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天鼎:我能炼化万物》 第1章 被偷吃了! “想不到,居然还有凡界男子,能入你我姐妹的眼……” 暖玉池内,水雾氤氲。 两名绝色女子依偎在池边石沿之上,身材如出一辙,容貌也有八成相似。 只是一个出尘绝俗,气质清冷如寒夜孤月,仿佛高高在上的神女,不可亵渎。 另一个则是魅惑无比,眸子似笑非笑,就像那勾魂摄魄的妖精。 二人缓缓起身,在朦胧水雾中身形绰约,宛如画中仙子。 其中那魅惑女子微微伸了个懒腰,慵懒瞥向水雾深处闭目盘坐的少年。 “倒是便宜你小子了。” “我姐妹二人修炼多年,若非被无虚宗的贼人算计,逼到那等绝境,岂会需要你一个凡界男子相救?” 她唇角噙笑,言语之中,隐隐还有几分回味。 一旁那清冷绝尘的女子,神色却是平静许多。 她眸光一转,落在水雾深处端坐少年的身上,声音淡然。 “秦家小子,本座乃是混天宫大宫主,苏惜月;而她,是本座的妹妹,二宫主苏盏星。” “你帮了我姐妹二人,可要什么回报?” 苏氏姐妹齐齐朝着水雾深处看去。 却不知,那少年身躯之内,早已经换成了另一人的灵魂。 秦绝! 穿越之前,他是威震蓝星的佣兵之王,纵横地下世界十余载,手中亡魂无数。 原本接了任务,前往太平洋某岛屿,抢夺一尊神秘铜鼎。 那一战,他浴血拼杀,几乎燃尽所有底牌,终于完成使命。 却在撤离途中出了意外,意识陷入无边黑暗。 等他再次睁眼,竟发现自己被眼前这两个女人,劫掠到了这方神秘空间。 而原身,乃是大景皇朝镇国侯秦天雄的义子。 说起来,秦天雄也算是一方豪雄,征战半生,位极人臣。 只可惜,他娶了七房如花似玉的妻妾之后,日夜耕耘,却只生了八个女儿! 偌大的侯府,竟是连一个带把的都没诞下。 为了有男丁继承衣钵,秦天雄这才收养了他,赐名秦绝,视若己出。 原身也算争气,十七年不近女色,一心苦修,只为保持童子之身修行秦家功法。 可谁知道,祸从天降。 半夜被神秘人劫持,又被苏氏姐妹掳到这里,一命呜呼! 秦绝便是在那一刻穿越而来。 他睁眼时,便看见两女犹如饿虎扑食般冲了过来,浑身滚烫,显然是中了什么邪术。 秦绝是什么人? 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狠角色,岂能认怂? 直到此刻,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的童子之身没了。 回到侯府之后,习武之路只怕要艰难万分! 听到苏惜月的话,张开眼的秦绝定了定神,拱手道:“能帮到二位宫主,是在下的荣幸,岂敢多求什么回报,只是……” 这段时间,他已融合原身记忆。 此界有修士,有武者,有妖魔…… 手段五花八门,武道极为昌盛。 原身走的是武者之路。 而对于武者来说,最重要的便是主修功法! 他叹息一声,语气感慨:“义父曾告诫于我,修炼秦家功法,十八岁前必须保持童子之身,至今只差不到半年。” “如今……那功法,显然是无法再修炼了。” 他原本丰神俊朗,五官清秀干净,正值十七岁意气风发的年纪。 此刻神色黯然,眼神无奈之中又有几分茫然…… 苏盏星美眸一转,挥手之间,一道金色灵光凭空浮现,犹如流金碎火,在半空盘旋几圈,最后化作一册威压磅礴的金光古籍。 苏惜月神色微变:“星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姐姐,当初师父离世之前亲口所说,日后若有人能被你我看中,可将这《天元聚魔功》拱手送上。” 苏盏星美眸流转,眼神落在秦绝身上,眼里透露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意昧:“这小子……倒是不错。” 苏惜月咬着银牙,眉头紧锁:“他的确天赋异禀,可终究是一介凡人,连真元都未曾凝聚。” “《天元聚魔功》乃是我混天宫最强天阶功法,又岂能让一个凡人轻易继承?” “姐姐若是不愿意,那只给上卷不就好了?” 苏盏星眸光一转,轻飘飘落下一句,随即抬手轻轻一划。 “咔嚓”一声轻响,金光古籍应声而裂,化作两半。 再次抬手轻挥,上卷古籍凌空飞起,缓缓飘到了秦绝身前。 做完这一切,苏盏星坐在高处石台之上,翘起白玉似的美腿。 秦绝眼神一亮,连忙移开目光,却又有些管不住眼睛,下意识地多瞟了两眼。 苏盏星像是毫无所觉,懒洋洋地说道:“小子,听好了。” “这《天元聚魔功》,乃是我混天宫无上绝学,但我如今只能给你上卷。” “半年后,我姐妹二人会再来寻你。” “若你能修行到武宗境界,我就将下卷也传授于你,如何?” 大景皇朝,武者修炼共分为九品。 七八九为下三品武者,武力有限,比普通人强不了太多。 四五六则是中三品武师,实力中等,在军中足以担将领之职。 一二三则是上三品武宗,有着开山立派、坐镇一方的实力。 每一品阶之间,都犹如隔着天堑! 如今秦绝不过是七品武者。 从七品武者修炼到三品武宗,就算是他的义父秦天雄,也耗费了整整三十年! 半年,六个月,从七品晋升三品? 简直是天方夜谭! 若是旁人,听到苏盏星这般要求,只怕是望洋兴叹。 而秦绝面不改色,直接伸手握住那上卷古籍,紧紧贴在了自己额头。 嗡…… 古籍大放光明,化作无数道金色流光,全部钻进了秦绝眉心。 片刻后。 秦绝浑身一震,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虽然只有上卷。 可这功法……堪称包罗万象,威能滔天! 威震玄元大陆各大皇朝,同样是达到天阶的秦家功法。 和这半卷《天元聚魔功》相比,简直就是不入流的垃圾……是渣! 他当即抱拳,神色郑重。 “小子定当竭力苦修,半年之内,必能晋升武宗!” 不就是武宗境界么? 方才秦绝已经发现,随着他一起穿越过来的,还有那尊神秘铜鼎,正漂浮在脑海深处! 铜鼎内部存在着一处独立空间,内部时间流速和外界截然不同。 鼎内度过一年,外界不过是一日光阴。 苏盏星看似只给了六个月的时间,可对秦绝来说,却足足有一百八十年! 以原身的资质,再加上秦家的资源,更何况还有八个姐姐轮流陪练…… 如果这么长的时间都达不到武宗境界,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那下卷功法,对秦绝而言,势在必得! “半年后,我姐妹二人会来检验你的修行成果。” “这瓶气血丹,拿回去补补身子,到时候,可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 苏盏星看他斗志十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挥手间又送出一只白玉小瓶,稳稳落在秦绝手心。 随即,她纤指轻抬,在虚空中随意一划。 秦绝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时,已经身处一间古香古色的卧房之内。 看周围的陈设布置,正是原身的侯府卧房。 此刻,窗外天色朦胧,泛着鱼肚白。 一夜刚刚过去。 秦绝还没来得及仔细查验丹药,便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心头一动,连忙将苏盏星给的丹药玉瓶收入怀中,翻身上了床榻。 不多时,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一名身穿鹅黄睡裙的少女,鬼鬼祟祟地探进半个身子,左右张望一番,这才迈步进入屋内。 她生着一张圆润可爱的娃娃脸,唇红齿白,脸上还带着几分未睡醒的慵懒。 进门之后,又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在她进来之前,秦绝早已躲在被子里闭眼假寐,呼吸匀称,装得极像。 他起初只当是侯府里的丫鬟奴仆前来侍候,并未放在心上。 却不料。 这脚步声居然缓缓逼近他的床榻,下一秒,被角掀开,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 紧接着,娇小身躯钻进了他的被窝! 秦绝身子一震。 下一刻。 少女俏靥微红,声音娇羞:“好困啊。小弟别闹了……今日轮到我陪你修炼。” 话音刚落,她若有所觉,娇躯剧烈一颤,“不对!” 原本惺忪的眸子,困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惊怒:“你的元阳为何消散了?” “是让谁给偷吃了?!” 第2章 秦焰焰的情意 原主记忆涌现。 眼前这个满脸惊怒的娇俏少女,正是秦绝的“八姐”。 秦天雄最小的女儿,秦焰焰! 说是姐姐,实际上,这丫头年方十七,只比秦绝大了三天。 年纪相近,感情自然也是极好的,从小就喜欢黏着他。 “元阳消散,你修炼的《纯阳破军诀》功亏一篑,必然瞒不过父亲啊……” 秦焰焰咬着嘴唇,语气从最开始的惊怒,逐渐冷静下来。 突然“嘶啦”一声。 她脸颊通红,猛地扯落自己的鹅黄睡衣,露出雪白香肩和胸前的诱人景致,一下子扑到秦绝怀里。 “小弟……” “不管是谁偷吃了你的第一次,你都要说是我。” “不然……父亲会把你活活打死!” 怀里软玉温香,令人心猿意马,难以自持。 而秦绝毫无杂念,心里只有感动。 这种时候。 秦焰焰考虑的不是秦家传承,而是自己的安危。 此中的情意,自己断然不能辜负! “绝儿。” 一道沉浑威严的中年声音,响彻了整座侯府。 “来大堂见我,立刻!” 秦焰焰的娇躯陡然一僵。 父亲……这么快就知道了吗? “时间来不及了……小弟,你听我说!” 她从秦绝怀里挣脱出来,一边整理衣裙,一边连声叮嘱。 “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你绝不能轻易认罚,就说是有人故意害你,或者说是练功走火入魔……” 秦绝缓缓摇头。 他抬手揉了揉秦焰焰的小脑袋,微笑开口:“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秦焰焰愣了一下。 她印象里的秦绝,虽然聪慧过人,却性子活泼,远没有现在表现的这般沉稳。 眉眼之间的那份镇定自若,就像一夜之间换了个人似的,令人很是心安! “那……我先过去。” 秦焰焰不敢耽搁,交代一句之后,快步走出房门,却在转身关门的瞬间,悄然红了眼眶。 “呼!” 秦绝深呼吸一口气,翻身下床。 穿越之前,他曾面对过无数绝境。 抢夺神秘铜鼎的那一战,他更是孤身闯入海外岛屿,强敌环伺步步杀机,最后不也还是笑到了最后? 现在这点小场面,何惧之有! 片刻后。 秦绝穿戴整齐,推开房门,往侯府大堂大步走去。 …… 侯府大堂。 气氛沉重如水。 秦天雄端坐主位,面无表情。 他约莫有五十多岁,面容棱角极深,此刻看似平静,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极为压抑的凶厉杀伐之气,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就像是一头强忍愤怒的绝世凶虎。 不哮则以,一啸天下惊! 堂下两侧,分别站着秦焰焰和一名年轻将领。 此刻,秦焰焰已经换了一身红衣,正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父亲的脸色,两只小手攥紧衣裙下摆,脸色好不紧张。 站在另一侧的年轻将领,相貌虽然比不上秦绝,但也是剑眉星目,气度颇为不凡。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秦焰焰。 直到秦绝进门,他才将目光从秦焰焰身上收回,冲着秦绝点头示意,嘴角有意无意地翘了一下。 “孩儿拜见……” 秦绝走到大堂中心,躬身行礼。 他连“义父”两个字都还没有说出口,就见秦天雄抬手一挥,寒声道:“给本侯一个解释。” “你只有……一次机会!” 秦焰焰脸色微变,转头看向秦绝,俏脸上的担忧之色根本无法掩饰。 年轻将领则是目光一亮,又很快恢复如初。 “回禀义父。” 秦绝早有准备,语气沉稳:“昨夜……” 他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唯独隐瞒了神秘铜鼎和《天元聚魔功》。 当然不是信不过秦天雄和秦焰焰。 而是信不过那个年轻将领。 在秦绝的记忆里,一直都在防范此人。 他也是秦天雄的义子,名叫秦争。 和秦绝一样,两人是秦天雄历经千辛万苦寻找而来的武道传承之人。 只是因为资质比不上秦绝,所以沦为陪衬,平时很少在侯府现身。 “无虚宗,混天宫……” 秦绝说完之后,秦天雄目光低垂,手指缓缓抚摸着座椅扶手,脸色从刚开始的压抑,逐渐变成了彻底的失望。 “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人可以从侯府之中,无声无息的将人掳走。” “而你刚才所说的两方势力,本侯……从未听说!” 秦绝心头一震。 原身的确是被神秘高手从侯府掳走,而苏惜月和苏盏星姐妹二人,更是没有理由欺骗自己。 以义父的实力和身份地位,对玄元大陆上的武道势力,不说是如数家珍,但也肯定有所了解。 可他对这两大势力,居然毫不知情? 难道……无虚宗和混天宫,并不属于玄元大陆,又或者是隐世势力,所以不为人知? 秦绝飞快思索,抬头看向秦天雄,立刻就要继续解释。 “不用再说了。” 秦天雄闭上眼睛,良久之后,又睁开。 “即日起,秦争常住侯府,由本侯亲自教导,修炼资源全力倾斜。” “至于秦绝……毕竟十几年父子之情,本侯会奏请圣上,赐你县子爵位,离京做个富家翁吧!”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大堂。 自始至终,再没有多看秦绝一眼。 可秦绝却分明看到,秦天雄的眼角,明显要比平时湿润了一些。 …… “有些话,现在说出来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但我不能不说……” 秦天雄刚刚离开。 面带笑容的秦争,立刻走到秦绝面前,淡淡开口。 “以前八位姐姐轮流陪你修炼,不可避免的会发生一些肌肤之亲,那是义父的命令,代表不了什么。” “从今以后,希望你摆清自己的位置,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尤其是焰焰,你最好离她远点。” “否则……” 没等秦争说完。 秦绝上前抓起秦焰焰的小手,在她雪白娇嫩的手背狠狠亲了一口。 这才转头看向秦争,眉梢上扬:“否则如何?” 嘭! 秦争脸色一僵,拳头猛然握紧。 “你敢!” 刚被秦绝亲了手,秦焰焰脸蛋儿泛红。 此刻恶狠狠的盯着秦争,一声娇哼:“别以为父亲看重你,就能在侯府耀武扬威。” “就算小弟离开侯府,他也不是你能比的……你永远都是个外人!” 秦争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却不敢当场发作,表情逐渐扭曲。 最终。 他狠狠咬牙,满脸冷笑。 “义父麾下三十万天雄军,一年一度军中大比,七品以上武将必须参加。” “今年的比试,还有不到半个月。” “到时候可别被我狠狠打脸!” 第3章 是坏事还是好事? 离开大堂,秦绝再次回到卧房。 秦焰焰本想跟着过来,却被秦绝婉拒了。 毕竟有些事情,只能自己知晓,暴露了有害无利。 关闭房门后,秦绝立刻盘膝坐地,意识很快连接到了识海中心的神秘铜鼎。 比起《天元聚魔功》,这才是自己最大的秘密! 嗡…… 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眩晕感。 秦绝眼前一花,下一刻就出现在一片风景如画的独立空间之内。 或者说……世界! 这个小世界拥有着完整的天地法则,时间流速更是达到了外界的三百六十五倍,刚好契合周天星斗之数。 美中不足的是,这座世界似乎还没有完全稳定,天地灵气非常稀薄,跟原先的蓝星差不多,大约相当于玄元大陆的百分之一。 综合来说…… 在这里修炼,速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夸张,仅仅是外界的三倍多点。 “原来铜鼎是在我的识海里,而我现在进入了铜鼎内部……” 进入铜鼎世界后,秦绝立刻发现。 自己识海里的神秘铜鼎并没有消失,而是成为虚影一般,若隐若现。 “想离开这里时,只需意识连接铜鼎虚影……嗯,应该就是这样。” 秦绝很快就摸索到了催动铜鼎的诀窍,随即盘膝坐地,把苏盏星赠送的小玉瓶取了出来。 拔下瓶塞,里面是十颗珍珠大小的赤红丹药。 极品气血丹! 昨晚和苏氏姐妹大战八百回合,元阳消耗极大。 而气血丹的主要用途就是弥补身体亏空,在丹药市场非常抢手。 当然,这里说的是普通气血丹。 像秦绝手里这些极品气血丹,可以大幅度提升武者肉身强度,堪称有价无市,即使是那些拥有武道宗师坐镇的大势力都拿不出来。 因为太难炼了! 极品丹药,内部杂质必须彻底祛除,只留下最精纯的药性。 还有炼丹使用的药材年份,不同药材之间的药性融合,炼制过程中的火候掌控…… 任何一个步骤出了问题,都会影响到最终的成丹。 这也导致,在如今的玄元大陆,即使是让最顶尖的炼丹师,去炼制最常见的聚气丹,顶多也就是炼出上品丹药。 可想而知。 这十颗极品气血丹,如果出现在外界,肯定会让很多势力为之疯狂! “这丹药……不对啊!” 吞服一颗极品气血丹之后,秦绝等待片刻,又把吞进去的丹药吐了出来。 没有想象中的入口即化。 除了丹药表面沾了一些口水,和入口之前,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我?丹药排斥?” 秦绝一时有些傻眼。 他思索片刻,把丹药装回小玉瓶,随即双眼紧闭,身体表面逐渐冒出了一道道微弱黑光。 正是混天宫无上绝学,《天元聚魔功》! 虽然只是上半部,但这门功法的奥妙,仍旧远远超出了普通武者的想象。 功法之内,除了体内真元(魔元)的周天运转路线。 还包括拳法身法,炼器炼丹,炼体炼魂,意志领域…… “肉身不灭,《万破烘魔躯》?” 秦绝目光猛然亮起。 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因为自己修炼《天元聚魔功》,所以肉身随之蜕变,成为适合修炼《万破烘魔躯》的特殊体质。 这似乎不是件坏事。 可其中的关键是,要修炼《万破烘魔躯》,只能炼化精纯元气(魔气),或者是吸收万物糟粕! “万破烘魔躯……这个破,是破败,糟粕的意思?” 秦绝这回是真傻眼了。 这算怎么回事? 只能吸收糟粕,岂不是说。 自己以前吃过的那些珍贵丹药,价值连城的修炼资源,以后就要和它们彻底告别了?! “难怪刚才吞服极品气血丹无法吸收,因为极品丹药绝对纯净,没有任何杂质……” 毕竟是曾经的佣兵王者。 知道一切无法改变,秦绝并不沮丧,很快就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自己元阳消散,在侯府失宠,想要继续获得修炼资源,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至于万物糟粕,那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吸收天地灵气,提升武道境界,修炼速度是外面的三倍。” “可时间流速却是实打实的三百六十五倍啊。” “这么久的时间,除了正常修炼,完全可以用来参悟其他秘法,又或是磨炼武技,一样能提升实力!” 秦绝收起思绪,默默运转《天元聚魔功》,开始打坐修炼。 昨夜之前,他是七品巅峰武者,只差半步就能成为六品武师。 随着元阳消散,以前修炼的《纯阳破军诀》真气溃散,境界跌落到了七品初期。 这个境界的武者,还不能实现辟谷,最多一次性修炼三天三夜就会饥饿难忍,需要吃饭喝水。 秦绝却并非如此。 此刻。 铜鼎世界之内,无数颗灰色光点,从周围的山川河流之中逸散而出,不断融入秦绝肉身。 上方天穹,脚下大地,甚至是无垠虚空。 灰色光点几乎无处不在。 秦绝甚至可以感觉到,这些灰色光点正在和自己的血肉彻底融合,成为自己肉身的一部分。 更奇特的是,自己一口气修炼了半个多月,居然完全没有觉得饥饿! “吸收劣质天地灵气,吃的是垃圾食品……” 秦绝自嘲一笑,随即不再多想,再次进入了修炼状态。 时间飞快流逝。 不知不觉,铜鼎世界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 外界则是半天,刚好六个时辰。 天色漆黑,又到了晚上。 “这样不行啊……” 秦绝低声自语,从地面缓缓起身。 修炼不是闭门造车,财侣法地,不可或缺。 自己拥有神秘铜鼎,又有《天元聚魔功》,仅仅是占了法和地。 灰色光点当然不错,可肉身提升速度太过缓慢。 铜鼎世界里的天地灵气又太过稀薄,并不足以支撑起自己的野心。 要在这次的军中比试击败秦争? 在半年之内连升四品,踏入三品武宗? 只凭在神秘铜鼎内苦修,远远不够! “必须搞钱了……不对,是搞破烂,糟粕。” 秦绝闭上眼睛运转意念,催动识海里的铜鼎虚影。 嗡…… 脑海出现了一丝极为短暂的眩晕感。 下一刻,卧房内。 已端坐了六个时辰的秦绝,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几乎同一时间。 笼罩整座侯府的漆黑夜色里,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先是往秦绝的卧房打量几眼,随即调转方向,往后院快步而去。 第4章 前倨后恭?你不够格! 镇国侯府,后院。 一处安置不久的幽静院落。 秦争看着面前的黑衣男子,眉头紧皱。 “你是说,秦绝一整天都没有离开卧房,而是修炼了六个时辰?” “这么短的时间……他的气息,居然恢复到了七品巅峰?!” 黑衣男子立刻点头。 他略微思索,随即压低声音:“属下神念探查,秦绝一直在卧房修炼,气息提升很快。” “至于武道境界……应该是吞服了珍贵丹药,否则绝不可能恢复的如此迅速!” 秦争一声冷哼。 “义父终究还是太心软了,以前赏赐的丹药并没有收回……这些丹药,明明应该属于我!” 黑衣男子再次点头。 他看了看秦争的脸色,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色一狠。 “秦绝手里就算有些丹药,此刻也应该已经消耗殆尽,七品巅峰就是他的极限,而属下乃是六品!” “依属下之见,不如干脆将他……” 没等黑衣男子说完,秦争却已脸色一沉:“你是在教我做事?” 唰! 黑衣男子连忙半跪在地,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要不是你还有用,刚才这句话就能让你死一万次。” 秦争寒声开口:“我让你盯着秦绝,必然瞒不过义父的眼睛。” “他看似不闻不问,可终究是十几年的父子之情,又岂是这么容易断的?” 听到这里,黑衣男子浑身已被汗水湿透,满脸惊惧。 “你也不用太害怕,回去继续给我盯紧了。” 秦争抬手一摆,语气逼人:“记住,即使是给秦绝使绊子,也只能借刀杀人,绝不可直接对他出手,这是……底线。” “最重要的是,要把秦绝的所作所为,如实向我禀报。” “我要在擂台之上,万众瞩目之下,堂堂正正的将其击败!” “是!” 黑衣男子如释重负的从地面起身,很快消失在门外夜色。 秦争站在门口注视了片刻,而后重重关上房门,一口气吞了三颗上品聚气丹,满脸疯狂。 不就是嗑丹吗? 如今自己才是秦天雄钦定的传承之人,在侯府风头正盛。 修炼资源予取予求,最不缺的,就是丹药! …… 另一边,侯府门外。 秦绝沿着门前长街,不到片刻工夫,就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繁华坊市。 这里毕竟是大景皇朝的京都。 不但白天的坊市生意火爆,夜里同样活跃。 很多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还有背景神秘莫测的黑市…… 在夜幕的掩护之下,如鱼得水。 “咦,居然是秦府小侯爷……绝公子!” “什么小侯爷,早就不是了!他元阳消散,已经失宠,现在侯府是秦争公子说了算!” “啊,竟有此事……兄台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保真吗?” “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不知道?他修炼《纯阳破军诀》,必须保持元阳之体,结果破了身子……” 秦绝刚刚在坊市现身,立刻被不少人认了出来。 这并不奇怪。 镇国侯秦天雄,凭借家传《纯阳破军诀》,以二品之身匹敌一品宗师,是景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杆枪。 秦绝身为秦天雄悉心栽培的义子,小侯爷之名早已传遍京都,满朝权贵无人不知。 天子脚下,皇城之内。 能在这里逛夜市的,指不定谁的背后就站着几位朝堂诸公,又或者干脆就是皇亲国戚。 虽然失宠,可义子的名分还在。 身份地位能够碾压秦绝的,不能说没有,但数量肯定不会太多。 “那家伙……居然会来夜市?” 灯火阑珊处。 一驾平平无奇的马车之上,有着两名手握折扇的俊俏公子。 其中一人掀开车厢轿帘,远远看了秦绝几眼,语气有些惋惜:“假以时日,此人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镇国侯,却不知为何,居然失了元阳……” 坐在旁边的另一位公子,声音更显年轻,甚至有些过于纯澈。 “表姐……哦,不对,表哥。” “元阳是什么啊?失了元阳就不能世袭镇国侯的军队和爵位了吗?” “父皇说了,镇国侯一家都是大忠臣,既然元阳很重要,我去求父皇,再赐给他一个不就好了?” 上官琼一阵无语。 她奉诏入宫,陪景帝和贵妃娘娘用了晚膳,又被明乐公主缠住,非要逛夜市凑热闹。 如果是别的皇子皇女,她肯定会当场拒绝的。 而明乐不仅仅是公主,更是玉贵妃唯一的女儿,是她唯一的姑表妹! “元阳不能赏赐,只能是……嗯,他怎么去了那里?” 上官琼刚要解释,语气突然微微一变。 此刻。 数十丈外,秦绝对周围众人的反应全然无视,大步走进了一座位于坊市中心地段的沿街阁楼。 武宗阁。 顾名思义。 这里兜售的,基本都是武宗强者使用的修炼资源,面向高端客户群体,只做大生意。 不是低端市场不赚钱,而是精准交易更有性价比。 “是你?秦绝?你进错门了。” 武宗阁上下五层,负责第一层的掌柜是个灰袍老者。 他显然听到了侯府传出的风声,大咧咧的在柜台后面扫了秦绝一眼,缓缓摇头:“这里没有你能用的东西,出门左拐三十丈,有一座崇武楼,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被灰袍掌柜轻视,秦绝脸色如常,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方,拿出苏盏星送的小玉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赤红丹药,轻轻放在了掌柜面前。 “这是……” 灰袍掌柜先是一愣,下意识往丹药扫了一眼,鼻翼随着丹药散发的香气不自觉地快速翕动,原本颇为浑浊的眼神猛然亮起。 唰! 他一把抓起丹药,捧在手里仔细端详片刻,苍老嘴唇忍不住剧烈颤抖。 “气血丹……这是传说中的极品气血丹?!” “秦……嗯,绝公子!” “老朽斗胆,请问绝公子是否愿意将此丹出售?无论何等代价,本阁必不会让公子失望!” 秦绝淡然一笑。 他拿着小玉瓶,在掌柜眼前晃了几下,轻声开口:“这样的丹药,现在我手上还有九颗,以后只会更多。” “找个管事的出来。” “跟我谈交易,你,可不够格。” 第5章 只换……不卖! “老朽……惭愧!” 灰袍掌柜身体一僵,连忙走出柜台,冲着秦绝弯腰拱手,满脸谄笑。 “刚才是老朽有眼无珠,冲撞了绝公子,还望绝公子大人大量,不要迁怒本阁。” “老朽……这就去请大掌柜下来。” 话是这么说,可他脚下纹丝未动,显然是希望秦绝能给他一次机会,由他代表武宗阁和秦绝交易。 十颗极品气血丹,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能做成这笔交易,仅仅是他的抽成就能达到上千两银子。 武宗阁高层肯定还会赐下重赏,因此晋升五品武师都不是不可能! “刚才周掌柜说什么?好像是……极品气血丹?” 一楼大厅,除了站在柜台前面的秦绝,还有几个衣着华贵的宾客正在挑选各自的心仪之物。 远远听到“极品气血丹”五个字,浑身一个激灵,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秦绝身上。 “极品气血丹?秦绝……居然能拿出此等神物!” “秦绝元阳消散,不是已经失宠了吗?镇国侯怎么可能把这么珍贵的丹药给他?!” “极品……这一枚丹药的价格,怕是能达到一万两白银吧?” “嘶……一万两!那小子手里,好像还有整整九颗?” “上品丹药就已经是有价无市,至于极品……如果我没记错,咱们天景城坊市,好像还从来没有出现过极品丹吧……” 话音传开,整个武宗阁一层,彻底安静了下来。 金银易得,丹药难求。 大景皇朝武道昌隆,丹药买卖自然极为兴盛。 可随着武者境界和实力提升,绝大多数低阶丹药都会逐渐失去效用。 尤其是三品宗师以上的武道高手,不管是提升体魄,又或是增加体内元气,都需要积年累月的修炼,继续吞服低阶丹药几乎毫无用处。 高阶丹药当然也有,可数量太少,要么是在某些上古遗迹之内尚未出世,要么早就落到了玄元大陆那些超级势力手中。 而那些能够炼制高阶丹药的炼丹师,有人选择成为超级势力的座上宾,也有人干脆自建势力,成为一方巨擘。 这也导致,普通武道宗师,想要得到一枚合适的高阶丹药,可说是难如登天。 气血丹的情况就比较特殊。 五阶丹药,药性偏温和,炼制难度不算太大,对宗师稍微有用,普通武者吃了也不至于爆体而亡,类似万金油,在任何坊市都属于最畅销的丹药之一。 下,中,上,三种品级的气血丹,都是如此。 而极品气血丹,药性更纯更强,除了弥补身体亏空,还能小幅度提升体魄资质,增加肉身潜力。 最关键的是,极品丹的药效,无视武者品级。 不管是普通武者,又或是武道宗师,吞服丹药效果不变! “咕……咕咚!” 针落可闻的武宗阁一楼大堂,也不知是谁,居然没忍住,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 更多的目光,死死盯在秦绝身上,盯住了他手里的小玉瓶! 秦绝面无表情,对这些异样眼神毫不在意。 穿越之前,他对人性早已看透,现在用脚指头都能猜到,那些人肯定是起了贪念,其中更是有好几道气息在自己之上。 然而……无所谓。 镇国侯义子,这个身份可不是摆设。 “极品气血丹,本阁收了!” 一道极为浑厚的苍老嗓音,从阁楼上方传来。 “绝公子大驾光临,老夫未曾远迎,失敬。” 话音落下。 一名满头银发的魁梧老者,大步走下楼梯。 他缓缓走到柜台旁边,往灰袍掌柜手里的极品气血丹扫了两眼,眼神顿时一亮。 又转头看了看秦绝手里的小玉瓶,随即微微拱手,笑道:“在下张万程,忝为武宗阁大掌柜,见过绝公子。” 秦绝轻轻点头,算是回礼。 张万程笑容更盛,又转向灰袍掌柜,脸上笑意骤然收敛:“周春,你可知错?” 灰袍掌柜“周春”脸色煞白。 身子连抖几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掌柜息怒,老奴知错!” “绝公子是侯府贵胄,大驾光临,乃是本阁荣幸。” 张万程眼神锐利,寒声道:“若不是绝公子大人大量,老夫今日便将你杖毙当场!” “念你效力多年,死罪可免,却不可留在本阁,自己回乡下养老去吧!” 周春身体一晃,险些瘫软在地。 为什么? 就因为自己一开始没有好好招待秦绝? 他不是元阳消散,已经在镇国侯面前失宠了吗? 极品气血丹是哪来的? 镇国侯为什么要赏给他这么珍贵的丹药? 镇国侯……疯了? “老奴……谢大掌柜恩典,谢绝公子……恩德!” 周春磕头跪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秦绝看都不看他一眼,张万程则是随手一摆。 刷刷! 两名身穿劲装的武宗阁护卫,一左一右架起周春,仅仅几步就走出门口,再也看不到了。 留在武宗阁里的众人,目瞪口呆。 周春好歹也是武宗阁一楼的掌柜,而且还是位六品武师,放在军中,足以担任百夫长! 一句话没说对,就被逐出武宗阁,沦为丧家之犬? 没了武宗阁的资源,就凭周春那点可怜的武道资质,这辈子到死也就是个六品,再也不可能晋升。 秦绝……哪有半点失宠的样子?! “老朽御下不严,让绝公子见笑了。” 处理了周春,张万程抬手摆出邀请姿势,脸上再次复现笑容:“请公子移步,随老朽上楼一叙?” 秦绝也不客气,跟着宋远桥走上五楼顶层。 五楼雅间。 侍女奉茶,燃香,烟气缭绕,满屋清香。 张万程邀请秦绝落座,自己则是坐在对面,神色逐渐凝重,语气也变得严肃。 “刚才下面人多眼杂,老朽不敢多言,现在斗胆一问,这极品气血丹……绝公子打算如何交易?” “若是卖给本阁,会不会惹得镇国侯不快?” 秦绝笑笑。 他抬手把玩着最先拿出来的那颗极品气血丹,轻声开口。 “丹药是我的,我怎么处理是我的事,义父不会过问。” “至于交易……我可从来没说要卖给你们武宗阁。” 张万程脸色微变,紧紧盯住了秦绝的眼睛:“绝公子的意思是……” “只换,不卖。” 第6章 自作聪明的张万程 “只换……不卖?” 张万程低声自语,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几下。 坊市生意,最怕的就是这个。 正常情况下,买卖双方明码标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皆大欢喜。 以物易物就复杂多了。 拿什么换?换多少?怎么换? 货物不同,双方对其价值的认定肯定也会有所区别,其中牵扯极多,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 “绝公子的意思,老朽自当遵从。” 张万程沉思片刻,略微有些苦笑道:“只是不知,绝公子想要兑换何物?” “一两颗倒还好说,可绝公子手中的极品气血丹足有十颗。” “能和此丹媲美之物,老朽……拿不出太多。” 这是实话。 武宗阁名声在外,交易的也大多是武宗强者可以使用的东西,可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药材和炼器材料之类。 像极品气血丹这样的成品丹药,别说武宗阁了,就算是那些威震玄元大陆的超级势力都不一定能拿得出来! “我要的东西,对武宗阁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秦绝显然猜到了张万程的顾虑。 抬手蘸着桌子上的茶水,飞快写下了一行小字,随即微微一笑:“如此交易,张掌柜以为如何?” 噗! 张万程看完秦绝开出的价码,刚喝进嘴里的茶水,险些喷了出来。 五阶以下的下品丹药,还有……废丹?! “老朽肯定是看错了……” 张万程放下茶盏,盯着桌子上即将干涸的水渍,使劲揉了揉眼睛。 确定价码无误,张万程猛然抬头:“绝公子……莫不是在跟老朽开玩笑?” “十颗极品气血丹,价格绝不低于十万两银子。” “而低阶下品丹药,每颗不过十余两,废丹更是便宜,只能用于培养低阶灵兽……” 说到这里,张万程眼神猛地一亮:“啊,老夫知道了,此事必是镇国侯手笔,他要给三十万天雄军培育灵兽军团?!” 你可真会脑补…… 秦绝心里暗暗好笑,却并不解释,轻声道:“武宗阁的情况,你比我熟。” “具体兑换哪些丹药,品阶,数量……都由张掌柜定夺,和我这十颗气血丹价值相当就行,我不挑。” 嘶! 张万程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接连变化。 此事……是机会,也是危机! 镇国侯秦天雄,虽是二品武宗。 却能以二品之身硬撼一品,是当今陛下最信任之人,也是皇帝陛下手中最锋利的一杆长枪。 如今,秦天雄让秦绝来武宗阁交易,专门兑换低阶低品丹药,肯定是为了培育灵兽,给天雄军提升战力。 而秦绝呢? 侯府昨天刚刚传出消息,义子秦绝元阳消散,失去镇国侯传承,沦为武道废柴,彻底失宠。 秦天雄为何放着八个女儿不用,偏偏安排秦绝负责此事? 目的只有一个。 掩人耳目! 秦绝越废,关注他的人就越少,交易丹药的事情就越不容易泄露,就能在暗中培育灵兽,让三十万天雄军战力大增。 秦天雄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此事真正的幕后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他要瞒过朝堂上的所有耳目,把自己手中这杆枪,磨得更强,更猛,更锋利! “若能把握这次机会,我武宗阁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生意也会迎来空前兴盛。” 张万程脑子转得飞快,手指在桌面不断敲击。 “可若是消息走漏,朝中诸公必有雷霆手段,本阁无异于引火烧身,此事必须绝对保密……” 呼! 良久思忖之后,张万程心头一横,再次盯住了秦绝的眼睛。 “这笔买卖,我武宗阁,接了!” 秦绝笑而不语。 这个结果,本来就在自己的意料之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双方互惠互利的好事,这张掌柜却搞得像是要上刑场一般,着实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张万程没有让秦绝多等,即刻吩咐下去。 不多时。 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武者进入厢房。 拿着一只外观精美的储物袋,满脸恭敬的递给了张万程。 张万程挥挥手让此人退下,又把储物袋推到秦绝面前,做出邀请姿势:“请绝公子查验。” 秦绝“嗯”了一声,催动元气打开储物袋,目光不由得微微一亮。 好多丹药! 这只储物袋内部空间足有十丈方圆,盛放丹药绰绰有余。 其中,五六七八九阶的下品丹药,在角落里随意堆积,一眼看去少说也有四五千颗。 废丹就更多了。 堆积的如同一座小沙丘,怕不是有好几万! “丹药品级没问题,数量比我想象的更多。” 秦绝收起储物袋,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张掌柜……有心了。” 张万程心头一松,挂在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 大主顾,最需要的就是细水长流。 这次看上去是没赚,甚至有点小亏。 以后呢? 秦绝背后是镇国侯,镇国侯背后是皇帝陛下…… 整个大景皇朝,再也没有比这更大的主顾了! “绝公子满意就好。” 张万程恭维一句,又看向秦绝手中的小玉瓶,试探着问道:“既然交易完成,是不是可以……” 没等张万程说完,秦绝抬手轻挥,小玉瓶脱手而出,稳稳落在了张万程面前。 “绝公子爽快!” 十颗极品气血丹到手,张万程满脸喜色,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玉瓶,本就不算大的两只小眼儿,笑得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秦绝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张万程脸上笑容陡然消失,下意识地往隔壁看了一眼。 此刻。 隔壁雅间厢房。 一名相貌极为俊俏的小公子,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之上,表情鬼鬼祟祟,看上去很不专业。 旁边,另一名过分俊美的青年,手里握着两把折扇,哭笑不得地看着小公子,目光宠溺而又无奈。 以这二人的身份,登上武宗阁顶楼,独占一间雅室,自然不成问题。 只是万万没想到…… “吱呀”一声。 紧紧关闭的厢房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秦绝站在门外。 他看了看惊慌失措的小公子,再看看略微有些错愕的俊美青年,咧嘴一笑。 “偷听墙角可不是君子所为。” “不过,你们并不是君子,而是女子。” “所以……你们是不是对我感兴趣?” 第7章 炼化糟粕,晋升六品武师! “哪……哪有?你胡说!” 被秦绝抓了现行,小公子大窘,连忙躲到俊美青年身后。 一边偷看秦绝那张英气逼人的帅脸,一边脸蛋儿羞红,小声嗫嚅:“表,表姐……现在怎么办?被,被发现了……” 俊美青年脸上的愕然之色转瞬即逝,泰然摇头:“不妨事。” “绝公子不是心胸狭隘之人,我们对他并无恶意,他自然也不会为难我们。” 这话看似是说给小公子。 实际上,秦绝一听就明白,这是不动声色的拍自己马屁,不想让自己宣扬此事。 陛下最宠爱的昭宁公主,居然跑到宫外偷听墙角? 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公主年纪还小,不懂事,上官将军可不是小孩儿了。” 秦绝收起笑容,淡淡开口:“看在上官将军和我大姐的交情份上,今日之事,秦某不予追究。” “也希望上官将军和公主殿下守口如瓶,否则……对大家都没好处。” 说完。 秦绝也不等二女答复,径直转身离去。 “七品巅峰武者,感知居然这么敏锐?” 上官琼看着秦绝背影彻底消失,这才收回目光。 她牵着昭宁公主的小手,一边沿着台阶下楼,一边低声自语。 “这家伙……” “似乎和传闻中的沦为废柴,有些不一样呢……” …… 深夜,镇国侯府,后院卧房。 秦绝关好房门,略微检查怀里的储物袋,确定一切正常。 而后脱了鞋袜,在床榻盘膝端坐,意识沉入识海。 嗡…… 再次睁眼,已然进入了铜鼎世界。 和之前一样,此刻仍旧位于一片风景极佳的山谷平地之上,光脚站在地上。 衣物整齐,发型丝毫不乱,怀里的储物袋……也在! “储物袋果然跟着进来了。” 秦绝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而后摆出五心向天的修炼姿势。 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两颗五阶下品“聚元丹”,分别放在双手掌心,体内魔元按照《天元聚魔功》记载的功法路线,开始运转周天。 随着时间流逝。 一道微不可察的撕扯之力,从秦绝掌心散发而出,将两颗“聚元丹”全部包裹。 下一刻。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从这些聚元丹表面游离而出,钻入秦绝掌心。 又随着魔元运转,在《万破烘魔躯》的牵引之下,全部化为无比精纯的灰色能量,源源不断地融入秦绝丹田,融入了四肢百骸! “杂质和丹毒消失,火候掌控不足带来的弊端也得到了弥补……” 秦绝猛然睁眼,低头看着手中的两颗莹白丹药,迅速感知一番,很快摸清了丹药的情况。 在此之前。 这些丹药内部蕴含着大量杂质,还有火焰残留的火毒和药材本身未能祛除的少量毒性。 也正是这些原因,严重影响丹药品质,即使勉强成丹,也只能达到下品层次。 而如今。 丹药内部糟粕,被秦绝的肉身炼化吸收,去芜存菁,留下的全是丹药精华,相当于二次炼制!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 原本的两颗下品聚元丹,品质全部得到了巨大提升,提纯了一颗极品和一颗上品! “提纯也不是无所不能,并不是每颗丹药都能达到极品……应该是和药材本身有关。” 秦绝略微思索,很快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虽然都是聚元丹,可当初炼制的时候,有些药材的年份或许有所欠缺,所以药性不够,这属于先天不足,不是靠提纯可以弥补的。 至少现在不能。 而那些药材年份足够的丹药,提纯之后都能晋升极品。 只是因为杂质和丹毒消失,所以导致丹药整体稍微有些缩小,这一点无法避免。 “和炼化天地元气相比,炼化丹药内部的糟粕,对我提升更大,修炼速度更快……” 检查完丹药之后,秦绝立刻检查自身。 赫然发现。 这两颗丹药蕴含的糟粕,居然让自己丹田里的魔元,肉眼可见地增加了少许! 要知道。 七品武者和六品武师,看似只有一线之隔。 其实两者之间存在着一道极大的分水岭。 真元! 武者吸收天地元气,在丹田形成武道元气,犹如无根之萍,一旦爆发激烈战斗,很容易消耗一空。 而踏入六品武师境界之后,丹田元气凝聚成为武道真元,犹如湖泊之水。 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要比武道元气强了一大截。 秦绝的情况有些特殊。 以前修炼《纯阳破军诀》,达到七品巅峰,丹田元气至刚至阳,距离六品武师只差半步。 元阳消散之后,境界跌落,却又因祸得福,转而修炼《天元聚魔功》。 或许是因为功法太过强大。 虽然没有正式踏入六品,可丹田元气已经逐渐转化为武道真元,也就是《天元聚魔功》所说的魔元! 正常来说。 七品晋升六品,需要以元气冲击境界瓶颈,一旦失败,轻则身受重伤,重则武道尽毁。 只有顺利破境之后,才能凝聚武道真元。 而如今。 秦绝丹田早已凝聚魔元,以魔元之力冲击境界瓶颈,几乎不可能失败! “既然如此,那就……破境!” 秦绝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犀利。 他动作飞快,把刚刚提纯的两颗聚元丹,上品和极品分别收进两只不同的储物袋。 又再次取出一颗下品丹药和一颗废丹,双手各一颗,再次开始打坐修炼。 一天,两天,三天…… 三百六十五倍时间流速,外界一个时辰,鼎内世界就是一个月。 或许是因为修炼了不属于这个位面的功法,秦绝这具肉身,境界瓶颈必须想象的还要牢固许多。 足足耗费四个多月,吸收炼化了数百颗丹药糟粕,丹田魔元的总量,怕是已经达到了同级武者的十倍。 直到这时。 横亘在秦绝面前,七品武者通向六品武师的武道瓶颈,终于开始逐渐松动。 “一鼓作气,破境!” 秦绝双手掌心又一次换上了两颗丹药,全力催动《天元聚魔功》,体内魔元仿佛水流奔涌,发出了实质般的江河咆哮声。 嘭,嘭,嘭…… 秦绝此刻的心跳犹如擂鼓,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金属质感的奇特黑光。 五彩斑斓的黑。 黑光笼罩之下,秦绝口鼻喷吐出一缕缕猩红气浪,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某种更加诡异的神秘气息。 这种匪夷所思的状态,足足持续了九天九夜。 随着一道“噼里啪啦”的绵密破碎声。 秦绝体内骨骼震动如爆豆,体表黑光绽放百丈,端坐地面的身躯猛然站起,眼底闪过了一道锐利黑芒。 瓶颈已碎。 晋升六品! 第8章 生米煮成熟饭了? “我现在的实力……” 突破之后,秦绝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兴奋。 而是审视自身,里里外外地进行了一次全面了解。 用一个字来形容…… 简直变态! 身为镇国侯曾经最器重的义子,秦绝对各个武道境界自然不会陌生。 就拿六品来说。 寻常六品武师,肉身媲美砖石,且韧性十足,寻常刀剑很难破防。 丹田内部,则是元气转化凝聚真元,内视可见丈许泉池,即为根本所在,武道之源。 意思是说,用肉眼看到的视觉效果来描述,六品武师丹田里面,看上去就像是存在着一个方圆丈许的小池塘,里面流动的泉水就是武道真元。 而秦绝丹田之内的魔元,方圆九丈九尺,像是一只巨大的悬空黑水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庞大魔威。 肉身就更吓人了。 修炼《天元聚魔功》,吸收炼化了海量丹药糟粕,专门淬炼《万破烘魔躯》…… 秦绝这幅体魄的强度,对同境界武者,绝对可以轻易碾压! “魔元稳定,身体状态稳定,根基扎实……不用再额外耗费时间稳固境界。” 这也算是《天元聚魔功》的优点之一。 普通武者破境之后,往往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将肉身和真元的状态彻底稳住,境界才算彻底晋升完毕。 而秦绝显然省略了这个步骤,破境即晋升,安全无隐患,即使立刻爆发激烈战斗,也完全不用担心跌落境界! “破境是好事,却不能自满,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欣喜过后,秦绝迅速收拢思绪,转而修炼起了其他秘法。 《天元聚魔功》,包罗万象,《万破烘魔躯》仅仅是其中记载的炼体之法。 除此之外。 还有《万象烘魔拳》《屠枪》《无影魔踪》《天魔丹经》《天魔百炼》。 总共六大秘法,彼此相辅相成,虽然只有上半部,体系却极为完整,并不影响秦绝修炼。 “这次晋升,耗费了四个多月,外面就是四个时辰……” 秦绝稍微估算了一下时间,随即不再耽搁,将六大秘法全部纳入修炼日程,实力不断提升。 这种提升和境界无关,而是实战能力的体现。 不会打架,境界再高也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强者。 而那些资质卓绝,实战经验丰富的武道天骄,甚至可以越级挑战,创造一个又一个战斗奇迹,为人津津乐道!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 这次进入铜鼎世界,总共持续了半年左右,外面怕是已经过了午时,侯府里都吃完午饭了! “进来的够久了……出去。” 秦绝停止修炼,稍微收拾一番,随即催动念头,连接到识海之内的铜鼎虚影。 嗡…… 熟悉的眩晕感一闪即逝,眼前景色随之变化,再次回到了侯府卧房。 “小弟!” 就在秦绝双眼即将睁开的一瞬间。 耳边,秦焰焰的惊喜声音陡然响起:“你……你居然突破了?” “六品武师……不,不对,比六品武师强得多……咦?气息怎么又突然消失了?!” 不是消失,而是收敛。 秦绝运转功法,把自己的气息彻底隐藏,咧嘴笑道:“不过是侥幸罢了,我……” 话没说完,秦绝声音一顿,眼神险些呆住。 此刻。 床榻之上,秦焰焰居然躺在自己旁边,全身上下只盖了一层浅红色薄纱,雪白如玉的娇躯半遮半掩。 暴露在薄纱之外的诱人光景,几乎让人忍不住鼻血狂飙。 而那薄纱本身就是半透明,有和没有差不了多少,薄纱下面的景致几乎一览无余。 无法形容的致命诱惑,足以让任何正常男子为之疯狂! “没看够啊?还看!” 秦焰焰俏脸一红。 虽然羞涩,却极为大胆,两条藕臂很自然地环在秦绝腰间,脸蛋儿轻轻贴在秦绝后背,小声咕哝:“不就是元阳消散嘛,又不是废了。” “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居然让秦争住在家里……就算被父亲责骂,我也绝不会陪他练功。” “除了小弟你,我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喔!” 小嘴儿被堵住。 秦绝反手一抱,把秦焰焰揉在怀里,低头狠狠亲了下去。 片刻后。 秦焰焰软得像是一滩烂泥,眸子里波光浮动,看向秦绝的目光蕴含着无限深情。 而秦绝则是心满意足,嘿嘿笑了几声之后,从怀里取出两只储物袋。 做工精美的储物袋,又被秦绝收进怀里。 剩下比较普通的储物袋,被秦绝随手打开。 也没怎么挑选,从里面随便抓了一把丹药,一股脑地塞进了秦焰焰手里。 “这些是……” 秦焰焰微微一愣,低头看看手里的丹药,樱桃小嘴儿忍不住张到了最大:“极品聚元丹,极品凝气丹,极品复伤丹……” “虽然有点小……可全是极品!” 秦绝看着秦焰焰极度震惊的可爱模样,心里不由得微微一荡。 可惜是大白天,秦绝并没有再进一步,而是坐在旁边,搂住秦焰焰的香肩,笑着说道:“这些你留着自己用,用完了我再给你。” “记住,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秦焰焰连连点头。 她不知道这些丹药是怎么来的,也不想知道。 只知道,自己心里只有小弟,而小弟也不是负心薄幸之人。 虽然小弟的元阳给了别人,可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永远都只属于小弟! “放心,我才不会跟外人说呢。” 秦焰焰收起丹药,伸手扯过床头红裙,一边穿衣,一边柔声道:“你在这等会儿,我让人把饭菜送过来,很快。” 踏入六品,秦绝已经可以辟谷,但并不会拒绝侯府后厨精心烹制的美味。 他目送秦焰焰走出门口,又穿戴整齐坐到桌旁,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在卧房里默默等待。 …… 另一边。 同样是侯府后院,另一处安置了仅有两天的僻静院子。 黑衣男子脚步匆匆,进入院子之后立刻反手关门,随即半跪在地。 “禀告少主。” “昨日深夜,焰焰小姐又去了秦绝的院子,两人共处一室,直至今日午时。” “在此期间,秦绝气息出现短暂爆发,又很快消失。” “属下怀疑,秦绝已经晋升六品。” “至于焰焰小姐和秦绝……生米快要煮成熟饭了!” 第9章 我不喜欢隔墙有耳! 咔嚓! 一只价值不菲的瓷器花瓶,被秦争猛然摔碎。 紧接着便是摆放在书桌上的笔洗,然后是笔筒,砚台,水盂,椅子,木凳…… 就连房间角落里的兵器架都没能幸免。 全被秦争摔成了一地狼藉! “少……少主息怒。” 黑衣男子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上沾了不少墨迹和瓷器碎片,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争喜欢秦焰焰,这在侯府不是什么秘密。 只不过,秦焰焰属意秦绝,对秦争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而秦争不过是单相思罢了。 以前的秦绝是侯府公认的少主,秦争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明面上和秦绝作对。 如今…… 还是不敢。 “混蛋,混蛋……混蛋啊!!” 秦争怒声嘶吼,又怕被别人听见,只能压着嗓子,憋得面红耳赤。 心爱的女子爬上别人的床,而他又偏偏无计可施,这种感觉几乎要让他抓狂! “焰焰修炼的是《至阴丹元经》,踏入武宗之前,元阴不可消散。” 秦争“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粗气,咬牙切齿。 “也就是说,他们最多也就是搂搂抱抱,并没有走出最后一步!” 黑衣男子满脸佩服。 牛逼啊,这都能忍? 难怪镇国侯会对少主寄予厚望,如果换成别人,怕是早就去和秦绝拼命了! “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争看了看地上刚刚摔碎的瓷器花瓶碎片,两眼微微一眯:“我记得,这瓶子是周元朗送的?” “他父亲是户部左侍郎,别的没有,就是不缺钱。” “秦绝昨天去了武宗阁购买丹药,我不好亲自出面,那就把此事交给周元朗,让他半路截胡。” “秦绝……我要让他在天景城坊市,连一颗丹药都别想拿到!” 黑衣男子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告退,迅速前往周府。 秦争则是走出房门,往秦绝院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寒光飞快闪烁。 秦绝…… 距离天雄军大比,只剩最后的十四天。 到时候,我要在擂台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把你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 吃过午饭之后,秦绝没有离开房间,而是再次进入鼎内世界,一口气修炼到了晚上。 外面三个时辰,鼎内则是三个月。 而秦绝再次提纯了两千多颗丹药,其中七成左右是上品丹,剩下不到三成则是达到了极品。 境界仅仅提升了一个小层次,达到了六品一重。 这可不是秦绝偷懒,而是因为,修炼《天元聚魔功》之后,每提升一个小境界,需要的魔元都是海量! 如果不是去武宗阁兑换了那么多低品丹药和废丹,修行速度只会更慢。 而且。 上次在武宗阁兑换的丹药,其中四千多颗下品丹已经全部消耗干净,废丹倒是还剩了五万多颗。 “外面一个时辰,鼎内就是一个月,正常修炼大约需要消耗七百三十颗丹药……” 秦绝结束修炼,默默盘算片刻,不由得暗暗咋舌。 这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自己平均每天修炼八个多时辰,大约需要消耗六千颗丹药。 手里剩下的五万多颗,不到九天就全用光了! “上品丹三千七百三十颗,极品丹一千三百五十三颗……” 秦绝把两个储物袋里的丹药分别检查一番,心里顿时觉得一阵踏实。 这些丹药里的糟粕,已经被自己炼化吸收,无法再次利用。 八个姐姐可以啊! 义父是二品武宗巅峰,这些低阶丹药哪怕达到极品层次,对他也没有多大用处。 自己只要留出八个姐姐的份额,剩下的丹药再拿去武宗阁,继续和他们兑换下品丹药…… 尤其是废丹! 和下品丹药比起来,废丹蕴含的糟粕更多,对自己的好处更大! “走!” 趁着夜色。 秦绝走出卧房,很快离开侯府,再次来到了天景城坊市。 进入武宗阁,立刻发现,一楼掌柜已经换人。 新掌柜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看到秦绝进门,立刻满脸笑容,从柜台后面快步迎了出来。 “绝公子快请。” “大掌柜有令,只要绝公子光临,直接登上五楼即可,任何人不得阻拦!” 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了一名手脚麻利的小跑堂,在前面给秦绝带路。 秦绝“嗯”了一声,跟着小跑堂上了五楼,随手扔出一颗上品聚气丹,“赏你的。” 小跑堂微微一愣,低头看清手里面的丹药,顿时满脸狂喜。 聚气丹是九阶丹药,在市面上最常见。 绝公子赏的这颗丹药,虽然比正常的聚气丹稍微小了一些,可这是上品丹,一转手就能卖十几两银子。 不过是带个路,就能赚这么多赏钱,绝公子出手真是阔绰! “多谢绝公子。” 小跑堂千恩万谢,见秦绝轻轻摆手,立刻欢天喜地转身离去。 秦绝则是在沿着五楼回廊转了一圈儿。 整个五楼,总共十二个雅间,门楣中间挂着号牌,分别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其中的甲,乙,丙,三个房间都已经有人,肯定都是颇有身份的豪富客商。 秦绝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对这些人的身份也不感兴趣。 随手推开“戊”字号,随后反手关门,坐在了桌子旁边。 一名相貌清秀的年轻侍女立刻前来侍奉,给秦绝端水倒茶,很是乖巧讨喜。 有意无意间,展动衣袖,处子幽香沁人心脾。 秦绝不禁多看了两眼。 以相貌而论,这名侍女不说是天香国色,至少也是上上之选。 可想而知。 为了让客商满意,武宗阁还真是煞费苦心,仅仅是培养这样的侍女,花费的银子就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老朽惭愧,让绝公子久等了。” 不多时,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张万程躬身进门,冲着秦绝连连拱手,“早知道绝公子要来,老朽必定扫榻相迎,又岂会招待其他客人,怠慢了绝公子?” 这话说得客气,秦绝微微一笑:“无妨,坐。” 张万程立刻堆起笑容,坐在了秦绝对面。 “这次还是以物换物。” 秦绝不卖关子,直接说明来意。 又注视着张万程的眼睛,轻声开口。 “前车之鉴,我不喜欢隔墙有耳。” “所以,武宗阁必须保证,你我之间的交易,绝不能被第三人知晓!” 第10章 七三开?秦绝的要求! “这个自然!” 张万程立刻点头。 他显然早有准备,先是摆摆手让侍女退下,又挥手扔出十六块灵石,分别落在了房间里的不同角落。 一道道各色灵光,从灵石之内绽放而出,迅速凝聚成了一道光华闪烁的半透明护罩,将秦绝和张万程笼罩在内。 秦绝也算见多识广,立刻猜到。 这应该是某种阵法,用来屏蔽声音,或者是隔绝神念探查。 灵石应该是下品,因为双方谈交易用不了多久,下品灵石蕴含的灵气虽然不多,支撑这段时间肯定是绰绰有余。 “除非一品武宗驾临,否则此阵之内,谈论任何事情,都不用担心走漏消息。” 张万程对自己的阵法很有信心,解释一句之后,又满脸期待地看着秦绝。 “不知,绝公子这次又要交易何物?” 秦绝面带笑容,把事先准备好的两只储物袋取了出来,轻轻推到张万程身前。 张万程略一犹豫,随即伸手抓起左边的那只储物袋轻轻一抖,储物袋随之打开。 “上品丹药……这么多?!” 往储物袋里扫视了一眼,张万程双眼陡然睁大:“三千七百三十颗,九阶,八阶,七阶,六阶……嘶!” 丹药本身品阶不高,以九阶和八阶七阶居多,六阶和五阶也占了一小部分。 可关键是数量多啊! 身为武宗阁大掌柜,张万程对心算之法自然极为精通。 只是稍微估算,立刻就得到了大致结果。 送到下面那些坊市店铺分头售卖,三天之内肯定能全部卖光,武宗阁至少能收入三万两银子! “还有这只储物袋……极品……全是极品?!” 随着第二只储物袋开启,张万程浑身一个激灵。 条件反射一般,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目瞪口呆! 他看到了什么? 足足五百五十三颗极品丹。 全都是六七八九阶的极品丹药! “凝元丹,聚元丹,聚气丹,凝气丹,通脉丹,复伤丹,气血丹,淬骨丹……” 张万程死死盯着储物袋里的丹药,嘴里忍不住低声喃喃。 突然。 他浑身一震,猛地伸手抓住一颗丹药,声音微微发颤:“丹药肯定是真的,可是……为何如此小?” “上品丹药也好,极品丹药也罢……全都比正常丹药,小了大约两三成!” “还有……” “这些丹药的品类,和上次交易的丹药,似乎……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 张万程猛然抬头,紧紧盯着秦绝的眼睛,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到。 秦绝脸色平静,轻声道:“低阶丹药,除了极少数特殊品类,不就只有这些?” “丹药的确有些偏小,价格方面压一压也就是了,这很难吗?” 张万程连连摇头。 这不是价格的问题,而是关系到……丹道! 自古至今,传承下来的无数丹方。 对炼制丹药所需的药材,药性,年份,数量,炼制步骤,火候…… 所有条件,要求,全都极为严苛。 通常情况下。 不管是一次性炼制几颗丹药,也不管是几阶丹药,不管品级如何。 成丹之后,丹药的大小都极为接近,肉眼几乎看不出差别。 而秦绝拿出的这些丹药,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要比正常丹药小了两到三成。 这不符合如今的丹道体系。 秦绝身上,肯定藏着某个了不得的大秘密! “镇国侯……不,应该说是陛下!” 张万程心里念头疯狂转动,感觉自己已经无限接近了事实真相。 “陛下一定是掌握了某种上古丹道传承,所以才能如此轻易地炼制这么多上品丹和极品丹。” “只不过,这种传承也并非完美无缺,炼成的丹药更加小巧,丹药的药效也要比正常丹药略差……” “大约能达到正常丹药的七八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可预估的风险。 更加意味着不可预估的财富和无法想象的大机缘! “此事……老夫不敢做主。” 几乎陷入疯狂之后,张万程终于冷静下来。 他冲着秦绝微微拱手,又从怀里取出一块颇为小巧的剑形玉圭,告了一声罪。 “还请绝公子见谅,老夫必须将此事禀告阁主,由阁主亲自定夺!” 秦绝缓缓点头。 张万程是三品武宗,仅仅担任大掌柜。 而那位屹立幕后的神秘阁主,肯定是更加恐怖的武道强者,实力至少达到二品巅峰,甚至有可能是一品! 见秦绝点头。 张万程脸色一松,把手里的剑形玉圭贴在眉心,神念散发而出,迅速渗透进入了玉圭之内。 片刻后。 张万程额头沁出一层细汗,脸色一开始有些茫然,眼神又逐渐兴奋,最后猛然握拳,心情显然极为激动。 “阁主希望三七分成,绝公子七,我们三!” 传讯结束。 张万程看向秦绝,满脸炙热:“本阁所有渠道,位于各大城池的所有商铺,全部开放,丹药再多都不怕卖不出去。” “因此而来的风险,由阁主一力承担。” “如果绝公子有其他要求,老夫也可以代为传达,阁主必会认真考虑!” 秦绝露出笑容。 七三分成,很公道了。 自己做的是本来就是无本生意,赚多少才算多? 手里有这么多极品丹药,一旦消息走漏,就算是义父镇国侯都未必能镇住场子。 更何况。 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丹药里面的糟粕。 出售丹药换来的灵石或者是银钱,对自己根本就没有多大用处,就算是送给八个姐姐也用不了那么多! “灵石和银子,我只要一成,剩下的给我换成丹药。” 秦绝摆了摆手,微笑道:“太低阶的就算了,丹药只要四五六阶,越多越好。” “另外……”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张万程手里的传讯玉圭,目光微微亮起:“此玉圭,义父也有一块,据说是陛下所赐,价值连城。” “我也很想要一块……不,我需要九块!” 自己一块,八个姐姐一人一块,可不就是九块? 就是不知道武宗阁拿不拿得出来。 “这……应该问题不大。” 张万程只是稍一犹豫,立刻点头笑道:“老夫亲自跑一趟,明天就能把东西拿来。” “另外,阁主他老人家还专门准备了一件礼物,明天也一起带来,绝公子肯定喜欢。” 第11章 周元朗的强项! 礼物? 白给的没理由不要,秦绝自然不会拒绝。 他笑着道了一句谢,又等待片刻,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丹药。 