋裤。 棉鞋叫雪地靴，可暖和啦，靴子里还有棉袜子哦，又软又暖，呦的脚丫子都捂变色啦！” 小家伙是一点都不见外，说到秋裤就脱棉裤，说到棉袜就脱雪地靴。 然后双手叉腰，满脸骄傲地站在那：快瞧呀，这就是呦的秋裤和棉袜啦！ 呃…… 怪滑稽的。 棉裤只脱到一半，就堆在膝盖上。 雪地靴脱了一只，脚后跟压着鞋面，小脚丫高高翘起，隔着棉袜在欢快地跳舞，一点也不老实。 最好笑的是她脸上的小表情，既充满期待，又透着几分小得意！那个劲儿哟，让众人忍俊不禁。 “哈哈！” “哎哟我的小祖宗，赶紧把鞋子裤子穿好！” 唐阿婆无奈，笑着上前帮呦呦提裤子。 张阿公和秦阿公对视一眼，道：“好了，既然呦呦平安回来了，那咱们先出发吧，早去早回。” 呦呦一听这话，就知道长辈们要出门了。 她刚把脚丫塞进雪地靴里，裤子都还没穿好，就往两位阿公那边跑：“张阿公秦阿公，上回给呦呦编小背篓的竹子，山上还有吗？” “有啊，还有得多咧。” 张阿公不知呦呦为何问起这个，但还是点头应了句。 “那太好啦！” 呦呦高兴得直拍手掌，当即就把一元店老板要买背篓的事给说了。 说到最后，小家伙不忘报个价：“那个叔叔还要给呦100块钱当定金呢，呦呦没敢拿，怕山里没竹子了，到时候给不了叔叔背篓。 叔叔见呦坚持，就把钱收回去啦，然后告诉呦呦，大的背篓28块钱一个，小的背篓20块钱一个。” “好好好。” 秦阿公连连点头，伸手摸了摸呦呦的脑袋：“呦呦做得对！在不确定是否能把背篓给人家编好的情况下，确实不能收别人的定金。 万一收了钱，又不能按时交付货物，那就不好了。既耽误别人的事，也毁坏自己的信誉！” 更多的人，则是被呦呦报出来的价钱给惊到了。 他们对另一个世界的银钱，还停留在一块钱一包盐的时候。 一个小背篓20块钱，那岂不是20包盐？ 刘青山咽了咽口水，看向齐修：“这位叔可真是大方啊，一开口就要10个背篓，那得多少钱？ 修哥，你赶紧给算一算，咱们是不是能发一笔小财了？” 齐修可是秀才，算一算账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他笑了笑，道：“小背篓5个，每个20块，共100块。大背篓5个，每个28块，共140块。 这一笔订单如果顺利完成，咱们能到手240块。” “哇！” “嘶……” 众人一听，要么惊呼出声，要么倒吸凉气。 程大壮瞪大眼睛：“240块钱，就是240包盐啊，能把咱们全都吃成咸肉干！” “哈哈！” “哈哈哈！” 众人被这一句童言给逗乐，笑得肚子都疼。 “行。” 秦阿公拍板：“为了那240包盐，咱们今天说啥也要把竹子砍回来！就是……一共10个背篓，得砍好几根竹子咧。” “是啊。” 张阿公皱了皱眉头，朝山洞外又看了一眼：“竹林在山上，这天气光是爬山就得不少工夫，更别提还要砍竹，再把竹子拖回来。” “一旦分出人手和时间去砍竹子，那咱们捡柴这事肯定要被耽误。” 老田也出声了，担忧道：“眼看这天气越发严峻，没有足够的柴支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这话，说得都算轻了。 何止是危险啊？ 天寒地冻的，没有柴可以烧，那就是死路一条！ 因此，众人纷纷陷入沉默，方才接到大订单的喜悦，没了大半。 “大家别怕！” 就在这时，呦呦从她的小背篓里拿出了她的宝贝碗：“呦今天在那边买了木炭，买了两大袋呢，有50斤！ 卖木炭的爷爷说，他家木炭可经烧了，不经烧让呦去找他，他把他摊子给砸咯！” 呦呦说着，便将两麻袋木炭从碗里取了出来，摆放在众人面前。 众人看到那两个鼓鼓的大袋子，眼睛都亮了。 刘青山第一个冲上前，将袋子口打开，从里头掏出两块木炭来。 看着那深黑色且带有石墨般光泽的木炭，他忍不住惊呼：“天啊，这就是神仙窝窝的木炭？放在咱们大周，得富贵人家才能用得起吧？” 张阿公见状，也上手拿了一块木炭，敲了敲。 声音很脆，是上好的木炭！ “呦呦，这个木炭贵不贵？” “嗯……” 呦呦歪歪脑袋，想了想：“呦也不知道算不算贵，反正3块钱一斤。卖木炭的爷爷说，他家木炭烧得久，而且烧起来不会有烟，不呛人。” “哦，那就是3包盐一斤炭！” 刘青山嘴快，下意识又用盐来做对比。 刘家婶子翻了个白眼，还觉得不够嫌弃，又一巴掌拍过去：“盐盐盐，你就知道盐！没事就跟你齐修哥多学学吧，再过几天，呦呦都比你会算账了！” 第40章 跟着去雪山 刘青山挨了揍，缩着脖子像个鹌鹑，不敢吭声了。 老田倒是点头说：“如此上好的木炭，一斤3块钱，不算贵的。” “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唐阿婆也发表意见：“莫说3块钱了，就是6块钱一斤，到了关键时刻，该买还得买！” “没错！” 张阿公脸上挂着笑：“能买到木炭，价格也合适，这对咱们来说是好消息啊。至少咱们有退路了，不怕断了柴被冻死！” “哈哈，是啊。” 秦阿公同样满面春风：“先前阿修还说，不行就让呦呦从那边买木炭回来。现在呦呦都不用我们交代，自己先把事给办了，真是个好闺女！” 说罢，想了想，他安排道：“这样，竹子要砍，柴也要捡！今天天气不好，大家尽量不要分开，都往一个方向去。 如此，就算遇到啥危险，只要喊一声，周围的人就能立马过去搭救！” “可以。” 这回开口的，是齐修。 他虽然身子弱，没办法跟众人一起外出，但动脑筋的事，他从不缺席。 “优先砍竹子吧。” 他看着众人，解释道：“现在这天气你们也瞧见了，捡柴的难度会比前几天更大。同样的时间，用来砍竹子，要比捡柴能创造价值。 先不说这一笔订单完成，咱们挣的钱能买80斤木炭，既然那边有人看得上呦呦的背篓，还一口气要买这么多，就说明几位婶子的手艺在那边也是有人认可的。 多砍点竹子回来，破成竹篾。即便日后没办法出去捡柴了，咱们也能编一些背篓或竹篮，让呦呦拿过去换钱。” “对啊，这个好！” 先前给呦呦编小背篓的大娘站出来：“有了钱，呦呦就可以在那边买粮食，买木炭。 如此，就算真到了无法出门的地步，咱们也能保证吃喝跟供暖！” “行。” 张阿公点头：“那咱们今天就尽最大的努力去砍竹子，遇到柴火的话，能带就顺便带回来。” 把事情说定，众人就要出发了。 呦呦见状，赶忙举起手：“阿公阿婆们，呦也要去！” 大家伙儿一听，纷纷愣住。 几个呼吸的工夫，山洞里响满了反对声。 “你这小屁孩，说啥呢？” “去啥去？外头的积雪比你还高！” “呦呦乖，在山洞里待着，好好睡一觉，我们很快就回来。” 对于呦呦的请求，没有一个人是同意的。 可呦呦的态度十分坚决：“呦就要去！呦带着土地爷爷的碗一起去！” 小家伙拍了拍自己的宝贝碗，试图说服长辈们：“砍竹子是比捡柴火简单，但拖回来可不容易哦。 外面的风雪呼呼刮，积雪还这样大。呦呦跟着去的话，就可以帮着收竹子呀！ 咱们轻轻松松去，再轻轻松松回，砍到的竹子和捡到的柴都放到呦呦的碗里，等到家了再拿出来，这样不好吗？”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好像…… 是挺好的哈？ 砍再多的竹子，也得拿得回来才行啊！若拿不回来，砍了也是白砍。 这样大的雪，就算砍了竹子拖回来，也得耗费不少的时间和力气。 可如果竹子一放倒，就能直接收到呦呦的碗里，省下来的时间和力气，不就又可以多砍几根竹子了吗？ 依旧是刘青山，没能忍住，开口说了句：“我觉得可行。” “行啥行啊？我看你是皮痒了！” 意料之中的，刘家婶子的巴掌又呼过来了：“外头有多冷你不知道？积雪有多厚你不清楚？把呦呦带出去，万一让呦呦受冻了，咱们哭都没地方哭！” “不会哒不会哒！” 呦呦知道长辈们担心她，连忙摆手：“刘婶子，呦呦有厚棉袄厚棉裤，还有厚厚的雪地靴，不冷哒！” 说罢，小家伙突然想起了什么，忙伸手进碗里掏了掏：“对了，呦呦还有帽子！” 她话音方落，手里就多了一顶兔子帽。 顾不上众人诧异的神色，呦呦直接把帽子往头上戴：“帽子也是夏奶奶买的，可以盖过耳朵哦。” 之前在批发市场，夏红英是想给呦呦戴帽子的，但看着被小太阳照得满面红光的呦呦，她暂时就把帽子收了起来。 想着还在菜摊里，有小太阳在，也不算冷，等呦呦要出去时再戴也不迟。 可谁知，后来呦呦要走时，跑得飞快，她就忘了提醒呦呦戴帽子。以至于好好的一顶帽子，竟到了现在才被拿出来展示。 “哇～呦呦姐的帽子好漂亮呀！” 小孩子嘛，看到好看的东西就忍不住高兴。 这不？ 董麦穗屁颠颠跑过来，睁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盯着呦呦的帽子看。 呦呦见状，直接把帽子脱下：“麦穗喜欢，那给麦穗戴！” 董麦穗都懵了。 不是因为她呦呦姐的大方，而是这个兔子帽，真的好暖很软呀！ “不不，呦呦姐戴！” 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董麦穗毫不留恋地将帽子摘下，还给了呦呦：“呦呦姐要出门的，得呦呦姐戴，不能冷到姐姐的脑瓜子哦！” 董家阿婆听言，不知是该夸自家孙女懂事，还是怪她提‘出门’二字。 大家都反对呦呦出门哩，麦穗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呦呦更要出去了。 果然。 一听董麦穗这话，呦呦又重新把帽子戴上：“那行吧，等姐姐回来了，姐姐再把帽子给麦穗戴！” 说完，扭头看向张阿公几人。 她眨巴着大眼睛，脸上写着：呦要出门！呦从头到脚都暖暖！ “不行。” 唐阿婆还是反对：“就算不受冻，万一遇到危险……” “呦会小心哒！” 没等唐阿婆把话说完，呦呦便反驳：“呦运气很好，呦还有土地爷爷保护呢！呦一个人去夏奶奶那边，也没有遇到危险哦。” 这一下，众人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是啊。 呦呦一个人去另一个世界，小小的人儿就要肩负起养活全村的重任时，他们怎么不说：呦呦别去，会受冻，会遇到危险。 现在呦呦要跟他们出门，想帮他们收竹子收柴火，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拦着不让呦呦去？ “那就去吧。” 沉默良久，张阿公终是开口：“呦呦说得对，有她跟着去收东西，咱们能更轻松一些，收获也会更大。 至于危险……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护不住呦呦一个孩子？大不了就把呦呦背在身上，不让她下地！” 第41章 艰难前行 “我来背！” 刘青山一听完张阿公这话，立马响应。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乐呵呵道：“我年轻，有劲儿，背一个小豆丁轻轻松松！” “你可拉倒吧！” 老田站出来：“你自己还是个豆丁咧，就想背呦呦？别到时候把咱们呦呦摔伤咯！我来背，我力气大！” 刘青山：“？？？” 啥叫他还是个豆丁？ 哦，现在不是让他背柴砍竹的时候了呗！ 要干活儿时，他就是爷们，是男子汉。要亲亲和贴贴妹妹时，他就成了豆丁？ 刘青山满脸委屈，正想反驳几句。 可谁知…… “一边儿去。” 秦阿公抢先一步上前，轻轻推了老田一把：“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这缺胳膊少腿的，自己走路都费劲儿，哪能背得动呦呦？我来背就好。” “？？？” 这回，轮到老田一脸懵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不是，说他缺胳膊他认，说他少腿，那不是瞎扯吗？ 他两条腿好着哩！ 拍了拍自己的腿，正要纠正胡说八道的秦阿公，结果张阿公开口：“行了，轮流背，别耽误时间！” 呦呦本想说，她不要背背，她可以自己走的。 但话还没出口，整个人便双脚离地，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被人扛上了肩。 “哈哈，我先来！” 是老田。 他用一只胳膊就把呦呦揽起，然后像扛麻袋一样把呦呦甩到肩上。 “哎呀！” 呦呦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脑袋，生怕她的兔子帽掉地上。 老田却以为她害怕，安慰了句：“呦呦放心，田伯伯肯定摔不着你！” 这是摔不摔的事吗？这是晕啊！ 呦呦晕乎乎的，觉得周围的画面都在转，甚至还打了一个嗝，葱油饼混合着牛奶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为了不让自己吐出来，浪费了粮食，呦呦死死抿住唇，没说话。 其他长辈都想着赶紧出门，也没注意到呦呦。 只有张阿公一边拿柴刀，一边提醒了句：“你悠着点，呦呦是小姑娘，可不是糙小子！” 就这样，呦呦晕乎乎的，被扛出了山洞。 刚出山洞，冷冽的风便直往她脸上刮，然后顺着脖子往里灌。 不仅冷，还刮得小脸蛋儿生疼。 “嘶……” 小家伙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呦呦？” 老田有点担心，扭头问了句：“要不要把你送回去？” “才不要！” 呦呦毫不犹豫就拒绝：“田伯伯要是累了，就赶紧把呦呦放下来，呦呦自己能走！” 老田闭嘴了。 他才把人扛肩上多久啊？走了不过十几步而已，怎么会累？ 这丫头，在将他的军呢！ 正巧这时，有片鹅毛大雪落到呦呦的睫毛上，又很快融化。 呦呦觉得新奇，忍不住哇了一声。 这一哇，热气往外喷，形成漂亮的白雾。 呦呦见状，更开心了。 她抱紧老田的脖子，努力仰起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吐气玩耍。 老田见呦呦还真不像被冻到的样子，也就不啰嗦了，反倒勾了勾嘴角，笑了起来。 自从大雪封山，大家伙儿在山洞里安顿下来以后，呦呦就没再出过山洞。 实在是积雪太深，能没过小家伙的头顶，危险得很。 今天，可以说是呦呦第一次在山坳里行动。 出来走走也好啊。 再不出来，这孩子都要闷坏了。 “后面的人跟上，别掉队！” “有任何事就吱声，用点力气！” 领头的人是张阿公和刘青山。 今天大家伙儿目标明确，直奔东边最高的那座山。 而外头的情况，远比预想中更糟。 大风大雪的，不仅是视线受阻，耳旁呼呼吹过的风，也让众人的听觉受到了影响。 再加上积雪厚，气温低，大家伙儿才离开山洞没多久，鞋子和裤腿就全湿了！ 尤其是打头阵的张阿公和刘青山，为了给众人开路，最是辛苦。而后边的人，虽说能踩着二人的脚印往前，但也并不轻松。 更别提如今的山坳，白雾缭绕，连辨别方向都难。要不是张阿公几人经常出来，搞不好就得带着众人迷失在雪地里！ 也好在这一行人都是吃苦吃过来的，再艰难，都能咬牙前行，没人抱怨一句。 就是时不时的，需要有人大声喊上几句话，保证后面的人能通过声音来辨别方向，不至于偏离队伍。 这对于在雪地里挨冷受冻艰难前行的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消耗？ 约莫走了半个多时辰，众人才来到山脚下。 这会儿，他们已经感觉到身体变僵硬了。 张阿公找了一棵树靠着，用手拼命搓了搓嘴，待嘴巴稍微暖和些，才道：“歇……歇一会儿吧！” 刘青山也不行了，两条腿仿佛有千斤重。 他顾不得地上的雪，一屁股坐下去：“大家报……报个数吧，一！” 张阿公：“二。” 秦阿公：“三……” 大家伙儿纷纷聚到一起，一个人报一个数。 就连呦呦，也喊了一声：“七！” 呦呦从头到尾就没下地过，她是众人轮流带过来的。 或扛，或背，或抱。 不管大家伙儿再如何艰难，都没把呦呦放下来过。 如今到了山脚，众人也顺利报完数，没少一个人，呦呦便喊着要下地了。 这会儿负责背呦呦的，是刘家婶子。 刘家婶子喘得厉害，见队伍要在这里休息，便依了呦呦，暂时把呦呦放下：“慢着点啊，落地要轻，别把鞋和裤腿……”弄湿了！ 最后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呦呦咚的一下就落了地，雪地鞋有一半陷入了积雪里。 刘家婶子大惊：“哎哟，快……快把腿拔出来，别把鞋打湿了，要冻坏脚！” 她边说着边把呦呦拎起来，然后将人慢慢放到旁边，蹲下身去拍呦呦歇上的雪，生怕那些雪停留得久了，会渗到呦呦的鞋子里。 而这时她才发现，呦呦的鞋好像是防水的！ 雪一拍就掉了，雪水一点都没留在鞋面上。 “天菩萨哟，难怪那边管这个鞋叫雪地靴！” 刘家婶子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忙把事情给众人说了。 众人一听，爬都要爬过来看一看呦呦这双神奇的雪地靴！ 发现事实确如刘家婶子所言，众人惊叹不已。 呦呦也摸着自己的漂亮鞋，心想：原来雪地靴踩在雪里不会湿呀？那明天再去夏奶奶那边，就问问夏奶奶，雪地靴哪里可以买？ 到时候多买几双回来，让大家都能穿上！有了雪地靴，长辈们再出门时，就不怕冻脚丫啦！ 第42章 破碗不仅能存储 收回思绪，呦呦想起了放在碗里的水壶。 方才出门时，每个人都带了一壶刚烧开的水，本想揣在怀里取暖，渴了也能喝。 然而谁知，今天的路比前两天难走多了，连身上多一个水壶都能拖慢众人的脚步。 于是，才离开山洞没多久，众人就纷纷把水壶交给了呦呦，由呦呦来保管。 如今呦呦见众人如此疲惫，便从碗里取出水壶。 第一个水壶，她先递给离自己最近的刘家婶子：“婶子，喝水。” “谢谢丫头，婶子不渴。” 刘家婶子虽然拒绝了呦呦，但还是下意识伸手去接了水壶。 双手碰到水壶的瞬间，她有点懵，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水壶…… 怎么摸起来还是热乎的？ 为了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赶紧拔开水壶塞，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水。 热的！ 水确实是热的！ 刘家婶子的心跳似乎停了一拍，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水壶。 这不对啊。 从山洞离开都半个多时辰了，就算是再滚烫的水，在这种天气下，都该冷了。 抬头朝众人望去，刘家婶子这才发现，其他人的神情跟她差不多。 原来，就在她愣神之际，呦呦已经把其他水壶取了出来，分别交到每一个人手里。 而从大家的反应来看，他们的水壶，也都是热的！ 众人面面相觑，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青山率先开口：“是呦呦的碗！” 除此以外，他想不到别的原因。 其余人想法跟他一样。 要知道，往常他们带开水出门，就算套再厚的水壶套，捂得再严实，也熬不过两刻钟！ 可今天，就因为他们把水壶放到了呦呦的碗里，哪怕过去半个多时辰，这水壶里的水还是热的！ 呦呦的碗，不仅能存储物品，还能保留住物品最原本的模样儿。 就像这些水壶，放进去时水是热的，如今拿出来，水依旧是热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众人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跪倒在地，感谢神明。 有人谢老天爷，有人谢土地神，有人谢观世音菩萨，甚至还有人谢呦呦…… “哎哟呦滴土地爷爷呀！” 吓得呦呦赶紧往一边躲，可不敢受长辈们的跪拜，她怕哪天打雷了，被雷劈。 “好了，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张阿公虽然激动，但却时刻保持着清醒。 他谢过神明后，立马提醒众人：“这天气，用不了一会儿热水就会变冷。趁着现在水还热乎，赶紧喝几口。 没喝完的水，继续交给呦呦保管，啥时候想喝了再拿出来喝。” 天寒地冻的，有一口热水喝，简直能救命！ 这不？ 众人喝过热水后，原本被冻得僵硬的身子都灵活了几分。 “走，上山！” 趁着身体暖和，张阿公一声令下，带着众人就往半山腰爬。 呦呦不想再让长辈们轮流背她了。 于是，在张阿公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便自己蹬蹬蹬往上爬。 这一举动，吓得众人魂都要没了。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呦呦瘦小，脚步又轻，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陷入雪里！ 再加上这孩子穿着雪地靴，能防水，也不怕脚丫会被打湿。 因此，众人便没阻止她。 不过呦呦到底还小，不能完全让人放心。张阿公几人在交换了眼神后，悄悄改变了前进的阵型。 他们以呦呦为中心，在呦呦的前后左右都安排了人。 如此一来，就算呦呦不小心踩空了，或者陷入雪里，周围也有人能及时将她救出。 上山虽然有坡，爬起来有点费劲儿。但因为有树木遮挡，积雪反倒没有山下那么厚。 所以众人大概爬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先前那片竹林。 “天啊，这里好多竹子！” “这些竹子长得真好。” 第一次看到这片竹林的人，都忍不住发出感慨。 包括呦呦。 不过，呦呦看到的不是竹子，而是…… “哇~好多小背篓，不对，好多钱钱啊！” 众人被呦呦的话逗乐，纷纷大笑出声。而在如此愉悦的气氛中，众人更是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开干吧！” 秦阿公拿起柴刀，砍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根竹子。 张阿公不甘示弱，也挑了根壮实的竹子下手。 不过，他注意到竹子上还有积雪，便提醒众人：“砍竹子的时候，小心上面的雪掉下来砸到人。” “我也来了。” 刘青山搓了搓手，把手搓热后，便提着柴刀上前。 待顺利砍下一根竹子后，他还不忘得意地朝呦呦挤眉弄眼：“呦妹，咋样？你青山哥是不是厉害极了？” “厉害厉害~” 呦呦拍着小手掌，情绪价值给得那叫一个足：“青山哥哥厉害~张阿公秦阿公也厉害，还有田伯伯跟刘婶子，都好厉害的！”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大笑，纷纷调侃呦呦会端水，一碗水端得可平了。 这回出来的人，包括呦呦在内，一共有19个。 19个人，但凡力气大一些的，都在砍竹。而力气稍小的，则三三两两结伴，在附近捡柴。 也有几个人，像唐阿婆和程家阿婆，就在竹林这边刨雪，看看还有没有冬笋可以挖。 昨天的冬笋，就是在这片竹林挖的。 众人干活有劲儿，时间就过得格外快。 转眼间，两个多时辰过去了。 这两个多时辰，大家伙儿除了中途停下来喝过一次热水外，就再也没有休息过，一直都在埋头苦干。 相对的，收获也不小。 去捡柴的人，一共捡了五捆柴回来。 刨雪挖冬笋的人，挖到了满满一背篓的冬笋。 而竹子，更是砍了200多根！ 呦呦好忙呀。 她带着她的宝贝碗，正勤勤恳恳收竹子呢。 也不知道是因为竹子太重了，还是太长了？竟不能一次收完，得一根一根慢慢收。 明明柴火是可以好几捆一起收的，冬笋也能一收一背篓。 偏偏这些竹子不行。 200多根竹子啊，就意味着呦呦得收200多次。 长辈们有心要帮着一起收，可没用啊。 那个碗到了他们手里，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破碗。只有在呦呦这里，才能展现它的神奇之处。 没办法，只能辛苦呦呦了。 “收！” “再收！” “呦呦收！” “一根都不放过，全部带回家！” 第43章 滚下陡坡 风雪更大了，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多看一眼都让人心慌，更别提置身其中，被风雪所包围！ 众人根本不敢在外多逗留，待呦呦收完最后一根竹子，便急忙下山。 可谁知，还没走几步，就有一个大娘因为太过着急，不小心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往北边的陡坡翻去！ “啊！” 一道惊天的尖叫划破山间，紧接着便传来翻滚声。 “是谁？” “出啥事了？” “好像有人摔到坡下去了！” 偏偏白雾缭绕，视线受阻，大家伙儿只听到声音，没瞧见人。 一时间，众人被恐惧笼罩，惊慌不已。 还是张阿公跟秦阿公比较有经验，知道越是紧急，越要冷静。 于是，二人先后出声。 “别慌！” 张阿公负责震慑众人，让大家安静下来：“这种时候慌啥？还想不想活命了？” 秦阿公则立即安排道：“先顺着声音的方向去看看，大家小心脚下！” “我来带路。” 刘青山自告奋勇：“我刚刚听到动静是从北边方向传来的，应该是滚到陡坡下面去了。” “你滚蛋！” 张阿公扫了一眼刘青山：“老子还活着，用不着你一个小豆丁跑在前面冒险！” “我……” “后边去。” 秦阿公也上前：“你负责看好呦呦，别把呦呦弄丢了！” 眼下这种情况，可不像刚离开山洞要来竹林那会儿。山洞到竹林的路，刘青山不知道走了多少遍，跑到前面带带路也无妨。 可现在，是要偏离老路下陡坡去救人！ 这坡到底有多陡？ 坡下又是什么情况？ 被积雪覆盖的地方，是否有危险？ 这些，众人都不得而知。 娃娃就是希望啊，张阿公几人自然不能再让刘青山打头阵。 “走！” 秦阿公一声令下，率先迈开脚。 张阿公则喊：“后面的人跟上，都挨得近一些，别掉队了！” 众人听到声音，忙稳住心神，跟在两位阿公身后。 所有人，必须一起行动。 哪怕是呦呦和几个已经没多少力气的大娘大婶，都得跟着一块去，不能留在原地等。 一来，队伍的人本就不多，分成两批不现实。 万一中途再出点什么意外…… 这鬼天气，离得远了些就看不见听不着的，别说搭救了，死了都没人知道。 二来，众人要下的是陡坡。 即便是往北边的方向走，那也是下山。 不管能不能把方才摔下去的人救回来，他们都是往山下走的。 届时，他们只需要往南边的方向挪，就能离山脚越来越近，不用再来当下的位置接人。 一路往下找人时，张阿公让大家报了自己的名字。最后发现，出事的人是程大壮的奶奶，程家阿婆。 于是，众人一边向下挪，一边喊人，希望能得到程家阿婆的回应。 程家阿婆也是个命大的。 她摔下陡坡，一路往下滚，中途被一棵大树给挡住了。 而那棵大树的后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一发现，让程家阿婆吓得魂都没了，一时间竟忘了呼救。 等她渐渐回过神时，竟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在喊她。 “我在这！” 瞬间，程家阿婆热泪盈眶：“救……救命啊！” 她想顺着声音的方向往上爬，结果却发现，自己崴了脚。再加上受了惊吓，身子没什么力气，折腾了几回后，终于还是放弃了。 好在张阿公几人也听到了程家阿婆的声音，一边往下找人，一边给出回应。 “我们来了，别急！” “大壮他奶，你受伤没有？” “嘿，再吱个声，让我们知道你的具体位置！” 程家阿婆抹了把眼泪，扯着沙哑的声音喊：“你们小心，下面是悬崖！我没有大碍，就是……就是崴了脚，使不上劲儿。” 张阿公几人听说下面是悬崖，心下大惊，落脚更稳更谨慎了。 同时，也喊住身后的刘青山和几个已经力竭的大娘大婶，让她们就地等着，不要再下去。 又听说程家阿婆只是崴了脚，没有大碍，便松了口气。 没见血没断骨就好。 这种时候受伤，无疑是雪上加霜！ 张阿公和秦阿公带着还有力气的人，总算找到了程家阿婆，将人救下。 当他们看见拦下程家阿婆的大树后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时，纷纷倒吸凉气。 “嘶，这……” “大壮他奶，你命可真大！” “万幸啊，多亏了这棵树。” “没事了没事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走，回去，往上爬，离这远一点。” 众人压下后怕，回头去找刘青山和呦呦几人。 待所有人都齐了，这才往南走，找到先前上山的老路，慢慢挪下山。 而在找老路的时候，众人意外发现了一个山洞。 这个山洞，光看洞口，就比他们居住的那个要大上两倍！ 有个大婶提议：“现在风雪太大了，要不咱们进洞里躲一会儿吧？先歇一歇也好，实在没力气了。” “不行！” 张阿公想都没想，便开口反对：“现在的风雪比上午更凶了，谁知道再晚些是个啥情况？这里没有火，也没有草堆和被子，万一被困住了，就只有等死的份！” “必须现在下山，不能停！” 秦阿公也道：“趁着还有力气，双脚还能动，得赶紧回家去。实在没力气的人，就找还有力气的背一下，绝不能留在这里。 先不说咱们会不会被困住，万一回去晚了，家里的人肯定得出来找我们！到时候再遇到点啥危险，那就麻烦了。” 提议进山洞歇一会儿的大婶越听越心惊，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是我想岔了。” 众人着急回去，也没进山洞看一眼。 待拐上老路，更是加快了脚步，恨不得自己能起飞。 可即便他们归心似箭，也扛不过风雪。 尤其是到了山脚下以后，没有山上的山石和树木挡着，风雪就更大了。 也多亏了老田，第一时间提醒众人，让大家手拉着手走，这才避免了部分瘦小且不剩多少力气的人，被风给吹走！ 第44章 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好不容易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远远看到山洞里的火光，众人只有一个念头：活着真好啊！ 从山洞离开，再到竹林，他们用了一个多时辰。 而从竹林回山洞，却用了两个多时辰！ 再加上砍竹捡柴的那两个多时辰，这一来一回，竟耗掉了约莫六个时辰！ 可事实上，众人被消耗的，又何止是六个时辰呢？ 这一路的艰辛，以及遇到的危险，早已让他们疲惫不堪，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来了！回来了！” 山洞口传来程大壮惊喜的叫声。 紧接着，留在山洞里的人，除了不会走路的小狗蛋，全都跑出来迎接众人。 就连天生跛脚的张小花，也一脚深一脚浅迎上来：“阿公阿婆，叔伯婶子，快回来喝米汤！” 山洞里的火光和家人们关怀备至的眼神，以及那一缕缕飘出来的米香，化作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众人回到山洞。 大家伙儿跌坐到火堆旁，久久不语，只拼了命地喘粗气，烘烤着早已没有知觉的身子。 “再加点柴！” 齐修朝程大壮喊了句，便凑到火堆旁，帮众人脱下已经湿掉的鞋子，还有外衣外裤。 刘家大嫂几人见了，也赶紧上前帮忙。 从张阿公到秦阿公，再到唐阿婆和刘家婶子，几人一个一个脱过去。 此刻，在这个山洞里，没有男女之别，也没有女子不能让外男看到双脚的规矩。 只有两个字——活着！ 他们必须得脱掉湿漉漉的外衣外裤和鞋子，尽快把冻僵的身体烤暖。否则一旦染了风寒，那可是要人命的！ 没几个人能有唐阿婆那样好的运气，逃荒路上染了风寒还能活。即便是唐阿婆自己，也很难再熬过一次风寒。 脱到呦呦时，齐修发现，呦呦的鞋竟没有湿！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大家伙儿把这丫头照顾得比较好，没让小丫头下地踩雪。 再一摸棉袄和棉裤…… 嗯，虽然不像其他人那样，湿得透透的，但也很潮。 于是，齐修二话不说，捞起呦呦就开脱。 呦呦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小家伙出去一趟，就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都不活泼了。 别看她一路被人照顾，穿得也厚实，可任何一个人在风雪里待六个时辰，都是一件很受罪的事，更别提她还是个孩子！ 况且，她今日卯时就去了批发市场。 回来后也没睡觉，直接跟长辈们出门干活儿，一折腾就到天黑。 眼下的她，可以说是人在魂不在。 至于魂去哪了？ 小呦呦也说不清啊。 她只知道，她好累啊，累到不想说话，不想动，甚至不想喘气…… 呜呜呜，原来长辈们出门捡柴和觅食是这么辛苦的！ 张小花抱来一摞碗，着急忙慌舀米汤。 米汤是一早就熬好的，一直等着众人回来。 “阿公，喝米汤，热乎着呢。” “阿婆？能拿得住吗？张嘴，小花喂您先吃两口。” “田伯伯，端稳咯！” 程大壮才6岁，抱不了几根柴。 他来来回回跑了三次，往火堆里添了三次柴，火堆的火才勉强大了一些。 原来，在众人外出砍竹捡柴时，齐修几人在山洞里为了能省点柴，根本没敢把火堆烧得太旺。 只保证火堆不灭就行。 实在冷得发抖，就躺到干草堆里，再盖上呦呦捡回来的棉被，总能暖和一些。 就这样，留在山洞里的几人，从白天熬到晚上。 直到要煮米汤了，才又多添上两把柴，把火堆烧起来。 可即便如此，这火堆也是不够用的。 众人带着浑身的寒气回来，整个山洞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惹得常年咳嗽的董家阿婆咳得停不下来。 “再加！” 齐修看了眼火堆，继续朝程大壮吩咐。 程大壮撒腿跑去抱柴，可摸到柴火时，却险些哭了：“修哥，没……没有干柴了。” 齐修一愣，将目光放到角落那两个麻袋上：“烧呦呦带回来的木炭！” “够……够了。” 这时，张阿公终于缓过来，艰难开口：“这火堆够了，不要浪费木炭。” “您裤子都是湿的。” 齐修没由着张阿公，伸手拍了拍张阿公身上的裤子：“迟早都是要烧的，这玩意儿舍不得也得舍得。要真冻出毛病来，以后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刘家大嫂看着自家婆婆冻得瑟瑟发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刘家婶子身上，重重叹息：“唉，要是有姜就好了。” “姜？” 神游了好久的呦呦像是被触发到了某个机关，缓缓抬起头：“有啊，有姜的。” 她说话有气无力，掏碗的动作比乌龟还慢：“今天捡菜，呦捡到了一大把的姜，呦拿出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今天真是把呦呦折腾坏咯，这孩子得多累啊？ “呦呦。” 齐修上前，摸了摸呦呦的额头，见呦呦没发热，便哄道：“快喝米汤，喝完了就去睡觉。” “不要。” 呦呦把姜拿了出来，交给刘家大嫂：“呦要喝姜汤，姜汤驱寒。” “好多姜啊！” 刘家大嫂惊喜不已。 太好了！有了姜，大家就不会染上风寒了！ 她赶忙接过姜，冲呦呦笑道：“呦呦等着，嫂子这就熬姜汤去！” “你呀！” 齐修既心疼又好笑，伸手揉了揉呦呦的鸡窝头：“还知道驱寒？小小年纪，挺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话音方落，又见呦呦从碗里取出一板四四方方的东西。 就在他好奇这是何物时，呦呦来了句：“还有蛋蛋！” “？？？” 众人，包含齐修在内，都是满头问号。 啥蛋蛋？ 他们不是没听见，是怕自己听错了。 “鸡的娃蛋蛋呀。” 呦呦好累，干脆伸手去抠鸡蛋托。 可惜她这会儿没什么力气，抠半天也没把鸡蛋抠出来。 最后还是齐修上手，才把上面的红绳子给解开，然后掀开鸡蛋托，露出一个个大鸡蛋。 “！！！” 众人瞪大眼睛，都被惊着了。 啥蛋啊这是？咋这么大哩？鸭蛋吧？ 第45章 小小当家人 “煮蛋蛋！” 呦呦像个小当家似的，要求刘家大嫂：“全煮了，每个人都要吃一个！” 怕刘家大嫂舍不得，她还想将一整板鸡蛋捧起来，好塞到刘家大嫂手里。 一旁的齐修见了，忙上前托住：“小祖宗，让我来，你好好歇着吧。” “煮蛋蛋！” 见鸡蛋被齐修接过去，呦呦再次重申自己的需求：“大家辛苦，都要补一补。” “好。” 齐修没把呦呦的话当玩笑，他应了声，转而看向刘家大嫂：“嫂子，呦呦也是关心大家，就听呦呦的。 麻烦你把鸡蛋打到姜汤里，煮成荷包蛋，每人一个。” 众人一言，狂咽唾沫。 荷包蛋！ 他们都多久没吃过蛋了？连蛋是什么味道都记不得咯。 程大壮和董麦穗几个孩子更是忍不住欢呼。 “哇~” “太好啦，有蛋蛋吃！” “嘻嘻，荷包蛋耶，好幸福呀。” 刘家大嫂嘴巴微张，本想说，要不还是打蛋花汤吧？省着点。 可看了看依旧冻得发抖的众人，再看看蹦蹦跳跳的孩子们，她终是没吭声，小心翼翼接过了那板鸡蛋。 呦呦见自己的话有人听，那叫一个高兴，连精神都好了几分。 她笑嘻嘻冲众人道：“放心吧，鸡蛋不贵的，呦买了30个，才16块多。” “16块多？” 刘青山这会儿缓过来了，又开始算钱：“那岂不是一个小背篓就能买30个大鸡蛋？还能余下几块钱咧！” 这回他可不拿盐来算了，怕再被自家老娘嫌弃。他捡现成的，直接用小背篓的价格来对比。 话毕，还不忘朝刘家婶子眨眨眼，好像在说：娘，您儿子机灵吧？ 刘家婶子都懒得搭理这臭小子，翻了个白眼，把碗里最后一口米汤给喝了。 其余人听到这个价钱，也认为不贵。 虽然呦呦才获得奇遇没几天，但每天都会从那边带回不少信息。而经过整合，他们对那边的银钱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就当1块钱是1个铜版，100块是1钱银子嘛。 30个鸡蛋16文钱，平均下来半文钱一个，那是相当便宜了。 要知道，大周的鸡蛋得卖两文钱一个咧，还没有这么大的个头！ 只是…… 那边的物价嘛，依旧让人捉摸不透。 先不说东西的质量要比大周的好上百倍千倍，这价格也太便宜了些。 从盐到精米白面，再到今天的鸡蛋，都便宜得咋舌。 这不禁让众人感慨，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人，可真幸福啊！ 不过，他们还是感慨早了。 随着张阿公一句：“这鸡蛋确实买得划算，咱们呦呦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娃，是个小小当家人哩！” 呦呦彻底精神了。 嘿，您要这么说的话，呦可不就困了哈！ “那当然啦！” 小家伙下巴微抬，骄傲的同时还不忘拍一下众人的马屁：“也不看看呦是谁养大的？呦能这么聪明，在座的各位都有功劳！” “哈哈，你呀你。” “哎哟天老爷啊，这丫头今天又吃糖了吧？” 众人听完呦呦的话，身上的疲劳仿佛一扫而空了，山洞里再次有了生气。 而呦呦，则趁着姜汤荷包蛋还没煮好，开始展示：“今天呦还买了好多东西呢，每一样都是宝贝哟！” 由于大家伙儿都围坐在火堆旁烤火，能给呦呦堆货的地方不多，所以她没像往常那样，一窝蜂把带回来的宝贝倒地上，而是一件一件往外掏。 把手伸进碗里时，她还学会卖关子了：“呦买的都是你们想不到的东西！” “哦？到底买了啥啊？” “小当家人，快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众人见呦呦如此神秘，不免好奇，一个个伸长脖子朝这边看。 于是…… 他们看到呦呦从碗里掏出一根毛笔，直接塞到齐修手里：“给，毛笔，特地买给齐修哥哥哒！”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见呦呦掏出一个黑呼呼的小瓶子，同样塞给齐修：“墨汁，也是给齐修哥哥的。” 紧接着，一包雪白的纸出现在呦呦手中，然后一眨眼，就被呦呦塞到齐修怀里：“纸！还是给齐修哥哥的！”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啥玩意儿？ 毛笔？ 墨汁？ 纸张？ 哎哟喂，那可都是精贵货咧！ 放在以往，这些东西哪样不得全家老小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能买得起？可呦呦一买，就给买齐了！ 齐修也愣了神。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摸过毛笔，更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在纸上写过字儿了。 本以为，在彻底安定下来之前，他不可能再有机会提笔书写。就算真安定下来，也得想办法挣到银钱，才能买得起笔墨纸砚。 可没曾想，呦呦却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呦呦，谢……” “还有这个！” 齐修感动得热泪盈眶，正饱含深情要跟呦呦道谢呢。 结果话还没说完，又被呦呦塞了一坨东西。 一坨他没见过的东西。 “这个叫橡皮擦，搭配着铅笔用的。” 呦呦一边说，一边继续掏宝贝：“这个就是铅笔啦，一共五支，有一支已经卷过啦，可以直接用。 哦对了，这个叫卷笔刀，拿来卷铅笔的。呦呦已经学会怎么卷了，待会儿教你哦。 还有这，这是水性笔！齐修哥哥你看，按一下上面这个东西，笔尖就出来啦，再按一下，笔尖就可以收回去。 喏，这些都是给你买……呀，啥玩意儿滴呦呦手上了？不是，齐修哥哥，你咋哭啦？” 呦呦光顾着展示自己买的宝贝，都没注意齐修的反应。直到有泪珠落到她的手背，一抬头，就看到齐修泪流满面。 不是吧？ 难道呦呦买错东西啦？ “齐……齐修哥哥，你不高兴吗？” 小家伙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问了句。 “高兴！” 齐修抹了把泪，将呦呦带给他的宝贝往怀里拢了拢，然后一把揽过呦呦：“哥哥太高兴了，谢谢呦呦！” 呦呦还小，不太理解齐修的反应：“高兴还哭得这么凶啊？” “这叫喜极而泣。” 齐修摸了摸呦呦的脑袋，顺势开启教学模式：“人都是有感情的，在遇到意想不到的好事时，就会激动得流下眼泪。 哥哥没想到呦呦会给哥哥买这些东西，哥哥太高兴了，高兴到了极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所以眼泪就跑出来，帮哥哥表达。” “喜极而泣？” 呦呦歪了歪头，努力记住这个词，也仔细在思考：“可是高兴的话，也能笑呀。” “当然，哈哈。” 齐修被呦呦逗乐，笑出了一个鼻涕泡泡。 呃！ 也不知是为了缓解鼻涕泡泡的尴尬，还是想多给呦呦灌输点有用的知识？ 齐修竟指着自己的脸，又来了句：“这叫破涕而笑，意思是说……” 呦呦：“？？？” 不对呀！ 她不是在展示她带回来的宝贝吗？怎么突然间，就变成齐修哥哥给她上课啦？ 不要啊！ 她都累一天了，谁想在这种时候上课哦！ 第46章 秀才老爷被群嘲 齐修还在给呦呦解释什么叫‘破涕而笑’，解释得那叫一个认真。而呦呦，一脸呆滞，主打一个‘你说你的，听得进去算我输’。 这会儿，震惊中的众人也回过神来。 有人想起齐修哭得冒鼻涕泡泡的样子，正努力憋着笑。 “没想到啊，咱们这位秀才老爷还有这一面呢？” “真够难得的，难怪人家说活得久了啥都能见到。这不？向来把‘斯文’二字挂在嘴边的阿修，现在也不斯文咯！” 有人则惦记着呦呦口中的那些铅笔和橡皮擦等物。 “丫头，啥是铅笔啊？” “我也想问，卷笔刀是啥？橡皮擦又是啥？” “水性笔是拿来干啥的？也是写字用的吗？还是机关啊？咋还按一下就收笔头咧？” 呦呦见大家伙儿还是更关心她带回来的宝贝，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拍了拍身旁的齐修：“哥！齐修哥哥，你先别叨叨了，换呦来当一次老师，咳咳！” 小家伙轻咳两声，干脆站起来：“铅笔和水性笔，都是那边常用的笔。要跟咱们买背篓的叔叔说了，他们那边很少用毛笔的，因为不方便。 他知道呦呦要给家里的哥哥买毛笔和墨汁，怕呦买错了，就让呦顺便把铅笔和水性笔给带回来。 呦见价格也不贵，那就带上吧。齐修哥哥可是咱们村的文曲星呢，值得多拥有几支笔！” 一句‘值得’，又把齐修给感动到了。 他努力憋着泪，正想张开双臂抱一抱呦呦老师呢，结果呦呦老师已经进入了实操课程，还点名让他来写功课。 “齐修哥哥，快抽一张纸出来，拿铅笔和水性笔写几个字。就写……嗯，就写‘呦呦能干，大家平安’吧！” 呦呦虽然无父无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但村里人都没嫌弃过她，更别说欺负她，打骂她了。 因此，她从小性子就活泼，十分自信。 呦呦能干！ 这是她对自己清晰的认知。 大家平安，则是她现在最大的心愿。 呦呦老师都布置功课了，身为学生的齐修当然要好好听话。 他抽出一张纸，心中惊讶。 这纸张不仅比大周的白，还比大周的厚，一看就知价格不菲。 想到这，齐修的鼻子又酸了。 如此昂贵的物件儿，除了自己的爹娘，也就呦呦舍得给他买。 “水性笔记得要按一下那个圆圆的东西，笔尖才会出来。铅笔的笔芯很脆弱哦，会断的，齐修哥哥写的时候要轻一点，不能太用力。” 呦呦见齐修已经铺好纸，并拿起了水性笔，忍不住在一旁提醒。 “好。” 齐修应了句，按出笔尖，十分慎重地在纸上画了一笔。 是的，不算写，算画。 因为没有用过硬笔，齐修把水性笔当成毛笔来用了，落笔和力道，以及字体的大小，都按毛笔的来。 不过他到底是秀才老爷，就算落难了，脑子也还在。 在接连画了几笔后，他渐渐就找到了感觉，顺利用水性笔写下了‘呦呦能干，大家平安’这几个字。 虽说写得很生硬，不如毛笔字漂亮，但这也是一种全新的尝试。 而且他发现，这水性笔要是用好了，写字速度会比毛笔快很多！ “哇～齐修哥哥好厉害呀！” 呦呦看着纸上那几个她并不认识的字，一顿猛夸：“不愧是秀才老爷哦，第一次用水性笔，就能把字写出来啦，还写得又快又大又黑呢！” 齐修：“……”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很想说：呦呦啊，如果实在没得夸，也可以不用硬夸的。 其余人都快憋不住笑了！ 一个个满脸通红，肩膀抖个不停。 哈哈哈。 啥叫能把字给写出来？ 啥叫这字又快又大又黑？ 这真的是在夸人吗？ “咳咳，我再试试铅笔。” 齐修扫了众人一眼，也有点脸红，赶忙拿起那支削好的铅笔。 可谁知，他才刚写第一笔，咔嚓，铅笔的笔芯断了！ 完。 齐修有点心虚，刚刚呦呦好像提醒过他，铅笔的笔芯容易断。 这下…… “呀！” 果然，一旁的呦呦瞪大眼睛，有点凶巴巴的：“这位学生，你上课咋不认真听讲？呦刚刚才告诉过你，铅笔的笔芯很脆弱，容易断，不能太用力！” 得咧。 这下连齐修哥哥也不叫了，直接变成‘这位学生’。 “呦呦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齐修红着脸，忙解释：“我第一次用铅笔，实在太过激动，一时没能把握住力道……” 呦呦老师！ 在听到这个称呼时，呦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接下来齐修说了什么，她一句没听清。 哇~ 齐修哥哥叫我呦呦老师耶！ 呦成了秀才老爷的老师耶！ 嘻嘻，开心。 “好吧，齐修哥哥，呦呦老师原谅你了。” 要不怎么说呦呦好哄呢？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工夫，又叫回‘齐修哥哥’了。 她甚至一改方才的态度，笑盈盈道：“既然笔芯断了，那呦呦老师就顺便教齐修哥哥怎么用这个卷笔刀吧！ 咿？这个纸好像还被划了一下？正好，我们的橡皮擦派上用场啦！” 就这样，呦呦当着所有人的面，教齐修怎么用橡皮擦，怎么用卷笔刀。 等铅笔重新削好，再次回到齐修手中时，呦呦还不忘安慰一下齐修：“齐修哥哥不用内疚，不怪你的，要怪就怪铅笔的笔芯不够坚强，一点力气都受不住。 对了齐修哥哥，呦呦老师要夸你哦，你很能干的，力气好大呢！” 得。 又夸上了。 不过，这个夸夸还不如不夸呢。 力气大，跟能干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个时候说他力气大，确定不是在调侃他吗？ 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儿！ 瞧瞧其他人的反应吧，一个个都抖成筛子了。 “要笑就笑，别把身体憋坏了。” 齐修懒得再看憋笑的众人，拿起铅笔小心在纸上写字。 众人听到齐修这话，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 “哈哈哈！” 刘青山和程大壮这几个调皮的，甚至还学着呦呦的语气，上演了一场情景再现。 “齐修哥哥，你的字写得真是又快又大又黑！” “这位同学，你上课咋不听讲？” “齐修哥哥，哈哈哈，你好能干，力气好大哦！” 第47章 这丑东西是谁 20几号人的姜汤，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熬好的。 刘家大嫂用了山洞里最大的一口锅，往里装满雪，待雪全部融化，再烧开，才加入大量切好的姜丝。 要想把姜汤熬得浓郁，达到更好的驱寒效果，这熬姜汤的火候也有讲究。水开加入姜丝再煮沸，就得转小火，慢熬约莫一刻钟。 因此，刘家大嫂在姜汤煮沸以后，便夹了几块炭火另起了一个小火堆，将大锅给移了过去。 她也不嫌麻烦。 姜是好东西，鸡蛋也是好东西，必得发挥出它们最大的功效，可不能糟蹋咯。 而呦呦在当完齐修的老师后，见姜汤荷包蛋还没煮好，又从碗里掏出了木梳。 “阿婆，您看这是啥？” 呦呦将木梳递给唐阿婆，很是乖巧：“您之前不小心弄丢了一把梳子，难过了好久，呦呦今天刚好看到那边有卖，就给您带一把回来。 有了新梳子，咱们就不想旧梳子了哈！” “哎哟，呦呦啊……” 唐阿婆接过木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刚刚她还笑话齐修这么大了哭鼻子呢，现在轮到她，她鼻子也酸酸的。 原来，被人惦记是这种滋味儿啊？别说心暖了，连骨头都是暖的！ 难怪齐修会哭咧。 不赖他一个大爷们眼泪浅，主要是呦呦太贴心，换了谁谁都扛不住。 这时，一位婶子笑着打趣：“瞧瞧唐大娘，高兴得都不会说话了。我说，您不会跟阿修一样，要抹眼泪了吧？” “嗐。” 唐阿婆有点不好意思：“我是真没想到，呦呦会给咱们买梳子。” “这倒是。” 大婶点点头，看向呦呦的目光充满了欣慰：“咱们呦呦啊，不愧是小小当家人。她买的每一样物件儿，都是有用处的。” “嘻嘻……” 呦呦又被夸夸了，笑得两眼弯弯：“这算啥？还有更让你们想不到的呢。” “哦？还有啥？” “快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别卖关子！” “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妮子还买了多少宝贝。” 众人纷纷催促呦呦，迫不及待想惊喜一下。 “来啦来啦，那你们瞧好咯~” 呦呦转了转眼珠子，古灵精怪的。 她故意俯身，挡住手中的碗，然后突然拿出那面小镜子，对准身旁的齐修：“快看！” 齐修下意识看向小镜子。 “娘啊！” 只见镜子中，赫然出现一个脸型消瘦，脸色蜡黄，双目红肿，鼻尖和嘴唇都干裂到脱皮，甚至还往外渗血，且顶着鸡窝头的丑东西。 这可把齐修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往后躲去。 “咋啦？” “啥玩意儿？” “阿修，你没事吧？” 众人见状，担忧不已，纷纷询问齐修怎么回事。 然而，不等齐修开口，呦呦便举着小镜子，绕着火堆展示了一圈。 一时间…… “娘呀！” “啊！” “救命！” “天菩萨哟！” “妖……妖怪！” “哇呜呜……” 各种各样惊奇的声音，此起彼伏。张小花和董麦穗甚至都哭了，一头扎到离自己最近的长辈的怀里。 唯有始作俑者呦呦：“哈哈哈，都被自己埋汰的样子吓到了吧？” 小家伙心里平衡了。 原来不光她一个人害怕呢，大家都一样的。 “那……那是啥？” “是铜镜吧？可铜镜没有这么清楚啊！” “镜子？那刚刚我看到的那个丑东西，是我自己？” 众人一边议论，一边拍着胸口，真是吓死人了。 齐修身为读书人，又是秀才老爷，最在意自己的形象。 他缓过神以后，也猜到那是镜子，但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怎么变成这鬼德性了？ 于是，一把抓住呦呦的手腕：“真是镜子吗？” 他希望呦呦告诉他，不是的，那不是镜子，那只是另一个世界一种好玩的小玩意儿。 结果，等来的却是呦呦再次朝他举起小镜子：“对的哦，这就是镜子！” “别……别给我看！” 齐修再一次见到自己的丑模样儿，真恨不得早点眼瞎。 太丑了！ 就算逃荒路上千难万难，他能预料到自己的样子很狼狈，可也不能狼狈到这种地步吧？ 啧啧，有辱斯文，真真是有辱斯文啊！ “哎呀，齐修哥哥，别害怕嘛。” 呦呦哪知道齐修是嫌弃自己丑？还以为齐修跟她一样，认为镜子里的人是妖怪呢。 于是，一脸认真道：“呦第一次看到小镜子时，也被吓了一跳，以为有妖怪呢。 后来那个叔叔告诉呦，镜子里的人是呦自己，不是妖怪，所以呦第二次照镜子时就不害怕了。 齐修哥哥，你比呦大这么多，总不能比呦还胆小吧？那呦可要笑话你咯！” “呦呦，把镜子给田伯伯瞧瞧。” 老田是一众人中，最‘胆大’的一个。 在别人还拍着胸口，议论着小镜子时，他已经朝呦呦伸出手，想要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儿了。 “好呀。” 呦呦乖巧应了句，便屁颠颠把镜子给老田送去。 见老田接过镜子后，二话不说就举了起来，仔细观看，呦呦又往齐修的心中扎一刀：“还是田伯伯英雄一点，不像齐修哥哥，也太胆小啦！” “你齐修哥哥哪里是胆小？” 老田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皱纹，朝齐修瞥了一眼，一点面子都没留：“他啊，是无法接受自己现在的丑样子吧？” 说罢，又叹了口气：“唉，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想当年，我还年轻的时候，多俊俏的？方圆五十里，再找不到比我更好看的男儿郎了。 可现在，老咯~眼角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咯！” 老田以前在大户人家当过马夫，见过不少好东西。 铜镜嘛，更是每间屋都配有一块，方便下人们整理仪容，以免邋里邋遢的，丢了主家的脸。 可自从他没了一只手臂，回到村子里种庄稼后，他就再也没有照过镜子了。 每每想看一看自己变老没有，都是对着水盆，看个影子。 像今日这样，清清楚楚去看自己脸上的每一条皱纹，每一根胡须，还是有生之年头一回咧！ 是的。 头一回。 即便以前在大户人家当差，每天都有铜镜照，也没有照得这般清楚的。 于是，他又忍不住感慨：“这镜子好啊，比铜镜好上不知多少倍！咱们大周，好像还没有这样的镜子吧？” 第48章 岁月不饶人 “行了，别瞅了，把镜子给老子。” 秦阿公见老田霸占着小镜子不放，忍不住上手去抢：“你就长那样儿，瞅再久，也瞅不出一朵花儿来。” “给给给，您长得好看，您长得比花儿还娇！” 老田也不跟秦阿公计较，谁让秦阿公是长辈呢？干脆把小镜子递过去，哄秦阿公高兴。 “我本来就长得好看。” 秦阿公接过小镜子，十分自信：“我年轻那会儿，嘿，不吹牛，方圆百里，都找不出比我更英俊的小伙儿！ 我媳妇儿就是因为我长得好，才会不顾一切嫁给……” 秦阿公看着镜子中的人，自夸的话戛然而止。 渐渐地，他泪目了。 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脸，又摸一摸镜子。 突然，他苦涩一笑：“这糟老头子是谁？是我吗？我竟……我竟老成这样了？我……我不仅老，我还丑，还邋遢！ 我媳妇儿……我媳妇儿要是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会嫁给我。她要是不嫁给我，我上哪再找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儿啊……” 说到这，不免更伤感了，一个大老爷们竟掩面痛哭起来。 秦阿公是个专情的人，十八岁那年娶了从小一块长大的邻居妹妹当媳妇儿。可惜红颜薄命，二人成亲才几年，连孩子都没有生下一个，他媳妇儿便病逝了。 从此，秦阿公一个人生活，再也没有成家。 几十年过去，在他的心里，他媳妇儿依旧年轻，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春天的花儿都比不得他媳妇儿娇艳。 而他，也依旧是当年那个俊小伙儿！只有那个俊小伙儿，才配得上那娇滴滴的小姑娘。 可现在，看到镜子里又老又丑的自己，他一下就崩溃了。 他知道岁月不饶人，知道自己已经五十多，但却万万没想到，自己能丑成这样！ 呜呜，他现在这个样子，死了以后去找媳妇儿，媳妇儿恐怕都得嫌弃他，不要他了。 “阿公，不怕不怕。” 呦呦不知道大人们各有故事，见他们照了镜子后都开始嫌弃自己，忙道：“我们好着呢，一点都不丑不老不邋遢，我们就是有点埋汰！” 说罢，她赶忙从碗里掏出洗发水和香皂：“阿公阿婆们，你们看，呦还买了洗发水和香皂哦。 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就会变得很干净，变得香喷喷哒！” 小家伙举起自己的手晃了晃，又拍了拍自己的脸：“快看，呦的脸和手是不是白了很多？这都是香皂的功劳哟。 香皂可厉害啦，不管是拿来洗脸洗手，还是洗澡洗衣服，都能洗得干干净净，而且还有一股香味呢。 哎呀，跟你们说不明白，还是趁着现在火旺，咱们再烧一锅热水吧？呦不怕辛苦，呦可以再当一次老师，教你们怎么用香皂！ 还有这个……这个是洗发水，那位叔叔说了，洗发水是用来洗头的。 先把头发打湿，再将洗发水挤到头发上，然后像洗衣服一样搓啊挠啊抓啊，最后再用水冲洗，头发就干净啦！” 呦呦越说越激动，要不是因为太累，时辰也不早了，她现在就想把脑壳给洗一下。 洗完就不埋汰了！ “还有这种好东西？” 张阿公见秦阿公哭唧唧的，就知道那老家伙又想媳妇儿了。 于是，用手肘撞了撞对方：“听见了没？咱们呦呦带回来的宝贝，可以让你变得不老不丑，不被你家媳妇儿嫌弃！” “真的？” 秦阿公抬起头，老脸上长着一双清澈且愚蠢的眼睛。 “真的还是假的，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张阿公瞥了秦阿公一眼：“瞅瞅你这没出息的样儿，也不怕晚辈们笑话你！我要是你啊，我现在就去外头舀雪，先烧上一锅热水再说。” “对对对，我现在就去！” 秦阿公一拍脑袋，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从角落里翻出一口干净的锅，跑出去舀雪了。 其余人见状，纷纷朝张阿公竖起大拇指。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别看张阿公就比秦阿公大几岁，手段可高明多了。 三言两语的，不仅转移了秦阿公的注意力，还把烧水的活儿给派了出去。 “对了，呦还买了牛奶！” 想起食品批发店的老板说，牛奶好处多，喝了不仅能补身子，还能变漂亮。 于是，呦呦忙把几箱牛奶变了出来，一箱一箱给介绍：“阿公阿婆，叔伯婶子，这种是你们可以喝的牛奶，喝了以后身体好。 刘大嫂，这个是您喝的牛奶！爷爷说，这个牛奶加了红枣，补血补气，最适合生完孩子的人喝。 还有这种，齐修哥哥，青山哥哥，小花姐姐，大壮哥哥，还有麦穗妹妹，这种牛奶是咱们小孩子喝的，喝了能长个，变聪明！” “啥？我们也有牛奶喝？” “哎哟，加了红枣的牛奶，那得多贵啊？红枣老贵老贵的！” “呦呦啊，咋买这么多？买你们小孩子喝的就行了。” 看着摞起来能有呦呦高的牛奶，众人又一次被震惊到。 尤其是齐修和刘青山。 二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是无奈。 齐修：“你都十二岁了，还算小孩呢？” 刘青山：“你都十五岁了，还能长个吗？” 来啊，互相伤害啊！ “不行的，要补就一起补。” 呦呦拍了拍牛奶：“这一箱牛奶好多盒呢，每个人都有份。而且呦告诉你们哦，牛奶是不用煮的，可以直接喝！ 夏奶奶今天教过呦呦了，她说这种牛奶都是经过处理的，根本不用煮。” “哎哟，姜汤荷包蛋好了，快把碗拿过来。” 刘家大嫂盯着那箱红枣牛奶看了好久，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呦呦那句‘补血补气’，直到有泪水顺着脸颊落到脖子上，她才反应过来。 匆忙抹了把泪，看了看锅里的荷包蛋都成形了，她赶忙喊了一声。 众人等这一口等很久了，纷纷把刚才装过米汤的碗递过去。 刘家大嫂给每人都分了一个荷包蛋，再加上一大勺浓郁的姜汤，还不忘提醒：“小心烫啊，姜汤先舀少一点，不够了待会儿再添。” 没一会儿，大家伙儿都分到姜汤荷包蛋了。 大人们捧着碗，就这么坐在火堆旁喝。 小孩们则把碗放到木头桩子上，用勺子一点一点往嘴里送。 “狗蛋娘这姜汤熬得好，味道特别浓！” “是啊，几口汤下肚，浑身都暖了。” “哇～蛋蛋好好吃哦，要是每天都有蛋蛋吃就好了。” “你想得倒美，天天吃蛋？这还没睡觉呢，咋做上梦了？” “哈哈哈！” 此时此刻，山洞外大雪飞扬，万籁俱寂。 而山洞内，一碗姜汤荷包蛋，不仅驱散了众人身体上的寒，还引得他们笑声连连，更坚定了要好好活下去，另寻安稳处落地生根的决心！ 第49章 更有盼头了 众人一边说笑一边喝姜汤，吃荷包蛋。 