都是四五六阶的下品丹药和废丹,总共大约两万颗。 武宗阁面对的客商,毕竟都是三品以上的武宗,低阶丹药数量本来就少,其中大部分还是给下面的商铺。 现在把这些低阶低品丹药给了秦绝,而秦绝那些上品和极品丹药,再给下面那些商铺分头售卖。 数量看上去是少了,但品质更高,不管是售卖灵石还是银钱,价格都要贵出许多倍。 武宗阁收入只多不减,和秦绝各取所需,宾主尽欢! “绝公子慢走。” 交易完成,张万程亲自把秦绝送出大门,满脸笑容挥手送别。 坊市长街人来人往。 秦绝出了武宗阁,并没有立刻返回侯府,而是在坊市逛了一会儿,挑选了一些发钗,玉簪,珠花之类的女子饰物。 描金雕玉,做工精美,总共花了大约二百两银子。 这已经是很大的一笔财富。 大景皇朝土肥水沃,民生富足,银钱的购买力十分可观。 天景城里,寻常四口之家,一个月花销二两银子就能吃饱穿暖,如果舍得再多花二两,孩子就能去念私塾,或许还能读个功名。 武者对银钱的需求不大,使用的主要是黄金。 大景市制,一斤十两。 十两银子可以兑换一两黄金,而一千两黄金可以提炼出一两金精,再掺杂一些其他贵重材料,就能锻造武者使用的兵刃。 下三品武者,用不起这样的武器,中三品武师,拥有金精兵刃的也是屈指可数。 而上三品的武宗强者,会把金精再次提炼,最终炼成的兵器,有些会具备一定的灵性,因此也被称为灵器。 “义父那杆‘磐龙枪’就是下品灵器,是皇帝陛下赏赐,价值两万两黄金……” 坊市沿街,一家铁器铺门口。 秦绝看了看木架上摆放的几杆长枪,心底暗暗摇头。 这些长枪的品质太差了。 他之前使用的长枪,名为“穿云”,品质仅次于下品灵器,是三品炼器师使用金精炼制的得意之作。 后来元阳消散,穿云枪也被镇国侯收回,转而赏给了秦争。 秦绝本来最擅长的是《破军枪法》,修炼《天元聚魔功》之后,里面记载的《屠枪》也是枪法。 没有长枪,赤手空拳,秦绝也有绝对把握战胜秦争。 只不过,天雄军大比的时候,他更想凭借枪法取胜。 用秦争最擅长的长枪,将他正面击败! “哟,这不是小侯爷吗?逛地摊……难道小侯爷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就在秦绝默默思索的时候。 不远处,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带着两名俊俏小厮,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秦绝眉头一跳,瞬间认出了此人。 正是朝中从二品大员,户部左侍郎“周显德”的独生子,周元朗! “本公子听说,小侯爷手里那杆穿云枪,被镇国侯赏赐给了秦争?” 周元朗走上前,脸上挂着笑,语气却透露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可惜,真是可惜啊。” “一向自视清高的小侯爷,如今连天雄军游击将军的职位都保不住,只能混吃等死承袭侯爵……你给我站住!” 就在他说话的工夫。 秦绝已经转身走出铁器铺,对周元朗压根儿都没正眼瞧他! “你敢无视本公子?!” 周元朗带着两个小厮,再次追到秦绝身后,脸上已然带了三分火气:“若是换了以前,本公子或许还要让你三分。” “如今你不过是……” 唰! 秦绝停步转身,淡然开口:“义父看不上周显德,我看不上你。” “所以,不用跟我说这种废话,如果你想找茬,我奉陪到底。” 周元朗愣了一下,旋即满脸冷笑。 “好好好!” 他抚掌大笑几声,而后凑到秦绝身前,阴恻恻开口:“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就跟你明说了。” “昨天晚上,你在武宗阁见到上官琼,跟她说了什么?” “不管说什么,你最好牢牢记住,她是本公子的女人,绝不容许他人染指!” “还有,你先得罪秦争,又得罪我,而我和秦争还是好友……这下你明白了?” 秦绝一阵好笑。 上官琼是什么人? 大景六大世家之一,上官世家当代嫡长女,大景公认的女诸葛,战时担任参谋将军,立下过赫赫军功。 而她本身又是万中无一的绝世佳人。 可想而知。 在上官琼身后,像周元朗这样的舔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而周元朗这货,居然把上官琼当成了自己的禁脔? 他也配! “我对上官琼没兴趣,你别误会,我可不是怕了你。” 秦绝摆了摆手,脸色略微严肃了几分:“如果我猜的没错,是秦争让你来的?” “他想当表子,又要立牌坊,所以派你来恶心我……周元朗,这个道理你不可能不懂,可你还是这么做了。” “所以在你看来,只要抱上秦争的大腿,你爹就能背靠镇国侯府,从而再进一步,坐上户部尚书的位子?” “可笑!” 周元朗愣在原地,面容一点点扭曲,最后咬牙切齿,脸色涨得犹如猪肝。 秦绝……你不讲武德! 这种事情,怎么能拿到明面上来说?这里是坊市,周围还有不少人呢! 秦争虽然得宠,可时间还短,在镇国侯面前还有些不够。 刚才这话若是被人听了去,再传到镇国侯耳朵里,父亲的谋划怕是要彻底泡汤! “你敢羞辱我,羞辱我爹!?” 周元朗越想越怒,恶狠狠地盯着秦绝。 “区区侯府弃子,就算能承袭爵位,也不过是个闲散侯爷,连我周家一根毛都比不上。” “你若不服,那就跟我比试比试。” “文斗,武斗,斗富,斗兽……不管斗什么,你在我面前都和蝼蚁毫无区别,只要略微出手,就能将你踩在脚下!” 比试? 秦绝稍一思索,随即轻轻点头。 “可以。” “你母亲的娘家,号称天下财神,富可敌国,比拼财力是你的强项,也省的别人说我欺负你。” “三天后,午时三刻。” “你我各自带上财帛宝物,在城中广场,斗上一斗!” 第12章 就算天塌下来,姐也会替你顶 “你要跟我斗富?” 周元朗愣了半晌,忍不住捧腹狂笑:“秦绝啊秦绝,这可是你自己挑的。” “如果比拼别的,我虽然也有把握,最多不过九成。” “而斗富……跟我斗富,你不过是自取其辱,我有十成十的把握,让你沦为笑柄!” 秦绝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周元朗看着秦绝的背影,两眼微微一眯,随即猛地摆手。 “把消息传出去。” “我要让整个天景城的人都知道,三天后,秦绝要和本公子斗富。” “本公子要让他当众落败,永远抬不起头!” …… 返回侯府,已是深夜。 秦绝原本打算,回到卧房之后立刻关上房门,再次进入铜鼎世界。 却不料。 刚刚走到院子门口,立刻看到。 一名身穿轻甲的劲装女子,手扶剑柄,腰挎剑鞘,眉眼泛着淡淡冷意,目光直直地盯在了秦绝脸上。 “姐姐!” 秦绝身形一顿,随即满脸喜色,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身份呼之欲出。 这名英气不输须眉的冷艳女子,正是镇国侯秦天雄的长女。 执掌三十万天雄军,圣上钦封的骠骑将军,秦如月! 铮! 剑鸣声响起。 眼见秦绝靠近,秦如月一声冷哼,腰间长剑出鞘,剑尖稳稳抵在了秦绝咽喉。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都干了什么?” “你的元阳……究竟被谁偷吃了?!” 秦绝立刻举手投降,一动都不敢动,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眼神则是不住地往秦如月身上打量。 长,太长了! 和其他姐姐比起来,秦如月最显眼的就是那两条笔直的大长腿。 容貌清丽绝美,上半身曲线完美,大腿丰腴有力,小腿修长紧绷,整体九头身的比例,正常男人根本挪不开眼。 再加上常年从军,养出的一身英气。 堪称男女通杀。 “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秦如月语气冰冷,随手挽个剑花,把长剑收回剑鞘,而后转身走进院子,直接进了秦绝的卧房。 秦绝嘿嘿一笑,紧跟着进了屋子,反手把门紧紧关上。 “父亲已经跟我说了,和焰焰无关……她胆子没那么大。” 秦如月坐在木凳上盯着秦绝,语气虽然很冷,可秦绝分明能感受到她的关心和担忧。 “你再跟我仔细说说。” “苏惜月,苏盏星,混天宫,无虚宗……果有其事,而不是你瞎编的?” 秦绝在对面木凳坐下,冲着秦如月轻轻点头。 他不缓不急,把当天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最后低声道:“我猜测,苏家姐妹和无虚宗的贼人,很可能来自上界。” “他们的实力……远超武宗!” 秦如月脸色微变,又逐渐恢复正常。 上界的存在,对生活在玄元大陆上的武者而言,可以说是公开的秘密。 万年前。 那些达到了一品极限的武宗强者,可以沟通天地意志,开启位面通道,前往高等位面。 而如今。 天地意志似乎发生了某些意外,那些一品武宗无论使用任何办法,都无法感应到天地意志的存在。 位面通道无法开启,通天之路就此断绝。 而现在的武者们,也将其称之为——绝地天通! “如果她们真的来自上界,那么……你恐怕已经卷入了不小的麻烦里面。” 秦如月显然是相信了秦绝的解释。 她思索良久,再次看秦绝的眼睛,声音仍旧清冷,语气却要比之前温柔了许多。 “你知道咱们家的底蕴,所以,不用怕。” “就算天塌下来,姐姐也会替你顶着。” 秦绝顿时心头一热。 记忆里。 虽然称呼是大姐,实际上,她比秦焰焰大了不到一岁,和自己年纪相仿。 而在八个姐姐里面,她永远都是最关心自己的那一个。 还有修炼。 八个姐姐修炼的都是《至阴丹元经》,和《纯阳破军诀》相辅相成,轮流和自己双修,事半功倍。 其中。 二姐秦星眠,精通术算堪舆,掌管三十万天雄军的粮草调度,平时坐镇军需账房,每个月都会返回侯府小住。 三姐秦清婉,擅长女红,刺绣手艺冠绝天景城,表面看似温存,实际上负责天雄军情报机构,掌管三千斥候,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顶级刺客。 四姐秦知意,五姐秦知念,两人一母同胞,彼此心意相通,和妖兽的亲和力极高,正在组建天雄军灵兽军团。 六姐秦玉卿,知晓侯府所有人脉,知道他们的籍贯,家人,喜好,厌恶,手中还掌握着至少三成朝臣的生死命脉! 七姐秦聆音,平日里抚琴弄箫,饮食作画,暗中则是钻研阵法之道,对战场杀阵尤其擅长,其他类型的阵法也有涉猎。 秦焰焰年纪最小,又是个活脱的性子,却偏偏痴迷炼丹,每天除了待在侯府丹房就是陪着秦绝双修,相处得时间也是最久。 相比之下,秦如月和秦绝双修的机会就要少了很多。 三十万天雄军,其中二十六万驻扎边境,其余四万驻扎在城外大营。 而秦如月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军中营帐,每个月最多只能抽出四五天返回侯府,和秦绝一起练功。 如果不是秦绝元阳意外消散。 秦如月此刻应该还在城外,绝不可能提前返回。 “你元阳消散,以后不用再双修……时间不早,我也该返回大营了。” 秦如月从凳子站起身,深深看了秦绝一眼,目光略微有些复杂。 小弟以后好像不再需要自己了? 这就是失落的感觉吗?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干嘛这么着急回去?” 见秦如月转身要走,秦绝心头一动。 立刻追上几步,伸手握住秦如月的皓腕,咧嘴笑道:“在家休息一晚,明天回去也不耽误,姐姐意下如何?” 秦如月脸颊浮现两抹淡淡红晕,手腕轻轻挣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半推半就,跟着秦绝走到床榻旁边,把佩剑放在一侧,又略带羞涩地脱去绣鞋罗袜,红着脸蛋儿躺在了床榻内侧。 “嘿嘿。” 秦绝搓搓手,刚准备熄灭火烛,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立刻转身回来,从储物袋里取出四只玉瓶和一支玉钗,全部塞到了秦如月手中。 “这是送我的?” 秦如月躺在榻上,接过玉钗看了几眼,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喜悦,又随手放在一边,转而拿起了其中一只玉瓶。 摘掉瓶塞之后。 “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瓶子里的雪白丹药,秦如月娇躯一震,条件反射般地坐了起来。 “五品淬骨丹……” “全是极品?!” 第13章 我是来找骂的 瓶子里的丹药,莹白如玉,清冽药香扑鼻而来。 虽然明显要比正常的淬骨丹小了一圈,可那股纯粹至极的气息却做不得假。 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极品丹! “不可能,这不可能……” 秦如月连连摇头,又猛地抓过剩下的三只玉瓶,摘下瓶塞一一查看。 淬骨丹、通脉丹、凝元丹、复伤丹。 无一例外,全是五阶极品丹药! 秦如月沉默了。 卧室里落针可闻。 只有烛台上火苗轻轻跳跃,偶尔发出“哔哔剥剥”的轻微声响。 “小弟。” 秦如月缓缓抬头,紧紧盯着秦绝的双眼。 “告诉我,这些丹药究竟是哪儿来的?” “极品丹药……别说是你,就算是父亲,甚至是圣上,都未必能拿得出来!” 秦绝并不解释。 他坐到秦如月身前,笑吟吟道:“你不信我?” 秦如月再次摇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 “没有可是。” 秦绝身体前倾,凑到秦如月面前,距离暧昧至极,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些丹药来路清白,你只管放心收下,义父也好,朝廷也罢,绝不会有半点麻烦。”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和秦绝语气中的自信。 秦如月顿时心头一软,脸颊忍不住微微泛红。 她把四只玉瓶全部收进储物袋,又把玉钗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这才轻声开口。 “丹药和玉钗,我都非常喜欢。” “但你也要记住,倘若有一天,这些丹药为你招来祸端……” 没等秦如月说完。 秦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大白牙:“那就劳烦大姐给我兜底呗?” 哼! 秦如月轻声一哼,看似恼怒,实则满眼柔情。 她不再多说,重新躺回榻上,翻身背秦绝,语气闷闷的:“时候不早了,睡觉。” 嘿嘿! 秦绝翻身下了床榻,吹灭卧房里的烛火,而后轻车熟路地回到榻上,顺势搂住了秦如月那温软馨香的动人娇躯。 两人的呼吸逐渐悠长。 黑暗中,秦如月轻轻翻身,臻首埋在秦绝胸口。 佳人在怀,哪个正常男人能坐怀不乱? 秦绝当然不是柳下惠,却也知道,秦如月修炼《至阴丹元经》,晋升武宗之前,元阴不容有失。 “小弟,你……” 似乎是察觉到了某种异样。 秦如月一声轻呼,俏脸红的发烫:“你元阳消散,自然不再顾忌,可我……等我晋升武宗,自然会……遂了你的心愿。” “现在……你若实在难以忍受,我也可以和以前一样……帮你……喔!” 小嘴儿被秦绝堵上了。 随即手口如瓶。 此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 次日一早。 天色刚亮,秦如月就带着秦绝送给她的丹药和玉钗,已经悄然离开。 秦绝则是在院子里扯了几个枪法架势,体内气血奔流如江河,神清气爽。 突然。 “小弟,小弟,出事了!” 秦焰焰的声音,急促中带着紧张。 伴随着一阵极为密集的脚步声,猛地撞开院门,小脸儿涨得通红:“周元朗那个王八蛋,他在城中广场摆擂台了!” “他还说,三日之后的午时,你若是斗富落败,就当着天景城万千百姓的面,叫他一声干爹!” “叫爹?” 秦绝眉毛一挑,“他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挺响,我在城外都能听见。” 呃? 秦焰焰先是一愣,随即急得直跺脚:“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呢?” “周元朗已经把这消息传遍了整个天景城,现在外面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事,城里那几家大赌坊全都开了盘口,大家都买你输!” 开了盘口?! 秦绝心头一动,顿时两眼放光,“赔率多少?” 秦焰焰一噎:“赔率?我哪记得这个……” “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 秦绝满脸坏笑。 买我输? 那就不好意思了,送上门的银子,不赚白不赚! “你在这儿稍等,我去找义父,很快回来。” 秦绝只是稍微一琢磨,心头早已有了主意。 他和秦焰焰随口交代一声,而后出了院子,直奔侯府正堂。 此刻。 侯府正堂,镇国侯秦天雄端坐主位,手里抓着一只储物袋缓缓摩挲,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几下。 就在刚才。 武宗阁大掌柜,张万程,居然亲自登门,把这只储物袋送了过来。 里面的东西他已经看过。 是九块传讯玉圭和八百两黄金! 黄金看似不少,实际上,到了他这种身份地位,世俗金银已经没有多少意义。 唯一有点用处的,也就是用黄金提炼出来的金精。 可黄金和金精的比例是一千比一,张万程送来的八百两黄金,连一两金精都不够提炼的,能值个什么钱? 相比之下,传讯玉圭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玉圭本身的材质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传讯阵法。 而在整个玄元大陆之上,擅长阵法的武宗强者屈指可数,武宗阁阁主恰好便是其中之一! “孩儿拜见义父。” 就在秦天雄默默思索的时候。 秦绝快步走进正堂,拱手行礼。 “你来的正好。” 秦天雄收回思绪,抬眼看向秦绝,淡淡道:“武宗阁张掌柜来了一趟,对你颇有赞词,还说丹药不错……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秦绝略微有些意外。 没想到,张掌柜居然亲自上门,动作这么快? 如果没猜错,肯定是把传讯玉圭和丹药分红提前送过来了! “孩儿的确有些机缘,可以弄到极品和上品丹药。” 秦绝笑着说道:“只不过,孩儿的丹药比较小,药效也要稍微差些,但无伤大雅。” “如果义父需要……” 哼! 秦天雄直接摆手,冷哼道:“本侯还没有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需要你这个逆子孝敬!” 呃…… 秦绝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拿去。” 秦天雄一脸没好气,把手中储物袋扔给秦绝,冷冷道:“没别的事就赶紧走,别来本侯面前碍眼。” 秦绝收起储物袋,刚要转身离开,这才想起。 自己是过来找骂的,正事儿还没办呢! “义父息怒,孩儿有事相求。” 秦绝嬉皮笑脸,再次拱手:“请义父狠狠骂我一顿。” “要不然,就把府里的所有宝物暂时借我用一下。” “我要和周元朗斗富!” 第14章 恐怖的赚钱能力! 侯府大堂,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后。 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响彻了整座侯府。 “滚!!” 秦绝灰头土脸,在一众丫鬟家丁眼神异样的注视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大堂。 自从秦绝离开。 秦焰焰一直在他院子里等着。 远远听到父亲的怒吼声,她脸色一紧,连忙往大堂跑去。 还没跑出院门,和原路返回的秦绝撞了个正着,一头扎进了秦绝怀里。 “哎……这大白天呢,等晚上的。” 秦绝反应极快,顺势把秦焰焰的玲珑娇躯搂在怀中。 嘴里调笑一句,又紧接着说道:“走,先进屋。” 秦焰焰连忙从秦绝怀里挣脱出去,死活不肯跟着他进卧房。 臭小弟,最近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晚上也就罢了,这青天白日的,父亲也还在府里,他胆子怎么敢这么大? 自己早晚都是他的人。 可是…… 哪怕自己等不到突破到武宗的那一天,至少也得半年以后,等自己晋升了六品武师再说! “你想哪儿去了!” 一看秦焰焰的表情,秦绝就知道她想歪了。 不由分说,拉着秦焰焰进了卧房反手关门。 秦绝这才拿出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枚传讯玉圭,又把八百两黄金全部放了出来。 八百两,只是听上去感觉很多,其实也就八十斤,占地很少。 整整齐齐的堆放在卧房地面,看上去也就一小堆,很不起眼。 “传讯玉圭……父亲给你的?!” 秦焰焰眸子一亮,旋即连连摇头:“不对,肯定不是。” “这么贵重的东西,父亲也只有一块,是和陛下传讯用的,怎么可能给你……” 她当然认识传讯玉圭。 这种特殊宝贝,通常都是一品和二品武宗之间流通,而且往往是以物换物,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用法倒是简单,只要用真元催动玉圭里面的传讯阵法,就能将自己的声音或者是神念传给对方。 越珍贵的玉圭,传音距离越远。 据说。 最顶级的传讯玉圭,几乎可以无视距离,在玄元大陆任何方位都能联系! “玉圭你先收着,我在里面已经留下了真元烙印,等你晋升六品武夫就可以用它跟我传讯了。” 秦绝把玉圭塞到秦焰焰手里,又伸手指着地上的黄金,笑得不怀好意。 “金子你也收起来,乔装打扮一下,去那些开盘的赌坊,分头下注。” “周元朗不是上赶着给咱们送钱吗?” “那我就赢他个大的!” 秦焰焰张了张小嘴儿,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小弟好像很有信心? 可周元朗也不是软柿子,他母亲庄夫人,出身大景皇朝六大世家之一的庄家,号称天下财神,家财亿万。 周元朗当然不可能号令整个庄家。 可庄家随便拿出一点边角料,也绝不是小弟可以碰瓷! “下注就完事儿了,压我赢。” 秦绝摆摆手,让秦焰焰赶紧去盘口下注。 等到秦焰焰将信将疑地带着金子离开。 秦绝立刻关了房门,而后盘膝坐地,意念沉浸识海,连接到了识海中心的青铜小鼎。 嗡…… 熟悉的空间波动如期出现。 再次睁眼,眼前景象豁然开朗,顺利进入了铜鼎世界! “斗富,看的从来不是金银珠宝,那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秦绝一手握着一枚丹药,低低冷笑一声之后,很快进入了修炼状态。 斗富开始之前,他压根儿没打算出去。 距离广场斗富还有两天半。 整整三十个时辰。 对自己而言,那就是三十个月,两年半! 这么久的时间,自己能提纯多少颗极品丹药? 正常情况下。 自己修炼《天元聚魔功》,炼化丹药糟粕,平均每个月大约能消耗七百三十颗。 消耗也就是提纯。 饿了吃丹药,渴了就喝铜鼎世界内部的山泉水,花费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么算下来。 两年半的时间,自己提纯的丹药,能达到两万两千颗! 保守一点,就算两万一千颗好了。 按照以往经验,提纯之后的丹药,上品丹占了七成略多,极品丹则是差一点不到三成。 也就是说。 外界三十个时辰,自己能用下品丹和废丹,大约提炼出一万六千颗上品丹和五千颗极品丹! 当初在武宗阁,和张万程第一次交易。 十颗极品气血丹,至少就价值十万两银子,一颗一万! 提纯的丹药比较小,价格算正常丹药的八成,不多吧? 上品丹便宜一些,算两千。 而这些丹药的总价值,足足达到了惊人的八千万两白银! 大景皇朝如今国力鼎盛,一年所收的赋税,最多的时候也就四千万两银子出头,年景不太好的时候甚至不到四千万两。 而秦绝。 只用了两天半时间,提纯出来的丹药,就堪比大景皇朝两年的赋税总和。 赚钱能力简直变态! …… 就在秦绝闭关修炼的时候。 天景城坊市,几家大赌坊盘口赔率终于稳住。 镇国侯府秦绝公子,对阵户部左侍郎周元朗公子,公开斗富。 周元朗胜,十赔十一。 秦绝胜,一赔十三! 这样的赔率,悬殊大得离谱。 几乎所有的赌徒,都把宝押在了周元朗身上,根本没人看好秦绝。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从侯府传出来的消息。 秦绝求见镇国侯,希望侯爷赏赐,在斗富之日胜过周元朗。 却被镇国侯破口大骂,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秦绝这次输定了。” 侯府别院。 秦争坐在书案前,仰头吞下一颗中品凝元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周元朗他娘陪他去了一趟庄家,已经得到庄家支持。” “斗富之日拿出的宝物,总价值不会低于白银一千万两!” “秦绝拿什么跟他斗?” “就算义父愿意为他出头,也只怕是鞭长莫及!” 前方不远,黑衣男子神色放松,一向紧绷的脸色十分罕见地出现了几分笑容。 和周元朗斗富? 秦绝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不过这样也好。 他输的越惨,少主就越开心。 少主越开心,自己的日子就越好过,省得整天挨骂! “我这些年也攒了一些家当。” 秦争运转真元,把刚刚吃下去的凝元丹药效炼化。 又抬手一挥,把一只储物袋扔给了黑衣男子。 “这里面是十六万两银子,还有义父这两天赏赐的田产和几处庄园。” “你全部拿去下注。” “压周元朗胜!” 第15章 有钱不赚是傻子! 两天半的光景,一晃而过。 第三日,午时还没到,天景城广场,就已是人山人海。 此刻。 广场正中心,一座丈许高台之上,周元朗傲然站立。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碧水玉佩,身后左右两侧各站着一名魁梧汉子,再往后则是八个家丁,脸上斗志满满。 高台四周人头攒动,一眼看不到头。 其中绝大多数是闻讯而来,看热闹的百姓。 然后便是那些参与了赌局之人。 有赌坊派来的记账先生,各大家族派来打探消息的眼线,各方势力安插在天景城中的探子…… 甚至还有几名眼神锐利的大内廷尉,显然是奉了宫里的命令前来盯梢,也不知是哪位贵人安排。 “豪景赌坊最后押注,没押的快押了啊!” “天景赌馆即将封押,还有哪位客商未曾出手?午时将到,再不出手可就没机会了!” “财神楼马上封盘,手快有手慢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啦!” 人群里。 城中规模最大的三家赌坊,卖力地吆喝个不停。 效果显然非常不错。 不少赌徒被其煽动,哪怕囊中羞涩,也要想方设法地筹些银子押注。 压的自然是周元朗。 直至此刻。 周元朗的赔率已经是十五赔十六。 押十五两银子,到手也仅仅是小赚一两。 赚的是不多,可架不住他稳啊! 整个天景城,但凡稍微有点儿见识的,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这次斗富,周元朗必胜! 秦绝的赔率则是达到了一赔十七。 一旦秦绝获胜,赌资立翻十七倍,哪怕只是押注十几二十两银子,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只可惜,愿意押秦绝的人太少了。 天景城谁不知道,镇国侯义子秦绝,自甘堕落元阳消散,辜负了侯爷的苦心栽培,已然沦为武道废柴。 为了和周元朗斗富,居然舔着脸去求镇国侯帮忙,结果被侯爷破口大骂,半点儿面子都没给他留! “让开让开,这里是两百万两银票,全压秦绝!” 一道有些不合时宜的少女声音突然响起。 无数道诧异目光注视之下。 秦焰焰身穿男装,身后跟着一名佩戴面纱的白裙女子,缓缓走到了天景赌场开设的临时赌桌前方。 “这是……廷票?!” 看到银票的一瞬间。 天景赌场在此负责的老管事,瞳孔猛然一缩:“圣,圣上居然也……也玩这个?” “事关天颜,小的不敢做主!” 哼! 秦焰焰一声轻哼,转头看向白裙女子,嘻嘻笑道:“我就说吧,他肯定不敢接,来,二姐,你跟他说。” 被她称作二姐之人,正是秦天雄的二女儿,秦星眠! 虽然戴着面纱。 却仍能看出,她脸颊肌肤极为白皙,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似乎比常人明亮许多,双手十指更是纤如葱段,令人忍不住的想要把玩一番。 “此事与陛下无关,而是内廷划拨给天雄军的资费,由我执掌。” 秦星眠轻声开口,声音温柔细腻,让人不自觉地生出好感:“你大可放心,即便是赌输了,陛下也不会问责,更不会牵连你们赌坊。” “你就当作是我的私人赌资即可。” 这…… 老管事稍微犹豫,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在账簿上小心翼翼地做了记录。 也就是这个时候。 “秦焰焰,秦星眠?!” 不远处,一驾沿街停靠的马车之上。 一名明眸善睐的娇俏公子,紧紧盯着秦家姐妹,眸子蓦然亮起:“表姐你看,她们下注了,两百万两哎,全压了秦绝!” 表姐……现在不是应该叫表哥吗? 一身男子装扮的上官琼,此刻也懒得在这种细节上跟她计较。 谁让她是圣上最宠爱的昭宁公主呢? 也是自己最疼爱的亲表妹! “此事……必然有诈。” 毕竟是号称女诸葛的奇女子。 上官琼只是略微思索,随即轻轻摇头:“周元朗背靠庄家,财富惊人固然不假。” “可秦绝……上次匆匆见了一面,虽然了解不多,可我隐隐觉得,这家伙深不可测,绝不可等闲视之。” “如今秦家姐妹又是如此做派,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周元朗……应该是着了秦绝的道了!” 是这样吗? 昭宁眨巴眨巴眼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的月白色石珠,试探着问道:“我把这个压了,能抵多少银子?” 上官琼脸色微变。 小丫头手里的这颗珠子,名为“养神珠”,乃是当年满月的时候,一位镇守奉先殿的武道老祖赏赐,价值不可估量。 如果非要用世俗财富来衡量…… 至少能抵十斤金精,也就是一万斤黄金! 如此庞大的财富,一股脑地押给某个赌坊,且不说他们敢不敢接,就算是想接也接不起! “把珠子收起来,我替你压就是了。” 上官琼对自己的猜测虽然很有把握,却也不敢拿养神珠冒险。 好不容易说服了昭宁公主,这才吩咐车夫全速返回上官家族,带回了六十万两银票。 上官家族谋士辈出,武道强者也有不少,日常消耗极大,赚钱的路子倒是不多。 六十万两,已经是仓促之下,能够拿出的最大数额。 “有钱不赚是傻子……秦绝,你可千万不要让我看走了眼,不然……本姑娘要你好看!” 上官琼咬了咬牙,随即走下马车,走到财神楼设立的赌桌前面。 把六十万两银票,全部押了秦绝! “上,上官小姐?!” 好巧不巧。 广场中心高台之上,周元朗睥睨而立,眼角余光恰好扫过这边,顿时认出了上官琼。 身为上官琼头号舔狗。 别说上官琼只是穿了一身男子衣物,就算再怎么乔装打扮,又岂能瞒得过他周某人? 以前想好好表现都没机会,现在机会不就来了?! “上官……咦?” 周元朗兴冲冲地跳下高台,连推带挤地跑到上官琼旁边。 刚要开口,正好看到财神楼管事,把上官琼押注秦绝六十万两,记在了账簿之上。 “离我远点,跟你不熟。” 上官琼冷冷扔下一句,说完转身就走,径直返回了马车。 周元朗愣在原地。 等到回过神来,转头往马车看了一眼,目光流露一抹忌惮之色。 又回到高台之上,远远看着镇国侯府方向,心底疯狂嘶吼。 “秦绝……你个杀千刀的混蛋,为什么还不现身?” “老子今天要让你一败涂地,败得心服口服。” “要在上官琼面前,将你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第16章 容我装一波大的 时间飞快流逝。 毕竟晚秋刚过,天气并不凉爽,中午时分犹如暑夏,颇有些燥热难当。 等的时间短也就罢了,如今午时即将结束。 这场轰动全城的纨绔斗富,眼看就要落幕。 可作为主角之一的秦绝,至今仍旧杳无音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出现! “无胆鼠辈!” 广场高台之上,周元朗仰头看看天色,旋即扫视四周,满脸倨傲:“以本公子看来,那秦绝想必是怂了。” “堂堂昔日侯府少主,如今沦为缩头乌龟,连登台对峙的胆子都没有!” “之前口出狂言要与我斗富,现如今时辰将尽,连面都不敢露,这等懦夫行径,简直丢尽了镇国侯府的脸面!” 这话一出。 周围不少百姓,赌徒,顿时哄成一片。 “废物就是废物,元阳一失,不仅武道尽废,连骨气都跟着没了!” “可不是嘛,先是装模作样和周公子叫板,事到临头又不敢出面,纯属自取其辱!” “比拼别的也就罢了,偏偏和周公子斗富,秦绝拿什么和周公子比拼?周公子背后站着的可是庄家!” “哎,你们都往后稍稍,既然秦绝不来,那周公子就是不战而胜,我们的赌金是不是该兑现了?” “别急别急,咱们赌坊有信誉,该给的银子,一文钱都少不了你们……” 议论声,质疑声,嘲讽声。 此起彼伏。 周元朗倒背双手站立高台,锦袍迎风微拂,腰间碧水玉佩叮咚作响。 听着台下众人之言。 他笑容越发浓郁,溢出胸腔的优越感全部挂在了脸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在全程百姓的见证之下,在上官琼的亲眼目睹之中。 让那个。 曾经风光无限,对他们这些豪族子弟不屑一顾的秦绝。 彻底跌落尘埃,沦为整个天景城的笑柄! 他要借着这场斗富,狠狠踩碎秦绝的尊严。 更要让马车里的上官琼和昭宁公主,看得清清楚楚。 他,户部左侍郎之子,周元朗。 才是天景城年轻一辈,真正的天骄人物! “时辰将至!” 嘈杂声中。 负责主持此次斗富的礼部官员,手中握着时辰圭表,放声高喝:“十息之后,秦绝再不出面,视为不战而降。” “按照双方约定,败者需当众跪拜,唤胜者一声干爹,以后相见,须俯首避让,不得僭越!” “十,九,八,七……” 倒数开始。 高台周围,数以万计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全部看向镇国侯府方向,有人急切,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若有所思。 最着急的当然是秦家姐妹。 秦绝……那臭小子不是在卧房里闭关吗,该不会是累的睡着了吧,这么大的事情都敢怠慢? 难道他不知道,今日一旦判负,他这辈子都别想在天景城抬头做人。 侯府弃子、无胆懦夫,不战而降,跪地认爹…… 这几个名头,足以伴随他一辈子,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臭小弟……再不来真的要完犊子了!” 人群里,秦焰焰紧紧攥着一双粉拳,急得直跳脚。 旁边,秦星眠神色依旧温婉平静,目光却下意识地往侯府那边打量,可惜围观之人太多,遮挡视线,根本看不到什么。 不远处的沿街马车里。 上官琼正姿而坐,琼鼻隐隐沁出了一层细汗,小手不知不觉地抓紧了衣襟下摆。 难道……自己真的分析有误? 秦绝根本不是什么深不可测的少年天骄,而是沽名钓誉,用如此儿戏的方式,宣告昔日天才的落幕? 倘若果真如此。 不仅上官家族六百万赌资打了水漂,镇国侯府也要跟着身败名裂,整个朝堂都要经历一番血雨腥风。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到了秦天雄这等地位,但凡露出一丝破绽,都会被对手死死抓住,不将其扳倒决不罢休! 更远处。 一座毗邻广场的三层茶楼。 秦争坐在窗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远远看着广场上的人山人海。 看着脸色焦急的秦焰焰,看着强作镇定的秦星眠,看着街边那辆镶嵌着皇家标志的马车。 嘴角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谑笑之色。 这步棋,自己走对了! 趁着周元朗想要巴结自己,让他出面打压秦绝。 就连自己事先都没能料到,效果居然这么好。 不斗别的,非要斗富?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秦绝啊秦绝。 这就是你目中无人的下场。 元阳消散,武道资质跌落,就算踏入六品武者又能如何?未来成就必定极为有限! 如今输给周元朗,跪地叫爹,彻底沦为笑话,以后还拿什么跟我争? 天雄军,世袭镇国侯爵。 小孩儿才会挑选,我全都要! 从今往后。 镇国侯府唯一继承人,只能是我秦争! “六” “五!” “四……” 礼部官员还在高声倒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焰焰的心头,小脸儿煞白。 秦星眠,上官琼,甚至是昭宁公主。 三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明显的紧张之色。 而高台之上。 周元朗昂首挺胸,嘴角得意弧度无比张扬,仿佛已经看到秦绝跪地俯首,卑微万分的叫他干爹! “三,二,一……时辰到!” 天穹之上,骄阳逐渐西垂,午时已末。 礼部官员低头看看手中圭表,轻轻叹了口气:“按照比斗规矩,秦绝逾时未能现身,依例应当判负。” “现在本官宣布,本次比斗的获胜者是……” 嘭! 一道颇为沉闷,却又极为清晰的碰撞声,在这名官员脚下突然传出。 官员微微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一颗黄豆大小的莹润丹药,静静躺在他官靴旁边。 五阶凝元丹独有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这是……极品凝元丹?!” 官员瞳孔一缩,猛然俯身下去,把丹药捡在手中,激动得浑身颤栗。 他是七品武者巅峰,距离六品武师只差半步。 如今。 有了这颗极品凝元丹,回家立刻闭关,他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踏入六品! “为了给大家准备见面礼,所以来得稍晚了一些,大家不会介意吧?” 就在官员欣喜若狂的时候。 一道颇为慵懒,似笑非笑的男子声音,在这座广场上空,轻声响彻。 “我为丹狂,当携丹而来,随丹而至,在场之人见者有份。” “现在……丹来!” 哗啦啦! 数以万计的上品和极品丹药,犹如倾盆大雨。 从广场上空,骤然洒落! 第17章 现在你可以亮牌了! 午时已过。 天穹之上,那一轮洒落着炽热光线的骄阳,似乎都被眼前的景象,暂时遮盖了光芒。 丹药,全是丹药!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上品丹和极品丹。 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丹雨,从半空簌簌而落。 落在广场高台四周,落在了数以万计的百姓和低阶武者脚下! 以秦绝如今对力量控制。 从储物袋里一次性放出这么多丹药,多少有些勉强,很难做到精准定位。 丹药不可能准确地落到在场的每一个人手中。 然而。 他们只要稍微弯腰,几乎都不需要怎么争抢,肯定可以抢到手,运气好的甚至能抢到两颗! “丹……这么多丹药?我的个老天奶……” 高台上,那名礼部官员呆若木鸡。 手里紧紧攥着刚才捡到的极品凝元丹,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 我为丹狂? 谁是丹狂? 这特么分明就是丹神啊! 通脉丹、复伤丹、淬骨丹,气血丹,聚元丹,固藏丹…… 上品丹犹如美玉,极品丹则像是玉髓。 唯一的瑕疵,也不过是,这些丹药要比正常丹药稍微小了那么两三成。 可那又怎样? 丹香不会骗人,药性不会作假。 秦绝这是不现身则已,一现身便是惊世骇俗。 给天景城里的百姓和武者,送上了如此骇人的一份大礼! “我……我捡到了一颗上品凝气丹!” “上品的算什么?你看我,我捡到的是极品凝气丹,刚才正好落在我脚下,一弯腰就捡起来了!” “我也捡到了……是上品凝元丹!” “这些全都是秦绝……呸呸,是绝公子,小侯爷!这是小侯爷赏给咱们的见面礼,小侯爷威武,镇国侯威武!” “极品……我捡到的也是极品丹……天啊,绝公子是哪来的这么多上品和极品丹药,他是把哪个炼丹宗门给抢空了吗?!” 广场周围,数万围观之人,彻底陷入了狂欢。 百姓、赌徒、商户、甚至是那些各大家族派遣而来的眼线。 此刻全都死死握着刚刚抢到的丹药,生怕被别人给夺了去。 什么周元朗,什么斗富,什么赌场盘口……在这一刻,全都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钱财算什么? 无数武者卡在七品巅峰,终生无法晋升六品武师,即使钱财再多,在坊市最多也就是买到中品凝元丹。 服用丹药破境,成功率最多不超过两成。 一旦晋升失败,轻则身受重伤,重则境界跌落,终生无法再进半步! 现在呢? 捡到的这些上品丹,极品丹,自己能用的直接用,不能用的拿去和别人交换,或者去坊市商铺以物换物…… 香。 真香! “这不是真的……我不信,打死我都不信!” 广场中心高台之上。 周元朗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角的得意弧度还没有完全消退,逐渐变成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扭曲脸孔。 铺天盖地的丹药,已经全部落地。 数以万计的百姓和武者,除了极少数没有抢到丹药的倒霉蛋。 其他人,全部都在对秦绝歌功颂德,一口一个绝公子,一口一个小侯爷。 自己好不容易,在万众瞩目之下积累起来的那点气势和威风。 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丹雨,浇了个透心凉。 这颗心。 真的是哇凉哇凉的了! 而他更不可能知道。 此刻。 在肉眼看不到,无人能够感知的虚空。 一道道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特殊光芒。 正在从那些抢到丹药的人身上,从他们头顶浮现而出,缓缓融入了秦绝眉心! 哗啦啦…… 不知何时。 高台前方的人群,如潮水一般,往两侧缓缓退却。 露出了一条宽约半丈的笔直通道。 秦绝身穿常服,如闲庭信步一般,嘴角挂着标志性的淡淡笑容。 沿着通道,不缓不急地走到了高台之上。 装扮很朴素,表情管理很到位,看上去完全没有半点架子。 正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恰好就是这种看似正常,完全不装的率性。 其实才是,真正的装到了极致! 九成九的在场之人,看向秦绝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发生了某些微妙变化。 说朝圣有些过了。 最起码也是感激,敬服,乃至崇敬! “你不是要跟我斗富吗?刚才就是我第一张牌。” 秦绝站立高台,看着脸皮正在抽抽的周元朗,轻声开口:“现在,你可以亮牌了。” 周元朗嘴唇嗫嚅几下,心里早已破口大骂。 我亮尼麻的牌! 就秦绝刚才送出的这些丹药,最起码也有两万颗以上。 极品丹和上品丹的具体数量不太好说,其中上品丹显然占了多数,极品丹应该不到上品丹的一半。 即便如此。 他只是稍一估摸,心里就已经得出了大致结果。 八千万两白银。 秦绝随手一挥,整个大景皇朝两年的赋税,就被他轻飘飘的给撒了出去! “你,你这是暴殄天物!” 周元朗越想越恼火,越想越疯。 突然伸手指着秦绝的鼻子,厉声怒吼:“你不能这么干……你这是当众行贿,是作弊!” 哦? 秦绝眉头一挑,微笑反问:“丹药是我的,自然由我说了算。” “我把丹药送给在场诸位,莫非还要经过你周大公子的同意?” “又或者……周大公子是想仗势欺人,再把丹药从诸位手中抢回来不成?!”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周元朗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身后那两名魁梧汉子一声不敢吭,八个家丁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缩着脖子,生怕被这些围观之人给生撕了。 抢丹药? 怕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假的……这里很多丹药都是假的!” 周元朗稳住脚步,脖子青筋高鼓,突然一声嘶吼:“你这些丹药或许有真的,但其中肯定也有假。” “以假乱真,虚张声势……对,就是这样!” 这话一出,刚刚还沉浸在狂喜之中的广场众人,慢慢安静了下来。 周元朗虽然有些强词夺理,可仔细一想,也并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 毕竟谁也没见过,有谁会把数万颗上品丹和极品丹,像臭鸡蛋烂白菜一样往外扔。 除非…… 除非秦绝真是丹神! “你说,这些丹药是假的?” 就在此时。 人群中,一道颇为苍老,却又极为浑厚的老者声音,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正是武宗阁大掌柜,张万程! 他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高台之上。 先是冲着秦绝点头示意,又转头看向周元朗,语气不容置疑。 “老夫在武宗阁经营半生,别的本事没有,分辨丹药的眼力倒还算是过得去。” “周公子既然不信,老夫现在就当场验丹,将查验结果当众公布。” “需要验丹者,上台!” 第18章 这个男人很吸金! 嗖嗖嗖嗖嗖! 张万程话音刚落。 周围,数十道身影纵身而起,纷纷落在了高台之上。 看向张万程的目光,满是热切。 张万程是什么人? 武宗阁大掌柜,三品武宗,在这天景城坊市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有他亲自掌眼,丹药是真是假,一眼便知。 周元朗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他敢质疑秦绝,却绝不敢质疑张万程。 别说是他。 就算他爹,户部左侍郎周显德亲自到场。 在张万程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张掌柜! “验……验就验!” 周元朗梗着脖子,语气有些发虚,又赶紧站直身子:“我信得过张掌柜,但我信不过秦绝。” “他一个侯府弃子,凭什么拿出这么多上品丹和极品丹?” “其中必定有假,否则绝无可能!” 张万程冷冷瞥他一眼,也不废话,抬手从旁边一人手中接过了一枚丹药。 他把丹药托在掌心略一观察,又凑到鼻尖确认药香,最后指尖释放出一缕淡金色气流,缓缓渗入丹药内部。 大约三息之后。 “此乃上品凝元丹,内部杂质尽去,药性纯正,成色极佳……查验为真!” 张万程朗声公布结果,把丹药还给刚才之人,又随手从另一人手中接过第二枚丹药。 第三枚,第四枚,五枚,六枚…… “极品凝气丹,真。” “上品通脉丹,真。” “上品气血丹,真。” “极品复伤丹,真……” 一口气检查了二十多枚丹药,无一作假,全是真的! 每听到一个“真”字,周元朗的脸色就要再白一分。 直到此刻。 周元朗身子发颤两脚发软,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还要继续检查下去吗? 越查越丢人! 他已经败了,还没来得及亮牌就被判负,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秦绝…… 遭千刀的秦绝,你真特么不是个人啊! “行了,不用查了,我……我服了……” 说出这句话。 周元朗仿佛泄掉了全身力气,眼里为数不多的那点儿神采,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去。 张万程面不改色。 他转头看了秦绝一眼,见秦绝微微颔首,这才扫视众人,拱手抱拳。 “既然周公子不再质疑,那老夫就冒昧一下,替诸位算一笔账。” 张万程手掌一翻,从怀里取出一只漆黑算盘。 一边极为熟稔地拨打着算珠,一边放声高语:“老夫乃是三品武宗,神念笼罩此地,丹药数量一查即知。” “据老夫观察,绝公子此次送出的丹药,总数为两万一千九百颗。” “其中,极品丹三成略少,上品丹七成略多,且全都是五阶丹药。” “寻常市价,上品丹大约两千两银子一颗,极品丹则是一万两上下。” “因为绝公子的丹药稍小,药效应当略逊于正常丹药,所以按市价的八成计算。” “这些丹药的总价值……” 张万程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整座广场:“白银九千万两!“ 比秦绝自己估算的,还要多了一千万两。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九千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仿佛一记惊雷,狠狠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整个广场。 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又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疯狂欢呼声! 那可是足足九千万两白银啊! 试问。 普天之下,除了秦绝。 还有谁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壮举? 就这一件事。 给他立个长生祠都不过分啊! “疯了……疯了……” 周元朗身子一瘫,要不是身后的两个大汉及时上前搀扶,险些就要跪倒在高台之上。 他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滚滚滴落。 九千万两……要人命的九千万两! 他央求了母亲好久,最后从庄家借来的所有宝物,零零总总加在一起,满打满算都不知道够不够一千万两。 本来以为,这个数字足以碾压秦绝,让他彻底绝望。 可谁曾想…… 小丑竟是我自己。 被人降维打击的滋味,真特么太难受了,呜呜呜! “这次的斗富结果,不可能再有任何变化了。” 刚刚拿到心仪丹药的礼部官员,此刻满脸春风。 他稍微清了清嗓子,而后上前一步,放声高呼:“本官宣布。” “此次公开斗富,镇国侯府秦绝公子,丹药估值九千万两白银。” “户部左侍郎府周元朗公子,拿不出对等财富,自认落败!” “另外还有本官私人的一句心里话,秦绝公子……威武!” 话音刚落。 广场上,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浪几乎掀翻了云霄! 虽然等的有点久,被日头晒得有些难受。 可这算个鸟? 今天这场热闹,看得太值了! 除了极少数极少数的衰仔,在场九成九都抢到了丹药。 相当于是白捡了几千甚至是上万两银子,搁谁谁不兴奋? “赢了……小弟赢了!” 人群里,秦焰焰紧握着粉拳,激动得原地乱跳。 秦星眠则是眉眼弯弯,面纱下的薄唇抿出一抹微弯弧度,心里更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小弟……从小到大,只让自己失望过一次。 那就是。 元阳不是给了自家姐妹,反而是被外人给抢了先! 除此之外,从秦绝这臭小子身上,再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尤其是今天这场公开斗富。 一口气送出这么多丹药,镇国侯府的声望可谓是如日中天,一时风光无二。 就是不知道,身居宫中的那位皇帝陛下,知晓此事之后,会不会气得拔掉几十根胡子! 此刻。 人群之中,十几名大内廷尉已经悄然离去。 其中几人路过沿街那辆马车的时候,略微躬身以示敬意,随即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 而马车之内,昭宁公主小脸儿通红,抓着上官琼的衣袖,正喜得合不拢嘴。 “表姐,我们赚了……赚大了!” “六十万两银子,十七倍赔率,那就是一千零二十万两……我算的没错吧?” “父皇总说我年纪小,不懂事……哼哼,这次我就给他看看赚钱的能耐,我比父皇的内帑更有钱!” 上官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表情看上去还算镇定。 可微微颤抖的指尖,早已出卖了她的内心。 一千多万两银子,上官家族所有产业加起来,不吃不喝也得五年才能攒够。 而自己只是赌了一手秦绝,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就赚到了家族五年的总收入? 这个男人…… 很吸金! “赚钱还是次要,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上官琼抬手掀开轿帘,和昭宁公主一起凑到马车窗口,紧紧盯着远处高台之上的秦绝和周元朗。 双方斗富,如今胜负已分。 按照约定。 周元朗必须双膝跪地,叫秦绝一声干爹。 以后两人若是再次见面。 周元朗也必须俯首避让,永世不得僭越! 第19章 公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 此刻,高台之上。 哪怕有两名魁梧汉子搀扶,周元朗也快要瘫了。 士可杀不可辱。 自己可以认输,却不能轻易认爹! 父亲户部左侍郎,和秦绝的义父镇国侯,一文一武,同朝为官。 若是认了干爹。 以后周显德见了镇国侯,岂不是也要跟着矮了一辈? 可若是不叫这一声干爹。 那就是敢做不敢认,自己抡起巴掌扇自己的脸,一样会沦为笑柄。 到了朝堂之上。 他老子周显德照样儿没脸见人! 横竖都是个死。 这一刻。 周元朗感觉自己已经有点死了,就算没死透,也真的不想活了! “秦,秦公子……” 衡量之下。 周元朗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下跪。 “周某愿赌服输,但这只是我一人之事,不及家人!” “公若不弃,元朗愿拜为……” 秦绝一个激灵。 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 是谁的台词来着? 反正不是个好兆头! “没看出来,你倒是个带把的,愿赌服输,也算有些担当。” 秦绝任由周元朗双膝跪地,却没有让他叫爹。 抬手虚托了一下,示意两个魁梧壮汉把周元朗搀扶起身。 看着周元朗脸上的疑惑之色。 秦绝微笑道:“让你跪,是给你履行赌约,省的落人口实。” “不让你叫爹,是因为我另有打算……来,叫声大哥听听。” 周元朗先是一愣,随即满脸狂喜。 这是……因祸得福?! 镇国侯秦天雄,不参与朝堂争斗,却身为武将,自然而然地属于军方派系。 户部左侍郎掌管盐铁和赋税,和军方打交道极多。 一碗水不可能永远端平。 稍微有所差池,面临的就是指责谩骂弹劾。 碰上了脾气爆的,殿前就得挨揍,还没处找人说理,别提多憋屈了。 也正是因此。 以前周显德做梦都想抱上秦天雄的大腿。 一来是为了在军方有个嘴替,能给自己撑直了腰杆。 这二来嘛。 如今户部尚书年事已高,用不了多久就要致仕返乡。 而他屁股底下的位子,指不准会落到谁的头上。 如果秦天雄愿意在皇帝面前稍微提上那么一嘴。 下一任户部尚书,必是他周显德囊中之物! 这也正是为,周元朗不惜得罪秦绝,也要倾尽全力讨好秦争的原因。 至于上官琼…… 身为资深舔狗,心爱的女神哪怕是多看了哪个男人一眼,他周元朗都得吃半天的醋。 这是属于舔狗本能,和性格的关系反而不大。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周元朗又跪了。 刚才跪下是屈辱,现在跪的又快又标准,而且动作极为连贯。 完全可以称之为……滑跪! 声音中气十足,这声“大哥”更是直接从胸膛里喊出来的,生怕没让别人听见。 户部左侍郎有靠山了。 哪怕镇国侯不认,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也必须好好掂量! “回去和周侍郎说一下,义父或许不会在朝堂上帮他,但也不会主动去澄清什么。” 秦绝上前半步,伸手扶起周元朗,轻声开口。 “你自己回去也要想清楚,今天叫了我这一声大哥,以后和秦争那边就要彻底分割。” “做什么都不要做墙头草!” 周元朗连连点头。 经此一役,他算是看明白了。 谁敢说秦绝是侯府弃子,谁敢说他是武道废柴? 要不先拿个九千万两白银出来看看呢? 哪怕元阳消散。 极品丹药当饭吃,硬堆都能堆个天才出来! “大哥放心,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秦争那边也会分割清楚。” 周元朗一脸兴奋,再次冲着秦绝躬身行礼。 见秦绝轻轻点头,这才缓缓退后几步,随即带着一众跟班,转身飞奔离去。 “这小子本性不坏,以后应该不会再犯蠢了。” 秦绝周元朗的背影,淡淡一笑,又转头冲着张万程微微颔首。 “张掌柜,多谢了。” 张万程立刻拱手笑道:“绝公子言重,老夫不过是信手而为罢了。” “反倒是绝公子今日之举,老夫多有不解,不知绝公子可否赏光,去我武宗阁喝杯茶水?” 晌午刚过,天色还早得很。 秦绝看了看远处街边那辆马车,又冲着远处人群里的秦家姐妹挥了挥手。 而后微笑开口:“我正好也有事情要和张掌柜聊聊,走。” 二人并肩走下高台。 在无数道或是或是好奇、或是感激的目光注视之下,沿着广场长街,往武宗阁踏步而去。 后方广场,欢腾仍在持续。 那些捡到丹药的百姓和武者,有人已经开始以物换物,或是用银子购买。 而那几家赌坊的老管事,则是一个个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核算着账簿。 押注秦绝赢的人,数量确实少得可怜。 可每一个都是大主顾,押的银钱着实不少,动辄就是数十上百万两。 赔率一赔十七。 这几家赌坊这次怕是要连裤衩子都赔进去了! 更远处的三层茶楼上。 咔嚓! 秦争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早已被捏成了碎片,滚烫的茶水淋在手上,他却像是浑然没有察觉。 损失了十六万两银子和田地庄园。 已经心疼得麻木了都! “秦,绝!” 两个字,从他牙缝缓缓挤出来,就像是要将这个名字嚼碎,然后狠狠吞进肚子。 可想而知。 他对秦绝的恨意,已然深入骨髓! 旁边,黑衣男子紧紧缩着脖子,连呼吸都格外小心,生怕哪里又把秦争给刺激到。 好不容易积攒的身家全部打了水漂。 换谁不得急眼啊! “十天……还有十天……” 良久,秦争猛然起身,声音仿佛深渊恶鬼。 “十天后,军中大比,我也要和秦绝赌一场,把我输掉的银子和田产庄园,连本带利的赢回来!” “丹药,声望……只要我赢了秦绝,义父一定不会再偏袒他。” “我的……一切都是我的,义父都该给我!” 黑衣男子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没敢开口。 他很想告诉秦争。 镇国侯虽然很厉害,却并不擅长炼丹,皇帝也不可能赏赐那么多丹药。 反倒是秦绝。 似乎没有变成所谓的废柴,而是变得更难缠了! …… 另一边。 武宗阁,五楼,甲字号雅间。 仍旧是一名清秀侍女奉上香茗,而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张万程则是像上次一样,挥手布下隔音阵法,随即坐在秦绝对面。 脸上虽有笑容,眉心却微微拧起,显然十分困惑。 “老夫对绝公子今日之举颇为不解,不知当不当问。” “那些丹药,绝公子为何要白白送人?” “若只是为了斗富取胜,如此做法,未免损失太大,太浪费了!” 第20章 破劫枪,秦绝的野心! 什么叫白白送人呢? 有句话说得好。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秦绝当然不会告诉张万程。 因为…… 修炼《天元聚魔功》,凝聚不灭元神,生灵的信仰之力不可或缺! 如今虽然只是六品武师,却并不影响他吸收信仰之力。 那些百姓和武者的感激,感谢,信任,崇拜……都会或多或少地产生信仰,对秦绝好处极大。 因为境界太低,信仰之力太少,现在凝聚不灭元神并不现实。 却可以稳固神魂,镇守识海,甚至在濒临绝境的时候,发挥不可思议的妙用! “此事,我以为张掌柜应该明白。” 秦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香茗,慢悠悠道:“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我今日之举,看似白给,实则勾其胃口,助其野心。” “说的通俗一点。” “普通人只知道山珍海味,有几个真正尝过?” “我就是要给他们吃顿好的,然后让他们知道,这样的好东西只有在武宗阁可以买到。” “到时候,谁还稀罕下品和中品丹?武宗阁生意兴隆,指日可待!” 这话一出。 张万程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满脸欣喜,忍不住抚掌大笑。 “妙,妙啊!” “绝公子这一招,分明是放长线钓大鱼!” “先让他们尝到甜头,等他们知道了上品丹和极品丹的好处,自然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再加上今天这场斗富,全城都知道了绝公子的名号,知道了本阁和绝公子的交情。” “也就意味着,这两种品质的丹药,本阁乃是独家售卖,普天之下再无分号!” “高,实在是高。” “老夫枉活了这几十年,竟还不如绝公子一个少年郎看得通透!” 说到兴头上。 张万程笑容满脸,看向秦绝的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赞赏。 秦绝笑而不语。 等着张万程拍完马屁,这才放下茶盏,轻声开口:“现在轮到我说了。” “今日清晨,张掌柜送去的储物袋,义父已经转交给我。” “里面八百两黄金,我让焰焰拿去下注,赚了不少,这个暂且不提,九块传讯玉圭我也都已收好了。” “只是……之前谈好的丹药和灵石,储物袋里并未见到,还有阁主许诺的礼物,也是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张万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又舒展开来,连忙摆手:“绝公子莫急,老夫正要解释。” 他竖起两根手指,苦笑道:“先说丹药。” “之前两次交易,本阁从下面调来的低阶丹药,几乎全部交给了绝公子。” “本阁毕竟做的是高端生意,低阶丹药数量着实有限,与其他商铺交易也需时间,所以暂时没有准备妥当。” “至于灵石……绝公子如今只是六品武师,这种高级修炼资源拿在手里也用不上,反而……” 说到这里。 他往镇国侯府方向看了一眼,颇有些欲言又止。 秦绝略一思索,顿时猜到。 那位阁主和张万程,显然是有些杞人忧天。 虽然嘴上没有说透,可他们分明是在担心,义父很有可能会把灵石占为己有。 而灵石。 即使是对一品武宗也仍旧有用,品质越高越珍贵! “我了解义父。” 秦绝脸色平静,轻声道:“如果义父需要,我会心甘情愿拱手送上。” “所以,灵石如数交付给我即可,不劳阁主和张掌柜费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万程自然不再推脱。 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块色泽浑浊的昏黄灵石,轻轻放在了秦绝面前的木桌上。 是下品。 这样的灵石,其中蕴含的杂质极为驳杂,而天地灵气数量稀少,吸收炼化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当然。 哪怕是最差劲的灵石,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也要比游离在天地之间的散乱元气浓郁得多。 踏入三品武宗之后,继续吸收天地元气,效果已经微乎其微。 而天地灵气,比天地元气层次更高,能量更强,更接近天地本源。 也正是因此。 在武宗强者的圈子里,灵石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与之相比,金精虽然也很值钱,却远远不如灵石来得抢手。 两块,数量不多。 可秦绝也知道灵石珍贵,并未多言,将其收进了储物袋。 “然后便是阁主的礼物。” 说到此事,张万程脸色明显严肃了许多。 “此物太过贵重,所以老夫必须亲自将其送到绝公子手中,即便是镇国侯,老夫也有些信不过。“ “绝公子请看——” 说着。 他手腕一翻,腰间储物袋微微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 一杆长约七尺的蟒纹长枪,通体金银相间,其中又夹杂着红铜般的奇特光泽,赫然出现在了张万程掌心! “此枪乃是阁主亲自炼制,以金精银母和铜髓混合锻打,又辅以阵法启灵,最终顺利炼成。” 张万程握着长枪,眼神不无羡慕:“此枪虽非灵器,却也相差不远。” “此枪炼成之后,阁主还没有给它取名字,现在归绝公子了!” 说完。 张万程两手平伸,把这杆蟒纹长枪珍而重之地递到了秦绝手中。 长枪入手,秦绝手臂微微一沉,又立刻恢复。 很重,至少有百斤以上! 长度也很合适,大约两米二两米三的样子。 枪尖材质最好,最锋利,锻造的时候显然下了功夫。 整条枪杆表面则是镌刻着蟒纹图案,凹凸沟壑可以很好增加抓握力度,不至于在激战之中滑手松脱。 还有枪头后面的吸血罗缨,一旦沾上鲜血,立刻渗入缨丝之内,而不会沿着枪杆流到手上。 随着挥枪厮杀,这些鲜血又会被震散而出,始终保持枪身洁净。 不得不说。 就算是和镇国侯手中的那杆“磐龙枪”相比,这杆枪也是不遑多让! “蟒纹……蟒大成蛟,蛟大化龙。” 秦绝摩挲着枪杆,略微沉吟一下,微笑开口:“以后这杆枪的名字,就叫作……破劫!” 破劫? 张万程眼神略微茫然,又猛地反应过来。 妖蟒化身灵蛟,又或是灵蛟蜕凡化龙,都需要渡过天降雷劫。 绝公子给这枪取名破劫,此中意味不言自明。 他要成为,绝地天通之后,万年以来。 飞升上界的第一人! 第21章 侯府接旨! 出了武宗阁。 秦绝沿着坊市长街,径直返回侯府。 长街两侧。 无论商贾百姓,又或是持剑佩刀的武者。 远远看到秦绝,立刻侧身让路,表情恭敬而又热切。 “见过绝公子!” “绝公子威武!” “刚才离得太远没看清楚,离近了才发现,原来绝公子竟是如此之帅!” “我上次去万寿山脉捕猎妖兽,丢了半条腿,刚才在广场抢了一颗极品复伤丹,断腿已经再生……请绝公子受我一拜!” 一道道身影,有人抱拳有人躬身,甚至还有几个跪地拜谢。 秦绝没有上前搀扶,也没有阻止他们行礼。 这是自己应得的。 几万颗丹药撒出去,如果连这点排场都没有,那才是见了鬼了。 众生信仰,世俗名望。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他全都要! …… 镇国侯府,后院。 秦绝前脚刚刚迈进院门,一道火红身影顿时扑面而来,直接撞进了秦绝怀里。 “小弟,我们发财了!” 秦焰焰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兴奋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连比带划。 “赢了,赢麻了!” “二姐拿了两百万两军费,全部押在天景赌场,一赔十七,整整三千四百万两!“ 两百万两,十七倍。 秦绝在心里给天景赌场默哀了三个呼吸。 不好意思,愿赌服输。 你们赌场既然开了盘子,那就必须按规矩行事。 该赔的,倾家荡产也必须赔! “天景赌场一开始居然推三阻四。” 秦焰焰哼了一声,随即胸脯一挺,小脸儿好不骄傲。 “二姐亲自上门,天雄军的牌子往那儿一挂,哪个敢不老实?” 旁边。 秦星眠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下面,面前石台上摆着一本账册。 她缓缓抬头,目光在秦绝脸上略微停留,随即伸出纤白手指,指尖轻轻拨动算盘。 “天景赌场现银不够,赔了金票银票共计一千八百万两。” “还差一千六百万两,用二十七处铺面,六座庄园,三处田庄抵账,契书我已经收好,回头再兑换现银。” “另外,焰焰从你那儿拿的八百两黄金,折银八千两,分押三家赌坊,连本带利,总共收回了十三万六千两。” “合计……” 她白皙指尖在算盘上轻轻一拢。 “三千四百一十三万六千两!” 说完这句话。 她紧紧盯着秦绝的眼睛,想要从小弟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惜。 秦绝一脸笑呵呵,对这个数字似乎毫不在乎。 价值九千万两白银的丹药都随手撒出去了。 这点儿银子算个啥?! “还有一事,你要专门留意。” “今日斗富,上官琼在你身上押了六十万两。” “上官世家谋士辈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买卖,她这一手,押的不只是银子,也是上官家的态度。” 秦绝笑而不语。 大景公认的女诸葛,如果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又怎么配得上这么大的名头? 专门留意就不必了。 像她那么出众的女子,低头几乎看不见脚尖。 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那么鲜明,那么吸睛。 想不注意都难! “你们说完了?接下来轮到我了。” 秦绝走进凉亭,坐在一只石凳上。 拍了拍怀里的储物袋,掏出四只小玉瓶放在秦星眠面前,又掏出另外四只,塞进了秦焰焰手里。 一人四瓶,不偏不倚。 “极品淬骨丹、极品通脉丹、极品凝元丹、极品……气血丹!” 看到瓶子里的丹药,秦星眠一双眸子不由得微微震颤。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真正拥有,和远远看到。 两种感觉,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秦焰焰的表现就要淡定许多。 因为秦绝上次给过了。 “大姐上次回来,我也给了她四瓶,够她用一阵子。” 秦绝说着,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块传讯玉圭,递到了秦星眠手中。 “这……传讯玉圭?” 秦星眠眸子一震,声音忍不住微微发颤。 “这,这是一品和二品武宗之间才能拥有的珍贵宝物,你……是武宗阁给的?” 聪明的二姐,一猜就中! 秦绝笑着点了点头:“焰焰那块已经给她。” “这两块,一块给二姐你,一块由二姐顺路给大姐带去。” “还有五位姐姐,等她们回府,我再挨个送。” 九块传讯玉圭,自己留一块,八块给姐姐。 不多不少,刚刚好! “你的心意,我和大姐记下了。” 秦星眠把丹药和玉圭全部收进储物袋。 她从石凳站起身,深深看了秦绝一眼,柔声道:“这次赌局收获不小,我这就返回军营,把账目处理妥当。” “还有你元阳消散,我也已知晓,此事……无妨。” 说完。 她和秦绝对视片刻,眸子里波光流转。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倾诉了千言万语,脸颊缓缓浮起了两酡微红。 秦绝咧嘴一笑,冲着秦星眠轻轻摆手。 秦星眠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佳人青裙曳地,身形转过院门,缓缓消失。 秦绝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着正在撅起小嘴儿的秦焰焰,不禁为之莞尔。 都是亲姐妹,吃什么醋? 以后肯定雨露均沾,绝不偏袒! “你还笑?我正要问你呢。” 小醋坛子凶巴巴的盯着秦绝,冷哼道:“二姐刚才还问我呢,你为什么要把那么多丹药白白送人?” “我说不知道,她不信,我让她自己问你,她又不问……你快说!” 秦绝哈哈一笑,刚要开口—— “小侯爷,八小姐……争少爷。” 一道熟悉且浑厚的中年声音,突然响彻了整座侯府。 “请三位,收拾收拾,速来大堂接旨!” 喊话的是侯府大管家,秦忠。 一听就很有讲究。 小侯爷指的是秦绝,八小姐是秦焰焰,争少爷自然就是秦争。 可想而知。 虽然秦绝元阳消散,失去了执掌天雄军的资格。 然而,他在侯府之内的地位,仍在秦争之上! “好,马上来!” 秦绝和秦焰焰对视一眼,立刻高声回话。 也不怎么需要收拾,只是互相把衣裳表面的褶皱稍微整理了一下。 而后迈开脚步,直奔侯府大堂。 第22章 犬子义子?景帝的猜测! 侯府大堂。 本该坐在首位之上的镇国侯秦天雄,此刻垂手立在堂下。 堂前则是站着一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 他穿了一身绛紫袍,身形略微有些佝偻,面容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眼神却流露着一股垂暮之气。 也正是从这一点上,才能隐隐判断。 这太监的年纪,肯定要比看上去大得多! “义父!” “父亲!” 秦绝,秦争,秦焰焰。 三人几乎同时进门,给秦天雄见礼之后,全部站在了秦天雄身后。 一直目光低垂的秦天雄,终于缓缓抬头。 唰! 他抬手一挥,长袍下摆顿时甩到一旁。 随即两手抱拳,一腿弓步夸跨立,一腿弯曲,显然是要单膝跪地。 秦绝,秦争,秦焰焰。 三人毫不迟疑,立刻就要跟着行礼。 嘴里则是喊着口号。 “臣秦天雄,携犬子秦绝,小女秦焰焰,义子秦争,恭迎——” 四人膝盖即将触地,秦天雄的口号也马上就要喊完。 当是时。 老太监上前半步,抬手在秦天雄的手肘轻轻一托,笑吟吟开口。 “镇国侯无需多礼,圣上只有口谕,并未降旨。” 秦天雄身体微微一顿,又顺势站起,目光在老太监脸上稍停,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 身后。 秦绝,秦焰焰,秦争。 三人的膝盖都没有真正落地,紧跟着秦天雄站起了身。 “圣上口谕。” 老太监对秦天雄的目光似乎并未察觉,表情一直笑吟吟的。 “让秦天雄那老小子滚过来,朕要好好敲打敲打他,这一天天的,就不能让朕省点儿心?” “镇国侯别生气,这可不是咱家骂你,是圣上的原话。” “圣上对镇国侯这般亲近,换了别的臣工,都不知要乐成什么样儿啦!” 秦天雄皱着的眉头已经恢复正常。 他冲着老太监拱了拱手,低声道:“天雄这就进宫,陛下是在……御书房?” 老太监说了一声“是”,而后告辞离开。 从秦争身边走过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目光在秦争脸上略一端详,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而后加快脚步,往门外走去。 秦天雄带着秦绝三人,把老太监一直送出侯府大门。 “哼!” 直到老太监的身影彻底消失。 秦天雄转身面对秦绝,眼神锐利。 “都是你惹的好事。” “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本侯返回之前,哪儿都不许去!” 说完。 秦天雄随手一摆,一顶四抬软轿很快过来,坐着轿子前往皇宫。 秦绝目送轿子离开,站在原地稍微思索一番,脸上笑容逐渐泛起。 义父进宫,应该不是坏事。 如果真是坏事。 那就把它变成好事! “回去了。” 心里有了盘算,秦绝自然不会在侯府门口傻站着。 很自然地牵起秦焰焰的小手,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秦争冷冷看着两人背影,尤其是紧紧盯着两人亲密交握的双手。 眼睛里,一股名为嫉妒和疯狂的火焰,几乎烧成了实质! “小侯爷,犬子,争少爷,义子……” “视若己出,从来都不只是一句虚言,原来你一直都把他当亲儿子。” “而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他!!” …… 皇宫,御书房。 天色刚黑,书房里已经置放明珠,珠光白如皎月,房间里亮如白昼。 批阅奏折数个时辰的景帝,抬手揉揉眉心。 他从座椅缓缓起身,看了看赖在一旁不肯离开的宝贝女儿,眼底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宠溺。 武道强者,实力越强越难孕育子嗣。 他后妃数十人,先后诞下七位皇子,公主却只有一位。 昭宁。 朝堂内外,几乎整个大景的臣民全都知道。 景帝对昭宁公主的宠爱,甚至胜过了当朝太子! “父皇,你忙完啦?” 兴许是察觉到了景帝的目光。 正在点着小脑袋打瞌睡的昭宁,从椅子上“嗖”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小脸儿说不出的兴奋:“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赚了好多钱。” “你以后不能再说我啥都不会了……母妃也不能说!” 景帝满脸笑容。 他牵着昭宁的小手拉到自己身前,在女儿光洁白皙的额头轻轻一弹,笑骂道:“你还敢说?” “白天在宫外,差点把那颗养神珠押去赌坊,朕还没找你算账。” “若是折成银子,你知道那珠子值多少钱吗?万一有个闪失,奉先殿那位老祖宗能把朕活活骂死。” 昭宁吐了吐粉红色的小舌头,却又有些不服,哼哼道:“可我后来不是让表姐替我押银子了吗?” “六十万两,翻了十七倍,一千零二十万两。” “表姐说了,这里面有我一半功劳!” 景帝哈哈大笑。 还真不能说她啥都不会。 起码会顶嘴了! “昭宁说的有理,此事该赏。” 景帝轻轻抚摸着女儿的手背,笑眯眯道:“去你母妃那边等着,朕一会儿忙完就过去。” “你也可以和你母妃商量商量,该和朕要什么赏赐……去吧。” 昭宁顿时喜笑颜开。 她从景帝手中抽回小手,转身跑出几步。 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跑到侍奉景帝的老太监身边,从他手中抓过一条锦帕,在水盆里蘸满清水。 拧了几下挤掉清水,再把锦帕塞到景帝手中,嘻嘻笑了几声,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御书房。 “这丫头……” 景帝摇头笑笑,拿着锦帕擦拭了脸面,净手之后扔回到了水盆里。 老太监轻轻摆手,立刻就有小太监上前,把水盆和锦帕全部端走。 景帝则是坐回到书案座椅,轻声道:“如何?” 老太监看了看景帝的脸色,见他心情显然不错,却仍旧回答得十分小心:“元阳消散,已非童子之身,却绝不是淫邪之人。” 景帝沉默不语。 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叩着御案,眸光明灭不定。 片刻后。 一封摆放在左手边的密奏,被他轻轻拿了起来。 “我为丹狂,携丹而来,随丹而至……” “两万一千九百颗丹药,估值九千万两……” 景帝轻声念着奏报上的字句,忽然笑了一声。 “秦天雄这个义子,着实让朕有些意外。” “现在看来。” “他当初元阳消散,给秦天雄的解释。” “或许……果有其事!” 第23章 胆子有没有气魄那么大? 御书房里,老太监腰身微弯,没敢接景帝的话。 帝王之心最难猜度。 他实在是不敢猜测,如果秦天雄上次说的是真的。 这位执掌大景四十余年的一代雄主,接下来会有多么疯狂的举动! “臣,秦天雄,拜见陛下。” 就在老太监胡思乱想的时候。 御书房门外。 秦天雄一袭墨袍,进门之后拱手抱拳,并没有行跪拜大礼。 景帝摆摆手,秦天雄立刻收起架势,抄手站在御案前方。 “今日城中斗富之事,朕已有所耳闻。” 景帝没有绕弯子,语气平静道:“上品丹药千金难求,极品丹药有价无市。” “秦绝手笔,玄元大陆无人能及,便是最擅长炼制丹药的几个宗门,也难望其项背。” “上界之事,应当不假。” 秦天雄一声不吭。 他和老太监一样,都是景帝的绝对心腹。 可即便是他们,此刻也不敢轻易开口! “绝地天通,断绝飞升之路,一品武宗便成为武道尽头。” 景帝缓缓起身,负手走到御书房门口。 仰望着皇宫上方的深邃夜空,仿佛自言自语:“万年以来,这是唯一一次知晓上界消息。” “混天宫,无虚宗,苏家姐妹……” “朕很好奇。” “武宗之上的世界,该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天雄,卢伴伴,你们就不想知道吗?” 秦天雄和卢老太监对视一眼,表情颇为苦涩。 他们当然想。 玄元大陆上的武者,即使修炼到一品武宗圆满,最多也不过三百年寿元。 而那些自古流传下来的传说。 飞升上界的顶级强者,寿元近乎无穷,与天地同寿,不死不灭。 没有哪个武者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尤其是权倾天下的帝王。 对长生的渴望,更是足以让他不惜为此付出一切! “能够不知不觉,从你眼皮子底下劫走秦绝,玄元大陆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 景帝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秦天雄,语气已经比之前多出了十二分的笃定。 “再加上,他一口气撒出这么多上品和极品丹药。” “朕以为……你这位义子,或许能够成为,绝地天通以来,第一位飞升之人!” 秦天雄身体一震,额头沁出了几颗汗珠。 身居上位。 不会容许任何威胁存在,尤其是那些,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的威胁。 景帝不会怀疑他的忠心。 可秦绝……终究只是义子! “不到万不得已,朕不会轻易动他。” 景帝摆摆手,再次缓缓道:“上界苏家姐妹,和秦绝已有肌肤之亲,朕不愿得罪。” “无虚宗歹人,朕更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所以……” 说到这里。 景帝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秦天雄脸上。 秦天雄腰背一挺,沉声道:“秦绝虽是臣之义子,却是臣从小养大,与亲子无异,对他还算了解。” “他若成器,臣当替他欣喜,他若平庸,臣也不会勉强,许他一世富贵,延续我秦家香火便是。” 景帝的眼神逐渐深邃。 不会勉强? 秦天雄的勉强,是指什么? 能被上界女子看中的人,又岂会平庸?! “你对秦绝既然如此看重,又为何纵容秦争,对他多方打压?” 景帝略微沉默,再次轻声开口:“如果是给朕看的,那么……” 没等景帝说完,秦天雄已然单膝跪地。 他拱手抱拳,沉声道:“武道险恶,需以命搏。” “如果连秦争这一关都过不了,他又有何资格承袭侯爵,有何资格延续我秦家血脉?” “若是输给秦争。” “他便是真能飞升上界,成就也必定有限,甚至惨遭横死。” “倒不如留在玄元大陆,以有用之身,为国尽忠,为陛下分忧!” 景帝目光顿了一下。 秦天雄的回答,毫无破绽,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用秦争这块磨刀石,考验秦绝的韬略和心性。 从事实来看,似乎却也的确如此。 可是…… 秦绝,终究是唯一一个和上界有所接触之人。 身为帝王,若是不能将其牢牢掌控,又怎么能真正放心?! “苏家姐妹……” 景帝低声喃喃,眼底一抹精光灭了又闪,闪了又灭。 终于。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而后上前半步,亲手搀扶秦天雄起身。 秦天雄刚要道谢。 “你不用谢朕。” 景帝抬手一摆,又看着秦天雄脸上紧张之色,摇头笑道:“你这个义子气魄很大,九千万两银子的丹药说送就送。” “朕现在很想知道,他的胆子有没有气魄那么大?” “如果够胆,就把这天也捅个窟窿,让朕看一看上面的世界,是否有传说中的那般精彩!” 秦天雄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再说别的。 只有一句。 “谢陛下圣恩!” …… 镇国侯府。 僻静别院里,秦争额头青筋高鼓,口鼻不断喷吐出一道道昏黄气流。 卧房里的温度急剧上升。 丹田里。 一道道充满着杀伐气息的霸道真气,逐渐凝聚成水雾模样。 最终形成一片方圆丈许的水池,在丹田中心凌空漂浮。 “成了……六品武师,我成了!” 秦争猛然睁眼,欣喜若狂。 他和秦绝一样,修炼的都是《纯阳破军诀》,而秦绝比他更早进入镇国侯府,修炼的时间也比他更长。 现如今。 秦绝为了应对军中大比,强行晋升六品武师,根基虚浮。 而他秦争则是紧随其后,以童子之身,纯阳之体,凭借最纯正的破军真气,稳稳晋升! 两者相比,孰优孰劣孰强孰弱,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十天后,擂台之上。 他只出一枪,就能把秦绝轰出擂台,轰碎他的骨头! “十天……别说十天,我连一天都不想再等!” 秦争猛然起身,快步走出卧房,一声低喝:“秦伍!” 夜色中。 追随了秦争十几年的黑衣男子,秦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卧房门口。 “周元朗那个废物,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当舔狗都当不明白,我当初就不该信他。” “这次替我给顾融带个话。” “只要他能帮我出了这口恶气。” “以后等我执掌天雄军,所有丹药,全部由他经手,从顾家购买!” 第24章 并不存在的枪法第九式? 秦争晋升六品武师,秦绝对此自然是毫不知情。 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此刻。 卧房床榻之上,秦绝盘膝端坐,气息平稳悠长,显然正在修炼。 实际上……也是修炼。 只不过。 真正的秦绝,早已进入铜鼎世界。 经历的时间流逝,和外界差距极大,凭空多出了三百六十五倍的修炼时间! “下品灵石……爽!” 宽广无垠的青山绿水之间。 秦绝双手各握着一颗下品灵石,体内魔元犹如滔天魔焰,将灵石之内的杂质糟粕不断炼化。 和丹药相比。 灵石里的杂质更多,更顽固,气息更混乱,蕴含的异常能量也更加狂暴。 对普通武者而言。 杂质会影响他们吸收灵气的效率,对混乱气息更是畏之如虎。 如果被其侵入肉身,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受创,甚至有可能影响武道根基! 那些蕴含狂暴能量的气息就更吓人了。 一旦沿着经脉进入丹田,最好的结果都是丹田爆炸。 可对秦绝来说。 这些杂质和狂暴气息,全都是大补之物,吸收越多提升越大,完全不用担心爆掉丹田! “可惜灵石太少,只有两块……咦?” 修炼结束。 秦绝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两颗灵石,目光不由得微微一亮。 和丹药一样。 经过“提纯”之后,这两颗下品灵石的品质果然发生了变化。 两颗……全都达到了极品! 值得一提的是。 炼制丹药使用的药材,本身年份不够,药性不足。 炼成的丹药,即使经过提纯,最多也就是达到上品。 而灵石却是由天地孕育,只有品级之分,和年份没有任何关系。 也就是说。 只要经过秦绝提纯,最后剩下的,必然就是极品! “缩水了很多啊……” 秦绝盯着两块极品灵石,稍微估摸了一下。 提纯之前,灵石比核桃略大。 而提纯之后,就要比葡萄还要稍小了一圈儿。 “虽然灵石小,可是杂质多啊!” 秦绝咧嘴大笑。 按照炼化丹药糟粕带来的经验。 丹药品阶越低,品质越低,其中的杂质糟粕就越多,对自己越有好处。 同理。 灵石品级越低,自己就越能吸收里面的杂质和狂暴气息。 换成中品灵石或是上品灵石,效果反而没有下品灵石那么好! “这个嘛……正合我意。” 秦争笑呵呵地把两块极品灵石收进储物袋,又把刚刚到手的破劫枪取了出来。 长枪破劫。 以前进入铜鼎世界,只能修炼主功法,修炼身法拳法,又或是锤炼体魄,或是熟悉炼丹和炼器之法。 手里没有长枪,最想修炼的枪法武技只能暂时放下。 如今。 有了破劫枪,一直未曾尝试的《屠枪》,终于可以练了! “这套功法配套的两大武技,我一直没有完全搞懂……” 秦争手握破劫枪,思索着枪法中的记载,双眼不自觉地微微眯起。 和主功法《天元聚魔功》一样,因为只有上半卷,所以《屠枪》也并不完整。 然而。 在《屠枪》的开篇,就直接点明了枪法总纲。 枪之九诀! 由浅及深,由易到难,分别是。 穿,碎,绞,破,崩,噬,裁,逆! 怎么数都只有八个。 其中。 第一式,穿字诀。 修炼成功之后,随手一枪刺出,其中蕴含的透劲,就能把同境武者的肉身轻易贯穿! 第二式,碎字诀。 一枪轰出,可以把同境武者的骨骼,直接轰成齑粉! 第三式,绞字诀。 还是一枪,武宗强者的神魂,可以瞬间绞碎。 第四式,破字诀,第五式,崩字诀,第六式,噬字诀,第七式,裁字诀,第八式,逆字诀…… 前四式的修炼方法,在前半卷都有极为详尽的记载,对后面的四式也提到了对应的字诀。 唯独最后的第九式。 枪法总纲里,只说这一式或许并不存在,和这一式对应的字诀也没有任何提及! 相比之下,《万象烘魔拳》就要简单一些。 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每踏入一个新阶段,拳法的威力都会随之提升,招式也会出现许多新变化。 “我不缺时间,万象烘魔拳早晚都能彻底领悟。” 秦绝缓缓摩挲着手里的破劫长枪,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而这套枪法的第九式,没有字诀,没有名称……什么都没有!” “也就没有……束缚!”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没有束缚,也就意味着……拥有无限可能!”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 秦绝脚踏无影魔踪步,臂膀肌肉绷起如虬龙。 丹田魔元狂涌,沿着经脉迅速传递,从手掌心弥漫而出,在长枪表面缠绕,形成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绵密气劲。 下一刻。 秦绝一声爆吼。 一道沛然大力,从脚到腿,从腿到腰,经过后背和双肋,沿着臂膀小臂,最终传递到长枪之上。 传递到了……枪尖! “嗤”的一声锐响。 枪尖前方的空气中,出现了一颗肉眼可见的小白点儿,又在刹那间消失。 数百丈外。 一座没招谁没惹谁的小山丘。 半山腰,突然发出了“咻”的一声鸣响,似乎是被极其强劲的穿透气流,猛然贯通! “呼哧,呼哧……” 秦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屠枪》,重意不重招。 第一式,穿字诀,意境对了! 威力没有让秦绝失望。 因为。 三十万天雄军,其中那些六品武师巅峰的将领。 就算使用义父手中那杆下品灵器磐龙枪,最多也就是击穿一块十几米厚的大石头。 而自己手中这杆破劫枪,并没有达到灵器品质。 却能在百丈之外,凭借丹田魔元转化的气劲,把几十米厚的山体,直接穿透! 消耗也实打实的。 就这么一枪。 丹田里方圆九丈九尺的魔元池,几乎消耗了八成。 “接下来要做的,是用更少的消耗,发挥出更大威力,也就是……熟能生巧!” 秦绝随手一甩,把长枪插在地上。 迅速打坐恢复魔元,而后再出一枪。 一次,两次,三次……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外面的天色逐渐亮起,很快又到了晌午。 整整一夜,六个时辰。 而铜鼎世界里,秦绝已经足足修炼了六个月。 枪法第一式,穿字诀。 出枪至少一万次! 第25章 收发由心 “呼!” 铜鼎世界。 秦绝缓缓收枪,吐出了一口浊气。 枪法第一式,穿字诀,已然可以收发由心。 百丈之内,消耗三成魔元,就能让破劫枪气劲贯穿山体,只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 距离越近,威力越猛。 如果是十丈之内,魔元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直接改成用长枪本体攻击! 六个月的苦修,值了! “时间不早,外面又到中午了……” 鼎内世界虽好,却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秦绝稍微收拾一番,而后心念运转。 熟悉的眩晕感,刚刚出现立刻消失。 下一瞬。 秦绝睁开双眼,已然回到卧房床榻,仍旧保持着五心向天的打坐姿势。 院外骄阳并不浓烈,午时刚过。 秦绝刚要起身,目光突然一顿。 正是秦焰焰。 此刻。 不远处,秦焰焰趴在卧房书案上,面前摆着一碟极为精致的桂花糕,旁边还有半盏早已凉透的羊乳茶。 这小丫头脸蛋儿泛红,侧枕在胳膊上,红唇微微张开,或许是姿势不太合适,嘴角居然流出了一丝晶莹水线。 “这妮子……” 秦绝无声地笑了一下,蹑手蹑脚下了床榻,缓缓走到秦焰焰身边。 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不难想到,秦焰焰肯定是端了茶点过来给自己吃,结果看到自己还在修炼,就一直在这儿等着,直到犯困睡着。 或许是因为,担心影响自己修炼,所以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去床榻上抱着自己入睡? 不管怎么说。 这份情意,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 “哎,你醒啦?” 武者感知本就极为敏锐。 秦焰焰本来就睡得不深,此刻被秦绝盯着,很快就清醒过来。 她俏脸一喜,站起来刚要再说些什么,动作又突然顿住。 嘴角怎么感觉有点湿湿的? 流……口水了? “别看……羞死人了!” 秦焰焰啊的一声,连忙抬手擦拭嘴角。 却不料。 秦绝抢先一步,把这小妮子猛地搂在怀中,随即低下头去,狠狠亲上了秦焰焰的小嘴儿。 秦焰焰“嘤”的一声,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随即张开胳膊搂住秦绝的阔背,脸蛋儿越来越红。 不知过了多久。 “大白天的……你就会欺负我。” 秦绝坐着木椅,秦焰焰则是坐在秦绝腿上,从碟子里捏着桂花糕喂到秦绝嘴里,小声哼哼:“幸亏父亲去了军营,要不然……” 秦绝嘿嘿一笑。 眼看着秦焰焰再次拿起一块桂花糕。 他心头一动,捉住秦焰焰的小手,坏笑道:“吃腻了,换个进口的。” 啊? 秦焰焰先是一愣,看到秦绝脸上的古怪笑容,终于有些反应过来。 进,口,的? “进口……我咬死你!” 秦焰焰脸蛋儿更红,在秦绝小手臂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两排月牙般的整齐牙齿印。 看似咬得很重,其实一点儿都没用力,根本不疼! 两人在屋里嬉闹,反正也不怕被人听见,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院门外。 一名侯府家丁,急得抓耳挠腮。 好不容易等到院子里没动静了。 这名家丁赶紧敲响院门,连声喊道:“禀告小侯爷。” “刚才武宗阁大掌柜派人传讯,请您抽空过去一趟,有急事相商。” 张万程和秦绝都有传讯玉圭,也互相留了印记。 只不过。 秦绝平时都是把传讯玉圭收在储物袋里,张万程就算使用传讯玉圭,基本也是联系不上。 “知道了。” 卧房里,秦绝应了一声,又在秦焰焰的脸蛋儿亲了两口,随即洗漱一番,直奔坊市。 …… 天景城坊市,武宗阁。 秦绝已经来过数次,接管一楼的新掌柜仍旧是做足了礼数,让一名小跑堂把秦绝带到了五楼丙字号雅间。 房间里,隔音阵法已经布下。 张万程站在窗口,背影绷直,听见秦绝进门,立刻转身,眉头皱得很紧。 “张掌柜这是有事犯愁?” 秦绝没怎么客套,直接坐到桌案旁边,微笑道:“没猜错的话,是和丹药有关?” 张万程坐在秦绝对面,苦涩一笑:“绝公子果然料事如神。” “顾家来人了!” 顾家? 秦绝两眼一眯,很快从记忆里找到了顾家的消息。 和天下财神庄家一样,顾家也是大景六大世家之一,号称丹不二。 意思是说,在炼丹一道,顾家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而且顾家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大景皇朝,北方十七座州府,甚至是朝廷军需,其中有七成以上的丹药生意,都是出自顾家之手。 现在看来。 即使是武宗阁,面对顾家这尊丹道大佛,也要给予足够的尊重。 “这次来的是顾家二公子,顾融。” 张万程看了看秦绝的脸色,见后者并无异样,这才继续说道:“如果他是独自前来,老夫甚至都未必会允许他登上顶楼。” “可他并非孤身一人,而是带了顾家的一位丹道供奉。” “魏长庚!” 秦绝眉头一掀:“这个魏长庚,很厉害吗?” 张万程立刻点头。 他轻叹一口气,低声道:“魏长庚的年纪,比老夫还要虚长几岁,浸淫丹道六十余年,造诣极高,炼制五阶丹药的成功率接近九成。” “而且,他还是一位二品武宗,实力在老夫之上。” “他要求老夫,和绝公子的一切合作全部停止,否则……即使得罪阁主,他也要倾尽全力,将本阁的丹药生意彻底压垮!” 一听这话,秦绝忍俊不禁,直接笑出了声。 和自己拼丹药? 上次斗富,一口气撒出去了九千万两银子的丹药,城里很多茶肆酒楼甚至为此专门找了说书先生。 顾家是瞎了还是聋了,非要找根最硬的骨头啃? 就怕他们牙口不够好! “顾融不过是小角色,魏长庚倒是有点儿分量。” 秦绝端起茶盏,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又轻轻放下,脸上笑容逐渐浓郁。 “劳烦张掌柜,派人去一趟顾家。” “就说我这里有九千万两银子的生意,问问他们有没有这个胃口。” “别人来我不谈。” “点名顾融和魏长庚!” 