中途程大壮要把自己的荷包蛋分给程家阿婆一半，结果端着碗去到程家阿婆身边时，却不小心踩到了程家阿婆的脚。 “哎哟！” 程家阿婆痛得眼泪直流，忍不住喊了一声。 程大壮被吓了一跳：“阿奶！阿奶，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众人听到动静，才想起程家阿婆在山上崴了脚！ 刘家婶子赶忙放下手中的碗，跑去捧了一捧雪回来，给程家阿婆敷上：“忍着点啊！现在没有草药，你这脚又肿得厉害，只能用雪来敷一敷了。 待会儿破竹篾时，再给你整几块竹板，把脚给固定上，以免夜里睡觉乱动，伤势更重。” 之前在山上，众人把程家阿婆救下后，就着急忙慌要下山了。毕竟时辰已经不早，外头风大雪大，谁也不敢多耽误时间。 等好不容易回到山洞，又因为集体力竭，连说话的劲儿都没有，更是顾不上程家阿婆。 就连程家阿婆，都忘了自己受了伤。 嗐，这也不怪她没记性。 实在是外头太冷，身体被冻僵后，失去了知觉，都感觉不到痛了。 要不是烤了火喝了米汤和姜汤，体温渐渐回升，又不小心被自家孙子给踩了一脚，她恐怕得到后半夜才能反应过来。 得知程家阿婆崴了脚，齐修不免要问：“今日大家出去砍竹，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本就觉得奇怪，往常大家伙儿出门，不管收获是多是少，都会在天黑之前赶回山洞的。 怎么今天带了呦呦出去收东西，反而拖到了晚上才回来？按理说，应该回来得更早一点才对。 “唉，也怪我们贪心。” 见齐修问起今天的事，张阿公叹了口气：“今天风雪格外大，积雪也厚，在外行走比任何一次都困难。 我们寻思着，今天或许是近段时间，最后一次出门的机会了，就想多带一些竹子和柴回来。 柴多一捆，我们就可以少买一点木炭。竹多几根，我们就能多卖几个背篓！ 反正有呦呦跟着，能帮忙收东西，又不用我们自己往回拖，回来时能省不少力气，多在外头耗些时间也无妨。 可谁知……” “谁能想到，回来的时候出了意外。” 秦阿公见张阿公停了下来，便接过张阿公的话，把程家阿婆滚下陡坡，还差点掉下悬崖的事给说了。 这一下，可把留在山洞里的人都吓坏咯。 刘家大嫂几人朝着洞外跪拜，感谢山神树神，救了程家阿婆一命。 程大壮则抱着程家阿婆，哇哇大哭，还说以后不许程家阿婆再出门了，要出门他出！ 惹得程家阿婆眼泪汪汪，直呼自己这辈子值了，有一个这么孝顺的大孙！ 除此以外，众人又提起呦呦。 “今天啊，多亏了呦呦跟我们出去。若没有她，我们搞不好都到不了竹林，更别提砍竹和捡柴了。” “是啊！你们不知道，呦呦的碗啊，可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神奇咧！ 它不仅能把呦呦带去另一个世界，能帮着呦呦储存物品，还能保证里头的物品不被时间的流逝所影响。” “对对对，就拿我们的水壶来说吧！今天我们出去没多久，就把水壶交给呦呦保管了。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放在呦呦碗里的水壶，过了半个多时辰，竟还是热的！温度就跟我们刚放进碗里那会儿一样！ 我们就是靠着那些热水，暖和了身子，才能坚持到竹林，砍了两百多根竹子！” “没错！两百多根竹子啊，呦呦全都收到碗里了。要没有呦呦，别说两百多根，就是二十根……不，哪怕十根，我们都很难拖回来！ 这不是我说大话，你们没出去，根本不知道外头有多可怕……” 留在山洞里的人，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他们今日的经历，一颗心也跟着起起落落。 齐修则目光灼灼看着呦呦：“呦呦的碗竟能让物品维持原状，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等来年春天，咱们要离开山坳，继续逃荒时，就可以提前准备好吃食，让呦呦收着。 一来，想吃了随时就能吃，不用在路上起火架锅子，耽误时间。 二来，不管天气如何，吃食都是新鲜的，不担心馊了或长毛。 三来，咱们手里没有粮食，路上即便遇到其他流民，也不怕被他们抢！ 搞不好啊，他们见咱们穷得叮当响，连一块树皮都没有，还得反过来怕咱们呢。” 这话一出，众人更有盼头了。 是啊！ 呦呦的碗不仅能把大家伙儿的家当都收起来，还能保证吃食的新鲜度，那么来年春天的逃荒路，一定会比先前要轻松安全得多！ 至于能不能熬到明年春天？众人已经不担心了。 两百多根竹子，能编不少背篓和篮子。 只要把它们变成银钱，再用银钱去买木炭和粮食，省着点，总能顺利度过这个冬天！ 等冬天一过，他们就去南边。 南边有山有水，土地肥沃，只要他们手脚够勤快，一定能新建家园，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众人想到这，脸上纷纷露出幸福的笑。 哪怕外头白雪纷纷，距离春天远得很，时不时的还有风从山洞口灌入山洞，可他们，却仿佛已经迎来暖春，马上就要置身于南方新建的家园之中！ 用来洗手洗脸的水早就烧好了。 呦呦喝完最后一口姜汤，便拍拍手站起身，像个小大人似的：“嘿，快别闲聊啦，都把自己的木桶木盆拿出来吧，咱们得洗脸洗手咯~ 谁要是不洗脸不洗手，谁就是不爱干净的大埋汰，呦要批评他的！” “好好好，这就舀水去。” “哎哟，呦呦老师要上课了，我可得好好听讲。” “必须洗干净啊，不能让呦呦批评咱们。” 众人看着小家伙还真有点当家人的样子，纷纷憋着笑配合。 没一会儿，除了睡得香甜的小狗蛋和即将要上课的呦呦老师外，每个人面前都摆好了小半盆或小半桶温水。 他们乖乖蹲着，一个个满怀期待地盯着呦呦看，都想当一当好学生，受到呦呦的表扬。 孰不知…… 第50章 危机即将降临 孰不知，他们现在的样子在呦呦眼里，真的很像以前村长伯伯养的那只贪吃狗大黄呀！ 嗯，就差一条会疯狂摇摆的尾巴了。 以前，村子还没有遭洪灾时，村长伯伯家的大黄狗就经常在村里讨吃的。 那大黄狗平时凶得很，可一看到谁手里有东西吃，就会立马变得乖巧温顺，眼巴巴地讨好人。 现在，长辈们的表现，比大黄还要大黄…… 嗯~~~不行不行！ 意识到自己拿长辈们和大黄狗做比较，呦呦连忙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可以这样的！ 没礼貌，还不尊重长辈！ 可是…… 真的好像嘛！ “不错不错，动作挺快的。” 为了不让自己再乱想，呦呦赶紧摆出老师的架势，还随意点了一个人来夸奖：“特别是秦阿公，太积极了，呦表扬他！” “哎哟，谢谢呦呦老师的表扬，我会努力的！” 秦阿公得到夸夸，那叫一个嘚瑟。 而其他人，多少有点羡慕了。 尤其是张阿公，瞥了一眼秦阿公后，忍不住调侃：“哈哈哈，你秦阿公能不积极吗？再不把那张又老又丑的脸洗干净，他怕他媳妇儿不要他咯。” “张阿公。” 呦呦把双手背在身后，小表情很是严肃：“好好上课，呦没让您说话！” 张阿公：“……” 被批评了！ 不嘻嘻。 “好，那咱们现在开始学习啦！” 见众人安静下来，呦呦便正式开始上课。 她把买回来的香皂分给离自己最近的几个人：“先拿到香皂的学生们，按呦教的来做。 首先，我们要把脸打湿，然后用手去搓一搓香皂，等手上滑溜溜了，再拿手来搓脸…… 哎，对咯，青山哥哥表现不错哈，用力搓，像搓衣服一样，你的脸太脏啦！ 刘大嫂，可以啦，用水把脸洗干净吧！看看手还脏不脏，脏的话再搓一下香皂，然后用手指在掌心上打圈圈……” 呦呦教得仔细，大家伙儿也学得认真。 待第一批人把脸和手洗干净，其余人皆忍不住惊呼出声。 “天啊，这香皂真是好东西，比草木灰好太多了！” “这是洗干净了还是洗秃噜皮了？狗蛋他娘，你的脸有这么白吗？” “快看，青山指甲缝里的黑土都没了！” 大家伙儿很久都没有仔细洗过脸洗过手了。 虽说有条件的时候，他们也会用毛巾或手帕来擦一擦，但逃荒几个月，风餐露宿的，再怎么擦，这脸和手看起来还是脏得不行。 现在用了呦呦带回来的香皂，嘿，竟比没逃荒前还干净了！ “香皂给我，到我了。” “我也要洗！” “快，给我搓一搓。” 看着刘青山几人洗干净脸和手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跟刚才大不相同，其余人也忍不住了，赶忙将自己的手和脸打湿。 呦呦见大家伙儿已经学会如何使用香皂，也不再盯着他们，而是把今天买的米，还有捡回来的菜，都堆到角落里。 唐阿婆跟过来整理，注意到呦呦又买了精米，便问：“怎么又买精米了？精米贵，下回买糙米，糙米便宜，还顶饱哩。” “阿婆，精米比糙米便宜。” “啥？” 唐阿婆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精米比糙米还便宜的道理？ 可呦呦却无比认真：“今天呦问过糙米的价格了，糙米一斤得卖4块5呢，精米才2块5。” “啊？” 这一下，唐阿婆是真的想不通了。 糙米多难吃啊，咋还能卖得比精米贵？ “呦呦，快看阿公。” 这时，洗完脸洗完手的秦阿公屁颠颠跑过来：“阿公年轻了没有？” “年轻啦！” 呦呦眼睛亮亮的，特别给面子：“要不是呦听出了秦阿公的声音，都认不得您呢，您也太英俊了吧？” 说完，直接从碗里掏出牙膏牙刷：“来，年轻又英俊的小伙子，呦教您刷牙！” “嘿嘿……” 秦阿公沉浸在呦呦那句‘年轻又英俊的小伙子’中，难以自拔，好半天没给呦呦反应。 呦呦皱起小眉头：“别嘿嘿了，秦阿公，您这张老嘴滂臭！” “啥玩意儿滂臭？我可没放屁啊！” 秦阿公恍恍惚惚，都没听清楚呦呦说什么，下意识就反驳了一句。 呦呦：“……” 行吧。 秦阿公只是看起来年轻了点，脑子还是老的，都不灵光了！ “都洗干净了吧？那呦继续教大家刷牙！” 撇下秦阿公，呦呦径直走向众人。 她朝众人展示着她买回来的牙膏牙刷，又把一元店老板跟她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众人。 最后，总结道：“不想嘴巴变臭臭，牙齿长虫虫，就得坚持刷牙。起床的时候刷一次，睡前再刷一次。刷完牙，牙齿白白哒，嘴巴香香哒！” 牙刷每人一把，牙膏则共用。 要睡觉了，呦呦也得刷牙。 因此，这一回她亲自上场，当着大家的面表演了一个刷牙。 把牙齿刷完，还不忘张开嘴，给众人展示。 “瞅瞅，呦的牙齿干净吧？哈~~呦的嘴巴香不香？” 众人见状，集体呆愣了片刻，随后立即行动起来。 一时间，山洞里都是‘咕噜噜’和‘唰唰唰’的声音。 动作快的，已经学着呦呦展示起来了。 “哈~香不香？” “香！” “啊~干净不？” “干净！” 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有了诸多新鲜的体验，这让众人欢喜不已。 不过，也有人关心这些物品的价格。 “呦呦，这些宝贝不便宜吧？” “很便宜呀！” 呦呦笑盈盈回答：“今天买回来的这些东西，除了鸡蛋和牛奶，精米和木炭，其他东西都是一块钱一件。” “啥？” “多少？” “全都是一块钱一件？” 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连齐修，都举起自己的毛笔：“这个也是？” “对呀！” 呦呦用力点头：“像洗发水啦，香皂啦，笔啦，纸啦，小镜子啦，这些东西都是在一家店买的。 那家店可奇怪啦，所有的东西都只卖1块钱哦！” 众人一听，惊奇不已。 “这……” “全都卖一块钱，店家不亏吗？” “对啊，这些东西随便拿一样来大周，都能卖上好价钱！” “那边的物价，确实奇怪。” “可不是？” 唐阿婆也忍不住感慨：“咱们大周，精米比糙米贵。可那边，竟是糙米比精米贵！ 方才呦呦说了，那边的精米一斤2块5，糙米要4块5！” “啥？” “还有这事？” “那敢情好啊，以后咱们岂不是能经常吃到精米？” 想到这，众人忍不住高兴，整个山洞都洋溢着幸福和希望。 谁也没有想到，山洞外，风雪更猖狂了。 危机，即将降临！ 第51章 远远不够 众人怀揣着希望，各自回干草铺休息了。 刚开始，还能听到他们的闲聊声。 “明天要是没法出门的话，就烧几锅水把脑壳给洗了吧？几个月没洗过头咯，实在是痒得很啊。 也好在如今天气冷，不然非得长虱子不可。” “我看成！反正火堆是不能断的，雪也是现成的，烧几锅水就是顺便的事，也不算浪费柴和炭。” “洗呗，呦呦都把那啥洗头的水给买回来了，咱们不用，难道要留着下蛋啊？到时候先给呦呦洗，把咱家闺女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别让她去了那边被人笑话。 我看她这两天回来总说啥埋汰不埋汰的，以前她哪会提这个哟？指定是那边有人说她埋汰了！” “真没想到啊，居然会有一个地方，精米卖得比糙米还便宜！要不咱们明天煮一锅米饭吧？再来一锅乱炖！” “行啊，呦呦带回来的菜，有好些都磕伤了，得赶紧煮，做乱炖最合适。” “嗯……” 渐渐地，闲聊声少了，也小了，只剩下一片均匀的呼吸声。 齐修没有睡。 天寒地冻的，必须得有人守夜。 一来，怕山上的野兽饿极了，会闻着味儿找到山洞。 二来，得往火堆加柴加炭，保证山洞的温度。 三来，众人湿掉的衣物还有湿柴也需要有人翻动，才能尽快烘干。 齐修今日没跟着众人外出，体力几乎没有消耗，再加上他还得算账和分析呦呦带回来的新信息，所以便主动揽下了守夜的活儿。 这会儿，他正坐在火堆旁，就着火堆散发出来的火光，清点着呦呦交给他的现金。 清点完毕，他用毛笔蘸了点墨汁，在纸上写了几个数。 八百六十。 一百四十。 六百。 一千六百。 一千一百八十六块五。 他还是喜欢用毛笔。 铅笔跟水性笔虽然方便，但没有毛笔让他感到安心。 看着纸上的几个数，齐修呆坐了一小会儿，再次提笔，写下‘四百一十三块五’。 一千一百八十六块五，是呦呦带回来的钱。 睡前，呦呦把身上的现金都掏给他了，说是这一次卖菜有八百六十块的进项。不过她遇到一个好心的婶婶，多给了一百四十块，所以一共得了一千块钱。 呦呦身上原本就有六百块，加上新得的一千块，一共是一千六百块。 所以，这回呦呦过去，共花了四百一十三块五。 齐修小心将毛笔放到木墩上，起身去查看呦呦带回来的物品。 除去捡回来的那些菜，有两麻袋的木炭、三箱牛奶、两大袋精米，还有洗发水和香皂等物…… “这是何物？” 突然，他在精米袋子旁，又发现了两个袋子。 打开一看，里头装满了一捆捆米白色的……有大长条，也有小细条。 拿起一捆闻了闻，能闻到面香。 “是面做的吃食。” 瞬间，齐修就有了答案。 虽说他不知这玩意儿叫什么，但他十分肯定，这是食物。 轻轻把东西放回去，重新扎好袋子，齐修便抱了一箱牛奶回到火堆旁。 牛奶包装上有字，他想看一看，能不能学会那个世界的字。 若能学得会，他就可以把那些字教给呦呦。如此，呦呦再去那边，也不至于两眼抓瞎。 齐修眼里都是对知识的渴望。 他没有注意到，在角落里，静静躺着一个黑黢黢的，像擀面杖一样粗，却只有成年人巴掌那么长的圆柱形物品。 要是能看见的话，他必定当场就要研究一番。 回到火堆旁坐下，余光瞥见纸上的那几个数，齐修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从呦呦这次带回的物品来看，413块5，着实不贵。 要知道，呦呦这回不仅买了牛奶鸡蛋，精米木炭，还买了各种各样好用的东西。光是他面前的纸和笔墨，在大周，都不知价值几何。 所以，拿413块5换这么多的物品，绝对是值的！ 可他们身上的现金，实在太有限了。 1186块5，26个人，能熬多久呢？ 如果只是单纯买米面，再加上呦呦捡回来的菜，或许能熬过这个冬天。但随着天气越发恶劣，外出捡柴怕是不能了，这就得多添一笔木炭的支出。 而这样的天气，在山洞里，木炭需要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烧！ 通过这几个时辰他的观察，呦呦带回来的木炭虽说还算耐烧，但五十斤，想熬十二个时辰，还是有些困难的。 想保证山洞里的温度，一天起码得耗掉七八十斤！ 3块钱一斤木炭，一天烧七八十斤，那就是两百块钱。 就算26个人不吃不喝光烧木炭，手里的这些现金，最多也只够熬五天！ 所以，他们的钱，远远不够！ 最可怕的是，他们前两天能挣到钱，是因为运气好，能在山上找到山药和木耳等物。但接下来如果不能外出，找不到可以拿来换钱的东西，钱又从哪里来？ 是，他们今天砍了两百根竹子，可以编不少背篓，但卖背篓的钱，真的够用吗？ 北方的冬天本就漫长，而今年，似乎格外不同。 洪灾，雪灾。 这灾难没完没了，何时才是个头？ 齐修越往深处想，就越觉得无力。 他叹了口气，意外瞥见呦呦小背篓上的小兔子。 那小兔子活灵活现，格外可爱。 “有了！” 突然，他灵光一现。 一根竹子，只能编两个小背篓，或者一个大背篓。 但如果用来编小兔子小公鸡小鸟儿呢？ 如此可爱的小物件儿，在那边应该也能卖吧？哪怕一个只卖几块钱，挣得也比背篓多！ “明天就让呦呦去问问。” 齐修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纠结挣钱的事。 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木炭，随后就专心看起了牛奶包装上的字。 “牛……奶？那这个就是‘嬭’字了……” 包装上，‘牛’字跟大周的写法一样，只是‘奶’字，要比大周的简单得多。 大周的‘奶’，写作‘嬭’。 齐修看得仔细，学得认真，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流逝…… 到了后半夜，他正往提笔要往纸上写字呢。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第52章 雪崩 轰隆！ 寂静的雪夜，一声巨响来得毫无预兆！ 齐修身子一抖，笔尖重重落下，在原本书写得整整齐齐的一页纸上，留下了一块浓重的笔墨。 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巨响，紧接着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震颤，整个山洞都在摇晃。 “快起来！” 齐修朝正在睡觉的人们大喊，可惜那滚滚而来的，能压倒一切的轰隆声，彻底将他的声音吞没。 轰隆！ 轰隆！ 齐修连滚带爬，拉过两把锄头就奔向山洞口。 他意识到要雪崩了！ 这种时候，逃是逃不了的，只能找工具撑住洞口，以免洞口被彻底堵死！ “咋了？” “阿修！” “哇呜呜……” “不怕！” 沉睡的众人同一时间惊醒，山洞里乱成一片。 有焦急喊人的。 有被吓哭的。 有死死护住身边孩子的。 也有反应快，跑去拿工具，想跟齐修一起撑住洞口的。 可惜，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坍塌的积雪倾斜而下，赶在众人之前，死死堵住了洞口！ “小心！” “往后退！” 不知是谁，拉了齐修一把。 齐修刚往后踉跄几步，堵住洞口的雪便往洞内袭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好在齐修躲得快，否则，他整个人都会被埋到雪下！即便其他人能把他救出来，他这身子骨，恐怕也够呛。 “退到里头去！” 混乱之中，又有人喊了一声，所有人连滚带爬，立刻往山洞最深处奔。 呦呦也被惊醒了。 小家伙躲在唐阿婆的怀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不过，她没有哭。 在山洞一颗石头重重砸到地面时，她一把推开唐阿婆，跌跌撞撞地朝堆放粮食和木炭的角落跑去。 收起来！ 呦要把重要的东西都收起来！ 小家伙不知道大家还能不能活，不知道这个山洞会不会塌，他们会不会被落下的石头砸死。 但她知道，如果木炭和粮食都没了，那就真是死路一条！ “呦呦！” “闺女，你要干啥！” “快回来！”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 谁都没有想到，呦呦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大人的庇护，跑去收木炭和粮食。 “小心！” 齐修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四脚着地往呦呦那边爬，待爬到呦呦身边，才扶着山壁站起来，用手挡在呦呦的头上。 如此，若有意外发生，他能以最快的速度扑向呦呦，将呦呦护在怀里！ 张阿公和秦阿公几人的反应要比齐修慢一些，但也很快赶到呦呦身边，一起护着呦呦。 呦呦拿着她的宝贝碗，收啊收，将角落里所有的东西都收得一干二净。 “好了，咱们到那边去！” 见呦呦终于把东西都收完，张阿公揽过呦呦就往干草铺那边跑。 而路过火堆旁，呦呦看到散落在地上的纸笔和牛奶，顺手也收了。 她还想去收木盆木桶和碗筷，但张阿公他们死死拉住了她，没让她过去。 就这样，所有人终于挤到了一起。 小孩们被大人们护在怀里，大人们又用被子裹住自己。 万一真有石头砸下来，被子也能挡一挡。 轰隆！ 轰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还在响，山洞还在晃。 所有人都死死抱着身边的人，没有谁开口说一句话，只安安静静等着。 是的，等着。 也不知是在等灾难过去，还是在等生命终结。 好一会儿，轰隆声中，传来齐修的叫喊：“呦呦！试试能不能把我们带到批发市场去！” 众人听到这话，眼睛皆是一亮。 以前，他们从未想过要跟呦呦去另一个世界。 在他们看来，往返两界是呦呦的奇遇，是土地神在保佑呦呦，就该呦呦一个人过去。他们跟着一起去的话，多少有点不识趣，别冒犯了土地神才好。 可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若呦呦真的能把大家带去那个世界，哪怕只是躲一躲，也是能救命的！ “好！” 呦呦没有任何犹豫，她在心里感叹齐修哥哥真聪明的同时，大声喊道：“土地爷爷，请把呦呦和大家都带过去吧！” 然而…… 话音落下，呦呦凭空消失，可众人，却依旧留在原地。 刘青山喊道：“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那个世界只有呦呦能去！” “没事！” 齐修摇头，大声喊：“只要呦呦安全就行！” 可谁知，他话音方落，刚刚消失的呦呦又回来了，凭空出现在唐阿婆怀里。 原来，呦呦去到批发市场后，发现其他人都没跟来，只有她自己孤零零站在寒风萧瑟的街道上。 于是，她想都没想，便喊：“土地爷爷，送呦呦回去！” 她要跟大家伙儿在一起！ 任何时候，都不能一个人独活！ 众人见到呦呦回来，都急了。 “呦呦，你咋回来了？” “快过去！到那边去！” “呦呦，去批发市场，去躲一躲！” “不！” 呦呦死死抱住唐阿婆：“呦哪都不去，就跟大家待在一起！” 小丫头年纪不大，却是个犟种。 她不肯走，谁也逼不了她。 好在接下来，整座山虽然晃动不止，但没有石头再落下，众人暂时是安全的。 而轰隆声，渐渐变得没有那么频繁，声音也小了不少。只是时不时的，还能听到有东西从山上滚落。 如此，又过了一刻钟。 山洞不再晃了，轰隆声，也没再响起。 “结束了？” 昏暗的山洞里，不知是谁先问了句。 没人回答，却有呕吐声接二连三传来。 是啊。 大家伙儿被晃了这么久，谁不是头晕目眩的？ 只是方才情况紧急，没人顾得上。如今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可不就感到难受了？ “不行，得赶紧把洞口疏通！” 开口的是张阿公。 他看到原本烧得正旺的炭火已经灭掉一半，意识到了危险。 大家伙儿头晕想吐，不一定是被晃的，还有可能是中毒！ “快！但凡有力气的，都去铲雪！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疏通洞口，让空气流通起来！ 把火堆灭了！立刻！在没疏通出一个口子之前，不能再烧炭！” 第53章 自救，手电筒 “对！现在这种情况，绝对不能烧炭了！” “快把火堆灭掉！” “锄头咧？给我一把锄头，我去挖雪！” 众人听了张阿公的话，立即反应过来。 一时间，有人忙着找工具疏通洞口，有人忙着去灭火堆。 就连年纪不大的程大壮和董麦穗，都翻出煮菜用的大木铲和大木勺，加入了铲雪的队伍。 大家伙儿心里都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山洞本就不算大，却生活了二十几号人。 这也是为何，之前天气如此恶劣，寒风不断往山洞里灌，众人却依旧没把洞口封起来的原因之一。 方便进出倒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人多地方小，必须得保持空气流通！ 只有空气流通的速度足够快，火堆燃烧所产生的烟雾才能迅速排出山洞，众人才不至于一直被烟雾呛得咳嗽和泪流。 可偏偏，现在洞口被彻底堵死了！ 就算他们不烧那半湿不干的柴火，改而烧炭，也是行不通的。 密封环境下，烧炭会中毒！ 而不烧炭，先不说这天气会不会冻死人，光是众人的呼吸，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困难！ “小心！” “洞里太黑了，啥也看不见啊。” “小孩都到一边去，别伤着你们！” 随着火堆被扑灭，山洞里最后一点光也没了。 整个山洞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负责疏通洞口的人，只能凭感觉挥舞着手中的锄头或铲子。而其他人，因为置身于黑暗之中，越发感到慌乱不安。 呦呦也想上前帮忙，但程大壮和董麦穗几人都被赶回干草铺这边了。 在一切全凭感觉的情况下，挤在洞口干活的人越多，越容易出意外。 于是，张阿公把孩子们都赶跑，又将所有能干活的人进行了分组。 先让第一组人疏通洞口，等第一组人累了，第二组人再上。待第二组人坚持不住，就到第三组。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都挤在一起盲干，指定得出事！ 别到时候一不小心，这个挨了一锄头，那个挨了一铲子，洞口还没疏通，又得想办法给你们止血！” 所以啊，亲自去刨雪，呦呦肯定是做不到的。 恐怕还没等她靠近洞口，就被大人们提溜回来了。 不过小家伙知道，眼下最难的地方，在于没有亮光。 大家伙儿什么也看不见，就意味着一切自救的速度都会被放慢。 可张阿公说了，必须得尽快疏通洞口！ “如果有电就好了……” 呦呦想起批发市场那些五彩缤纷的灯，小声嘀咕了句。 突然，她想到了小镜子！ 小镜子能把人照出来，那是不是也能把雪照出来？雪是白色的，把雪照出来，长辈们挖雪的时候，不就方便多了吗？ 对！ 这个好像没毛病！ 孩子嘛，哪懂什么光照原理？ 呦呦根本不明白，在绝对的黑暗中，无论是镜子也好，白雪也好，没有光的反射，眼睛不可能看到任何东西。 她只知道，雪是白色的，镜子是神奇的，也许可以试一试呢？ 小家伙兴奋极了，觉得自己真聪明，赶紧从碗里取出小镜子，朝着洞口的方向照去。 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 不管怎么移动镜子，左照照右照照，洞口那边，依旧没有任何亮光。 “难道不行？” 呦呦皱紧眉头，脑袋耷拉下来，很是失望。 然而，就在她把小镜子收回碗里，想拿几颗兔子糖出来分给大家伙儿甜甜嘴，转移一下注意力时，却不小心掏出了一个陌生的东西！ 那东西摸着冰凉凉的，形状像一根擀面杖，但又没有擀面杖那么长。 “这是啥？” 呦呦很是好奇，小手在上面摸啊摸。 她很确定，自己没买过这种形状和触感的物品啊，也没有捡到过，否则她一定会有印象的。 突然！ 呦呦的小手摸到了一个小疙瘩，她下意识抠了一下。 结果，一束光直接照到地上，原本漆黑一片的山洞，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哎呀！” 呦呦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给扔掉。 好在她反应快，看到地面上那束光时，瞬间想到了批发市场的灯，又把那小小的不知名的东西给抓紧了。 “哎哟！” “天，这是啥？” “光？有亮光了！” 众人也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就是莫大的惊喜。 有光了！ 他们能看得见了！ 所有人都朝呦呦靠近，盯着呦呦手里的小物件儿，呼吸急促。 这又是什么神仙物品？ “呦呦，这光……” “呦呦啊，你手里拿的是啥？” 对哦，是啥？ 呦呦也想问呀！ 如果这时，夏红英或赵老板，哪怕一元店的老板在，都能告诉呦呦，这玩意儿叫太阳能手电筒！ 可惜，认识它的人，没一个在这。 呦呦拿着手电筒，翻来覆去地看。 每次只要她的手动了，那束光就会跟着一起动。 “可能是灯？” 想了好一会儿，呦呦才道：“这束光很像夏奶奶那边的灯，很亮堂呢。但那边的灯有各种各样的颜色，比这束光要漂亮。” “灯？” 齐修从呦呦手里接过手电筒，上下左右研究了起来。 很快他就发现手电筒上有一个小疙瘩。用手指推了一下，那束光没了，山洞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然而，还不等众人惊呼出声，他又把小疙瘩推了回去。瞬间，那束光重新照亮整个山洞。 一旁的刘青山都看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能在心里感慨：真神奇啊！就轻轻一推，光灭了？再这么一推，光又回来了！ “是灯吗？” 秦阿公凑近了些，好奇问：“这个灯咋不用吹就灭啊？重新点燃，还不用火引子！” “它好小啊。” 唐阿婆也问：“灯油装在哪？我咋没看见灯油咧？” “也许不用灯油？” 老田盯着手电筒看了很久，猜测道：“这个东西小是小，但长得还挺像火把的，可能是发光的那个地方有啥燃料？” “呦呦，这东西是你买的？” 张阿公见众人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个名堂来，便朝呦呦望去。 “不啊！” 呦呦的脑袋都摇成拨浪鼓了：“呦没买它，呦都没见过它，不知道它为啥出现在呦的碗里！ 不过……如果是灯的话，夏奶奶跟我说过，那边的灯是用电的！有电就有灯，不需要灯油哦。” 第54章 大胆的猜测 “电？” “那又是啥？” “闪电的电吗？” “闪电哪能用啊，不要命啦？” 众人一个比一个懵，原来他们不知道的东西，竟如此之多啊！ “先疏通洞口。” 这时，齐修开口，提醒众人：“不管这是何物，现在咱们能看得见了。趁着有亮光，赶紧把堵住洞口的雪给挖干净才是要紧的。” “对对对，差点忘了要事！” “先挖雪去，这小东西待会儿再来研究。” “阿修，把光打过去，开干了。” 手电筒带来的这束光，不仅照亮了漆黑的山洞，更是给惴惴不安的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有了亮光，大家伙儿挖雪挖得更起劲儿了。 很快，一堆雪就被挖开，挪到了旁边堆放。 而第一组人，也在这时筋疲力尽，将手中的工具交给了第二组人。 第二组人挖了不到两刻钟，就渐渐不行了。 不是力竭，而是头晕，想吐。 密闭的空间，待了二十几号人，哪怕是坐着不动，时间长了都觉得呼吸不畅，更何况他们一直在卖力气？ “你们歇着吧，我们来。” 第三组人见第二组人脚下都踉跄了，赶紧上前接过工具。 第二组人也不硬撑，将工具交给第三组人后，便跌跌撞撞回到干草铺躺下。 只是此时，由于大家伙儿被困在密闭的山洞太久，第三组人还没开干，就已经有点晕了。 不过他们没人吭声，依旧挥动起手中的工具，能干一点是一点。 可是，外头的雪太多了。 他们刚把堵住洞口的雪挖走，立马就有新的雪滑落下来。不管怎么挖，那些雪总是源源不断，根本挖不完，连一个拳头大的口子都没办法通得出来。 “阿奶，麦穗的头好晕晕。” 董麦穗扛不住了，歪在董家阿婆的怀里，难受得哭了鼻子。 程大壮同样晕得很，靠着程家阿婆：“阿奶，我想睡觉。” 呦呦也没好到哪去。 她躺在唐阿婆的腿上，就着手电筒的亮光，看到整个山洞都在打转。 倒了！ 山洞要倒了！ 头好晕呀。 想吐。 “这样下去不行。” 秦阿公看了看很难再坚持下去的众人，再看看根本挖不完的雪，叹气道：“从刚刚雪崩的动静来看，现在洞口上面，恐怕压了整座山的雪！ 就算咱们能一直挖，这挖出来的雪也没地方放。山洞就这么大，再堆下去，咱们都得给积雪让位！” “呦呦。” 唐阿婆感觉到呦呦的呼吸越来越重了，连忙拍了拍她的小脸蛋儿：“呦呦乖，你别管我们了，让土地爷爷带你去找夏奶奶……” “不！” 呦呦知道唐阿婆是什么意思。 洞口的雪挖不完，山洞又太小，大家伙儿被困在这，都要呼吸不过来了，只能等死！ 唐阿婆不想让她跟着大家伙儿一起死，要把她支开，叫她去夏奶奶那边。 “呦不去，呦要陪着大家。” 呦呦年纪虽小，但早就明白什么叫生离死别。 她怕死，却也更怕失去一直以来疼爱她的长辈们！ 看着本就不大的山洞，几乎有半个山洞都堆满了雪，呦呦突然从唐阿婆腿上爬了起来。 “呦想到办法啦，呦可以……可以把雪都收起来！” 小家伙顶着一颗天旋地转的脑袋，跌跌撞撞来到积雪旁，用她的宝贝碗盖到积雪上，心念一动，一堆积雪没了。 她如法炮制，又去收第二堆，第三堆。 大家伙儿看着呦呦的举动，气得纷纷直拍脑门。 有人重新看到了希望。 “对啊，呦呦的碗既然可以收粮食收竹子，那肯定也能收积雪啊，我咋没想到这个哩？” “都急傻了，关键时刻还顶不上一个孩子！” “太好了，呦呦能收雪，那咱们接下来只要挖雪就行，不用担心山洞堆不下雪了。 我还真就不信了，这雪还能无穷无尽不成？” 有人，则依旧不乐观。 “只要还有命，只要有力气继续挖，雪肯定能挖得完！可坏就坏在，我们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没错！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洞口上方盖了多厚的雪，也不知道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没有新鲜的空气进来，咱们迟早得憋死在山洞里。” “我已经……已经快呼吸不过来了。” “竹子！我们可以用竹子！” 突然，刘青山想到了呦呦碗里的竹子，激动道：“取一根竹子出来，从洞口往外插，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插出一个孔！” “对啊！这个法子可行！” 老田也来了精神：“若真能插出一个孔，山洞就有空气了！哪怕只是一点点空气，都能给咱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就算……就算插不出一个孔，咱们好歹也能知道，洞口上方的积雪大概有多厚！” “呦呦！” 刘青山见自己的提议得到了赞同，忙扭头看向呦呦：“把最短的一根竹子取出来。” 山洞不大，长竹子恐怕放都放不下，先用最短的那根试一试。 “好~” 呦呦也没想太多，见青山哥哥要竹子，便要给他取竹子。 然而，就在她刚碰到碗口时，齐修突然喊住了她：“等等！” 众人听到动静，纷纷朝齐修望去。 只见齐修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呦呦：“也许，我们还有另一个办法！” “啥办法？” “让呦呦直接收！” 齐修来到呦呦跟前蹲下，指着洞口那挖不完的积雪，道：“呦呦，试着把碗盖到洞口的积雪上，把积雪收了！” “啊？” “啥？” “这……能行吗？” 众人瞪大眼睛，万万想不到，齐修的办法竟如此荒唐……哦不，疯狂。 疯狂到他们头都不晕了，一个个盯着呦呦，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行不行的，试了才知道。” 齐修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方才呦呦收那几堆积雪时，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第一堆第二堆第三堆积雪，都是各堆各的，它们之间没有挨在一起，所以呦呦收积雪时，一次就只能收一堆。 可第四堆第五堆，看起来是两堆雪，但因为它们挨在一块，因此，呦呦的碗虽然盖在第四堆雪上面，可收雪时，第五堆雪也跟着被收到了碗里！ 由此可见，只要物品之间紧紧挨着，呦呦是能一次把物品收完的。那么，外面的雪……” 齐修说到这，便不再往下说了。 外面的雪，全都挨在一起。 若呦呦真能一次收完，别说这个洞口了，就连被大雪封掉的山拗口，说不定都能疏通！ 第55章 祸不单行 一时间，山洞陷入了沉默。 哪怕有些话齐修没说出口，可众人的心里，已然有数。 只是，对于齐修的猜测，有人感到惊喜，面露期待，有人则觉得天方夜谭，不可置信。 但不管众人怎么想，呦呦听进去了。 “好！” 小家伙捧着她的宝贝碗，东倒西歪朝洞口走去：“那就让呦来……呦来试一试！” 身旁的大人们还想上去扶一扶呦呦呢，结果呦呦像个喝多了酒的醉汉，三两步就来到洞口，扑通一声跪下了。 下跪的瞬间，她将宝贝碗扣到积雪上：“爷爷……土地爷爷，帮呦呦把积雪都收了吧！” 众人见状，纷纷屏住呼吸，紧盯着洞口的积雪。 几乎是瞬间，那些积雪就没了大半。 但仅仅只是一个呼吸间的工夫，又有大量积雪从洞口顶上倾斜而下，往洞内袭来。 众人瞪大眼睛，下意识大喊。 “呦呦小心！” “快回来！” 结果，却见呦呦死死捧着她的宝贝碗，一屁股坐到地上。 “继续收！” “再收。” “收。” 于是…… 雪来了。 雪没了。 雪又来了。 雪又没了。 雪又又又来了。 雪又又又没了！ 如此，反反复复，呦呦乐此不疲。 小家伙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她的碗能直接把积雪收起来，那她就干脆坐在洞口收积雪好啦。 一次收不完，就多收几次嘛。 只要土地爷爷显灵，能帮她一直吞积雪，那么堵住洞口的这些雪，总有被吞干净的时候。 挖雪？ 挖来挖去的，到了最后，不一样要把积雪收到她的碗里吗？ 她自己来收，也省得长辈们再浪费力气了。 就是…… 这不断地收啊收，呦呦也会累的。 她本来就头晕目眩，难受得紧，现在又经过这一番消耗，胃里更是翻涌不止，干呕了好几次。 众人看了心疼，纷纷上前拦住呦呦。 “呦呦，快停下来！” “够了呦呦，休息吧，让阿公们来挖。” “呦，乖，趁着还有力气，赶紧到批发市场去喘口气！” “呦呦啊，可以了，你别吓我们啊。” 但凡还能动，还能说得出话的人，都在劝呦呦歇一会儿，别再继续了。 可呦呦知道，她不能歇。 山洞里几乎没多少空气了，大家伙儿呼吸格外困难。 因为呼吸不畅，二十几号人，如今只剩下十来个还能动！另外十来个，连爬到洞口的力气都没有！ 她坐在洞口收雪，速度要比长辈们拿锄头来挖，拿铲子来铲，快得多。 不能耽搁！ 就像先前村里发生洪灾，长辈们逃命时说的那句话一样，时间就是生命！ 呦现在，要跟时间比赛，看谁跑得更快！ “呦可以……可以坚持的。” 呦呦已经难受到翻白眼了，可那双早已僵硬的小手，却依旧捧着碗，保证碗口面向着洞口，一旦积雪倾泻到碗边，立马就能消失！ “该死的！” 刘青山看到他的呦妹都出气多进气少了，心中不免对那些没完没了的积雪生出了怨恨。 他跌跌撞撞去拖来一把铲子，努力站稳，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举起铲子，狠狠往积雪砸去！ 而就在他拿着铲子砸向积雪的瞬间，呦呦刚好收完一波积雪，新的积雪从洞口上方倾泻而下，却只掩埋了大半的洞口。 是的，只掩埋了大半！ 在洞口最上方的位置，有两尺高的地方，没再被积雪覆盖，露出了一个灰蒙蒙的缺口！ 刘青山惊喜不已，但他已经收不住力气了，整个人随着铲子一起，往洞口栽去。 哗啦。 积雪承受不住压力，往下又塌了两尺。 如此，那灰蒙蒙的缺口便更大了。 寒风猛地往里灌，像刀子一样刮到众人脸上。可众人却不觉得冷，只觉得头脑清明，呼吸顺畅，重新看到了活着的希望！ “通了！” “太好了，洞口通了！” “终于……天菩萨啊，终于得救了！” “快！快来人帮忙，把剩下的积雪挖开！” “呦呦！呦呦真棒，又一次救了我们所有人！” “呦呦啊，停下来吧，歇一歇，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众人大喜过望，一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一边拼了命把最后堵住洞口的积雪给挖开。 他们甚至顾不上去拿锄头和铲子，直接用手来刨。 刘青山也从积雪里爬起身，拿铲子把雪一点一点往外推。 齐修抱起呦呦，没离开，而是站在洞口旁，让呦呦多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 有几个人进不去挖雪的队伍，但身上还有点力气，便爬着回到山洞最深处，将那些几乎陷入昏迷的人，慢慢拖到洞口旁。 而这时，最后堵住洞口的积雪，也终于被清除干净。 虽说洞口外，依旧有像山一样的积雪挡着众人，众人根本出不去！但至少，洞口通了，空气能进来了，大家伙儿能呼吸了！ 在这一刻，所有人仿佛不惧寒冷，都瘫坐在洞口旁，大口大口呼吸着。 终于，头不晕了。 终于，胃不难受了。 终于，没有窒息感了。 终于……活过来了！ 缓过来以后，最先动起来的，是张阿公。 他扶着山壁站起身，往洞外的积雪上爬，然后回头，朝洞口上方的山望去。 瞬间，他脸色沉了下来。 “不能再歇了，咱们还没脱离危险！” 他看向众人，开始分工：“青山他娘，你带两个人把炭火烧起来，给大家煮点热乎的吃食，补充补充体力。 剩下的人都出来清理积雪，至少要把洞口周围的积雪清理掉，以免山上的积雪坍塌，再把洞口给堵了。” 秦阿公听到张阿公这话，也从山洞走了出来，爬到张阿公身边。 待他看到洞口上方的山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山上还有不少积雪，松松垮垮的，不知何时就再次坍塌。 而一旦上方的积雪坍塌，洞口肯定还会被堵死！ 祸不单行。 就在这时，唐阿婆急匆匆从山洞出来：“张大哥，秦大哥！你们快进去看看，干草铺后面的山壁裂了一条拳头那么宽缝！” 第56章 这个山洞不能待了 “啥？” “走，看看去！” 拳头那么宽的裂缝！ 唐阿婆的话，让众人的心沉入谷底。 这可是山洞啊！ 若真的出现了裂缝，这个山洞就不安全了。 他们要面临的，不仅是积雪大概率会再次堵住洞口，还有山洞随时可能坍塌的危险！ 众人跟着唐阿婆来到干草铺这边，果然看到一条跟拳头一样宽的裂缝，从山洞顶顺着山壁，一路裂到地面，像一条巨蟒！ 偏偏这时，又有人喊：“这边也有一条裂缝！” “啥？” “哪里？” 众人还来不及消化干草铺这边的裂缝，又赶紧去看另一条。 另一条裂缝虽然没有干草铺那边的裂缝长，但同样存在着危险！ 一时间，山洞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山洞不能待了。 可没人敢说出这句话。 外头冰天雪地的，不待在这，又能去哪？ 除了这里，哪里还能容得下他们？ 山洞外，风雪交加，寒风不断往山洞里灌。 张阿公打了个哆嗦，扭头朝洞外望去。 看着鹅毛大雪密密麻麻落到刚被清除干净的地上，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雪崩，肯定不止这一次！”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是疲惫：“如今，外头正下着暴雪，刮着寒风，不知何时才能消停。 若继续这样下去，第二次雪崩，是迟早的事。 而山洞里这两条裂缝，就是刚刚雪崩引起的！若再来一次雪崩，莫说洞口会被堵死，就连这个山洞还能不能撑得住，都不得而知。” 说到这，张阿公顿了顿，才继续道：“洞口被堵，我们尚且还有机会自救！ 可山洞坍塌呢？当所有人都被山石和积雪压住，动弹不得，甚至当场断手断脚断脖子，我们又该咋整？ 家人们，这个山洞，不能再待了！” “张老哥说得没错。” 秦阿公虽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却也无法逃避。 他重重叹了口气：“按目前的天气来看，第二次雪崩的概率很大啊！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没有第二次雪崩，住在这个山洞里，也依旧危险得很。 方才我和张老哥出去看过了，咱们这个山洞的上方，还有不少积雪咧！只要暴雪持续不断，那些积雪迟早会往下倾泻。 届时，咱们的洞口，就会再一次被堵住！” “可是……我们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 “是啊！大雪封山，咱们连山坳都出不去，也只能在这个山洞里熬着了！” “外头冰天雪地的，在这里，好歹还能遮风挡雪。” 众人都知道，这个山洞现在不安全，继续待在这，大概率会死。 可他们没办法啊，他们无处可去！ “我们可以去另一个山洞呀。” 紧要关头，是呦呦开口，提醒众人：“竹林，半山腰，救程阿婆，大山洞！” 竹林！ 半山腰！ 张阿公几人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是啊。 他们居然把那个山洞给忘了！ 齐修也在第一时间抓住重点，忙问：“你们在山坳里找到别的山洞了？” “是。” 张阿公点头：“昨天砍完竹子，回来的时候，大壮他奶不是摔了一跤，险些滚到悬崖下面去了吗？ 我们找到她，返回老路时，看到了一个山洞。那个山洞，光是洞口就是这个山洞的两倍大！不过我们着急回来，就没进山洞看过。” “现在想来，那个山洞还真不错！” 秦阿公接过张阿公的话，道：“山洞在半山腰下来一点的位置，适合捡柴。离竹林近，还方便砍竹子。 虽说我们没进去看过，不知里头有多大。但比起咱们现在这个裂了两条缝，还随时有可能会被堵死洞口的山洞，总要好上一些的。” “可那个山洞在山上，能行吗？” 刘家大嫂昨天留在洞里带孩子，没见过那个山洞，光听山洞的位置，心里就觉得不安：“咱们现在这个山洞就在山脚下，雪崩时尚且逃不出去，到了山上的山洞，岂不是更危险？” “是啊！” 唐阿婆也有些担心：“万一再来一次雪崩，整个山都塌了，那咱们……” “那就是咱们的命！” 张阿公看了一眼众人，声音沙哑道：“眼下的条件就是如此，除了那个山洞，目前也没有第二个落脚处了，总不能直接躺到外头的雪地上。 况且，从洪灾到逃荒，再到现在的雪灾，咱们遇到的危险还少吗？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把心态都摆正一些，就当洪灾过后，我们所过的每一天都是格外赚来的。 如此，真到了要死的时候，也就不遗憾了，只能说命运如此。” “我赞同张老哥的话。” 秦阿公开口，语气沉重：“不管那个山洞如何，只要它没有裂缝，那它就比现在这个山洞安全！ 更何况，雪崩也未必会崩那一座山，万一只崩了这一处呢？” “即便那座山发生了雪崩，那个山洞也比这里要安全！” 这时，老田站了出来：“我刚刚仔细想了一下，那个山洞的位置其实很不错。 首先，它洞口不远处就是悬崖。其次，从洞口到悬崖，是有一个斜坡的，并非平地。 一旦雪崩，只要山洞不塌，再多的积雪和山石，都会顺着斜坡滚下悬崖，不会像现在这个山洞一样，全部都堆积在洞口！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那个山洞被堵住了，也不会堵得太严实。 咱们挖一挖，铲一铲，或者合力把积雪往前推，很有可能就将积雪推到悬崖下边去了，活路要比在这里大！” “没错！” 刘青山也激动起来：“那里是有斜坡，而斜坡留不住太多积雪！” “太好了！” “这么说来，咱们有救了！” “那还等啥？天都亮了，我们直接搬过去吧？” 众人听到张阿公秦阿公还有老田和刘青山的话，心中燃起了希望之火。 他们越看山洞里的裂缝越心慌，恨不得立马搬去安全的地方。 “等等，莫急。” 这回开口的，是齐修。 他十分冷静地看向众人：“昨夜的雪崩，动静可不小。谁也不知道，现在那个山洞是何情况。 上山的路有没有被封？山洞有没有坍塌？洞内，是否有野兽在过冬？这些咱们都不清楚，岂能贸然搬过去？ 万一咱们到了山脚，发现无法上山。又或者好不容易上了山，进了山洞，结果成了野兽的口粮……” 第57章 带着任务去现代 众人的脸色随着齐修的话，变得越来越白。 是啊，他们太着急了。 只想着有了新山洞，就有了新居所，却从没想过，那个新山洞是否暗藏危机！ 若是山路被堵或山洞坍塌，倒也不算太糟。 大不了就是白跑一趟，然后回到原点，继续待在旧山洞，一切看运气。 可如果里头有野兽…… 呵呵，那就连运气都没得看了！ “阿修说得对，不能冲动。” 在一阵沉默后，秦阿公率先开口：“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派个人去那个山洞探一探。” “派谁？” 唐阿婆看向秦阿公：“先不说山洞里是否有野兽，就现在这样的天气，出去就是九死一生！ 谁能保证这一去，可以顺利到达那座山，再平平安安地回来？” “是啊！” 刘家婶子也紧皱着眉头，担忧道：“昨天外出就已如此艰难，更别提今天的天气比昨天更恶劣！ 而且昨天被打湿的衣物，现在还没干哩。就这么出去，搞不好还没走到半路人都被冻死了！” “我……” 秦阿公想说，他去。 反正他已经活到这把年纪了，又没有亲人在身边，就算死了也没关系。总之，不可能让妇女和年轻人冒险。 然而…… 他话还没说出口。 “先煮饭吧。” 张阿公站出来，打断众人的讨论：“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至于那个新山洞，具体派谁去探路，啥时候出发，吃饱了再慢慢商量。” 众人也没犟，见张阿公发话，便各自忙活去了。 毕竟累了半宿，又刚刚捡回一条命，确实得冷静冷静。 “齐修哥哥。” 呦呦听懂了大人们的话，悄悄挪到齐修身边，小声道：“呦想去找夏奶奶，你帮呦看着张阿公他们哦，不要让他们外出，一定得等呦回来。” “现在过去吗？” 齐修皱眉，他怕呦呦身体扛不住：“歇一会儿吧？你昨晚没睡好，又收了这么久的雪……” “没事哒，呦好着呢。” 呦呦拍着胸脯，那叫一个自信：“齐修哥哥放心，呦会很快回来的。 呦就是想去给张阿公他们找几件棉袄，再问问夏奶奶，像呦这种防水的雪地靴该去哪里买？呦想买几双回来。” “防水的雪地靴？” “对呀！” 呦呦抬起自己的小短腿：“就是这个鞋子，夏奶奶给呦买的，踩在雪里都不会湿哦，可暖和啦。” “原来如此……” 齐修蹲下身摸了摸呦呦的鞋，越摸越惊喜。 昨天他给大家伙儿脱鞋时，每个人的鞋裤都湿了，唯独呦呦的鞋裤是干的，顶多有点潮。 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大家伙儿把呦呦照顾得比较好，没让呦呦下地。没曾想，是呦呦的鞋子防水！ 这鞋子好啊。 若能买几双回来，以后不管谁外出，鞋裤都不会湿了。 “把钱带上。” 知道呦呦的目的后，齐修没再拦她。 他从怀里掏出昨晚呦呦给他的现金，叮嘱道：“拿好，莫要弄丢了！如果再看到有卖木炭的，或者卖干柴的，多买点回来，咱们用得上。” 说完，又让呦呦等他一会儿，先别急着走。 呦呦正奇怪呢，等他干啥？ 结果，就看到齐修跑到干草堆里抽出来一把干草，然后挨个给众人量鞋。 众人也奇怪呢，这孩子要干啥？ 不过齐修是队伍里最有头脑的人，他做任何事，都不会有人质疑，反倒抬起脚配合。 “是哦！” 呦呦看明白了。 她眼睛亮闪闪的，紧盯着齐修的动作，一眨都不眨：“要给大家买鞋，咋能不知道大家穿多大的鞋呢？ 呦真笨，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还是齐修哥哥聪明！” “好了。” 就在呦呦对齐修崇拜得不要不要时，齐修拿着长短不一的干草过来了：“去到那边，就按这些干草的长度来买鞋子。 一根干草是一双鞋，干草有多长，你就买多长的鞋，知道了吗？” 言毕，又忍不住多叮嘱了两句：“呦呦要记得，先问清楚鞋子的价格。如果便宜，可以每个人买一双，太贵的话，就买最大的这几双。” 那边的物价，齐修实在拿不准。 他认为应该贵的物品，那边都卖得便宜，就像精米和白面，盐和纸笔等。 而他认为很寻常的东西，比如冬笋、山药，还有木耳，在那边却值钱得很，一斤就能买几十块。 所以量鞋时，他干脆把所有人的鞋都给量了。 寻思着，万一那边的鞋子卖得便宜，也好让呦呦给每个人都安排上新鞋。 不是他膨胀，有钱没地儿花！ 主要是整个山洞，二十几个人啊，除了呦呦外，硬是凑不出一双厚一点的鞋子。 天寒地冻的，可每个人脚上的鞋，都是薄布鞋。 有的鞋面还破了几个洞，露出脚趾头。有的鞋底被磨破，脚板都能直接踩到地面。 实在太受罪了！ “嗯，呦知道啦！” 呦呦接过那把干草，小心翼翼收好。 大家伙儿都在忙，齐修便拿过呦呦的小背篓，帮她将冬笋装上。 在洞口被疏通以后，呦呦就把先前紧急收到碗里的东西给变出来了一部分，依旧放在角落里，方便大家拿取。 其中，就包含了几根竹子和所有冬笋。 冬笋有昨天新挖的，也有前天没给呦呦装完，剩下来的，量还不少呢。 如果呦呦每次过去都只装两个小背篓，那么这些冬笋还能卖上三四回。 “好了，就这些吧。” 齐修帮呦呦把小背篓背上，提醒道：“别忘了给夏奶奶留两根冬笋吃，剩下的才拿来卖。” 言毕，看到小背篓上的竹编兔子，他又说：“遇到那个要买背篓的叔叔，可以问问他，需不需要竹编的小玩意儿？ 比如你背篓上的小兔子，或者别的小动物？还有竹编的笔筒和筷子架等等，咱们也能编的。” “好呐，呦都记下了。” 呦呦掂了掂挂在前面的小背篓，乖巧点头。 等了一会儿，见齐修再没有话交代，她才默念：土地爷爷，去找夏奶奶咯！ 而此时，批发市场里…… 第58章 要有防备心 批发市场里，夏红英都不知道往外头瞅几回了。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她的心就越发不安，大清早的算钱都算错了两次！ “咋还没来哟？” 在又一次抬头往外瞅，没能瞅到那小小的身影后，夏红英终于待不住了，跟对面早点摊的老板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往外走。 真是怪咯。 以往天不亮呦呦就到菜摊来了，可今天，都天光大亮了，也没见那小丫头。 “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想起清晨的批发市场车多人多，夏红英就害怕。怕呦呦被车撞了，或者被人贩子拐了！ 她加快脚步往街上跑去，边跑边四处张望，寻找着那个粉色的小团子。 “老天保佑，呦呦可千万要好好的！” 突然，她眼前一亮！ 在靠近街边的一个早点摊前，有一个背着背篓的小女娃，正努力踮着脚，软糯糯询问摊主：“油条是啥？好吃不？” 哎哟我滴妈呀，那不是呦呦是谁？ “呦呦！” 夏红英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她停下脚步，慢慢朝早点摊那边走去，生怕自己太着急，吓坏了小朋友。 “咿？” 呦呦听到有人喊她，忙回头望去。 见是夏红英，还笑嘻嘻打招呼：“奶奶早呀，好巧哦！” 夏红英嘴角抽搐了两下，心想：巧个屁，老娘特地出来找你的！ 可嘴上，却温柔得很：“是啊，好巧呢，呦呦咋在这？” “呦给奶奶买早饭呀。” 小家伙指着早点摊上那金灿灿的油条：“这个可香啦，闻着就好吃！” 呦呦从山洞过来，照例先在外头转了一圈，本想捡点菜和旧棉袄。 可谁知，今天来得晚了，好的菜都被别人捡光了，她连烂菜叶子都没捞着。 而旧衣回收箱嘛，她接连跑了三个，也是一块布料没看到。 那就算了吧！ 呦呦想，也别耽误时间了，找夏奶奶问雪地靴要紧。 结果刚靠近早点摊，她又被香迷糊了，根本挪不动脚。 要不…… 给夏奶奶买点？ 夏奶奶肯定没吃早饭！ 如此想着，呦呦就跟摊主聊了起来。 卖的是啥？ 咋卖啊？ 这刚问到好不好吃的时候，嘿，她夏奶奶来了！ 真是巧哦。 “拿两根油条，两杯甜豆浆。” 夏红英只看了呦呦一眼，就知道是小家伙馋了，掏出手机直接付款。 呦呦有点不高兴：“奶奶，您咋把钱扫啦？呦呦来买呀！” “昨天呦呦买，今天奶奶买。” 夏红英伸手去卸呦呦胸前的小背篓：“你今天咋来得这么晚？奶奶都等你老半天咯，怪让人担心的。” 呦呦听言，颇为内疚：“对不起呀奶奶，家里有事耽搁了。” 夏红英一愣，觉得自己真该死啊，咋能欺负一个小孩呢？ 尤其是看到呦呦耷拉着脑袋，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更觉得心疼。 “傻孩子，奶奶没怪你。” 她摸了摸呦呦的头，正想安慰几句，就听摊主问：“豆浆现喝还是带走？” 摊主手脚麻利，老早就扯过两个塑料袋，各装了一根油条，这会儿从蒸锅里捡出来两杯甜豆浆。 天冷，豆浆可不能放外边，没两分钟就凉了。 都是提前装好，再放到蒸锅或者热水锅里温着，什么时候有人买了，再从里边捡出来。 现喝嘛，就是当场给插吸管，带走呢，则拿塑料袋来装。 “一杯现喝，一杯带走。” 夏红英应了句，便去拿装好的油条，分了一根给呦呦：“趁热吃。” 等插好吸管的豆浆递到面前，她又伸手接过，送到呦呦嘴边：“趁热喝。” 呦呦刚刚还沉浸在内疚的情绪中，结果一看到豆浆油条，就什么都忘了。 嗷！ 她咬了一大口油条，吃得满嘴流油，又喝了一大口豆浆，胃里暖暖的。 “哈哈，自己拿着吃吧。” 夏红英见呦呦一脸满足，忍不住笑出声。 把豆浆油条塞到呦呦手里，她又卸下呦呦背上的小背篓：“走，先回菜摊。” “嚎啊~” 呦呦嘴里鼓鼓的，说话都不清楚了。 她一口油条，一口豆浆，乖乖跟在夏红英身边。 等回到菜摊时，豆浆油条刚好吃完。 夏红英放下背篓，问：“饱了吗？奶奶这里还有。” 得到的，是呦呦长长的一声饱嗝。 “呦呦啊。” 见呦呦吃饱了，夏红英这才问到正事上：“家里出啥事啦？奶奶能帮上啥忙不？” “谢谢奶奶，不是啥大事，都解决啦！” 呦呦根本不敢说实话。 一来，她发现这边虽然也冷，但来了几天，也没看到有下雪。 万一她说家里雪崩，被积雪给埋了，夏奶奶察觉到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办？ 二来，她欠夏奶奶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夏奶奶担心！ “解决了就好。” 夏红英听说没事了，不免松一口气。 看到呦呦小背篓里的冬笋，她都不用问，直接倒地上，开始吆喝。 而经过这两天，周围的摊主也知道夏红英这里能买到野生的菜。 于是，还不等她吆喝两声，对面和斜对面卖早点的摊主就围了过来，把冬笋给分了。 好在呦呦反应快，在夏红英吆喝第一声时，就从地上挑了两根竹笋出来，给夏红英留着。 否则啊，夏红英就全给卖了，连笋壳都不给自己留！ “喏，拿好咯，这是刚刚卖冬笋的钱。” 为避免每次都得去银行或找人换钱，夏红英现在身上背着不少现金。 这不？ 刚把冬笋卖完，她就从包里抽出几张票子，交给呦呦：“冬笋还是卖25块一斤，一共18斤2两，卖了455块，抹零后收了450块。” “好哒，谢谢奶奶！” 呦呦接过现金，就要往兜里收。 夏红英看得着急：“你数一数呀。” 呦呦眨巴着眼睛，有点不理解：“奶奶给的，为啥要数？” “要数！亲爹亲娘给的都要数！” 夏红英见呦呦如此信任自己，心中感动的同时，更下定决心要多教呦呦一点东西：“呦呦，你记住咯，以后不管是谁给你钱，都要当面数清楚。 这世上，有好人就有坏人，有人老实本分，也有人坑蒙拐骗！咱们啊，凡事都得多留一个心眼，知道不？” “可是奶奶不会骗我呀！” “哈哈，奶奶当然不会骗呦呦了，但不代表别人也跟奶奶一样啊。” 夏红英笑着点了点呦呦的额头：“奶奶这是在提醒你，得养成好习惯！ 别人给你钱，你数都不数就往兜里装，那能行吗？万一别人少给了你几块钱，你不就亏了？” “哦，呦懂了。” 小家伙点点头，当即就开始数钱：“一个100，两个100，三个100……” 数得那叫一个认真。 夏红英笑看着呦呦，很是欣慰。 这就对咯。 孩子是该天真可爱，但也不能太过傻白甜，没有防备心！ 第59章 全场9块9 呦呦没有忘记自己和长辈们当下的困境。 于是，在夏红英的要求下，确认好现金数额没错以后，小家伙便直奔主题：“奶奶，昨天您给呦呦买的雪地靴特别好，真的可以防水呢！ 这个靴子贵吗？您在哪买的？离这远不远呀？呦想多买几双带回去，给村里的爷爷奶奶和叔伯婶子。” “哎哟，咱们呦呦可真孝顺！” 夏红英整颗心都软了，忍不住拍了拍呦呦的小脸蛋儿。 这孩子咋能这么惹人疼哟？自己有了好鞋子穿，还不忘村里的长辈，也太暖心了。 暖到殡仪馆的尸体见了她，都得回温！ “鞋子是在市场里买的，离这不远，走一会儿就能到。你等着，晚些时候买菜的人少了，奶奶带你去。” “不用啦奶奶，您给呦指一指路，呦可以自己去哒。” 呦呦懂事地拒绝了夏红英。 一来，她耽误不得，得赶紧把鞋子买回去。 二来，这几天已经够麻烦夏奶奶了，不能总让夏奶奶丢下自己的摊子来陪她，她得学会长大。 “夏大姐，早啊，给拿个袋子。” 正巧这时，有两个顾客过来买菜。 夏红英只能上前招呼：“早啊，看看萝卜，今天的萝卜不错，刚到的。” 话音方落，又来了几个顾客。 有的顾客往摊前一站，就埋头挑菜，有的顾客则注意到摊前那一麻袋萝卜，笑道：“这萝卜不错，得多称几斤。” “刚到的，新鲜，你们尽管挑。” 夏红英见自己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开，在扯完袋子给几个顾客后，便弯腰给呦呦指路：“你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走到街边，小心一点过马路。 过完马路呢，保持着现在这个方向，背对着菜摊，然后往你左手边走……” 她说得很仔细，还拍了拍呦呦的左胳膊，生怕呦呦走错地方。 而呦呦呢？也听得很认真，一点一点都记下来了。 “好，呦知道啦！” 小家伙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夏红英的话：“过完马路，往呦的左手边走，找到一家卖饺子的店。 饺子店旁边，有一条巷子，进了巷子一直往前走，就可以看到很多卖衣服的摊子！” “对咯。” 夏红英点头，满脸欣慰：“那些摊子里，有一家是专门卖鞋的，啥鞋都有得卖。 老板是个胖大婶，她认识奶奶的。你去了以后，就说你是奶奶的大孙女，让她给你便宜点。 待会儿奶奶空了，也会在微信上跟她打声招呼。” “好的呀，谢谢奶奶。” 呦呦应了句，便背起小背篓，指了指地上那两根被自己提前拿出来的冬笋：“奶奶，记得把笋笋带回去吃哦，千万别卖掉啦！ 呦买完鞋就不过来咯，得赶紧回家去，明天再来看您。” 小姑娘像一阵风似的，把话丢下就跑了，夏红英都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再见。 “嘿，这孩子！” 她昨天收摊后，去药店买了点风湿药膏和感冒药之类的东西，想着今天让呦呦拿回村里去呢，结果…… “算了，明天再说吧，反正呦呦明天还得来。” 夏红英摇摇头，继续招呼顾客去了。 趁着顾客在挑菜，她不忘掏出手机，给卖鞋的胖大婶发了条信息。 呦呦按照夏红英指的路，屁颠颠去找鞋摊。 “直走直走~过马路~左手~走走走~走到饺子店啦！咿？好香的饺子哦！呦也想……啊，不行，呦不能想，呦要买雪地靴！” 小家伙在饺子店外站了一会儿，最后捏着鼻子往旁边的巷子走去：“继续走~不要停~走啊走~哇~好多衣服啊！” 桂中综合批发市场很大，什么东西都有得卖。 呦呦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专门卖衣服鞋帽的区域。 各种花花绿绿的衣服裤子、鞋子袜子、帽子围巾、耳罩面罩，包括枕头啦，被子啦，应有尽有。 有些东西挂得高高的，抬头就能望到。有些摆到台面上，呦呦得踮一下脚尖。有些则直接铺在地面，一堆一堆的，跟不要钱似的。 呦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么多衣物和棉被，得多少钱呀？ 光是站在这个区域里，呦呦都觉得贵。 直到…… “9块9，9块9，全场9块9，清仓大甩卖！” 对面的摊子，喇叭声响起，震耳欲聋。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喂，9块9，去不了新加坡，去不了马尔代夫，买不了房也买不了车，但可以在我这里买到便宜，买到实惠！” 呦呦瞪大眼睛。 她不知道什么是新加坡，什么是马尔代夫，但她知道什么是9块9！ “全场9块9？” 这个呦呦熟呀！ 昨天在隔壁那条街，她才光顾了一家全场一块钱的店，那可真是捡了大便宜咯！ 小家伙不由自主地朝对面走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棉袄。 摊主这会儿正忙着整理货物，瞥见有个小团子来了，身边也没跟着大人，就没当回事。 直到这小团子蹲下身，抓起一件粉色的碎花棉袄，问：“叔叔，真的是全场9块9吗？” “那还有假？喇叭喊着哩！” 摊主从刚倒出来的一堆军大衣里拿出一件，直接抖开给呦呦看：“男的女的，长的短的，厚的薄的，大的小的，统统只要9块9！” “哇～这个也是9块9？” 呦呦惊呆了，赶忙跑到摊主身边，抓着那件军大衣摸了又摸，爱不释手：“这个衣服很大很厚耶，穿起来肯定很暖和！” “那当然了，咱们华夏的军大衣可不是开玩笑的。” 摊主见呦呦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觉得还蛮好玩，就逗她：“咋地？小朋友，你要买啊？” “买呀买呀！” 呦呦忙不迭点头，眼睛就没从那件军大衣挪开过：“叔叔，呦就买这个，够大够厚，划算！” 摊主：“？？？” 还能这样买衣服的？ 不看合不合身，不看好不好看，光看划算不划算？ 嘿，小家伙挺会过日子啊！ 面对可爱的小孩，谁都忍不住要逗上一逗。 这不？ 摊主蹲到呦呦面前，笑呵呵问：“小朋友，你带钱了吗？嘴甜可不能当钱用啊。” “带啦带啦！” 呦呦小手一挥，那叫一个爽快：“这个叫啥大衣的，叔叔，给呦来21件！” “啥？” 这下，轮到摊主惊掉下巴了：“多少件？” “21件！” 呦呦无比坚定地重复了句。 她算过了，除去她和张小花程大壮几个孩子，山洞里有21个大人，买21件刚刚好。 嗯，青山哥哥长得高，也算大人了！ 第60章 抹零是这样抹的吗 “2……21件！” 摊主还是没能缓过来。 他有渠道，常年能批发到论吨称的便宜衣服。 所以无论春夏秋冬，他都在桂中批发市场摆摊，主打全场9块9，不知造福过多少客人。 可像呦呦这样，一次买21件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更别提这客人看起来才三四岁的样子，都没断奶吧？ “叔叔，您咋啦？” 呦呦见摊主呆愣愣的，也不给她装大衣，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大声喊：“哎哟我滴妈呀，您不会是不想卖了吧？还是看呦买得多，想涨价？” “那不能够！” 摊主被呦呦的大嗓门喊回了魂，连忙解释：“叔叔可是正经生意人，讲信誉的！” 他一边喊，一边朝四周望去，生怕路过的人被呦呦误导，以为他是黑了心肝的奸商。 见没几个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才继续问：“21件，全是这个码数吗？要不要给你换几件的？” “不要不要，就要这个！” 呦呦态度坚决：“这个大衣很长，穿起来可以把两条腿包住，还能省掉买棉裤的钱呢！” 摊主：“……” 果然，这孩子还真会过！ “好，那叔叔给你装起来。” 摊主不理解呦呦，但选择尊重。 他翻出一个又大又厚的黑塑料袋，开始给呦呦打包。 呦呦则趁着这个空档，继续在地摊里扒拉，最后扒拉出四件大小不一的碎花棉袄。 由大到小，分别是给张小花、程大壮、董麦穗，还有小狗蛋的。 她自己已经有衣服了，所以不用买。 “叔叔，这四件也要了。” 呦呦抱着四件碎花棉袄去找摊主，示意摊主帮她装起来。 摊主接过碎花棉袄，忍不住提醒：“一共25件了，每件9块9，这得200多块钱咯？” “嗯！” 呦呦点头，正要伸手进小背篓里拿钱，结果余光又瞥见摊主后边有一个大纸箱。 大纸箱上，还写了大大的‘5.9……’，后面有一个字，呦呦不认识，但5.9她知道的，她现在会看价标了。 5.9，就是5块9！ “叔叔，那是啥？” 呦呦指着箱子：“为啥那里写了5块9，您却卖给呦9块9？您要坑小孩呀！”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不能乱讲哦！” 摊主被呦呦的话吓得一身汗，忙把那个大纸箱里的衣服倒出来给呦呦看：“这是雨衣，不是棉袄，所以卖得便宜一点。” “雨衣？” 呦呦眼睛一亮：“防水的！” “对！” 摊主点头：“就是防水的！” 呦呦来了兴趣：“给呦看看。” 摊主疑惑：“这你也看？” 呦呦一脸傲娇：“呦买得起~” “好好好，你买得起。” 摊主已经无奈了，抖开几件雨衣给呦呦看：“瞅瞅吧，又大又长，还有帽子咧！这是大人穿的，这是小孩穿的……” “真能防水呀？” 呦呦摸了一下料子，凉凉的，滑滑的，她以前没见过。 “那当然了，还能骗你不成？” 摊主也不指望呦呦买，但不蒸馒头争口气。 他从凳子后面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当着呦呦的面，往雨衣上倒水：“你看好咯，是不是防水？” “是耶！” 眼见为实，呦呦放心了。 她想了一会儿，直接下单：“来21件大人穿的，再来4件小孩穿的。小孩有十一岁，有七岁，还有四岁和五岁。” 报年龄时，呦呦把他们几个孩子的年龄都往大了报。 她记得以前长辈们说过，给孩子做衣服要做大一点，不能做刚好合身的。因为孩子长得快，做大一点能多穿两年。 那么…… 呦呦想，买衣服也是这个道理吧？ “啥？” 摊主愣住了，这又是25件啊？ 大清早的不开张，一开张就挣好几百？ “嘿嘿，好好好，这就给你装！” 摊主反应过来，立马开干。 21件大人穿的雨衣好找，数够数量就行。4件小孩穿的，就耗了点时间来比划。 以呦呦的身高为基础，挑了四件大小不一的。 50件衣服全部打包好，装了整整两个大黑袋子。 可摊主犯难了。 他看了看鼓鼓囊囊的大黑袋子，又看了看瘦瘦小小的呦呦，这咋拿啊？ 然而，不等他询问，呦呦开口了。 这一开口，就直接刮摊主的肉：“叔叔，您看呦都买这么多了，能不能便宜点呀？” 摊主：“！！！” 他嘴角抽搐，脸色都变了。 主要是没想到呦呦居然会讲价！ 在他看来，讲价那都是老头老太太的专属，而且还是那种特别难缠的老头老太太！ 一般情况下，大家来他这里买东西，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很少有讲价的。 “不行哦，小朋友，叔叔这里的衣服已经够便宜了。” 摊主挂上职业微笑，十分官方地回答：“雨衣5块9，军大衣9块9，这个价格你上哪里都买不到的。” “可呦一共买了50件呢！” 呦呦举起她的小手掌，十分夸张道：“一次买50件，这是超级豪爽大顾客啦，您是不是得给大顾客抹个零呀？ 人家夏奶奶卖菜，遇到豪爽的大顾客，都会给抹零的，所以夏奶奶的菜摊子生意特别好~ 如果您也能像夏奶奶那样，适当抹个零，那您一定会发大财的！” 摊主一听，哦，就抹个零啊？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买了50件呢。 他掏出计算器，在上面按了几下。 9块9乘以25，是247块5。5块9乘以25，是147块5。加起来嘛，395块，抹个零，390咯。 没问题！ 于是，他豪爽一笑：“行行行，你嘴甜又可爱，你说得有理，那叔叔就给你抹个零，一共收你……” “好耶！” 呦呦高兴得直拍手掌，不等摊主报价，便乐呵呵道：“叔叔真爽快，想不发财都难！ 那就这样说好咯？大衣9块钱一件，雨衣5块钱一件！” 摊主：“？？？” 他都傻眼了。 想也没想，问了句：“抹零是这样抹的吗？” “对呀！” 呦呦无比认真：“夏奶奶卖菜的时候，都是这样抹的。叔叔，您不会反悔了吧？您不想发财啦？” 摊主：“……” 他想发财。 但这样抹零的话，他好像发不了财啊！ 不是，这哪来的小孩？ 咋能老派成这德性哟！ 第61章 会过日子的呦 最终，呦呦还是以她独特的抹零方式，拿下了这批衣服。 总价350块，整整50件！ 没办法，谁让小家伙嘴甜呢？一口一句‘叔叔发大财’，轻轻松松就把摊主给拿捏了。 毕竟做生意嘛，谁不希望讨个好意头？ “叔叔，衣服先放在您这里哦，呦去那边看看鞋子，待会儿再来拿。” 呦呦数出350块钱递给摊主，就去找卖鞋的胖大婶了。 胖大婶早就收到夏红英的信息，这会儿正在鞋摊前翘首以盼呢。 老远看见一个头戴兔子帽，身穿粉外套，脚踩雪地靴的小团子往这边走，她赶紧挥手招呼：“呦呦？是呦呦吗？婶子在这里！” 胖大婶中气十足，喊声穿过人群，比人家摊前放的喇叭还洪亮。 呦呦顺着声音望去，就看到一个圆墩墩大婶正挥着双臂，整个人左摇右摆，像一只吃撑了的大鹅。 “是卖鞋的婶婶！” 只一眼，呦呦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不是因为对方喊了她的名字，而是…… 大婶确实挺胖的！ “婶婶~” 小家伙蹬蹬蹬往鞋摊跑，跑到跟前，才认真点头：“对哒，我是呦呦，是夏奶奶的大孙女！ 不好意思啊婶婶，让您久等啦，呦不是故意来晚的。” “哎哟，没事没事～婶婶知道的！” 胖大婶一改方才的大嗓门，声音不自觉夹了几分：“你夏奶奶说了，你这丫头嘴馋，要是来得迟了，肯定是在巷子口吃饺子。” 呦呦：“？？？” 原来在夏奶奶眼里，呦是个大馋丫头啊？ 其实呦也没有这么馋的！ “来，呦呦，咱们瞅瞅鞋子去？” 胖大婶看呦呦，越看越喜欢：“听你夏奶奶说，你想买几双雪地靴？婶婶这里啥都不多，就鞋子多，肯定有你想要的！” 鞋摊很大，各式各样的鞋都有，颜色和形状还五花八门的，看得呦呦目瞪口呆。 她跟着胖大婶从摊子左边走到摊子右边，又绕到摊子最里头…… “婶婶，这是啥鞋呀？” “这是运动鞋。” “婶婶，这个呢？” “这是拖鞋呀！” “这个呦知道，是雪地靴！” 小家伙在几双靴子面前停下来，小脸有点骄傲：“婶婶，这个雪地靴多少钱？” “哈哈，呦呦，那是长筒靴，不是雪地靴。” 胖大婶见小家伙如此可爱，简直都要萌化了：“雪地靴在这边，你跟婶婶来。” “哦，长筒靴……” 呦呦点点头，这世界奇奇怪怪的东西真多，知识点又增加啦！ “呦呦，这些都是雪地靴，你看你要哪种？” 胖大婶把呦呦带到放雪地靴的位置，给呦呦介绍：“这种是短款的，这种是长款的，这种是普通的，这种是防水的。” “要长款的，还要防水，像呦呦脚上这种！” 呦呦直接抬起自己的大长腿。 她目标明确！ 长款的可以暖到小腿肚子，防水的不会打湿鞋子。 “那就是这种，你瞅瞅，这种是最好的。” 胖大婶拿了一双雪地靴递给呦呦，不断给呦呦介绍着鞋子的用料，压根没因为呦呦是小孩就敷衍呦呦。 呦呦听得迷糊，从头到尾只知道对方说这鞋子好。 于是心下紧张，揪住胖大婶的衣角：“婶婶，贵不？” “贵！婶婶贵！” 胖大婶还挺幽默，开玩笑道：“就婶婶这体格，称斤卖都能卖不少钱咧！不过，这鞋子不贵。” 她拍了拍手中的雪地靴：“别人来买，69块一双，呦呦买，55块一双。” “55块……” 呦呦皱起眉心：“好贵哦！” 55块钱，她都能买好多件棉大衣啦！ 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鞋，鼻头又有点酸。 夏奶奶对呦真的太好了，这么贵的鞋子都舍得给呦买，呦明天一定要给夏奶奶多留两根冬笋！ “买得多，还能再便宜的。” 胖大婶见不得呦呦那委屈巴扎的样儿，忙道：“你不是要买好几双吗？先挑，到时候婶婶给你一个好价格！” “婶婶，呦要买24双，能便宜到多少钱？” 呦呦没有去挑鞋，她觉得应该先把价格讲清楚，以免最终的价格她支付不起。 “24双？” 胖大婶瞪大眼睛。 她知道呦呦要买几双鞋，但没想到是这么多！ 于是，快速计算了一下成本，道：“你要24双的话，可以给你45块一双。” “太贵了。” 呦呦摇头，她不能把钱都花在鞋子上。 胖大婶听言，也沉默了。 45一双还贵啊？ 这可是防水的雪地靴，里头棉绒也厚，进货价就不便宜哩！ 加上运输费，摊子租金，还有她守着摊子吹冷风的辛苦费，45块一双都是薄利多销了，真挣不了几个钱。 不过，看着呦呦失落的样子，她又于心不忍：“呦呦，你能不能告诉婶婶，为啥要买这么多防水的雪地靴？普通的不行吗？ 普通的便宜，可以给你20块一双，穿起来也很暖的！” “要防水。” 呦呦声音有点小：“爷爷奶奶们要出门干活，不能弄湿脚。” “这样啊？那你等等。” 胖大婶心里有数了，眼睛在摊子上扫了一圈，然后跑去拎来两双雨靴：“呦呦，你看这个咋样？这个能防水，里头还有一层棉绒。 虽说棉绒薄了点，可配上厚袜子的话，也是很暖和的，穿出去干活没毛病！ 最主要的是，它便宜！” “这个好！” 一听说便宜，呦呦的眼睛亮得像灯泡：“婶婶，多少钱？” “15块。” 胖大婶直接报价。 她知道呦呦没钱，也不来虚的，直接报了最便宜的价：“24双，每双15块，我再给你送24双厚袜子。” “真哒？！” 呦呦高兴坏了，婶婶要送她24双厚袜子耶！ 不过，想到小狗蛋，她厚着脸皮问：“能多送一双吗？呦有个弟弟，五个月大了，他还没有厚袜子。” “嘿，你还挺会过？” 胖大婶好笑：“行～多送你两双小孩穿的那种长绒袜！” 呦呦又问：“那总价还能抹零吗？” “能。” 胖大婶也爽快，大手一挥：“有零就抹零，没零我就给你一个吉利点的数字。” 她边说边掏出计算器，手指飞速按了几下：“一共360块，你给我350……算了，给我338块吧，开张特惠。” “好呀，谢谢婶婶！” 呦呦对这个价钱很满意，赶紧从小背篓里掏出一把干草，让胖大婶按照干草的长短来拿鞋子。 趁着等鞋的空档，呦呦四下看了看，结果就发现鞋摊旁边还有卖棉被的。 一床床大棉被就这样摆在地上，供人挑选。 最重要的是，棉被摊前，竟还立着一块‘39’的牌子！ 第62章 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 39！ 呦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跑去找胖大婶：“婶婶，隔壁的棉被是39块钱一床吗？” “是啊！” 胖大婶正在找鞋码，头都没抬：“她家被子全场39，就是质量一般般，盖起来噼里啪啦响，勉强能用……哎？人呢？” 哪里还有人？ 早在听到全场39的时候，呦呦就跑啦！ 等她四下张望，找到呦呦的身影时，呦呦已经跟卖被子的摊主再次确认了价格，并豪爽拿下两床被子！ 当然了，会过日子的呦没忘记讲价，两床大被芯一共花了70块，劲省8块钱！ 24双雨靴加26双袜子，装了满满一个大黑袋。 就跟先前买粮食和木炭一样，呦呦拜托胖大婶还有被芯摊主，以及全场9块9的摊主，帮她把她买的东西扛到巷子里。 待四下无人后，才迅速将东西收进碗中。 接下来，呦呦又去买了木炭，还去了一元店。 这回木炭买了200斤。 因为昨天混了个脸熟，再加上呦呦嘴巴格外甜，脸皮又格外厚，所以硬是磨着木炭老板给她降了价。 嘿嘿，又省下一笔。 而今天，呦呦到一元店，不为买东西，只为传话。 “叔叔，村里还有不少冬竹，长辈们说，可以给您编背篓。呦来确认一下，5个大背篓，5个小背篓，数量没变吧？” “没变没变，就要这么多！” 一元店老板笑呵呵的，追问交货时间：“大概啥时候能给我送来？我这边有点着急哦！” 他买家都找好了。 10个背篓，已经凭空卖掉了6个，就等货到手了！ “这个……” 呦呦也不敢说具体时间，毕竟接下来他们很有可能要搬去新山洞，得耗掉半天或一天。而且编背篓也不是容易的事，还得破竹篾咧！ 想了想，她十分保守地说：“大概得五日吧？” “五天啊？” 一元店老板皱眉，这时间有点长啊。 虽说像这样好质量的背篓很少见，可实物到底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 而且…… 因为他没给呦呦定金，所以也就没收买家的定金。万一买家突然反悔不买了，他又得重新找买家。 “这样，最多四天！” 一元店老板想了一会儿，朝呦呦伸出四根手指：“从今天开始算，四天内把背篓给我送来。” “可是……” “如果能再快一点就更好了。” 一元店老板怕呦呦找理由，直接打断呦呦的话：“四天内送来，每个背篓加1块钱！三天内送来，每个背篓加两块！” “四天一块，三天两块……” 呦呦歪着她聪明的小脑袋，反问：“那两天内送来，是不是每个背篓加3块？” “是！” 一元店老板想都没想，便应了句。 “成交！” 呦呦毫不犹豫，代替长辈们点头。 一元店老板：“？？？” 这一瞬，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对了叔叔，长辈们让呦问您，这种小物件儿您要吗？” 呦呦没忘记齐修交代的事，拿起挂在背篓上的小兔子，询问一元店老板。 一元店老板上回光顾着看背篓了，还真没注意到这个小兔子。现在一看，嘿，怪讨喜的！ 于是，忙不迭点头：“要！” 呦呦已经是一个会讲价的呦呦了。 买东西她讲价，卖东西也讲价。 这不？ 在确认好一元店老板需要什么东西后，她厚着脸皮跟对方拉扯，在对方开价的基础上，每件多加了五毛到一块钱。 最后，连一元店老板都忍不住冲她竖起大拇指：“小孩，你好样的！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 小家伙见一元店老板懂得还挺多，想起齐修哥哥说的野兽，她忍不住问：“叔叔，你知道有啥东西可以抓野兽吗？” “野兽？” 一元店老板掏了掏耳朵，难道是昨晚通宵看短剧，出现幻听了吧？ 这年头，哪来的野兽？ “对，野兽，山洞里的野兽！” 呦呦不知道一元店老板在想什么，回答得一本正经。 而一元店老板在听到‘山洞’二字后，恍然大悟：“噢，野兽！走，我带你去买！” 呵呵，啥玩意儿啊，野兽？是老鼠吧！ 于是，他带着呦呦去斜对面一家农具店，买了两个大号的老鼠夹。 还不忘叮嘱呦呦：“这东西小孩可不能玩，得拿回去给大人，要不然你的手手和脚脚都会断掉！” “好！” 呦呦下意识收起自己的小手手，碰都不敢碰那两个老鼠夹。 不过，在离开前，她想起了昨晚突然摸到的手电筒，赶紧翻出来拿给一元店老板看：“叔叔，这个东西是您的不？” 呦呦很确定，这玩意儿不是她买的，也不是谁送的。 但很奇怪，它就出现在她的碗里了！ 回忆了很久很久，也就只有在一元店买东西的时候，因为买的东西多，所以比较混乱，有可能不小心多捡了一样？ 果然。 一元店老板在看到呦呦掏出来的东西后，整个人愣住：“哎？咋在你这？我昨天找了老半天咧！” “不知道呀。” 呦呦摇头，她是真不知道。 “哦，可能昨天捡东西的时候带进去的吧。” 一元店老板也没当回事，笑道：“既然到你手里了，那就送给你吧，我昨天又买了一个新的，这个旧的用不上了。” “啊？” 呦呦一脸诧异：“这么好的宝贝，真送啊？” “不就是一个太阳能手电筒嘛！” “啥叫太阳能手电筒？” “呃！” 一元店老板噎住，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给呦呦解释：“这个东西啊，它就是一个照明工具……” 叭叭叭叭，小课堂开课啦！ 呦呦听得认真，把一元店老板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最后还不忘给对方灌一碗迷魂汤：“哇~叔叔，像您这么有耐心又大方的人，真是不多见啦！ 您这么好，财神爷最喜欢了！您就等着吧，您肯定能成为天底下最富有的人！” 得咧。 三言两语的，把一元店老板乐得找不着北。 当即就道：“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早点把我要的东西给我送来。到时候啊，我再给你加五毛钱！” “没问题！” 呦呦眼睛一亮，拍着胸脯保证。 加钱？ 哈哈，那呦可就认真咯！ 第63章 咋都不夸我 山洞里，大家伙儿都已经吃饱了。 张阿公和秦阿公争着要去探路，谁也不让谁。 张阿公：“我活的年头比你长！就算此番一去不回，也没啥遗憾的了。” 秦阿公：“我无亲无故的，媳妇儿还在地下等着我团聚，死了倒也干净。” 二老各有各的道理，众人坐在旁边，屁都不敢放一个。 唯有齐修，趁着二老休战喘气时，丢出来一句：“呦呦说过，她不回来，你们谁也不许离开山洞。” 得咧。 一说起呦呦，二老又开始了。 张阿公：“老秦啊，呦呦有多喜欢你这个阿公你心里没数？你要真出了事，呦呦得哭死！” 秦阿公：“张老哥，说得好像呦呦不喜欢你一样？呦呦最惦记的就是你！” 以往为了呦呦，经常争风吃醋的两位阿公，难得承认对方在呦呦心中比自己有分量。 可惜，这样做的目的，却是为了保全对方，好让自己独自去赴险。 一时间，莫说是他俩，就连其他人都感到心酸。 而整个山洞，也陷入了新一轮的低气压。 呦呦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小粉团子一出现，便带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哈哈哈，亲爱的家人们，你们的能干呦回来咯！” 她双臂大张，闪亮登场。 脸上甜甜的笑容，还有那双比星星还闪耀的眼睛，瞬间冲散洞内冰冷的气氛，给众人带来阵阵暖意。 尤其是她发现山洞里一个人都没少，像个小大人一样夸奖齐修时…… “齐修哥哥，你真把大家都拦住啦？嘻嘻，呦就知道你最靠谱了！” 众人纷纷低下头，压根不敢提二老吵架的事。 二老更是心虚。 对视一眼，齐声道：“小当家不发话，我们哪敢出乱出门？” “嗯～乖啦！” 呦呦一边卸背篓，一边朝两位阿公挤眉弄眼：“还好你们听话，知道等呦呦。呦这次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能让咱们外出时少遭点罪。” 最先被呦呦展示的，是那两个大号的老鼠夹。 “齐修哥哥不是怕山洞里有野兽吗？呦特地在那边买的兽夹！探路的时候，可以带到新山洞去，把野兽的手手和脚脚都夹断！” 呦呦把‘夹断’二字咬得极重，奶凶奶凶的。 可众人看到那两个老鼠夹时，却集体沉默了。 这是哪门子的兽夹？不就是鼠夹吗？顶多大一点。 不过…… 看着呦呦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众人也不好打击她，沉默片刻后，纷纷点头附和。 “嗯，真是好东西！” “不错不错，有了这两个兽夹，咱们更安全了。” 挺好的。 聊胜于无吧。 呦呦没注意到众人是在哄她，继续喜滋滋往外变东西。 噔噔噔！ 几个呼吸间，变出8个大麻袋。 “木炭，这回买了200斤。” 小家伙伸出两根手指：“本来是要买干柴的，可呦呦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干柴。 后来问了一个路过的叔叔，叔叔说，这年头哪还能买到干柴？想砍自己种的树都得申请啥啥啥证？更别说砍柴了。 那没有干柴，呦呦就只能去买木炭咯~ 不过今天呦呦会讲价啦，原本3块钱一斤的木炭，今天2块8拿下！嘻嘻，200斤木炭，我们省了40块呢！” 说到讲价，呦呦浑身都是劲儿。 她都没给众人开口的机会，又从碗里变出两床被芯：“新棉被，最大号的那种，人家卖39块一床，呦35块拿下！ 嘿嘿，两床棉被花了70块，呦觉得很划算哦。” 像是想起什么，呦呦赶忙看向齐修：“齐修哥哥，待会儿得空了，你教呦几句夸人的吉祥话呗？就是那种做买卖的人爱听的话。 今天呦只会祝人家发财发财发大财，除了发财啥也不会说，害得呦讲价的时候都很胆小，不敢放开了讲。” 齐修哭笑不得，正想应一声‘好’。 结果，嘴巴刚张开，还没发出声音呢，呦呦便转过身去，变出了几个大黑袋子。 “哈哈哈，快看，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呢！” 小家伙走到一个大黑袋子旁边，得意地拍了两下：“这里头装的，是呦便宜买回来的棉大衣和雨衣，还有雨靴跟厚袜子。 有了这些东西，咱们再出去的时候就不怕被冻着啦～而且，雨衣和雨靴是防水的哦！” 说完，呦呦余光瞥见自己的小背篓，又拍了一下脑门：“哎呀，差点忘记啦，呦还给家里谈了新生意！ 这个背篓，5个大5个小，要尽快编出来！编得越快呢，钱就越多。 买背篓的叔叔说了，两天内要是能把背篓送去给他，他一个背篓多给咱们加3块钱！ 还有这……这种小东西，那个叔叔也要的，价格都谈好啦。” 呦呦抱起小背篓，把挂在上面的小兔子拿给众人看：“这种小兔子，要20个。大公鸡，要20个。小蚂蚱，20个。小鸟，20个。小蝴蝶，20个。 反正总共100个嘛，每个能给咱们3块钱！ 还有啊，菜篮子要20个，大小合适就行，每个给咱们16块钱哦！” 小家伙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道：“原本小兔子大公鸡那些小玩意儿，叔叔只肯给2块5，菜篮子他只给15块。 但呦呦想，既然买东西能讲价，为啥卖东西不能涨价呢？嘻嘻，所以呦呦就涨了一点价，能多挣不老少呢！” 呦呦像个百灵鸟，叽叽喳喳，飞来飞去。 众人看着呦呦，一愣一愣的，半晌没吭声。 呦呦还等着大家伙儿的夸夸呢，见自己停下以后，山洞里无比安静，忍不住用气音问：“咋啦？你们咋不说话呀？” 众人：“……” 说啥？ 他们哪有说话的机会咯？ 小家伙的话比外头的雪还密咧，他们压根插不了嘴好吗？ “咳咳，呦呦啊，你说完了吗？” 最终，是刘青山轻咳了两声，开口询问。 “嗯！” 呦呦用力点头：“说完啦！” “好！” 齐修带头鼓掌：“既然小当家已经发言完毕，那咱们可就要开始夸……” “等等，还没说完！” 呦呦看到齐修，就想起一元店老板送给她的太阳能手电筒。 于是，连忙把手电筒掏出来：“呦问清楚啦，这个神奇的小东西叫太阳能手电筒，是那个世界的一种的灯！ 它饿了的话是不需要吃灯油的，也不用电，晒晒太阳就行。 这是买咱们背篓的那个叔叔送给咱们的，没花钱哟！不过你们放心，呦已经和他道谢啦！” 第64章 短暂的误会 呦呦百灵鸟般的声音落下后，山洞内又是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齐修才问：“这回说完了吗？” “说完啦！” “真说完了？” “嗯！” “好咧！” 齐修再次鼓掌，带头道：“家人们，咱们呦呦如此能干，必须得夸啊！来，大家排队，一人夸两句。” “我先来！” “我第二！” 别看呦呦是孤儿，无父无母，可她在众人眼里，却是十足十的掌中宝。 这无关她是否能身穿两界，也无关她是不是福星。 从她出现在村子里的那一天起，她就是大家伙儿共同的孩子！即便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不容易，也没有让她饿肚子。 对呦呦，众人向来都是宠着的。 这不？ 随着齐修一声令下，大家伙儿还真排起队，接二连三给呦呦夸夸。 什么呦呦厉害啦，呦呦会讲价啦，呦呦居然会做买卖啦，呦呦长大以后了不得啦，呦呦比阿公阿婆们还能干啦，等等等等。 嗐，都给呦呦夸脸红了。 呦呦一度怀疑自己：“呦真有这么了不起吗？” 所有人夸完呦呦后，才动手去解大黑袋子。 看到里头一件件又长又厚的军大衣还有一双双带绒的雨靴时，众人惊叹不已。 一开始，他们以为呦呦只是买了几件，方便外出的人保暖。 可谁知最后一数，天菩萨哟，竟是每个人都有！ 连五个月大的小狗蛋都没落下！ “呦呦，你咋买这么多哟？” 董家阿婆拿着一件军大衣，手都在发抖：“这么多棉大衣，得花多少钱啊？买几件就够了，大家可以轮流穿。” “阿婆，不贵的。” 呦呦摆着小手，认真道：“这些棉大衣还有那几件碎花棉袄，每件才9块钱！” “9块？” 这一下，连齐修都惊住了。 多好的棉大衣啊，够大够长够厚实！ 这要换大周，一件不得花上一两银子？ “那这些雨衣呢？” 齐修没忍住，拿起一件雨衣问呦呦。 “雨衣5块钱一件。” 呦呦晃了晃自己的小手掌，骄傲道：“原本雨衣是卖5块9的，棉大衣卖9块9。 不过呦呦买的时候，想起夏奶奶每次卖菜给客人，都会主动抹个零。所以我就问摊主啦，能不能也给呦呦抹个零？ 嘻嘻，摊主可爽快了，大手一挥就答应啦！” “呦呦，这些雨靴呢？” 张阿公已经把军大衣和雨衣都穿上了，这会儿刚挑了一双长度差不多的雨靴，正打算往脚上套。 他摸到雨靴里有一层绒，便问：“里头还有绒咧，软乎乎的，不便宜吧？” “雨靴15块钱一双！” 呦呦回答着，赶紧跑过去：“阿公，里面还有厚袜子，您先穿袜子！” 小家伙在大黑袋子里扒拉了几下，拿出一双男士厚棉袜：“这是卖鞋的胖大婶送的，呦买24双雨靴，她送26双袜子。 有两双还是长绒袜哦，是给小狗蛋穿的！找到啦，在这呢，呦拿去给小狗蛋！” 刘家大嫂一直关注着呦呦呢，呦呦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见小家伙蹬蹬蹬朝自己跑来，手里还抓着两双袜子，她鼻子一酸，代替儿子道：“谢谢呦呦姐姐了。” “不客气哦！” 呦呦笑嘻嘻回了句，还伸手捏了捏小狗蛋的脸蛋儿。 小狗蛋也不闹，反而咧嘴笑了笑，嘴角冒起一个口水泡泡。 “嘿，这雨靴还真不错。” “可不是？穿上怪舒服的。” 这时，已经有好几个人穿上雨靴了，还出去走了几步。 董家阿婆依旧觉得浪费，忍不住唠叨了句：“舒服是舒服了，就是买得太多，不外出的人也用不上啊。 像我家麦穗，她天天在山洞里，有火堆可以烤，有被子可以盖，哪用买棉袄哟？” 秦阿公反驳她：“行了，价格又不贵。” “还是蛮贵的。” 又一个大婶站出来，想法跟董家阿婆一样：“这多一件棉大衣看起来只是多9块钱，但再多一双雨靴和一件雨衣呢？又得多出20块。 一整套算，都可以买29包盐了！” 山洞不大，谁说点话都不是秘密。 呦呦听到董家阿婆她们的议论，不免有点无措。 她只是不想大家伙儿挨冷受冻。 而且她买的东西，价格真的不贵，她也尽力去讲价了。 “阿婆，婶子，呦给每个人买衣服和雨衣雨靴，是有原因的。” 呦呦有嘴，她可不是闷葫芦。 咬唇思考片刻，小家伙决定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呦想着，咱们很快就要搬去新山洞，到时候每个人都要出门。 有了棉大衣和雨衣雨靴，就能避免大家在搬家的途中打湿鞋裤，避免大家挨冷受冻，生病病！” “呦呦说得对。” 张阿公开口了，脸色极臭：“我就看不得你们这小气巴扎的样儿，连个四岁半的娃都比不上！ 呦呦多买几件衣服咋了？先不说她买得对，没浪费钱！就是浪费了，那能咋地？没有她每天往返两界，咱们能活？ 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着，尽想一些没用的！” 说完，张阿公又扫了一眼众人，直接把话挑明：“谁要是觉得呦呦买多了，可以不穿，明天让呦呦拿过去退。 但是，我今天就把丑话说在前头！ 以前是缺粮，大家吃不饱，没力气，所以才由我跟老秦几人固定外出捡柴觅食。 现在不同，咱们不缺吃不缺喝的，每个人的身体都养得差不多了，也有力气了，不能还指着我们几个吧？ 你们也得动一动了，别总待在山洞里。” 言下之意，以后大家都要出门捡柴觅食的。 他倒要看看，没有呦呦买的这些棉大衣和雨衣雨靴，其他人要怎么出去！ “张大哥，你别气啊。” 董家阿婆知道自己的话被误会了，忙解释：“我没有怪呦呦的意思，我是心疼呦呦啊。 正因为银钱都是呦呦辛苦挣来的，我才……唉……是我没把话说清楚。” “行了，我也知道你没那个意思。” 张阿公见董家阿婆一脸内疚，叹气道：“都是一个村出来的，谁还不了解谁？ 我知道你们心疼呦呦挣来的钱，也知道你们节俭惯了。但节俭归节俭，也不能没苦硬吃嘛！ 呦呦才四岁半，就能考虑得如此周全，还处处惦记着咱们，咱们该高兴才对！” “是这个道理。” 短暂的误会过后，迎来了更长久的理解。 众人嘴上没说什么，可经过这一桩事，心里也都有数了。 既然银钱是呦呦挣回来的，而且呦呦也表现出了惊人的当家能力，那就应该相信呦呦。 不能一会儿喊呦呦小当家，一会儿又唠唠叨叨的，觉得呦呦乱买东西。 这对呦呦不公平，会伤呦呦的心！ 第65章 全是渴望，没有害怕 张阿公几人穿上军大衣还有雨衣雨靴后，便要去探路了。 在呦呦面前，没人敢争吵，更没人说那些死不死的晦气话。他们生怕呦呦听到后，又要哭得稀里哗啦。 几位老人用眼神交流了片刻，便默契地达成了某种约定。 一起去！ 先前想着只让一个人外出探路，那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毕竟今天的天气比起昨天，又严峻了不少。再加上昨夜发生了雪崩，外头具体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楚。 一旦出去，必定凶多吉少。 众人想法一致。 如果真要有人牺牲，换取更多人活下去的可能，那么一个人死，总好过几个人一起死！ 这也是为何，在呦呦没回来之前，张阿公跟秦阿公非要争个高低的原因。 他俩都想用自己的命，去换剩下二十几号人的命！ 可现在，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有呦呦带回来的军大衣和雨衣雨靴，还有那两个不算小的鼠夹，众人心中又多了几分把握。 那就一起去吧！ 多几个人，也多几分照应。 “行，就这样。” 张阿公戴上他那顶破帽子，又把呦呦前两天捡回来的旧秋衣当成面罩，在脸上和脖子上围了一圈：“我和老秦，还有老李老刘，先走一趟。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应该在天黑前就能赶回来。 反之……”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不等张阿公把话说完，唐阿婆就递过去一个装了开水的葫芦，提醒道：“出门在即，不许说那些晦气话！” “多谢了。” 张阿公笑着接过水壶，却还是直言：“有些事，是必须得交代清楚的，没办法回避。 我的意思是，若明天天亮以后，我们四个人，没有一人能回来，那就证明新山洞有危险。 届时，你们不必去找我们，也不用再想着搬去新山洞。就继续留在这吧，运气好的话，兴许能熬到春天。” 话音落毕，洞内陷入死寂。 这一番话着实不好听，也不吉利。 可众人却知道，这就是事实。 纵使多了保暖的衣物，多了两个老鼠夹，胜算看起来大了一些，但不代表彻底安全。 张阿公选择在出门之前，把最坏的结果摆到台面上，是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后，留在山洞里的人跑去找他们，再白白丢了性命！ “阿公，水壶给呦吧。” 就在所有人沉默，为了那尚未发生的事而难过时，呦呦突然上前，朝张阿公伸出了小手。 还不忘扭头冲唐阿婆道：“要带出去的水壶都给呦，呦收着。” 众人愣住，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呦呦是什么意思。 只有张阿公，脸色微变：“呦呦，你不去，你昨晚都没咋睡，留在山洞里好好休息，等我们回来。” “阿公也没咋睡呀，大家都没咋睡！” 呦呦小脸格外认真，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分析着自己跟去的好处：“呦和阿公们一起去，阿公们可以喝到热水哦！ 有热水喝，身体暖暖的，就不会被冻僵啦~不被冻僵，走得就快一些，能早点回来！ 在外面待的时间短了，危险也会少，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哒。 而且……而且回来得早，说不定今天还可以搬家呢？搬完家，我们就可以安安心心编背篓和菜篮子，挣多多的钱钱！” 小家伙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竟让众人无法反驳。 最后，还是秦阿公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呦呦说得有道理，但你还没吃早饭咧，总不能饿着肚子跟我们出门吧？我们可舍不得哟！ 但要等你的话，时间又来不及了，所以……” “不用等呦，呦吃过啦！” 呦呦眨巴着大眼睛，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夏奶奶给呦买了油条和豆浆，呦吃得可美啦！” 得咧。 没想到吧？ 人家呦早就吃饱饱啦！ “让呦呦跟着吧。” 沉默许久的齐修，站到了呦呦身边，成为第一个支持呦呦外出的人。 “胡闹！” 张阿公皱眉：“你不知道外头是啥情况？先不说天气，万一山洞里有野兽……” “所以才需要呦呦跟着！” 齐修打断张阿公的话，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首先，呦呦是一个移动的小地窖，有她跟着，你们才能带更多的东西出去。 不仅仅是热水，还有粮食、木炭、棉被、铲子，以及锄头等等。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呦呦能收雪！ 外头的积雪如此之厚，你们是打算边铲边走，还是硬爬？不管哪一种方式，都耗时耗力。 运气好的话，你们能顺利到达山洞。运气不好，说不定半道上就……” 话到此，齐修拐了个弯：“哪怕能到山洞，没了力气，你们如何对付野兽？万一真遇到了大家伙，恐怕跑都跑不赢！ 可如果让呦呦跟着去，呦呦可以在前面收雪，帮忙清理出一条路。到了山洞口，她甚至还能悄无声息就把洞外的积雪给收起来，最好是挖一个大坑。 届时，你们就把鼠夹布置到坑里，然后躲在山洞旁，制造出一些动静即可。 若山洞里真有野兽，外头的动静自然能把它吸引出来。相反，如果没有东西出来，那山洞就是安全的，你们便可以放心进去。” “对对对，齐修哥哥好聪明哦！” 呦呦年纪小，但不傻。 她听得两眼放光，对齐修越发崇拜：“呦呦挖大坑，阿公们放大兽夹！野兽一出来，就会掉到坑里，被兽夹夹断手手和脚脚！ 然后呦呦再把碗里的雪全部填到坑里，把野兽埋起来。野兽被埋在雪里，没办法呼吸，很快就会死翘翘的！” 到时候，还可以吃到野兽的肉肉。 嗯。 就是不知道山洞里的野兽是大虫，还是熊瞎子？ 不管啦！ 反正得给夏奶奶拿两条野兽腿过去，让夏奶奶好好补上一补！ 嘿嘿。 呦呦真是越想越美，都还不知道山洞里有没有野兽呢，她就惦记着给她夏奶奶送肉了。 这不？ 小家伙不等大人开口，便自顾自去准备了。 收水壶，收木炭，收棉被，收牛奶，收挂面……就连锅里，大家伙儿留给她的早饭，她都收到了碗里头。 小小的人儿，眼里全是渴望，没有半分害怕！ 第66章 先行者 呦呦拿着她的宝贝碗，就是一顿猛收。 一边收还一边叮嘱山洞里的大娘和婶子们：“你们在家也别闲着哦，赶紧破竹篾，编背篓。 两天内交货的话，一个背篓能多挣3块钱呢，傻子才不干！” 最后，又看向张阿公几人：“搞定啦，走！” 好嘛。 这小家伙啊，是彻底当上家做上主了。 行吧行吧，那就去吧！ 说起来，让呦呦把道路清理出来也好。 如果真能搬去新山洞，大家伙儿也有现成的路可走，能省不少时间和力气。 “我也去。” 刘青山不知何时，也穿上了雨衣和雨靴。 在呦呦喊着要出发时，他三两步冲到呦呦身边：“我年轻，有力气！呦呦走累了，我能抱着她，遇到危险要逃命，也能背着呦呦跑。” 言毕，不忘啪啪拍两下自己的大腿：“跑飞快！” 张阿公深深看了刘青山一眼，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 只丢下一句‘问你娘去’，便转身拿起角落里的柴刀：“走！” 刘家婶子自然不会拦着刘青山。 虽说她就只剩这一个儿子了，但张阿公和呦呦他们都能为了大家伙儿的安全去赴险，她有什么理由让自家儿子躲在后头？ 她不仅不拦，还将刘青山送到山洞外：“机灵点，保护好呦呦，照顾好几位长辈。 你们六个，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放心，娘。” 刘青山朝刘家婶子咧嘴而笑：“你儿子能耐着呢，没问题！” 就这样，四老一少一小，从山洞出发了。 由于昨晚的雪崩，再加上一刻不停的暴雪，山洞外的积雪厚得吓人。 除去洞口这块区域被众人清理过，形成一个不大的深坑外，四周都是高耸的‘小雪山’。 莫说呦呦和刘青山了，即便是张阿公几人踮起脚尖，都看不到积雪外的世界，像极了井底的青蛙。 “老秦，趴着。” 张阿公拍了拍秦阿公的肩膀，说了句。 秦阿公啥也没问，立马配合。 而张阿公几乎是在秦阿公趴下的瞬间，便踩着秦阿公的背，往‘小雪山’上爬。 他得到积雪上面去，才能更好去辨别方向。 “行吗？” 张阿公刚爬到积雪上，往四周瞅了瞅，秦阿公便询问：“要不要我也上去？” “暂时不用。” 张阿公打了个哆嗦，大声喊：“上面除了风大，别的还好！你们就跟在呦呦后面吧，等我扛不住了再换你们上来！” 言毕，他朝东边的方向看了看，才对呦呦比划：“往这边走。” “好咧！” 呦呦忙点头，吭哧吭哧开干。 别看呦呦的碗可以装万物，挨在一起的东西，也能一次收到碗里，但终究还是有体积和面积上的限制。 比如，像先前齐修设想的那样，一次收完洞外所有的积雪，直接把山坳口给疏通，那是不可能的。 若真有如此大威神力，莫说整个大周，大地都得被呦呦收入囊中！ 毕竟山连着山，土连着土，哪样没挨在一起？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齐修的设想没能实现，可依旧不影响呦呦的碗大显神通。 这不？ 大地不能尽收囊中，但收几堆小雪还不是轻轻松松？ “收。” “再收。” “继续收。” 呦呦拿着宝贝碗，按照张阿公的指引，一点一点往前推进。 每次收雪，她都能带着刘青山几人前进三四尺。 慢慢的，硬是清出了一条通道。 再加上周围的积雪够厚，呦呦走在通道里，就像走在深深的峡谷中，几乎吹不到寒风，所以并不觉得有多冷。 倒是张阿公，在上方待了不到一刻钟，身体就开始僵硬了。 于是，秦阿公赶紧踩着老李的背上去，把张阿公给换下来。 呦呦注意到张阿公被冻得手脚都不灵活，赶忙从碗里拿去水壶：“阿公，快喝点热水。” “好，呦呦……呦呦乖。” 张阿公接过水壶喝了几口，立马就把水壶还给呦呦。 呦呦收好水壶，抬头看了一眼秦阿公。 “继续。” 秦阿公接力张阿公，给呦呦比划方向。 “嗯！” 呦呦应了声，埋头苦干。 如此，又过了一刻钟，老李踩着老刘的背，把秦阿公换了下来。 待老李扛不住了，老刘便踩着刘青山的背，换下老李。 几人就这么轮流着，给呦呦掌舵。 而有了呦呦清理出来的通道，大家伙儿轻松了不少。 昨天得花半个多时辰才到山脚，今天约莫三刻钟就到了，还顺利找到了上山的那条老路。 昨夜的雪崩，竟没有影响到这座山！ 没有落石。 没有大量坍塌的积雪。 上山的路，没有被堵住！ 于是，几人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喝了几口热水，便继续前行。 依旧是呦呦收雪，按照长辈们的指引来开道，慢慢朝新山洞摸去。 又约莫三刻钟吧，几人就到达山洞附近了。 安全起见，张阿公和秦阿公他们先爬过去，观察了一下洞口。见洞口没有野兽的脚印，也没闻到粪便的臭味，这才朝呦呦和刘青山招手。 该怎么做，都是事先商量好的。 因此，到了山洞口，几人一言不发，只靠眼神和手势，就能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刘青山抱着呦呦的腰，一旦呦呦收雪挖坑时出现任何动静，他都能带着呦呦转手就跑。 而张阿公几人，则两两一组，高举着手中的武器，分别猫在山洞两旁。若山洞真有野兽，好在野兽出来的第一时间，给予野兽重重一击。 一切准备就绪。 呦呦抓着碗，轻轻触碰洞口的积雪，心中默念：收！ 由于呦呦自己就站在积雪上，所以面前的积雪被收起来以后，立马出现了一个边长大概四尺的大坑。 积雪有多高，坑就有多深。 不过，怕野兽太大，这个坑不够用，呦呦又往悬崖的方向，多收了两次雪，让坑变得更。 做完这些，刘青山又把呦呦抱回山洞口。 万一真有野兽，野兽冲出来后，呦呦就能用收进碗里的积雪堵住洞口，彻底断掉野兽的退路！ 而这时，张阿公几人拿出老鼠夹，用锄头柄勾着，慢慢放到了大坑里…… 第67章 一间堂屋两间睡房 两个大号的老鼠夹，被稳稳放到雪坑里。 老鼠夹落地的那一瞬，张阿公抬头，看向刘青山。 而刘青山会意，抱住呦呦的手紧了紧，右腿也往后挪了半步。一旦出现不可控的情况，他立马就能带着呦呦往山下跑。 见刘青山准备妥当，张阿公又看向秦阿公。 随着秦阿公点了一下头，他立即举起手中的柴刀，击打着洞口的石壁。 秦阿公也没闲着，同样举起他的锄头，在洞口制造动静。 老李跟老刘则做了几个雪球，轮流往山洞里砸。 一时间，铛铛声，嘭嘭声，不绝于耳。 刘青山死死盯着洞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在几位长辈制造出声响的那一刻，他的手跟腿都忍不住发颤。 呦呦的神情认真且严肃。 她左手抓着她的宝贝碗，右手则直接放在碗中央，好及时取雪堵兽。 老的老，小的小，可以说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然而…… 秦阿公跟张阿公虎口都被震麻了，老李老刘手也被冻僵了，刘青山更是紧张得后背冒汗！ 但野兽呢？ 连影子都没有一个。 “看来洞里是安全的。” 老李率先开口，脸上的笑意根本掩不住：“不管是啥玩意儿冬眠，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也该出来看一眼。 没有出来，那就说明里面根本没东西！” 张阿公跟秦阿公几人连连点头，赞同老李的说法。 他们都是泥腿子，平常没少上山，对山里大大小小的野兽还算了解。 有些野兽在冬眠时，反应会比较慢，行动也迟缓。 有些野兽则是因为聪明，所以会在暗中仔细观察，等待时机。 这也是为何，他们昨天这么多人，明明已经从山洞口路过，还有过交谈，制造过短暂的动静，却依旧不敢保证洞内没有野兽的原因。 或许野兽在洞内冬眠呢？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有一群食物从洞口路过。 又或许，洞里的野兽已经发现了他们，只是碍于他们人多，不敢轻举妄动。 但不管是哪种野兽，在方才那又急又大的动静里，都不可能按耐得住，更别提老李老刘没少往洞内扔雪球。 这可是赤裸裸的挑衅啊，谁能受得了？ 换了人，人都得恼火，更何况是兽！ 几人眼神交流了片刻，秦阿公便道：“进去瞅瞅。” “走。” 张阿公直接带头，先进了山洞。 老李老刘紧随其后，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抱着呦呦的刘青山则愣了一会儿，不知该跟上，还是该在外头等着。 跟上的话，万一里头有危险，那岂不是跑都跑不赢？ 可如果不跟上，外头来了危险，他一个人怎么保护呦呦？ 一时间，小少年进退两难。 “青山哥哥，进去呀！” 呦呦等了半天，也没见刘青山动一下，不免催促：“快跟上，呦呦要给阿公们照亮亮！” 小家伙不知何时，从碗里取出了太阳能手电筒，都已经打开了。 刘青山见状，咬咬牙：“行，咱们也进去！” “赶紧的吧，可别磨叽啦。” 呦呦都着急了，她怕山洞黑，阿公们看不见路。 刘青山被妹妹嫌弃，哪还敢犹豫？ 他要当一个顶天立地的好哥哥啊，可不能让妹妹觉得，他是个磨磨叽叽的胆小鬼！ 刘青山抱着呦呦，几步就进了山洞。 刚进山洞，呦呦就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很快就看到张阿公几人。 “来得正巧，我刚好要叫你们。” 张阿公见刘青山和呦呦进来了，便笑道：“这山洞怪黑的，还好呦呦带了神灯。” “是手电筒，阿公。” 呦呦挣扎着从刘青山的怀里下来，将太阳能手电筒递给张阿公。 张阿公接过太阳能手电筒，虚心受教：“好好好，阿公知道了，这叫手上灯。” “也行。” 呦呦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毛病。 手上拿着的灯，可不就是手上灯？ “嚯，这山洞真大啊！”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漆黑的山洞，将洞内的全貌展现在几人眼前。 这山洞，起码有先前他们居住的那个山洞的三倍大！ 不仅如此，洞内的形状也挺特别的。 用呦呦的话来说，就是：“哇～这个山洞好漂亮啊，怎么还有点像兔子头呢？ 阿公，你们看，从洞口进来，这是兔子的脸～再往里，就是兔子的两个耳朵啦！” 没错。 确实有点像兔子头。 刚进这个山洞，乍一看，它跟海碗一样，又大又圆。可仔细再看，在山洞最里头，一左一右，还有两个不算小的，凹进去的半圆洞。 两个半圆洞之间，是厚厚的山石，刚好把两个半圆洞给隔开了，看起来就像两个兔子耳朵。 “这哪里是兔子头？分明就是三间屋子啊！” 刘青山没有那么丰富的想象力，他比较务实：“你们瞧，从洞口进来，这是堂屋，咱们可以在这里烧火堆，做饭吃饭。 那两个半圆洞，是两间睡房。到时候都铺上干草，一边睡老爷们，一边睡老娘们，刚刚好！” “青山说得也对。” 秦阿公点点头，笑呵呵道：“而且这个堂屋够大，不能外出时，小花和大壮，还有呦呦跟麦穗，都可以在里面跑着玩了。” 老李老刘没说话，却也连连点头，对这个山洞满意得不行。 “先仔细检查一下山壁吧！” 张阿公见几人都安排上了，赶紧提醒道：“希望山壁不要有裂缝，否则这山洞再好，也不能住人。” “对，先检查！” 秦阿公反应过来，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刘青山呢？则在心里祈祷：可一定别有裂缝啊！ 就这样，张阿公打着手电筒，其余人跟着他，一起从山洞最里边，仔仔细细往外检查。 地面。 山壁。 洞顶。 一寸一寸地看，没漏掉任何一个地方。 万幸，山洞完好无损。 “太好了！” “是啊，这个山洞简直就是为咱们准备的！” “咱们赶紧下山吧？通知大家搬过来！” 山洞宽敞且安全，这让几人高兴不已，喜气洋洋。 呦呦也高兴。 不过高兴中，又带着几分失落。 唉…… 没有野兽，就没有肉肉，呦不能给夏奶奶送野兽腿了！ 第68章 收拾家当搬迁 回旧山洞传话，并不需要六个人。 于是，呦呦把碗里的竹子和木炭，还有一些工具，都取了出来，放在‘堂屋’里。 秦阿公跟老刘老李留在新山洞，负责烧火堆和破竹篾。 如此，不仅可以先将山洞的温度给烘上来一些，还能赶一赶竹编物品的进度。 张阿公跟刘青山还有呦呦，则顺着来时清理出来的路，下山去了。 他们得赶紧回到旧山洞，把那边的东西收一收，然后趁着天黑前领着众人过来。 新山洞外头的雪坑没有填，老鼠夹也没勾上来，暂时就这么放着。万一中途山上有野兽闻着味道过来了，也能起到一个保护的作用。 离开前，张阿公还特地叮嘱秦阿公：“久不久的就去外头看看，别让积雪把老鼠夹给盖住咯。” 回旧山洞这一路倒是轻松。 哪怕天上下着鹅毛大雪，给呦呦清理出来的通道又盖上了一层积雪，但那些积雪跟通道两边的积雪比起来，简直就是孙子！ 张阿公跟刘青山轮流背着呦呦，脚下生风似的，往旧山洞赶。 一路，他们只歇了两回。 从半山腰下到山脚，歇了一回，把呦呦带在身上的热米粥给喝了。 从山脚到旧山洞，半道上又歇了一回，喝了几口热水。 没办法，天气实在太冷，手脚没多久就冻僵了，很是不灵活。 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能走得更快一些。 旧山洞里的人也在忙。 他们不知道呦呦几人什么时候能回来，但火堆烧着也是烧着，便干脆架起锅，烧开水。 开水里还丢了几片姜。 不多，但一直煮着，姜味也足够。 他们想着，有了这一锅姜汤，不管呦呦几人何时归来，都能第一时间喝上一口热乎的，驱驱寒。 呦呦留在山洞里的几根竹子，也被破成竹篾了。 几个大娘大婶甚至已经开始编起背篓，手速那叫一个快。 齐修呢，则坐在火堆旁，继续研究着另一个世界的字。 就连张小花程大壮还有董麦穗，都有自己的事情干。 董麦穗：“小花姐姐，你身上的花花棉袄好漂亮呀！” 张小花：“小麦穗～你身上的花花棉袄也漂亮呀！” 程大壮：“姐妹们，我身上的花花棉袄咋样？还是粉色的哩！” 董麦穗：“？？？” 为啥哥哥也穿碎花棉袄？ 张小花：“……” 粉色娇俏，把大壮都衬成了小娇娇。 总之，每个人都在忙。 而在忙碌间，唐阿婆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你们听。”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示意众人安静：“是不是有人在喊啥？” 众人忙竖起耳朵。 好一会儿…… “我没听到啊！” “是风声吧？” “不对！是有声音，但我听不太清楚喊了啥。” 齐修已经站起身，往山洞外走：“可能是呦呦他们回来了，那好像是呦呦的声音。” “呦呦？” “这么快？” 众人大惊，纷纷起身，跟着齐修往山洞外跑。 齐修没听错，确实是呦呦的声音。 临近山洞，呦呦就不愿意再让人背了。 她吵着要下地。 然后在双脚落地的瞬间，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儿，飞快朝山洞奔去：“亲爱的家人们，我们回来啦！” 这一句话，她喊了好几遍，一字不差。 直到看见齐修他们从山洞里冲出来，她才奋力挥手，换了台词：“哈哈哈，你们好呀，都来接我们吗？” “呦呦！” 唐阿婆几步冲到呦呦跟前，一把抱起小家伙：“太好了太好了，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说罢，又看向刘青山：“青山啊，冷不冷？快，回山洞去，你大嫂煮了姜汤！” 齐修则注意到六个人去，只有三个人回，不免要问：“张阿公，秦阿公他们……” “放心放心，好着呢。” 张阿公怕众人误会，忙解释：“新山洞不错，不仅安全，还宽敞哩！老秦他们留在新山洞了，就我们三个人回来通知你们。” 他边说边往洞里走：“行了，别耽搁，赶紧收拾收拾，我们得马上出发，争取天黑前到新山洞安顿下来。” “太好了！” “老天保佑啊！”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众人听说新山洞能住人，一个比一个高兴。唐阿婆跟刘家婶子更是激动得流下眼泪，又哭又笑。 呦呦觉得这场景很是熟悉，脑袋瓜飞速转动。 别人都已经收拾东西了，她突然指着唐阿婆跟刘家婶子，来了句：“喜极而泣，破涕而笑！” 众人被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呦呦。 而齐修，则眼睛一亮：“对咯！这就是喜极而泣，破涕而笑！呦呦真聪明，一学一个准！” 随着齐修开口，众人才想起来，前两天呦呦给齐修买纸笔时，齐修趁机给呦呦上的课。 那个时候，哭得稀里哗啦又笑得像傻子的人，不正是齐修吗？ 一时间，众人哭笑不得。 还能这样的？ 当时呦呦一脸无奈，明显是左耳朵进右耳朵。没曾想，过了两天，她还能交个功课？ 那确实很聪明了。 于是，众人忍不住开启夸夸模式。 “咱们呦呦啊，学啥都快！” “可惜呦呦是个女儿身，不然也能考个秀才。” “不愧是咱们的小当家。” “嘻嘻嘻……” 呦呦得了夸夸，本就被冻红的脸，更红了几分。 她有一点点小得意，但又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干脆道：“你们眼光都挺好哒，嘻嘻，呦先去收东西咯。” 小家伙捂着嘴偷乐，蹬蹬蹬跑去干活。 棉被，不管新的旧的，收。 干草，不管长的短的，收。 柴火，不管干的湿的，收。 木炭，收。 木桶，收。 粮食，收。 竹篾，收。 锅碗瓢盆，收收收。 所有山洞里的物品，大的小的，好的坏的，全都收！ 就连煮好的姜汤，都被分装进各个水壶，收到碗里，路上好拿出来喝。 还有那烧得正旺的炭火，也收了。 要不是不能收活人，呦呦都想把跛脚的张小花，不会走路的小狗蛋，崴了脚的程家阿婆，还有腿脚有风湿，走路走得慢的陈阿婆，全都收到碗里，一并打包带走！ 多方便呀？ 可惜咯，做不到！ 第69章 这个家没有呦呦得散 宝贝碗虽然好用，但不能收活物，这一点是昨晚呦呦试出来的。 昨晚发生雪崩的时候，齐修让呦呦试着把众人带去批发市场，结果没成功，呦呦很是失望。 后来，大家伙儿晕的晕，吐的吐，情况实在紧急。呦呦便想，不能直接把人带走，那先把人装进碗里行不行？ 如果能把众人装进碗里，她就可以自己去批发市场，然后再将众人给放出来啦！ 嘿嘿。 呦呦当时还觉得自己挺聪明的，这么好的办法都能想出来。 可事实上，根本行不通！ 她的计划还没真正开始，就夭折了。 只能说…… 呦呦，是一个天真的呦呦。 碗，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碗。 呦想让碗帮忙吞几个人，碗表示拒绝！ “走吧，抓紧时间。” 张阿公最后检查了一遍山洞，确认东西都已收拾干净，便催促众人出发。 在山洞口，他扫了一眼众人，分派任务：“青山，你和阿修带着呦呦去前边开路，照顾好呦呦。他田大伯，你跟我一起负责断后，不要让任何一个人被落下。 其余人，有能力的，轮流背一下腿脚不利索的人。路上谁若走不动了，也别硬撑着，让身边人搀扶一把。” 说罢，扭头看了一眼势头越发凶猛的雪，道：“外头冷，咱们动作得快一些，争取早点到新家，别在路上耽搁太长时间！” “好！” “明白！” 众人纷纷应和，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整理好头上的雨衣帽子。 有几个力气大的，已经蹲到程家阿婆和陈阿婆她们跟前，抢着要背人。 刘青山见大家伙儿都准备好了，一把抱起呦呦，率先走进风雪中。 齐修头也不回地跟上，将手高高抬起，挡在呦呦额前，避免雪花飘到呦呦的脸上。 “走！” “都跟上！” 其余人见状，根本不敢耽搁。 一个二个，紧随其后。 相比呦呦几人回来时，通道里的积雪又厚了一些，不过影响不大。 即便一脚踩下去，积雪能没过脚踝，但因为大家伙儿都穿着雨靴，也不怕湿了脚。 再加上通道里吹不到多少风，而所有的家当，又都被呦呦收起来了。 除去几个力气大的人，身上背着腿脚不便的程家阿婆和陈阿婆，以及年纪尚小的孩子外，其余人可以说是两手空空。 因此，本该艰难的一场短途迁徙，变得轻松了许多。 一行人就这样，走一刻钟停下来喝几口热姜汤，再走一刻钟，又停下来喝几口热姜汤。 走走停停，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才来到新山洞。 