第26章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张万程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本来想劝一句。 只是顾融也就罢了,可魏长庚是丹道宗师,又是二品武宗。 倘若撕破脸,哪怕秦绝背后有镇国侯撑腰,在魏长庚面前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可转念一想。 眼前这位绝公子,什么时候吃过亏? 价值九千万两银子的丹药,说撒就撒,连眼都没眨。 魏长庚再厉害,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既然秦绝敢这么说,这么做。 那就肯定是有绝对把握! “顾家非同小可,魏长庚更是身份不低,派其他人过去不合适。” 张万程略一沉吟,随即郑重道:“绝公子稍等,老夫亲自走这一趟!” 说完转身就走,半点儿都没耽误。 秦绝则是留在雅间里,饶有兴致地喝茶等待。 …… 大约两炷香过后,三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传进了秦绝的耳朵。 其中一道脚步,秦绝略微有些熟悉。 沉稳略快,正是大掌柜张万程。 另一道脚步,听上去浑厚内敛,却又隐隐蕴含着某种极具张力的爆裂特质,显然是修炼火属性功法,而且实力极强,威力很猛。 可想而知,这脚步声的主人,必然就是那位二品武宗,丹道宗师魏长庚。 最后一道脚步声,则是轻浮跳脱,衣袍甚至带起细微风声,显然就是那位顾家二公子,顾融。 随着“吱呀”一声。 原本紧闭的雅间房门,被张万程轻轻推开,随即摆手做出了个邀请姿势。 紧接着。 一名身形微胖的灰袍老者,和一名锦衣玉带的折扇青年,一前一后走进了屋里。 秦绝没有理睬顾融。 对魏长庚,也仅仅是多看了两眼。 “哼!” 刚进门,还没落座。 魏长庚直接就是一身冷哼:“好大的架子,见了老夫居然连站都不站。” “莫说是你,便是镇国侯在此,也要迎出门外,称呼一句魏先生!” 秦绝只是一笑,并不接话。 “这个态度……很狂,我很喜欢。” 顾家二公子,顾融,手里折扇一收,动作很是潇洒。 他冲着魏长庚点头示意,随即坐在秦绝对面,笑呵呵道:“大家都是聪明人,废话就不多说了。” “秦争让我搞你,因为给的利益够多,够大,能让我在家里拿到更多的话语权,甚至有机会争夺家主之位。” “但我同样明白你的价值,未必就在秦争之下。” “所以……只要你拿出的东西能让我满意,我可以当场倒戈,帮你对付秦争!” 秦绝脸上笑意更浓。 实话实说。 顾融有野心,敢想敢做,不能说他蠢人,只是不够聪明。 自己要对付秦争,一万种办法有没有? 根本不需要和顾融合作! 更何况。 顾家是丹道世家,丹药市场是他们的命根子。 自己修炼《天元聚魔功》,几乎毫不费力就能批量提纯上品甚至是极品丹,还需要收集信仰之力,提升名望,势必会得罪顾家。 最重要的是。 他们居然要求武宗阁,停止和自己的一切合作? 真拿自己当软柿子捏了! “看小侯爷的意思,似乎是对顾某的实力有些信不过?” 顾融看着秦绝脸上的笑容,眼底一抹寒光转瞬即逝,又重新露出笑容。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摘掉瓶塞倒出一颗凝元丹,轻声笑道:“请小侯爷掌眼,看看我这丹药成色如何?” 秦绝看了一眼,微笑开口:“上品,还不错。” 毕竟见惯了极品丹药,对上品完全无感。 给个不错的评语,算是比较中肯了。 “不错?” 顾融身边,魏长庚脸色一沉,随即满脸冷笑:“此丹乃是老夫亲手炼制。” “药香浓郁,药性均匀,丹纹完美,火候掌控分毫不差,只差一线就能达到极品。” “到你嘴里,居然仅仅是个不错……” 啪! 秦绝随手一翻,储物袋口随之开启,七八十颗极品丹药,滴溜溜地滚落了满满一桌子!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不? 来来来,自己瞧瞧。 丹神面前,你装你码呢! “极,极品……全是极品?!” 顾融身体一震,两眼随之睁大。 魏长庚同样僵了一下,没说完的半句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极品面前,上品算个啥? 之前听说,秦绝和周元朗斗富,在天景城广场下了一场丹雨,其中似乎就有不少极品丹。 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可如今。 清一色的极品丹,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这些丹药……不是你自己炼的。” 魏长庚毕竟是二品武宗,毕竟是丹道宗师。 他稳住心神,再次扫视桌子上的丹药,缓缓道:“你不过是六品武师,体内真元有质无形,即使催动武道灵火,威力也极其有限。” “火焰威能不够,丹药又如何炼制?” “让你背后之人站出来,老夫要向他当面讨教!” 不得不说。 这老东西倒是挺会猜,可惜猜歪了! “讨教?倒是巧了,我也正有此意。” 秦绝放下茶盏,笑着说道:“都是卖丹的,你我早晚要分个高下,捡日不如撞日,这次机会就挺合适。” “三天后,还是城中广场,你我开炉同炼,公开比试!” “我若输了,以后武宗阁绝不会再出现任何一颗极品丹,还会将自己的炼丹之法拱手送上。” “可我若是赢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魏长庚那张满是倨傲的老脸,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如果我赢,魏前辈只需要拿出十万颗低阶下品丹药,总共值不了多少银子!” 十万颗,低阶下品? 张万程心头一跳,虽然并不能完全确定,但也多多少少猜到了秦绝的用意。 魏长庚和顾融则是满脸讥笑。 秦绝才几岁? 哪怕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丹道,总共有没有十八年? 而魏长庚浸淫丹道六十余年,亲手炼制的丹药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其中不少达到了三品以上。 和魏长庚比炼丹? 无异于自取其辱! “好好好。” 魏长庚连说了三个好字,傲然道:“别说老夫以大欺小,三天后丹道比试,老夫就和你一起炼制六品清心丹好了。” “品阶更高的,老夫谅你也炼不了!” 秦绝直接站起身,微笑开口。 “一言为定。” “三天后,城中广场,大家当众订立赌约。” “不来是狗!” 第27章 三足铜鼎,以虚化实! “此子……着实狂妄!” 双方一前一后走出武宗阁。 魏长庚和顾融坐上马车,掀开轿帘看着秦绝的背影,语气冷厉。 “若不是为了引出此子身后的丹道高人,老夫又岂会跟他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六品丹……哼,老夫就是闭着眼睛都能炼出上品!” 这话还真是不假。 因为武宗强者可以神念外放,炼丹的时候掌控火候,主要就是凭借神念,肉眼观察反而是其次。 相比之下。 就算秦绝背后的“丹道高人”,真的把一身能耐全部传给了秦绝。 以他六品武师的实力,也绝不可能在广场之上胜过魏长庚! “三天……不过是拖延时间,让羞辱来的晚一些罢了。” 魏长庚一声冷哼,随手放下轿帘。 “回府!” …… 离开坊市之后,秦绝没有四处闲逛,径直返回了镇国侯府。 路上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人偷看,却没有感觉到恶意,自然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刚进府门。 “咦?” 秦绝脚步一顿。 一道颇为浓郁的信仰之力,从虚空之中弥漫而出,飞快融入了秦绝眉心。 “这,这是……来自张掌柜?” 秦绝先是一愣,而后瞬间反应过来。 想起来了。 刚才离开武宗阁的时候,装逼扔下的七八十颗极品丹并没有收回,估计是落进了张万程的腰包。 没想到,自己因为这点小事儿,居然也能收获信仰? 倒是个意外之喜! “小绝绝!” 就在秦绝暗暗欣喜的时候。 秦焰焰一袭火红长裙,头上插着秦绝上次送的玉钗,蹦蹦跳跳地迎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秦绝,嘻嘻笑道:“你还有丹药不?上次给我的丹药用完啦!” 秦绝:“??” 不是……这好像才过了一天吧,送给秦焰焰的一百颗丹药就全都被她祸祸光了? 虽然是一本万利,可也有个“本”啊! “我说了你可别笑我。” 秦焰焰吐吐小舌头,伸手拉住秦绝的胳膊左右乱晃,“你知道的,我喜欢炼丹嘛,所以就把那些丹药给拆了,想学学你是怎么炼的。” “炼起来不容易,拆起来……可快了……” 秦绝一阵无语。 我这都能批量提纯丹药了,你还炼个什么劲? 不过。 这话也就在心里想想,说出来肯定不合适。 自己当然可以保证姐姐们的丹药,可秦焰焰不是花瓶,也想修炼武道,修炼丹道,想成为武宗,成为丹道宗师! “拆吧拆吧,谁让你是我八妹呢。” 秦绝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对秦焰焰如何,随手取出十几只玉瓶,全部塞给了秦焰焰。 这些玉瓶都是提早准备,以后要陆续分给八个姐姐。 现在就当是额外消耗,反正咱不缺! “多谢大爷,姑娘我给你笑一个!” 秦焰焰抱着一堆瓶子,脸蛋儿直接笑开了花。 她踮起脚尖,在秦绝脸上飞快亲了两下,随即转身往后院跑去。 不远处。 值守府门的两名无辜军士,被这俩人撒了一顿狗粮。 又听到他们之间接连换了好几次的古怪称呼,险些惊掉了下巴。 小侯爷和八小姐,玩得这么花吗? 学到了! 秦绝当然不知道这两个军士胡思乱想了什么。 回到院子进了卧房,他随手关门,上了床榻盘膝端坐,再次进入了铜鼎世界。 仍旧远山林立,仍旧云飘雾渺。 和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相比,风景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顶多是山风吹过,改变了天上流云的位置。 除此之外。 源自山川的河流,小溪,绕着秦绝脚下的山间平地,仍在欢快流淌。 心情本就不错,面对如此景色,兴致更好。 “《天魔丹经》记载的丹方,并没有清心丹……” 秦绝席地而坐,脑海中浮现着《天魔丹经》上半卷的所有内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只是清心丹。 即使是最常见的凝气丹,聚气丹,凝元丹,通脉丹…… 这些丹药的丹方,在《天魔丹经》里面,都没有任何记载。 当然,虽然不知道丹方,可秦绝对这些丹药的效果并不陌生,以前受宠的时候可没少吃过。 就拿这次要炼的清心丹来说。 武者修炼,吸收炼化天地元气的时候,时间太久没有明显提升,或者是卡在某个境界很久没有突破。 还有很多类似情况,很容易导致心情焦躁,或是出现其他的情绪问题。 而这些问题衍变到最后,就是心魔! 为了避免心魔诞生,疏解情绪,温养神魂的丹药就变得弥足珍贵。 清心丹正是其中之一。 吞服此丹之后,可解郁舒心,清气爽神,还能提升武者专注度,对吸收天地元气的效率也有小幅提升。 “丹方倒是没关系,用其他丹药代替就是了。” 秦绝很快选好了比试炼制的丹药。 六品,驱神丹。 丹药的名字有点不太对劲,但效果正是秦绝想要的,和清心丹很像,吞服之后可以祛除一切负面影响,让武者放心修炼。 如此一来,丹方的问题解决了。 可紧接着就是第二个问题。 丹炉,或者丹鼎! 侯府丹房里,供奉着一位三品武宗,也就是秦焰焰的丹道师尊,他用的就是一尊炼丹鼎,价值连城,肯定不会外借。 秦焰焰用的是一尊颇为小巧的丹炉,而且造型很是精致,可惜材质比较普通,中看不中用。 “我倒是有鼎,可是……” 秦绝下意识地联想到了自己的神秘小鼎。 此刻就在鼎内世界,小鼎的虚影则是漂浮在识海之内。 如果能用这尊鼎炼丹的话…… 呼! 这个念头才刚刚出现。 识海中心,那尊小鼎突然微微模糊。 下一刻,秦绝眉心陡然亮起。 一尊表面雕刻着日月星辰的三足古朴铜鼎虚影,从秦绝眉心激射而出,随即由虚化实,稳稳落在了秦绝身前。 秦绝眼神彻底亮了。 这是……神秘铜鼎的器灵,还是它的元神,又或是本源之类? 不管是什么。 它似乎领会了自己的意图,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意。 它同意自己用它炼丹! 第28章 这个世界……不简单! “以虚化实……” 秦绝低声自语,伸手轻轻抚摸铜鼎,目光再次亮起。 触觉非常真实。 眼前这尊铜鼎,并不是“神秘小鼎”的本体,却以假乱真,连自己都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也就是说。 自己完全可以用这尊小鼎炼丹,不用的时候,再将其重新收回识海! “丹鼎有了,接下来就是药材。” 秦绝心里默默思索着炼制“驱神丹”所需的十九种药材,手指在面前的小鼎轻轻敲击。 要不要出去一趟,先去武宗阁搞点药材? 这些药材品阶不高,对武宗阁而言肯定不成问题…… 就在秦绝默默思索的工夫。 扑簌簌! 脚下山谷地面,土壤似乎突然变得格外松软。 一颗颗新鲜药草,或是青翠欲滴,或是鲜艳诱人。 艳红如血的花朵,簇拥而生的蓝色药草,犹如藤蔓一般的漆黑根茎植物,还有干柴一般的枯藤植物…… 从地面之下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飞快生长! 抽叶,拔茎,开花,结籽…… 仅仅不到十个呼吸。 总共十九颗药材,赫然出现在了秦绝面前! “这……这都行?!” 秦绝彻底懵了。 识海里的小鼎以虚化实还能理解,毕竟这玩意儿本来就有真实本体。 这些药材呢? 连种子都没有,更没有施肥浇水,没有灵泉灌溉,没有经过任何培育。 就这么凭空长了出来? 关键是。 这些药材,正是炼制“驱神丹”所需,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生长而出! “赤血花,蓝心草,玄铁根……” 秦绝两眼瞪大,猛地蹲下身子,飞快检查这些凭空出现的药材。 药草枝叶的灵性,纹理,气味…… 根茎的芳香,散发的灵气浓郁程度…… 药香纯正,药性温和,和《天魔丹经》记载的一模一样,全都是药性充沛的顶级药材! “这是……心想事成?!” 秦绝缓缓起身,扫视着自己脚下的这片神秘世界,心头忍不住砰砰直跳。 这哪里是什么修炼空间,简直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无上宝库! 任何自己想得到的药材,都能从这里不劳而获,而且生长速度快得离谱,几乎不需要耗费时间等待。 修炼丹道? 普天之下,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比自己更加得心应手,更加的如鱼得水! “既然万事俱备,那就……开炼!” 秦绝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锐利。 他陆续拔起药材,按照次序扔进鼎内,同时运转体内魔元,从掌心弥漫而出,往鼎腹下方飞快汇聚。 呼! 一缕漆黑色的火焰,从铜鼎下方升腾而起,鼎内温度开始迅速升高。 烘魔火! 普通六品武师,真元不够凝练,即使勉强凝聚武道灵火,火焰威力也非常有限,根本无法用于炼丹。 而秦绝催动魔元凝聚的烘魔火,专门用来炼化资质和提纯药性,不论温度还是纹理,都不是寻常的武道灵火可以相提并论。 更重要的是。 秦绝和小鼎之间,根本不需要神念连接,自然而然,就能感受到鼎内的一切变化。 提纯,融丹,成胚,蕴丹,开炉,赋灵。 炼丹的六大步骤。 秦绝明明只是第一次尝试,却像是在丹道浸淫了数十上百年的宗师。 每个步骤,每处细节,药材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秦绝的应对,堪称完美! 大约半个小时过后。 嗡…… 秦绝前方,青铜小鼎微微震动。 紧接着“嗖”的一声。 三枚圆滚滚的丹药,从铜鼎之内冲天而起,又调转方向,稳稳落在了秦绝手中。 色泽莹润,药香浓郁。 上品。 第一次炼制六品驱神丹,秦绝直接就炼出了三颗上品! “没有达到极品,主要是经验不够,开炉的时间略晚,而且也没有经过赋灵……” 虽然只是上品丹,可秦绝对自己的手笔已经非常满意。 赋灵,是炼制丹药最后阶段,也是最重要的阶段之一。 在这一阶段。 炼丹师要催动神念,在丹药表面刻画阵法稳固药性,也能用于长期保存。 神念外放,那是武宗强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秦绝虽然不是武宗,却吸收了不少信仰之力,神念一样可以外放,却要因此消耗信仰。 如此一来,显然是有些得不偿失,秦绝当然不会这么傻! “尝一颗试试。” 秦绝咧嘴一笑,随即手指一弹,把一颗驱神丹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极为清凉的特殊气流,沿着喉咙直达脏腑,随即扩散而开,迅速抵达识海。 然后……消失了! “呃?” 秦绝当场瞪眼。 驱神丹蕴含的药力,明明已经开始生效,却在触碰到识海神念的一瞬间,化作了最原始的天地灵气。 从自己体内游离而出,重新融入了这方天地! 识海没有任何变化。 自己亲手炼制的驱神丹,似乎只是……虚有其表! “我炼了个假丹?” 秦绝不信邪,再次吞下一颗驱神丹。 结果毫无变化。 药力散开,立刻化作灵气散逸,对自身没有任何影响!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秦绝思索良久,突然咧嘴而笑。 好处不能全让自己给占了。 自己能催动小鼎,能操控这方世界,孕育出自己想要的药材。 然而。 所谓的药材,其本质上,不过是这方世界的天地灵气,临时幻化而成的有形之体。 炼丹结束,它的使命完成,自然也就回归本源,变成它原本该有的样子。 也就是说。 自己可以用这里的药材炼丹,提高自己的炼丹水平。 虽然丹药虚有其表。 可炼丹水平和炼丹经验,却是实打实的存在! “外界药材昂贵,哪怕是丹道宗师,也不可能不计成本地反复练手……” 秦绝挥手,又是一大堆药材落入铜鼎。 再次开炉炼丹,目光格外明亮! 绝大多数炼丹师,每次炼丹都是小心翼翼,生怕炼废了药材,因此束手束脚,丹道造诣难以精进。 而自己已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药材随便造,丹炉不用愁,炼废了随时重开,想怎么炼就怎么炼。 而且。 《天魔丹经》记载的丹道,比外界那些所谓的炼丹术,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外面三天,这里三年……” 一口气炼了十几炉丹药,秦绝嘴角越翘越高。 魏长庚浸淫丹道六十年,而自己满打满算,最多也不过是修炼三年。 时间看似远远不如。 实际上。 自己的三年,怕是比魏长庚的三百年更有用! 第29章 飙演技的时候到了! 铜鼎世界。 一片方圆十余里的灵药田,其各种药材琳琅满目,密密麻麻铺满了小半个山谷。 九阶,八阶,七阶,六阶、五阶,四阶…… 总共六种品阶的药材,应有尽有! 这段日子。 秦绝全力以赴,彻底沉浸在丹道修行之中。 从最基础的九阶丹药开始,逐阶攀升。 炼丹的每一个步骤,全都反复打磨,成千上万次,不断重复! 而《天魔丹经》记载的那些丹道秘法,也被秦绝迅速掌握,将其完美融入了炼丹过程。 比如祛除杂质。 药材里的杂质,普通方法很难祛除,考验炼丹师的火焰操控,稍有不慎就会损伤药材本身,影响药性。 而秦绝修炼《万破烘魔躯》,自然而然地吸收杂质和糟粕,在这个步骤上,堪称无解。 再比如,温养丹胚! 烘魔火,原本温度极高,且火焰特性极为狂暴。 和神秘小鼎配合,却像是浑然天成,火焰狂暴特性仍旧存在,却并不会损伤药材,反而给丹药赋予了令人惊叹的吸收速度。 就拿驱神丹来说。 《天魔丹经》记载的驱神丹,吞服之后,大约十个呼吸,药效才能全部吸收。 而秦绝,用神秘铜鼎炼制的驱神丹,最多三个呼吸,药效就能完美发挥。 两者相交,好处立竿见影,高下立判! “我炼的上品驱神丹,比普通的极品驱神丹,药效更强,吸收更快……” 秦绝都感觉有些佩服自己了。 当然,这都是神秘铜鼎带来的优势,是自己的运气。 而运气同样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时间飞快流逝。 一年过去。 秦绝随手即可炼出六阶极品丹药,成丹率十成,绝不失手。 两年。 炼制六品丹药犹如儿戏,炼制五阶丹药成功率也已经达到十成,只是品质不太稳定,其中九成极品,还有一成上品。 第三年。 《天魔丹经》基础篇,秦绝彻底融会贯通,炼制四品丹药犹如吃饭喝水,出极品丹的概率也达到了七成以上! 四品丹和三品丹,中间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分水岭。 当然,这个无法逾越是对常人而言。 因为三品和三品以上丹药,必须通经过“赋灵”才能将药性稳住。 秦绝可以赋灵,但没必要。 要知道。 《天魔丹经》里记载的灵纹,他早已全部掌握,只是不想浪费信仰之力,所以才没有刻意尝试炼制三品丹。 如果真有那个必要。 稍微消耗一点信仰之力,一样可以轻松炼制! “时间差不多了。” 山间平地。 秦绝往前方的灵药田扫视一眼,抬手轻轻一挥。 呼! 灵药田瞬间消失,脚下地面恢复平整。 前面的青铜鼎,则是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返回了秦绝识海。 下一刻。 秦绝心意一动,再次沟通识海小鼎,眼前景色随之变化,已然回到了侯府卧房。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已是第三天上午,巳时四刻。 距离午时的丹道比试,只剩不到一个时辰! “来得及。” 秦绝不慌不忙,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声。 三年丹道苦修,武道修为虽然没有多大提升,可神魂却凝练了不少,感知也自然敏锐了许多。 推门走到小院儿,耳边顿时传来若有若无的喧闹嘈杂声,其中隐隐夹杂着“比试”,“丹道”,“小侯爷”…… 类似声音,听得格外清晰! 可想而知。 今天的这场丹道比试,早已传遍了整个天景城。 就是不知道,那些赌坊有没有继续开盘? 即使开盘,赔率也肯定不会像上次那么夸张。 那些赌坊老板不傻,秦绝既然敢迎战,必然是拥有着相当大的把握。 而老牌丹道宗师,魏长庚,也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这两人公开比试炼丹术,究竟下注哪一方? 那是相当难选! “这次就不去割赌坊的韭菜了,上次割的太狠,让他们恢复一点元气……” 秦绝眯着眼睛,嘴角逐渐翘起。 “魏长庚,顾融……” ““希望你们准备的惊喜足够大,别让我赢得太无聊。” “这么好的机会,我得从你们身上好好收割一波。” “只是十万颗低阶丹药,可远远填不满我的胃口。” “飙演技的时候到了!” …… 简单洗漱了一番,秦绝换了一身浅青色衣衫,踏步走出院门。 刚到前院。 秦焰焰手里拎着一只精致食盒,远远看到秦绝,连忙迎上前来。 “小弟你可算出关了,我还以为你把今天比试的事儿给忘了呢!” “你是不知道,天景城里都快传疯了,都说你背后有个丹道高人,要暗中出手帮你和魏长庚比试。” “大家都等着看那位丹道高人的风采。” “还说,你上次送出的那些丹药,全都是那位高人炼的!” 说话的工夫。 秦焰焰拉着秦绝走到凉亭,把石盒放在石桌上,从里面取出几样小点心和一碗莲子羹,小脸儿满是关切。 “闭关三天三夜,你肯定饿坏了。” “一会儿炼丹消耗很大,千万不能空着肚子!” 秦绝根本不饿。 可这是秦焰焰的心意,他自然不会让小妮子失望。 随手拈起糕点吃了几块,又把莲子羹喝光,而后抬手摸了摸秦焰焰的小脑袋,微笑开口。 “好了,我走了。” 说完起身,往侯府大门踏步而去。 “哎,小弟!” 身后,秦焰焰追了几步,连声喊道:“你可一定不能输啊,我和二姐又压了你赢,哦,还有三姐,我们全压了!” “赔率十赔十三,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秦绝脚步一顿,随即加快速度,嘴角下意识地扬起了几分。 三姐也给自己下注了? 那这次就更要好好演,把自己的演技,超极限的发挥出来! 走出侯府没几步,秦绝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原因无他。 街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从侯府直到城中广场,长街两侧几乎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武者。 商贩几乎全部收起了摊位。 毕竟人多手快,一个不小心,摊位上的东西就被顺得一干二净,人山人海的,追都没法儿追。 “小侯爷出府了!” “谁说小侯爷避不敢战的?出来遛两步,自己打脸!” “哎,小侯爷走的方向不对啊,那边是坊市,广场在另一边啊……” “大家退后,把路让开……小侯爷请!” 万民拥簇之下。 秦绝先是冲着众人点头示意,随即大步流星,直奔坊市。 第30章 你没资格站在这儿! 坊市,武宗阁。 平日里,没有特殊宾客,张万程往往是待在五楼喝茶,从不会离开半步。 今天显然是个例外。 一楼大厅。 张万程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心几乎拧成了疙瘩。 将近午时,丹药比试即将开始。 而正主之一,秦绝,至今都没有现身! “让张掌柜等急了。” 武宗阁门外。 秦绝踏步而来,伸手指了指后面那些追随而来的百姓和武者,微笑道:“大家太热情,路上耽搁了。” 外面人声鼎沸,张万程早已听到。 他快步上前,拉着秦绝走进店内,苦笑道:“绝公子别怪老夫多嘴。” “公子……难道就不能准时一些?” “虽说高手都是最后出场,可老夫实在是等得提心吊胆,受不了哇!” 秦绝莞尔一笑。 他不说废话,从怀里取出一张纸笺,轻轻递到张万程手中。 “这是我需要的药材,总共十九种,年份也都写在上面。” “此事,劳烦张掌柜费心,一会儿送去广场即可,我等着。” 啊? 张万程当场愣住。 他看了看纸笺上的药材和年份,连连摇头:“绝公子不要说笑,这些药材虽然不算罕见,可年份却参差不齐,药性难以保证。” “而且……这次比试炼制清心丹,而绝公子这些药材,和清心丹似乎并无关系!” 秦绝摆了摆手,笑道:“无妨。” “你只管准备药材,年份不足也无所谓,我自有办法。” 说完。 秦绝转身就走,直奔广场。 张万程看着秦绝的背影,再低头看看纸笺,心头猛地一横。 他抬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今日休阁。” “所有人全部派出去,哪怕是找遍坊市,也必要给绝公子把药材找齐。” “老夫再亲自跑一趟洛城。” “集两大城池坊市之力,老夫就不相信,凑不齐这十九种药材!” …… 另一边,天景城中心广场。 距离广场越近,百姓和武者越多,越密集。 摩肩接踵人声鼎沸,比上次斗富的时候还要热闹三分! 毕竟。 上次只是纨绔斗富,大家前来看热闹,一开始只不过是为了图个乐子。 这次截然不同。 丹道宗师公开比试炼丹术,其中还牵扯到顾家和武宗阁两方势力。 更令人震撼的是。 为了彰显此次比试公平公正,魏长庚居然亲自出面,邀请了十几位丹道宗师前来评判。 这也导致,此次丹道比试,从私人之举,直接上升到了天景城近十年最大的丹道盛事! 距离午时还差一点时间。 此刻,广场中心高台之上,已经端坐着十几道苍老身影。 全都是鹤发童颜的丹道宗师! 每一位,气度皆是极为不凡,身上或是弥漫着极为精纯的火焰气息,或是散发淡淡丹香。 为首之人灰袍白发,正是此次比试的正主,魏长庚。 站在高台最前方,抚须而立,表情倨傲,显然是胜券在握。 而另一位正主,秦绝。 此刻正在穿过人群,缓缓走到高台之前,和魏长庚正面对视! “他就是秦绝?年不满十八……年轻!” “丹道靠的是积累,没个几十年火候,居然敢和老魏比试?” “老魏说,这小子背后似乎有一位丹道高人……呵,在我等面前,谁敢称高?!” “话不能说得太满,我们虽是宗师,可宗师之间亦有高下。” “嗯……秦绝身后乃是镇国侯,以侯爷的威势,或许真能结交某些隐世高人……” 远远看到秦绝。 十几位丹道宗师彼此交谈,声音分毫不差地传进了秦绝的耳朵。 并没有刻意贬低。 可傻子都能听出来,他们对秦绝的丹道,显然丝毫不感兴趣。 所有人都认为,秦绝身后必有高人,而这高人很有可能是看了镇国侯的面子! “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高台最前方。 魏长庚背负双手,语气不无讥讽:“本以为你会怯战,没想到,你居然不怕当众出丑,真敢和老夫较量。” “这份胆气着实不错。” “只可惜……炼丹靠的可不是胆气,而是真本事,真手段,真能耐!” 话音落地。 高台周围,顿时一阵欢呼。 这些欢呼之人,穿着打扮极为相似,都是劲装短衫,而且年龄相近,大多是三十岁左右的中年。 不难猜测。 他们必然是顾融安排的气氛组,专门给魏长庚营造气势! “此事和胆气无关,而是关乎信誉,我既然答应比试,又岂会言而无信。” 秦绝对顾家气氛组毫不理睬,而是看了看魏长庚身后的评审团,微笑:“如果秦某没猜错,在座的十几位前辈,应该都是魏前辈的好友?” “不知道,一会儿评判丹药的时候,能否恪守公道二字,不论交情只论丹?” 唰! 十几位丹道宗师齐齐变色。 其中,一名金袍老者脸色一沉,寒声道:“黄口小儿,竟敢质疑老夫等人?” “你可知老夫等人是何等身份?!” 有这老者带头,立刻又有几位丹道宗师纷纷开口呵斥。 “就是,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敢对我等指手画脚?” “要不是看在镇国侯的面子上,老夫现在就一巴掌拍死你!” “居然认为老夫等人会帮着魏长庚作弊?你是瞧不起老魏还是瞧不起老夫等人?” “老魏的丹道造诣,我等谁人不知?老夫敢打包票,老魏闭着眼都能赢你!” 魏长庚邀请的人,自然是站在魏长庚这边。 在他们看来。 秦绝年少轻狂,真以为背后有人就能胡作非为? 没经过丹道宗师的毒打,不知天高地厚,根本不配和魏长庚比试! “诸位前辈,暂且息怒。” 就在这时。 不远处,顾融满脸笑容,快步走上高台。 他先是冲着十几位丹道宗师拱手行礼,随即扫视四周,微笑开口。 “牙尖嘴利毫无用处,既然是比试,当然要以丹道见高低。” “现在小侯爷已经现身,而顾宗师也已准备妥当,双方都已到场,炼丹比试即刻开始。” “此次比试,限时两个时辰,炼制六品丹药‘清心丹’,品级高者获胜。” “若品级相同,则由十三位丹道前辈共同评判!” 说到这里。 他声音一顿,转头看向秦绝,语气不无嘲讽。 “魏前辈宅心仁厚,怕你炼不了高阶丹药,特意提议炼制六品清心丹。” “若非如此,小侯爷怕是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顾某……说的对吗?” 第31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对,顾二少说的没错!” “六品丹药里面,清心丹的炼制难度中规中矩,魏前辈选这个,显然给镇国侯留面子,免得秦绝输的太难看!” “魏前辈厚道!” “秦绝滚下台,你根本没资格和魏前辈同台比试……” 随着顾融话音落地。 顾家气氛组立刻开始发力,一边卖力吹捧魏长庚,一边则是拼命打压秦绝。 攻心为上。 口诛笔伐虽然没有实质杀伤力,对心境的影响却不可小觑。 而炼丹之时,一旦心境出了问题,轻则丹毁,重则人亡! “好了。” 高台之上,魏长庚轻轻抬手,顾家气氛组立刻偃旗息鼓,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魏长庚身上。 魏长庚扫视众人,傲然一笑:“比试规则,二公子已经说过,老夫便不再浪费时间。” “老夫……献丑了!” 话音落下。 魏长庚袍袖一甩,一尊两丈高下的古铜色丹炉,“咚”地砸在高台中央。 炉身表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篆文,看上去古朴深奥,显然不是凡品。 紧接着,他屈指一弹,一缕暗青色丹火升腾而起,稳稳托住炉底,火势不疾不徐,恰好将炉身包裹其中。 “那是……顾家的铜芯炉!” “魏前辈这一手《蕴火诀》,可谓是炉火纯青,好生厉害!” “能够现场观摩魏前辈炼丹,我等三生有幸!” 台下,不断有人发出惊呼声,满眼艳羡。 普通武宗强者凝聚武道灵火,绝大多数都是用来战斗厮杀,威力极为刚猛。 