正巧，秦阿公从山洞出来，本打算看一看雪坑里的老鼠夹，结果就见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不是刘青山跟呦呦，又是谁？ “动作挺快啊！” 秦阿公也顾不上老鼠夹了，笑呵呵迎上前：“我还以为你们得天黑才到，正想着要不要把炭火堆挪到洞口，以免你们找不到位置。” “用不着那么久。” 刘青山拍了拍呦呦的胳膊，一脸骄傲：“有咱们呦呦清理出来的通道，这一路可顺了。” “平安到达就好。” 秦阿公连连点头，往一旁让了几步：“快，都到洞里去，洞里暖和。” 言毕，又开玩笑提醒：“小心脚下啊，别掉到雪坑里了，下面可有呦呦带回来的兽夹咧。 一旦掉下去，你们的手手啊，脚脚啊，还有屁屁啊，全都得开花！” “哈哈。” “那是得小心哟，我可不想开花！” 众人边笑边跟着刘青山和齐修，有序进入山洞。 虽然早就听说‘新家’宽敞，可真正看到洞内的全貌时，众人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 “天菩萨啊，咋还有这样的山洞？怪奇特的。” “这山洞真大，说话还有回音哩！” “是呀是呀，我们都可以在里面玩老鹰捉小鸡咯！” 大家伙儿这瞅瞅，那瞧瞧，新奇得不行，嘴角就没下来过。 呦呦的肚子早饿了，这会儿正咕噜咕噜唱着歌。 她把所有的家当都变出来，堆放在‘堂屋’的角落里，屁颠颠跑去找长辈们：“阿公阿婆，咱们今晚吃点啥呀？搬了新家，是不是得庆祝一下？要不煮面条吃吧？” “行呀。” 唐阿婆看到呦呦的小手一直在摸肚肚，就知道小家伙饿了，忙撸起衣袖：“咱们呦呦想吃面啦？那阿婆这就去擀面条！” “不用不用！” 呦呦忙摆手：“阿婆，不用擀面条的，咱们有挂面！” 小家伙可没忘记自己买的挂面。 她把唐阿婆带到角落，拿起一袋挂面就说：“今晚煮这个，现成的。” “这是……” “这就是挂面呀，也叫干面条！” “咋煮啊？” “哦，简单，先烧一锅开水，水开了下面，然后……然后……” 小孩子的困意，说来就来。 呦呦折腾了一整天。 先前事赶事的，倒不觉得累，现在一停下来，真是有点扛不住。 她边打哈欠边教唐阿婆煮面，话还没说完，眼睛就闭上了。 唐阿婆见状，忙把呦呦抱到怀里：“青山他娘，赶紧带几个人把干草铺了，先让呦呦睡一觉！” “来咯！” 刘家婶子听到喊声，拍了拍左右两边人的胳膊：“别瞅了，瞅再仔细这也是山洞，先铺床去！” 大家伙儿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干草铺好了。 不过，呦呦睡得更快。 她倒在唐阿婆怀里，老早就进入了梦乡。 待唐阿婆把她轻轻放到干草铺上，并给她盖上又软又暖的被芯时，她竟打起了呼噜，声音震天响。 众人听到这动静，心疼不已。 “真是辛苦这孩子了。” “可不是？累了一整天。” “小小的一个娃，怪让人心疼的。” “唉，咱们这个家啊，要没有呦呦，指定得散！” 呦呦美美的睡了一觉。 直到耳边传来齐修的轻声呼唤：“呦呦，起来吃面条了，还有鸡蛋蛋哦。” 面条？ 鸡蛋？ 哦，好像闻到香味了…… 呦呦眼皮很重，可面条和鸡蛋的诱惑实在太大，她挣扎挣扎再挣扎，总算冲破禁锢，睁开了双眼。 “要吃！” 小家伙一开口，就流了哈喇子。 紧接着，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比方才的呼噜声还要大。 众人见状，哭笑不得。 “哈哈！” “哈哈哈！” 这小丫头哟，干脆别叫呦呦了，就叫小咕噜或者小呼噜吧？实在不行就叫震天响！ 哪一个名字，都比‘呦呦’要更贴切些。 第70章 讨生活 呦呦真是累坏了。 她迷迷糊糊吃完一碗蛋花汤面条，甚至都不记得那碗面条是何滋味儿，便又倒头大睡。 而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 是的。 没人在卯时喊她。 哪怕大家伙儿都知道，呦呦卯时要去批发市场捡菜，哪怕这一宿好几个大娘和婶子都没睡觉，一直在赶工编背篓，也没有一个人叫醒呦呦。 呦呦太辛苦了。 大家伙儿都心疼她，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呦呦倒是急得很。 睁开眼发现天都亮了，忙从干草铺上蹦起来：“哎呀，真该死呀，呦起晚啦！” “不晚不晚，刚刚好。” 唐阿婆见呦呦醒来，忙拿起一个海碗，给呦呦盛早饭：“才熬好的鸡蛋菜叶粥，可香啦，快来尝尝。” “先刷牙。” 这时，齐修拿来一个木盆，动作极其斯文地从另一口锅里舀了一勺热水，又从一个木桶里舀了半勺干净的雪：“呦呦可是说过的，要坚持刷牙，牙齿才不会长虫。” “呀呀呀，呦的土地爷爷哟，这都啥时候啦，来不及啦！” 呦呦身为小当家，真是操碎了心。 她满脑子都是批发市场的菜，哪还顾得上刷牙和吃早饭？ 只见小家伙急得脸红，胡乱往身上套衣服：“呦的菜呀，去晚了啥都捡不到啦！” “呦呦，不着急。” 刘家婶子看得焦心，忙过来帮呦呦穿衣服，劝道：“晚了就晚了，咱们现在有粮食，也有不少菜，少捡一次不碍事。” “那不行的！” 呦呦想都没想，便摇头：“阿公阿婆们说过，咱们这边的冬天又冷又长，得多囤点东西才能安心。 而且呦不止要捡菜，还要带冬笋去换钱钱呀，有了钱钱才能买更多的木炭……” “呦呦，听话。” 张阿公没想到呦呦年纪这么小，竟能把他们大人的话记得这么牢，不免揪心：“现在这个时辰，即便你过去，恐怕也捡不到啥菜了。 不如先等一等？咱们把早饭吃了，把牙牙刷干净，再擦一擦脸，收拾好了再过去。 至于冬笋，一时半会儿也坏不了，啥时候卖都行，不着急的。” “呦呦，你该洗头了。” 齐修端着木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支牙膏和呦呦的牙刷：“洗发水都买回来了，难道你不想把鸡窝头洗干净？ 趁着背篓还差一会儿才编好，咱们可以先把头洗了。等你洗完头，烘干头发，咱们的背篓也完工了，正好可以带过去卖。” “啥？” 呦呦眼睛瞪得溜圆，这才发现10个背篓已经编好了8个！ 而剩下的那两个，也已经编到一半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工。 “天了噜，这也太快了吧？才一晚上呀！” “那可不？” 齐修继续哄着呦呦：“两天内交货，每个背篓多给3块钱呢。” “嘿嘿，哈哈哈……” 呦呦听言，忍不住笑出声。 看着角落里编好的几个背篓，她也不急了。 乖乖刷牙洗脸，慢慢喝鸡蛋菜叶粥，然后在唐阿婆的帮助下，把鸡窝头给了。 洗头可真舒服呀！ 用热水把头发打湿，再挤上洗发水，搓啊搓，挠啊挠，差点又把呦呦给整睡着了。 不仅是呦呦。 还有张小花跟程大壮，董麦穗，都在同一时间洗了头。 他们也差点睡着了。 不是昨晚没睡好，实在是洗头的过程爽得不行。 洗完头，四个小孩排排坐，都在火堆旁烘头发。 有大人还在排队等热水，闻到几个孩子香香的，忍不住问：“用洗发水洗头是啥感觉？” 程大壮：“不痒了！” 张小花：“头轻了。” 董麦穗：“舒服呀！” 呦呦：“嘻嘻，呦好像变漂亮啦！” 众人听言，大笑不止。 唐阿婆从外头拎了一桶雪进来，平心而论：“这洗发水是挺好的，洗得干净，味道也香。 但我没整明白，那卖货人不是跟呦呦说，这东西能搓出泡泡吗？我方才帮呦呦洗头，也没见有多少泡泡啊！” 董家阿婆接过话：“麦穗的头也没见搓出啥泡泡来，就一点点。” “一点点也好啊，至少算有吧？” 帮程大壮洗头的是刘家婶子。 她无奈地摊开手：“我给大壮洗头，那是啥泡泡都没看见，黑水倒有不少。” “真的吗？” 呦呦听到心里去了，小眉头微微皱起：“可那个叔叔明明说过，洗发水能搓出泡泡的！ 如果搓不出泡泡，那呦待会儿要找他问清楚，可不能糊弄呦呀！” 由于大家伙儿都要洗头，所以今天的炭火烧得格外旺。 没多久，呦呦的头发就烘干了。 与此同时，最后两个背篓也顺利完工。 “那呦就过去啦！” 呦呦惦记着卖冬笋和背篓，惦记着跟夏奶奶的约定，还惦记着要去问清楚洗发水的事。 于是，编背篓的两个婶子刚把背篓放下，呦呦便站起身，准备去批发市场。 这一次，没人再拦着呦呦，反倒都帮呦呦收拾起来。 有人帮呦呦装冬笋。 有人把大背篓和小背篓分开，一个摞一个，还用绳子捆上，方便呦呦到了那边后交货。 还有人帮呦呦梳头发，戴帽子，将衣服和裤子都整理一遍。 “去吧。” 一切收拾妥当，齐修轻声叮嘱：“记得给夏奶奶留冬笋。” “知道！” 呦呦认真点头，竖起两根手指：“呦给夏奶奶留两个最大的！” 话音方落，呦呦就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众人早已见怪不怪，什么都没说，便各自忙活起来。 背篓是编完了，还有菜篮子跟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呢！ 而另一边，批发市场。 呦呦双脚稳稳落地，出现在巷子里。 这一回，她打算先去一元店交货，毕竟每个背篓多3块钱呢，这可是巨款呀！ 嘿嘿，小家伙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她从碗里取出背篓，用手臂一左一右勾起捆背篓的绳，然后全部甩到背上，极其艰难地往一元店走。 其实…… 背篓都是空的，倒不算重。 可这么多背篓摞在一起，压在又瘦又小的呦呦身上，画面实在触目惊心。 外人眼里：这娃也太可怜了，才几岁大啊，就要出来讨生活了！ 呦呦心里：3块！3块！每个背篓多挣3块！ 第71章 送你们去过好日子 幸好一元店距离巷子不算远。 在呦呦的小腰被彻底压弯之前，她终于带着她那一堆的‘钱钱’，成功抵达目的地！ 哗啦啦—— 呦呦松开手上的绳子，再将肩膀一歪，就把大大小小10个背篓全都卸到了地上。 一元店老板正领着两个客人在后头翻找商品呢，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还以为是谁家勤俭节约的爹妈捡了破烂，走到他店门口时刚好累了，要歇歇脚。 “唉，这些大爷大妈啊！” 老板叹了口气，迅速翻出客人要的商品，又招呼客人自己慢慢看，便往外头走去。 这两天的气温越来越低了，他寻思着，去问问别人家的爹妈，要不要喝口热水？ 来都来了，都是缘分嘛。 今天他释放善意，照顾别人的爹妈，明天别人也会心生善念，照顾他的爹妈。 几口热水而已，他再穷都给得起。 一元店老板连保温壶和一次性杯子都拿上了，正想积点功德呢，结果…… 他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粉色小团子从一堆的竹编背篓里爬出来。 小团子脸蛋儿红彤彤的，脑袋上的兔子帽歪到一边，嘴里还叨叨个不停：“你们这些大背篓小背篓，真是不听话！ 呦辛苦背了你们一路，要送你们去大户人家家里过好日子，你们不感激呦就算了，居然还敢让呦摔屁股墩！” 原来，呦呦在卸背篓时，不小心被背篓带倒了，摔得她的小屁股蛋儿又痛又麻。 本来带着这么多背篓过来就够艰难了，呦呦都差点喘不上气！现在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吧，又摔了一跤，小家伙难免有点脾气。 她冲着背篓龇牙咧齿：“哼，一个二个的，都是坏背篓，欺负呦！ 不过算了，呦不跟你们计较～看在你们能给呦换钱钱的份上，呦就不请你们吃呦的幻影无敌腿了。 否则呀，呦一定要让你们瞧瞧呦的厉害！” “哈哈哈！” 一元店老板目睹了呦呦放狠话的全过程，忍不住大笑出声，觉得有意思极了。 “呀！” 呦呦被突然响起的笑声吓了一跳，差点又摔一次屁股墩。 “小心点！” 一元店老板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呦呦：“小东西，你干啥呢？在这嘀嘀咕咕的，坏背篓能听得懂啊？” 呦呦瞪大眼睛，生怕一元店老板误会，忙摆手解释“不是哒不是哒，叔叔您听错啦，不是坏背篓，都是好背篓哦！” 一元店老板：“？？？” 这又成好背篓了？ 果然啊。 只要是女人，无论年纪大小，翻脸都比翻书还快！ 正想着，又听呦呦道：“叔叔，您要的5个大背篓5个小背篓都在这了，您赶紧看看吧？ 嘻嘻，呦做到了两天内交货，叔叔要记得给呦加钱呐！” 一元店老板：“……” 他感觉自己上当了。 这哪里是两天内交货，分明是一天啊。 昨天他催小丫头的时候，小丫头还说得5天才能交货呢，现在怎么回事？ 24小时，货到了！ 早知如此，他加哪门子的价咯？ 不过该说不说，这些背篓编得是真好啊！像这样好的手艺，市面上很难见到了。 “行~你就放心吧，叔叔说到做到。” 一元店老板把每一个背篓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毛病后，便拿来计算器：“先前说好的，大背篓28块钱一个，小背篓20块钱一个。 你提前交货，每个背篓给你加3块钱，那就是大背篓31块一个，小背篓23块一个。 这10个背篓加起来，一共是270块，我……” 算完账，一元店老板看了看呦呦：“我咋给你钱啊？你家大人有没有让你带二维码？还是我加他们的微信？” “不用这么麻烦，呦家里没有牛也没有马，您直接给呦现金吧！” 小家伙听到有270块，乐得都在原地转圈圈，甚至学会跟一元店老板开玩笑了。 一元店老板哭笑不得：“你这丫头，还怪幽默的。” 想起每次呦呦过来，都是拿的现金，手上也没戴电话手表。再加上这小东西连洗发水和香皂都没见过，没有二维码和微信，好像也不奇怪？ 于是，干脆从腰包里抽出几张票子：“给，270块。” “谢谢叔叔。” 呦呦双手接过现金，并当着一元店老板的面数了起来：“两张100块，一张50块，一张20块……没错的，是270块。” 一元店老板见状，不免诧异：“你不仅算数算得快，还知道当面把钱数清楚？” “那当然啦！” 呦呦一脸骄傲：“呦可是正儿八经学过的！” 言毕，想起洗发水泡泡的事，小家伙忙问：“叔叔，您之前卖给呦洗发水的时候，是不是跟呦说过，那个洗发水能搓出很多泡泡？” “对啊。” 一元店老板好笑：“不能搓出泡泡，能叫洗发水吗？” “那您尽早给它改个名字吧！” 呦呦一把扯下头上的兔子帽，指着脑袋道：“瞧见了没？呦用您卖的洗发水洗头了，就在今天早上。” “可以啊！” 一元店老板光听后面这两句了，根本没意识到呦呦想说什么。 他依旧笑嘻嘻的：“我就说嘛，怎么今天你看起来又干净又整齐，合着是洗脑壳了？ 来，让叔叔瞅瞅，洗得挺干净的嘛！哈哈哈，小丫头终于告别鸡窝头咯！” “叔叔！” 呦呦一脸严肃：“干不干净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卖的洗发水没泡泡呀！” “啥？” “没泡泡！” “咋可能没泡泡？” “就是没有！” 呦呦都跺脚了，十分肯定道：“呦和呦的家人们今天一起洗的头，每个人的头上都没几个泡泡！” “这不可能……” 一元店老板摆着手，对自己的产品极其有信心。 别看他开的只是一元店，里头的商品质量也一般般，但袋装的洗发水嘛，又不是什么很难攻克的高科技，哪能连泡泡都没有？ 突然，他瞥见呦呦的小手，小手的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噢，我懂了！” 他瞬间明白过来，拍了拍呦呦的小脑袋：“洗发水没问题，正常情况下肯定能搓出泡泡！但如果你们的头发太脏的话，泡泡就会变少，甚至没有泡泡。” “是这样吗？” 呦呦歪着脑袋，她和大家的头发是挺脏的。 “当然，叔叔打开门做生意，还能骗你不成？” 一元店老板也不生气，只觉得小家伙怪可爱的：“你不信啊，下回再洗一次头。但千万别等头发脏成鸡窝了再洗，差不多一个星期后吧，就可以洗了。 到时候要是还没有泡泡，你来找叔叔，叔叔给你退钱！” “哦。” 呦呦见一元店老板说得煞有其事，已经信了八九分。 没办法。 谁让她和家里人都是鸡窝头呢？ 一时间，小家伙有点不好意思，心想：原来不是洗发水搓不出泡泡，是我们的头发太脏了呀？ 那…… “叔叔，谢谢您哦，祝您生意兴隆！” 呦呦眼珠子转了两圈，忙丢下一句吉祥话，逃之夭夭。 嘻嘻，赶紧跑，怪尴尬的！ 第72章 小嘴抹了蜜 呦呦今天就三个任务。 第一，卖背篓，挣钱钱。 第二，问洗发水为啥没有泡泡。 第三，去找夏奶奶，卖冬笋。 现在前两个任务已经完成了，就差第三个！ 于是，在离开一元店后，小家伙便找了个巷子，将她装满冬笋的两个小背篓取了出来，挂到身上。 随后，又马不停蹄赶往老夏菜摊，希望这个时辰不算太晚，冬笋还能卖得动。 “奶奶！” 距离老夏菜摊还有二十来步时，呦呦就看到夏红英在摊子前东张西望，脖子伸得老长了。 于是，她加快脚步，蹬蹬蹬往那边跑：“亲爱的夏奶奶～呦呦来咯！” 小家伙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跑到一半时，还掉了个冬笋出来。 夏红英见状，忙迎上前：“哎哟，你慢着点！” 她伸手，先卸下呦呦胸前的小背篓，才弯腰捡起地上的冬笋。 “嘻嘻～谢谢亲爱的奶奶！” 呦呦笑眯眯的，嘴巴甜得像抹了蜜，张口闭口都是亲爱的。 “你这家伙，上哪学的？” 夏红英把捡起的冬笋放到小背篓里，又去卸下呦呦背上的背篓：“昨天见你时你都不是这样式的，今天倒怪了。” “和卖棉被那个老板学的呀。” 呦呦跟着夏红英回菜摊，小嘴叽叽喳喳个不停：“昨天呦去买鞋，看到胖婶婶隔壁有卖棉被，可便宜啦！ 呦没忍住，跑过去买棉被，然后那个卖棉被的老板就一直叫呦亲爱的。 亲爱的小妹妹～亲爱的小孩～亲爱的小朋友～呦觉得好奇怪哦，就问棉被老板，啥叫亲爱的？ 棉被老板说，亲爱的是一种称呼，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可以叫对方亲爱的。 比如说，她觉得呦很可爱，喜欢呦，所以喊呦亲爱的。 嘻嘻，呦喜欢奶奶，超级超级喜欢的那种，呦也要喊奶奶亲爱的！” “哎哟哎哟～奶奶真是没白疼你，我亲爱的呦呦！” 夏红英惊喜极了，差点没被呦呦哄成胎盘。 她放下两个小背篓，一把将呦呦抱起：“呦呦昨天买到心仪的鞋子了吧？” “买到啦！” 呦呦点头：“不仅买到鞋子，还买到棉大衣和雨衣了，价格很便宜哦！奶奶介绍的地方真是个好地方，呦特别喜欢！” “好～呦呦喜欢就行。” 夏红英这回没问呦呦为什么来得这般晚，她还记着呦呦昨天说过，村里出了点状况。 虽然已经解决好了，不需要她帮忙，但应该还有一些小事要处理。 呦呦身为村里的一份子，来得晚些也正常。 “这些冬笋要卖吧？” 想着都已经大中午了，呦呦还得回村里去，夏红英也不敢多耽搁。 她抱了呦呦一会儿，便将人放下来，开始往外倒冬笋。 “要卖的，奶奶。” 呦呦蹲在一旁，趁着夏红英倒冬笋的时候，眼疾手快抱走两根最大的冬笋。 夏红英见了，无奈摇头。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是呦呦给她留的。 这孩子，一直都这么暖心。 “换两根吧。” 夏红英自己挑了两根小的，跟呦呦商量：“奶奶家里就奶奶一个人，实在吃不了多少。 你每次都给奶奶留最大根的，奶奶吃不完，都要把它放坏咯。” “啊？” 呦呦眨巴着大眼睛，很认真在思考。 天气这么冷，笋笋也会放坏吗？ 不过，亲爱的夏奶奶不会骗呦的！ “那好吧！” 呦呦用力点头：“都听奶奶的，但奶奶要拿够自己吃的哟～” “当然了。” 夏红英见呦呦这么乖，更喜欢呦呦了：“呦呦可是奶奶的大孙女啊，奶奶才不会跟大孙女客气呢。” 话音落毕，刚好来了一个顾客要买菜。 那顾客瞧见有冬笋，很是惊喜：“哎哟，老早就听说夏老板你这里有冬笋卖，就是一直没碰着。 今天运气倒好咧，大中午的，还让我赶上了！” 她边说话边蹲下身挑选，最后买了5斤半的冬笋，又称了一些其他菜，一共是164块，给了165的现金。 夏红英有心锻炼呦呦，便让呦呦负责收钱和找钱。 呦呦也不怯场，双手接过现金，声音软软糯糯：“谢谢漂亮婶婶～” 说罢，她从夏红英的小包里抽出一张1块钱，想递给那位顾客。 可还没等她转身，夏红英便笑道：“拿两张！164不好听，咱们给婶婶优惠1块钱，收她163就好。” “哦，好哒！” 呦呦又学到了，连忙按照夏红英教的做。 将零钱递给顾客时，呦呦想起夏红英说的，不管跟谁，都得当面把钱数清楚。 于是，她十分认真地提醒顾客：“漂亮婶婶～您今天买的菜一共是164块钱，给了我们165块。我们优惠您1块，收您163块，找您两块，您数一数哦！” “哈哈！” 那顾客忍不住笑出声，两块钱而已，一眼就看完了，还用数吗？ 不过，她见呦呦实在可爱，便逗了逗呦呦：“哎哟，才优惠1块钱啊？那也太少了！ 要不……你多给婶婶优惠一点？婶婶下次还来。” “漂亮婶婶，我们也想多给您优惠呀，可小本生意，挣得不多耶。” 呦呦双手一摊，上演歪头杀：“要不这样，您下次来买菜多买点，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给您多优惠一点啦。 婶婶～呦好喜欢您的，您可一定要常来，呦和奶奶天天都盼着您来哟！” 小家伙嘴巴甜，笑容也甜，连拒绝的话都说得如此动听。 那顾客本就是在逗呦呦，没想多拿优惠，如今一听呦呦这话，更是露出姨母笑，一颗心被萌得不要不要的：“好好好～婶婶一定天天来，一天来两回！” “谢谢漂亮婶婶！” 呦呦直接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希望漂亮婶婶容颜永驻，顺风顺水！” 得咧。 这一下，那顾客更高兴了，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 而这对于呦呦，用华夏的网络词汇来说，基操啦！ 接下来，每送走一位客人，呦呦都要说上几句好听话。 “谢谢叔叔，叔叔这么爽快，财神爷看了都叫好，一定常伴您左右！” “爷爷慢走呀，注意安全，平平安安哒！” “阿婆再见，下次再来，祝您身体健康。” “……” 第73章 经商奇才 清晨的菜新鲜，所以绝大多数人都选择在清晨来买菜。 大中午买菜的也有，不过比较少，一般都是早晨起不来的人才会在这个时间过来。 一开始夏红英还担心呢，今天呦呦来得太迟了，不知道能不能尽早把冬笋卖完？ 结果…… 行吧，是她瞎操心了。 呦呦这个小人儿啊，可会来事儿咯，迷魂汤那是一碗接着一碗给别人灌。 本来人家顾客只想买两块姜和两颗蒜，顺便再白嫖一小把葱花的，但一见呦呦嘴巴这么甜，硬是在菜摊豪掷了几十块钱。 还有好几个顾客，甚至都不是来买菜的！ 他们只想去对面买点现成的，随便对付一口，可就因为听到呦呦那一句又一句吉祥话，直接改主意了。 前前后后不过一个小时的工夫，呦呦带来的冬笋就售罄咯，连带着夏红英菜摊上的菜，都卖出去不少。 “呦呦，你可真是个卖菜的……” 夏红英抱起呦呦，想说呦呦天生就是个卖菜的好手。 但转念一想，卖菜又不是多有前途的事咯，她还是别咒呦呦了。 话音一拐，便改口道：“咱们呦呦啊，是个经商奇才呢，以后搞不好能成为一个女富豪！” “啥是经商奇才？” 呦呦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大人们都喜欢听漂亮话。 夏红英耐心解释：“就是特别会做买卖，会挣钱。” “好耶好耶，呦要当经商奇才！” 呦呦眼睛一亮，兴奋地拍起小手：“那啥是女富豪呀？奶奶。” “嗯……” 夏红英想了想，斟酌着用词：“女富豪就是特别优秀，特别独立，能靠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变得特别有钱的女人。” “特别有钱是多有钱？” 呦呦歪着脑袋，问得格外天真：“可以天天吃肉，天天吃鸡蛋蛋吗？” “那当然可以了。” 夏红英笑着回答：“女富豪想买啥就能买啥，想过啥日子就过啥日子，不用吃苦，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哇～那很厉害了！” 呦呦一脸向往，并下定决心：“奶奶放心，呦呦一定会成为女富豪哒！到时候，呦呦孝敬奶奶，让奶奶跟着呦呦享福！” “哎哟喂，呦呦呀，你这迷魂汤都灌到奶奶这里来啦？” 夏红英高兴得见牙不见眼，兴奋得想要把呦呦抛起来玩一玩。 可惜，她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 特别是最近这两天，老腰疼得厉害，晚上都没睡好。 这不？ 别说把呦呦抛起来了，就是抱了一会儿呦呦，她都感到吃力。 将呦呦抱到小太阳旁边放下，夏红英忍不住问：“谁教你的？说话一套接一套。” “齐修哥哥呀！” 呦呦有问必答，还十分骄傲道：“齐修哥哥可是村里最最最聪明的人了，他是秀才老爷呢。 他知道呦呦买东西要和人讲价，也知道呦呦会帮奶奶卖菜，所以就教呦呦说吉祥话，还教呦呦讲礼貌，用双手来接东西和递东西。” “秀才老爷？” 夏红英一脸诧异，这个词电视剧里倒是常有，可现实生活中还是头一回听。 “对呀！齐修哥哥读过很多书的。” “奶奶知道，大学生嘛。” 夏红英摸了摸呦呦的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这个东西你拿回去。” 她弯腰从菜摊底下掏出一个大袋子，打开，将里头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仔仔细细给呦呦介绍。 呦呦听得直摇头：“不行的奶奶，这些东西肯定很贵，呦不能要！” 夏红英早就猜到呦呦会是这个反应，便问：“难道呦呦不想让村里的爷爷奶奶们舒服点？” “想呀，但呦不能占奶奶便宜！” 呦呦年纪小，却极有原则：“奶奶卖菜也不容易，不能挣点钱都花到我们身上，我们会良心不安的。” “哟，你才多大，连‘良心不安’这种词都说出来啦？” “不管多大，做人都要有良心！” 呦呦神情严肃，一本正经道：“奶奶可以告诉呦，去哪里能买到这些东西，呦挣钱了，自己去给村里的爷爷奶奶们买，不能啥啥都靠奶奶。” “那不买也买了，这回你就先拿着呗？” 夏红英蹲下身，跟呦呦商量：“这些东西奶奶用不上，你要是不带回去，不就浪费了吗？” “这……” 呦呦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确实都是阿公阿婆们能用得上的。 犹豫片刻，她终是点头：“那好吧，这回呦就收下啦，不能让奶奶白买。不过奶奶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呦要给奶奶的！” “嗐，客气了，不多不多……” “不多也要给！” “那你给我50块吧。” 夏红英拗不过呦呦，就随便扯了一个数。 原本想说5块或者10块的，但呦呦就是个小人精，说得太便宜了，她肯定不信。 于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报了50块。 “好哒。” 呦呦一听说这些东西花了50块，立马就要掏钱。 夏红英见状，忙按住小家伙的手：“急啥？今天卖冬笋的钱奶奶还没结给你呢！” 说罢，夏红英便开始给呦呦算账。 今天的冬笋一共22斤3两，抹零后进账550块。 她把550块现金拿出来，当着呦呦的面数了一遍，又递给呦呦：“你也数一数。” 呦呦刚要说：不用啦，奶奶数过就行。 但想起夏红英先前教她的道理，她立马乖乖将手伸过去：“好嘛，呦数一数。” 550块，不多不少，刚刚好。 把钱数完，小家伙又抽出一张50元，递给夏红英：“奶奶，这是您的钱。” “好咧。” 夏红英也不推辞，笑眯眯接了过去。 这一回，她没留呦呦在菜摊，而是催促道：“行了，冬笋也卖完了，你赶紧回去吧？天寒地冻的，别在外头待太久咯！ 明天要是家里没啥事，就早点来，这样也能多陪一陪奶奶。” “好~” 呦呦软软糯糯应着，她是要早点回山洞的，得把夏奶奶买的东西带回去，好早点让阿公阿婆们用上。 于是，她将小背篓挂到身上，跟夏红英道别：“奶奶再见，呦明天再来！” 小家伙蹦蹦跳跳就走了。 走到一半，突然被不远处的一排红灯给吸引。 呦呦很是好奇，小声嘀咕：“那是卖啥的，咋点红灯哟？” 正巧，一个奶奶牵着孙子从呦呦身旁路过，说了句：“走，咱们到那边割两斤肉，奶今天给你做红烧肉吃！” 肉！ 瞬间，呦呦的眼睛亮了。 她的大脑发出指令：跟着这个奶奶，能买到肉！ 第74章 几句话就能把人哄破产 呦呦没有任何犹豫，抬脚就跟了上去。 结果才走了没一会儿，就见那个奶奶牵着他的孙子，在一家亮着红灯的摊子前停下：“哎哟，今天这家肉挺新鲜啊，就买这家的！” 老板见有客人上门，忙堆起笑：“要不咋说大娘识货？一个小时前才杀的猪，能不新鲜吗？” 他招呼着客人，伸手就拿起一条五花肉：“瞅瞅这肉，肥瘦相间的，咋做都好吃！” “哇~” 呦呦就站在不远处。 虽然她还没有肉摊高，但因为没凑到肉摊跟前，所以能清楚看到肉摊老板拿起来的那条五花肉。 小家伙忍不住惊叹：“这肉可真漂亮呀，比呦还漂亮！” 买它！ 一定要买它！ 呦呦蹬蹬蹬跑到肉摊前，也不吭声。 直到那对买肉的祖孙付了钱离开，她才绕到摊子后头，扯了扯肉摊老板的衣角：“伯伯，呦要买肉！” 肉摊老板刚把客人送走，正要将收到的现金放到盒子里，就感觉衣角被谁扯了一下。 他下意识去找剁骨刀，还以为哪个不长眼的要来抢劫咧，结果还没碰到刀柄，便听见一道甜腻腻的声音。 低头望去，原来是个糯叽叽的小闺女！ 等等，这小闺女刚刚好像说……她要买肉？ 肉摊老板四处望了望，也没见有大人在啊，便蹲下身询问呦呦：“小朋友，你找伯伯干啥？” “买肉呀！” 呦呦再次开口：“要买新鲜的漂亮肉！” 肉摊老板笑了。 瞅瞅，他名气多大啊？连个三岁小屁孩都知道他家肉新鲜又漂亮！ 不过…… “你家大人呢？” 他耐着性子问呦呦，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软，生怕嗓子一粗，把这小团子给吓坏咯。 “没有大人，是呦自己要买肉。” 呦呦都已经习惯了。 在这边买东西，每次都有人问她大人在哪里。 大人在哪里？在另一个世界的山洞里呀！ 可她不能这么回答。 于是，她干脆一次把话说清楚：“伯伯，呦身上有钱的，能买得起肉。 您可不可以给呦找一个凳子，或者把呦抱起来？呦还没长大，踮脚尖都看不到您家的肉呢。” 肉摊老板一愣，旋即笑道：“你这小闺女，嘴巴挺会说啊？比我家臭小子强！ 行，你等着，我给你搬一把椅子，你踩到椅子上看。” 不是他不想抱呦呦。 这般可爱的小闺女，他当然想抱了。可他一个卖肉的，身上全是油，哪配啊？ 别到时候把小闺女的衣服给弄脏了，小闺女再哇哇哭，他还得哄。 肉摊老板将自己坐的板凳拉到摊子前，又随手扯了几张报纸垫在上面：“行了，你自己能不能爬上去？还是需要我帮你？不过我的手可油啊，你……” “呦自己爬。” 不等肉摊老板把话说完，呦呦便扶着椅子的把手，爬了上去。 呀呀呀，快爬，这个伯伯太埋汰啦！ 肉摊老板能明显感觉到嫌弃，嘴角抽了抽：我也就客气一下，没想真去扶，小闺女反应不用这么大吧？怪伤自尊的！ “哇~哇哇哇~~~” 在肉摊老板神游之际，呦呦已经站到了椅子上，盯着满摊的肉流哈喇子。 不能怪她，真的好多肉呀！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多肉呢。 “哎哟我滴妈呀！” 肉摊老板被呦呦的哇哇声唤醒，又差点被吓得丢了魂：“小闺女，你把你口水收一收，别流到肉上啦！” 说罢，又忍不住提醒：“肉可不兴生吃啊，必须得煮熟，这你知道的吧？” “嘻嘻，呦晓得的！” 呦呦察觉到自己丢人了，赶紧吸溜两下，把哈喇子吸溜回去。 她大眼珠子转啊转，在肉摊上快速扫过，最后锁定一堆白花花的板油：“伯伯，那个板油咋卖呀？” “板油便宜，你要的话5块钱一斤。” “能便宜点不？” “嘿，你还会讲价呢？” “伯伯，呦不傻。” “哈哈！” 肉摊老板被逗笑了：“除了板油，你还要点啥？” “还要买肉！” 呦呦指了指五花肉，语气十分肯定。 肉摊老板见了，便道：“那猪板给你4块5一斤，你看你要多少？” “全要！” 呦呦觉得4块5不贵，而且那些板油看着很新鲜，就想全买了。 油啊！ 大家伙儿好久都没吃过油了，必须得安排上！ 肉摊老板微微一愣，没想到呦呦要买这么多板油，又问：“那五花肉呢，你要多少？” “五花肉啥价？” “买得多，10块一斤，买得少，12块一斤。” “多少算多呀？” “起码20斤起吧！” “哦，那也太多了。” 10块钱一斤的肉倒不算贵，可一次买20斤，呦呦有点舍不得。 于是，她又看了看一旁的纯瘦肉，问：“这种肉咋卖的？” 小家伙寻思着，反正已经买了板油，实在不行就光买瘦肉不买肥肉了，还能省点钱。 可谁曾想？肉摊老板开口便道：“那个20块一斤。” “啥？” 呦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钱？” “20啊。” 肉摊老板拿起一块纯瘦肉，拍了拍：“你瞅瞅，这可是上好的里脊肉。” “土地爷爷哟……” 呦呦被吓到了，不明白为什么瘦肉比肥肉还贵。 要是这个价的话，那她肯定买五花肉啊。 她又不傻，花大价钱去买那没有油水的纯瘦肉，回去后至少得被唠叨三天！ “要五花肉。” 呦呦最终还是选择了五花肉。 当然，她没舍得买20斤，只买了10斤。 不过她还是跟肉摊老板讲了价，用一大堆吉祥话，把肉摊老板哄得找不着北 最后，不仅以10元一斤的价格卖给了呦呦10斤五花肉，还送了呦呦三根被剔得干干净净的大棒骨。 其实一开始只送了一根。 是呦呦太高兴了，付完钱要走时，还不忘给肉摊老板喂一碗迷魂汤：“多谢伯伯啦~祝伯伯客似云来，生意兴隆，早日成为男富豪！” 得咧。 这一下，肉摊老板彻底被哄成了胎盘，又给呦呦塞了一根大棒骨，还让呦呦别嫌弃。 呦呦怎么会嫌弃呢？ 大棒骨耶！ 就算上面没有肉，也可以拿来熬汤啊，很补的。 于是，呦呦小嘴一张，便道：“不嫌弃呀，伯伯给呦送骨头，呦觉得自己可有福气啦！” 好了嘛。 这话一出，肉摊老板又拿了一根大棒骨放到呦呦的背篓里：“看你嘴巴甜，再给你一根！” 呦呦直接呆住，还能这样的吗？ 那呦可不敢再说话啦！ 她怕她再说下去，会让肉摊老板穷得吃不起饭！ 第75章 小小风寒好治得很 山坳的雪越下越大了。 虽说大家伙儿换了新的居所，已经身处山中，不管是捡柴还是挖冬笋，都要比以前方便得多。 但事实上，除了时不时要到洞口铲一铲雪，把积雪全都推到悬崖下，以免再次发生雪崩时洞口会被死死堵住以外，就再没人敢往山里多走一步了。 哦。 其实一开始，也有胆大不怕死的，比如说刘青山。 小伙子年少轻狂，在呦呦前往批发市场后，便提出要去竹林挖冬笋：“我看了一下咱们的冬笋，也就只够呦呦再卖两三回了。 趁着现在我们离竹林近，时辰也还早，不如过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又能挖两背篓回来！” “不可。” 开口阻止的人，是齐修。 他看着刘青山，摇了摇头：“人乃肉体凡胎，生得再高大，胆识再过人，也得对天地和山林心存敬畏。 如今这天气，连深山的野兽都不敢轻易出来活动，我们又何必外出冒险？ 既然已经不缺吃喝，上回砍的竹子也还够用，那就老老实实待着，先把呦呦谈下来的买卖给做好。 对咱们来说，平平安安熬过这个冬天，顺利走出山坳，才是最要紧的。 如果能在等待春天来临的这段时间，让呦呦利用好她的奇遇，多挣点钱，多换点粮食回来傍身，那就再好不过了。 有充足的粮食在，咱们开春以后往南边走，也能更有底气一些。” 齐修的年纪虽然不大，但他到底是秀才老爷。他说的话，就连张阿公和秦阿公都愿意听，更何况是其他人？ 所以，在他站出来以后，再没人提要外出的事。 大家伙儿都乖乖待在山洞里，各有各的活儿要干。 没洗头的排队洗头。 洗完头的，就坐在火堆旁烤头发，顺便烧一烧热水，烘一烘半湿不干的柴火以及衣物。 另外，有人负责破竹篾，有人负责编菜篮或小兔小鸡等小玩意儿。 有人拿出呦呦之前捡回来的旧衣物，把能穿的都跟他们自己的脏衣服放到一起，到时候一律用香皂洗了，烘干再穿。 炭火一直在烧，光用来取暖怪浪费的，不如多烧点热水，把该洗的都洗了。 反正洞口就有雪，取起来毫不费劲。 至于不能穿的那些旧衣物，就拿剪刀剪成大小合适的布料，拿来缝补破鞋子跟破衣服。 甚至，还有人用麻绳把竹子捆了起来，在山洞里搭了一根长长的晾衣杆，方便大家伙儿放衣物。 这就是山洞大的好处！ 约莫申时初，众人都在埋头苦干。 突然，一道俏皮的声音响起：“噔噔蹬蹬~天空一声巨响，呦呦闪亮登场！” 是呦呦回来了！ 小家伙每次去批发市场，都能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新知识。 昨天是亲爱的，今天都开始闪亮登场了，活泼得紧。 “哎哟，咱们呦呦回来了！” “呦呦啊，今天咋样？” “呦，没在那边受欺负吧？” 众人纷纷放下手头的活儿，朝呦呦围过来，七嘴八舌的，充满了关怀。 “呦好着呢！” 呦呦甩了甩手，又晃了晃腿，示意自己在那边很安全，没缺胳膊没少腿的。 甚至，她还有点小得意：瞧瞧吧，大家都来迎接呦呢，这就是小当家的排场，倍有面儿！ “齐修哥哥，数钱了。” 跟往常一样，呦呦一回到山洞就开始往外掏东西。 最先掏的，便是身上的现金。 “背篓已经卖给‘一块钱叔叔’了，总共得了270块。冬笋卖了550块，不过夏奶奶又给咱们买了好东西，呦不能白拿，所以给了她50块。 哦对了，呦自己还买了点菜回来，花了127块，剩下的都在这了。” 众人听言，不免诧异。 有人皱眉：“夏奶奶又给咱们买啥了？呦呦你做得对，是该给夏奶奶拿钱。 夏奶奶卖菜也不容易，咱们可不能占她便宜，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也有人疑惑：“呦呦，你买了啥菜哟，竟花了127块？那边的菜卖这么贵的吗？那为啥还有人往地上丢菜让大家伙儿捡啊？” “嘻嘻，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呦呦眨眨眼，卖了个关子：“呦买的菜，可是在那边捡不着的，也是你们想都想不到的菜。 至于夏奶奶给买的东西，那就更不用说啦，呦都不知道去哪买！” 小家伙说着话呢，就从碗里变出一个大袋子。 众人见状，纷纷瞪大眼睛。 天菩萨，这么大一袋子呢？ 这是夏奶奶给买的东西，还是呦呦买的菜？ 正想着，呦呦已经从里头捧出来几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看，这是治疗风寒的药！ 风寒在那边有自己的名字，叫感冒。 夏奶奶说，这个药是感冒冲剂，谁要是不小心着凉，染了风寒，就用温开水冲一杯感冒冲剂来喝。 喝完感冒冲剂，再盖上被子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就舒服多啦！” “天老爷啊，这玩意儿居然是药？能治疗风寒？真的假的？” “有这么方便的药吗？用温开水冲一冲就能喝，喝了就能好？咋这么神奇哟？”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张阿公和唐阿婆更是拿起感冒冲剂，左瞅瞅，右看看。 “呦问过夏奶奶了。” 对于众人的疑惑，呦呦认真解释：“呦问夏奶奶，风寒有那么容易治吗？大人们都说，得了风寒只有熬，熬不过是会死人的。 夏奶奶告诉呦，现在医疗发达，连癌症都能控制，别提一个小小的风寒了！” 说到这，小家伙顿了顿，才又继续：“呦不知道啥是医疗，啥叫发达，也不知道啥是癌症。 但既然夏奶奶说风寒好治，那呦就相信夏奶奶咯～反正夏奶奶不会害我们哒！” 言毕，呦呦又用小手手抠开一个盒子，从里头拿出一小包冲剂，朝齐修挥了挥：“对了齐修哥哥，你要记一下哦，这个治疗风寒的冲剂一天得喝三次，每次喝一包，早中晚各一次，可别忘啦！” “好，齐修哥哥保证不忘。” 不知从何时起，齐修已经拿出纸笔，并在上面写满了字。 所有人都惊叹呦呦带回来的东西神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唯有齐修，将呦呦说过的话，一一记了下来！ 第76章 大贵人 夏红英是一个极其细心且心善的人。 除了感冒冲剂，她还买了很多她认为呦呦这边能用得上的东西。 这不？ 呦呦这会儿正一一给众人介绍呢。 她拿起一盒布洛芬，微微皱起小眉头：“这个叫啥来着，好像叫啥啥布？还是布啥啥？哎哟，呦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它名字有点拗口。 不过呦记得它的用途，可以止痛的，还可以散热！ 夏奶奶说，谁要是头痛啦，肚子痛啦，手痛脚痛腰痛牙痛，反正哪里痛都不怕，吃一粒这个药就行。 还有啊，如果谁染了风寒，发了高热，也可以吃这个药，效果很好的！” 放下手中的布洛芬，小家伙又拿起几盒扁扁的盒子：“这个是膏药，哪里不舒服就贴哪里。 之前夏奶奶有问过呦，为啥每次都是呦一个人去批发市场，都没有大人跟着？呦不想骗夏奶奶啊，就告诉她，因为家里的长辈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腿脚也不方便。 谁知夏奶奶记心上了，就给咱们买了这个膏药！ 夏奶奶说，像陈阿婆那种情况，应该是得了痛风，可以贴一贴这个药膏，效果不错的。” 将药膏递给陈阿婆，呦呦又想起了什么，赶紧在袋子里翻了几下，拿出一小瓶药酒。 这回，她看向了程家阿婆：“阿婆，这个给您！夏奶奶说咱们住村子里，时常要上山，很容易受伤的。 这个是跌打损伤的药酒，用来活血……活血还有啥来着？哎呀，您不是崴脚了嘛，可以用这个试一试哦。” 呦呦把袋子里的药品一件件拿出来，有盒子装的，有瓶装的，也有袋装的。 “这个是花花茶，有啥金花银花和菊花？清热降火的！这个是润喉糖，嗓子不舒服可以吃。 还有这个黄颜色的水水，用来涂抹伤口的，说是可以消毒，不让伤口发炎……” 小家伙介绍了好一会儿，才将袋子里的东西都介绍完。 山洞里很是安静，除了炭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齐修执笔记录的声音，就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盯着地上的那堆药品。 有人不可思议，还在努力消化着呦呦所说的一字一句。 有人则红着眼眶，死死咬住下唇。 止痛药？ 只要是身上痛就可以吃，吃一粒就行？ 痛风药膏？ 往痛的地方贴一贴，就能好受一些？ 跌打损伤的药酒？ 活血化瘀？ 这简直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倒也不是说大周没有这些药物，只是这些药物单拿一种出来，都贵得离谱，能让一个家庭好几年停滞不前，更别说这么多药物加在一起了。 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最重要的是，大周的药大多都得自己煎，没这么方便不说，效果也没有呦呦说的这般好！ 天菩萨哟！ 呦呦真是每一次从那边回来，都能给众人带来惊喜，让众人增长见识。 而夏奶奶…… 呦呦认识的那位夏奶奶，更是大家伙儿的贵人啊！ “好啦，夏奶奶给买的东西都在这了。” 呦呦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什么落下的，便把拿出来的药品又装进袋子里：“齐修哥哥，这些东西都很重要，就由您来收着吧。 夏奶奶说，每样药品里都有说明书，具体治啥病，咋吃，都可以看说明书的。 我们不识字，看不懂，你读过书，你来看。” 齐修：“……” 他想说：哥哥也看不懂啊，那边的字跟咱们大周的不太一样。 但呦呦如此信任他，他怎能让呦呦失望？ 于是，笑着接过药品袋：“好，我来研究。” “记得先研究痛风药膏和那个药酒，两个阿婆痛着呢。” 呦呦时刻惦记着程家阿婆和陈阿婆，忍不住又叮嘱了齐修一句。 待看到齐修点头，才重展笑颜：“嘻嘻，接下来就该给大家看一看呦花127块钱买回来的菜啦！ 你们得接好自己的下巴哟～要是把下巴惊掉了，呦可不负责捏。” 众人一看呦呦这嘚瑟的样儿，情绪又被拉回来了一些。 “到底是啥菜啊？” “神秘兮兮的，该不会是啥山珍海味吧？” “呦呦别卖关子了，赶紧把菜拿出来给我们瞅瞅！” “嘿嘿，来啦来啦～” 呦呦捂着嘴偷笑了一会儿，就噔噔噔从碗里变出三包东西来。 其中两包比较大，一包比较小。 “啥呀这是？” “嘿，买得还挺多。” 众人本就好奇，瞧见呦呦总算把菜拿出来了，连忙凑上前看。 结果…… “啊！” “呀！” “嘿！” “哎哟我滴娘呀！” 众人的反应及其一致。 先是瞪大眼睛，惊呼出声，然后就是伸手去接下巴，忍不住狂喜。 “这这这……” “呦呦啊，你居然买了肉！” “好新鲜的肉，还是肥瘦相间的，呦可真会买。” “快看这个板油，天老爷啊，我活到这岁数，还没见过如此漂亮的板油咧！” 就连董麦穗，都高兴得手足舞蹈：“好耶好耶，有大棒骨～呦呦姐姐，咱们今晚喝骨头汤吗？” “喝！” 呦呦眼睛亮亮的，她也想喝骨头汤呢。 “呦呦，你方才说这些肉多少钱？一共127块？” 唐阿婆咽了咽唾沫，颤抖着声音问呦呦。 如果真是127块的话，那跟花了127文钱有什么区别？ 127文钱，在大周能买这么多板油和五花肉吗？别做梦了！ “是的呀阿婆，一共127块！” 呦呦蹲下身，拍了拍板油：“这个板油4块5一斤，这里有6斤，一共是27块钱。五花肉10块钱一斤，呦买了10斤，刚好100块钱。 大棒骨是送的，不要钱哦～咱们今晚都炖了，美美喝一顿！” 言毕，呦呦又把自己如何跟肉摊老板讲价，如何哄肉摊老板高兴，让肉摊老板送了一根又一根大棒骨的事给说了。 最后还不好意思笑了起来：“嘻嘻，呦也没想到呦能这么有本事呢，都怕再待下去，卖肉的伯伯会把整个肉摊都送给呦！ 要真是那样的话，伯伯和他家人吃啥呀？日子还过不过啦？算了算了，呦赶紧跑，免得还得想借口拒绝他，万一他难过了咋办？” 呦呦表情无辜，语气天真，惹得众人直乐。 “哈哈！” “你呀你，想得可真够多的！” “小丫头片子，是挺有本事，哈哈哈！” 一时间，山洞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而在这片笑声中，齐修已经帮程家阿婆擦完了药酒，给陈阿婆贴上了药膏。 刘家婶子和刘家大嫂，也已经往锅里装了雪，准备烧水炖汤。 就像呦呦说的那样，必须得美美喝上一顿！ 第77章 过大年也不过如此 呦呦带回药品和猪肉的这天晚上，山洞里就像过年一样。 不，过年都没有这么丰盛的！ 6斤板油，刘家大嫂全切成拇指大的小块，放到锅里熬，熬出一大锅猪油。 油渣可是好东西，捞到干净的木盆放着，以后炒菜时舀上一点点，都能把人给香迷糊！ 大棒骨拿来炖汤了。 这汤虽说炖得简单，只往里加了几片姜，切了几节莲藕，可汤炖开后，却也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猪油的香加上骨头汤的香，实在太过诱人，勾得众人食指大动，肚子咕噜咕噜叫。 “要不再炒几道菜吧？” 小当家呦呦吸溜了一下自己的哈喇子，十分认真地提议：“光喝汤也不行呀，拉两泡尿尿又饿了！” 别人说要加菜，或许没人同意。 大家伙儿一路都是苦过来的，节俭惯了，秉持着饿不死就行，能省则省。 可呦呦开口，那必须得全票通过！ 于是，众人把呦呦这几天捡回来的菜整理了一下，将受伤比较严重的菜挑出来，今晚做了。 是的。 呦呦捡回来的菜，多多少少都带点伤。 比如断成两截的茄子，带点黄的菜叶子，有裂缝的胡萝卜，外表干巴巴的洋葱等。 像茄子啦，菜叶子啦，众人都会做，可胡萝卜跟洋葱，他们见都没见过。 呦呦还算有点靠谱。 为什么说她靠谱呢？ 因为先前在批发市场，她跟夏红英认菜，问过夏红英胡萝卜和洋葱应该怎么做。 瞧见掌勺的人犯难，小家伙赶忙凑过去：“这个是胡萝卜哦，可以生吃哒，还可以炖汤，可以拿来炒！ 炖汤的话，切大块一点没问题，但如果是炒着吃，那就要切成薄片，或者切成丝，这样才能熟得快。 还有这个，这个叫洋葱，切成丝以后正常炒熟就行……” 至于为什么只能算有点靠谱？ 哈哈，那就得从刘青山切洋葱开始说起了。 负责掌勺的人是刘家婶子。 她在得知胡萝卜和洋葱怎么做以后，便喊来自家儿子刘青山，丢给对方两个洋葱：“听见呦呦的话没有？把大头葱给切了，切成丝。” “好咧，保证完成任务！” 刘青山接过洋葱，喜滋滋把外面几层干掉的洋葱皮给扒了，又用温水给洋葱洗了个澡。 寻思着，不就切个菜嘛，简单！ 结果…… 真是见鬼了！ 这个叫洋葱的东西，一刀下去还没什么感觉，切了几刀后，熏得他双眼发胀，直流泪。 到了最后，更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旁人不明就里，见状纷纷偷笑。 老田打趣刘青山：“青山小子啊，不就是今晚多做几道菜嘛，感动归感动，但不至于感动到泪流满面吧？” 秦阿公也道：“男儿有泪不轻弹，青山啊，你赶紧收一收咯！” 程大壮更是欠揍，凑到刘青山跟前，大声惊叫：“小花姐姐，呦妹，麦穗，你们快看啊，青山哥好厉害，他的哈喇子可以从眼睛里流出来耶！” 一句‘哈喇子从眼睛流出来’，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前俯后仰。 “哎呀，完啦完啦！” 只有呦呦，察觉到不对劲儿，忙拧了一块湿毛巾过去：“对不起呀青山哥哥，呦忘记告诉你了，洋葱辣眼睛，切洋葱一定得小心，不能凑太近的！” “我谢谢你了，呦妹。” 刘青山接过湿毛巾，拼命擦眼睛。 其实呦呦可以不用提醒他的，就当他是因为感动而流泪吧，至少还能落得一个真性情的评价。 切菜切到哭…… 这跟被菜欺负了有什么区别？显得他怪没用的！ 有了好菜，哪能没有好的主食？ 想着这些天，虽然呦呦买了精米回来，但大家伙儿还没有做过一次正儿八经的米饭。 唯一一次蒸米饭，只放了一斤的米，往里加了一堆的洋芋。顶饱是顶饱了，可跟一整锅白花花的米饭比起来，总差点意思。 后来得知批发市场的糙米比精米贵，倒是想过要蒸一锅米饭来吃。不过，还没来得及蒸呢，就雪崩了。 今天有菜有肉有骨头汤，正好蒸一锅米饭！ 米饭蒸上没多久，一个阿公闻着香味，忍不住闭上眼：“过大年也就这样了吧？一锅米饭，一盆骨头汤，几道炒菜……” “可不是？这都比咱们过年吃得还好了！” 张阿公接过话，笑呵呵道：“我记得去年我家过年，连米饭都没做，菜也没炒，就包了几个包子。” 说到这，张阿公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不远处的那盆猪油渣：“包子馅用的还是猪油渣咧，吃得我满口流油！” “猪油渣包子？” 呦呦一听，两眼亮晶晶：“这个好吃的，以前唐阿婆也给呦做过！” 说着，小家伙便蹬蹬蹬跑去找唐阿婆：“阿婆阿婆，咱们包点猪油渣包子来吃吧？呦想吃猪油渣包子啦！” 唐阿婆一愣，本想拒绝。 今天的晚饭已经够丰盛了！ 可转念一想，夏奶奶让呦呦带回来这么多珍贵的药物，他们总得给点谢礼吧？ 虽然呦呦已经给了夏奶奶50块钱，但大家伙儿都觉得，呦呦带回来的药物，绝对不止那个价！ 说到底，还是他们欠夏奶奶的。 旁的东西嘛，他们现在也拿不出来，也就只能做点吃的，让呦呦给夏奶奶带过去了。 “行，那就和面！” 唐阿婆笑眯眯的，转身就去拿白面。 见还有两个婶子闲着，便喊道：“过来帮帮忙，咱们整点油渣大包来吃。” “咋还要做包子？” 有个大婶虽然已经站起身，但却无比惊讶：“今晚蒸了米饭咧，够吃了吧？” “没办法，咱们呦呦想吃啊。” 唐阿婆笑着应了句，又道：“多做一些，明天呦呦到那边，还可以带几个给夏奶奶。” “好好好，呦呦想吃咱们就做！” 一听说是呦呦想吃，那个大婶瞬间就没意见了。 又得知要给夏奶奶拿一些，她立马道：“要不要多做几种馅？光包猪油渣的话，咱们倒是喜欢，就怕夏奶奶吃不惯。 以前老田不是说过，大户人家都不爱吃太油的东西吗？呦呦回来时也提了，那边的瘦肉卖得比五花肉还贵！ 我猜……会不会是那边的日子太好过了，所以很多人也跟咱们大周的大老爷贵夫人一样，不爱吃油重的东西？” “哎哟，你倒是提醒我了！” 唐阿婆一拍大腿，忙道：“从呦呦的描述来看，夏奶奶虽然不算多富裕，但小日子肯定也过得很滋润，搞不好还真不爱吃油渣大包咧！ 这样，就按你说的，咱们多做几种馅。 除了做一些纯油渣的包子外，还可以加点冬笋丁，或者切点五花肉，做肥瘦相间的大肉包！” 第78章 休养生息 几人说着，便赶紧忙了起来。 唐阿婆去揉面，另外两个婶子一个去剁肉馅，一个去拿冬笋，切笋丁。 于是…… 这一顿晚饭，又多了一道主食，大包子！ 大家伙儿已经忘了有多久没吃过这样丰盛的饭菜了。 是去年过年？ 还是天灾来临前，村里谁家娶了新媳妇儿，办的酒席？ 想不起来了。 但有一点他们很清楚，今日这一顿，一定能让他们记很久很久，也一定是他们全新的开始！ 是啊。 全新的开始。 纵使外头天寒地冻，大雪封山，可因为呦呦，所有人得到了活着的机会！ 而这一个难熬的冬天，也因为呦呦，变得越发有滋有味。 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大家伙儿都在休养生息。 每天，他们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清理洞口的积雪，以及埋头破竹篾，编织可以售卖的物品。 呦呦呢，则往返两界。 卯时过去，她先捡菜。 待捡完菜，就去找她的‘一块钱叔叔’做买卖，或者找她亲爱的夏奶奶，帮夏奶奶卖菜，同时学习一些那边世界的新知识。 冬笋又卖了两回，每回都有500多块钱的收入。 竹篮和各种竹编的小玩意儿已经顺利交货，到手600多块。 一元店老板是个有头脑的，每次从呦呦那里拿的竹编物品，都能很快售罄。 于是，他又下了新的订单。 这也给了张阿公等人一个挣钱的机会，让他们不至于被困在山洞里什么事都干不成，只能坐吃山空，或者等着呦呦来养。 那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呦呦嘴巴甜，每次去老夏菜摊帮夏红英卖菜，都能把那些顾客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渐渐的，小家伙成了那一片的红人。 有些人甚至慕名而来，就为了听糯叽叽的小呦呦说几句吉祥话。 当然了，他们也不让呦呦白说。 但凡是来找呦呦的，肯定都要在夏红英的菜摊买菜。有时候夏红英这里少了点什么菜，他们也会去周围的菜摊买。 买菜时因为呦呦实在可爱，想多看一会儿呦呦，但又怕影响到夏红英和呦呦做生意，就干脆坐到对面的吃食摊，点一碗吃的。 如此，莫说是老夏菜摊了，就连附近几个菜摊和卖吃食的摊子，生意都好了不少。 “呦呦，今天姐姐心情不好，你能不能哄一哄姐姐？” “小丫头，姨姨刚买了彩票，就等着开奖了，你说，姨姨这次能不能中奖？” “呦宝，你跟婶子回家吧？婶子家里有好多零食和玩具哦！” 夏红英看到呦呦靠着一张小甜嘴成为批发市场这一块的开心果，得到越来越多人的喜欢，很是高兴。 倒不是因为菜摊的客流量变多，每天都能多挣一些钱。 讲真的，她照顾呦呦，对呦呦好，全是出自真心，是把呦呦当成了自己的大孙女！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呦呦而得利。 不过话又说回来，菜摊生意变好，也不是坏事。毕竟她挣得多了，就能给呦呦更多的帮助！ 比方说…… 前天她给呦呦买了书本，昨天给呦呦买了手套，今天又在网上看到了一款电话手表，觉得很适合呦呦，已经下单等发货了。 哦对了，呦呦每次过来帮她卖菜，她都会给呦呦发工资。 不多，只有20块。 也不需要呦呦在菜摊待一天，基本就两三个小时吧。 有顾客来的时候，呦呦就卖菜，给顾客提供情绪价值。没顾客呢，夏红英就教呦呦学习。 一开始，呦呦死活不肯收夏红英的钱。 她觉得她夏奶奶帮她已经帮得够多了，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奶奶，您不是说您把呦当成亲孙女吗？哪有亲孙女给奶奶卖几斤菜，就要收奶奶的钱呀？ 不行不行，这也太不孝啦～万一雷公爷爷知道，会把呦给劈成两半的！” “傻孩子，说啥胡话呢？” 夏红英哭笑不得，哄道：“正因为奶奶把呦呦当成亲孙女了，所以才不能让呦呦吃亏啊！ 有一句话不是说，亲兄弟明算账吗？亲祖孙也一样的，有些事可不能含糊。 再说了，这段时间，有呦呦帮奶奶卖菜，奶奶觉得轻松了不少，连腰都不咋痛了。 而且因为呦呦，奶奶的菜摊迎来了很多客人，奶奶也挣了不少钱，该给呦呦一些零花的。” 说到这，夏红英故作惆怅：“唉，如果呦呦不要奶奶给的零花钱，那奶奶也不好意思再让呦呦来帮奶奶卖菜了。 可呦呦不来帮忙，奶奶一个人又忙不过来，这可咋办哟？” 呦呦会哄人，却也很好哄。 这不？ 夏红英三言两语，就把呦呦给哄住了。 呦呦彻底妥协：“好嘛好嘛，呦收下奶奶的零花钱就是，奶奶不要为难啦，呦每天都来陪奶奶卖菜！” 如此一来，小队伍在这个冬季，不仅能靠卖竹编物品挣钱，还多了呦呦这一笔进项。 以至于大家伙儿虽然被困山中，放眼望去白雪皑皑，哪哪都去不成，可日子却过得格外滋润。 呦呦除了定期会买肉买粮买木炭回山洞外，时不时的，也会带一些新奇的物品回去。 比如小台灯。 可以立在桌面上，不需要插电，放几个小电池就能照明。 太阳能手电筒早就不亮了。 暴雪天气，根本没有阳光可以给手电筒充电，所以手电筒选择了罢工。 小台灯则不同。 电池用完，可以花钱再买，价格也不贵。 又比如卷筒纸。 街上搞促销，一个卷筒纸7毛钱。 呦呦在夏红英那里用过卷筒纸。 拿卷筒纸来擦屁屁，可比用竹篾来刮干净多啦，而且屁屁还不痛哟。 一看到有人卖卷筒纸，而且才卖7毛，呦呦立马拿下10个！ 再比如，《繁体字与简体字》。 这是呦呦捡菜的时候捡到的！ 小家伙虽说看不懂，但她知道这是书本。 “书本都是很贵的，咋能丢呢？” 于是，她捡了。 拿回山洞给齐修看，齐修激动得一蹦三尺高。 不为别的，只因《繁体字与简体字》这本书中，有大周的字体！ 第79章 端水大师 呦呦捡回来的这本书，被齐修视若珍宝。 他每天都在研究，睁开眼就是学，学得那叫一个入迷。旁人若有事要喊他，至少得喊三次！ “原来，咱们大周的字体在那边，被称为繁体字。而那边的字体，则叫简体字。” “华夏？那个世界，叫华夏！” “繁体字与简体字之间，是有一定联系的，简体字由繁体字简化而来。” “按书上的说法，华夏以前用的也是繁体字，直到一百多年前，才慢慢改成简体字。” “简体字确实方便，笔画都少了许多。比如‘後’改成‘后’，比如‘觀’改成‘观’，又比如……” 齐修不愧被人称为文曲星下凡，十几岁的年纪就能考中秀才，学习能力强得让大家伙儿叹为观止。 他不仅在读书上极有天分，还格外勤劳刻苦。 书本到手不过一个月的工夫，就已经被他从头到尾翻了不下五遍，既了解到不少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信息，还把简体字全给学会了！ 而且，除了自己研究以外，他更将呦呦和张小花几个孩子拉过来一起学，就连刘青山都没能逃过。 刘青山可不乐意了。 最初，他还想着跟齐修商量：“修哥，要不我就算了吧？别浪费纸笔了，我又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你让我坐下来读书认字，还不如叫我出去砍几棵树来得实在。” 程大壮同样不爱学习。 看到刘青山敢于开口拒绝，也壮着胆子说：“修哥，我也不学了，我以后想当猎户咧，当猎户不用识字！” 齐修都懒得搭理他们，只将纸笔发下去，开始授课。 兄弟俩见没得商量，不免对视一眼，重重叹息。 刘青山：“唉，我一个小小泥腿子，为啥要读书啊？” 程大壮：“唉，读书好辛苦啊，还是丢沙包好玩。” “辛苦？” 这回，齐修有反应了。 他神色淡淡，瞥了一眼程大壮，开口就问：“你一个天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就丢沙包玩的人，有什么资格喊辛苦？” “修哥，我……” “人家呦呦天不亮就要去华夏捡菜，捡完菜还要在夏奶奶的菜摊卖菜！要给家里挣钱，要帮家里谈买卖，要往家里采买各种生活所需。 好不容易回到家，她不仅要学大周的文字，还要学华夏的文字。 可即便如此，我也没听到呦呦喊过一句辛苦，抱怨过一句不想学习！倒是你们，不过是认几个大周的字而已，就在这抱怨上了？” 齐修身为读书人，自有风骨在。 他平时是一个斯文好说话的大哥哥，鲜少动怒。可一旦来了脾气，那也是挺吓人的。 这不？ 训完程大壮，他又看向刘青山：“好一个小小泥腿子！ 怎么？想当一辈子的泥腿子？想让你的子孙后代，都跟着你当泥腿子？祖祖辈辈都脸朝黄土背朝天？ 若是如此，那确实不必浪费纸笔。” “我……” 齐修的话，让程大壮和刘青山都沉默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再吭声。 事实上，被震慑住的何止是程大壮和刘青山？就连旁边的大人们，也没有一个敢插嘴的。 “齐修哥哥～” 最后，是呦呦上前，拉着齐修的手轻声哄了两句：“你莫要生气啦，生气了老得快，身体也会不好的！ 行了行了，你一边坐着去吧，让呦来，呦来帮你收拾他们！” 小家伙推着齐修到小板凳坐下，便单手叉腰，指着程大壮和刘青山：“你你你，还有你你你，你们俩就不能听话一点吗？ 就不能像小花姐姐和麦穗妹妹，还有呦呦一样，乖乖听讲，好好学习吗？明知齐修哥哥身子弱，最受不得气，你们还要惹他不高兴，你们坏！” 呦呦一边训人，一边给程大壮和刘青山使眼色，还不忘观察齐修的反应。 见齐修脸色好看了些，甚至还轻轻点了几下头，她心里就有数了。 于是，继续道：“拜托～齐修哥哥可是秀才老爷耶！他能教咱们读书，那是咱们的福气好不啦？ 以前还没逃荒的时候，隔壁村那个夫子还不是秀才咧，只是一个童生，就要收不少的束脩。 现在咱们的秀才老爷愿意教咱们，还不收咱们的钱，咱们可不得往死里学呀？不学就亏咯～” 呦呦向来会端水。 眼见齐修的嘴角微微勾起，而程大壮跟刘青山则一脸苦大仇深，她忙软了语气，半撒娇半认真道：“学吧学吧~夏奶奶说过，多学点，总没有错的。 大壮哥哥，你学着认识几个字，也不影响你以后当猎户呀。 你想想，你力气大，胆子大，长大后指不定能猎回来熊瞎子和大虫呢？那些玩意儿可值钱啦！ 等你有了银钱，娶了媳妇儿生了娃，或许就想安定下来，不愿意再进深山冒险了。 可不进深山打猎，靠啥来生活呢？总不能坐在家里喝西北风吧？哎，想一想，是不是还能开一家小店，做点小买卖呀？ 要做小买卖，是不是得会算账？会认字？这光是租商铺或者买商铺，都逃不过要看协议，要签字画押。 啧啧啧，呦的大壮哥哥呀，你不学几个字，恐怕真不行哦！” 说完，小家伙又朝刘青山眨眨眼：“青山哥哥，你也是一样的呢。就算以后你不开店做小买卖，那是不是可以多种点庄稼和蔬菜？ 这粮食跟瓜果蔬菜收得多了，也能拿来卖钱的！ 别人不识字，没见识，说话都结巴，想卖粮食和果瓜蔬菜，只能挑到集市上去，一点一点卖。 但如果你识字，面对大人物的时候都不犯怂，那你就可以把粮食和瓜果蔬菜供应给酒楼饭馆！ 所以你看，都是泥腿子，可泥腿子跟泥腿子之间，差别还是很大的呢。”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呦呦跟夏红英待得久了，这言行举止啊，越发像夏红英。 夏红英每次跟呦呦讲大道理，或者要教呦呦一些新知识的时候，都会一点一点去引导呦呦，好让呦呦听得更明白，理解得更透彻。 所以啊，呦呦潜移默化中，也学会了夏红英循环渐进那一套。 在说服程大壮跟刘青山时，她兜了好大一圈，只为了把道理给揉碎，再说给两位哥哥听。 果然。 听了呦呦这一番话，程大壮和刘青山皆是眼前一亮。 程大壮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日后当店铺东家的画面了。 他在自己的店铺里，拨弄着算盘，拿笔记账，时不时再抬头招呼一下进店的客人。 而刘青山，则一脸向往，仿佛看到了一大片的麦田，麦田里全是金灿灿的麦穗。 “学！” 当即，程大壮就下定决心：“修哥，刚刚是我糊涂了，我要认字的，我要开店做买卖！” “我也学！” 刘青山紧随其后：“修哥，方才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多谢你愿意教我认字，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二人说着，赶紧回到小板凳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嘻嘻，搞定！” 呦呦捂嘴偷笑。 不就是劝人学习，给人洗脑吗？贼容易！ 第80章 冬去春来 说到几个孩子学习时坐的小板凳，那也是呦呦捡回来的。 小家伙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不仅会捡菜，会掏旧棉袄旧棉被，还会捡纸壳跟旧家具呢！ 当然了，这得看运气。 但很显然，呦呦的运气还不错。 路过街边的垃圾桶，十次有六七次，她能看到一些纸壳跟旧家具。 纸壳嘛，具体有什么用处，呦呦还不知道，所以一次都没捡。但那些旧板凳啦，旧椅子啦，旧桌子啦，甚至旧衣柜啦，她是认得的！ 于是，趁着没人注意，全收了。 将东西收回来以后，能修的就让阿公们修一修，不能修的还可以拿来当柴火烧，一点都没浪费。 哦对了。 有一次，呦呦甚至还捡回来了四张厚床垫和一张大沙发！ 那是呦呦去买木炭的路上，正巧看到有人在搬家，嫌弃那些旧物件儿用的年头有些长，便丢在了垃圾堆旁边。 刚开始，呦呦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单纯觉得把这么干净的物品放在垃圾堆旁边，怪埋汰的。 这不？ 热心肠呦屁颠颠就跑过去，仰起小脑袋道：“姨姨~垃圾堆脏脏哦，您那几件漂亮的大家伙不能放在旁边，会被熏臭哒！” 丢掉床垫的妇女一听这话，哭笑不得。 她觉得呦呦怪有意思的。 既然都知道那是垃圾堆了，那丢到垃圾堆里的东西，不就是垃圾吗？两样垃圾而已，还管它脏不脏臭不臭呢？ “闺女，你是说那几张床垫和沙发床吧？” 看着软软糯糯的小家伙，妇女蹲下身：“那些东西阿姨不要了，是特地丢在垃圾堆里的。” “不要啦？” 呦呦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多好的东西呀，咋就不要了呢？” “哈哈。” 妇女被呦呦的反应逗乐，耐心解释了句：“因为阿姨要搬新家，所以买了新的家具，旧的就用不上了。” “哦。” 呦呦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满脑子都是‘床垫’和‘沙发床’这两个词。 床垫？ 哦，床。 沙发床？ 哦，也有床。 所以…… 都是睡觉用的咯？ 呦呦回过神时，丢家具的妇女已经坐上大货车走了。 想着山洞里，大家伙儿都还睡在干草铺上，呦呦对床垫和沙发床生出了极其强烈的渴望。 她想要！ 不，她必须得要！ 为了得到那四张床垫和一个沙发床，呦呦都没去买木炭了，就一直蹲在垃圾堆旁守着。 直到中午，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些，她才趁着没人注意，将东西都收到碗里，然后撒丫子疯跑。 生怕某个角落，会有人注意到垃圾堆旁的几件大家伙不翼而飞，最后再怀疑到可可爱爱的她身上。 小家伙跑啊跑，跑啊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满头大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真累呀。 也真慌呀。 不过不要紧，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从这一天起，大家伙儿就不用睡干草铺了。 四张床垫，一张沙发床，26个人挤一挤，完全足够。 随着呦呦带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原本冷冰冰的山洞，渐渐有了家的模样儿。 而时间，也在大家伙儿日复一日地，努力经营着这个大家庭时，悄然流逝。 雪，停了。 寒风，不再呼呼地吹。 积雪开始融化，紧接着是万物复苏。 冬天要过去了！ 而春天，即将来临…… 是的。 春天要来了。 在山洞里躲了一整个严冬的众人，终于可以再次走出山洞，到山里活动。 当看到久违的阳光穿过云层，重新照耀在自己身上。看到山对面，飞来一只无名的鸟儿。看到原本挂满白雪的树杈子，不知何时竟生长出嫩芽！ 26个人，竟无一例外，泪流满面。 就连7个月大的小狗蛋，都哇哇哇地大哭起来。哭声在山里回荡，惊得鸟儿扑哧扑哧煽动着翅膀，逃也似地往远处飞去。 “春天到了。” “呜呜，熬过来了，咱们平平安安熬过来了！” “真好啊，26个人，一个没少，呜呜呜，一个都没少啊！” 大家伙儿喜极而泣，抱着身边人哭得稀里哗啦。 也是到了这时，才有人发现，被困在山洞这两个月，众人的变化都不少。 张阿公看着唐阿婆：“唐大妹子，你这脸咋圆了这么多哟？跟菜盘子似的。” “有吗？” 唐阿婆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是圆了不少。 于是，忙笑道：“哈哈，那肯定是托了咱们呦呦的福！这段时间吃得饱不说，还吃得好，可不就长肉了？” “张阿公。” 刘青山屁颠颠凑过来，盯着张阿公看：“您别光说唐阿婆啊，您自己不也胖了？” 张阿公惊讶：“我胖了吗？” “不算胖。” 陈阿婆笑眯眯插嘴：“不过啊，跟逃荒之前也差不了多少了，不像逃荒那一阵，瘦得吓人！” “麦穗是不是长个儿了？” 刘家婶子用手比了比，发现董麦穗好像高了一丢丢。 董家阿婆笑着回答：“天天跟着呦呦喝牛奶，吃鸡蛋，能不长个儿吗？对了，狗蛋也白胖了不少哩，越看越讨人喜欢！” “那可不？” 刘家大嫂刚哄完小狗蛋，小狗蛋终于不哭了。 听见董家阿婆提起自家儿子，她一脸幸福：“最近吃得好，我奶水充足，狗蛋不用饿肚子，自然就长得快。” “变化最大的还是咱们呦呦！” 程家阿婆一把抱起呦呦：“哎哟，呦呦重了好多咧，我都快抱不住咯~” “抱不住就赶紧放下来，别摔着孩子。” 秦阿公三两步过来，从程家阿婆手中接过呦呦，生怕程家阿婆把呦呦给摔到地上：“你想抱娃，就抱大壮去，大壮皮糙肉厚的，摔了也伤不着！” 想起程家阿婆说的话，他又仔细看了看呦呦，最后笑道：“咱们呦呦变化是大，比以前漂亮多了，皮肤也嫩滑，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是漂亮！” 老田在一旁点头：“脸蛋儿肉嘟嘟的，还白里透红哩！” “嘻嘻，真的吗？” 呦呦被众人盯着看，忍不住傻乐。 她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是挺嫩的，难道是因为最近吃了很多鸡蛋蛋的缘故？ 如此想着，小家伙一本正经道：“今晚记得煮蛋花汤哟，多吃蛋蛋，能变漂亮！” “哈哈！” “你呀你，真是个小馋猫……” 众人被呦呦逗乐，笑声响彻山谷。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熬过了最艰苦的一段时光。 往后的路，即便再难，对他们而言，也算不得什么了！ 第81章 集体外出 残雪未消，天气尚寒。 不过，比起暴雪肆虐，寒风呼啸的那段时间，这点冷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众人在山洞里躲得太久了，这会儿根本窝不住，纷纷拿起柴刀镰刀和锄头等工具，组队外出。 有人往山下走，要去看一看山坳入口。 即便他们心里很清楚，积雪才刚刚有融化的迹象，通往山坳外的路不可能疏通得开，但还是想去瞅一眼。 有人则往山上爬，想撞撞运气。 万一能捡到柴火呢？万一有被冻死的野味呢？万一有藏在残雪下，悄悄‘报春’的山珍呢？ 还有人，去了竹林，想再砍些竹子回来。 这段时间，大家伙儿一直在编竹制物品，两百来根竹子前几天就用完了。 就这，还是因为龚老板，也就是一元店老板，到了后期，要的几乎都是小玩意儿。 像背篓啦，箩筐啦，簸箕啦，这些比较大件且比较实用的东西，他要得很少很少。 反倒是笔筒啦，小篮啦，小筐啦，小盘啦，甚至还有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他天天在催。 何为中看不中用之物？ 除去先前那些竹编的小兔子大公鸡外，还有竹编的竹笋，竹编的蘑菇，竹编的玉米，竹编的鲤鱼，竹编的冰糖葫芦…… 众人也不知龚老板为何要这些东西，但既然买主付了钱，且每次付钱都如此爽快，他们也不会多问，只用心做事，按时交货。 而这些东西，用料较少，比起箩筐和背篓等物可省多咯。 因此，那两百来根竹子，才能坚持到现在。 队伍里26个人，有21个人都出去了。 包括患有痛风的陈阿婆和一直留在山洞里奶孩子的刘家大嫂。 陈阿婆贴着呦呦带回来的膏药，觉得腿脚舒服多了，非要出去走一走。 用她的话来说，便是：“冬去春来，想来咱们用不了多久就得继续逃荒，往南边走。 这会儿不让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到时候我肯定要拖大家伙儿的后腿！” 刘家大嫂自来到山坳以后，就一直待在洞里带娃，给大家伙儿烧饭，几乎就没有外出的机会。 今日，趁着小狗蛋哭累了吃饱了，正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她也想出去转一转。 比起带娃，她更愿意去砍竹子，去挖野菜。 孩子太难带了！ 呜呜呜，她想出去喘口气。 程大壮也跟着去‘探险’了。 身为一个怀有雄心壮志的未来猎户，是不可能继续窝在山洞里的。 他不仅跟着大人外出，还自己扛了一把斧头，雄赳赳气昂昂往前走。 “全体注意，山坳里最有种的小爷要进山啦！” 呃…… 可惜没神气多久。 最有种的小爷才走几步路，就不小心陷到雪地里，光拔腿就拔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老田跟刘青山过去，一人抓住他一只胳膊，像拔萝卜一样，把他给解救了出来。 而这一下，直接让他失去了斧头的拥有权。 程家阿婆上去就往他脑袋来了一巴掌，紧接着夺下他的斧头：“幸亏没摔跤！万一摔个狗吃屎，再被斧头给伤着，你就得去见你爹你娘了。” “嘶……阿奶！” 程大壮缩着脖子，伸手揉了揉脑袋：“别打头呀，都把我打笨了！” 程家阿婆：“本来就笨，多打几下说不定还能把你打机灵些！” “哈哈！” “哈哈哈，太好笑啦！” 呦呦和董麦穗没跟着去，她们一个被强制留在山洞休息，一个被嫌弃年纪太小腿太短。 不过，众人要出门时，姐妹俩手拉着手跑到洞口来目送众人了。 瞧见大壮哥哥没得意多久，就被打回原样儿，她们捧腹大笑。 董麦穗奶声奶气：“全体注意，哈哈哈！” 呦呦立马接上：“山坳最有种的小爷，变成怂瓜蛋啦，哈哈！” 程大壮：“……” 他捂着脸，连回头朝两个妹妹吐舌头的勇气都没有，赶紧踩着大人们踩过的脚印，灰溜溜跑了。 丢人啊！ 早知呦妹和麦穗在洞口看着，他就应该收敛一点，走远了再吹牛！ 同样留在山洞里的，还有齐修跟张小花。 齐修身体孱弱，稍不注意就会病倒，基本上能不外出就不外出。 张小花跛脚，走得慢，怕拖大家伙儿的后腿。再加上她平时会帮刘家大嫂带小狗蛋，小狗蛋也喜欢她，所以便留下来，负责看娃。 万一小狗蛋中途醒了，她还能哄一哄。 “齐修哥哥，咋办哟？呦真的睡不着呀！” 送走众人，呦呦就躺到床上，打算当个乖小孩，按长辈们的意思好好休息。 可两刻钟过去了，她依旧没有半分睡意，满脑子都在想齐修口中那山清水秀，烟雨朦胧的南方。 于是，干脆一骨碌爬起来，蹬蹬蹬跑到齐修身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们来……” “来丢沙包？” 董麦穗不知从哪里蹿出来，插在齐修和呦呦中间，懵懵懂懂就抢过话：“丢沙包好呀，丢沙包好玩的！” “去去去，咋总想着玩呢？” 呦呦轻轻给了董麦穗一个脑瓜崩，认真道：“咱们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要有点追求，知道吗？得干点正事！” “啊？” 董麦穗脑袋一歪，想说：麦穗还没有满四岁，就是三岁小孩呀！ 不过，她觉得另一件事更重要，便问：“姐姐，啥是追求？” 呦呦昂首挺胸：“追求就是理想！” 董麦穗不懂，又问：“啥是理想？” “理想就是……” 呦呦正要回答，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忙道：“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得干正事！” “干啥正事？” 董麦穗搓了搓小手，满目期待。 一旁的齐修跟张小花也很好奇，呦呦到底要干什么？ “嘿嘿……” 正想着，就见呦呦取来了她的宝贝碗，然后从里头掏出一个布袋子，又将布袋子里的现金全部倒到桌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一起来数钱吧！” 董麦穗：“？？？” 数钱？ 数钱不好玩，还是丢沙包好玩。 张小花：“……” 数钱啊。 算了，她还是去看小狗蛋吧，数钱她可数不明白。 而且华夏的钱是纸做的，万一她把钱摸坏了，那罪过就大咯。 只有齐修，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行啊，听呦呦的，咱们来数钱。” 数钱好啊！ 数着数着，这数数的本事不就长了吗？ 从一数到十，再数到百，再数到千…… 这哪里是数钱？分明是学习啊！ 第82章 生机 经过近两个月的努力，呦呦手里可攒了不少现金。 最初，在买完板油和五花肉以后，她身上就只剩800多块钱。 可后来卖冬笋，卖竹编物品，再加上每天夏红英都会给她20块钱。慢慢的，截止到今日，小家伙手里竟有8000多块钱了！ 原本该有更多的，光是这两百来根竹子做成的竹编物品，就不止挣了8000。 不过，有挣就有花。 这两个月，大家伙儿吃的米和面，蛋和肉，还有用的木炭，也花了不老少。 其中木炭是大头。 毕竟这山洞不小，12个时辰不间断地烧炭，消耗还是挺大的。 好在除了蛋跟肉以外，其他的菜都不用花钱买。 大多数果瓜蔬菜呢，都是呦呦捡回来的。有时候夏红英也会给呦呦装菜，但呦呦很少接受，只有实在拒绝不了了，才会拿一点。 在她看来，她已经拿了她夏奶奶给的零用钱，不能再要夏奶奶的菜了！ “这里是10个100块，这里是20个50块……” 呦呦还不能一次数完8000多块钱，每次都是数到1000块，就先放到一边，然后再数有几个1000块。 哦。 8个1000块，那就是8000块。 除了8000块以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钱，加起来有325块5毛。 “数完啦，一共是8325块5毛钱，跟上午呦回来那会儿数的一样！” 呦呦小手一拍，笑呵呵道：“还好还好，一分没少，嘻嘻……” 齐修见了，哭笑不得。 这些钱一直都是呦呦收着的，每天他只过一次手，帮忙记账和数钱。 呦呦把钱装在碗里，比放哪都安全，怎么可能会少？ 不过，看着小家伙闪闪发光的眼睛，他还是表扬了一句：“不错，是8325块5毛，呦呦进步很大，数得很快。” “那当然啦~” 呦呦下巴微抬，很是臭屁：“呦天天都在学习，当然天天都会进步！” 说完，又收起小得意，认真问：“齐修哥哥，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离开山坳，去找适合重建家园的地方啦？那这些钱，够咱们找到那个地方吗？” 齐修没想到呦呦会问出如此正经的问题，一时间竟愣住了。 原来这才是呦呦说的正事吗？ 所以，呦呦突然提起要数钱，是怕钱不够？ 小家伙年纪不大，操心的事还不小。 不过呦呦倒是提醒他了。 眼看就要离开山坳，得找个时间，大家伙儿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出去以后该怎么办。 外出的人是在一个时辰后，陆陆续续回来的。 先回到山洞的，是去竹林的秦阿公和老李他们。 他们收获还不错，一共砍了十几根竹子。 其次，是下山查看情况的老田和刘青山几人。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跟预料中一样，山坳通往外头的路被堵得死死的，积雪高得吓人，等雪融化还得有段时间。 最后回来的，是上山捡柴和觅食的张阿公跟唐阿婆，还有刘家婶子他们。 他们回到山洞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以至于早回来的人坐立不安，商量着再过两刻钟就上山找人去。 万幸。 在众人即将出发之际，张阿公领着一群人回来了。 喜气洋洋的。 “张老哥？” 秦阿公最先迎上去：“你们可算回来咯！我们正要去找你们哩，咋整得这么晚？” “我们也不想啊，奈何山上的刺拐棒多，摘都摘不完。” 张阿公笑呵呵地指着唐阿婆几人的背篓：“你们瞧，背篓里都是刺拐棒，刚冒出来的嫩芽，好着咧！” 说罢，又将身上柴火卸下：“柴火也挺多，应该是最近几天才掉落的，有些就在雪面上，有些则被积雪盖住了一半，还露出点头，可好捡了。 这不？一捡就忘了时辰，差点耽误了回家！” 秦阿公帮忙卸柴火，手上的力道重了点，一根拇指大的细柴便咔嚓断了一截：“哎哟，这柴火挺脆的啊，烘两天就可以用，能省老鼻子木炭了！” 呦呦听到有刺拐棒，也赶紧凑过来：“阿婆阿婆，刺拐棒在哪？快让呦看看！” 待看到好几个人的背篓里都装满了刺嫩芽，小家伙忍不住欢呼：“哇～这刺拐棒长得也太好了吧？ 大家别吃哦，都留着，让呦明天拿到夏奶奶那边卖，看看能不能换点钱回来！” 众人一听，皆忍不住发笑。 钱钱钱。 这个小东西啊，是彻底掉到钱眼里咯！ 晚上吃了面条。 大家伙儿今天都有点累，也不想整得太复杂，就煮了一大锅挂面。 挂面还是临期的那种。 上回买的那40斤吃完了，呦呦又特地去买了100斤回来，便宜。 反正家里人多，吃得快。 就算短时间内吃不完，还可以把挂面收到碗里放起来，永远不会坏！ 挂面煮得简单，只加了一点呦呦捡回来的菜叶子，以及适量的猪油和盐，再撒一把葱，但众人却吃得津津有味。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免不得要闲聊几句。 刘青山大口吃完一筷子面，道：“你们知道吗？还好我们搬来了新山洞！今天下山去看山坳口时，我们顺便拐去了旧山洞。 旧山洞的洞口都塌了，被山石堵得严严实实。要是我们当初没及时搬走，搞不好得死在里头！” 唐阿婆吓得脸都白了几分：“真塌了？啥时候的事啊？我们搬到新山洞以后，也没见再发生雪崩啊！” “山洞的山壁都裂开了，就算没有雪崩也会塌，迟早的事。” 秦阿公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插话道：“更何况，那个山洞在山脚，上面顶着一整座山咧！雪崩时，山上的山石早就松动了，会往下落也正常。” 说罢，他又提起了自己带队去的竹林：“山里的竹子不剩多少了，我们今天砍了十二根，大概还有三十来根没砍。 我们打算明天再去一趟，清晨就出发，争取把剩下的竹子都砍回来，破成竹篾。” “我们明天也还要上山。” 刘家婶子开口，同样说出自己这一队的打算：“山上的柴火要比半山腰的多，我们多去捡点回来。 虽说冬天已经过去了，但何时能离开山坳还说不准。现在天气还冷，火堆断不得！我们多捡点柴，就能少用点炭。” 言毕，又看向唐阿婆：“除了柴火，刺拐棒也多，我们今天都没摘完哩！明天再去摘点，能卖就卖，不能卖，咱们就留着自己吃！” 第83章 危机 外出一趟再回来，每个人都有话要说，有事要分享。七嘴八舌的，使得山洞里格外热闹。 而在这一片热闹中，只有齐修一人，过于沉默，甚至显得心不在焉。 “阿修，你咋了？” 刘家大嫂最先注意到齐修不对劲儿，忙道：“今天我不在，辛苦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了！特别是狗蛋，那小子没少闹你吧？” “嫂子客气了。” 齐修抬头冲刘家大嫂笑了笑：“弟弟妹妹们都很乖，我没怎么费心。” “那你咋摆着一张苦瓜脸？” 刘青山说话要直接得多，开口就问：“雪要化了，山里也长刺拐棒了，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离开山坳，这是好事啊，修哥你咋还不高兴咧？” “就是离开山坳的事。” 齐修见刘青山主动提起这茬，干脆看向众人：“在离开山坳以前，咱们是不是得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接下来，该怎么走？ 对于这个问题，有人随遇而安。 “走一步算一步呗，还能怎么走？” “是啊！反正家都没了，哪里能让咱们活命，咱们就去哪里呗。” “先前不是说过，要往南边的方向走吗？那就先走着，总好过待在这个山坳里，我是待得够够的了。” 也有人惦记着家乡。 “过了这么久，不知道咱们那边的情况好些了没有？如果能回去的话，那该多好啊！” “我也想回去，想回家。” 只是。这两道声音刚落下，立马就有人苦笑。 “如果能回家乡，谁不愿意回去？可家乡，咱们还回得去吗？先不说房子和田地，连祖坟都被冲毁了！咱们回去，还能剩下点啥？” “是啊！你们怕是忘了，近几年咱们那边天灾频发，光是大大小小的洪涝就发生了好几回，哪次没死人？ 人死了没能及时处理，又要引发时疫！回去？回去干啥哟？回去送死吗？” 大实话向来不中听。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出去了再说，现在吵这个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还是张阿公开口：“咱们被困在山坳里这么久，也不知道外头是个啥情况。 既然阿修在书里了解过南方，说南方的天灾比较少，气候也好，那就说明越靠近南方，活路越大。 别忘了，咱们一开始逃荒，也是往南边的方向走。 所以我的意思，咱们出去以后，还是继续之前的路，至少先走上几天。 具体该如何，到时候再根据外头的情况来做调整嘛！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就一条路走到死。” 言毕，他又看向齐修：“阿修，你说呢？” “我没有意见。” 齐修表示赞同，但神色依旧严肃：“既然大方向定了，那咱们就得尽早做好准备。 方才听大家说，明天还要上山砍竹子和摘刺拐棒，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啥事？” “以前在家中看书，书中有写，每年冬天结束，气温开始回升，冬眠的野兽就会苏醒，外出活动。” 齐修看着众人，语气认真且缓慢：“如今雪停了，连咱们都会上山找吃的，那么，那些饿了一整个冬天的野兽呢？”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大变。 是啊。 他们现在还在山里，山里可是有野兽的！ 草率了。 方才光顾着高兴，全然忘了危险。 现在山上连刺拐棒都长出来了，那些野兽难道还会继续藏着吗？一旦野兽外出活动，那他们这些人，就会成为野兽的食物！ “得抓紧时间了。” 齐修看众人脸色一白再白，便开口道：“从现在起，就得为离开山坳做足准备。 虽说外头的情况如何，咱们没人知道。但继续待在山坳里，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说罢，他顿了顿，继续道：“竹子可以砍，但要加快速度，争取明天一天就砍完。 柴火先不捡了，捡多了也用不完，不如将时间花到別处！比如去山下疏通入口，或者在家准备路上要吃的干粮。 如此一来，即便真到了紧要关头，咱们也能立马逃命，不至于成为野兽的盘中餐。” “那刺拐棒也不要了？” 有个大娘皱眉道：“长得可好了，大片大片的！” “暂时不摘。” 齐修能理解大娘的心思，都是苦过来的，对什么东西都格外珍惜。 于是，想了想道：“明天先让呦呦把刺拐棒带去夏奶奶那边探探情况再说，能不能卖出去还不知道呢。” 言毕，又认真看向众人：“不用觉得可惜！柴火也好，野菜也罢，这一路多得去了。 但命，可就只有一条！” 命，只有一条！ 齐修这话，无疑是给了众人当头一棒，让沉浸在喜悦中的众人，瞬间生出一股紧迫感。 原本他们还想着，照现在的气温，等到积雪融化，能离开山坳时，怎么也是十天半个月以后的事了。 他们还有不少的时间做准备。 可现在…… “那还等啥？趁着时辰尚早，赶紧动起来！” 老田最先坐不住，提议道：“先揉面吧？天气冷，面发得慢，今晚把面揉好，明天起来刚好可以烙饼子蒸馒头。” “行。” 张阿公站起身，看向唐阿婆和刘家婶子几人：“准备干粮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看看洞里还有多少白面，都用了吧，尽量做一些味道小的吃食，以免路上招惹麻烦。” “好。” 唐阿婆点头：“那就多蒸点馒头吧，馒头顶饱，也没啥味道。 至于烙饼，适当做一些即可，多放点油和盐，到时候在路上实在没力气了，再拿出来吃。” “还可以捏一些饭团。” 秦阿公的目光，放在山洞的角落里：“把呦呦带回来的那些蔬菜都切了，跟大米一起蒸，再捏成大小合适的饭团。 等到了路上，谁想吃就让呦呦拿一个出来，既方便又不引人注目。” “这个好！” 刘家婶子十分赞同：“饭团顶饱，味道也不重，而且今晚就能做。” 众人七嘴八舌，在经过一番快速的讨论后，便开始行动起来。 一时间，本该安静的夜，变得无比忙碌…… 第84章 应急干粮 山洞里。 老娘们在准备路上的吃食，老爷们也没闲着，一个个拿起柴刀，将今天新砍回来的竹子给破成竹篾。 逃荒归逃荒，答应给龚老板的竹编物品，还是要按时交货的。 这不是挣不挣钱的事，而是诚信问题。 趁着离开山坳前，先将竹子破成竹篾，路上休息时拿出来就能编。 反正一两根长竹篾就能编一个小物件儿，动静不会太大，稍微避着点外人就行。 山洞里剩下的白面只有17斤了。 唐阿婆她们分了5斤出来，打算做烙饼，还有12斤，拿来做馒头。 大米有20斤，全都蒸了。 老田往火堆里加了不少木炭，多分出两个火堆，一共拿了三口锅出来用。 米饭里加了洋芋丁，胡萝卜丁，青菜丝等等。就连青椒，都被切成丁加了进去。 待米饭蒸好，稍微晾了一会儿，大家伙儿就开始捏饭团了。 每个饭团都用力压实，捏成拳头大小，最后一共捏了160个饭团。 “哇～好多漂亮饭呀！” 呦呦拿着她的宝贝碗来收饭团，再次惊叹大家伙儿今晚的成果。 哪怕她也参与到了捏饭团的劳动之中，一晚上夸了不下五次‘饭团好漂亮’，可当所有的饭团都捏好，整整齐齐摆放在桌上时，她还是被震惊到了。 味道如何暂且不提，样子是真好看啊，五颜六色的。 而且…… “呦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饭饭呢，好壮观哟！” 众人听言，纷纷被小家伙逗笑。 “还不够。” 这时，齐修站出来：“160个饭团，乍一听，数量确实不少。可队伍里除去尚未戒奶的小狗蛋外，一共还有25个人。 哪怕我们在路上一天只吃一顿，一人只吃一个饭团，这160个饭团，也只够我们吃6天。” “还有烙饼跟馒头呢。” 刘家婶子指了指木盆和木桶里的面团，提醒齐修。 齐修问：“那些面大概能做多少馒头和烙饼？” “看大小。” 这回开口的，是唐阿婆：“如果按我们往常的做法，烙饼能做50个左右，馒头能做120个到130个。” “不够。” 齐修摇头，还得再做一些。 逃荒路上，当然不可能光靠提前准备好的吃食苦撑，这些吃食是拿来应急用的。避免路上出现什么意外，不方便开火做饭。 可即便是应急，这些吃食也不够看。 “呦呦，明天多买点米和面回来。” 见呦呦像个勤劳的小蜜蜂，把所有的饭团都收到了碗里，齐修轻声叮嘱。 “好的呀~” 呦呦满口应下，可看到正在捶腰的唐阿婆后，又忍不住道：“咱们还要做很多的饭团和馒头吗？可这样大家会很累耶！ 不如明天呦呦从市场买现成的吧？市场也有大馒头呢，一个只卖1块5！” “哎哟，不累不累，用不着买现成的！” “买现成的干啥？就买米和面！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咱们自己做。” “是啊，一斤面才3块钱，能做10个大馒头咧！你从市场买，只能买两个，不划算的。” 众人生怕呦呦从批发市场买馒头回来，急忙摆手，还给呦呦算了一笔账。 “哦，好吧。” 呦呦聪明且听劝，不该犟的时候绝对不犟。 她想了想，认真道：“那呦明天买100斤米和100斤面回来，做多多的饭团和馒头。 嘻嘻，到时候呦还可以跟赵爷爷讲讲价，哪怕一斤米和面再少一毛钱，咱们也能省一笔呢！” 言毕，又添了句：“对啦，等米面买回来，呦还要跟大家一起哦，大家不许让呦先去休息！ 呦不仅会捏饭团，还会做馒头哒，呦可以帮到大家，不能让大家太累啦！” 众人听言，心间皆淌过一股暖流。 呦呦这孩子啊，真是个贴心小棉袄哟。明明年纪也不大，却格外懂事，处处替别人着想！ 既难得，又让人心疼。 让人心疼的贴心小棉袄洗完手就去睡了。 不过，她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做了很多梦。 一会儿梦到自己回了土地庙，在跟土地爷爷聊天。一会儿又梦到自己去了一个山清水秀，烟雨朦胧的陌生地方。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竟瞧见齐修坐在火堆旁，就着小台灯在看什么东西，看得格外认真。 “齐修哥哥。” 呦呦有点好奇，一时间没了睡意，便披上外套，轻声轻脚下了床。 齐修盯着手中的东西，看得正入迷。 待反应过来有人喊他，缓缓抬起头时，呦呦已经来到他身边了。 “呦呦？” 齐修不免惊讶：“你怎么起来了？现在才寅时初，还不到卯时。” “呦睡饱饱啦！” 呦呦怕吵到别人，声音很轻很轻：“齐修哥哥，你在看啥？” “看咱们大周的舆图。” 齐修见呦呦眼神清明，确实毫无睡意，便伸手帮呦呦穿好外套，又给呦呦拉过来一张小板凳，让呦呦坐着烤火。 呦呦全程乖巧配合，眼睛却一直盯着桌上的舆图：“齐修哥哥，啥是舆图呀？” “这就是舆图。” 齐修指着桌上一块铺开的布，耐心解释：“呦呦你看，这就是咱们大周的国土。 这条山脉，是南北方的界限。山脉往南，皆是南方。而山脉以北，就是北方。” “南方，北方……” 呦呦歪着脑袋，她看不懂舆图，但她这段时间频繁听到大人们提南方北方。 于是，忍不住问：“齐修哥哥，南方是啥样的？” 齐修笑容温和：“其实哥哥也没有去过南方，只是在书里了解过一些关于南方的事，也在父辈口中听说过一部分。 南方风景秀丽，四季分明，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相对富裕。 最重要的是，南方的天灾似乎要比北方少，我在书中鲜少能看到有关于南方天灾的描写。” “没有天灾？” 呦呦的眼睛更亮了。 没有天灾，那是不是说明不会死人？不会有大水冲垮房屋，带走亲人！ “不是没有天灾，天灾哪里都会有，只是相较于北方要少很多。” 齐修见呦呦如此天真，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而且南方距离皇城也比较近，那些当官的人，能看得见普通老百姓。 即便真有什么天灾人祸，官府也能管。不像咱们北方，天高皇帝远的，每每出了事，官府不仅不作为，还想尽办法来压榨咱们。” 第85章 大周舆图 “哇~那南方很好耶！” 呦呦年纪虽小，却能分得清好坏。 在听了齐修的一番话后，她对南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果有机会的话，呦真想到南方看看！ 齐修哥哥，你再跟呦多说说南方吧？呦爱听。” “好。” 齐修宠溺地摸了摸呦呦的脑袋，声音不疾不徐。 呦呦则乖巧坐在齐修身边，听齐修说书中的南方，说他父辈口中的南方。 渐渐地，睡意袭来…… 小家伙脑袋一歪，就趴在舆图上睡着了。 齐修见状，无奈摇头，蹑手蹑脚把呦呦抱回到床上，给呦呦盖上软和的棉被。 再回到火堆旁，他盯着那份大周的舆图看了很久很久，最终在一声叹息中，将其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这是大周的舆图，更是齐家的传家宝。 舆图这东西，价值不菲。 莫说是寻常百姓家，就是家境比较富裕，在县城能排得上号的人家，想要一张州府的舆图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提大周的舆图了。 齐家之所以能有这张大周舆图，还得感谢齐家的某位祖先，在一百多年前为了开镖局，花大价钱将其弄回家。 后来齐家虽然败落了，为活下去，变卖掉不少资产，就连祖宅都没保住，可这一张大周舆图，却被完完整整的保留了下来。 从小，他父亲就告诉他：舆图在，齐家就还在，舆图没了，齐家的气数也就尽了。 所以啊，保护这张舆图的责任，从小就刻到了齐修的骨子里。 洪灾来临时，齐修本可以拿家中仅剩的那几张银票，或者拿书本，但最后却拼死护住了舆图。 也好在护住了它。 接下来的逃荒路，还不知有多漫长，有这张舆图在，心里也能踏实些。 接近卯时，山洞里好几个人都醒了。 齐修见有人起来，往火堆里加了点炭，这才上床休息。 呦呦被周围的动静吵醒，发现时辰已经差不多，打了个哈欠就起来收拾东西。 依旧是两个小背篓，一个挂前面，一个背后边。 不过今天的背篓，装得满满当当，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刺嫩芽。 “呦过去啦，大家乖乖等呦回来哦！” 呦呦朝众人交代一句，便凭空消失了。 到批发市场后，小家伙想着做饭团少不了各种蔬菜，就在街上多转了转。 她运气也好。 除了货车卸货时掉落的一些好菜外，今天还有不少商贩将不够新鲜的菜往外倒。 她埋头一顿捡啊，竟捡了平时两倍的量！ 光是苞米，就得了七八根呢。 哇咔咔，真是土地爷爷显灵哟！ 呦呦来到老夏菜摊时，天已经微微亮，夏红英也买好了早饭在等着。 大老远，她就看到呦呦的背篓装满了东西，绿油油的，都冒尖了，不免重重叹息。 “唉，这孩子啊，也真是的，都说了不用去捡菜，我这里啥菜都有，她直接拿嘛，偏不听！” 唠叨归唠叨，待呦呦走近，她还是笑着上前，要帮呦呦卸背篓：“看来咱们呦呦今天的收获不错哟？” “奶奶，不是哦。” 呦呦知道夏红英误会了，忙拍拍自己的背篓：“这里的菜不是呦呦捡哒，是从山上摘来的刺拐棒，可新鲜啦！” “刺拐棒？” 夏红英一愣，这才仔细去看背篓里的菜。 天老爷啊，好多刺嫩芽！ “孩子，快进来，让奶奶瞅瞅你的手！” 看到刺嫩芽那一刻，夏红英并没有太大的惊喜，反倒担忧更多。 她拉着呦呦进到菜摊里，在灯光下仔细检查呦呦的小手。 要知道，这刺嫩芽可是稀罕物，一年中也就初春这段时间才有。 而且它极难采摘，不管是茎上还是枝上，都长满了小刺，稍不注意就会被扎手！ 她怕呦呦为了摘刺嫩芽而受伤，那得多疼啊？ “奶奶，呦好着呢，您别担心。” 呦呦一开始还不知道夏红英在急什么，后来反应过来了，忙道：“刺拐棒不是呦呦摘的，是村里的爷爷奶奶们摘的。 爷爷奶奶们让呦把刺拐棒带到奶奶这边来，看看能不能……” 话到一半，小家伙突然皱起眉：“完啦！呦真该死啊，昨天呦忘记看爷爷奶奶们手上有没有伤啦！ 他们摘了这么多刺拐棒，万一被扎了，肯定很疼的！” 说着，呦呦眼睛就红了，觉得自己真是粗心大意。 夏奶奶看到刺拐棒都知道检查她的小手手，可她却不知道关心一下阿公阿婆和叔伯婶子们！ “哎哟我的小心肝儿……” 夏红英可见不得呦呦哭鼻子，忙把呦呦抱到怀里：“没事的没事的，这玩意儿虽然长满小刺，可大人们采摘时，一般都会比较注意。 奶奶刚刚着急啊，是怕你年纪小，不够小心，让自己受伤了。” 说罢，夏红英又哄道：“这样，待会儿奶奶去帮你买点创可贴，你带回去。 要是村里的爷爷奶奶真被扎了手，你就给他们贴上创可贴。那东西管用，一贴就好。” “真的吗？” 呦呦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又被她憋了回去。 “当然是真的，奶奶啥时候骗过你？” 夏红英刮了刮呦呦的小鼻梁，转移话题：“村里的爷爷奶奶是不是让呦呦把刺嫩芽带到市场来卖？” “嗯！” 呦呦用力点头：“要卖掉，换成钱。不过不能全卖，得留一斤给奶奶的！” “嗐，你们也太客气了，奶奶谢谢你们。” 夏红英心里暖暖的。 自从儿子和老伴相继去世，她都多久没被人惦记过了？ 可认识呦呦以后，不仅呦呦想着她，就连呦呦村里的长辈们都想着她，她如何能不感动？ 得咧。 刚刚她还怕呦呦哭鼻子呢，现在轮到她红了眼。 “奶奶，这些刺拐棒能卖得出去吗？” 呦呦还是头一回带刺嫩芽过来，也不知晓行情，不免有些担忧。 她刚刚从外头进来，都没见到有哪个菜摊卖刺嫩芽的。 “能啊，当然能了！” 夏红英不着痕迹地抹了一下眼角，笑道：“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大家都抢着买呢！ 而且啊……” 第86章 呦呦会把奶奶忘记吗 小老太凑近呦呦的耳朵，神秘兮兮道：“据奶奶观察，咱们市场今年还没有谁卖刺嫩芽哦，咱们是头一家！” “真哒？” 呦呦眼睛一亮，满脸期待：“那太好啦！别人家都没有，就咱们家有，肯定很好卖。” “何止好卖？价格还高呢！” 夏红英极有自信，昂首挺胸道：“你等着瞧好吧，今天奶奶出马，半个小时全给你卖光光！” “不能卖光的，要留一点给奶奶吃！” “好好好，除了奶奶吃的，其余的全部卖光光！” “好耶好耶～奶奶最棒！” 呦呦忍不住拍起小手，对夏红英那叫一个崇拜。 而夏红英，也确实没让呦呦失望。 她将背篓里的刺嫩芽都倒出来，紧接着就开始吆喝：“刺嫩芽咯，今年第一茬刺嫩芽，手快有，手慢无啊！” 只是这么吼了一嗓子，附近买菜的顾客，还有周围做生意的摊主，便全来了。 “哟，夏大姐，都卖上刺嫩芽啦？” “这刺嫩芽可真新鲜啊，多少钱一斤？” “老板，给我来一斤，拿回去摊鸡蛋吃，我家那老头最好这一口。” 夏红英见有这么多人围过来，忙朝呦呦眨眨眼：瞧，你夏奶奶有两把刷子吧？ 呦呦眼睛亮闪闪的，在一旁帮忙扯塑料袋：“奶奶，给！” 小家伙乖巧得很，扯塑料袋时，不忘偷偷摸摸先捡一把刺嫩芽出来。以免卖着卖着，把她夏奶奶那份也卖掉咯！ “刚出的刺嫩芽，纯野生的，50一斤。” 夏红英从呦呦手里接过塑料袋，立马进入卖货模式：“大姐，你要一斤是吧？我这就给你称！ 还有谁要？赶紧报数哈，拢共只得了这几斤，卖完可就没有咯。” “50一斤不贵，我也要一斤。” “给我来半斤吧，我尝尝鲜。” “我要两斤！” 局面就这样打开了。 别说半个小时，前前后后不过10分钟，刺嫩芽就卖得精光。 一共8斤6两，卖了430块钱。 呦呦惦记着要去买米买面，得早点把东西带回山洞，然后跟长辈们一起做馒头做饭团。 于是，她双手交叉在小腹前，朝夏红英深深鞠了一躬，颇为抱歉道：“奶奶，呦有件事要跟您商量。” “哎哟，啥事呀？” 夏红英被吓了一跳，这丫头整得还怪正式的。 呦呦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对不起呀奶奶，呦最近这段时间可能没法陪您一起卖菜了。 呦村里头有事，得早点回去帮忙。” 夏红英愣住。 她都习惯呦呦每天来菜摊报道了，现在突然说不能来陪她，她心中难免生出几分不舍。 “村里发生啥事了？有奶奶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谢谢奶奶，不是啥大事，就是大家需要呦呦，没呦呦不行的！” “你呀！” 夏红英点了点呦呦的脑门，想说：奶奶没呦呦也不行啊。 可她到底忍住了，呦呦只是她遇到的一场缘分，不是她的私有宝藏。 想到这，她不禁悲从中来：“那奶奶啥时候能再见到呦呦？日子久了，呦呦不会把奶奶忘掉吧？ 对了，明天呦呦能不能再来奶奶这里一趟？奶奶给呦呦买的礼物要下午才到，呦呦明天过来拿礼物好不好？” “奶奶，您在说啥呀？” 呦呦都惊呆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呦只是不能留下来陪您卖菜，又不是不要您了，咋会把您给忘掉呢？” “真的？” 夏红英这会儿就像个小孩，急切想从呦呦这里得到保证：“那咱们拉钩上吊，以后呦呦一得空，就要来看奶奶哦！” “奶奶~” 呦呦意识到夏红英舍不得她，一头扎进夏红英的怀抱：“都怪呦，是呦没跟奶奶讲清楚啦！ 呦只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每天花半天的时间来陪奶奶卖菜，但呦还是要来市场的呀。 呦要来看奶奶～要来捡菜～要来买粮食～如果村里的爷爷奶奶得了啥新鲜的野菜，呦还要送来奶奶这里卖呢。” 说完，怕夏红英不信，呦呦继续道：“呦明天还来哦，村里还有好多好多的刺拐棒！” “嗐，原来是这样啊。” 夏红英一听，顿时松了口气：“你这丫头，也不把话说清楚，奶奶还以为你要一年半载都不能来看奶奶了呢，奶奶都要哭鼻子咯！” “不哭不哭，奶奶最乖啦～” 呦呦轻轻拍着夏红英的背，像以往唐阿婆她们哄她那样，哄着夏红英。 夏红英见呦呦像个小大人似的，不免好笑。 她把给呦呦买的早饭拿出来，叮嘱呦呦全部吃掉，自己则去附近的药店买创可贴。 一买就是20盒，每盒10片，够用好一阵了。 呦呦掏出钱，要给夏红英：“奶奶，这个贴贴多少钱呀？呦把钱给您。” “不用不用～又不贵的。” 夏红英摆摆手，拒绝了呦呦。 随后，她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创可贴，教呦呦如何使用：“这个东西啊，老好用了，用起来也简单。 你看，就这么一撕，然后把中间这个位置对准伤口，再这么一贴，完事儿了！” 夏红英今天整理瓜果蔬菜的时候，不小心被小刀给划拉了一下，手指上正好有一道小伤口。 本来她都不想处理的，但现在买了创可贴，又要教呦呦使用，就顺便给贴上了。 现场教学嘛。 “好棒呀！” 呦呦见处理伤口如此简单，不免惊叹：“这可比先抹药，再拿衣角的布来包扎伤口方便多啦！ 不过奶奶，您怎么受伤啦？啥时候伤的？快让呦看看。” 夏红英震惊不已。 她发现自己每次都能被呦呦透露出来的信息给吓一跳。 拿衣角的布来包扎伤口？ 哎哟老天爷啊，这都啥年代了，谁还这样处理伤口啊？ 但很快，她又被呦呦的话给暖到了。 看着呦呦已经拉过她的手，认认真真给她的手指吹气，她笑着安慰：“奶奶没事，小伤而已。” 呦呦不信：“奶奶，是不是很痛？” “刚开始有一点点，但现在不痛了。” 夏红英满脸慈爱：“特别是呦呦帮奶奶吹吹以后，奶奶就好了。” “真哒？” 呦呦眼睛一亮，忙道：“那呦多给奶奶吹一会儿！” 呼~ 呼呼~~ 小家伙垂下头，继续给夏红英吹气。 以前她受伤，长辈们就是这样给她吹吹的，多吹吹就不痛啦！ 第87章 刀子都砍到大动脉了 呦呦离开菜摊时，还是将买创可贴的钱给了夏红英。 哪怕夏红英一再拒绝，表示创可贴不贵，是她给村里爷爷奶奶的一份心意，但呦呦还是塞了一张百元大钞给她。 呦呦不知道这些创可贴要多少钱，问夏红英吧，夏红英也不肯说。 想着长辈们说过，请大夫看病很贵，抓药更贵，便把最大面额的票子给了出去。 钱刚塞到夏红英怀里，小家伙撒腿就跑。 夏红英愣了一下，忙追出去：“哎哟，都说了不用，呦呦你等等，快把钱拿回去！” 结果，她越追，呦呦跑得越快，没一会儿就跑到街边去了，仿佛脚下踩着风火轮。 夏红英不敢再追了，怕孩子跑急再出意外，只能扯着嗓子喊：“行了行了，奶奶把钱收下了，你慢点跑，注意安全啊！” 见呦呦一拐弯，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这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百元大钞：“这死孩子……呸呸呸，避谶避谶，啥死不死的？这可爱的小宝贝哟，脾气还挺犟！” 呦呦一路跑到食品批发店，她没忘记自己要买粮。 食品批发店里，赵老板还是老样子，一边理货一边唱着那首永远没有第二句的：“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 呦呦都麻了。 她忍不住腹诽：赵爷爷真笨！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学会第二句呢？明明呦已经教过他很多遍啦，他三舅他四舅也是他舅嘛！ “唉。” 小家伙叹了口气。 蒜鸟蒜鸟，她也不管啦！ 这学生太笨，老师也很累的。 “赵爷爷，呦来买粮啦！” 调整好心态，呦呦便跨步进了食品批发店。 赵老板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呦呦来了。 他笑眯眯转身：“哟，这不是我大孙女呦呦嘛，又来照顾爷爷的生意啊？” “对呀！” 呦呦用力点头，先把高帽给赵老板戴上：“赵爷爷卖的东西好～价格也公道，是市场里难得一见的良心商家哦！” “嘿，你这丫头，嘴巴这么甜，肯定没憋好屁。” 赵老板指了指呦呦，选择打直球：“说吧，是不是又想砍爷爷的价？” “嘻嘻，这回呦买得多。” 小家伙挠挠头，算是承认了。 “哼。” 赵老板冷哼了声，脸上带着傲娇：“我就知道！” 这两个月，呦呦每隔几天就会来店里买东西，他都了解呦呦的套路了。 每次说完漂亮话，把他哄得晕头转向的，准得薅他一点羊毛。 当然了。 呦呦能薅到他羊毛，也是他默许的。 没办法呀，谁让这小丫头这么可爱呢？比他大孙子可讨喜多了！ “行吧我的小客人，先看看要买点啥。” 赵老板一边领着呦呦往里走，一边笑呵呵道：“你这孩子机灵，爷爷喜欢你～只要你不拿大刀来砍爷爷，一切都好说！” 呦呦本来是真想亮大刀的，可听了赵老板这话，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只能小小声应了句：“爷爷放心，小刀小刀啦～” 嗯。 原价2块5一斤的大米，她砍到2块钱。3块钱一斤的面粉，砍到2块5。 赵老板是做批发生意的，主打一个薄利多销。 虽然也零售吧，但他给呦呦的价，从一开始就是批发价。 听到呦呦报出的价格后，他嘴角抽了又抽：说好的小刀呢？ “呦呦，你这刀子都砍到爷爷的大动脉咯！” “可是呦买两百斤哦～” “两百斤也不行啊，再加点。” “那呦买三百斤，大米和面粉各买一百五十斤。” “不是数量加点，是价格……” “哦，那呦买四百斤呢？” “你这……嗐，行吧行吧，爷爷说不过你。” 一老一小经过一番拉扯，最后小刀变大刀，呦呦胜！ 不过，为了能以这个价格拿到大米跟面粉，呦呦也多买了两百斤的粮食。 但是没关系，不要紧的，多买就多做嘛！ 如果在离开山坳前实在做不完，那就收到碗里去，反正又不会坏。 两百斤大米400块，两百斤面粉500块。 呦呦还买了点鸡蛋。 一板鸡蛋16块9，呦呦成功讲价到15块，买了7板，最后又抹了个零，只花了100块。 如此，共计支出1000块。 1000块啊！ 这对呦呦来说，可是天大的数字了。 于是，离开食品批发店后，小家伙没再乱逛，赶紧回了山洞。 山洞里，除了出去砍竹子的人以外，其余人都在火堆旁忙着呢。 有人忙着烙饼，有人忙着切剂子，有人忙着蒸馒头。 呦呦双脚刚落地，就闻到阵阵油香和麦香。 “呦呦回来啦？” 唐阿婆最先看到呦呦，忙招呼呦呦过去：“你回来得正好，刚出锅的馒头，还热乎着呢，快来吃两个。” “哇～好松软的馒头呀！” 呦呦看到白胖胖的馒头，忍不住伸出小手指去戳了戳：“不过呦吃过早饭啦，夏奶奶给呦买的，呦还饱着呢。” “呦呦，刺拐棒卖出去了吗？” 刘家婶子百忙之中抬起头，问了一句。 她也挺惦记山上那些刺嫩芽的，总觉得放着不摘怪可惜咧。 “卖出去啦！” 呦呦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回答：“除去给夏奶奶留了一斤，剩下的一共有8斤多呢，50块一斤，卖了430块钱。” “啥？50块一斤？” “天菩萨哟，我没听错吧？刺拐棒在那边竟这么值钱？” 众人都被刺嫩芽的价格惊到了，连手中的动作都停下也没知觉。 而呦呦因为众人提起刺嫩芽，想起了碗里的创可贴：“对啦，夏奶奶帮咱们买了贴贴！” 小家伙边说边将创可贴取出来，跑到唐阿婆和刘家婶子身边：“阿婆，刘婶，快让呦看看你们的手。” “我们的手咋啦？” “呦呦，贴贴是啥？” 唐阿婆跟刘家婶子一脸懵，但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可惜她们的手上沾满了面粉，呦呦根本看不出来有没有伤。 于是，小家伙只能干着急：“阿婆，刘婶，你们昨天摘刺拐棒有没有被扎手手呀？夏奶奶说刺拐棒可难摘啦，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的。 她担心你们被扎了手手会痛痛，就帮咱们买了这个贴贴。你们快去洗手吧，呦帮你们贴上，再给你们吹吹，很快就不痛啦！” 第88章 生气了，很难哄好的那种 众人心中那叫一个火热。 不仅因为呦呦关心她们，还因为那素未谋面的‘夏奶奶’时常惦记着她们。 最开始是大肉包子，后来是药物。 紧接着还有各种瓜果蔬菜和小吃，现在又是这种贴贴。 若非她们没办法去到那个世界与‘夏奶奶’相见，她们高低得给‘夏奶奶’磕一个！ 尤其是唐阿婆。 想着‘夏奶奶’没见过众人，都能这般有情有义，可她的儿孙们却…… “快洗手快洗手～馒头啥时候都能做，但手手不能痛！” 呦呦没给唐阿婆太多回忆往昔的时间，拉着她起身的同时，还挨个催促众人去把手洗干净。 刘家婶子说：“我就不洗了，我都没被扎。” 陈阿婆有样学样：“我也没受伤的。” “哼，你们大人最喜欢骗小孩了，呦可不信！有没有被扎，得让呦检查过才知道。” 呦呦一点面子也没给众人留，坚持让她们去洗手。 众人没办法，只能乖乖照做。 结果…… “刘婶，您这还叫没被扎呢？手指头都成筛子啦！” “陈阿婆呀，您是没被扎，可手指上这道划伤是咋回事？” “哼～呦刚才说啥来着？你们大人最会骗小孩！” 呦呦叹了口气，把创可贴拿出来，给受伤的人一个个贴上，操不完的心。 等确认众人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以后，小家伙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啦，呦这就去洗手，跟大家一起做馒头哦！” 众人一听，忙笑着拒绝。 “不用不用，你歇着去吧。” “呦呦啊，这馒头我们都做得差不多了，你别再脏了手！” 可谁知？ 呦呦大眼睛眨巴了几下，指着角落问了句：“真的做得差不多了吗？” 众人疑惑，顺着呦呦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原本已经被清得差不多的粮食和蔬菜，又冒出来一大堆！ 不，是好几堆，每一堆都跟小山似的！ “嘿嘿。” 小家伙俏皮一笑：“呦刚买哒，两百斤大米，两百斤白面！” 众人嘴角抽搐。 “一共买了四百斤？呦啊，不是说了米面各买一百斤嘛！” “得咧，这丫头啊，昨天还心疼咱们呢，要去那边买现成的馒头。今天倒好了，要把咱们当牲口使！” “这不能怪呦呀，买得多价格才便宜嘛！” 呦呦两手一摊：“今天买粮，每斤都能省5毛钱呢～你们算算，四百斤能省多少钱？” “两……两百块？” 开口的是程大壮。 他这段时间跟着齐修学习，多少学到了一点东西。 不过他不够自信。 特别是算出‘两百’这个数以后，更觉得自己算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谁家做买卖能给客人便宜这么多啊？发善心呢？ 可谁知，呦呦却朝他竖起大拇指：“对咯～就是两百！” 众人听言，纷纷倒吸凉气。 两百块啊？ 哎哟，这可真是省了不少咧！ “呦想着咱们人多嘛，粮食吃得也快，一次多买点回来也没啥，毕竟能省老鼻子钱啦！” 虽然没人再说呦呦买粮买得多，但呦呦还是解释了一句，顺便替自己辩驳：“还有啊，呦很心疼大家的好不好？就是因为心疼大家，呦才要洗手跟大家一起干活呀~ 你们不让呦帮忙，还说呦不心疼你们，那可真是太冤枉呦啦！哼，呦生气，很难哄完的那种哦。” 小家伙说着，双手就交叉到胸前，一只脚还在地上打着节拍，嘴巴更是噘得高高的，能挂三个尿桶！ 众人见状，哭笑不得。 这哪里是生气哟？分明是在撒娇！ 唐阿婆无奈地摇摇头：“好好好～很难哄好的小呦呦，你告诉我们，咋样才能把你给哄好呀？” “这个嘛，呦得好好想想。” 呦呦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但思考不到三秒，便道出目的：“除非让呦跟大家一起做饭团做馒头咯！”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憋着笑。 她们没立马答应呦呦，而是开起玩笑。 “瞧见没有？这丫头越来越聪明了，都会给咱们下套咯！” “我就说嘛，她天天跟在阿修身边学这学那的，迟早会变得像阿修一样，心眼子比莲藕还多！” 正坐在桌旁切剂子的齐修：“？？？” 好端端的，怎么就扯上他了？ 呦呦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加入了做干粮的大军当中。 大家伙儿把所有发好的面用完，又揉了新的面团，静置放到明天。 在揉面时，已经有一部分人开始淘米和切菜了。 待面团揉好，参了菜丁和菜丝的大米也入了锅。 大家伙儿稍作休息，听呦呦说今天在那边卖刺嫩芽的事。 “夏奶奶可厉害啦，一吆喝，就吆喝来好多的客人！” “那些客人也很大方哦，50块一斤的刺拐棒，她们眼睛都不眨，这个要一斤，那个要两斤，没一会儿就把刺拐棒买完啦。 还好呦机灵，提前给夏奶奶捡了一斤刺拐棒出来，要不然夏奶奶都没得吃！” 呦呦每次说起另一个世界的事，都说得绘声绘色，格外有趣。 这不？ 时间眨眼就过了，第一锅米饭蒸好。 众人把米饭舀出来，腾出锅，蒸第二锅米饭。 而舀出来的米饭稍微晾了晾，晾到不烫手的程度，便可以捏饭团了。 大家伙儿就这么有条不紊地忙着，忙到傍晚，外出砍竹的人回来，才停手吃晚饭。 竹子已经全部被砍完。 因此，晚饭过后，老娘们继续做饭团，老爷们继续破竹篾。 张阿公得知刺嫩芽不仅能卖，价格还很高，便道：“明天，老娘们还是留在山洞里，多多准备干粮。 老爷们分成两组，一组下山去铲雪，争取早日把山坳的出入口疏通。一组去摘刺嫩芽，顺便观察一下山上有没有野兽活动的痕迹。” 说罢，他又看向呦呦：“明天去到那边，呦呦要记得跟夏奶奶商量好，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呦呦都没办法再陪夏奶奶卖菜了。” “嗯！” 呦呦用力点头：“阿公，呦知道的！咱们要继续逃荒啦，这一路还不知会遇到啥危险，呦不能一消失就是半天，让大家在原地等呦。 所以呦今天已经跟夏奶奶说过了，村里有点事，需要呦呦，呦不能再在市场久待，夏奶奶理解的！” 张阿公听言，总算放心了。 而其余人，也纷纷点头，赞赏呦呦想得周到。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夏红英早已不是呦呦一个人的夏奶奶，她是山洞里，所有人的朋友。 有些事，他们不能跟夏红英讲得太清楚，但有关于呦呦不能再长时间待在市场这事，还是要提前跟对方知会的。 这是尊重，亦是礼貌。 同时，也避免哪天呦呦不能过去，惹了夏红英担心。 毕竟夏红英是真心疼爱呦呦的，跟他们这些人相比，不差分毫！ 第89章 呦轻松拿捏人情世故 次日，呦呦照常在卯时起床，去批发市场。 山洞里还有不少刺嫩芽，她全收走了，打算一次给卖掉。 昨天夏红英说的话，她一直记着呢。 【咱们市场今年还没有谁卖刺嫩芽哦，咱们是头一家！】 因为是头一家，所以卖得快，价格也高。 等到后面别人家也有得卖了，可就卖不了一斤50块的高价咯！ 呦呦天天跟夏红英还有龚老板打交道，还是奶团子的年纪，就已明白了一个道理。 ——挣钱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先机！ 她手里又不是没有刺嫩芽，明明多得很。既如此，能多挣点就多挣点。 小家伙在街上捡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菜，见食品批发店终于开门了，便蹬蹬蹬跑过去：“赵爷爷早呀，能不能把您店里的推车借给呦用用？呦用完了就还给您，很快的！” “哎哟，大孙女早啊。” 赵老板刚到店里，还没开始收拾呢，就听见呦呦那甜腻腻的声音，不禁觉得心情愉悦。 不过，他见呦呦还没有推车高，又不免担心：“借推车没问题，但你能推得动吗？” “呃，应该能吧？” 呦呦也有点虚，她还没推过推车呢，只见赵老板推过。 “你要运点啥？东西在哪？爷爷帮你运。” 赵老板一看呦呦那小表情，就知道这丫头心里没底，主动提出要帮忙。 呦呦一开始还想拒绝呢，毕竟她也不能当着赵老板的面把刺嫩芽给变出来啊。 可谁知，就在这时，来了个客人要买盐！ 嘿，好机会！ 小家伙灵机一动，忙道：“谢谢爷爷，那呦就不跟爷爷客气啦！呦想拉点菜去夏奶奶那边卖，菜就在前面的巷子里。 呦先过去等爷爷，爷爷忙完了再过来哦。” 说完，一溜烟跑了，都没等赵老板应上一声。 待赵老板反应过来，再去看呦呦离开的方向，哪还有呦呦的影子？ 一时间，不免嘀咕：“咋跑这么快？后头有鬼追啊！” 鬼倒是没有，但呦呦怕被赵老板追。 小家伙一口气跑到巷子里，趁着四下无人，赶紧把刺嫩芽都从碗里取出来。 一二三四五，一共五个背篓。 其中两个小背篓，三个大背篓，都装满了刺嫩芽。 赵老板带着推车来找呦呦时，还好奇呢，什么菜啊，竟要拉去老夏菜摊卖？老夏菜摊不就是卖菜的，还能缺菜不成？ 结果一拐弯，进到巷子，看到那满满当当的刺嫩芽，他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咯！ “哎哟我滴妈呀，大孙女，你上哪找来这么多好货？” 赵老板还说着话呢，口水就泛滥了，差点没被呛到。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山珍啊，难得吃上一口的美味！ “丫头，这刺嫩芽要卖多少钱？先给爷爷来几斤，爷爷爱吃。” 这么难得的东西，赵老板才不会错过呢。 尤其他抓了一把刺嫩芽到手里，发现这刺嫩芽新鲜得很，一看就是刚摘的，更愿意为此掏钱了。 “爷爷，一斤50块。” 没有夏红英在身边，呦呦也不怂，大大方方报价：“您看看您要几斤？我们可以去您店里先称出来。” “好啊，赶紧的。” 赵老板也不讲价，50块对于他来说，不算贵的。 他三两下就把几个背篓搬上推车，并提醒呦呦跟上。 等到了食品批发店，他直接拎起一个小背篓，把里头的刺嫩芽都倒了出来。 一称，4斤3两。 “呦呦你看。” 赵老板是个实在人，怕呦呦看不到，还把呦呦抱了起来，指着秤上的数字：“一共4斤3两，每斤50块钱，爷爷要给你215块钱，没错吧？” “嗯！” 呦呦帮夏红英卖菜卖了这么久，早就会看称了。 她用力点头：“没错哒，是215块！” 不过，等到赵老板打开抽屉，要给呦呦拿钱时，呦呦却道：“爷爷，您给呦呦两百块就好啦，咱们按4斤来算。 多出来的3两，就当是呦呦送给您的！” 赵老板数钱的手一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215块也好，两百块也罢，他都不在乎的。