能像魏长庚这样收放自如,火候分毫不差之人,在武宗之中也是极为罕见,难怪他能成为丹道宗师! “不是……魏前辈已经开始炼丹了,小侯爷那边怎么没动静?” “小侯爷……好像连丹炉都没准备?” “我刚才跟着小侯爷从武宗阁那边过来,小侯爷……药材还没凑齐!” “不是……六品清心丹,药材还需要专门准备?随便去哪个药店买不到?” “依我看,药材什么的只是借口,上次秦绝斗富拿出来的丹药,并不是他亲自炼制,现在怕是要原形毕露了!” 和正在全神贯注炼丹的魏长庚比起来,秦绝这边着实有些太闲了。 别说炼丹,就连丹炉都没拿出来。 站在原地面带笑容,似乎完全没有把这场比试放在心上! “呵!” 不远处,顾融听着台下议论,转头瞥了秦绝一眼,顿时满脸冷笑。 装? 两个时辰很快就会结束,到时候拿不出丹药,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时间飞快流逝。 一个时辰刚过,魏长庚丹炉中已然飘出缕缕清新丹香,稍微闻上一口,精神立刻为之一振闻。 “丹快成了!” “嗯,老魏的火候掌控又精进了,这炉清心丹,怕是能摸到极品的门槛。” “这个倒也不好说,毕竟还有最后的赋灵,对神念掌控乃是极大的考验。” “即使赋灵不够完美,这炉丹药也必定是上品中的上品,老魏赢定了!” 十三位丹道宗师,纷纷点头赞叹。 虽然丹药还没有彻底炼成,可他们早已看出。 魏长庚这炉丹药,绝对能达到上品,甚至有机会冲击极品! 呼! 无数道目光注视之下。 魏长庚抬手一挥,丹炉下方的丹火缓缓熄灭。 他凌空挥手,丹炉顶盖立刻开启,三枚圆润莹白的丹药腾空而起,稳稳落在掌心。 丹药通体光滑如玉,表面丹纹细密完整,散发的光晕极为温润。 药香极为清透,完全符合“清心丹”镇心凝神之功效! “上品清心丹,只差一线便是极品。” 魏长庚淡淡开口,语气里却藏着掩不住的得意。 六品丹药炼到这份上,几乎就是丹道天花板了。 要知道,就算是顾家本家那几位闭关多年的丹道老祖,炼制六品清心丹,最多也就是炼到半步极品! “最顶级的上品清心丹……只有真正的极品才能略胜一筹。” “是啊,顾前辈就是顾前辈,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顾前辈的丹药已经炼完,小侯爷呢?” “小侯爷……还没开始炼呢!” “不好,比试时间只有两个时辰,现在只剩不到半个时辰……小侯爷就算现在开始炼,时间也已经不够了!” 周围人群。 那些在斗富的时候,拿到好处的百姓和武者,此刻已是满脸焦急。 他们虽然并不看好秦绝,可心底还是希望秦绝能赢。 毕竟,秦绝是实打实的给了他们好处,做人不能没有良心! “时间已经不到半柱香。” 高台之上。 顾融看了眼日晷,冲着秦绝扬了扬下巴,皮笑肉不笑:“小侯爷,您的丹呢?” “该不会是打算等到时间结束,干脆直接认输吧?” “倘若果真如此,镇国侯府的颜面,可就……” 嗖!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凌厉至极的破空声猛然响起。 正是……张万程! 数万道目光仰望之下。 张万程身形飞掠,越过人群,横渡广场半空,稳稳落在了高台之上。 下一刻。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只小巧储物袋,直接塞在了秦绝手中。 唰! 秦绝毫不废话,甚至没有和张万程客套,心意猛然催动。 紧接着“呼”的一声响。 一尊古色古香的三足铜鼎,凭空出现在了秦绝身前。 秦绝没有任何迟疑,手掌又是一抬。 轰! 色如浓墨的漆黑烘魔火,从鼎腹下方呼啸而出。 火势明明无比狂暴,却又无比精准,毫厘不差地裹住了鼎身,连一丝一毫的火焰之力都没有外泄! “这……这是他的武道灵火?” “区区六品武师,武道灵火居然有如此威力,这……简直离谱!” “嗯……秦绝的境界,只有六品三层,灵火威力却不亚于四品巅峰,甚至犹有过之。” “这应该和他的体质有关,毕竟,镇国侯收他为义子,不就是看中了他的纯阳之体?” “此言不假……而且大家发现没有,这黑色火焰似乎蕴含气血之力,秦绝……应该是燃烧了气血!” 这话一出。 张万程脸色微变,目光猛然落在了秦绝身上。 果然。 此刻的秦绝,血肉生机正在缓缓流逝,脸色出现了一抹挥之不去的苍白。 就像那位丹道宗师所言。 为了提升火焰威力,为了炼制丹药。 秦绝居然不惜代价,直接点燃了自己的气血! 第32章 “勉为其难”的秦绝 时间仍在流逝。 高台之上,秦绝满脸汗水,额头一条条青筋高高鼓起。 十九种药材,在铜鼎之内不断翻滚,一滴滴药液渗透而出,迅速凝聚融合,成为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混合液体圆球。 又一分为五,形成了五个一模一样的药液小球。 火焰炙烤之下,药液小球逐渐凝固,形成最初始的丹药雏形,也就是丹胚。 随后更进一步,丹胚彻底稳固,开炉出丹! 提纯,融丹,成胚,蕴丹,开炉。 炼丹的前五个步骤,秦绝完成得无可挑剔。 第六个步骤,赋灵,当然也很重要。 然而。 在赋灵之前,丹药已经达到极品,最后这个步骤,自然可以将其省略! “这……这不可能!” “极品……这一炉丹药的品质,绝对达到了极品!” “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居然不惜燃烧气血,以此提升火焰威力……想法虽好,可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不错,此举或许会影响武道根基,仅仅是为了炼丹……得不偿失!” 高台之上。 十三位丹道宗师满脸惊叹,甚至有人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两个时辰的比试时间,尚未结束。 他,秦绝。 只用了不到半柱香,就完成了丹药炼制。 而他炼制的,并不是六品清心丹,而是难度更胜一筹的驱神丹! “不……丹药不对!” 不远处。 顾融眯着眼,突然一声冷哼:“比试之前就已有言在先,双方炼制的都是六品清心丹。” “魏前辈的丹药如假包换。” “而小侯爷从一开始炼制的就不是清心丹,而是另一种闻所未闻的丹药。” “这是违反比试规则……应该判负!” 就在他说话的工夫。 秦绝已经收起铜鼎,掌心平托着五颗极品驱神丹,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缓缓走到了十三位丹道宗师身前。 “此丹名为驱神,和清心丹异曲同工。” 他抬手一挥,其中四颗丹药分别落在四位丹道宗师手中,最后一刻则是飞向了魏长庚。 “至于丹效如何,诸位前辈一测便知。” “恕我直言。” “比试要求炼制清心丹,可清心丹的丹方,并非人人都有,秦某这话可曾说错?” 这…… 诸位丹道宗师彼此交换眼神,注意力最终又回到了丹药本身。 说到底,终究还是要以丹药轮胜负。 只要两者都是六品丹,那么,极品必然凌驾上品之上,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丹药……老夫居然从未见过!” “老夫也不认识,不过……丹香极为纯粹,和清心丹如出一辙……不,应该说,比清心丹更加精纯!” “只凭丹香还不够,老夫咬一点尝尝……这,这不可能!” “我也尝尝?这……这丹药,居然对老夫的神魂杂念,也有涤荡之效?!” “什么?此丹居然对武宗也有用?都别抢,让老夫试试……” 十三位丹道宗师,居然开始彼此争抢。 揪胡子,拔头发,扣眼掏心撩阴脚,顿时乱成一团。 魏长庚脸色骤变。 他低头看看刚刚抓在手里的驱神丹,猛地催动神念,瞬间进入丹药之内。 稍微探查一番,又狠狠咬牙,将这颗丹药吞服而下。 刹那间。 魏长庚浑身剧震,满脸的难以置信。 六品清神丹,只对四品及以下的武师有效,这是玄元大陆武者公认的常识。 可眼前这枚神秘丹药,竟然连他这位二品武宗的神魂都能影响! 虽然影响不大。 可他分明能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丹药之力温养,神念也因此变得更加凝练了几丝! “不,这不可能……老夫不信!” 魏长庚脸色一变再变,突然一声嘶吼:“刚才的比试,不算数!” “老夫乃是二品武宗,丹火,神念,绝不是你区区六品武师可以相提并论。” “比试六品丹,对老夫而言,本就是纡尊降贵,并不公允。” “现在重新比试一场,你我同时炼制三品丹药。” “如果你这次能赢,才算是真正胜过了老夫!” 台下,围观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魏前辈……这是输不起了,要耍赖!” “你还叫他前辈,他配吗?炼六品丹是他自己说的,现在又要炼三品,他怎么不直接说炼一品呢!” “一品?如今的玄元大陆,好像没人能炼一品丹吧?” “确实没人能炼,即使是一品武宗也不行,据说……是因为武道传承出了问题,现在的一品武宗,和万年前的一品强者,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不是,现在说比试呢,别跑题……我觉得魏前辈说的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对啊对啊,秦绝炼六品丹,是因为只能炼六品,而魏前辈炼六品,是比赛只允许炼六品,完全不是一码事……” 周围议论声不绝于耳。 有人支持秦绝,也同样有人认为魏长庚输的太冤。 只不过,最终的决定权不在他们手中。 究竟孰强孰弱,又或者要不要加赛,最后还是得看秦绝本人的意思! “秦小友?” 不知不觉,台上的十三位丹道宗师,对秦绝的称呼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位满头银发的微胖老者,语气颇为和善:“刚才比试六品丹药,老魏比你略差半筹。” “我等虽是多年老友,总不能睁着眼说瞎话,难不成,上品还能强过极品?” “可是……仅凭这场比试,就说你丹道造诣胜过老魏,对老魏而言,似乎也有些……不太公平。” 秦绝脸色泛白,看似有些虚弱地笑了一下。 实际上,心里早已笑开了花! 演员需要舞台,逗哏需要捧哏。 自己的演技才飙了一小半,如果现在宣告比试结束,接下来的戏还怎么演? 打瞌睡立刻有人送枕头。 这次机会非常难得。 自己必要将其牢牢抓住,彻底赢一把大的! “重新比试炼制三品丹,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秦绝面露难色,深深叹了口气。 “晚辈虽然知道一种三品丹方,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炼制丹药所需的药材,晚辈……没有啊!” 第33章 今日此时,绽放毕生光辉! “多大点事儿啊……药材不是问题!” “老夫还以为是多大的难题……别的不敢说,老夫等人最不缺的就是药材!” “这话没错,我等研习丹道数十载,什么珍稀药材没见过?” “只要是玄元大陆上有的,老夫等人都能给你凑齐!” 秦绝话音刚落。 十三位宗师顿时连声开口,纷纷掏出了自己的储物袋。 “说吧,你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若是老夫等人皱一皱眉头,也配不上宗师二字!”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秦绝连忙推脱。 可惜,以他一人之力,实在是拗不过这群丹道宗师,最终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既然各位前辈如此盛情,晚辈岂敢拒绝?” “晚辈要炼的三品丹药,名为‘破神化宗丹’,可为四品巅峰武者锻铸神魂,破境晋升武宗。” “所需的药材是,融神草,百脉玄藤,沸血莲根……” 一口气说了七七四十九种药材。 其中,只有三种药材属于四品,其他的全是三品! “破神化宗丹?又是一种闻所未闻的新丹药!” “确实,就如刚才的驱神丹一般,这破神化宗丹,老夫也是从未听过。” “都说秦小友身后有一位丹道高人,看来的确如此,否则又岂能拿出如此神秘的丹方?” “少说这些没用的,老夫这里有几截百脉玄藤……秦小友,给你!” “我这儿囤积的药材比较多,且容老夫仔细找找……” 不过片刻功夫。 炼制“破神化宗丹”所需的四十九种药材,每种三份,整整齐齐摆在了高台之上。 不论年份品相,皆是上上之选。 台下众人,台上的顾融。 都已经看呆了! 这是怎么个事儿? 十三位武道宗师不是魏长庚请来的吗,咋还给秦绝凑上药材了呢? 画风好像有点不对了。 也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开始的! “老夫炼制承天塑神丹,也是三品。” 魏长庚的目光,在秦绝面前的药材停留了许久。 片刻后。 他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异常凝重:“三品丹药,炼制极为不易,老夫认为六个时辰比较合适。” “如果秦小友没有异议,现在就开始炼制!” 秦绝刚要开口。 唰! 旁边不远,张万程迅速上前,把一只小玉瓶硬生生地塞到了秦绝手中。 “这瓶子里乃是极品气血丹,绝公子快些吞服,刚才燃烧气血损伤太大,万不可意气用事!” 极品气血丹? 来的真是时候啊! 秦绝心头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抬手摘掉瓶塞,把瓶子里的十颗极品气血丹全部吞服了下去。 和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对普通武者而言,堪称神效的极品气血丹,进了秦绝的肚子,和寻常糖豆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修炼《天元聚魔功》。 对玄元大陆上的本土丹药,完全免疫! “这……老夫无法理解!” “老夫也看不懂……吞服十颗极品气血丹,对秦小友居然毫无效用?” “难道……秦小友刚才燃烧气血,损伤了武道资质,消耗的是自己的生命本源?!” “这……代价太大了!” 十三位丹道宗师脸色微变,看向秦绝的眼神不无惋惜。 所有人都知道,秦绝元阳消散,无法继续修炼《纯阳破军诀》,失去了三十万天雄军的传承之权。 可除此之外,秦绝本身武道资质极为不俗,并不算是彻底沦为废柴。 现在不好说了。 为了接下来的丹道比试。 秦绝很有可能再次燃烧气血,造成不可逆转的根基损伤! “丹药没用……又如何?” 秦绝脸色越发苍白,脸上却流露了一副生死看淡的洒脱笑容。 “武道之途,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又如蜉蝣,朝生暮死,痛哉惜哉?” “秦某命途多舛,武道已无登顶之望,惟愿燃尽此身,于今日此时,绽放毕生光辉!” 说完。 他抬手一挥,之前收起的三足铜鼎再次出现,稳稳落在高台之上。 紧接着。 摆放在身前的四十九种药材,按照丹方记载的炼制顺序,依次飞入了鼎腹之内。 漆黑如墨的烘魔火,再次熊熊燃烧。 而秦绝的气血,随着火焰燃烧,不断地下滑,跌落……乃至衰败! 不远处,魏长庚也已经开始了丹药炼制。 可在场众人的目光,几乎全部落在了秦绝身上! 他在燃烧自己,燃烧武道根基,燃烧生命本源。 为了今日这场丹道比试。 他已经放弃武道,放弃未来,以决绝之志,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秦绝,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么……” 广场人群边缘。 一驾不怎么起眼的四驾马车里。 上官琼掀开着轿帘,和昭宁公主一左一右凑在窗口,远远看着高台之上的秦绝,一双美目忍不住微微颤动。 燃尽此身,绽放光辉…… 如此天纵之才,却因为元阳消散,武道之路再也无法登临绝顶。 所以选择了如此决然的方式,在这世间留下自己的足迹? 之前斗富,他豪掷数万颗丹药,造福城中百姓,造福无数武者,引起轰动。 今日丹道比试,他再次燃烧所有,以六品之身炼制三品丹药。 若能成功,必将青史留名! “小弟……” 广场极远处,一条无人关注的僻静巷子里。 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之中的纤细身影,面纱下的清冷眸子,忍不住泛起了一层薄薄水雾。 旁边,秦焰焰张大着小嘴儿,声音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她很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很想告诉身边的三姐,小弟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可是,此刻高台之上,秦绝的气息的确是在不断跌落,气血之力肯定正在不断燃烧。 这家伙该不会连自己都骗吧? “丹道比试,胜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十天之后的军中大比。” 三姐,秦清婉。 抬起玉手轻轻擦去眼角湿润,低声开口。 “小弟燃烧本源,燃烧气血,武道根基十不存一,大比之日,绝不可能是秦争的对手。” “军权更替已成定局,比试已经没有意义。”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说服父亲,不能让小弟出战。” “否则……小弟必死无疑!” 第34章 传说中的丹芒! “必死……无疑?” 秦焰焰眨巴眨巴眼睛,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但又说不出来。 小弟……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把自身置于险地? 军中大比,他不可能允许自己输给秦争,现在又岂会为了炼丹如此冒险? 可如今却又燃烧本源,燃烧生命。 除非…… “我猜到了!” 秦焰焰心头一动,突然眉开眼笑,喜不自禁:“三姐,你不用担心小弟。” “我们所有人,都被小弟骗了!” 嗯? 秦清婉微微一愣,略微沉吟片刻,目光逐渐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 秦绝故意示敌以弱,在无数人的见证之下,燃烧本源,损伤武道根基。 实际上,肯定拥有某种方法,恢复如初! 外人不可能知晓此事。 到那时。 天雄军大比,一旦赌场开了盘口。 秦绝的赔率,肯定比上次斗富更加夸张! “臭小子……” 想到这里。 秦清婉一声轻哼,脸上的担忧之色彻底散去。 可紧接着。 她眸子轻轻眨动,凑到秦焰焰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秦焰焰先是微微有些发愣,旋即连连点头,小脸儿越发兴奋。 配合小弟演戏? 这个我最擅长啦! …… 夜色漆黑如墨。 六个时辰的时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大半。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之上那道摇摇欲坠的年轻身影。 数个时辰之前,他还是玉树临风,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 而此刻。 秦绝连站都站不稳了。 原本极为明亮的眸子,目光已然变得涣散,嘴唇皲裂渗出血珠,脸上早已没了半点血色!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丹道。 三足铜鼎下方,烘魔火仍在熊熊燃烧。 只不过,火焰的颜色,从刚开始的漆黑,变成了如今的暗黑,明显要比之前淡了几分。 火焰威能正在逐渐衰落。 这其中,一半是装的,另一半则是真的。 因为……秦绝如今的实力,终究只是六品武师! 维持烘魔火,本就颇为吃力。 再加上,秦绝故意而为,要让在场之人信以为真,所以把自己搞得格外凄惨。 这也导致。 秦绝此刻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跌落。 从六品三层,跌落到六品二层,随即再次跌落,直到六品一层! “秦小友......快要撑不住了!” “燃烧气血炼制三品丹,别说六品武师,就算是四品巅峰也不敢如此疯狂!” “哎,秦小友这又是何必呢?老夫等人不过是提议重新比试,可万万没有逼他啊……” 高台之上。 十三位丹道宗师彼此对视,其中几人满脸悔意,不住地长吁短叹。 有人按捺不住,想要上前强行打断炼丹。 可还没等起身,就被身边的好友伸手拽住。 “不可妄为!” “你我都擅长此道,应该明白,炼丹途中一旦受到外力干扰,轻则反噬己身,重则鼎毁人亡。” “以秦小友此刻的状态,一旦炸炉……哎!” 周围,几位宗师同时闭嘴,纷纷摇头叹气。 炸炉意味着什么,在场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 更何况,此刻的秦绝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只靠一股子意志支撑,任何人都不可胡乱插手。 即使没有炸炉,炼丹结束之后,这条命也基本剩不下多少了! “大家快看!” 就在众人暗暗惋惜的时候。 周围广场,那些围观的人群之中。 有人远远伸手指着高台,忍不住惊呼出声:“小侯爷的炉鼎……放光了!” “不,不是炉鼎放光,而是……丹药。” “小侯爷炼制的三品丹药,出现了传说中的丹芒!” 唰唰唰! 十三位丹道宗师猛然抬头。 就连正在炼丹的魏长庚,也是浑身一震,猛地转头往不远处的秦绝看了过去。 果然! 秦绝身前,那尊三足铜鼎上方。 一颗龙眼大小的纯白丹药,正在凌空漂浮。 无数道奇特光芒,凝聚成一圈迷蒙光晕,就像是某种神秘光雾,将整颗丹药笼罩在内! “丹芒……居然出现了丹芒!” “只有三品以上丹药成丹之时,才有可能出现的丹芒……这颗丹药的品质,必然达到了上品以上!” “三品丹……还是上品?秦小友……又赢了!” 十三位丹道宗师全部起身。 而魏长庚则是嘴唇发颤,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又再次紧紧握起。 输了! 他浸淫丹道六十多年,也曾炼过不少三阶丹药,甚至尝试过炼制二阶丹药,只是可惜以失败告终。 然而丹芒,他连一次都没见过,仅仅是从古籍里,知道有丹芒的存在! 如今的玄元大陆,能够炼成三阶上品丹药之人,屈指可数。 而这几位存在,至少也是达到了二品巅峰的武宗强者! 秦绝呢? 气血亏虚,本源耗尽,燃烧武道真元…… 在这种近乎拼命的情况下,让这颗丹药,散发出了传说中的丹芒! “老夫……” 魏长庚嘴唇嗫嚅,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几下。 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认。 秦绝的丹道,在他之上! 嗡…… 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鸣颤声。 秦绝身前,三足铜鼎突然微微一震。 那颗刚刚炼成的“破神化宗丹”,从鼎口上方冲天而起! 半空中。 丹药表面光芒流转,和天穹之上皎月洒落的清光交相辉映,看上去美轮美奂。 与此同时。 丹药散发的香气,如潮水一般席卷而开。 以高台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飞快弥漫,瞬间笼罩了整座广场! 广场上。 数以万计的围观百姓和武者,在这股丹香的温润之下,全部精神大振。 连续六个时辰观看炼丹,身体积攒的疲惫,被这股丹香,一扫而空! “上品......此丹不仅达到上品,而是上品巅峰!” “上品巅峰……有这种品级吗?你还挺会整词儿!” “三品丹药,还是从未听说过的破神化宗丹,居然被一个六品武师炼了出来......若非亲眼所见,老夫死都不信!” “小友,秦小友,你......你怎么样?!” 十三位丹道宗师,有人关心丹药,同样也有人关心秦绝的状况。 此刻,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从丹药收回,转而落在了秦绝身上。 “我……” 秦绝脸色灰白,刚刚开口说了一个字,突然脚下一软,不由自主地往地面摔去。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色淤血。 从秦绝口中,猛地喷了出来! 第35章 秦绝……真的废了? “绝公子!” 高台之上。 张万程离得最近,立刻箭步上前,稳稳搀住了秦绝的身子。 秦绝咳嗽几声,胸膛剧烈起伏,鼻孔和耳朵都在渗血,就连双眼都流出了两行血线。 那是气血枯竭,血脉崩溃的征兆。 他的五脏六腑,全都出现了极为严重的损伤! “丹药成了就好,似乎是上品。” 秦绝艰难抬头,往漂浮半空的丹药看了一眼,再次剧烈咳嗽:“至于我之生死……不值一提,咳咳咳咳……” 不远处,魏长庚僵立原地,口中发出了一道无力叹息。 他的承天塑神丹,也已顺利炼成,而且运气不错,达到中品。 然而。 在“破神化宗丹”绽放的丹芒面前,这颗承天塑神丹,就像是皓月之下的微尘,根本没人关注! 如果放在平时。 他魏长庚炼制的三阶丹药,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下品,只有状态极佳的时候,偶尔才能摸到中品的边缘。 这次炼成中品丹,他原本极为欣喜。 只可惜…… 遇上了秦绝的上品丹! “老夫......” 魏长庚嘴唇翕动几下,目光在秦绝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停留许久。 最终。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老夫甘愿认输,心服口服。” “以六品之身,炼出三阶上品丹药,秦小友的丹道造诣,老夫……自愧不如。” “虽然老夫浸淫丹道六十余载,今日也必须承认。” “在丹道一途,你,秦小友,是老夫迄今为止,见过的第一天才!” 这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魏长庚是谁? 顾家首席丹道供奉,天景城最负盛名的丹道宗师,二品武宗! 他亲口认输,无异于天塌地陷。 还把秦绝捧到了“丹道第一天才”的极高地位。 从今往后。 秦绝这个名字。 在天景城,在大景皇朝,甚至在更加遥远的其他皇朝,必将彻底响彻! “魏长庚,你疯了?!” 高台不远处,顾融的脸色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他猛地动身冲上前,伸手指着魏长庚的鼻子,厉声喝骂。 “你是我顾家花费天大代价请来的丹道供奉,如今居然当众认输,输给了秦绝这个武道废柴?” “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顾家每年给你的俸禄,对得起顾家给你的药材吗?!” 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顾融身上。 要知道。 魏长庚不仅是丹道宗师,还是二品武宗。 就连顾家高层都要对其奉若上宾,而这位顾家二公子,竟敢对其如此呵斥! “呵。” 魏长庚一声冷笑,目光从顾融脸上不屑扫过。 “我是你顾家供奉不假,可你又算什么东西?“ “回去问问你父亲,顾家家主顾元策。” “问问他,敢不敢对老夫颐指气使,敢不敢辱骂老夫?” “现在……给老夫滚!” 顾融脸色顿时一片煞白。 刚才……着急了! 他很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长庚说得对。 他顾融虽然是顾家二公子,可上面还有大公子,还有家主……还有诸多长老和好几位老祖! 在魏长庚眼中,也只有家主和那几位老祖,才能与他平等对话。 其他人,哪怕是顾家嫡子,也入不了他的法眼! “晚辈……晚辈知错。” 顾融额头冷汗直冒,冲着魏长庚连连拱手赔罪。 又转头看向秦绝,眼底直发狠。 “小侯爷……很好,顾某今日认栽了!” “你今天侥幸赢了我顾家供奉,往后的路可还长着。” “燃烧气血,自毁根基……” “咱们走着瞧!” 说完。 他猛地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冲下了高台。 周围人群,迅速让开一条通道,任由顾融离去。 而高台之上,秦绝身体瘫软,哪怕是张万程搀扶,也已经无法保持站立。 就在顾融转身的一瞬间。 秦绝身子一晃,口中再次涌出一大股鲜血,随即气息沉寂,似乎是昏死了过去! “秦小友!?” 十三位丹道宗师齐齐上前。 张万程速度最快,连忙抱住秦绝,手指搭在了秦绝右手脉门。 片刻后。 他脸色剧变,声音不无悲痛:“小侯爷气血枯竭,真元耗尽,本源受损......这般伤势,根本无法医治!” 什么?! 魏长庚神色微变,快步上前,仔细查探秦绝气息,而后缓缓摇头。 他感知到的状况,和张万程所说的相差不远。 秦绝武道根基受损太过严重,此生怕是再难寸进! 广场上,数以万计的百姓和武者,远远看着张万程和魏长庚等人脸色,早已猜到了秦绝的状况。 有人眼眶通红,有人双拳紧握,也有人唉声叹气,气氛说不出的凝重。 上次斗富,秦绝大手一挥,数万颗丹药说送就送。 何等豪迈,何等的意气风发? 而这次丹道比试。 他又燃烧气血燃烧根基,在万众瞩目之下炼出三品上品丹药,创造丹道奇迹。 可这代价,却是武道尽毁。 着实令人惋惜! 人群边缘,那驾马车里。 昭宁公主目光呆滞,忍不住低声喃喃:“秦绝……废了?这怎么可能呢?” “我上次还和父皇说,秦绝这家伙挺有意思,可他居然变成了废人……我……我不相信!” 上官琼沉默不语。 她也很难相信,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可是…… 六品武师炼制三阶丹药,这样的结果,似乎又是合情合理。 难不成,秦绝真的废了?! “小弟!” 另一边,广场边缘的偏僻巷子里。 秦焰焰一声哭喊,伸手不断推开周围人群,俏脸遍布泪痕,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高台之上。 她从张万程手中抢过秦绝。 把秦绝紧紧抱在自己怀中,连哭带喊:“人呢,都死哪儿去了,快来人,送小弟回府!” “我要让父亲请最好的郎中,请最好的丹道宗师,我一定要治好小弟……” “小弟,你一定不会有事……呜呜呜!” 情真意切,见者动容闻之落泪。 就连假装昏迷的秦绝,此刻都在心里,给秦焰焰默默点了个赞。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焰焰。 这小妮子的演技,比起自己,简直毫不逊色! 第36章 秦焰焰:你吃了我吧! 在广场众人的目送之下。 十三位丹道宗师和魏长庚的叹息之中。 “昏迷不醒”的秦绝,被秦焰焰和几名闻讯而来的侯府家丁,小心翼翼地抬上马车,送回了镇国侯府。 张万程本来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秦焰焰一把推开。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侯府的马车,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缓缓消失在长街尽头。 …… “你说的是真的?!” 此刻,镇国侯府僻静小院。 秦争看着单膝跪地的秦伍,脸色满是激动:“秦绝不惜损毁根基,以六品三层修为,强行炼制三阶丹药?” “丹药虽然炼成,可他也油尽灯枯,武道之路彻底断绝?!” 都说了三遍了…… 看着神采飞扬的秦争。 秦伍满脸赔笑,连连点头:“对的对的,少主所言不假,这正是顾二公子派人送来的消息。” “秦绝,真的废了!” 哈哈哈哈哈哈! 秦争拼命忍着即将脱口而出的大笑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兴奋得满脸通红。 意外之喜,真的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只是打算,让秦绝当众丢人,压一压他的风头。 没想到,顾融居然干得这么漂亮,直接给秦绝干废了! 天雄军大比,只剩最后九天。 而秦绝伤势太重,就算镇国侯亲自出面邀请丹道高人,短短九天之内,也绝不可能让他恢复如初。 更何况。 秦绝元阳消散,已经失去了接管天雄军的资格。 就算镇国侯重情重义,不舍得这个义子,最多也就是让他富贵终老。 又怎么可能为了他,去欠下那些丹道宗师的人情? 这样的人情太贵重,甚至要用命来还! “给我带个话。” 秦争脚步缓缓顿住,脸上的兴奋之色却丝毫不减。 “告诉顾融,让他尽管放心。” “别说秦绝废了,就算他没废,我也一定能在大比当天,将秦绝亲手击败!” “等我掌管天雄军之日,便是他顾融继任家主之时。” “我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不食言!” 