但他万万没想到，向来薅他羊毛的小铁公鸡，今天居然也会给他送羊毛了？ 哎哟，可真难得呀。 他忍不住打趣：“15块呢，你舍得啊？” “瞧您这话说的，这有啥舍不得？” 呦呦想都没想，语气老派：“爷爷平时也没少给呦抹零啊，还让呦大刀小刀的砍价呢！更何况，您今天不是还帮呦呦运货了？” 赵老板听了这番话，心情美滋滋的。不过给钱时，他还是给了215块，直接塞到呦呦的兜里。 呦呦想退回去，被赵老板拒绝了，于是她只能又抓了两把刺嫩芽放到赵老板的桌上，十分豪气道：“呦送您的！” 赵老板哭笑不得：“你还挺会来事儿！” “那当然！” 呦呦傲娇得很，一点也不谦虚：“在人情世故这一块，呦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赵老板：“……”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抬手去揉眉心：这小屁孩，还拽上了？ 收了呦呦的‘人情世故礼’，赵老板办事更尽心了。 他直接锁上店门，把呦呦和刺嫩芽平平安安送到老夏菜摊，还留下来当了个托。 夏红英和呦呦才吆喝完，把周围的人都聚过来，他立马就道：“这刺嫩芽好啊，纯野生的，还是头茬，鲜得很咧~ 我昨天才买了两斤，今天又买四斤，可得一次吃个够！” 呦呦：“？？？” 小家伙歪着脑袋，百忙之中多看了赵老板几眼，心想：赵爷爷昨天买过刺拐棒吗？ 夏红英：“……” 同样的，百忙之中，她朝赵老板翻了几个白眼：可把你显着了！ 今天的刺嫩芽多，除去赵老板买走的那几斤，还有呦呦给夏红英留的两斤，一共卖出去25斤4两，进账1270块。 这么多的刺嫩芽，也不知道当时唐阿婆她们是怎么摘的？更无法想象，山上究竟长了多少刺嫩芽！ 不过，呦呦想，肯定是很多很多的。 否则长辈们也不可能一直惦记着那些刺嫩芽！ 第90章 儿童电话手表 夏红英要送给呦呦的礼物，是一块最新款的儿童电话手表。 能接打电话，能发信息，能上网购物，能听小说听音乐，能拍照能刷视频，功能那叫一个多。 最重要的是，这个电话手表续航强，内存大，不仅能减少充电的次数，还可以下载很多东西。 当然了，价格也不便宜。 不过对于呦呦，夏红英向来很舍得。 她不仅在一应的电话手表中挑了最新款且最贵的，连购物平台都换了。 以前非拼夕夕不买，但为了给呦呦挑手表，竟下载了某宝，专门从某宝的旗舰店里下单，就怕买到山寨版的或者翻新版的。 电话手表昨天下午才从驿站取出来，她立马就去给呦呦办了一张电话卡，还给呦呦开通了流量。 这样一来，以后她想呦呦了，或者呦呦有事找她，都可以及时联系上。 “呦呦，来看看这个手表你喜不喜欢？” 卖完刺嫩芽，夏红英就把呦呦带到菜摊里，将自己买的礼物拿出来给呦呦看。 呦呦都不知道什么是手表。 不过夏红英拿出来的小玩意儿是粉色的，带子上还有小狗头跟小猫头，特别可爱。 于是，呦呦毫不犹豫就点头：“喜欢！” “喜欢就好～” 夏红英别提多高兴了，忙把手表给呦呦戴上。 呦呦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小物件儿，这才问：“奶奶，啥是手表呀？手表干啥用的？” “你这孩子！” 夏红英一听，哭笑不得：“连手表是啥都不知道，也敢说喜欢？” “奶奶送的，呦当然喜欢啦！” 呦呦仰起小下巴，回答得理所当然。 而她这个态度，让夏红英更欢喜了。 夏红英干脆把呦呦抱到怀里，耐心教呦呦使用电话手表：“这个手表啊，它的作用跟奶奶的手机是差不多的。 有了它，呦呦就可以知道现在是几点钟，还可以给奶奶打电话，跟奶奶聊天，甚至可以和奶奶视频！ 来，奶奶教你用，像这样，按一下旁边这个圆圈圈，然后找到这个绿色的标志，点开……” “哎呀！” 随着夏红英点开通讯录，显示出电话手表里唯一的一个联系人，呦呦忍不住惊呼出声：“天菩萨哟，手表里咋会有一个奶奶！” “哈哈哈！” 夏红英被呦呦逗乐，连忙解释：“这是奶奶的照片，不是真人～奶奶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存到里头去了，顺便拍了一张照片当头像。” “照片？” “对啊，呦呦也有照片的。” 夏红英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翻出相册：“你看，这些都是呦呦的照片。呦呦帮奶奶卖菜的时候，奶奶偷偷拍的。” “哇哦～真的是呦耶！” 呦呦瞪大眼睛，恨不得把脸凑到夏红英的手机屏幕上：“真神奇呀，呦居然会出现在奶奶的手机里！ 不过……嘻嘻，呦还怪好看的呢～粉粉的衣服圆圆的脸，比之前呦照镜子时好看多啦！” “那当然了，咱们呦呦天下第一可爱漂亮！” 夏红英轻轻拍了拍呦呦的脸，又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呦呦，看奶奶的手机，喊茄子！” “啊！” 呦呦没喊茄子，她被手机里的夏红英和自己吓了一跳：“奶奶，这是啥？呦跟奶奶咋都在手机里？” “这是手机的拍照功能，照片就是拍出来的。” 夏红英十分满意自己刚刚抓拍的照片。 照片里，她笑得很慈祥，呦呦因为惊讶，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十分生动。 “呦呦的手表也有拍照功能哦，来，奶奶教你。” 放下手机，夏红英拿起呦呦的手表，手把手教呦呦如何拍照，如何查看照片：“你看，手表上面有一个小黑点，这就是摄像头了。 举起手表，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然后按一下这个圆圈，照片就拍好啦！ 拍好的照片在这个位置查看，瞅瞅，这不就是咱们呦呦吗？多可爱的娃娃啊。” 教完呦呦拍照和查看照片，夏红英继续教呦呦打电话：“以后呦呦想奶奶了，就按一下奶奶的头像。 来，呦呦自己按，对咯～就是这样！” 在呦呦的小手指按下手表里夏红英头像的那一瞬，夏红英的手机立马传来一道铃声：“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瞧，电话打过来了。” 夏红英笑呵呵拿起手机，当着呦呦的面接起电话，然后慢慢往菜摊外走去：“喂，呦呦啊？找奶奶有啥事？” “天了噜！” 呦呦明明看到她夏奶奶越走越远，可夏奶奶的声音却从她手上这块手表里传来，且十分清晰。 于是，小家伙壮起胆子，朝手表喊：“奶奶，您去哪啦？快回来呀！” “好咧，奶奶回来了！” 夏红英挂断电话，笑盈盈走回了菜摊。 “奶奶！” 呦呦看到夏红英，立马跑过去：“这个手表好神奇呀，呦都看不见您了，可还是能听到您的声音耶！” “更神奇的还在后面呢。” 夏红英摸了摸呦呦的头：“不过，在教你使用其他功能之前，奶奶先教你怎么接电话。 呦呦，来，刚刚是你用电话手表给奶奶打电话，对不对？那现在奶奶要用手机给你打电话了，你得会接哦。” 夏红英说着，便拨通了呦呦的电话，教呦呦怎么接听。 先是拍照，查看照片，然后又是打电话，接电话。 这一切对于来自异世界的呦呦来说，实在是太过新奇！ 一时间，呦呦都忘了要回山洞里跟长辈们蒸馒头捏饭团，只紧紧挨着夏红英：“奶奶，还有啥功能？您快教呦呦，呦呦想学！” “好～奶奶都教你！” 就这样，夏红英一点一点地教呦呦。 教呦呦怎么录视频，怎么用微信给她发语音，发视频通话，还教呦呦刷短视频。 当然了。 呦呦能刷到的短视频，都是夏红英事先下载好的。 里头有唐诗三百首，有看图识物，有简单的算术，有经典动画片，等等等等。 与其说是短视频，还不如说是学习资料呢。 她希望呦呦不在市场的时候，也能抽出时间来学习，别耽误了以后上学。 第91章 抱住，一顿猛亲 对于爱学习的呦呦宝宝来说，能在学习的海洋中畅游，简直不要太快乐哦！ 尤其是学习新奇有趣的事物，时间更是转瞬即逝。 小家伙挨在夏红英身边，一直学到9点多，也就是大周的巳时初，才恋恋不舍地从夏红英怀里站起来：“奶奶，谢谢您送的礼物，呦很喜欢！不过今天差不多啦，呦要回去咯~” “你等等。” 夏红英一直记着呦呦村里没电这事呢。 见呦呦要走，赶忙翻出一个崭新的充电宝交给呦呦：“这个东西叫充电宝，可以给呦呦的手表充电。” “充电？” 呦呦觉得这个词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哦，在一元店！ “奶奶，是像一块钱叔叔送给呦的那个手电筒一样吗？手电筒饿了，就不能照亮，得拿到太阳底下晒一晒，让手电筒吃得饱饱的，手电筒才会有力气再干活儿！”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夏红英揉了揉呦呦的脑袋，一脸慈爱：“手表跟手电筒一样，用着用着就会没电。特别是咱们拿它来拍照啦，放视频啦，电就用得更快了。 呦呦你看，打开手表，在这个位置，就可以看到手表的电量。 如果手表充满电的话，这里会显示100，但因为咱们刚刚学习咋用这块手表，耗了一些电，现在只剩85了。 所以……” “所以这里的数字越小，说明电量越少！” 呦呦举起手，直接抢答。 “对咯~” 夏红英惊喜不已：“咱们呦呦真聪明，一点就通。 数字100，说明电量充满。数字85，说明电量还充足。等这个数字变成0，就表示咱们的手表彻底没电了。 呦呦要多注意看上面的数字，一般数字变成10或者20的时候，就可以取出充电线，给手表充充电。” 夏红英边说边拿起一旁的充电线，继续教呦呦：“奶奶记得呦呦说过，呦呦的村里没有电。 奶奶怕呦呦拿手表来学习时，学到一半没电了，就特地给呦呦买了这个充电宝，20000毫安的，能充好几回手表咧。 这充电宝奶奶已经提前充满电了，呦呦只需要把充电线的一头插到充电宝的小孔里，再将另一头插到手表的小孔里，就可以给手表充电。 你看你看，像奶奶这样，一下就给充上了！” “哇哦～真的耶！” 呦呦第一次见到充电宝，可新鲜啦。 她不知道什么是20000毫安，只知道手中这个长方形的块块，它是电！ 大周没有电。 呦又要往大周带去新东西啦！ 而且…… 她夏奶奶也太细心了吧？ 呦很久很久以前说过的话，夏奶奶居然还记得！ “奶奶～您咋对呦这么好哟！” 呦呦打心底里感谢夏红英，扑过去就往夏红英的脸上来了一个‘木马’，声音那叫一个响。 夏红英突然被小家伙香了一口，整个人乐呵呵的，都冒粉红泡泡了。就连脸颊上残留的哈喇子，她都舍不得擦。 “傻丫头，奶奶说了，你是奶奶的大孙女啊，奶奶不对你好，对谁好？” 说罢，她又想起呦呦方才提过手电筒晒太阳的事，生怕呦呦把充电宝和手表也拿去晒太阳，忙道：“对了呦呦，咱们的手表还有充电宝，跟一块钱叔叔送给你的手电筒不一样。 手表没电了，可以拿充电宝来充。充电宝没电了，你就来找奶奶，奶奶帮你充满它，可不兴放到太阳底下暴晒哦，会爆炸的！ 轰隆一下炸开，要把呦呦的小手手呀，小脚脚呀，漂亮小脸蛋儿呀，全都炸开花！” “啊？” 呦呦吓得小脸煞白：“还会轰隆轰隆炸呀？那呦害怕，呦不要这个充电宝了……” “哈哈哈！” 夏红英被呦呦的样子逗乐，忙拍了拍呦呦的背：“没事没事，呦呦别怕～只要不把充电宝放到太阳底下暴晒，或者放到火堆旁边烤，充电宝还是很安全的。” “那一块钱叔叔送的手电筒呢？为啥可以晒太阳？晒久了，手电筒会不会轰隆轰隆炸？” “那不会。” “都是充电，咋就不会？” “因为一块钱叔叔送给呦呦的手电筒是太阳能手电筒，它就是靠晒太阳来充电的呀！” “哦。” 呦呦点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不管懂没懂，现在都不是深究的时候。 既然一块钱叔叔说了，手电筒要靠晒太阳充电，夏奶奶也说手电筒晒太阳没危险，那就没问题啦。 呦呦把充电线拔掉，将它和充电宝小心翼翼放到背篓里，又认认真真将手表戴上，这才朝夏红英挥手：“奶奶，那呦就回去啦！” “回吧。” 夏红英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过马路的时候左右看看车。” “好咧。” 呦呦乖乖应了一声，便往菜摊外走。 走了两步，突然又跑回来，抱住夏红英的脖子，往夏红英的脸上一顿猛亲：“嗯么么么么么～” 亲得夏红英晕头转向，举手求饶：“哎哟，好咯好咯，别亲啦，再亲下去把奶奶的脸都给亲秃噜皮啦！” “嘻嘻嘻～” 呦呦笑得两眼弯弯：“奶奶再见，不要太想呦哦！” 山洞里该有的都有了，呦呦不需要再买东西回去。 离开菜摊，小家伙直奔熟悉的小巷，飞飞回家。 回到山洞时，山洞里忙得热火朝天。 第一批第二批馒头都已经出锅了，就装在圆簸箕上，堆成小山。现在锅里在蒸的，是第三批馒头。 “呦呦回来啦？” 刘家婶子看到呦呦，忙跟呦呦打招呼：“今天咋回来晚了？是不是夏奶奶那边生意好，你多留下来帮了一会儿忙啊？” “嘻嘻，夏奶奶的菜摊生意一直很好呀，又不是今天才好。” 呦呦凑上前，故意把自己的袖子往上撸：“呦今天多在那边待了一会儿，是因为夏奶奶在教呦呦新知识呢！” “哦？啥知识？” “咱们呦呦这么能干呢，这回学了啥呀？” 众人听说夏红英又教了呦呦一些东西，纷纷好奇询问。 只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呦呦手腕上的手表！ 第92章 但凡你们看我一眼呢 呦呦：“？？？” 她看了看众人的反应，又看了看自己那可可爱爱的手表，有点懵。 咋回事呀？ 呦的手表难道不好看吗？ 粉粉嫩嫩的，还有小猫头小狗头呢，难道不显眼吗？ 还是说…… 哦，呦懂了！ 是呦的衣袖撸得不够高！ 如此想着，呦呦又把衣袖往上撸了撸，还时不时抬手摸一下自己的兔子帽：“哎呀，其实也没学啥，就是夏奶奶太喜欢呦了，又给呦送了一个新礼物。 嗐，呦都说不要不要的嘛，夏奶奶已经给咱们买过不少东西了，呦哪里还好意思收呢？ 可夏奶奶犟得哟，非要呦把礼物收下！呦要是不收礼物，就是把她当外人，她要难过的。 唉……没办法呀，为了不让夏奶奶难过，呦只能把礼物收下了。” 众人听得满头雾水：“？？？” 她们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交头接耳。 “呦说啥呢？我咋听不懂？” “我也听不懂啊！学习就学习，咋还扯上送礼物了？” “感觉呦说了一堆废话，最后啥都没说明白。” “倒也不是，至少咱们知道夏奶奶又给呦呦送东西了。” “啊对对对，夏奶奶可真客气啊！” 得咧。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一看呦呦的手。 呦呦：“……” 到底哪里出了错嘛。 “嘿，诸位呀，但凡你们看呦一眼呢？” 呦呦有点懊恼，干脆将手高高举起。 众人听到呦呦的话，这才纷纷看向呦呦。 结果…… 唐阿婆：“你这孩子，咋把衣袖撸那么高？快放下来！” 程家阿婆：“哎哟，我看你是皮痒了，想像你大壮哥哥一样挨打屁屁是不是？” 刘家婶子：“赶紧的，把衣袖放下来，过来吃热馒头！” 呦呦：“！！！” 她是真没招啊。 都这样了，竟没有一个人看见她的手表吗？ “等等，呦呦，你手上戴了什么？” 就在呦呦一脸失望地收回手，打算将衣袖放下来时，终于有一个眼神好的人，发现了呦呦的手表。 是齐修！ 他快步上前，握住呦呦的手腕：“这就是夏奶奶送给呦呦的礼物吧？还怪好看的。” “呜呜，齐修哥哥，还得是你呀！” 呦呦感动坏了，她差点以为自己的小臭屁要掉到地上没人接呢。 小家伙点头如捣蒜：“对哒对哒，这就是夏奶奶送给呦的礼物啦！ 齐修哥哥你看，这个叫儿童电话手表，是专门给小孩子用的哦~跟夏奶奶用的那个手机差不多，可以打电话，可以拍照，可以看视频，还可以收钱和付钱呢！ 不过今天呦只学了咋样打电话接电话，咋样拍照录像，咋样播放视频来上课，咋样用微信和夏奶奶面对面说话，还没学会收钱付钱……” 随着齐修先发现呦呦的手表，紧接着呦呦像倒豆子一样给齐修介绍，其余人也注意到呦呦手腕上那一圈小粉红了。 于是，一个个忍不住好奇，停下手中的活儿就围了过来。 “呦呦，这是夏奶奶送给你的？” “啥叫接电话打电话？” “呦呦啊，拍照录像是啥意思？” “呦呦，就这么个小东西，还能让你和夏奶奶面对面说话？” “哼，那当然啦！” 呦呦见大家伙儿终于看到她的宝贝手表，忙把手表摘下来：“你们要是不信，呦现在就用微信给夏奶奶打个视频电话，让你们看看夏奶奶长啥样！”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见夏奶奶了！” “我也想看看这位老姐妹，这段时间，多亏她照顾我们。” 众人听说能看到夏红英，都很激动。 不仅因为夏红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更因为夏红英是大家伙儿的朋友！ 齐修相对冷静得多，他看着呦呦，认真问：“呦呦，咱们能看到夏奶奶，夏奶奶能看到咱们不？” “能啊。” 呦呦用力点头：“通过手表上面这个小黑点，能把咱们的样子都拍给夏奶奶看。” “哎哟，咋这么神奇哟？” “那啥，呦呦啊，先不急，先看看我这头发乱不乱？” “唐大姐，你帮我瞅瞅，我脸干净不？” 众人听说夏红英也能看到这边，不免又是一阵骚动，甚至还有人要整理头发和衣服了。 “等等。” 紧要关头，还是齐修站了出来：“视频就不必了吧？咱们现在还住在山洞里，若是让夏奶奶瞧见了，她老人家难免会担心呦呦。” 此言一出，众人才慢慢缓过神来。 “哎哟，还是阿修考虑得周到！” “是啊，阿修说得对，是不好让夏奶奶看到咱们这边的情况。” “那呦给夏奶奶打个电话吧？” 呦呦看到众人从激动到失落，心里也不太好受，忙道：“打电话可以和夏奶奶聊天，但不会看到夏奶奶，夏奶奶也看不到我们。” “可以。” 齐修没意见，点了点头。 唐阿婆也道：“那就打电话！正好，我们也谢谢夏奶奶，谢谢她对呦呦的照顾。” “好嘛，那呦就打咯！” 呦呦见众人同意，十分骄傲地举起手表，按照夏红英教她的步骤：“按一下这个小圆圈，打开手表，找到这个绿色的图标，找到夏奶奶的头像，点一下！ 哎？咋不行？咋自己挂掉啦？不对不对，再来一次，点一下夏奶奶的头像……” 呦呦就这样，试了一次又一次。可每一次，电话都会被自动挂掉。 “不应该呀，夏奶奶是这样教呦的！” 呦呦郁闷极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市场里好好的，回到山洞就不行。 最后，还是齐修猜测：“会不会是因为世界不同，所以手表才用不了？夏奶奶那边是华夏，咱们这里是大周，不一样。” “那为啥手表能打开？” 呦呦拿着手表，在上面乱按，一不小心打开了相册：“你们看，连照片都能看呢！ 这是呦，这是夏奶奶，我们今天刚拍的。” “哎哟，这就是夏奶奶？” “让我瞅瞅！” “呀，夏奶奶还怪年轻的咧。” “难怪心善，这大妹子的面相一看就好。” 众人哪知道手表为什么不能打电话啊？她们懂的还没有呦呦多呢，也没法给呦呦一个解释。 于是，只能凑过去，仔仔细细观看起夏红英的照片。 只有齐修摸了摸呦呦的脑袋：“可能打电话是要连接到夏奶奶的手机，所以必须得在同一个世界。但打开手表和看照片，是呦呦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没事，下回呦呦再去那边，问一问夏奶奶就行了。” 不得不说，齐修真相了，不愧是秀才老爷，脑子就是灵光。 而呦呦，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点头：“好吧，那呦先给大家看夏奶奶的照片，今天呦拍了好多呢！” 第93章 新鲜的野兽粪便 呦呦在跟夏红英学习如何使用电话手表时，确实在手表里留下了不少照片和视频。 因此，众人在‘认识’夏红英两个月后，终于第一次单方面的，跟夏红英‘见’了一面。 而在看完呦呦手表里的那些照片和视频以后，大家伙儿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即便后来重新投入到劳作中，话题也一直围绕着夏红英。 夏红英和善的面容。 夏红英干净的衣着。 夏红英慈祥的目光。 夏红英温柔的语气。 夏红英灿烂的笑脸。 还有夏红英那生机勃勃的小菜摊…… 但凡是跟夏红英有关的，哪怕一个小小的细微末节，众人都能讨论半天。 以至于张阿公和秦阿公他们回来时，人都没进山洞，就听到山洞里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隐隐约约间，还能听到什么‘夏大姐’啦，‘夏大妹子’啦，‘夏奶奶’啦，这些称呼。 他们相互看了几眼，纷纷加快脚步，想瞅瞅究竟怎么回事。 跨步进到山洞，山洞里不仅一片欢声笑语，还热气腾腾的，大家伙儿都在忙碌。 刘青山率先询问：“有啥喜事？咋都笑得这么欢，牙齿都要笑掉咯！” “哎哟，你们回来啦？回来得正好，刚捏的饭团还热乎着呢，过来先吃两个。” “哈哈哈，是遇到喜事了，我们啊，见到呦呦的夏奶奶咯！” 留在山洞里的老娘们纷纷开口，争先恐后要跟外出归来的老爷们分享喜悦。 “见到夏奶奶了？在哪见的？” “咋回事？呦呦又有奇遇了？” 刚回到山洞的老爷们也激动得很，都顾不上坐下喝口水，便凑过来了解清楚。 于是，呦呦又把夏红英送的电话手表取下来，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张阿公等人。 “阿公阿公，你们看，这就是夏奶奶啦！” 呦呦一边介绍电话手表，一边给张阿公等人看夏红英的照片和视频：“这张照片是夏奶奶和呦一起拍的，呦都没做好准备，夏奶奶就把照片拍好啦，搞得呦变成了大小眼！ 这张是夏奶奶卖菜的时候，呦偷偷拍的，夏奶奶说呦特别能干，有啥……啥摄影的天赋，以后可以当摄……摄影师还是啥啥师？ 嗐，管它是啥师呢，反正是夸呦就对啦！” 张阿公几人看着呦呦手表里的那些照片和视频，惊奇不已，连手都在发抖。 他们不仅惊奇呦呦的手表，更惊奇自己能以这种方式见到夏红英。 那可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呦呦，你夏奶奶对你是真的好啊。” 待把所有的信息都消化完，张阿公便抱起呦呦，语重心长道：“以后，不管发生啥事，你都要感恩。 哪怕你不是华夏那边的人，与夏奶奶也没有血缘关系，但你要记住，夏奶奶永远是你的奶奶！ 你要像她对你好那样，对她好！等你长大了，要孝顺她，照顾她，知道吗？” “嗯，呦感恩！” 呦呦用力点头，十分认真道：“呦知道，夏奶奶跟阿公阿婆和叔伯婶子们一样，都把呦当成自己的孩子啦！ 阿公，呦会好好学习，变得很有出息～等呦长大了，会孝顺所有疼爱呦的人，不仅是夏奶奶哦！” 这一番话，听得张阿公眼眶微热：“我们啊，只要呦呦健康平安的长大就好，不需要呦呦有多大出息。” “那不行，呦需要自己有出息。” 呦呦捧着张阿公的脸，眼神无比坚定：“呦有了出息，才能挣好多好多的钱。有了钱，才可以做好多好多的事。 呦要给大家买新衣裳，买肉肉，让大家穿得暖吃得饱，一个个白白胖胖！” “好好好～那咱们就等着呦呦的新衣裳和肉肉了！” 张阿公笑着摸了摸呦呦的脑袋，笑容中却有几分苦涩。 呦呦没看到，可齐修注意到了。 他上前，轻声询问：“张阿公，可是有何心事？” “是。” 张阿公没隐瞒，点了点头：“也不算心事，是一桩急事，本打算回来就跟你们说的，但这不是碰上喜事了嘛，就缓了缓。” 正巧这时，唐阿婆朝这边招手：“呦呦，快过来把饭团收一收，今天的饭团都捏完咯。” “哦，来啦！” 呦呦应了声，就挣扎着要下地。 往火堆那边跑时，还软软糯糯问了句：“阿婆，接下来是要揉面吗？呦也要帮忙！” “肯定要揉面啊，明天还得整馒头咧！” 唐阿婆一脸宠溺：“不过咱们不着急啊，先做晚饭吃。” “分工来吧，也别等晚饭过后了。” 张阿公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呦呦买的挂面不是还有吗？拿一口大锅出来，煮一锅面。 老爷们歇得差不多了，继续破竹篾去，把剩下的竹子给处理了。 老娘们今晚多发一点面，80斤还是100斤？有桶和盆装，能发多少发多少，抓紧时间。” “张老哥，可是发生啥事了？” 唐阿婆听出一点不寻常来，忙追问。 张阿公则跟秦阿公对视一眼，才叹了口气：“我们今天上山摘刺拐棒，看到野兽的粪便了，新鲜的。”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大变。 新鲜的野兽粪便！ 这说明，最近这一两天，已经有野兽出来活动了！ “回来的路上，我跟张老哥商量了一下。” 秦阿公见众人神情严峻，便开口道：“继续待在山坳里，跟野兽碰头的机率非常大。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离开山坳，明天天一亮就走！” 说罢，他又看向刘青山：“青山小子，你们今天铲雪铲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铲得慢。” 刘青山和老李老刘他们负责铲雪，铲了一天，也就铲了短短的一条路。 “入口那里的积雪已经被铲完了，都堆在两边呢，但通向山坳外的那条路，积雪也很厚。 若我没猜错，外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肯定也遭遇了雪灾。” “外头的情况再糟糕，也要比待在山坳里好。” 张阿公沉声道：“至少外头没有野兽，咱们不用担心自己会成为野兽的食物。” “是这个道理。” 齐修站出来，插了句话：“听几位阿公的，咱们明天天亮就出发，一边铲雪一边走。” “那这面……” 唐阿婆变得紧张起来。 既然明天一大早就要离开山坳，这面发了也没时间做啊。 “先发着。” 张阿公看向唐阿婆：“面发好了，直接让呦呦收到碗里。路上若有机会，再拿出来做就是，总好过到时候再揉面。” “对对对。” 唐阿婆连连点头：“那咱们都动起来，别耽误了时间！” 第94章 雪灾结束，在兽潮来临前继续逃 这一整天，张阿公一行人都在山上捡柴和摘刺嫩芽，收获颇丰。 细柴捡了八捆，刺嫩芽装了3个大背篓，还得了半个背篓的野生木耳。 次日卯时，呦呦照常去批发市场。 不过这一回，她没有在街上捡菜，而是直奔老夏菜摊。 “奶奶，呦来啦！” 因为食品批发店还没开门，呦呦借不到推车，就只背了两个小背篓的刺嫩芽，外加手上提了一个塑料袋的新鲜木耳。 夏红英乍一听到呦呦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时间不对呀。 等抬头看到呦呦时，不免惊讶：“哎哟，呦呦啊，你今天咋来得这么早？奶奶还没给你买早饭咧！” 她边说边放下手里头的活儿，用围裙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今天想吃啥？肉粥还是包子？要不给你买豆浆油条？” “谢谢奶奶，不用啦，呦很快就要走！” 小家伙来到菜摊前，自己到角落里扯了两个小的塑料袋，一个装刺嫩芽，一个装新鲜木耳。 装得满满的不说，还扎紧了袋子。 “呦呦，你这是做啥？” 夏红英见状，过来帮着整理：“这不是刚到吗？咋就要走啊？” “奶奶，村里有点事，呦给您送完刺拐棒和黑耳朵就回去啦！” 呦呦拍了拍自己装好的刺嫩芽跟新鲜木耳，交代夏红英：“这是专门给奶奶的，奶奶不能卖哦，要留给自己吃。 剩下的那些可以卖，卖多少钱都行！” 说罢，不等夏红英开口询问，呦呦便取下手表，找到了夏红英的号码，点了一下：“奶奶，您看看您的手机，呦想试一试手表能不能用。” “咋啦？坏啦？” 夏红英一听呦呦这话，吓了一跳：“不应该啊！我都去某宝的旗舰店买了，还是最好的牌子最新的款式……” 她一边嘀咕，一边进菜摊里找手机。 还没等到她拿到手机，手机铃声就响了：“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好的嘛，这手表。” 夏红英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是呦呦古灵精怪的脸，立即松了口气。 而呦呦见手表能用，更疑惑了：“奇怪，咋又能用啦？那为啥呦昨天给奶奶打电话，老是打不通？” “咋会打不通？” “不知道呀，呦一直点奶奶的头像，电话却一直自己挂断。” “你是在哪打的电话？” “在山……” 呦呦想说在山洞，但怕夏红英担心，立马改口：“就在家里嘛，在村子里。” “噢，那奶奶懂了。” 夏红英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呦呦住的村子如此艰苦。 她道：“可能是你们村子里没有信号，所以打不了电话，也用不了网络。” “信号？” 呦呦睁着大眼睛：“啥是信号？” “这……” 夏红英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就跟电差不多吧，没有电，你们村就用不了电灯，看不了电视。 没有信号呢，你就联系不到奶奶，同样的，奶奶也联系不到你。” “哦，原来是这样啊……” 呦呦很失落，她还想让她夏奶奶和阿公阿婆们通电话呢。 “没事没事，咱们国家越来越发达了，总有一天你们村里也会有电有信号的！” 夏红英见不得呦呦难过，忙安慰她：“如果呦呦有事要找奶奶，可以从村子里出来。等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再联系奶奶也一样。” “好！” 呦呦知道有些事不能强求，便乖乖点头。 想起阿公阿婆们昨天的反应，她又道：“奶奶，昨天回去后，村里的长辈们都夸呦的手表好看，还要谢谢您呢。 本来呦是想给您打电话，让您跟村里的长辈们聊两句，结果没打通。后来呦就把您的照片和视频给长辈们看了，长辈们都夸您。” “哦？” 夏红英很是意外，忙问：“夸奶奶啥？” “夸奶奶面善咯～夸奶奶年轻，有精气神，对呦呦好，说话还温柔……” 呦呦掰着手指头，把山洞里众人的夸奖都数给夏红英听，听得夏红英老脸都红了。 “哎哟，奶奶哪有这么好？” 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笑道：“那这样，奶奶用呦呦的手表录一个视频，呦呦回去后，把视频拿给村里的长辈们看，好不好？” “好呀！” 呦呦很是高兴，赶紧把自己的手表递过去。 夏红英接过手表，就开始录制视频，呦呦则将小背篓里的刺嫩芽都倒出来，然后整整齐齐码好。 等夏红英的视频录完，呦呦也忙完了。 夏红英：“给，录好了，回去后放给他们看就是。” 呦呦：“好嘛，刺拐棒也摆好了，奶奶您卖吧，呦回去啦！” “行吧。” 夏红英帮呦呦整理了一下衣服，叮嘱道：“你注意安全，明天过来拿钱。” “嗯！” 呦呦用力点头，踮起脚尖亲了夏红英一口：“辛苦奶奶啦～” 小家伙还害羞呢，亲完就跑。 嘻嘻嘻，她喜欢亲夏奶奶，夏奶奶的脸香香哒。 夏红英无奈摇头：“这孩子。” 她目送呦呦离开，待呦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收回目光，朝着周围大声吆喝：“刺嫩芽又有了，连夜上山摘的，快来啊！还有新鲜的野生木耳，手慢无！” 而呦呦离开菜摊后，直奔小巷，然后回了山洞。 山洞里，大家伙儿都醒了。 有人在收拾东西，把家当全部归类好，方便呦呦一次收到碗里。 也有人在煮早饭。 早饭还是挂面。 挂面顶饱，也热乎。 煮挂面的同时，还另外起了两口锅，在煮鸡蛋。 这是呦呦特地交代的。 上回她买了7板鸡蛋，一共210个。 卯时起床那会儿，她让唐阿婆烧水，把鸡蛋都煮熟，等她回来了就直接收到碗里。 鸡蛋带壳煮，不怕脏，不用额外找碗来装。 逃荒路上，谁要是营养不够了，就拿一个鸡蛋出来吃，补一补。 身上有力气，才能早一点找到落脚处，开始新生活。 “亲爱的诸位，呦回来啦！” 呦呦双脚刚落地，便摘下手腕上的手表，将手表交给齐修：“呦把刺拐棒和黑耳朵都放在夏奶奶那里卖了，等明天再去拿钱。 夏奶奶知道大家想跟她道谢，今天特地在呦的手表里录了一个视频，齐修哥哥你放给大家看。 呦先去收东西，把咱们能收的家当全部收到宝贝碗里！” 第95章 土地爷爷再显灵 呦呦捧着她的宝贝碗，蹦蹦跳跳收东西去了。 像什么棉被啦，床垫啦，干草啦，衣物啦，粮食啦，柴火啦，木炭啦，部分锅碗瓢盆啦，等等等等，能收的她全收到了碗里。 只留下一些农具，比如柴刀、镰刀、铲子、斧头、锄头等，以及还在煮面和煮鸡蛋的锅，待会儿众人要吃饭的碗筷，洗碗洗筷要用的木盆和木桶等，没有收。 这些是大家伙儿要带在身边的。 张阿公特地叮嘱过呦呦，农具要留着铲除路障，还得用来防身。而少量的锅碗瓢盆背在身上，才不至于让外头的流民怀疑他们身上有玄机。 都是逃荒的，哪有两手空空的道理？ 即便没有什么粮食，这农具和炊具，还有破烂衣服，总归是有的，否则哪能活到现在？ 呦呦还小，思虑问题不够周全，但她听话，也知晓长辈们是在保护她。 因此，张阿公怎么交代，她就怎么做。 小家伙在山洞里忙前忙后，东收西收。 而另一边，被众人围在中心的齐修，已经点开了电话手表里的那段视频…… 视频里，夏红英依旧穿着一身厚厚的碎花棉袄，头顶着大红色的毛茸帽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声音温和，开口就道：“呦呦的爷爷奶奶们，叔伯婶子们，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你们好呀，我是夏红英，呦呦的夏奶奶。 听呦呦说，你们一直很想跟我道谢，但因为不方便来市场，村子里也没有信号，所以无法跟我取得联系。 嗐，要我说啊，你们这就见外了不是？都是呦呦的长辈，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我待呦呦好，是因为呦呦这孩子值得！她真的太乖太懂事了，谁见了都会喜欢。 正如你们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却愿意合力抚养她一样，我也想尽一份力。” 说到这，视频里的夏红英顿了顿，眼眶明显泛红：“你们的情况，呦呦跟我说过，大家伙儿各有各的难处。 可即便日子再难，你们也没抛下呦呦，还把她当成亲孙女来养着，老老少少都疼她宠她，这更是难得！ 而且啊，呦呦有家教，性格也好，这都是你们的功劳啊，你们教导有方。 我呢，从小丫头的言行举止也能看得出来，她跟着你们，从未受过委屈。 所以啊，我也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如此善良，当呦呦的亲人，还把呦呦教得这么好。 更谢谢你们，能让呦呦经常来陪我，让我当呦呦的另一个奶奶，白捡一个大孙女，哈哈哈！” 视频里的夏红英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一会儿，才又道：“老兄弟老姐妹们，我夏红英没啥文化，说话也粗，反正就这么个意思，善恶终有报，老天爷都看着咧！ 你们能对一个没爹没娘的娃这么好，自己舍不得吃都得让娃吃饱，真是积大德行大善了，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 哎哟我滴妈呀，我咋这么唠叨了？好了好了，先这样，有机会的话，你们可要来市场找我玩啊！ 虽然我们没见过面，但都是呦呦的亲人嘛，也算是自己人了。以后遇到啥困难，你们尽管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好，那再见。” 夏红英说到最后，还朝镜头挥了挥手，格外可爱。 一段视频放完，众人都红了眼眶。 他们为这世上多了一个疼爱呦呦的人感到高兴，为自己认识了一个同样心善的人感到荣幸。 同时，也被夏红英那一番真挚的话感动到了。 【谢谢你们如此善良，当呦呦的亲人。】 【谢谢你们把呦呦教导得这么好。】 【都是呦呦的亲人，那就是自己人了。】 【遇到啥困难就说，能帮的一定帮！】 还有…… 【有机会的话，你们要来市场找我玩啊！】 这个机会，此生是没有了。 不过，夏红英这个‘自己人’，他们会记在心里一辈子！ 视频看完，众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久久不语。 直到刘家大嫂喊众人吃早饭，众人才回到火堆旁，拿起碗，排队夹挂面。 吃早饭的时候，刘青山问：“咱们要不要给夏奶奶录一个视频？下次呦呦过去的时候，可以放给夏奶奶看。” “现在还不是时候，待咱们安定下来再说吧。” 不等众人开口，齐修便摇头否定：“咱们现在住山洞，还马上要去逃荒，这种情况怎么录视频？平白让夏奶奶担心。” 呦呦今天没在市场吃早饭，这会儿正捧着一碗面吃得呼呼香。 她一边吃面，一边盯着自己面前的宝贝碗，有点呆愣愣的。 天菩萨哟，小家伙有了新发现！ 以前，宝贝碗只是一个碗，可以随时随地收取东西，外加保个鲜。至于里头究竟有多少东西，呦呦是看不见的。 很多小物件儿收进碗里，她都得牢牢记着，生怕自己给搞忘了，关键时刻想用，却不记得自己有这样东西。 可现在不同了。 她居然能透过宝贝碗，看到一间很大很大的四四方方的屋子。 屋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她所有的物品不说，有一面墙上，还罗列了她所储存的物品名称和数量！ 比如： 箩筐，6个。 扁担，8根。 床垫，2张。 烙饼，150个。 杂菜饭团，800个。 白面馒头，630个。 大米，120斤。 白面，140斤。 空水壶，20个。 木炭…… 积雪…… 等等等等。 当然了，呦呦不认得这么多字，她只能认得几个简单的，还有后面的数字。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惊奇和高兴啊！ 小家伙大口大口吃面，等把最后一口面吞下，她猛地站起身：“太好啦！土地爷爷显灵啦！” 众人还没从夏红英的视频中彻底缓过神呢，被呦呦这一吼，吓得不轻。 “呦呦，你说啥呢？” “哎哟我滴娘啊，咋一惊一乍的！” 呦呦也没瞒着众人，激动道：“是土地爷爷！土地爷爷给了呦一间屋子！” 说罢，小家伙就将自己看到的，都告诉了众人。 众人惊奇得瞪大眼睛，好半晌说不出话。 只有齐修，赶忙拿出纸笔，让呦呦把她看见的那些字抄下来几个，让他瞅瞅。 呦呦乖巧应下，歪歪扭扭抄了几个字。 而齐修看着呦呦写在纸上的字，瞬间就明白了，又转而解释给其他人听。 一时间，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是啊，真好。 有了这间大屋子，还有墙面上罗列出来的数字，以后碗里都有什么物品，还能装下多少东西，一目了然！ 第96章 快走！老虎来了！ 带壳的鸡蛋煮好了。 刘家婶子前脚刚把鸡蛋从锅里捞出来，呦呦后脚就将鸡蛋收到碗里。 把鸡蛋收好，呦呦又盯着宝贝碗看，调出那间大屋子。 果然，大屋子里的那面墙上，有一行新出现的字。 ——水煮鸡蛋，210个。 “好棒呀，210个鸡蛋蛋呢～” 呦呦忍不住拍起小手：“嘻嘻，以后咱们存放物品，都不用称重和数数啦，土地爷爷会帮咱们哒！” 外头冷，要出去就少不得准备一些热水。 于是唐阿婆除了让呦呦把剩下的面汤收起来以外，还烧了两锅滚水，叫呦呦连锅带水一起收了。 同时，又让呦呦从碗里取出两口空锅，他们好背在身上，装装样子。 眼看太阳已经从山后爬起，众人也不敢再耽搁。 有人往脚上套雨靴，有人往背篓里装碗筷，有人扛起自己的农具。 呦呦还把正在燃烧的火堆给收了！ 张阿公站在山洞口，看着忙碌的众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直到呦呦收完火堆，跑到他跟前，仰起一张干净的小脸：“阿公，待会儿呦走在前面，负责给大家收雪哟！” 干净！ 是的，都太干净了。 大家伙儿在山洞里有吃有喝的养了两个月，不仅身上有了肉和力气，连精气神都被养好了，一点也不像流民！ “好，呦呦负责收雪。” 张阿公摸了摸呦呦的头，先应了呦呦一句，才朝众人喊道：“都停一停。” 众人愣住，不明白发生了何事，纷纷扭头看向张阿公。 呦呦也懵着呢。 因为她被张阿公牵到了火堆旁，眼睁睁看着张阿公抓起一把炭灰：“嗯，不烫，是温的。” 紧接着，那把炭灰就被抹到了她的脸上。 呦呦：“？？！！！” 哎呀，救命呀，呦不干净啦！ “乖。” 张阿公看到呦呦眼睛瞪得溜圆，透露着不理解，笑着解释道：“咱们接下来要干啥？要逃荒啊！ 流民就该有流民的样子，对不对？太干净了，不免扎眼，惹来麻烦。 尤其是像咱们呦呦这么水灵的小姑娘，万一被外头的歹人瞧见，死活要抢了去，那可咋整？”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 该死啊！ 真是好日子过久了，连这样重要的事都忘了！ “是该抹得脏一点。” “赶紧的，脸和手都抹上。”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抓起炭灰就往脸上抹。 呦呦见状，忙把眼睛闭上：“阿公，那多抹一点，把呦的额头跟眼皮也抹上！呦要永远跟阿公阿婆们在一起，才不要被坏人抓！” “要不把衣服也换一换吧？” 这时，秦阿公站了出来，提议道：“咱们身上这些棉袄太好了！出去后没遇到别的流民还没啥，一旦遇上了，难免招人惦记。 把咱们先前的破旧衣服拿出来，哪怕只是套在外面，也好过这样出去。” “有道理！” 唐阿婆点头，扭头看向呦呦。 呦呦听明白了长辈们的话，赶忙将大家伙儿的破旧衣服取了出来。 一时间，山洞里都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脸抹脏了，破旧衣服套上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点头。 嗯，这才是流民该有的样子！ “走，出发！” 随着张阿公一声令下，众人终于走出了山洞，离开了这个短暂的家。 外头的天气虽冷，可没有寒风和大雪，路就不算难走。再加上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打在身上，多多少少都能给众人带来一点暖。 而下山的路，即便没有被清理过，但昨天和前天刘青山等人都下过山，早已踩出了脚印。 哪怕夜里积雪融化了一些，让脚印看起来并不十分明显，可只要领头的人仔细看雪面，还是能看出来的。 前面的人把脚印踩得更显眼更扎实，后面的人迅速跟上，一路倒也没耽误什么时间。 就是下山本就有坡度，加上现在正是积雪融化的时候，难免有点打滑。 不过好在没人受伤，顶多就摔几个屁股墩而已，大家伙儿还挺乐呵呢。 特别是张阿公和秦阿公，相互调侃了一路。 秦阿公：“张老哥，小娃娃走不稳摔一摔倒没啥，你咋也摔了？小心把老骨头摔散架咯！” 张阿公：“你别光盯着我，待会儿你也得摔。” 秦阿公：“我下脚稳，才不会……哎哟我去，你这乌鸦嘴！” 张阿公：“瞅瞅，我方才说啥来着？你小心点吧，别把老骨头摔散架咯！” “哈哈！” “哈哈哈，都小心些，别受伤咯！” 众人听着二老互怼，纷纷忍不住笑出声，气氛格外欢快。 待到了山脚，众人刚要停下来歇一会儿，竟听到一声低沉洪亮的吼叫！ 嗷—— 那吼叫声就在山上，离山脚不远，穿透力十分之强，让众人心肝儿都跟着发颤。 “快走！” 秦阿公脸色大变：“是大虫！大虫出来觅食了！” 众人一听，更是两腿发软。 有两个大娘因为害怕，直接瘫到雪地里。 董麦穗见状，眼眶一红，就要哭了。 好在董家阿婆及时捂住自家孙女的嘴，轻声安慰：“麦穗不怕，有阿奶在，阿奶会保护麦穗！” 说罢，便将董麦穗抱到了怀里，率先往前走去。 她不是怕死，要带着孙女独活。而是眼下这个时候，必须得有人做出表率，先往前走。 越是紧要关头，越不能乱！ 所有人都挤在山脚，到时候跑都跑不赢。 “快，能走的赶紧走，往山坳口去！” 张阿公推了齐修一把：“把呦呦先抱过去，有呦呦帮忙收雪，道路疏通得快！” 随后，又大步走到那两位瘫软在地的大娘跟前：“莫怕，冷静！我扶你们，你们慢慢站起来。 记住！想活命就得往前走，绝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秦阿公也三两步过来了，他跟张阿公对视一眼，各自伸出手，拉起一个大娘。 “大嫂，把狗蛋给我，你和娘赶紧跟上。” 刘青山见呦呦已经被齐修背起，便抱过刘家大嫂怀里的小狗蛋，大步向前。 程家阿婆也背起程大壮，紧随其后。 至于其余人，他们或跟身边人相互搀扶，或借助手中农具的力量，即便双脚再如何打飘，也强撑着往前，不让自己倒下！ 活下去！ 26个人，一个不少，必须得活下去！ 都已经坚持这么久了，不能临了临了，成为老虎的盘中餐！ 第97章 狼嗥虎啸，生死关头 从山脚到山坳入口，距离并不算远，顶多也就小半里路。 可天知道，这短短的一段路对于众人而言，究竟有多煎熬！ 方才下山时，他们还在相互调侃，笑声不断，甚至说这小小雪路，轻易拿捏。 如今，不过两刻钟的工夫，别说笑了，哭都哭不出来！只恨不得自己能长一对翅膀，赶紧飞出这危险之地。 嗷—— 又是一声虎啸，声音更为洪亮，就仿佛贴着众人的后背，惊得众人一身冷汗，忍不住扭头去望。 “别回头！” “快走！不要命了！” 负责断后的张阿公和秦阿公，几乎同时开口，呵斥前方的人。 然而，他俩话音方落，又一道稍小，甚至可以说是略显稚嫩的吼叫，随之而来。 嗷呜~~~ “两只！” 秦阿公脸色大变，脚步跟着一顿：“不，或许是三只！” 甚至更多！ 众人听言，头皮发麻，一时间双脚像是被灌了铅，重到无法行走。 三只！ 一只老虎就够要命了，还来三只？ 没人质疑秦阿公的判断。 因为秦阿公年轻时随祖父和父亲进过深山，在深山里遇到过老虎。 他不会听错的！ 是，秦阿公不可能听错。 这么多年，他每回做噩梦，梦里必有虎啸！ 他对老虎的叫声太熟悉了。 到目前为止，一共三声虎啸，声声不同。 这不是一只老虎，而是一家子啊！ 难办了！ “你们先走！” 秦阿公停了下来。 他知道大家伙儿都被吓坏了，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怕是走不了多远。 于是，他视死如归：“大虫凶猛，速度也快，我留下来拖住它们，你们赶紧跑！” 所谓的拖，不过是放弃逃命的机会，把自己当成食物，送到老虎口中。 老虎再凶猛，吃饭时也得一口一口咽。 而它们进食的那段时间，应该足够让众人逃到山坳口了。 “老秦，你疯了！” 张阿公脾气火爆，用力推了秦阿公一把：“要走一起走，别搞这死出！” “对，一起走！” “咱们队伍26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纷纷开口相劝。 前头的刘青山甚至往回走了两步：“秦阿公，事情还没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咱们先往前走啊，别停下来！ 能使上力气的顺着脚印跑，没力气的爬也要爬过去，就一段路而已，没多远的！” “怕是来不及了。” 秦阿公笑着摇头：“我跟大虫打过交道，了解它们。现在至少有三只大虫，就在咱们身后。它们饿了一个冬天，不逮到食物不可能罢休！ 你们听我的，先走！拖住大虫脚步这事我熟，当年我爷爷和我阿爹就是这么……” “你闭嘴！” 张阿公一把揪住秦阿公的衣领：“你还知道想当年？想当年，要不是有你爷爷和你阿爹拖住了大虫的脚步，救下你这条烂命，你哪能活到今日？ 他们拼命护住你，是希望你健康平安，长命百岁，而不是临了临了还得去填大虫的肚子！ 你想效仿你爷爷和你阿爹之前，先问问自己，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爷爷和阿爹吗？” 张阿公死死盯着秦阿公，字字诛心。 见众人都没走，还杵在原地等着，他更是恼火：“杵在这干啥？都想给大虫填肚子还是咋地？赶紧给老子爬！” 言毕，又扭头继续盯着秦阿公：“行，你要留下来当英雄是吧？那老子陪你！” “张老哥……” “不用说了，当年你们爷仨只是遇到一头大虫，就得牺牲掉你爷爷和你阿爹的性命，才能保全你。 现在我们面对的，是饿了一整个冬天的三只大虫！你一个人留下能顶啥用？最多只能拖住一只。 我跟你一起留下，也能给大家多争取一些时间。” “我也留下。” 老田不知何时来到队伍末端：“咱们三个人，刚好拖住三只大虫。” “你们……” 嗷~ 嗷呜~~ 就在这时，一道道悠长且凄厉的嚎叫，从西边更远的山林传来。 是狼嚎！ 狼嚎穿透一座座山，在山坳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可秦阿公，却明显松了口气。 “走！” 这回，他没再坚持留下来，而是给张阿公和老田使了个眼色，迅速跟上队伍的脚步。 张阿公和老田对视一眼，便明白了秦阿公的意思。 他们的机会来了！ 先前只有虎啸，老虎饿急了，肯定会顺着人味儿追上来，而且速度不会慢。 但现在突然多了狼嚎，那几只老虎就得掂量掂量了。 哪怕虎是林中之王，可面对一大群的野狼，它们也得先观察观察，不可能再冒进。 同样的，狼群亦是如此。 而他们一行人，就是要钻两边野兽相互试探的这个空子，尽早离开山坳！ 果然。 秦阿公几人才追上前方连滚带爬的众人，山上的虎啸又开始了。 一声比一声惊心动魄。 而野狼不甘示弱，嚎叫声凄厉刺耳。 一时间，狼嗥虎啸，整个山坳犹如坠入地狱，比先前雪崩时的地动山摇更为可怕！ 山上的积雪被震得往下塌。 树枝上的鸟儿惊得到处乱飞。 野猴东跑西蹿…… 先前看都看不见的动物，这会儿竟然都出现了。 好在它们只在山林里发狂，并没有冲到山下。 众人虽被吓得浑身发抖，但也只能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前走。 “快点！再快一点！” “呜呜呜，死腿，别软啊！” “加油，很快就到了。” 到这时候，所有人都明白过来。 无需谁留下拖住老虎，老虎已经被狼群拖住。而狡猾的狼群，同样也被老虎拖住。 他们要做的，就是加快速度，赶到山坳口，离开这个鬼地方！ 要知道，这只是他们目前通过狼嗥虎啸而得知的情况。 暗地里，谁知道还藏着多少大家伙？ 野猪！ 花豹！ 狮子！ 大熊！ 这山坳，老虎是一窝的，野狼是一群的，其他野兽难道还会少？ 冬天一过，都要出来觅食，找不到食物就得死！ 而强者活，弱者亡。 有老虎这等强大的野兽存在，别的野兽除了藏，就只能逃。 天老爷啊，再这样发展下来，这山坳肯定会形成兽潮！ 第98章 极限逃命 形势紧急，众人除了咬牙前行，再没有多余的交流。 路不远，也有现成的脚印可踩，不至于陷入积雪里。 但坏就坏在，山坳当下的情形，太考验众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哪怕他们不断告诉自己：冷静！莫怕！往前走！只要离开山坳，就能活！ 可恐惧给身体带来的反应，根本由不得他们控制。 张小花泪流满面。 程大壮尿了一裤子。 董麦穗小脸煞白，整个人呆愣愣的，像是被吓傻了。 陈阿婆腿脚本就不好，这会儿还抖成了筛子。 刘家婶子浑身僵硬，双腿像是木头做的，刚被接到她身上一样。 老李从头到脚都麻到了极点，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噬着他。 老刘的心脏跳得无比之快，他只能分出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 哦对了，还有齐修。 齐修抱着呦呦跟在刘青山后面，脸上毫无血色，甚至有点呼吸不过来！ “齐修哥哥，放呦下来！” 呦呦注意到齐修不太对劲儿，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种时候，齐修哪敢撒手啊？ 他摇头：“呦呦莫怕，哥哥……哥哥没事！” “呦不怕，呦要下来收雪！” 呦呦有点急了，用小拳头捶了两下齐修的肩膀：“让呦下来，呦去前面把雪收了，大家才能走得更快！” “对！” 刘青山听到呦呦的声音，忙回过头：“让呦呦来收雪！没了积雪，咱们爬都能爬得快一些！” “好！” 齐修是个听劝的人。 呦呦和刘青山都如此说，他便没再犹豫，三两步走到刘青山面前，把呦呦放下。 而呦呦几乎在双脚落地那一瞬，就掏出自己的宝贝碗，对着雪地喊了声：“收！”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以前，呦呦清理路上的积雪，每次只能带着众人前进三四尺。可现在，这个距离达到了一丈，也就是足足十尺！ 这雪一收，呦呦面前出现了一个长一丈，宽一丈，深约莫有三尺高的大坑。 一旁的刘青山看得目瞪口呆，没头没脑来了句：“呦呦，你的宝贝碗胃口变大了！” “是土地爷爷！” 呦呦没有丝毫犹豫，对土地神的存在深信不疑：“肯定是土地爷爷见咱们有危险，所以又给宝贝碗增加了神力，好让宝贝碗来救咱们！”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齐修出言提醒：“咱们得让呦呦赶紧下去，继续清理积雪，后面的人得跟上！” “对对对。” 刘青山忙不迭点头，朝后边拿着铲子和锄头的人喊：“呦呦收雪通路了，快过来几个人把边上的雪挖一挖铲一铲，好让呦呦下去收……” “不用啦，呦跳下去！” 不等刘青山把话说完，呦呦便一跃而下，直接跳到了大坑里。 紧接着，她收收收，一路往前。 齐修见状，干脆一屁股坐到雪面上，呲溜往下滑，紧跟着呦呦的步伐。 后边的人有样学样，要么直接往下跳，要么慢慢往下滑。 挖什么挖？铲什么铲？天天上山下地的泥腿子，还怕这点高度不成？ 这一刻，对于众人而言，躲在下沉的坑里，远比走在雪面上更有安全感。 刘青山见众人像下饺子一样往坑里跳，整个人都麻了。 他忍不住叨叨：“不是，呦呦跳就算了，你们这些老骨头咋也这么虎？万一摔了扭了…… 哎，不对不对，呦呦啊，方向偏了，往右边收！” 最终，刘青山还是把那些唠叨话咽回了肚子，着急忙慌跑去给呦呦掌舵。 而有了他在上边指引方向，再加上呦呦在下面收雪，大家伙儿前进的路轻松多了。 呦呦收一回雪，就是一丈的距离。 或许因为路好走了，且走在通道里，安全感比较足，所以众人的恐惧渐渐消散了一些，速度也慢慢提了起来。 小半里的路，大家伙儿相互搀扶着，硬撑着，终于是走完了。 “呼～到山坳口了！” “继续往前走吧，前面是昨天我们通的路，虽然不长，但也有十来丈远，总比留在这安全。” 是的。 来到山坳口，并不等于安全。 只有离开这个山坳，走到外头去，才能真正松一口气！ “等等呀，不要着急！” 就在大家伙儿喘着粗气，要继续逃命时，呦呦突然从碗里取出一锅滚烫的开水和几个干净的碗：“你们先喝几口热水，暖暖身子，呦要把山坳口堵住！”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小家伙便跑到刘青山跟前，拽着刘青山的衣角：“青山哥哥，你能把呦抱到雪面上吗？呦去堆点雪。” “能啊，咋不能？” 刘青山微微一愣，旋即点头：“呦呦，你是想用雪把山坳口重新堵住，将野兽彻底封死在山坳里？” “嗯！” 呦呦用力点头：“积雪能拦住我们，应该也能拦住野兽！就算拦不住，有积雪在，它们想出山坳也不会太容易。” “对，呦呦真聪明。” 一旁的齐修见了，赶紧上前，摸了摸呦呦的脑袋：“方才我们都太急了，竟忘了如此重要的一点。 呦呦能收雪，也能放雪！用雪堵住山坳口，野兽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咱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去逃命。” 说罢，齐修蹲下身：“呦呦，来，哥哥抱你上去。” “不要齐修哥哥抱，要青山哥哥抱。” 呦呦拒绝了齐修的好意，转身朝刘青山张开双臂。 刘青山在给呦呦掌舵那会儿，就把小狗蛋交给了刘家婶子和刘家大嫂。 见呦呦朝自己张开双臂，他立马抱住呦呦，奋力将呦呦往雪面上送。 同时，还不忘朝齐修挤眉弄眼：“嘿，修哥，呦妹更喜欢我哟！” 齐修嘴角一抽，脸色不太好看。 而就在这时，呦呦来了句：“胡说！两位哥哥呦都喜欢！只是齐修哥哥力气没有青山哥哥大，呦不想让齐修哥哥太辛苦！” 这话一出，齐修乐了。 原本阴霾的心情，瞬间被驱散。 他朝刘青山挑挑眉：“听到没有？呦怕我辛苦。” 刘青山：“……” 合着他不辛苦？ 他力气大，就活该卖力气？ 呜呜，伤心了！ 第99章 齐心协力抵挡兽潮 呦呦是个干实事的，才没空管两位哥哥争风吃醋呢。 她一到雪面上，就埋头苦干。 山坳口不大，约莫一丈半的宽度吧。 为了能把这堵雪墙堆得扎实点，呦呦抱着她的宝贝碗特地往山坳的方向跑了有一丈路，才开始堆雪。 她堆堆堆。 从最左边堆到最右边，然后往后退几步，又从最右边堆到最左边，再往后退几步，从最左边堆到最右边…… 如此反复，一堵厚厚的雪墙就堆好了。 “呦呦，好了吧？来，阿公抱你下来，咱们喝口热水。” 见呦呦已经把山坳口堵住，张阿公赶紧张开双臂，要接呦呦下去。 齐修和刘青山那对酸溜溜的哥俩早就被他赶走了！ 啥玩意儿啊？都这时候了还在拌嘴！ 哼！ 呦呦最喜欢的，是他这个阿公，喜欢那两个臭小子干啥？ “阿公，野兽除了凶猛外，是不是还能跃高高跳远远？” 呦呦蹲下身，却没有往张阿公身上爬，只是认真询问。 张阿公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回答：“要看是啥野兽，有些野兽飞跃起来，确实老高了，也跳得老远了。” “哦。” 呦呦点点头：“那你们往前挪一挪呗，呦继续堆雪，堆到野兽彻底过不来就好啦！” 说罢，小家伙也不等张阿公回应，便蹬蹬蹬跑到一边，吭哧吭哧开干。 张阿公本想劝呦呦：这雪墙应该差不多了，咱们一起往前走一段路再堵吧！ 可看见呦呦干得如此认真，终是将话咽了回去。 他一转身，就跑到滚水锅旁，给呦呦舀了一碗水：“你们先往前走，把位置腾出来给呦呦，呦呦要把路堵得更扎实一点。” 言毕，将碗放到雪面上，随手就拉过一旁的刘青山。 “干啥？阿公！” 刘青山一个踉跄，直接就趴到了地上。 而张阿公，则趁机踩住刘青山的肩膀，随后往雪面一翻。 刘青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觉得有一座山压在自己身上。 紧接着，那座山又没了。 “哎哟，啥呀这是。” 等他晕乎乎站起身，拍干净身上的泥水，再抬头一看…… 好家伙，只见张阿公已经端着那碗热水，屁颠颠跑到呦呦身边。 哦。 合着刚刚那座山，就是张阿公啊？ 这老家伙，自己爬不上去，就找人来垫脚！垫脚就垫脚吧，旁边还有田伯伯秦阿公和修哥咧，凭啥拽他？ 呜呜，就因为他力气大？ 刘青山正腹诽，呦呦已经堆完一个来回的雪。 张阿公趁着这个空档，忙将水递过去：“呦呦，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好呀。” 呦呦并不客气，笑盈盈接过碗。 天气冷，即便是滚水，拿出来这么一会儿，也早就不烫嘴了。 呦呦先小小喝了一口，见温度合适，便大口大口往下灌。 她不渴。 但这种时候多喝热水，确实能暖身子。 “喝完啦，谢谢阿公，阿公真细心～呦呦喜欢阿公哟！” 小家伙嘴甜得哟，知道的说她喝了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刚喝的是蜂蜜呢！ “好好好～喝完了就好！” 张阿公高兴得直咧嘴，伸手就把空碗接了过来：“赶紧堆雪吧，阿公在旁边陪你。” “嗯！” 呦呦用力点头，继续干活儿去了。 而另一边，刘青山更酸了，夹着嗓子学呦呦和张阿公。 “阿公真细心～呦呦喜欢阿公哟！” “好好好～阿公在旁边陪你~~~” 偏偏，他学得又不像，最后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哎哟，我真不行了。” 他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忍不住嘀咕：“哼，就张阿公最会来事！” “你也可以啊，谁叫你不中用？方才张阿公舀水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齐修不知何时出现在刘青山身旁，凉嗖嗖来了这么一句。 刘青山嘴角一抽，多少有点不服气：“你中用，你咋不上？” 齐修：“呦呦怕我辛苦，我不能让呦呦担心。” 刘青山：“！！！” 很好。 他心碎了，补不起来的那种。 除非呦呦当众夸他是个好哥哥，最最喜欢他！ 呦呦正忙着堆雪呢，哪知道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她青山哥哥就受到了连环击？更别提去哄了。 小家伙就这样，矜矜业业砌雪墙。 很快，原本只有一丈厚的雪墙，就变成了十丈厚。 这个厚度，不能说完全阻挡野兽。 一来，现在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不像先前下大暴雪，能把积雪堆得越来越高，压得越来越扎实。 二来，野兽也会连环跳，甚至会横冲直撞！十丈厚的积雪，根本经不起兽潮的折腾。 但有这么一堵雪墙在，还是能给众人争取到一定的逃亡时间。 “走。” 张阿公看到呦呦终于把雪堆完，立马抱起呦呦，滑下通道。 呦呦双脚落地后，第一时间就去追赶众人，随后收起了那锅滚水。 滚水已经不烫了，但还有点温热。收到碗里放着，能保持住这个温度，下回还能喝。 “都让开，呦来！” 小家伙把装水的锅收好，便叫停了正在忙活儿的众人。 刘青山几人昨天清理道路，只清理出来一小段，前方又是高高的积雪，没法再走了。 而刚刚呦呦在雪面上堆雪墙时，通道里的众人也没闲着，纷纷拿起农具铲雪。 就连心碎到无法呼吸的刘青山，都化悲愤为力量，闷头直干。 只是，光靠人力太慢了。 即便只铲小小的一条道，仅够两三个人并排走，但在呦呦堆雪墙这点时间，他们也只铲了几尺的路。 呦呦就不一样了。 她喊开众人，拿着宝贝碗收收收，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清理出来十丈路。 众人见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还得是咱呦呦啊！ 别看呦呦年纪小，还是个软软糯糯的奶团子，但她逃命逃得那是相当的严谨。 每清理出三十丈路，小家伙就会往回走五丈，设置一道雪墙。 如此，即便兽潮冲破了第一道雪墙，还有第二道。冲突第二道，还有第三道，第四道！ 而原本被兽潮吓成了软脚虾的众人，在不断前行中，早就缓过劲儿了。 他们跟着呦呦，速度飞快，没有一个是拖后腿的！ 第100章 死里逃生 山坳的位置藏得深，距离官道约莫还有十五里的小路。 要换了以前，这十五里的小路，众人最快得走三天，再慢些五天都有，更别提天气如此之冷。 可现在…… 许是对活着的渴望，又许是这段时间吃得饱，身体变强壮了，他们竟在一天内，就走完了十五里，直接拐上官道！ 开玩笑，后面有兽潮啊！ 再不抓紧逃，搞不好走着走着，突然就冲出来几只大虫或者几头熊瞎子，把他们全给撕咯！ 当然，这十五里路，众人也是走走停停，并非没有休息。 每当呦呦要回去堆雪时，他们就可以坐下来歇一会儿。 冷了渴了，喝点热水。 饿了，就吃提前做好的馒头或饭团。 一开始，他们也想帮忙，在呦呦去堆雪墙时，会扛起农具铲雪。 可后来铲了两回，就被呦呦嫌弃了。 小家伙双手叉腰，长长叹气：“要不你们还是歇着吧？累得满头大汗就铲这么点，都不够呦的宝贝碗塞牙缝呢！” 得咧。 短短一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众人讪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抓耳挠腮。 最后，还是齐修发话：“就听呦呦的，清理道路的事交给她，咱们省省力气，轮流背一背走不动的人。” 并不是所有人的体力都能跟得上。 比如跛脚的张小花，有痛风的陈家阿婆等，她们老早就喘粗气，走几步就得停，爬都爬不快。 对这一部分人，大家伙儿自然是要多照顾的。 能扶的扶，能背的背。 就连呦呦，众人也没舍得她太辛苦。 一般都是让她自己跑一段路，然后再找人抱一段路。 一行26人，从清晨离开山洞，一路逃亡，竟到了天黑才拐上官道。 站在官道上那一刻，众人热泪盈眶。 “终于出来了！” “呜呜呜，老天爷还是有眼的，知道我们都没作过恶，又一次让我们死里逃生了！” 而老田，第一个提出疑惑：“你们有没有觉得，四周太黑太安静了？” 众人一听，纷纷朝周围望去。 果然，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乌漆嘛黑的，看不到一丁点儿亮光。 “咋会这样？” 张阿公的心一紧：“我记得官道对面，约莫半里的地方，是一个小村庄。按理说，这会儿天才刚黑，小村庄的人没那么快睡下啊，咋会一点亮光都没有？” “是啊。” 秦阿公也皱起眉头，往前走了几步：“难道是为了省灯油？” “莫不是故意的吧？” 老田压低声音，猜测道：“你们忘了当初我们为啥会拐进小道？还不是因为对面那个村庄的人野蛮，连路过的流民都要抢！ 搞不好啊，他们是故意早早熄灯，就为了让夜里经过的流民放松警惕。 一旦有人在官道旁的农田落脚，他们就……” 后面的话，老田没挑明了说，但众人心里都有数。 是啊。 对面村庄的人野蛮至极，为了抢粮食连人都杀！ 他们当初就是为了躲避小庄村那些人，才会着急忙慌拐进小道，最后被困在山坳里。 “有没有可能，对面村庄的人也逃了？” 齐修给众人带来了另一种猜测：“咱们在山坳待了两个半月，对外头的情况一无所知。也许这两个半月，外头也不容乐观呢？ 先前那些人为了一口粮食就杀人，说明他们也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光靠着抢夺过路流民的粮食，又能撑得了多久？ 撑不下去，自然就会跟着其他流民，往南边的方向走。” “说得有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张阿公点头，开始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继续赶路，不现实。 他们今天能赶十五里的路，已是极限了！ 别说其他人，就连他这个劳动主力军，都是两腿打飘，接近力竭。 哪怕有呦呦用宝贝碗收雪，他们前行的路会轻松许多，可身上没有力气，又能撑得了多久呢？ 他们，能走出对面村庄的视线范围吗？ 走不出，就是白搭！ 而留在这里…… 除非他们不点火！ 只要不点火，在这乌漆嘛黑的夜里，对面村庄的人根本就看不见他们！ 但没有火堆，夜里要怎么熬？ 白天一直在逃命，还有太阳照射在身上，都得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夜里静下来了，也没有阳光，光靠身上的衣服和几床棉被，如何能撑得住？ “谁还有力气？” 沉默良久，张阿公终于开口：“有力气的，随我到村庄那边去，探探情况。 剩下的人……都到旁边的农田里，让呦呦把积雪收一收，你们跳到坑里先休息。” 农田里的积雪也不浅，只要呦呦收一次雪，肯定能收出一个坑来。 待在坑里，要比在雪面上暖和，也安全。 “我。” 刘青山是第一个响应的：“张阿公，我年轻，还有点力气。” “算我一个。” 老田也举起手：“我虽然少了一个胳膊，但两条腿还算顶用。” “那我也……” “呦也去！” 秦阿公刚想说他也去，结果就被呦呦抢先了。 而众人听到呦呦要跟着去，一个比一个急。 “不行！” “简直胡闹！” “呦呦不能去，太危险了！” 可呦呦哪里会听？ 她歪着脑袋：“那为啥你们能去？你们去了，难道就不危险吗？” 对于小孩提出的这种问题，大人一般都会拿年龄和身份来说事。 果然。 张阿公率先开口：“我们是长辈，你是晚辈！” 秦阿公紧随其后：“我们是大人，你是小屁孩！” “可齐修哥哥说过，有能力者不论辈分和老少，都应该受到尊重！” 呦呦犟劲儿上来了，双手叉腰道：“呦是晚辈，年纪也小，但呦手里有宝贝碗呀！这一路从山坳出来，如果没有呦收雪和堆雪墙，咱们还到不了这里呢！ 十五里的路呦都带头走出来了，咋这半里路呦就去不得？” “这不一样……” 张阿公想说对面村庄坏人多，搞不好会有去无回，但又怕呦呦担心，更要闹着一起去。 最后，只能将怒火转向齐修：“你！读书多了不起？好端端的，你教她这些干啥？” 齐修：“……” 他没吭声。 只默默垂头，看向呦呦，用眼神询问：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这种话？ 呦呦抬头望天，不跟齐修对视。 嘿嘿。 天太黑了，呦没看到齐修哥哥在身边，很合理吧？ 第101章 危险的村庄 呦呦不是逞英雄，是太过懂事，心疼张阿公秦阿公和田伯伯。 她知道，经过这一天的逃亡，大家伙儿身上都没什么力气了，包括她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现在就躺下，然后两眼一闭，双腿一蹬，呼呼大睡。 可方才张阿公秦阿公他们的话，呦呦听到了，农田对面的村庄很危险，能威胁到他们的安全，必须得派人去探清楚情况！ “唉，从农田到对面村庄，还有半里的距离呢！ 若是呦不跟着去，你们几个骨头筋很疲惫，力气也快用尽的长辈，就只能拖着重重的身子，踩着厚厚的积雪，慢慢往那边挪咯~ 真是老可怜哟，这一来一回的，得耗多长时间呀？” 小家伙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出来：“而且……如果你们把仅剩的一点力气都花在这半里路上了，万一真遇到坏人，你们咋跟坏人干仗？ 还不如带上呦呢～呦虽然不能帮忙干仗，但呦可以用宝贝碗来收雪呀！ 大不了呦就送你们到村口嘛，然后在村口等着你们，不跟你们进去探险。” 呦呦小小年纪，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一时间，张阿公秦阿公几人面面相觑，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怎么反驳？ 四岁半的小娃说话都如此有道理，他们加起来一百几十岁的老骨头了，总不能还拿辈分和年龄来压人吧？ 一旁的齐修直扶额。 他承认呦呦考虑得周全，这也是目前比较好的解决办法，不过…… 想起呦呦那句‘骨头筋很疲惫，力气也快用尽’，他还是忍不住提醒：“呦呦，那个词儿叫‘筋疲力尽’。” “哦。” 呦呦被指正，抬头看向齐修，显得十分谦虚：“齐修哥哥，那筋疲力尽是啥意思呢？” 齐修一愣，旋即解释：“意思是非常疲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极度疲劳。” “嗯。” 呦呦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又立马为自己辩解：“所以呦方才说‘骨头筋很疲惫，力气也快用尽’没毛病呀，意思不都一样吗？” 齐修：“……” 他该怎么跟呦呦解释？ 没错。 意思是差不多的，都是形容人很疲惫，可表达起来嘛…… 算了。 眼下不是上课的时候，还是办正事要紧。 “很好，没毛病。” 齐修应了一句，又用一个摸摸头，对呦呦表示了肯定。 随后，他朝几位长辈道：“张阿公，秦阿公，呦呦说得有道理，能省点力气咱们就省点力气。 就按呦呦说的，她一路收雪，收到村口，你们再进村去探一探情况。” 说罢，见张阿公还想说什么，又道：“我也一起，负责看着呦呦。一旦你们遇到危险，就想办法制造出一点动静，我立马带着呦呦回来。” “还是我去吧！” 齐修话音方落，刘青山就冒了出来：“让修哥单独去保护呦呦肯定不行，他自己都跑不快，更别提带上呦呦了。 没遇到啥危险还好，一旦真有危险，他指不定还得拖累呦呦咧！” 刘青山酸了一天，说起话来还挺损。 不过这次，齐修没回怼他，只点点头：“让青山去也行，他力气比我大，跑得也比我快。”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阿公和秦阿公还能怎么着？二老对视一眼，终是点头答应。 秦阿公：“那就这么办吧，让青山带着呦呦跟我们一起去。” 张阿公：“不过咱们事先说好了，一切听我们指挥。我们让你们在哪里停，你们就在哪里停！我们让你们跑，你们就得跑！” “好哒~” “没问题！” 两位阿公在得到呦呦和刘青山的保证后，立即便喊上老田，去挑选称手的农具当武器。 而呦呦，则在农田里先收了一次雪，做出一个大坑来。 随后，又在大坑里铺上一层厚厚的干草，还把棉被拿出来几床，热水拿出来一锅，好让众人在坑里先休息，取取暖。 待一切做完，她就跟着长辈们出发了。 几人摸黑前行。 张阿公他们凭着两个半月前的记忆，给呦呦指了大概的方向，呦呦便吭哧吭哧忙个不停。 半里路，对于呦呦而言，不过就是收了几回雪而已。 张阿公和秦阿公几人虽然已经疲惫至极，但有呦呦在前面帮忙清除积雪，再加上他们紧绷着神经，生怕周围有危险，这脚下的速度硬是一提再提。 很快，几人就来到村口。 “可以了。” 张阿公压低声音，同时伸手拦住呦呦：“我们几个进去就行，呦呦你跟你青山哥哥在这等着。” 说罢，他又看向刘青山：“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呦呦，我们几个不用你瞎操心。” “我知道，你们注意安全！” 刘青山点头，神色严肃：“就像先前修哥说的那样，如果村里有情况，立即想办法撤离。 若撤离失败，就尽量弄出点动静来。 一旦听到动静，我会马上带着呦呦跑回去，通知其他人。但如果一直很安静，我就跟呦呦在这等着你们回来。” “成，放心吧！” 这一去，是好是坏皆是未知。 不过，大家伙儿都是经历过多次生死的人，早已知道在关键时刻该怎么做了。 有些约定，必须得提前做好，以免造成更大的伤亡。 张阿公秦阿公和老田，相继爬上雪面，带着自己挑选的‘武器’，一点一点朝村庄挪去。 刚靠近村口，他们就发现这个村庄安静得可怕，死气沉沉的。 等来到第一户人家时，又发现这户人家竟院门大开！ 院门被积雪埋住了一半，且积雪上没有任何脚印。再往里望去，好家伙，连正房门和窗户都没关，就这么敞在那。 仨人对视一眼，没敢进去，而是继续往村里摸。 第二户，第三户……一直走到村尾，把整个小村庄二十二户人家都看了一遍，也没发现一个活人。 而这二十二户人家，至少有一半是院门大开的。剩下的一半，即便关着院门，院门上也落了锁。 由此可见，还真让齐修给猜中了！ 这个小村庄的人，早就熬不住，逃到了别处！ 第102章 暂时安全 看到村庄是这样的情形，张阿公和秦阿公还有老田，都纷纷松了口气。 不过他们还是决定小心为上，再检查一遍村子。 于是，从村尾往村口走时，他们的速度放得更慢了。 看到有几户人家不仅锁了院门，篱笆也围得高，甚至还特地绕到了屋后，去听屋里有没有动静。 谁知道这锁头是不是故意从外面锁上的？ 万一屋里还有人住，但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们的存在，所以特地制造出了一种假象呢？ 从外面把院门给锁上，再通过翻篱笆或翻窗户回到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万幸，他们运气还不错。 一连绕了几户人家的屋背，也没听到里头有一丁点儿的动静。 这下，他们放心了，赶紧往村口走去。 快到村口时，秦阿公突然问：“张老哥，村里没人，咱们今晚是进村歇脚还是……” “村里有房子，能暖和些。” 未等张阿公开口，老田先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是这么想的，今天大家都被野兽吓得够呛，一路从山坳逃出来也挺累的。 大人们还没啥，就是担心孩子受了惊以后，夜里会发高热！如果真有人发了高热，明天肯定得好好休息，怕是赶不了路。” 说罢，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有门有墙的，终究要安全一些。睡在外头，万一山坳的兽潮出来了，咱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就让大家过来，今晚先在村子里睡一宿，明天早上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赶路。” 张阿公觉得老田说得有理，住在村子里，确实要比在外头睡大坑要好。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补充道：“村子深处就别去了，虽说咱们已经检查过一个来回，但乌漆嘛黑的，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漏下点啥。 就在村口第一户人家住下吧！咱们说话做事都小心点，别闹出太大的动静。 如此，就算村子里还躲藏着人，应当也不会发现咱们。” 仨人很快就到了村口的第一户人家。 为了确保里头绝对安全，张阿公和秦阿公二人慢慢摸进了院子，将这房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 张阿公：“可以，门窗都没坏。” 秦阿公：“堂屋挺大的，咱们可以全部睡在堂屋里。” 老田没跟着进院子，他去找呦呦和刘青山了，要赶紧给二人报个平安。 说到呦呦和刘青山…… 这两个家伙，正在坑里大眼瞪小眼呢。 刘青山醋劲儿挺大，还记着今天的事。 他发现长辈们离开以后，呦呦就一直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十分紧张，便问了句：“呦呦，你觉得我是一个好哥哥吗？” “是呀。” 呦呦虽然疑惑，不明白刘青山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刘青山有点小窃喜，继续问：“为啥觉得哥哥好？哥哥好在哪里？” “哪都好呀。” 呦呦眼珠子转了转，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哥哥是真正的男子汉，遇到危险总是冲在最前面，保护呦和小花姐姐，还有大壮哥哥跟麦穗。 而且哥哥很有耐心，经常会陪我们玩，跟我们一起哈哈笑，以前还给我们摸鱼，摘野果子。 嘻嘻~我们都很喜欢青山哥哥的，大壮哥哥还说要以青山哥哥为榜样，向青山哥哥学习呢。” 砰—— 刘青山被夸得脸红，在心里点燃了一支烟火，整个人都变得绚烂了。 这人吧，一旦得意，就容易失了分寸。 只见刘青山傻乐乐笑了一会儿，突然又问：“那我和修哥，谁更好？” “为啥要这么问？两位哥哥都很好呀。” 呦呦皱起小眉头，这种问题不利于团结耶，她才不要顺着往下答呢。 偏偏，刘青山心里没数，非要一个答案：“也没啥，我就是想知道，在弟弟妹妹的眼里，我和修哥谁才是最好的哥哥？” 端水大师呦呦认真回答：“都是最好的！” “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又不是要死了，咋会只能选一个？” 这话一出，刘青山哭笑不得：“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让你们评出一个最好的哥哥，这个人是我还是修哥？” “呦拒绝选择。” 刘青山不死心：“那我换个问题，我和修哥，呦呦喜欢谁？” “都喜欢。” “不能都喜欢，只能喜欢一个。” 呦呦毫不犹豫：“那就齐修哥哥吧。” “为啥？” 刘青山瞪大眼睛，五雷轰顶。 他觉得他这个哥哥当得很称职呀！ 正想着，就听呦呦来了句：“因为你太烦呦啦，齐修哥哥就不会像你一样，一直问一直问！” 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好像在告诉刘青山：再问！再问呦就用眼神把你给干掉！ 刘青山：“……” 他眼睛也瞪得溜圆，满脑子就一个想法：怪我咯？是我失了分寸！ 其实刘青山也很崇拜齐修，跟齐修是好兄弟，并非真心想和齐修争个高下。 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争的，事实证明争也争不过。 只是呦妹实在太可爱了，别说是他，就连张阿公秦阿公他们，谁不抢着要成为呦妹最喜欢的人？ 一大一小，就这么在坑里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直到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靠近，二人才收回自己的大眼珠子，缓缓抬起头，朝雪面望去。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呦呦？青山？你们还在吗？” “田伯伯！” 呦呦眼睛一亮，忙小声回应：“我们在的在的，你们安全回来啦？” 话音方落，老田那张褶子脸就出现在二人面前。 他嘿嘿笑着：“安全安全~村子里没人，应该是逃荒去了。咱们快回去喊人，今晚住村子里！” 见呦呦跟刘青山一直往后看，又道：“你们张阿公和秦阿公在里头检查屋子呢，顺便收拾收拾，他们没事。” “那就好！” 呦呦这下放心了，高兴道：“田伯伯，我们一起回去喊人吧？ 等下过来，呦顺便用积雪把这条通道给填上，免得路过的人发现不对劲儿，再找到村子里去。” 第103章 村庄歇脚 呦呦真是个小机灵鬼。 别看她年纪小，人家心思细腻着呢。 老田跟刘青山听完呦呦的安排，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宠溺的笑。 “好好好~还是咱们呦呦考虑得周到！” “呦呦辛苦了，今天的晚饭你至少得吃两碗！” 仨人顺着原路返回，去接农田里剩下的人。 许是知道周围没有危险，他们的脚步都欢快了几分，半里路没一会儿就走完了。 留在原地休息的众人瞧见仨人回来，赶紧起身将人围住。 “咋样？那边村庄是个啥情况？” “张大哥和秦大哥呢，咋就你们仨回来了？” 老田负责解释：“好着哩，那边村庄都空了，咱们今晚到村庄里休息！” 呦呦则像个小兔子，一下就钻出包围，把先前拿出来的干草和锅等，都收到碗里。 众人听说村庄里的人早逃光了，一时间也不知该喜该忧。 要说喜吧，村庄里那些人如此野蛮不讲道理，到头来也只有逃亡这一条路！ 可见他们躲在山坳里的这两个半月，外头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严峻。 要说忧呢，至少他们现在是安全的！村庄里没人，他们今晚能过去歇个脚，不用提心吊胆过一宿了。 睡在房子里，当然要比睡在坑里强。 众人没有片刻耽搁，拿起随身携带的物品，便跟着老田和刘青山往前走。 齐修和呦呦留下来断后。 呦呦要把通道给填上，就得走在队伍最末尾。 其实，一开始是刘青山要陪呦呦的。 可谁知齐修突然过来，说了句：“青山，我来抱呦呦吧，你刚刚已经跟着跑了一个来回，太辛苦了。” 一句‘太辛苦了’，彻底让刘青山破防。 刘青山想起白天，呦呦说：呦不想让齐修哥哥太辛苦！ 又想起方才，他非要呦呦在他和齐修之间选一个时，呦呦选了齐修。 呜呜，那种感觉又上来了。 很难过，偏偏很难说。 最气人的是，齐修还在他面前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确定不是在阴阳怪气吗？ 于是一冲动，他就应了句：“好啊，也该你辛苦辛苦了。” 言毕，自认为十分潇洒地跑去了队伍前头，心里还在腹诽：哼，呦妹不是不想让修哥太辛苦吗？那就把修哥累死！ 想法刚落，又赶忙‘呸呸呸’了起来。 “不能死不能死，坏的不灵好的灵！希望修哥辛苦一点，多长几斤，让他长成一个壮汉！” 嗯，这个挺好。 他娘说过，人就要吃得壮一点！壮了身体好，就算生病，也能扛得住。 “唉……” 想到这，他又不禁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瞧我多善良的？都被气成啥样了，还在替修哥着想！” 老田和刘青山带着众人以最快的‘龟速’往村庄赶，呦呦则在齐修的怀里，拿着宝贝碗慢慢填雪。 等一行人走到通道的尽头时，张阿公跟秦阿公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二老站在雪面上，伸手将人一个个拉上去。 而随着呦呦将最后一截通道给填上，张阿公才开口：“走吧，咱们今晚就住距离村口最近的那座房子。 我和老秦都检查过了，没啥问题。” 众人踩着积雪，跟着张阿公和秦阿公慢慢往前挪。 由于积雪实在太厚，将院门埋住了一半，把院门卡得死死的。于是张阿公便让呦呦以院门为界，将院子里所有的积雪都收了。 如此，众人进了小院以后，不仅可以从里面把院门给栓上，行走起来也方便。 最重要的是，从外头看，积雪依旧堆得很高，即便有人路过，只要不伸脑袋往篱笆墙里看，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的。 “这小院屋子倒是不少，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咱们还是集中睡在堂屋吧。” 秦阿公拿着手电筒，把人往堂屋里带：“堂屋挺宽敞的，也没啥家具了，刚好够咱们摆床。” “肯定要待在一起才行。” 唐阿婆点点头，十分赞同：“这个屋睡几个，那个屋睡几个，万一真出点啥事，人都不方便聚拢！” “那呦就摆床啦！” 呦呦反应极快，从大人之间的谈话中得知接下来的安排，她立马就行动起来。 先将先前收的火堆和部分木炭变出来，放到一边，方便其他人烤火。再把干草变出来，均匀铺在地面上。 铺层干草再往上面摆床垫，能有效隔掉一些潮气。 这一天过得实在惊心动魄，他们不仅身体疲惫，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于是，众人在经过一番商量后，决定不做晚饭了。 反正早晨离开山洞时，就已经吃过挂面。后来一路上，又喝了热水和热面汤，每个人还各吃了一个馒头或一个饭团，现在也不觉得有多饿。 干脆先睡觉，睡醒了再说。 但睡觉嘛，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睡，得留出至少一到两个人来守夜。万一真出点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叫醒其他人。 “你们先睡吧。” 齐修率先开口：“我还想看一看呦呦手表里的数字视频，正好能守上半夜。” 夏红英在呦呦手表里下载的那些学习视频，呦呦还没看呢，齐修先看上了，并且十分感兴趣。 尤其是学习阿拉伯数字的那个视频。 虽说他早就知道华夏的数字写法跟大周的写法不同，但平时，他只能从现金和呦呦带回来的一些物品的包装上去学习和研究。 如今有1到1000的学习视频，如此之全面，他当然不能错过。 且让他先学着，等学会了，再教弟弟妹妹们。 “行。” 张阿公见齐修精神头确实要比其他人好上一些，也没劝，只道：“也不用你守完上半夜，就守一个时辰吧。一个时辰后叫醒我，我来接替你。” “那我接替张阿公。” 刘青山站出来，他虽然很累，但胜在年轻啊，睡两个时辰差不多了。 “那我就接替青山吧。” 刘家大嫂紧随其后：“反正到了半夜，小狗蛋也要醒一两回的。” “我接替狗蛋他娘。” 一个大婶开口：“让呦呦拿一点竹篾出来，到时候我可以一边编小玩意儿，一边守夜。” 老弱病残队人员不多，但却很是团结。 无论男女老少，都知晓自己的责任所在，且时刻替身边人着想，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很快，守夜这事就安排妥当了。 从现在开始到卯时，每一个时辰都会有至少一个人保持清醒。 而最容易犯困的时间段，将有两个人一起守夜！ 第104章 孩子发高热了 呦呦实在顶不住了。 这一天大家伙儿都累，但最累的，还得属呦呦。 于是，在众人商量守夜的人员时，她就开始往外掏东西。 齐修想看学习视频，她直接摘掉手表，塞到齐修手里。 怕电量不够，她把充电宝都给了对方。 大婶要做竹编小玩意儿，她就将竹篾放到一旁。 担心炭火消耗得快，夜里会冷，她又多拿了点木炭出来。 为避免守夜的人肚子饿，还丢了几个红薯到木炭里烤着，烤熟了就能吃。 总之，该拿的都拿了，连积雪都往堂屋外放了两堆。 她要睡觉！ 一觉睡到卯时的那种！ “耶耶耶~都搞定咯，呦睡觉觉去。” 呦呦环顾四周，确定东西都齐了，赶忙往床上蹦：“各位阿公阿婆叔伯婶子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还有土地爷爷，呦先睡为敬！” 言毕，都不等众人应上一句，小家伙便钻进被窝。 在她眼睛闭上的瞬间，呼噜声同步响起。 那呼噜打得呀，也真是有水平，时大时小，时长时短，跟唱歌似的。 众人见状，哭笑不得。 有人无奈摇头：“这小东西真省事啊，沾床就睡。” 有人则小声提醒：“待会儿咱们上床的时候动作尽量轻一些，别把呦呦吵醒咯，让她睡个整觉。” 可事实上…… 经过这一天的折腾，谁不是沾床就睡？ 方才大人们还在打趣呦呦呢，结果到他们自己时，也没好到哪里去。 呵，眼睛还没完全闭上，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而呦呦，最终还是没能一觉睡到卯时。 约莫丑时初吧，一道惊叫声从床上传来：“啊！大虫！大虫走……走开，不咬我！” 正在守夜的是刘家大嫂。 她这会儿刚给小狗蛋喂完奶，正在哄孩子呢，吓得后背全是冷汗。 偏偏小狗蛋也被吓到了，立马哇呜哇呜哭了起来。 “哎哟，儿子乖，不哭不哭。” 刘家大嫂一边掂着小狗蛋，一边往睡床那头走，想看看是谁做噩梦了。同时，还不忘伸手捂住小狗蛋的嘴，生怕小狗蛋把众人吵醒。 可她的补救，还是迟了。 惊叫声和梦话没能叫醒沉睡中的众人，但小狗蛋的哭声实在洪亮，就像有人敲了警钟似的。 他一哭，醒一片。 “咋了？” “啥事？” “是不是有危险？” 众人惊醒，慌忙爬起来。 刘家大嫂一脸抱歉，正要开口解释，结果…… “哎呀！” 董家阿婆惊呼出声，随后带着哭腔喊：“麦穗发高热了，浑身都烫得吓人！” 唐阿婆就睡在张小花和呦呦中间。 听说董麦穗发了高热，她下意识就伸出两只手，分别覆在张小花和呦呦的额头上。 还好还好，温的，不烫，这两个姑娘都没事。 而程家阿婆，也赶忙跑去大老爷们睡的那边找程大壮，查看程大壮的情况。 这一摸，不得了。 “哎哟，大壮也发高热了，身上比烤山芋还烫！” “咋整呀！” 董家阿婆听说程大壮也发高热了，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发高热可是会死人的！ 大人都未必能熬得过去，更何况是两个小孩？ “莫急莫急，孩子们可能是今天受了惊吓，咱们一起想办法就是。” “毛巾呢？拿两根湿毛巾来，先敷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 众人此时已经毫无睡意，分别将两个孩子围住。 突然，有人问：“小花和呦呦咋样？还有小狗蛋！” 刘家大嫂第一时间回答：“狗蛋没事，好着呢。” 张小花已经被吵醒了，懵了片刻后，对当下的情况也有了七八分的了解。 她摇摇头，小声道：“我没事。” 只有呦呦还在睡，睡得特别香。 于是，唐阿婆开口：“呦呦也很好，不烫。” “其他人呢？” 听说别的孩子都没事，张阿公又看向众人：“都自己感受一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众人安静了片刻，都纷纷摇头。 “我好着呢。” “睡了一觉舒服多了，没啥问题。” “我还有点困……” “那就只有大壮和麦穗发高热了。” 张阿公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倒下的人不多。 他亲自去摸了摸程大壮和董麦穗的额头，确实烫得可怕。 想了想，道：“呦呦不是在外头留了积雪吗？拿毛巾去包点回来，先想办法给两个孩子降温。” “等等。” 这时，齐修站了出来：“降温是肯定的，但直接用雪，会不会太猛了？还是先用湿毛巾吧。 刘婶，麻烦您烧一锅水，我记得先前夏奶奶让呦呦往家里拿药时，其中就有一种药，是可以治疗高热的。”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拍自己的脑袋。 “哎哟，瞧我这记性，咋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没错没错，是有这个药的！” “药在呦呦那里……” “只能把呦呦叫醒了。” 齐修看向唐阿婆，示意唐阿婆喊醒呦呦。 虽然他也很心疼呦呦，想让呦呦一觉睡到大天亮，但现在不是情况紧急嘛。 “呦呦，呦呦？快醒醒！” 唐阿婆轻轻拍了拍呦呦的脸，见叫不醒呦呦，又赶紧去晃呦呦的肩膀。 呦呦正做美梦呢，梦里她跟她的夏奶奶各自抱着一只烧鸡，啃得香喷喷的。 呵呵，哈喇子都出来了，从嘴角顺着下颚，一路流到脖子。 这突然被晃了晃，梦里的她手一松，就把烧鸡掉地上去了。 “呃……” 小家伙人都没醒，眼睛闭得紧紧的，但嘴巴却瘪了，一副要哭的样子。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赶紧醒啊！” 唐阿婆见状，又焦急又心疼，干脆把人抱起来晃。 呦呦这会儿正在梦里捡烧鸡呢，马上就要捡到了，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竟把她抱了起来。 “哇呜呜……” 这一下，呦呦真哭了。 刘青山看不下去，干脆上前，用手指蘸了点呦呦脖子上的哈喇子，直接放到呦呦的鼻孔前，想把呦呦臭醒。 这几天大家伙儿都在为离开山洞而做准备，忙得不可开交，好几天没刷过牙了，嘴巴滂臭。 他想，呦呦最爱干净了，闻到臭哈喇子味儿，总该醒了吧？ 可谁知…… 第105章 接下来的路不好走啊 可谁知，这个办法不仅没用，反而让他遭到了齐修的白眼：“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最后，还是齐修上前，轻声呼唤：“呦呦，快醒醒咯，到卯时了，该去夏奶奶那边卖菜了！” ‘卯时’二字一出，呦呦立马就不哭了，眼皮也接连挣扎了几下，然后猛然睁开。 “哎呀！” 呦呦眼睛一睁，就看到头顶上有好几张大脸，一个个都盯着自己，顿时心下一紧：“完啦完啦，呦是不是睡过时辰啦？” 她一个翻身，赶忙从床上爬起来，别提多着急了。 昨天为了赶路就没捡成菜，今天高低得去早一些，多捡点菜回来。 反正宝贝碗能放，还能保鲜，多捡就是多赚！ “呦呦，呦呦莫急，还没到卯时呢。” 眼见呦呦就要跳下床，唐阿婆赶紧将人一把拉住：“是你大壮哥哥和麦穗妹妹，他们发高热了，你看看能不能吃点那个治疗高热的药？就是夏奶奶先前买了让你带回来的那个。” “噢，呦知道，是布啥啥芬！” 呦呦一听说有人发高热，立马掏出宝贝碗，从里头取了一盒布洛芬，还有一盒感冒冲剂。 “就是这两种药了，夏奶奶明确跟呦说过的，第一盒可以治疗高热，第二盒治疗风寒。” 说罢，为了不出错，她还是将两盒药推到齐修面前，让齐修再瞅一瞅盒子上的字，最后确认一下。 我齐修接过药盒，便去拿来桌面小台灯，在灯下仔仔细细查看说明书。 而呦呦，已经跑去看她大壮哥哥和麦穗妹妹了。 小家伙先来到董麦穗这边，看着董麦穗脸蛋儿红彤彤的，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她不免心疼：“哎呀，妹妹咋就发高热啦？不怕不怕，吃了药就会好哒！” 随后，又来到程大壮身边，见程大壮的情况要比董麦穗好一些，除了眉头紧皱外，竟还在打呼噜，呦呦松了口气：“大壮哥哥不愧叫大壮，额头都烫成啥样了，居然还能睡得这么香！” “就是！” 一旁的程家阿婆忍不住拍了程大壮一巴掌：“这小子平时皮实得很，也不知道咋的，就这般不经吓。 他发高热，把我们吓一跳，自己倒睡得香！” 一老一小正说着话呢，齐修拿着两粒半黄半白的奇怪药丸过来了。 “吃这个。” 他将其中一粒递给程家阿婆：“这个药叫布洛芬，可以退热，还能止痛，让大壮吃一粒，睡到明天再看看啥情况。” “好咧好咧。” 程家阿婆赶紧爬起来，双手接过那里药丸，好像接的是什么灵丹妙药：“我去给他倒点水，希望他能把药吞下去。” “多倒点，温水就行。” 齐修听言，又提醒：“大壮和麦穗这种情况，就是要多喝水。” 说罢，他又去了董麦穗那边，同样把药丸给了董家阿婆。 呦呦还是困。 她本来想坐着守一守她大壮哥哥和麦穗妹妹的，可谁知才守了没多久，脑袋就歪下去了。 唐阿婆见状，赶紧将小丫头抱回被子里，让她继续睡。而剩下的人，早没了睡意，一个个都披着军大衣，盯着程大壮或董麦穗。 时不时的，就有人去摸一摸两个孩子的体温。每隔一段时间，还得给两个孩子换一换额头上的湿毛巾。 也许发高热在华夏，是非常容易治的一种病。可在大周，到底是要命的。 哪怕他们手里有夏红英给买的药，按呦呦的说法，这药对退热有奇效，但他们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就这样，除了呦呦和小狗蛋外，其他人都没睡，就这么硬坐了半个多时辰。 程家阿婆怕累着大家伙儿，便开口道：“你们睡吧，我和麦穗她奶守着两个孩子就行。” “是啊，你们快休息。” 董家阿婆也道：“我看麦穗吃完药以后，似乎好了点，呼吸没那么重了。你们睡你们的，有啥事我们及时喊你们。” “我就不睡了。” 有大娘摆摆手：“刚刚睡了一会儿，也精神了，还不如坐着编一点小玩意儿。” 她说罢，便起身去拿竹篾。 张阿公见状，咳了两声后发话：“还没睡够的赶紧去睡，别强撑着。休息好了，才能有体力应对接下来的困难。 实在没睡意的，也别干坐着，去拿竹篾编点小玩意儿，争取早点把龚老板的货给交了。” 说着，他抬头望向斜对面的屋顶，还伸手指了指：“你们别看这座小院门窗都没损坏，但那边屋顶，却塌了一角。 而这，还算是好的。村庄里，有好几户人家，房子都塌了大半！ 可见之前那两个半月啊，不仅山坳里暴雪肆虐，就连山坳外也发生了雪灾。接下来的路，怕是不好走啊！ 咱们得趁着现在还有精力，早点把货给做完。等这批货交出去，就让呦呦别再接单了，先紧着逃荒吧。” “张老哥说得对，一切以逃荒为主。” “是啊！找到适合的地方落脚，重建家园，比啥都重要。” “那咱们明天还继续赶路吗？” 开口的人是刘家大嫂，她皱着眉头看向程大壮和董麦穗：“我是担心大壮和麦穗…… 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明天能不能退热，就算退热了，恐怕也不能立即出去吹风。” “嗯。” 张阿公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狗蛋他娘的话，你们怎么看？” 大多数人都没吭声，他们知道自己不如张阿公几人有远见，干脆就不添乱，只等决定出来，他们跟随就好。 齐修则道：“天亮以后不着急走，先在村里待半天，看看大壮和麦穗的情况再拿主意。” “我赞同。” 秦阿公接过齐修的话：“若天亮以后孩子们好了，咱们中午就出发。若没好，那就多住两天。 正巧，咱们可以趁着这点时间，多编些小玩意儿。还有呦呦碗里发好的那些面团，也能拿出来蒸了。” “有一点要注意。” 刘青山也插了句嘴，提醒道：“如果要在这里蒸馒头，我认为明天天亮后，还得派人去检查一遍村庄！ 今天张阿公和秦阿公虽然已经检查过了，但到底是夜晚，乌漆嘛黑的，就怕落下了点啥。 咱们蒸的可是白面馒头，麦香浓着呢，万一村里还有人，闻到了香味。” 此言一出，张阿公和秦阿公几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是欣慰。 青山这孩子啊，真是长大了，思虑问题越发周全了！ 第106章 灵丹妙药 呦呦再次醒来时，已是卯时。 小家伙从床上爬起来，都顾不上伸懒腰，便跑去看程大壮和董麦穗。 “程阿婆董阿婆，大壮哥哥跟麦穗妹妹咋样啦？好点了没有呀？” 为了方便照顾，后半夜的时候程家阿婆和董家阿婆已经把两个孩子凑到了一起。所以呦呦跑到中间蹲下，两手一伸，就能同时摸到程大壮跟董麦穗。 “咿？好像没那么烫啦？” 发现触感不烫手，呦呦十分惊喜：“这是不是说明大壮哥哥和麦穗妹妹已经好啦？” 程家阿婆跟董家阿婆守了一个半夜，早就困了，这会儿都迷迷糊糊的，还没摸过两个孩子的体温呢。 听到呦呦的话，她俩瞬间清醒了几分，赶紧朝自家孙子孙女的额头摸去。 嘿，还真是！ 两位阿婆对视一眼，眼睛皆是震惊。 她们记得很清楚，大概半个多时辰还是一个多时辰前，她们给两个孩子换湿毛巾，摸过孩子的体温。 那时候，两个孩子的额头都还有点烫呢！ 虽说不像刚发现那会儿，烫得吓人，但温度肯定是高于常人的。 甚至，董麦穗中途还醒来过一次，一直喊着身上疼。 可现在…… “真……真的不烫了！” 董家阿婆无比激动：“麦穗的额头不烫了！” “是啊，大壮也不烫了！” 程家阿婆喜极而泣：“夏老姐给买的药可真管用啊，说了吃一粒睡一觉能好，就真能好！” 旁人听到动静，也纷纷围过来。 “两个孩子咋样了，好了？” “我瞅瞅来。” 于是…… 众人你摸一摸，我摸一摸。摸完额头摸手臂，摸完程大壮摸董麦穗。 最后统一得出结论：真不烫了！ “天王老子啊，这可是发高热，能要人命的高热，就这么一粒小药丸，治好了？” “那是小药丸吗？那是仙丹啊！” “华夏究竟是啥地方啊，咋啥啥东西都这么好，真是让人眼界大开又大开，都快把我眼角给开烂咯！” “不管咋说，两个孩子能退热就是好事！” 布洛芬的奇效，让众人惊叹不已，议论不断。 呦呦见状，莫名感到骄傲：嘻嘻，那是呦的夏奶奶给大家买的哦！ 小家伙心里惦记着捡菜的事呢。 她见她大壮哥哥和麦穗妹妹没事了，便喜滋滋去穿衣服，套鞋子。 怕自己会耽误大家伙儿赶路，又特地跑去找张阿公：“阿公，呦把剩下的刺拐棒带去夏奶奶那边卖哦，顺便捡点菜，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好~。” 张阿公宠溺地应了一声，又把昨天半夜大家伙儿商量出来的决定告诉呦呦，让呦呦注意安全，不用太着急。 呦呦听得连连点头，在离开前把之前发的面拿出来，让大家先蒸上。 而到了批发市场，一切照旧。 先捡菜。 捡完菜就去老夏菜摊。 昨天的刺嫩芽一共有9斤2两，卖了460块钱。 呦呦刚到菜摊，夏红英就将这笔钱数给呦呦，让呦呦装好。 把新的刺嫩芽往地上倒时，夏红英还说：“这市场的人动作挺快，昨天就有一家菜摊在卖刺嫩芽了。 不过他家的刺嫩芽没有咱们的新鲜，一开始卖48块一斤，没人找他买，他就卖45块一斤。 就这，还得等咱们的刺嫩芽卖完以后，才有人去找他买咧，哈哈哈！” 呦呦刚听说别家也卖刺嫩芽时，还挺担心，怕自己这边的刺嫩芽不好卖了。可后来听夏红英说顾客们还是喜欢买她们的刺嫩芽，立马又得意起来。 “那当然啦～我们的刺拐棒都是从雪山里摘的，头一茬呢！” 说罢，小家伙弯腰拿起自己的空背篓：“奶奶，今天的刺拐棒呦先放在这了，您记得留一两斤自己吃。 如果有越来越多的人卖刺拐棒，咱们这边的价格卖不动了，您就降价，随便卖多少都行哒！” “哎哟，瞧你这丫头操心的，奶奶还能不知道？” 夏红英微微瞪了呦呦一眼，又问：“你现在就要回去啊？不等刺嫩芽卖完了？” “不等了，奶奶。” 呦呦摇头，随后上前抱住夏红英的大腿：“奶奶～呦也舍不得您，想多留下来陪一陪您。 可是村里真的有事，离不开呦，呦这段时间会很忙很忙。等啥时候忙完了，呦一定多陪您！” 说完，小家伙抬起头，睁着一双比明珠还璀璨的眼睛看向夏红英：“好不好呀，奶奶？” “好好好～咱们呦呦最能干了，先把村里的事情顾好，啥时候有空了再陪奶奶也一样！反正奶奶就在这等着，又不会去哪里。” 夏红英摸着呦呦的脑袋，纵使心中万般不舍，还是道：“行了，你忙你就回去，剩下的事教给奶奶。” “好哒。” 呦呦点头，背起背篓就要离开。 突然，她又想起一桩事，忙道：“对了奶奶，呦要跟您道谢。” “啥？” 夏红英一愣，旋即笑问：“好端端的，又要谢啥？” 一天到晚谢个不停，也不嫌累。 “谢谢奶奶先前给呦买的药呀，每一样药都很好用呢！” 呦呦拉着夏红英的手，一脸感激：“您是不知道～昨天我们在外面待了一天，呦的大壮哥哥和麦穗妹妹着了凉，还受了惊，半夜就发高热了。 幸好有奶奶给买的那个布啥啥药！呦把药拿出来，给大壮哥哥和麦穗妹妹一人吃了一粒，他们今天就好啦，身上都不烫啦！ 爷爷奶奶和叔伯婶子们都说，那是灵丹妙药呢，也太管用啦！” “哎哟，这天气虽说渐渐回暖了，可外头还冷着咧，你们干啥去啊，咋能在外头待一天？” 夏红英听得那叫一个心疼，忙摸了摸呦呦的脑门：“你没啥事吧？有没有咳嗽流鼻涕？” “呦没有，呦好着呢！” 呦呦昂首挺胸：“小花姐姐和其他人也没事，就大壮哥哥跟麦穗妹妹发高热了。 不过没事哒，奶奶别担心，回去后呦再让他们吃一粒布啥啥就好啦。” “那不能吃了。” 夏红英耐心解释：“如果已经退烧，身上不烫了，就不能再吃布洛芬，得换一种药。 之前奶奶不是给你买了感冒冲剂吗？可以喝那个。” 说罢，想起呦呦回去那么早，搞不好还得在外面待一天，又道：“呦呦，你不急着走，在这等着奶奶，奶奶去给你们拿个东西！” 言毕，都没等呦呦开口，她便迈着她的一双老腿跑了。 比蹬蹬呦跑得还快。 呦呦一看夏红英这架势，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又要让奶奶破费啦！” 第107章 暖宝宝和温度计 夏红英确实又‘破费’了。 不过这回，她没到街上买东西，而是直奔离批发市场不远的家。 说来也是巧，冬天前，她才在拼夕夕拼了三大箱暖宝宝回来，一箱有300片呢，可划算了。 由于家里就她一个人，而她每天出门也就往身上贴个四五片，如今一个冬天要过完了，那三大箱暖宝宝至少还剩下一箱半。 让呦呦拿回去给村里的人用，正正好好！ 夏红英虽然不知道呦呦的村里究竟有什么事，但她也怕耽误呦呦的时间，所以一路小跑。 约莫过了20分钟吧，她就拎了两个袋子回到菜摊。 “奶奶～您回来啦！” 呦呦这会儿正站在菜摊前卖菜呢，刚送走两个顾客，大老远就瞧见夏红英了。 看到夏红英一左一右各拎着一个袋子，小脸蛋儿瞬间垮了下来：“奶奶，您又给呦买啥了呀？成天到晚乱花钱，这可不好哦！” “哈哈，小屁孩胡说八道咯～奶奶给呦呦买的东西，那都是有大用处的，不叫乱花钱。” 夏红英被呦呦的话逗乐，快步上前，像献宝似的拿出两片暖宝宝：“呦呦，你瞅瞅，这东西叫暖宝宝，贴在衣服里可暖和了，一片能暖10个小时呢！ 来，奶奶教你咋用，下次你们再要出门啊，就在身上贴几片……” 夏红英声音轻柔，耐心给呦呦说暖宝宝的妙处以及使用方法，还不忘提醒呦呦，接下来应该怎么照顾程大壮跟董麦穗。 见呦呦听得认真，并一一点头应下，她又从兜里掏出一根温度计：“这个东西你拿回去用吧，比普通的体温针方便多了。” “啊？” 呦呦接过小小的温度计，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奶奶，这是啥呀？” “啊？” 这一下，轮到夏红英疑惑了：“你不知道这是啥？” 呦呦摇头：“不知道呀，呦第一次见。” “这是电子温度计。” 夏红英以为呦呦是没见过电子版的，便解释道：“它的作用跟咱们普通的体温针是一样的，不过用起来会比体温针好用一些。” “体温针？” 呦呦还是不懂，眨巴着大眼睛：“那又是啥？” “呃……” 不会吧？ 难道呦呦在的那个村子，连最最最普通的体温针都没有？ 夏红英咽了咽唾沫，试探问：“呦呦，你没见过体温针吗？” “没哦。” 呦呦摇头耸肩一条龙：“听都没听说过呢。” 夏红英倒吸一口凉气：“那昨晚你大壮哥哥和麦穗妹妹发高烧，你们是咋知道的？” “奶奶，您咋啦？咋奇奇怪怪的，不会也发高热了吧？” 呦呦觉得夏红英的反应不太对劲儿，忙伸出小手去摸了摸夏红英的额头，还小声嘀咕：“咋发现的，伸手摸一下不就知道啦？发高热的人就是会很烫很烫呀！” 夏红英：“……”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同时她也搞清楚了，呦呦的那个村子，还真没有体温针！ “呦呦，你听奶奶说。” 夏红英深吸一口气，拿过呦呦手里的温度计：“一个人是否发高烧，确实可以靠触感来判断。但光用手，其实并不准确，有时候还会耽误病情。 就像布洛芬那个药，人家有明确要求，发烧要到38.5c才能吃……” “奶奶，您等等！” 呦呦听得有点迷糊了，忙打断夏红英：“38.5呦呦知道，但啥是射死度？要射死啥？”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脑子一天到晚想啥呢？” 夏红英被呦呦问得哭笑不得：“是摄氏度，不是射死，摄氏度是温度的单位。 嗐，我跟你说这干啥，说了你也不懂！呦呦，这个不重要，以后你上学了就知道了。 来，奶奶先教你怎么用温度计，回去以后你可以给你大壮哥哥还有麦穗妹妹量一下体温……” 温度计的使用方法并不难，更何况呦呦已经学会了数字。前前后后不过5分钟吧，她就掌握了温度计的具体用法。 “呦学会啦，谢谢奶奶！” 呦呦又得了新宝贝，别提多高兴了，赶忙把东西往兜里揣。 随后，又像往常一样，要给夏红英付钱：“奶奶，这温度计能测量出人的体温，肯定很贵吧？还有这两袋子暖宝宝，都是好东西呢，一定不便宜！ 您买这些东西一共花了多少钱呀？呦现在给你。” “不用不用，奶奶今天都没花钱。” 夏红英照旧摆手拒绝，笑盈盈道：“你想想，大清早，奶奶上哪给你买这些东西去？都是回家拿的，你不嫌弃就好。” “哇~” 呦呦瞪大眼睛，一脸惊喜：“奶奶家里是种温度计和暖宝宝哒？” “啥玩意儿？” 夏红英一愣，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啥叫种温度计和暖宝宝啊？这又不是大白菜。 “那就是咯～” 呦呦都不用夏红英开口否认，光看夏红英的表情就明白夏红英在想什么了。 于是，小家伙当起了小唐僧：“既然不是奶奶种出来的，就是花钱买的咯？就算不是今天买的，那也是以前买的，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奶奶花了钱，呦就得给奶奶钱！奶奶挣钱不容易的，呦不能让奶奶替呦操了心，还要自己掏钱，奶奶您说对不对？” 说罢，她又重重叹了口气：“唉，有些话呦都说过很多次了，都说腻了。 不是奶奶您教呦的吗？做人就得大大方方的，不能扭扭捏捏！ 所以呦今天要批评奶奶了，每次一到这种情况，奶奶都很扭捏，一点都不大方呢。 再这样下去……” “好好好，奶奶错了！” 夏红英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自己活了五十几年，还要被一个小屁孩教育。 她赶忙举双手投降：“呦呦，你别叨叨奶奶了，再叨叨下去，奶奶都没脸了。 这样，具体多少钱，下回奶奶告诉你，行吗？这些东西都是先前在网上买的，花了多少钱奶奶也忘了，得回去看一看购买记录。” 说罢，怕呦呦让她立马查看，赶忙转移话题：“对了呦呦，昨天奶奶录的那段视频，你给你村里的爷爷奶奶们看了吗？他们有没有啥话要你转告的？” 第108章 要呦给你扒衣服吗 “噢！！！” 要不是夏红英问起，呦呦差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有的有的，大家都很感动，还有人哭哭了呢，说奶奶您是天大的好人，是我们最好最好的好朋友！ 爷爷奶奶们还说，等村里的事情忙完了，也让呦给他们录一个视频，到时候放给奶奶看。” “好啊！” 夏红英连忙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奶奶等着他们的视频哦。” 言毕，她又轻轻推了推呦呦：“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去忙吧，别在这耽误时间了，早忙完早了。” “好哦~那呦先回去啦！” 呦呦高高兴兴跟夏红英再见，蹦蹦跳跳就走了。 等一路蹦跳到巷子里，她才挠挠头：“咦？呦好像忘了点啥事……” 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那就干脆先不想，回去再说吧。 “土地爷爷，咱们飞飞咯！” 呦呦回到大周这边时，程大壮跟董麦穗都醒了，就是还有点蔫巴。 两娃排排坐，看着大人们蒸馒头，一个比一个愣。 就连看到呦呦回来，也不像先前那样激动，只是小小声打了个招呼。 “呦妹……” “呦呦姐姐。” “咦？” 呦呦看到程大壮和董麦穗居然没在床上睡觉，也顾不得跟其他人打招呼，赶忙小跑过去：“大壮哥哥，麦穗妹妹，你们醒啦？舒服点了吗？” 说罢，她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摸二人的额头。 可小手伸到一半，她突然想起兜里的温度计，又一个拐弯，将温度计掏了出来：“醒了正好，呦给你们量一下体温。” “呦呦姐姐，这是啥？” 董麦穗看到呦呦掏出一个小东西，她从来没见过，不免有点好奇。 程大壮也努力瞪大眼睛：“呦呦，这是干啥的？” “量体温的，看你们是不是真的退热了。” 呦呦像个小大夫，举起手中的温度计：“你们俩谁先量？谁先来谁就解衣服，要把这个东西放到胳肢窝窝里。” “啊？” 董麦穗一听说要放到胳肢窝里面，有点小害怕：“还要放到窝窝里呀？那……那会痛痛吗姐姐？” “不会哒~” 呦呦已经亲身感受过了，立马摇头：“就是会有一点点凉，别的倒没啥。” “哦，那麦穗先来。” 董麦穗扭头看了一下程大壮，见程大壮没什么表示，便举手道：“姐姐，麦穗勇敢。” “是呢，麦穗妹妹最勇敢了，麦穗妹妹真棒！” 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奶团子，可面对董麦穗的时候，呦呦就像个小大人。 她帮着董麦穗解开衣服，又按了一下电子温度计上面的按钮，然后将温度计轻轻放到董麦穗的胳肢窝里：“麦穗妹妹，夹着，不要松开哦。” 等董麦穗乖乖把温度计夹好，她又提醒：“麦穗妹妹，你先听呦呦姐姐说。这个温度计在量好体温的时候，会发出一个‘滴’的声音，你听到声音了不要害怕，继续把温度计夹好。 等啥时候姐姐跟你说可以了，你再把温度计拿出来给姐姐，知道吗？千万不能把温度计弄丢到地上哦。” “嗯！” 董麦穗一听这话，小胳膊夹得更紧了：“麦穗知道，姐姐放心！” “呦呦，你又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是啊，这个温度计是啥？” 别看众人都忙着蒸馒头，编竹编物品，但注意力却分了大半到呦呦这边。 见呦呦一回来，就掏出了新鲜玩意儿，她们也忍不住好奇。 “是温度计呢，夏奶奶给的。” 呦呦站在董麦穗身边等结果，大致给众人解了一下惑：“夏奶奶听说大壮哥哥和麦穗妹妹发高热了，特地回家给咱们拿了温度计。 这个温度计可以测量人的体温，给大壮哥哥和麦穗妹妹量一量，就知道他们有没有彻底退热，比咱们用手来摸准多啦。” 话音方落，董麦穗的胳肢窝就传来‘滴’的一声。 董麦穗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惊奇：“哇~麦穗的窝窝真的会响耶！” “是呢，麦穗妹妹的胳肢窝窝好厉害！” 呦呦十分捧场，竟拍起了小手。 当然，她不忘提提醒董麦穗再夹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呦呦判断时间差不多了，便让董麦穗把温度计取出来给她。 一看，37.5。 “麦穗呀，你还没有完全退热哦，还有一点点小高热！” 呦呦的话，像风一样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董家阿婆原本在切剂子，听了呦呦这话，忙将双手擦干净跑过来：“还没退热啊？不应该啊！我刚刚摸过的，她脑袋不烫了。” 说罢，又伸手去摸了一下自家孙女的额头：“确实不咋烫啊！” “摸着是不咋烫了，但不代表高热已经完全退掉哦，要相信呦带回来的温度计。” 呦呦扬了扬手中的温度计：“夏奶奶说，人的体温正常是36-37，超过37，就是发高热了。 不过不用担心，麦穗妹妹才37.5，属于发高热中的低热，夏奶奶那边管这叫低烧。 如果到了38以上，那就是高烧了，也就是真正的高热！ 特别是孩子，如果发高热到了39.5以上或者40以上，就很危险，容易烧坏脑子。” 说着，小家伙还指着温度计上的数字给董家阿婆看：“阿婆，你看这里，这里写了37.5，不怕哒，再喝点药就好啦。” “那你大壮哥哥呢？” 程家阿婆也坐不住了，忙跑过来：“呦呦，快给你大壮哥哥也量一量，看看他退热没有。” “好哒，这就量！” 呦呦应了声，又在温度计上按了一下，把温度计递给程大壮：“大壮哥哥，需要呦给你扒衣服吗？” 程大壮脸一红：“不用不用，我自己扒。” “小姑娘家家的，好好说话。” 这时，齐修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呦呦的脑袋：“什么叫扒衣服？有辱斯文！” “嘻嘻~” 呦呦被批，却一点也不怕齐修，只道：“自家人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自家人也不行。” 齐修有时候像个小老头，可唠叨了：“男女有别，你大壮哥哥是男子，你是小姑娘，哪有小姑娘当众问一个男子，要不要帮忙扒衣服的？” “哦。” 呦呦点头：“好哒，那呦记住了，以后私下问，不当众。” 齐修：“？？？” 他是这个意思吗？ 众人：“！！！” 这个思路，好像也没毛病？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109章 得好好教育 很快，程大壮的体温也量好了。 37.2。 “大壮哥哥也还没有完全好哦，得喝药！” 呦呦看着手中的体温计，宣读结果：“不过温度也不高，只有37.2，比麦穗妹妹还好一点咧，不用太担心啦。” 一旁的齐修听了，赶紧道：“那我再去拿两粒布洛芬，给大壮和麦穗吃下。” “不行不行，这回不能吃布洛芬了。” 呦呦一把拉住齐修：“夏奶奶今天和呦说，布洛芬是发高热到38.5射死度才能吃的，低于这个射死度，可以喝那个感冒冲剂。” 齐修皱眉：“射死度？” “哎呀！” 呦呦见齐修疑惑，这才发现自己嘴快了一点，把还没搞懂的词儿蹦了出来。 于是，她忙用夏红英敷衍她的话，来敷衍齐修：“嗐，我跟你说这个干啥？齐修哥哥，那都不重要，说了你也不懂，以后等你上学你就知道了。” 齐修：“？？？” 他不认为秀才老爷有多厉害，但怎么也不算没上过学吧？ 然而，不等他开口询问，呦呦已经转移话题：“咱们要烧水，把那个感冒冲剂融化了给大壮哥哥跟麦穗妹妹喝。 每人每次喝一包，一天喝三次，每次间隔至少4个小时。” “好，那就是两个时辰喝一包。” 齐修点头，转身就去拿感冒冲剂。 自从有了奇遇，呦呦几乎天天都去陪夏红英，自然也学习了华夏那边的时间。 而她‘学成归来’，免不得又要教齐修他们。 因此，山洞里的人都知道，大周的一个时辰，就是那边的2个小时。转换过来，4个小时，则是两个时辰。 “张老哥，接下来咋安排啊？” 程家阿婆盯着程大壮将一碗感冒冲剂一口气喝完，这才询问张阿公：“大壮和麦穗现在的情况吧，说好了没完全好，说坏呢，又好了不少。 你看……咱们接下来，是在这里多待两天，还是吃过午饭就赶路？” “多待两天吧？” 不等张阿公回答，董家阿婆先开口了。 她满脸心疼地看着自家孙女和一旁的程大壮：“两个娃虽说好了不少，但也没有完全好不是？发高热最怕的就是反复，应该让两个娃多歇一歇。” 说罢，顿了顿又道：“方才青山他们不是出去检查过了吗？确认村子里没有别人。 既然没其他人在，那就说明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多待两天应该没啥问题吧？刚好，咱们也可以多做点干粮，多编点小玩意儿嘛。 搞不好啊，过两天雪就融化得差不多了，咱们走在路上也轻松些。” “还是早点走吧，把两个孩子裹严实点，大人们轮流背一背。” 老田站了出来，有不同的意见：“虽说已经确定村庄里除了咱们外，再没有其他人，但这个地方，距离拐进山坳的那条小道还是太近了，谁也不能保证里头的野兽会不会冲出来。” 一提起野兽，众人脸色大变。 这时，呦呦凑了过来：“要不多待一天，明天早晨咱们再走？” 所有人看向呦呦，不明白小丫头为何会有此提议，难道又是为了端水，不想长辈们为难？ 正想着，就听呦呦说：“今天夏奶奶叮嘱呦了，说是大壮哥哥和麦穗妹妹的高热虽然靠药物退了下来，但也不能马虎大意。 该喝药还得喝药，该保暖就得保暖，在彻底痊愈之前，最好不要吹冷风，不要受寒，也不要吃鸡蛋鸡肉还有鱼虾那类的发物。 哦，一定一定要多喝温水，多睡觉觉，不能累着！ 所以呦想，既然多待两天不行，那就多待一天嘛，也能让大壮哥哥和麦穗妹妹再缓缓呀。” 言毕，小家伙又从碗里掏出了两袋子的暖宝宝：“不过非要走也行，夏奶奶还给咱们拿了这个暖宝宝呢。 咱们出发前，每个人往身上贴几片，出去就不怕冷啦，能暖5个时辰哦！” “暖……暖宝宝？” “哎哟，这又是啥宝贝啊？” 众人见呦呦不仅带回来了温度计，还拿回来一种听起来很神奇的东西，也顾不得商量去留了，纷纷围过来瞧新鲜。 呦呦就像个卖货郎，蹲下身把袋子打开，从里头拿出几片暖宝宝递给众人：“就是这个东西，可好使啦！ 沿着包装袋的小口子一撕，取出里面的暖宝宝，再将后面那片滑溜溜的纸给撕掉，然后贴到咱们的里衣上，她就会发热哦！” 说完，呦呦就动手扒自己的衣服：“不信你们的话你们看，呦身上贴了两片暖宝宝的，可暖和啦！” “慢着点，不要急。” 齐修见呦呦动作多少有点粗鲁急躁，不免头疼。 一个姑娘家家，不是要当众扒别人的衣服，就是当众扒自己的衣服，这得好好教育啊！ 结果，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跟呦呦说，呦呦就已经走到众人面前，挨个邀请：“阿婆，您快摸一下呦的肚肚，是不是暖暖哒？哥哥，您摸一摸呦的后背，呦的后背发烫呢！” 齐修：“……” 得咧。 他早该知道的，这丫头虎得很！ 当然，齐修并不反对呦呦跟大家伙儿亲近。 呦呦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依赖众人，信任众人，在众人面前随意一些也无妨。 怕就怕这丫头随意过头了，以后去到华夏那边也不晓得设防，再吃了亏！ “那就听呦呦的，再多待一天，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出发。” 看着众人围在呦呦身边叽叽喳喳，惊叹暖宝宝如何如何神奇，张阿公终于开口。 两天太久了，怕会有变数，一天刚刚好。 昨晚因为程大壮和董麦穗，大家伙儿都没休息好，今晚可以早点睡。 而随着张阿公发话，众人也不再耽误时间，纷纷回到各自的岗位。 “行，那我继续编小玩意儿去。” “我也去，我的小篮子还没编好咧！” “蒸馒头咯～那谁，再往火堆里添点炭。” 就连齐修都没闲着，上前把呦呦领到一边，开始了他关于‘男女有别’和‘姑娘家要矜持’，以及‘对外要有防备心，不可太过单纯’等课题。 嗯。 齐修老师开课啦！ 这一课接一课，硬是讲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啊！ 他是否讲得口干舌燥口，呦呦不知道，但呦呦听得眼冒金星，直打哈欠。 待齐修宣布下课，询问呦呦：“哥哥说的，你可都记住了？” 呦呦：“了。” 齐修：“什么？” 呦呦：“住了。” 齐修脸一沉：“好好说话！” 呦呦双手叉腰，一字一句喊：“记！住！了！” 齐修问：“记住了什么？” 呦呦答：“不能乱扒衣服，不能邀请别人摸肚肚和后背！” 齐修：“……” 他教了这么多，小家伙就记住了这一句？ 但话说回来，好像又没错。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总比一句都没记住要强！ 第110章 出事了 呦呦一行人在村庄又住了一宿。 这一宿，程大壮和董麦穗没有再发高热，众人也都睡得很香，次日一个比一个精神抖擞。 呦呦照旧去夏红英那边走了一趟，回来后就跟着众人一起，重新踏上了逃荒路。 不过，在离开村庄之前，呦呦把村庄里别人不要的破桌子烂板凳，还有一些被暴雪压垮的房梁和门窗，全给收了。 嗯。 主打一个不浪费，收了当柴火用！ 由于是白天，又行走在官道上，谁也说不清楚会遇到什么人，所以张阿公没再让呦呦收雪。 呦呦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踩着尚未融化完的积雪，小心翼翼往南边的方向走。 而没有了呦呦在前面收雪，众人前进的速度就慢了许多。从辰时走到酉时，走走停停，也才走了六七里的路。 这还是因为他们这两个月吃得饱吃得好，养出了一些力气。再加上身子暖和，不仅穿得厚，有雨靴，还贴上了会发热的暖宝宝！ 否则啊，就凭他们这一群老弱病残，一天下来，不知能不能走上四里路？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一行人刚好走到一条小溪旁。 小溪早被冻住了，厚厚一层冰硬得能站人，但好在小溪旁有一片宽敞的空地，可以让他们在此过夜。 “今天就走到这吧。” 秦阿公去查看完空地后，开口道：“再往前，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适合落脚的地方。 这里虽说不算好，但至少不用睡在官道上，有流民路过的话，咱们也能有更多的反应时间。” 跟着秦阿公一起去查看空地的刘青山笑呵呵的，扛起锄头就道：“小溪里还有鱼咧！我去把溪面上的冰敲开，搞不好今晚还能喝个鱼汤！” “好，那今晚就在这过夜，先把火堆烧起来。” 张阿公一声令下，众人便纷纷跳下官道，往小溪旁的空地走去。 空地白茫茫一片，全是积雪。 呦呦拿出碗，先收了一部分，清理出一块可以放火堆和众人围坐的区域。 待夜幕降临，四周漆黑一片，大概率不会有流民路过，她才继续收雪，将众人休息的区域扩大。 随后，铺干草，放床垫，取出夜里要用的棉被。 刘青山还真有几下子！ 他把小溪上的冰砸开了一个口，成功捞出来两条鱼。 而众人托刘青山的福，在荒郊野岭的寒夜，竟喝上了一口热乎乎的鱼汤。 只是，这一夜，大家伙儿睡得都不踏实。 一是冷得很。 纵使烧了两个火堆，又有棉被盖，身上甚至还换了新的暖宝宝，可越到后半夜，这寒气跟潮气就越汹涌。 二是没有安全感。 到底是没墙没屋檐的地方，众人的心都很不安。 怕有野兽从山上冲下来！ 怕有心怀不轨的流民路过，被火光所吸引，再发生什么冲突。 好不容易熬到卯时，众人见呦呦要去华夏找夏红英，便赶紧让她先将干草和床垫等物收了。以免待会儿天亮有流民追上来，发现他们有好东西，再生了歹意。 可事实上…… 他们终究是想多了！ 这一段路，除了他们一行人外，哪里还有流民哟？ 一连大半个月，他们每天都会往前走六七里路，可硬是一个流民都没见着！ 莫说流民。 途中，他们也曾经过两个村庄，但那两个村庄空空如也，所有的村民都走了。 从路面满是积雪，到积雪全部融化。 从入眼一片雪白，到四周渐渐充满绿意。 从万籁俱寂，到耳畔能听到鸟儿歌唱，河水潺潺。 冬天彻底过去了！ 一切仿佛变得越来越好。 但这大半个月，一路走来，却让众人感到了深深的孤独与恐惧。 外面的情况，远比他们预料中要严峻得多！ 仿佛这个世界，除了他们这26个人，再也没有别的活人一般。 这一天，在赶了八里的路以后，太阳又要落山了。 幸运的是，他们瞧见不远处的路边，坐落着几座小房子。 从外观上来看，除了有两座房子塌了墙，剩下的几座还算完好。 刘青山咧嘴而笑：“看来今晚不用风餐露宿咯！” 其他人也高兴。 有人听到刘青山的话，忍不住打趣：“哎哟，青山不错嘛～到底是跟着秀才老爷待久了，说话越发有水平。” 张阿公则道：“我们先去查看一番，你们在后头跟上。” 他说罢，便跟秦阿公一起，加快脚步往前走。 “等等我。” 刘青山把长辈的打趣当成了夸奖，这会儿正乐着呢。见张阿公跟秦阿公要去探查前面那几座房子，也屁颠颠跟上。 众人见状，好笑不已。 有人朝刘家婶子道：“青山他娘，你家青山真是长大了，以后你可有享不完的福咯～” “得了吧，那臭小子，他不气我就不错了！” 刘家婶子嘴上虽如此说，可嘴角的弧度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就在这时…… “我干！” 房子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叫！ 听声音，正是刘青山！ “咋了？” “发生啥了？” “快！快去看看！”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众人，这会儿全都大惊失色，朝前方的房子跑去。 刚跑到门口，正要往里冲，却被里头出来的张阿公给拦住：“先别进去！” “张伯！” 刘家婶子面无血色：“我家青山他……他……” “青山没事。” 张阿公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刘家婶子冷静。 而这时，房子里又传来刘青山的骂声：“这还是人吗？简直是畜生！” 秦阿公的声音紧随其后：“好了，现在骂啥都没用，先把他们处理了吧。” “张老哥，到底咋回事啊？” “青山和老秦在骂啥哟？把谁处理了？” 众人在外头听得头皮发麻，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张阿公知道这事瞒不了众人，便朝刘家大嫂使了个眼色：“你抱着狗蛋，把几个孩子带去那边玩。” “好……好！” 刘家大嫂心慌得很，却不敢多问。 房子里肯定出事了！ 而且这件事，绝不能让孩子们知道，以免吓坏了他们！ 第111章 一堆骸骨 果然。 刘家大嫂才领着几个孩子到一边，张阿公便神情严肃地开口：“里头有几具白骨，墙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啥？” “咋会有那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头皮发麻。 张阿公却已经看向众人，吩咐下去：“田家大侄，阿修，你俩到隔壁那座房子看一看，若那边干净，今晚就住那边。 老李老刘，你们带人到旁边挖个坑吧！ 这事虽说不是啥好事，可遇上了也没法子，就帮个忙，让他们入土为安。” “好。” “行，这就去。” 得到任务的几人，纷纷点头应下。 “我家青山……” 刘家婶子平时养儿子可糙了，能动手就绝不张口！可现在她第一个念头，竟是她家青山没被吓到吧？ 顾不上别的，她抬脚就往里冲。而其他人见了，也赶紧跟上。 进到屋里，果然看到角落堆着一小堆白骨，周围的墙面上，是一大片暗红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从那些血迹不难看出，房子里曾发生过极其惨烈的故事。 刘青山跟秦阿公骂累了，这会儿正双手合十，对着那些白骨鞠躬。 秦阿公还念念有词：“苍天在上，我等只是可怜的逃荒人，路过此地想寻一方屋檐短暂落脚，实在无意冒犯。 今见诸位骸骨未收，心中不忍，斗胆想替诸位收骨入土，也算圆了一场缘分。 若诸位觉得我等行为有所不妥，可刮一阵风或落一片瓦，给我等一个警示，我等即刻退出。” 说罢，秦阿公便不再吭声，只静静等着。 约莫等了半刻钟，依旧没见外头的天气有变化，亦没见这房子有半片瓦落下，或屋角倒塌等情况。 于是，秦阿公便当是亡魂默许了，继续道：“动手之前，烦请诸位给我等让一让路。 待入土为安后，若诸位还有啥未完成的心愿，可托梦告知我等。若没有所求，便可安心归去。 阴阳两隔，各安其道，今日得罪之处，还望诸位海涵啊。” 秦阿公话毕，又朝那堆白骨鞠了三个躬。 刘家婶子几人见状，也赶紧有样学样，双手合十，朝那些白骨拜了拜，以示尊敬。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真正要动手之前，秦阿公将所有人都支开，只喊了张阿公进来：“收殓骸骨，让我和张老哥来就行。 你们要么是老娘们，要么是小伙子，干不得这事。” 众人都知道，收殓骸骨忌讳颇多，稍有不慎就会惹上麻烦，便纷纷点头退出房子。 正巧这时，老田跟齐修也把隔壁的房子检查完了。 万幸，隔壁的房子除了门窗坏掉以外，倒没有吓人的东西。 “小花，呦呦，快过来，咱们今晚住这个房子！” 为避免待会儿张阿公和秦阿公把尸骨搬出去时，会被几个孩子撞见，齐修检查完房子后，第一时间就将孩子们叫了进去。 铺干草，放床垫，烧火堆，架锅子…… 这一路走来，但凡条件允许，众人都会生火做吃食。 或煮面，或熬粥，或乱炖一锅杂菜糊糊。 先前准备的鸡蛋啦，馒头啦，饭团啦，能不动就尽量不动，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些干粮，得留着应急！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张阿公秦阿公和老李老刘他们，才忙完了手里的事，回到要过夜的房子里。 唐阿婆一看几人进屋，忙从大锅中舀了几勺热水到木桶里：“快用艾草水洗洗手，去去晦气。” 张阿公听言，不免惊讶：“哪来的艾草？” “青山去找水源的时候发现的。” 正在添柴的刘家婶子头也没抬，便应道：“就在前面小溪边，长了不少哩！那小子想着你们回来得洗手，摘了好大一把。” 几人仔仔细细洗过手，便坐下吃晚饭。 今晚吃杂菜糊糊。 即便是在逃荒路上，呦呦也坚持每天去批发市场捡菜。因此，大家伙儿从来不缺菜吃。 只是呦呦带回来的菜，千奇百怪。 有他们见过的，有没见过的，还有本该是夏季或秋季才能收获的。 比如说今晚出现在锅里的丝瓜，就是夏季才有的菜。 若换了以往，众人肯定要议论一番：华夏真是神奇啊，明明季节跟咱们大周是一样的，可他们那边的瓜果蔬菜，好像一年四季都能长！ 但今天…… 因为隔壁那座房子的那堆白骨，众人都变得很沉默。 他们埋头吃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只有几个尚不知情的孩子，还在叽叽喳喳个不停。 董麦穗：“哇哇哇~这个丝瓜好好吃呀，呦呦姐姐，明天还捡丝瓜吗？” 呦呦：“捡呀！有的话就捡，姐姐也喜欢吃丝瓜呢。” 张小花：“呦妹，这个青色的东西是啥？咋还会流鼻涕咧？” 程大壮：“哎哟小花姐，你不恶心人能咋地？吃饭咧，说啥鼻涕！” 呦呦：“不是鼻涕啦，我问过夏奶奶的，她说这个东西叫秋葵，也叫‘绿色人参’！它流出来的那种稠稠的汁水看着是恶心，但营养很高哦，咱们得多吃。” 几个孩子边吃边聊，吃完以后很快就犯困了。 大人们哄着他们睡觉，待他们熟睡后，才敢轻声谈论隔壁房子的事。 最先开口的是唐阿婆。 她眉头紧皱：“那房子就在路边，哪怕官道上来往的人再少，总该有人会上门讨口水吧？这房子里有骸骨，咋会没人发现呢？” “也许早就有人发现了，只是没人管他们。” 刘家婶子叹了口气：“你们难道没瞧见？那墙上都是血啊，光用脚趾头来想就知道当时那几个人死得有多惨！ 别人误闯进去时，搞不好都被吓尿了，谁会像咱们这样，还帮他们入土为安？” “那也不对啊。” 程家阿婆摇头：“从尸首腐坏到形成骸骨，得经过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味道极重。 方才狗蛋他奶也说了，那墙上都是血，一看就是惨案！ 他们出事的时候，天灾还没来吧？就算没有路过的人发现，难道周围的邻居也没一个发现的？ 住得这般近，周围有惨案发生，就不能帮着报官？那他们还能住得踏实吗？” 第112章 世道乱成这德性 “你们分析得有道理，但不绝对。”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时，齐修突然开口：“从尸首腐坏到变成白骨，确实需要一段时间，但也用不了太久。 如果气温低的话，也许需要一年半载。而天气炎热，只需要三个月！ 我的意思是，他们大概率是天灾后才遇害的。” “天灾后？” 刘青山想了想，摇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 你们看，从咱们家乡发生洪涝，咱们一路往南，再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年多了。 而这半年，虽说刚好是秋季和冬季，气温极低，能对得上修哥说的尸首骨化时间，但这里距离咱们家乡，可是有五六百里的路程咧！ 总不能咱们那边发生天灾的时候，他们这边也发生了天灾吧？那未免太巧了。” “等等。” 有一个大娘听得头疼，忙插话道：“大晚上的，咱们为啥要讨论这个哟？怪瘆人的。 再说了，他们是天灾前遇害，还是天灾后遇害，跟咱们有啥关系嘛！ 咱们已经帮他们入土为安了，也算做了一件好事。还不如早点歇息，养足精神明天好赶路咧！” “不，没有这么简单。” 老田听了那位大娘的话，摇了摇头：“如果隔壁的人是在天灾前遇害，却没人替他们处理后事，那就说明我们当下所在的这个地方的官府，早已经停摆。 你们想想，天灾之前官府就不干事了，这意味着啥？意味着咱们大周风雨飘摇，咱们这些老百姓啊，日子会越来越难！” 说到这，老田重重叹息了一声，才又缓缓道：“若是天灾后遇害……” “那当如何？” 有人急性子，忙开口询问。 “秋冬季节的尸首，按理说不该那么快骨化的。” 老田看向询问他的人，无比认真道：“就算他们这边跟咱们家乡同时发生了天灾，人心动荡，但你们别忘了，这半年中，起码有一半的时间，大地都是白茫茫一片，甚至还形成了雪灾。 在这种情况下，尸首从腐烂到完全变成白骨，咋说也得八九个月到一年吧？可现在才过去多久？ 天灾后遇害，尸首却以不正常的速度变成白骨，那只能说明……” “说明尸首根本不是正常骨化。” 秦阿公见老田吐字缓慢，便接过老田的话。 可他说得实在含蓄，大部分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董家阿婆问：“啥叫不是正常骨化？” “人为的。” 这回，轮到张阿公开口了：“你们只是大致看了那些白骨，没有仔细观察过。我和老秦帮忙收殓，看得仔细。 有好些白骨，都是被人砍断的！” “啥？” “砍……砍断的？” “这是啥意思？” “我和老秦通过观察那些白骨，再结合房子里墙上的血迹，还有被丢弃在一旁的铁锅，得出了一个猜测。 咱们大周的灾情，已经严重到了有人不当人，靠食用同类来求生的地步了。” “啊，这……” “哎哟，咋能这样干啊？这跟野兽有啥区别？” “自古以来，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的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沉默许久的齐修再度开口：“人到了绝境，最难守住人伦道德。 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交换给别人煮来吃，死人的骨头都能劈开用来烧火，还有什么事是那些人做不出来的？” “是啊！” 关于这一点，唐阿婆最有发言权。 她听完齐修的话，又忍不住想起自己那不孝的儿孙：“想当初咱们才刚开始逃荒没几个月，我辛苦拉扯大的儿孙就能抛下我，把所有的粮食都带走，根本不顾我的死活。 我就知道，有些人啊，他们就不配当人，他们没有心！” 其实，唐阿婆不是怕死。 到了紧要关头，别说放弃粮食了，只要能让孩子们活下去，让她把自己的肉割了给孩子们吃，她也是愿意的。 她只是不能接受，孩子们一声不吭就抛下她！ 这让她觉得，她过往几十年的付出，她对孩子们的爱，全都成了一场笑话。 “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 齐修见唐阿婆又想起了往事，便继续方才的话题，也好给唐阿婆转移一下注意力。 “近几年，咱们大周天灾频发，他们这里说不定比咱们那边更早有了天灾。 往好一点想，他们只是被路过的流民抢了粮食，发生冲突时不慎被砍断了骨头，也许并没有被别人食用。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指向了一点！大周灾荒至极，官府已经毫无救济能力！” “难啊。” 秦阿公听言，不住摇头：“这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一个流民，定是因为咱们被困在山坳里太久，该逃的流民早就逃了！ 世道乱成这德性，咱们家乡是回不去的，往南边走，还不知得走到何时，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地。 但要说在此处苟且偷生，亦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唉！” 刘家婶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说起来，这遇到流民了，怕起冲突，没遇到流民，也不是啥好事。” “谁说不是呢？” 程家阿婆符合道：“这边越空，说明往南边逃的人越多。咱们已经被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即便真找到了适合落脚的地方，恐怕也没有咱们的位置咯。” “那也得找到那个地方再说！” 张阿公闷闷开口：“眼下，除了往南边走，咱们别无选择。 回北边，是死。留在这，迟早也得死。还不如赌一把，继续往前走！” 说罢，他又道：“虽说眼下世道不行，咱们也很难往好的方向想，但这大半个月的所见，至少给了咱们一个警示。 咱们通过这个警示，应当知道，以后的路，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这一夜，因为隔壁那几具白骨，一行人对当下的局势，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也正因为了解得深了，他们的心态，难免有几分消极。 可再消极又能如何？ 睡一觉。 待第二天太阳升起，他们还得继续赶路。 总不能真不活了。 第113章 尸体堆积如山 逃荒之路，真是艰难且漫长啊。 离开路边那几座房子后，一行人又往南走了两个多月。 刚开始那一个月，倒也还算轻松。 众人的心情虽说沉重，可比起最初从家乡往外逃那几个月，简直不要太舒服。 毕竟是春天嘛，风和日丽，万物复苏。 众人早已脱下军大衣和雨靴，换上轻便的衣服跟鞋子。 再加上除了一些拿来装样子的物品外，大多数物品都在呦呦那里，他们几乎不用负重，可以说是一路轻装。 而因为呦呦的奇遇，粮食和药品都是不缺的。 逃荒最怕什么？无非就是没吃没喝饿肚子，中途生病没得治，以及歹人杀烧抢夺。 可这些，在刚开始那段时间，他们都没有遇到。 是的。 离开路边那几座小房子后的一个多月，他们依旧保持着每天行走五里到八里的路。 但走了这么久，他们还是没有遇到一个陌生的活人。 不。 何止是活人啊？就连尸首或白骨，哪怕是新立的坟包，都没有看到！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这么多逃往南边的流民，就没有一个是死在路上的？ 显然不可能。 那么，这一切就只有一个解释。 正如齐修所说的那般，易子而食，析骸而爨。 彻底想通这一点后，众人虽心绪难平，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而每天到底能走多远，得看当天有没有在路边发现野菜。 若是有野菜，高低要停下来挖一挖的，好让呦呦带去批发市场卖。毕竟这些东西啊，在华夏可值钱得很呐！ 只是如此一来，多少有所耽误，一天最多就走五六里的路。 但如果没什么野菜的话，那就全速前进。中途除了短暂歇一歇脚，绝不过多浪费时间。 众人辰时左右出发，约莫酉时停下歇息。 运气好能遇到空房子或坐落在路边的破庙，夜里就能睡得踏实一些。但更多时候，还是得风餐露宿，在路边的空地或山脚下休息。 每次要在路边过夜时，众人都免不得感慨。 “都说春雨贵如油，还真是如此咧！咱们这一路走来，竟是一场雨没见着。” “可千万别下雨！耽误咱们赶路不说，夜里连觉都没得睡。” “是啊！以前总盼着春天能多下几场雨，现在恨不得一场雨都别下。” 众人在讨论这些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直到后来…… 他们先是发现水源和野菜渐渐变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咋感觉最近咱们遇到的小河小溪越来越浅了？” “何止是水变浅了，周围的绿色都少好多。” “是啊，咋回事哟？咋越往南走，感觉越荒了？” “这个季节应该很多野菜才对，可这些天咱们能挖的野菜越来越少。” “难道是前边有流民了？他们先咱们一步，把野菜给挖了。” “不像啊！如果是有流民在前面挖野菜，那咱们应该连野菜根都挖不着。 现在是啥时候？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谁还会好心给后面的人留吃的？” 紧接着，又发现路边的杂草和树木都不对劲儿。 “不是说南方气候好吗？咋越往前走，反倒越没有生机了？” “你们看山上那些树，还有路边这些野草，咋都是蔫的？” “气温越来越高！这一天走下来，我浑身全是汗。” “野菜一点都见不着了，野草不仅蔫巴，草尖尖都枯黄咯。” “难道这边要大旱？” “不……不会吧？头一年冬天下大雪，次年应该会有好天气，种啥都有好收成，哪来的大旱？” “我也觉得不可能！先是洪灾后是雪灾，要是再来个旱灾，老百姓还活不活了？” “有啥不可能的？洪灾发生在咱们家乡，雪灾发生在山坳附近，又不是所有的地方都经历了洪灾跟雪灾。” “是啊！虽说整个大周都顶着同一天片，但东南西北的气候，各有不同。 咱们现在都走多远了？焉知这边不会有新的灾情？” 夏天来了。 按理说，夏季多雨，尤其是越往南边走，雨水应该越多才对。 可事实上，众人不仅一场雨没见着，反倒越走越晃。 要不是齐修手里有舆图，时不时可以拿出来看一看，确认前进的方向，大家伙儿都要怀疑是不是路走偏了。 而气候上的变化，只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在距离一个县城还有十几里时，他们在路边发现了腐臭的尸体，且一发不可收拾！ 最开始只是一两具，后来则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 一行人从那一堆堆尸体旁走过，能清楚看到上面蠕动的蛆，清楚听到苍蝇的嗡鸣。 好些苍蝇还飞到他们的身边，企图落在他们的头顶、肩膀、手臂，甚至是脸上！ “呕～呕~~” “快走！” “该死的臭苍蝇！” 众人屏住呼吸，一边加快脚步前行，一边挥动手臂，给自己和身边人驱赶苍蝇。 可这一路，尸体实在太多了。 他们连续往前走了两三里，都没能逃离这可怕的尸海路！ 而周围刺鼻的味道，即便是蒙了面罩，依旧让人作呕。 一行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皆脸色煞白。 尤其是孩子们，一个个的，都吓得忘了哭。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从一具尸体都见不着，再到连续几里路，尸体堆积如山，这是局势变好的前兆吗？是没有人再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了吗？ 不！ 这只能说明，人死得太多，吃都吃不完了，只能任由他们一点点腐烂！ 而这个地方既然有这么多的死人，就说明一定有活人！ 果然。 众人又往前走了两里，竟发现前边的尸堆里，有好几批瘦骨如柴的活人，在里头挑挑拣拣。 有两个妇女合力拽起一具尸体，紧接着又丢到一边，继续翻找。 有一个大爷，拉起一个女子的尸体，最后举起柴刀，砍下对方的一只手臂和一条腿，心满意足地离开。 还有两个中年男人，许是察觉到呦呦一行人的目光，猛然扭过头来。 当看到这边队伍里竟有好几个小孩，那两个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了诡异且贪婪的笑！ 第114章 送上门的食物 “大家小心！” 张阿公握紧手中的柴刀，提醒众人。 而秦阿公和老田几人，则下意识将妇孺挡了起来。 齐修第一时间抱起呦呦，刘青山见他老娘还能稳得住，小狗蛋被她紧紧抱在怀里，便蹲下身去背起程大壮。 程大壮上个月满7岁了，虎头虎脑的，程家阿婆抱不了太久。 他怕到了关键时刻祖孙俩会掉链子，干脆先把程大壮护住。 程家阿婆知道刘青山的意思，小声说了句：“辛苦青山了。” 随后，便来到董家阿婆身边，接过没那么沉的董麦穗。 董家阿婆有腿疾，谁也不放心让她在这种时候抱孩子。 唐阿婆反应也快得很，三两步就走张小花身边，牵起张小花的手：“小花莫怕，有阿婆在。” 一行人继续往前，没有后退。 这个节骨眼，但凡他们往后退半步，就是在告诉对面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他们没有底气！ 猜猜，对面那些东西感受到他们的恐惧后，会如何做？ 只怕瞬间就能冲过来，将他们一个个生吞活剥！ “老爷们注意了，把手里保命的家伙事儿拿稳，必要时候得让它们见见血！” “看孩子的人都机灵些，要真打起来，记得把他们的眼睛捂住。” “眼神凶狠点，别露怯了。” “你强他弱，你弱他强，生死关头，可千万不能心软！” 张阿公和秦阿公几人在前面带头，边走边叮嘱着后面的人。 众人就这样，一步步往前，脚步虽沉重，眼神却无比坚定。 靠近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时，他们甚至还能听到一些毛骨悚然的对话。 “今天运气真差啊，连一个新鲜的都找不到，咋不多死几个？” “这个爬满蛆了，那个全是臭苍蝇，晦气！” “那边有颗头还不错，不行就砍了，拿回去熬汤吧？” “熬汤？上哪找水去？” 这些东西，要说他们畜生，他们至少还知道吃死人，对路过的活人只是抬头看上一眼，又继续埋头去寻找‘食物’。 可要说他们尚且正常，他们的言行又如此令人心惊！ 尤其是讨论起脚下那些尸体的新鲜程度时，仿佛在讨论着瓜果蔬菜。 对死者，没有半分敬畏！ 众人强压着怒火和恶心，一步又一步往前走。 终于，他们离那两个笑容诡异且贪婪的男人越来越近了。 而就在双方还有一丈远的距离时…… “站住！” 那两个男人从尸堆里下来，大喇喇拦住了张阿公等人的去路。 其中个子较高的那个男人扛着斧头，另一个稍矮的男人则手握柴刀，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众人。 高个子挑眉：“好有意思的队伍，不仅男女老少齐全，还夹杂着一两个残废。” 矮个子勾唇而笑：“大哥，看他们这样子应该是不缺吃喝的，特别那几个娃娃，脏是脏了点，脸却圆得很。” 高个子舔了舔嘴唇，往前迈了两步：“我说，想活着从这里离开，就把你们身上的粮食都留下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吃人肉是没办法。 要真有粮食吃，谁不想吃粮？ 高个子那一嗓子吼完，周围正在翻动尸体的人，纷纷停下动作，朝张阿公等人围了过来。 显然，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众人见状，心下一紧。 要知道，周围几批人加起来，起码得有几十个，他们想全须全尾地离开，怕是不容易。 紧要关头，齐修突然冷笑：“呵，见过不怕死的，倒没见过主动来送死的！” 他语气平静却冰冷，像是给众人发出了某种信号。 刘青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嘲讽道：“那可不？咱们从北边一路走来，啥风浪没见过？ 连大虫和野狼都是咱们的盘中餐，咱们还能怕两个皮包骨一样的木柴人不成？” “哈哈哈！” 秦阿公演技也不错。 他仰头大笑，十分不屑：“既然都主动送上门了，兄弟们，那就动手吧？新鲜的人肉口感最好！” 说罢，他往前走了几步，抬起右手握紧左肩上的锄头柄，然后用力一甩，锄头就从头上绕了个圈，横挡在自己身前。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行啊。” 张阿公也举起手中的柴刀，在面前挥舞了几下，每一下都发出‘呼呼’的风。 “昨天才吃完一个娃，本不想这么快又杀生。可既然有人不长眼，那就只能再辛苦辛苦老子的刀了。” 言毕，他冷冷扫了一眼四周：“还有谁想送死，大可以一起上，老子一次收拾个干净！” 别看队伍里都是老弱病残。 说到底，他们这段时间不缺吃喝，时不时还能吃上一顿肉和鸡蛋，身体比起其他流民，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这不？ 秦阿公和张阿公这两下子，还挺唬人的。 那些本想围上前的人立马停下脚步，不敢再轻举妄动。 而刚刚嚣张不已的高矮兄弟俩，也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眼里多了几分忌惮，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不为别的，只因张阿公等人表现得太过自信，太过无畏了。 铿锵有力的声音，不退反上的举动，还有那看向死人一般的眼神，都让他们心里打鼓。 “退啥？” 秦阿公见高矮兄弟往后退，立即向前逼近：“不是要抢老子的粮食吗？来啊！有贼心没贼胆的东西！” “跟他们废啥话？直接干就完了！” 张阿公同样往前走了几步，气场全开：“老子刚刚还愁下一顿吃啥呢，现在不愁了。先把那两个不长眼的杀了，其他人看心情。” 偏偏这时…… “好耶好耶~咱们又有肉肉吃咯！” 被齐修抱在怀里的呦呦突然鼓起掌，用最软糯的声音，说出最令人头皮发麻的话：“阿公阿伯们快冲呀，把肉肉烤着吃，烤着吃最香啦！” 程大壮也是个腹黑的。 一听自家呦妹这话，也赶紧配合：“我要吃他们的耳朵！嚼起来最香了，就跟吃猪耳朵一样，脆脆的！” 好家伙。 这一下，谁还敢打他们的主意？ 大人凶狠一点就算了，小娃娃咋能镇定成这样？ 一看就是经常吃活人的主儿！ 第115章 攻心计 欺软怕硬的东西，何时何地都有。 这不？ 周围那些畜生瞧见张阿公等人如此硬气，一个个都被吓得心肝儿发颤。 天菩萨啊！ 连几岁大的孩子都能把吃活人这事说得如此稀松平常，可见这些人下手有多狠！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们再也不敢围着张阿公等人了，皆小心翼翼往尸堆里退。 即便脚踩到腐烂的尸体，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一条条蛆趁机往他们的腿上爬，他们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生怕自己吸引了张阿公等人的注意，最后口粮没抢到，反而成为别人的口粮。 “娘啊！” 矮个子见周围的人纷纷往后退，而张阿公等人还在死死盯着自己，内心实在承受不住，颤抖着喊了声娘，撒腿就跑。 “二弟！” 高个子本还想再挣扎一下，至少不要逃得太狼狈嘛。 可眼见矮个子已经跑出老远，他一个人更怂了，也赶紧逃之夭夭。 “还敢跑？” “嘿，老子这暴脾气！” 张阿公和秦阿公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追了上去。 其他人见状，也加快脚步跟上。 “站住！” “有种别跑！” “啊啊啊，加油追，要吃肉肉！” 张阿公等人当然不是真要把高矮兄弟杀了，而是为了避免周围的人待会儿缓过神来，对他们进行反扑。 因此，架势一定得拿出来！ 就这样，高矮兄弟在前边跑，张阿公和秦阿公则带着众人在后面追。 许是生死关头？那对兄弟明明看着瘦骨如柴，两条腿跟狂风里的竹竿似的还在打飘，可却跑得极快。 贪婪？ 嚣张？ 在这一刻，全都荡然无存。 他们甚至一边跑一边尿，整得路上全是尿骚味儿。 这不巧了吗？刚好可以给张阿公等人一个台阶下。 只见张阿公趁机放慢脚步，喊了句：“小心点，别踩到那两个孙子的尿了！” “真他娘的晦气！” 秦阿公接过张阿公的话，骂骂咧咧：“刚刚不是还牛气得很吗？咋连自己的破茶壶都管不住！” 高矮兄弟听到这话，匆匆回头看了一眼。 见后面的杀神们速度慢下来，他俩猛地拐弯，往路边跑去，一头扎进尸堆深处。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那些杀神连尿都嫌弃，肯定也嫌弃腐烂发臭的尸体吧？ 孰不知，他们这一举动，正中张阿公等人下怀。 “真是两个窝囊废，有种出来干一架啊，跑里头恶心谁哟？” “他奶奶的，这还咋追？” “张老哥，要不算了吧？那两个狗东西实在邋遢得紧，想必肉也不香。” “哼！那就暂且放过他们一码，再有下回，骨头都给他们敲碎了熬汤！” 一行人放完狠话，便继续往前走。 哪怕他们心里兵荒马乱，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懒得在高矮兄弟身上浪费时间的样子。 当然，为了避免被反扑，老李老刘几人跑到了队伍末尾，负责断后，时不时还要回头查看一下身后的情况。 每次回头，他们都会露出无比凶狠的眼神。 或指着高矮兄弟喊：“给老子等着，老子不信你们一辈子不出来！” 或直接对高矮兄弟做出抹脖子的手势，给高矮兄弟带去无声的威胁。 众人就这样，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迈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往前。 直到又走了两三里，路边再看不见一具尸体，高矮兄弟那些吃人的畜生也没有追上来，他们才松了口气。 一场本该见血的危机，在没有任何伤亡的情况下，被化解了。 可大家伙儿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而下一次，还能不能有这样好的运气，能不能唬得住那些畜生，谁也说不准。 “歇一歇吧。” 张阿公发话，让队伍停下喝口水。 正巧路边有几块大石头，众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想起方才的凶险，好些人都止不住手抖，差点连水壶都拿不稳。 几口水下肚，又缓了许久，才有人开口：“还好张老哥跟秦老哥他们反应快，否则今天这一关肯定不好过！” “主要是阿修和青山反应快。” 张阿公不贪功，摇头道：“要不是他俩率先开口，我和老秦哪能想到用攻心计？差点就冲过去跟别人干仗了。” “那可不？” 秦阿公顺着张阿公的话，笑道：“我都想好要辛苦一下我的锄头，给那两个畜生的脑袋开个瓢了。” “莫忘了我们呦呦和大壮。” 这时，齐修开口表扬弟弟妹妹：“呦呦和大壮表现得也很不错，两个机灵鬼。” “哎哟，你可别说了，都吓死我了。” 唐阿婆瞪了齐修一眼：“方才那是啥情况？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结果呦呦和大壮突然来了那么几句，差点没把我送去见阎王！ 你说，是不是你教他们的？你胆子也太大了些，咋能让娃娃吭声咧？” “阿婆，冤枉啊。” 齐修举起双手，一脸无辜：“苍天在上，我可没有教他们。” “那……” 唐阿婆不舍得凶呦呦，就瞪向程大壮。 程大壮缩了缩脖子：“我……我是见呦妹开口了才跟上的。” “哦，呦呦打头阵，你就跟上了？也不晓得害怕？” 程家阿婆看了眼自家孙子，无奈摇头。 可谁知，程大壮却挺起胸膛：“怕是怕的，但你们不是老教我，身为哥哥，要知道替妹妹撑腰吗？我就是要给呦妹撑腰啊！” 众人：“……” 撑腰是这样撑的？ 而这时，呦呦也挠着脑袋，小小声道：“其实……其实呦也害怕，呦开口的时候小心脏都要跳出来咯！ 但呦见阿公和哥哥们这么威风，把那些坏人吓得腿都软了，就也想尽一份力。 嘻嘻，咋样？各位阿公阿婆叔伯婶子，呦和大壮哥哥干得漂亮吧？” 话说到最后，小家伙还来了一个歪头杀，别提多可爱了。 众人见状，哪还忍心责怪？只纷纷表扬起二人。 “哎哟，漂亮漂亮，你俩最能干了！” “你们这一份力啊，尽得可大咯~要没有你们，那些畜生还真未必会放过咱们。” “哈哈哈，瞧把你们能耐的，又是烤着吃比较香，又是耳朵嚼起来比较脆，听着还怪有经验咧！” “那可不？这俩孩子说得好像他们真吃过一样，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众人夸着呦呦和程大壮，渐渐地，心情平复了不少，每个人脸上都能看见笑容…… 第116章 流民变多 许是被当下的环境所冲击，这一日，众人竟破天荒地走了十一里路！ 十一里啊！ 这在以往，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而越是往前，官道两旁就越干净，遇到的流民也越来越多。 到了日落时分，一行人找到荒地休息时，荒地里竟早已有几队流民，在此处落脚。 这是众人继山坳出来后，第一次跟其他流民一起过夜。 好在这几队流民的人数都不多。 张阿公和秦阿公领着众人去荒地时，就大致在心里数过了。 最少的一队流民，应该是一家子，男女老少加起来仅有四人。而最多的一队，有十五人。 剩下的几队，要么有七八个人，要么十个出头。 光论人数，他们这26人，算得上大队伍了。 因此，当他们从官道下来，走到荒地时，其他流民纷纷露出警惕的神色。 有两个人数较少的队伍，甚至还往旁边躲了躲，生怕被新来的大队伍抢了口粮。 说到口粮，张阿公等人也观察过了。 要在荒地里过夜的几个队伍，几乎每个队伍都还有点余量。 有的队伍在烤红薯，有的队伍在烤洋芋，有的则一口一口咬着干得发硬的饼子，或是往嘴里塞炒苞米粒。 好好好，有粮好啊。 大家伙儿都有粮，就不会盯着他们了。 “就在这吧。” 张阿公挑了一块还算宽敞的地儿，示意众人停下。 他环顾四周，开始分派任务：“老李老刘，你们带着青山去附近转一转，捡点干柴回来，顺便找一找水源。 剩下的人原地休息，看好家当和孩子们，不要乱跑！” 呦呦的宝贝碗里是有积雪的。 先前收的雪，除去用来堆雪墙和填坑用掉一些外，还有好多好多留在碗里呢。 这几天实在找不到水源时，众人就是靠着那些积雪，才能有一口水喝。 把积雪取出来放到锅里烧成滚水，待晾凉以后装入水壶，清清甜甜的。 不过今晚是不能把积雪取出来用了。 周围都是流民，大家伙儿也都没有水，他们这边若是弄出一锅水，还不知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也正因如此，张阿公才会当众让老李老刘他们去找水源。 倒不是有多缺水。 昨天烧水烧得挺多，不说众人水壶里的水还没完全喝完，就是呦呦的碗里，也还有小半锅现成的凉开水。 他只是想让周围的流民知道，他们这个队伍也缺水。 老李老刘还有刘青山几人去附近转悠了，剩下的人就地而坐，神情多少有些麻木。 先前忙着赶路，倒还不觉得。 如今闲下来，脑海中难免出现那一堆堆爬满蛆虫的尸体，以及那些手起刀落要吃人肉的畜生！ 顿时，只觉胃中翻滚，想吐又吐不出来。 “也不知他们能不能找到水。” 张阿公蹲到呦呦身边，重重叹息：“咱们不是还有几个红薯芋头吗？今晚烤了吃吧，也能省点水。” 呦呦一听，秒懂。 这是她张阿公在提醒她，让她从碗里拿红薯芋头呢。 于是，她假装好奇，四下望了望。 见这会儿没什么人盯着他们这边了，便把宝贝碗放入背篓，然后从碗中拿出十几个红薯和十几个芋头，直接丢在背篓里。 唐阿婆有气无力：“少烤一点，我没啥胃口，就不吃了。” 刘家大嫂也道：“我也不吃了，谁水壶还有水，给我喝两口就行。” “你咋能不吃？” 刘家婶子听到自家儿媳这话，瞪了她一眼：“你不吃，哪有奶水喂小狗蛋？” “娘，我真吃不下。” 刘家大嫂脸色不太好看：“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路边那些腐臭的东西，吃了也会吐出来。 与其浪费粮食，还不如不吃，这样你们也能多吃点。” “唉！” 刘家婶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忍不住叹气：“真是造孽哟，这吃人的世道啊！” 说罢，她又道：“说起来，我也没啥胃口！ 一想起那些可怜人死了都不得安生，还要被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生分食，我这心里头啊，就堵得慌哟！” 几人的谈话引起旁边那一家子的共鸣。 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看向这边：“可不就是造孽吗？这样的日子，还不知啥时候是个头咧！” 唐阿婆一听，来了精神。 她本就计划找人打探一下消息的，只是还没想好跟谁打探。 现在有人主动搭话，她立即回应：“老姐妹，听你这口音，也是从北边逃过来的？” “那可不？” 老太太叹气：“最最北边，都靠近边关了。” “哟，那可比我们家乡还北咧！” 唐阿婆说着，主动挪了一下位置，离老太太近了些：“老姐妹，你们离开家乡很久了吧？” “将近有一年了。” “啥？” 这回，开口的是程家阿婆：“你们大概从一年前就开始逃荒了？咋会这么早哟？” “唉……” 老太太见唐阿婆和程家阿婆几人都很面善，又同样来自北边，也乐意多说几句。 “我们惨啊！边关不太平，军爷们总来找我们要粮要钱，我们实在是活不起了，只能带上仅有的一点银钱和粮食，还有种子，连夜逃出村庄。 没有路引，怕被官府抓，我们便一直走山路，爬过了一座又一座山。 后来在群山里，我们发现了一个不错的落脚地，干脆就停下来，伐木建房，就地种菜，打算在山里过活。 可谁知，房子刚建好，菜也刚种下，天降洪灾！新建的家园被冲垮了不说，就连我们村的村民，都……都被冲走了大半！” 说到这，老太太老泪纵横：“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我们，不敢再走山路，就上了官道。 本以为顺着官道往前走，很快就能找到新的落脚地，结果没走几个月，又遇到了雪灾！ 千辛万苦从雪灾中活下来，多难得才走到这啊，好了嘛，旱灾来了。 我们村啊，离开家乡的时候一共两百多号人，可在经过一次又一次天灾后，就只剩下我们这几个咯~ 你们说说，这都叫啥事？真不知道咱们大周犯了啥罪，竟要遭遇如此天谴！” 第117章 前路被堵死 “娘，少说两句。” 这时，老太太的儿子掰开一个刚烤好的红薯，递给老太太一半，示意老太太别多话。 可谁知，老太太接过红薯，却继续道：“凭啥少说两句？也不看看现在都啥时候了，还怕犯忌讳啊？ 咋地？朝廷不作为，不把咱们老百姓的命当命，我还不能说了？” “阿奶。”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开口，哄着老太太：“爹不是怕您犯忌讳，是担心您把自己给气着了。” “气就气呗。” 老太太无所谓：“反正现在不气死，过两天也是要饿死的。今天这一顿吃完，还不知道下一顿在哪咧！” 话毕，老太太狠狠咬了口红薯，像是泄愤一般，也不怕烫。 老太太的儿子和孙子听言，皆叹了口气，神色沉重了几分。 而另一队流民中，有一个妇女听到这边的谈话，没忍住插了一句：“何止是不知道下一顿在哪？连下一步该往哪里走，现在都不晓得哟！” “可不是？” 老太太抹了把泪：“大周这么大，竟没有一个地方能容得下咱们……” “且熬着吧。” 那妇人见状，也红了眼眶：“熬一日是一日，实在熬不下去，就上山挖个坑，把自己埋里头得了。 总不能像那些畜生一样，不管死人还是活人都不放过吧？那还能算个人？” “阿婆，大娘。” 齐修听出了一点名堂，过来套话：“我听闻再往前走五六里，就是云溪县了，兴许那里会有转机。” “转机？呵呵……” “年轻人，你想得太简单了！” “云溪县若能有转机，我们这些人何苦留在这？你可知道，我们都在这逗留大半个月了。” “小伙子啊，你们是刚从北边方向过来的吧？可瞧见路边那些堆成山的尸体了？那都是从云溪县抬过来的！” 这次，不仅是老太太和那个妇女，就连周围其他的流民，都纷纷开口，一个个充满了怨气。 齐修眉头紧锁，下意识朝张阿公望去。 张阿公神色也不好看，赶紧凑上前：“咋回事啊？云溪县那头咋会死这么多人？” “咋回事？哼，还不是那些当官的！” 有个大娘咬牙切齿，眼里全是恨意：“我们也没打算在云溪县落脚，只是想进城去看看，能不能买到点粮。 谁知，人家云溪县连城门都不开，防我们就跟防贼一样！” “唉……” 又一个大爷叹气：“不开城门就罢了，毕竟咱们是流民，在人家眼里，就是饿死鬼，进城后保不齐会发生点啥。 为了县城百姓的安全，他们防着咱们，也是正常的。 可他们把官道和县城两旁的山路都封了起来，将咱们彻底堵死在这，实在丧尽天良！” “都是一群挨千刀的！” 老太太吞下最后一口红薯，便骂开了：“不给咱们进城，又堵住咱们的路，这就是存心要逼死咱们啊！ 他们难道不是娘生父母养的？咋就能这么狠心？一群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听到这，齐修和张阿公等人心里都有数了。 齐修问：“他们这么做，就不怕引起众怒吗？” “怕？呵……” 老太太的孙子冷笑了声：“你们知道云溪县有多少官兵吗？一天十二个时辰，三班轮岗，每班光是城门口，就站有上百个官兵。 更别提城墙上，还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弓箭手。旁边的官道还有山上的山路，都有不少官兵设下关卡。 谁要是敢硬闯，就是死路一条，那些官兵手里的兵器可不长眼睛！” 说到这，老太太的孙子顿了顿，随后深深看了齐修一眼：“否则你以为，你们一路过来，看到的那些尸体是从哪来的？ 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想硬闯或偷偷翻山前行的流民！ 当然，也有小部分，是城门口的流民为了一口吃的，互相残杀，最后落得一个你死我亡的下场。 我们也是怕待在城门口会出事，这才往回走了几里路，暂时待在此处。” “他们不让活人继续往南，又不妥善处理好死人，每次都是把尸体往外一拉，就丢在路边。” 老太太的儿子也开口了，言语里皆是无奈：“哪怕是放一场火，都好过现在这样啊！ 活人为了活下去，食死人的肉，最后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死人生前已经过得够苦了，最好却连死，都还要受折磨。” 周围流民带来的消息，让齐修和张阿公等人的心一沉再沉。 已经严峻到这等地步了吗？ 百姓吃人肉，朝廷如虚设…… 不。 倒也不算虚设。 瞧瞧云溪县的官府，这不还在做事吗？只是，他们不为百姓做事。 那些狗官啊，不仅不为百姓着想，还要拦着百姓逃命，真是该死！ “你们应该是奔着云溪县去的吧？我劝你们还是别去了。” 老太太的儿子见齐修等人许久没吭声，便开口劝道：“那边不仅官兵霸道，就连驻扎在城门口的流民也没几个正常的！ 他们为了活下去，啥事都干得出来。去尸体堆里找肉都算轻的了，有些畜生啊，那是连活人都不放过！” 言毕，他看了一眼呦呦和董麦穗：“你们队伍里还有这么多娃娃，更是危险。” “多谢大侄子提醒。” 张阿公诚心道谢，又问：“大侄子啊，这官道和山路被封以后，你们就没想想别的办法？ 难道除了那两条路，就再也没有其他地方能跨过云溪县，继续往南吗？” “咋没想办法？” 老太太的儿子一听，又忍不住摇头叹气：“确定无法再走官道和旁边的山路时，我们想过从西边的山和东边的山绕行。 可西边的山，悬崖峭壁颇多，实在危险。而东边的山，一座连着一座，我们在里头走了几天，那是越走越深啊。 甚至在最后一天，我们还遇到了瘴气！ 唉，本身我们粮食就不多，对山路也不熟悉。没办法，为了安全起见，只能暂时退了出来。 毕竟谁也不知道，继续往前走会遇到啥。” 第118章 此地不宜久留 “那就一直在这耗着？” 唐阿婆听得焦心，忙开口询问。 “既没粮又没水的，哪还能耗得下去？实在不行，就只有冒险，再进一次东边的群山了。” 这次，回答问题的是老太太的孙子：“其实我们从东边的群山退出来，也是有打算的。 我们本想着先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说不定啥时候运气好，云溪县的官府就把路上的关卡给撤了，又或者多来几群硬气的流民，咱们联起手来，把那些狗官全给干掉！ 可结果你们也瞧见了，官府没打算放我们过去，硬气的流民……呵，也真是没遇到几个。” “阿公，我们回来了。” 老太太的孙子话音方落，不远处就传来刘青山的声音。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老李抱着一捆干柴，老刘和刘青山则各自捧着一大捧的山葡萄。 刚走近，刘青山就说：“干柴倒是好找，可水源没找着。不过那边的山上有不少山葡萄，酸是真酸，但也解渴。” 周围的流民本来看到刘青山几人回来，眼里还有点期盼呢。 想着如果刘青山几人能找到水源，他们说不定还能从刘青山几人回来的方向，猜测出水源的大致位置。 自从先前的泉眼彻底不出水以后，大家伙儿都好些天没找到水源了。 眼看着水壶里的水已经见底，再没有新的水源，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熬。 然而…… 刘青山几人也没有找到水源，只摘了两捧山葡萄回来，这让他们失望不已。 哪里有山葡萄他们是知道的。 这几天实在渴得不行，又不敢多喝水壶里的水时，他们也曾吃过山葡萄，靠山葡萄来解渴。 可山葡萄又酸又涩，解渴是不错，但也容易饿啊！ 一串山葡萄入肚，没一会儿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响了。再倒霉点的，甚至还会胃疼，窜稀。 “能解渴就行，总好过啥也没有。” 张阿公当然知道刘青山他们摘山葡萄不是为了解渴，那是要给呦呦带去批发市场卖的。 呦呦有一次从批发市场回来曾说过，市场里有人在卖山葡萄，价格还不便宜呢，那边的人买来酿酒。 所以那时候大家伙儿就知道，要是看见山葡萄了，高低得摘一些。 不过，当着这么多流民的面，他当然得顺着刘青山的话往下说。 见流民们都盯着老刘和刘青山手中的山葡萄，想起这些人方才也给自己这边透露了不少消息，张阿公便问刘青山：“这山葡萄是从哪里摘的？把位置说出来，让大家去摘。 都是背井离乡出来寻活路的，能相互帮忙就相互帮忙，别藏着掖着。” “不远的，就在那边。” 刘青山不知道张阿公为何要他把山葡萄的位置说出去，他还想明天多背几个背篓去摘山葡萄呢。 但既然张阿公开口了，那自有他的道理。 于是，他毫不犹豫就指了一个方向。 周围的流民见状，既意外又感动，哪怕他们早就知道山葡萄的具体位置。 一时间，流民们纷纷摆手。 “不用不用，你们吃就是了。” “大爷，我们知道哪有山葡萄的，昨天才摘过咧。” 老太太一家子见张阿公等人如此实诚，心中也生出几分好感。 那从来没开过口的，老太太的儿媳妇，突然道：“山葡萄虽然能解渴，但口感酸涩，吃多了不仅消化快，还容易伤胃，你们浅尝几颗就好。” “多谢提醒。” 张阿公连连点头，接受了对方的善意。 瞧？ 世道再如何不太平，亦有好流民，并不全是人吃人的畜生。 只是，好与坏，善与恶，得分明。 天马上就要黑了。 张阿公几人赶忙回到自己队伍的位置，生火烤红薯。而周围的流民也累了，再没人闲聊。 “来，吃几颗山葡萄。” “她大娘，渴了吧？试试这个山葡萄，怪酸的咧。” 唐阿婆接过刘青山手里的山葡萄，在大家伙儿面前转了一圈，假装给大家伙儿解渴。 等转到呦呦面前，她就把山葡萄全放到背篓里，好让呦呦收起来。 趁着烤红薯芋头的空档，一行人就方才打听来的消息进行了分析。 “接下来的路，恐怕要比咱们想象中更为艰难啊。” 最先开口的，依旧是张阿公：“按其他人说的，一天三班轮岗，光是守城门的，每班就有百来号人。 那么加上城墙上的弓箭手，以及官道和山路设卡的官兵，云溪县的官兵，少说得有一千五百号！ 可一个小小的县城，哪来这么多的官兵？又是谁给了云溪县县令胆子，让他封死官道和山路，彻底不让流民南下？” “谁获利，自然就是谁。” 齐修看着众人，语气淡淡：“要么是南边扛不住大批流民，不愿再有新流民涌向南边。 要么是各地官员无法控制灾情，或负责赈灾的高官贪掉了赈灾粮和赈灾银，怕流民靠近皇城，会闹到朝廷去，让他们丢掉乌纱帽。” 说到这，齐修顿了顿，又道：“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朝廷放弃了咱们，大周帝亲自下旨，要将咱们这些流民拦截在云溪县外，让咱们自生自灭。” 秦阿公边听边点头，随后发表自己的看法：“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所透露出来的信号，对咱们来说都不是啥好事。” “那咋办啊？” 刘家婶子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这里要水没水，要野菜没野菜的。流民多就算了，死人也多，根本不能久待。” “实在不行就往回走吧。” 程家阿婆想了很久，终是道：“往回走，找一个空村子，有水源有农田的，至少能让咱们活下去！” “不行。” 唐阿婆摇头：“咱们一路过来，不是洪灾就是雪灾。 即便往回走，找到了有水源有农田的空村子，暂时落了脚，那谁又能保证，过一阵子咱们不会再遭一次洪灾和雪灾？” 老李赞同程家阿婆的意思：“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地方不能久待，南下的路又被堵死了，咱们只有往回走啊！” “好了，都莫急。” 张阿公抬起手，打断众人的话：“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先去云溪县城门口看一看。 都已经到这了，总不能听到一点消息就打退堂鼓吧？是前进还是后退，总得亲自去查看一番，才好判断。” 第119章 奇怪的目光 这一夜，众人简单吃过烤红薯和烤芋头后，便早早躺到荒地上休息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守夜的人还是要安排的。 张阿公一共安排了六个人守夜，两两一组。从戌时到卯时，每隔两个时辰，就进行一次轮岗。 其他的流民队伍也一样。 不管人多人少，每一个队伍里，至少都会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如此，一夜平安无事。 夏季昼长夜短。 到了卯时，天都已经大亮了。 荒地上的流民们纷纷爬起来活动，要去山里找水源和食物。 这几天，他们虽说已经把附近的地方都翻遍了，可稍远一些的深山还没去过。 这不？ 人多的队伍，收拾好东西就直接出发了。人少的队伍，则试图拉上其他同样人少的队伍一起。 危险是肯定的，但也不能坐着等死不是？总得去撞撞运气。 万一有好消息呢？ 秦阿公他们本打算一起床就带着呦呦去摘山葡萄，然后借着在山里的空档，让呦呦找机会把山葡萄拿去批发市场给夏红英卖，能挣一点是一点。 可现在看着大家伙儿都往山里跑，他们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并决定早点出发，到云溪县看看。 随着流民们陆陆续续离开，荒地这边只剩下张阿公一行人和昨天主动搭话的那一家子。 老太太的儿子瞧见张阿公等人也开始收拾东西，便过来问：“大伯，你们是不是也要进山？一起吧。” 经过昨天山葡萄一事，这一家子对张阿公等人的印象不错。 寻思着，若是对方也要进山找食物和水源，刚好可以做个伴，相互照应。 可谁知，张阿公却摇摇头：“我们不进山，先到云溪县瞅瞅，再作打算。” 一听说张阿公等人要去云溪县，这一家子都沉默了。 萍水相逢，他们也不好多劝。 眼见张阿公等人挑起东西就要走，那老太太才叮嘱道：“那边人杂，你们多保重。” 言毕，她深深看了呦呦一眼：“尤其是孩子，得保护好咯。” 张阿公等人纷纷点头。 “多谢了。” “大娘，你们也多保重啊。” 简单道别，一行人便离开了荒地，重新回到官道。 等走了有小半里路，唐阿婆才道：“不知为啥，我总觉得方才那老太太看咱们呦呦的眼神不太对。” “你也有这种感觉？” 刘家婶子像是找到了知音，忙说：“我也注意到了，还觉得奇怪咧！她又不认识咱们，更不可能认识呦呦，咋看呦呦的眼神那么黏糊呢？” “老天奶啊，原来你们都察觉到了。” 董家阿婆凑过来插嘴：“我还以为是我想太多了呢，那老姐妹见咱们要带呦呦走，好像很不舍的样子。” “有吗？” 呦呦听见长辈们在谈论自己，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呀。 “你年纪小，哪能注意到这些？” 唐阿婆见小丫头眼神懵懂，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个阿婆啊，刚刚一直在看你咧。” “可是昨天不就是这样吗？” 呦呦眨巴着大眼睛：“我们刚到荒地休息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在看呦呀。 还有那个提醒我们山葡萄伤胃的伯娘，她还冲呦笑了呢，笑了两回哟！” 小家伙说着，还伸出两只小手指，在唐阿婆面前晃了晃。 然而这一番话，却让众人忍不住心惊！ “啥？” “昨天就盯着你看了？” “还冲你笑？” 众人停下脚步，全都围着呦呦。 “对呀！” 呦呦用力点头：“不止那个阿婆和伯娘，还有那个大伯跟大哥哥，都看了呦好几眼呢。” “还有这种事？” “不是，他们盯着呦呦干啥？” “都怪我！我昨天一直坐在呦呦旁边，竟没能发现！” “呦呦，你……你这孩子，咋不早点把这件事告诉我们？” “哎哟，不急不急。” 呦呦见长辈们神色都变了，忙道：“呦见大家都在忙嘛，阿公阿婆们还在打听消息呢，就没好打扰你们。 再说啦，那个伯娘只是冲呦笑，又不是冲呦哭，对吧？兴许是呦太招人稀罕了，伯娘想逗一逗呦呢？” 众人听言，纷纷扶额，竟有些哭笑不得。 招人稀罕？那确实是。 但现在这世道，不得不小心啊！ “好了，说起来，这事也是咱们疏忽了。” 在一阵沉默后，张阿公率先开口：“昨天到荒地以后，咱们光顾着打探消息，竟没能多观察周围流民的神情和目光，以至于咱们家孩子被别人盯上了还不自知。 好在昨夜平安无事，现在也顺利离开了那个地方，往后多注意点就是。” 言毕，他又蹲下身，一脸严肃地看着小丫头：“呦呦，你记住，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身边的长辈！ 不管我们在干啥，都不要怕打扰我们。对我们来说，没有啥事是比你们这几个娃娃更重要的，明白了吗？” “嗯！” 呦呦拉住张阿公的手，认真点头：“阿公放心，呦都听懂啦！”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众人继续前行。 这一路，他们瞧见不少流民从云溪县的方向过来。 有人精神尚可，但面目狰狞，扫向这边的目光让人极其不适。 也有人步伐沉重，神情麻木，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呆滞。 除了这些流民外，在靠近云溪县时，迎面还走来了一队官兵。 那队官兵约莫有五十号人，拉着整整三辆牛车，每辆牛车上，都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尸体！ 有些尸体眼睛大睁，死不瞑目。 有些尸体则浑身是伤，鲜血顺着车板往下流，竟流了一路！ 唐阿婆几人眼疾手快，在看到这一幕时，连忙捂住了几个孩子的眼睛。 可眼睛能捂住，鼻子却不能。 孩子们虽然看不见那些可怕的画面，但鼻子却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而从路过的那些流民的谈话中不难得知，这些人都是刚刚惨死在官兵手中的。 他们想硬闯官道上的关卡，没能成功。 “看来云溪县的情况，远比咱们听到的还要复杂。” “现在咋办？还要继续往前吗？” “要不先退回荒地去吧，云溪县太危险了。” 在亲眼见到有官兵推着几车的新鲜尸体从自己身边路过，众人难免心生怯意，一时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偏偏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