秦伍立刻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秦争则是走出书房,远远看着秦绝小院儿所在的方向,只感觉烦闷尽去,浑身舒畅。 而他做梦都想不到。 就在此刻。 卧房里,“昏迷”了半个时辰的秦绝,紧闭的双眼正在缓缓睁开。 房门紧闭,帷帐低垂。 旁边床沿两侧,秦焰焰和秦清婉相对而坐。 其中。 秦焰焰一脸笑嘻嘻。 秦清婉则是捧着半幅尚未完成的锦帕,玉手持银针,飞针走线犹如蝴蝶穿花,在锦帕上飞快绣出了一只只欢快嬉水的交颈鸳鸯。 最显眼的九只,一只公的,八只母的。 远处还有两只,若隐若现,应该也是雌性。 更远的地方有留白,还能再绣上几只,也不知是意味着什么。 就在秦绝睁开眼睛的同一时间。 秦清婉正在刺绣的银针微微一顿,目光转而落在了秦绝脸上。 “焰焰,还有……三姐?” 入目是卧房里无比熟悉的深色帷帐,然后就是两张一嗔一喜的绝美俏脸。 秦绝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又赶紧收敛笑容,故作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咳!” “都怪我一时冲动,燃烧本源,损伤了武道根基。” “哎?我炼的那颗破神化宗丹呢?有没有带回来……” 还装? 秦焰焰捂着小嘴儿咯咯直笑。 秦清婉则是放下刺绣,声音和名字一样清婉:“装得很辛苦吧?” “如果不是焰焰对你足够了解,连我都要上当。” “演技以假乱真,就是不知道,还有多少戏份没有被我们看穿?” 秦绝嘿嘿一笑。 不愧是执掌三千斥候的三姐,这小嘴儿,夹枪带棒的,就跟抹了蜜似的。 要不是焰焰在场。 真想把三姐搂过来,先抱在怀里狠狠亲一顿再说! “来,三姐,分赃!” 秦绝一直没忘了这事儿。 掏出储物袋,把早就准备好的丹药和传讯玉圭塞到秦清婉手里。 又翻身盘坐,《天元聚魔功》随之运转,亏损的气血迅速充盈,损伤的生命本源也开始飞快恢复。 然而。 脸色仍旧保持苍白,从外面看上去,还是那个一碰就倒的病秧子! “小混球。” 秦清婉抬手在秦绝额头轻轻一弹。 “你这是打算坑人坑到底,等到大比之日,再把秦争和城里那些赌坊狠狠坑上一波?” “上次已经坑得够狠了。” “这次再坑,他们怕是要输急眼,父亲那边肯定压力不小!” 秦绝咧嘴直笑。 三姐说的没错,可义父不就是用来抗压的? 再说了。 世俗银两亏得再多,对那些赌坊背后的大人物而言,也不过是小打小闹,伤不到他们的根本。 而对天雄军,对侯府而言。 从赌坊盘口赢来的银子,都能派上大用场! “既然如此,那就把戏演足。” 秦清婉把丹药传讯玉圭收进储物袋,而后捡起刺绣。 一边继续绣鸳鸯,一边轻声开口:“武宗阁和张掌柜那边继续瞒着,等大比结束,真相自然揭晓,也不用多做解释。” “还有,大姐二姐那边已经收到确切消息,她们不会泄露,你大可放心。” 说完,她转身往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秦绝,目光柔情如水。 “下次再做这种事,和我们提前知会一声。” “不然……我们会很担心。” 秦绝点头“嗯”了一声。 他刚要和秦清婉道别,又突然想到什么,嘿嘿笑道:“留下一起睡呗?” “反正是早晚的事儿,我……” 嗤! 一根明晃晃的锋利钢针,从秦绝耳边一掠而过,扎进了后面的硬木床棱。 秦清婉俏脸微红,轻声嗔道:“什么一起睡……你也就骗骗焰焰,真以为我们姐妹是任你糟践的不成?” “再敢胡说,扎烂你的屁股!” 说完推开房门,转身走了出去。 卧房里除了秦绝,只剩了秦焰焰。 小妮子显然有些演戏上瘾,兴致勃勃地看着秦绝。 “小弟,接下来我该怎么演?” “一想到你要扮猪吃虎,我就心里直痒痒,恨不得马上就举办军中大比。” “还有就是,你到底能不能……喔!” 小嘴儿又被堵上了。 秦绝搂着怀里的人儿,一番亲热。 片刻后。 秦焰焰气喘吁吁,瘫软在秦绝怀里,媚眼如丝。 “坏蛋……再这样下去,我怕是撑不到踏入武师。” “要不然……你吃了我吧,我不想再等了!” 第37章 给秦绝留条命! 噗通,噗通…… 声音紧张急促,又隐隐蕴含着几分期待。 正是秦焰焰的心跳声! 刚才那句话,她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 如果被小弟拒绝…… 她肯定会羞死的! 秦绝没吭声。 因为……在憋笑。 他抬手捏了捏秦焰焰那红扑扑的小脸蛋儿,笑吟吟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现在可是个奄奄一息的病秧子。” “如果今天晚上,咱俩真的搞出什么动静,明天府里会怎么说?” “小侯爷明明重伤垂死,居然还有力气折腾八小姐?” 秦焰焰“噗嗤”一声,又赶紧捂住小嘴,忍笑忍的好不辛苦。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事儿! 别的不敢说。 她若是真和秦绝有些什么,就算能瞒过旁人,又岂能瞒得过父亲和忠伯? 还是秦绝这坏家伙想的周全。 要不然…… “算你说得有道理!” 小妮子往秦绝怀里拱了几下,找个了最舒服的姿势,小声哼道:“这次就算了,等下次……反正不能让七个姐姐排在我前面!” 这话一出,秦绝心头顿时一热。 他咧嘴笑笑,随即不再多说。 搂着怀里香香软软的温热娇躯,思索着接下来有可能需要面对的事情,缓缓睡去。 一夜无话。 …… 次日一早。 秦绝才刚刚苏醒,大管家秦忠的声音,已然传进了耳中。 “小侯爷,速速前往大堂接旨,不可让卢公公和王爷久候!” 唰! 秦绝立刻起身,动作又迅速放缓,不急不慢地翻身下床。 身后。 秦焰焰衣衫凌乱,揉揉眼睛坐起身,一脸迷糊:“又来圣旨了?我要去吗?” 秦绝蹬上靴子,转头看她一眼,笑道:“忠伯没喊你,在这儿等着就行。” 说完,又低低咳嗽几声,原本颇为正常的脸色,再次变得一片苍白。 这才推开房门,有气无力地往大堂走去。 此刻。 侯府大堂,秦天雄坐在堂下木椅,正在陪着卢老太监叙话。 秦争则是毕恭毕敬地站在秦天雄身旁,低头注视脚尖,表现得彬彬有礼。 远远看到秦争。 秦绝微微一顿,脚步放得更慢,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摇晃,似乎随时都会摔倒。 好不容易走进大堂。 秦绝再次咳嗽几声,无比艰难地躬下身子,声音气若游丝:“孩儿来迟,请义父……请公公恕罪。” 卢老太监缓缓转头,目光从秦绝脸上扫过。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笑道:“小侯爷客气了。” “咱家不过是奉命传个口谕,你身子不爽利,不必多礼。” 旁边,秦天雄也在盯着秦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秦争则是保持着低头姿势,只不过,嘴角那一抹忍俊不禁的喜色,眼看就要压不住了! “此次虽是口谕,却牵扯甚广,侯爷万万不可懈怠。” 说到正事。 卢老太监清了清嗓子,语气凝重了不少。 “圣上口谕:八日后天雄军大比,朕与玉贵妃将亲临观礼,以壮军威。” “镇国侯当悉心筹备,莫要让朕失望。” 秦天雄立刻躬身行礼:“臣秦天雄,遵旨。” 卢老太监传完口谕,脸上再次布满笑容。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笑呵呵地递到秦天雄身前。 “镇国侯,圣上听闻小侯爷身体抱恙,特意赐下疗伤丹药,‘融血生元丹’,给小侯爷补补身子。” “这份恩宠,侯爷可算是独一份了!” 秦天雄略微沉默,伸手接过玉盒,再次道谢。 “还有。” 卢老太监笑容略微收敛,轻声道:“大比之日,除了陛下和玉贵妃,太子和四皇子也会随驾。” “左相和上柱国,还有昭宁公主和上官将军,也会随同观礼……当然,咱家也要随同侍驾,这个就不消说了。” 秦天雄脸色略微凝重了几分。 数年前,景帝就已有禅让之意,准备传位太子。 可是,太子生母,先皇后突然亡故,传位之事因此搁置。 如今玉贵妃虽然并未册封后位,却深得景帝之心,而四皇子又是玉贵妃所生。 再加上,景帝最宠爱的昭宁公主,和四皇子乃是一母所出。 爱屋及乌,景帝对四皇子自然也是格外看重。 更重要的是,四皇子本人极为争气,不论文韬武略,都不在太子之下。 这也使得,景帝禅位之事一拖再拖,直到如今也没个准确消息。 这次天雄军大比,景帝安排的观礼之人,恰好便是分属太子和四皇子两个派系。 其中。 左相杨崇简,非但权倾朝野,还是太子的外公,景帝的岳父,荣尊国丈。 以前朝堂之上,尚有右相制衡。 现如今,右相年事已高,曾经多次请辞,可景帝多有不舍,并未恩准,至今也已很少关注朝堂之事,并不属于任何派系。 而上柱国玉宗韬,身为威武大将军,封镇国公,乃是武将之首,还是玉贵妃的兄长,也是四皇子和昭宁公主的舅舅。 双方可谓势均力敌。 而执掌三十万天雄军的秦天雄,乃是朝堂上下公认的孤臣。 除了景帝号令,左相和玉宗韬的面子都不好使。 如果谁能把秦天雄拉拢到自己阵营。 日后大位之争,必能占尽上风! “劳烦公公,替本侯回禀陛下。” 秦天雄略一沉吟,缓缓道:“天雄……已知圣意,请陛下宽心。” 卢老太监笑笑,随即起身告辞。 秦天雄则是带着秦绝秦争,亲自把卢老太监送出了侯府。 待人走远。 秦天雄转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的秦绝,冷声道:“炼丹好玩吗?” 秦绝身子一晃,顺势扶住门框,声音说不出的虚弱:“义父……咳咳,义父何出此言?” “哼!” 秦天雄冷哼一声,把卢老太监送的那只玉盒随手扔进秦绝怀里。 “拿着,滚回去好好养伤。” “大比之前,若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那你就不用去了!” 秦绝接过玉盒,心底则是微微一暖。 义父嘴里不饶人,心里对自己还是很在乎滴! “孩儿遵命。” 他躬身告退,转身往后院走去。 身后。 秦争看着秦绝脚步虚浮的身影,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担忧。 “义父,我义兄伤势如此严重,恐怕……” 没等说完。 秦天雄脸色微沉,低低叹了口气。 “大比之日,他若是非要登台。” “你须手下留情,只将他击败即可,给他留条性命!” 第38章 魏长庚的心意 给秦绝留条性命…… 听了这话。 秦争立刻点头,随即躬身告辞,脸色凝重地往后院走去。 刚到后院儿。 他脸色彻底舒展,双手掐腰挺胸仰头,遥望着天穹之上的长空流云,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心情那是相当的舒畅! 若不是担心被秦天雄听到,他此刻早已狂笑不止。 秦绝啊秦绝。 就算吞服了陛下赏赐的融血生元丹,也改变不了你根基被废的事实。 天雄军大比。 我秦争,赢定了! …… 秦绝也已返回院子。 秦焰焰早已穿戴整齐,端坐凉亭里,小手捧着一碗雪梨冰莲羹,喝得小脸儿美滋滋。 见秦绝返回,立刻放下瓷碗,快步迎上前去。 “怎么样?皇帝陛下又想干嘛?” 秦绝面带笑容,把景帝等人亲临观礼的事情说了一遍。 秦焰焰“呀”了一声,小脸儿满是兴奋:“那岂不是说,到时候你又能出风头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正面击败秦争,看谁还敢说你是废物!” 秦绝脸上笑容更盛。 看得出来。 自己元阳消散,被义父剥夺了天雄军传承之权。 焰焰这小妮子,比自己还要气不过,心里一直憋着劲儿呢! “禀告小侯爷,禀告八小姐!” 没等秦绝再次开口,一名侯府门卫,已然小跑到了后院门口。 “丹道宗师,顾家供奉,魏长庚,登门请见!” 秦绝眉头一挑。 魏长庚? 昨晚才输了个底儿掉,今天一大早就登门,来的可真够快的。 而且。 他是指名道姓要见自己,而不是要见义父镇国侯,还专门用了个“请”字。 那就很有些耐人寻味了! “我身体虚弱,没办法出门迎接,把他带过来吧。” 秦绝略微思索,随即抬手一摆:“直接领到凉亭,我就在这儿等他。” 片刻后,魏长庚出现在凉亭外。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灰布长袍,而不是顾家供奉的那身锦缎华服,看上去朴素了不少。 看到秦焰焰陪着秦绝坐在凉亭里,面色惨白如纸。 他微微一顿,随即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石桌之上。 “秦小友。” 魏长庚拱了拱手,语气颇为真切:“按照赌约,昨日老夫输你十万颗低阶下品丹药,今早已经备好,请小友查验。” 秦绝目光扫过储物袋,微微点头。 魏长庚虽然是二品武宗,又是丹道宗师,可十万颗下品丹药,对他来说,仍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约莫着,顾家肯定没少为此出力,下面那些丹药坊市要头疼好一阵子了! “魏前辈客气了。” 秦绝仍旧装作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声音有气无力。 “晚辈不敢催动真元,打不开储物袋,无法检查里的情况。” “但晚辈相信,魏前辈肯定不会弄虚作假,前辈的名声,晚辈信得过!” 魏长庚顿时为之动容。 瞧瞧,这马屁拍得多漂亮! 掏出去这么多丹药,虽然都是低阶低品,可终究是老大一笔财富,难免心疼。 听了秦绝所言,心情立刻舒坦了不少。 语言是门艺术。 这话说得真是没错啊! “为了丹道比试,小友武道根基受损,本源遭受重创,老夫实在是心下难安。” 魏长庚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取出两只白玉小瓶,满脸郑重地放在秦绝面前。 “这两只玉瓶,其中之一乃是小友昨日炼制的三阶上品,破神化宗丹。” “另一颗补天丹,二阶下品,是老夫毕生亲手炼制,唯二的二阶丹药之一。” “正所谓宝剑赠猛士,美女赠英雄。” “丹药也要送给应予之人,才能发挥其真正价值。” “请小友……莫要推脱!” 秦绝张了张嘴,并没有立刻把丹药收下。 因为…… 脸皮还是不够厚,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这老头儿也不容易啊! 虽然是受了鼓动,和自己比拼丹道,却也是光明磊落,没有在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输也算输得坦荡,没有辱没丹道宗师之名。 而且。 人都说了,这辈子总共就炼成了两颗二阶丹药。 哪怕是最差劲的二阶丹药,都不能用世俗金银来衡量! “小友莫不是不肯收?” 魏长庚看了看秦绝的脸色,轻轻叹息一句,语气不无惭愧:“老夫虽败于你手,却不想看着一位丹道天才就此陨落。” “这枚补天丹,虽不足以让你恢复如初,却能保你根基不断,日后若有机缘,未必没有重振武道的机会。” “也算是……老夫为丹药之道,勉尽一份心意!” 秦绝肃然起敬。 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 魏长庚这份心意,自己领了! “前辈厚赠,晚辈铭记。” 秦绝点头道谢,又给秦焰焰一个眼神。 秦焰焰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拿起两只玉瓶,和刚才的储物袋一起,轻轻塞进了秦绝怀里。 魏长庚满脸欣慰。 他不再多说,冲着秦绝微微拱了拱手,随即转身离去,脚步比来的时候洒脱了不少。 看得出来。 这老头儿对秦绝的确是心存愧疚,如今秦绝收下“补天丹”,对他而言,也算是去了一块心病,斩去了一尊心魔! 秦焰焰替秦绝送走了魏长庚,又很快返回凉亭。 她坐在对面,盯着秦绝胸口,小脸儿兴奋:“二阶,补天丹……是不是非常珍贵?” 秦绝取出玉瓶,摘下瓶塞看了两眼。 又把卢老太监送来的“融血生元丹”,稍微检查一下,和补天丹一起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两颗丹药,一颗三阶中品,一颗二阶下品。 还有自己亲手炼制的破神化宗丹。 三颗丹药,都是十足的稀罕物。 其中,破神化宗丹,等到自己晋升武宗的时候再用。 至于融血生元丹和补天丹,属于玄元大陆的本土丹药,对自己没用。 等自己晋升武宗之后,将丹药里的糟粕全部炼化提纯,再给焰焰吞服! “丹药不算贵重,但也不能浪费。” 秦绝把丹药全部收进储物袋,抬手摸了摸秦焰焰的小脑袋。 “现在我要马上闭关。” “接下来的八天时间,就由你给我护法,任何人不许打扰!” 秦焰焰满脸惊讶。 不吃不喝,闭关八天? 虽然武师可以辟谷,可八天不吃不喝,那也实在是太难熬了! 而她自然是万万想不到。 秦绝可不是闭关八天。 而是……八年! 第39章 武宗之下我无敌! 返回卧房之后。 秦绝脱去鞋袜,在床榻盘膝打坐,摆出了五心向天姿势。 秦焰焰在一旁守着,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实际上。 此刻的秦绝,意识早已沉入识海,和神秘小鼎建立联系。 再次进入了铜鼎世界! 青山未改,绿水依旧。 和之前一样,秦绝凭空出现在这片山谷空地,浑身感觉无比自在。 就仿佛,这里才是自己该待的地方,而不是外面的玄元大陆! “时间不容浪费,我要把这八年,用到极致!” 秦绝深吸一口气,随即催动心意,脑海中飞快浮现出了《天魔丹经》上半部的所有篇章。 在此之前。 他已经把《天魔丹经》的基础篇,全部融会贯通,炼制四阶以下丹药可说是信手拈来。 而他如今的第一个目标,正是要把炼制三阶丹药的能耐,彻底掌握! “药材予取予求,丹方应有尽有。” “我不贪多,能稳定炼制三阶丹药即可,剩下的时间还要修炼别的……” 秦绝毫不迟疑,心意所到之处,脚下大地立刻土壤松动。 一丛丛灵植幼苗破土而出,飞快生长成了一株株年份十足的灵药。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 秦绝几乎夜以继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免费药材不断联手,炼制三阶丹药的成功率越来越高。 上品不算成功,只能算是勉强能吃。 只有极品丹药,才是秦绝唯一的追求! 直到第二年闭关即将结束。 炼制三阶极品丹药的成功率,终于达到了九成以上。 炼丹鼎,炼丹术,炼丹天赋,药材…… 条件缺一不可。 而秦绝的所有条件,全都是得天独厚! “修炼《天魔丹经》,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是……《天魔百炼》!” 闭关的第三年。 秦绝改变目标,不再继续炼丹,转而开始炼器。 和药材一样。 但凡是《天魔百炼》记载的炼器材料,随着秦绝的心意,从身前空气中凝聚而出,而且漂浮半空,并不会掉落在地。 熔材,锻打,塑形,固胚(淬火),铭纹,启灵。 炼器的六大阶段,随着时间流逝,被秦绝不断掌握。 从初窥门径,到小有所成。 从聚精会神,到随心所欲。 从得心应手,再到炉火纯青! 整整三年。 三年时光,秦绝对不同材料的特性,已是了如指掌。 哪些材料熔炼,可以发挥出那种效用。 哪种阵纹融合,铭刻在哪一类宝物之上,可以发挥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这些都是日积月累的经验,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代替的宝贵财富! 其他炼器工匠,需要为矿石发愁,为淬火液体发愁,为锻器锤发愁,为锻打台发愁…… 而秦绝! 三足小鼎翻过来,就能当做锻打台使用。 鼎口朝上,可以炼药炼丹,也一样可以用来盛放淬火原液! 锻打矿石材料需要的锻器大锤,只需要心意一动,立刻凭空出现。 只不过。 就和炼制的丹药一样。 在铜鼎世界锻造的任何兵器,宝物,都会在锻造完成,极为短暂的时间里,重新变成无形气流,回归这座世界的本源。 无形化有形,而后再次化为无形。 可秦绝的炼器经验是实打实的,并不会因此消失! “八年……还剩不到两年,现在开始磨炼武技。” 《天魔百炼》上半篇,彻底掌握。 秦绝手掌一翻,破劫枪浮现掌心,一道模糊枪影呼啸而出,瞬间刺出了极为清晰的破空声! 穿、碎、绞、破、崩、噬、裁、逆。 九式枪诀前八式,反复施展,推演,思考……甚至是创造。 创造独属于自己的必杀招式! 还有《无影魔踪》。 步法烘动气势,以势运招,招式融入身形,身形犹如鬼魅。 将近两年! 这片山谷阔地,长枪贯空声几乎不绝于耳。 被枪杆带起的疾风,片刻都未曾停息! 《万象烘魔拳》也在修炼。 秦绝每一拳轰出,其势如火,其劲如枪,其气如箭。 虽然没有枪法那么犀利,却胜在招式更灵活,出招变招速度更快,也不需要依赖任何兵刃。 哪怕赤手空拳,一样可以发挥九成以上的可怕战力! 十万颗下品丹药,秦绝并没有急着提纯,没有吸收炼化里面的糟粕去提升自己的武道境界。 因为……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如今的武道境界,稳稳保持在六品一层,丹田魔元数量不变,却要比之前凝炼了不少。 真正达到了当前阶段的极限。 而自己修炼的所有武技,和境界相辅相成,完美匹配。 刚好可以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 “这样的结果……我很满意。” 八年闭关苦修,堪堪结束。 《万象烘魔拳》《屠枪》《无影魔踪》《天魔丹经》《天魔百炼》。 五大秘法,上半部,全部圆满! 如果和其他武者交手。 自己这个六品一层,只要不是遇到武宗强者,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秦绝结束闭关,纵身一跃,落在距离最近的河流旁边。 以水面为镜,看着水中倒影,用破劫长枪的枪尖为刀,把有些凌乱的须发修剪得干干净净。 一切收拾妥当。 他随手一翻,把破劫枪收进储物袋,而后心意催动,回归本体! …… 卧房里。 秦焰焰百无聊赖,小手翻阅着一本线装古籍,目光则是不由自主地往秦绝身上瞟去。 八天了。 此刻已是深夜,明日一早,秦绝就要前往军营,参加今年的天雄大比。 可直到此刻,秦绝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却不知为何。 秦绝身上的气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生某些微妙变化。 境界并没有任何提升。 可给她的感觉,似乎是在不断变强,而且强了很多! “呼……” 一道悠长浑厚的吐气声,从床榻方向缓缓传来。 秦焰焰猛然转头,看着正在睁开眼睛的秦绝,顿时满脸欣喜:“小弟,你醒啦?” 不是苏醒,而是回归。 秦绝意识回归,翻身走下床榻。 仅仅就是这么几个简单动作,体内居然发出了金铁碰撞一般的骨骼爆鸣声! “你……” 秦焰焰愣了愣神,语气有些呆呆的:“你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秦绝笑了。 他上前几步,低头在秦焰焰光洁额头亲了一口,转头看向房门外,意气横生。 “明日之战已无任何悬念。” “武宗之下,我无敌!” 第40章 左相怕是看走眼了! “吹牛!” 秦焰焰知道秦绝很厉害。 却也不相信,真能厉害到这个程度。 武宗之下你无敌? 自古至今,哪怕是天赋再强的妖孽,能跨越一个大等级战胜对手就很了不起了。 六品一层和四品巅峰之间,差了几个等级? 秦绝这臭小子,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 “就知道你不信。” 秦绝看了看秦焰焰的表情,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话锋一转道:“说说,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热闹得很!” 说到这个,秦焰焰顿时两眼放光。 “军营那边的观礼台早就搭好了,就等陛下和贵妃娘娘驾临。” “太子,四皇子,昭宁公主……他们随驾入营,都坐在观礼台,里里外外密不透风……” 没等秦焰焰说完。 秦绝摇了摇头,笑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啊? 秦焰焰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咯咯直笑:“原来你是问这个啊……赌坊!” “盘口早就开了!” “秦争那边的赔率是十九赔二十,你这边,一赔二十。” 秦绝眼神一亮。 一赔二十。 戏不是白演的。 比上次斗富的赔率还夸张! “就是因为赔率太高,所以下注的时候很不顺利。” 秦焰焰撇了撇小嘴儿,哼哼道:“那些赌坊老板都长心眼儿了,下注给你,尤其是大额下注,全都推三阻四。” “二姐费了好些工夫,总共才压出去了一百万两。” “三姐手头不太宽裕,压了二十万两。” “反倒是上官琼,也不知是走的什么路子,居然也压进去了八十万两,都快赶上二姐了。” “哦,还有魏长庚,据说是掏出了一颗三阶丹药,作价六十万两银子,压的秦争!” 秦绝嘴角一抽。 老魏头这颗三阶丹药,要打水漂了。 自己狂飙演技,老魏曾经亲自把脉,又上门赠送丹药,对自己所谓的“伤势”深信不疑。 要不然也不会拿三阶丹药当彩头,去押注秦争获胜。 等比试结果出来…… 老魏怕是要哭晕过去! “你没有军职,大营那边就不要去了。” 秦绝摸了摸秦焰焰的小脸儿,随即穿戴整齐。 又特意披上了一件威风凛凛的护肩披风。 再吆喝府中家丁,从侯府马厩牵来一匹极为雄峻的黑鬃枣红马。 马蹄声哒哒响起。 沿着门外长街驰骋奔行,直往城外军营而去。 …… 天景城外三十里,天雄军大营。 大景皇朝公认的最强精锐,天雄军。 对外号称三十万铁骑,实则只有两万重骑,其余的则是少数轻骑和大量步卒。 常年驻扎在京都附近的士卒数量更少。 只有五千重骑和四万五千步卒,合计五万。 倒不是故意虚报规制。 而是因为,如今玄元大陆上的各大皇朝,通常并不会对骑兵和步卒进行特意区分。 大规模军团作战,骑兵和步卒缺一不可,还要配备攻守器械和阵法炮车,很少会由某个单一兵种独立作战。 而且。 廪养重骑花费太大,难度太高。 单单是这两万重骑兵,所需的战马,粮草,马夫,甲胄保养,兵器损耗,士卒肉食蔬菜等等口粮,再加上必须发放的军饷…… 每个月消耗的白银,就不下五十万两! 再加上轻骑和步卒。 三十万天雄军,每个月至少要花费百万两白银才能满足日常所需。 若非如此。 二姐秦星眠,也不会想方设法地增加军费,甚至不惜参与赌局。 要知道,天雄军名义归属大景皇朝,实际上却是景帝的私兵,一切支出都由内帑承担。 秦星眠赚了银子,就相当于给景帝节省开支。 要不然,上次三家赌坊差点赔掉裤子,又岂会那么容易就放过镇国侯府? 此刻,天雄军大营外。 猎猎旌旗招展,号角声时而响起,声震云霄。 校场四周,数万军士整齐列阵。 重甲威武霸气,轻甲护住周身要害,步卒也佩戴了护心镜和坎肩铜胄,装配堪称豪华。 这已是玄元大陆四大皇朝公认的最强配备。 除此之外。 绝大多数所谓的精兵,能披甲的甚至都不到半成,护心镜和坎肩什么的,绝大多数军卒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校场正中。 一座高约三丈的擂台已经搭建完成,四周以青石立柱支撑,表面铺满了厚重青石板,看上去极为坚固。 擂台正北方向,则是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观礼台。 檀木雕栏,锦缎铺地,金幔高挂,正是为了景帝驾临专门准备。 观礼台分上下三层。 最上层龙椅凤座,坐在上面的两人,自然就是景帝和玉贵妃。 中层同样只有二人。 左相杨崇简,身着紫袍端坐左侧,虽已年过五旬,相貌却像是三十多岁的中年。 上柱国玉宗韬,一身白色书生袍,腰悬玉珏环佩,明明是当朝第一武将,看上去却比杨崇简更像文臣。 两人明明相距不远,却一左一右,显得泾渭分明。 太子穿着储君四爪金龙袍,独自坐在下层左侧,神色很是平静。 四皇子,昭宁公主,上官琼。 三人联排坐在下层右侧,偶尔轻声交谈几句,并不会传到太子耳中。 大多数时间,四皇子并不开口,而是面带微笑,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校场列阵的天雄军士。 昭宁公主则是小脸儿兴奋,不住地左顾右盼,时常伸手扯扯上官琼的衣袖,凑上前互咬耳朵。 上官琼看似神色淡定,缩在衣袖中的纤细手指,却总是不经意地摩挲着一张白色纸笺。 那是财神楼的押注文契。 是上官世家的又一场豪赌! “来了来了!” 昭宁忽然一声轻呼,伸手指向营门。 只见。 一名身穿玄铁战甲的英俊青年,肩后负着一柄锋芒毕露的银白色长枪。 在无数道目光聚焦之下,大步飒沓如流星,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纵身一跃三丈高,稳稳落在了擂台中心。 正是镇国侯秦天雄的第二位义子,今天当仁不让的主角。 天雄军新晋的游击将军,秦争! “六品三层,修炼《纯阳破军诀》和《破军枪法》,又有镇国侯亲自指点,实力自然远超同境。” 观礼台二层。 杨崇简转头看向玉宗韬,轻声开口。 “老夫以为,今日大比并无悬念,秦争当能笑到最后。” “不知上柱国以为如何?” 玉宗韬面无表情。 片刻后,直到另一道年轻身影。 翻身下了枣红骏马,大步走进军营门口的时候。 他目光微微一亮,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 “左相慧眼识人,玉某一向佩服的很。” “只是这次……左相怕是看走眼了!” 第41章 秦争:看你猖狂到几时! 左相不语,只是一味皱眉。 军营门口,正在踏步而来的年轻男子。 相貌隽俊就不用说了。 手中握着一杆七尺长枪,很自然地反负在身后。 枪尖斜垂向地,枪杆如举臂指天。 虽然没有穿甲戴胄。 可身后随风飘动的连肩大红披风,显得张扬肆意。 将少年意气,尽数地展露无疑! 这还是那个传闻中,武道根基尽毁,几乎燃尽了生命本源的病秧子? 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出现在校场之上的。 分明是个朝气勃发,浑身充满着无穷自信的翩翩少年郎! “后生可畏,不过……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杨崇简说完这句话,对秦争和秦绝不再关注,直接闭上了眼睛。 眼角肌肉不自觉地微微抽动,表情又很快恢复平静。 坐在他这个位置,喜怒不形于色已经成为本能。 可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态。 天景城里的百姓,武者。 魏长庚和十三位丹道宗师。 三大赌坊和背后的靠山。 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乃至他左相杨崇简和上柱国玉宗韬。 甚至是坐在观礼台最上方的皇帝陛下。 全都被秦绝这小子给骗了! “诸将听令!” 观礼台对面,点将台。 秦天雄身穿墨蓝色金纹武袍,腰束金带,声震校场。 “今日天雄大比,得天眷顾,陛下携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御驾亲临。” “又有左相大人和上柱国前来观礼,四皇子和昭宁郡主随驾同行。” “还有上官参将侍驾,虽则年轻,却已是朝廷栋梁。” 几句话,把在场之人的身份全部介绍一遍,又稍作停顿,目光落在了秦绝和秦争脸上。 这是今天的重头戏。 景帝日理万机,玉贵妃统御后宫,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观看天雄军那些八品七品的将校们比拼武艺? 今日来此,不过是想亲眼看看。 秦绝和秦争,究竟孰强孰弱。 谁会承袭镇国侯爵,谁又能成为天雄军的未来统帅? 秦天雄深谙此理,自然不会浪费时间。 此刻抬手一挥,洪声道:“尔等需全力以赴,在擂台之上展现实力,不可辱我天雄军威,不可令陛下失望。” “秦绝秦争。” “今日便由你二人率先交手,为此次大比,揭开帷幕!” 唰唰唰唰唰! 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秦绝和秦争脸上。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一战,势在必行。 只是很少有人猜到,秦天雄居然如此果断。 本该是压轴对决的大戏,直接安排到了第一场! 擂台中心,秦争持枪而立。 他早就知道今天的安排,所以出场之后,直接登上擂台,准备人前显圣,在景帝面前好好出一番风头。 可如今。 看到秦绝现身,突然觉得。 之前的消息似乎不一定准确。 秦绝此刻的样子,哪有半点病气? 明明是生龙活虎活蹦乱跳,和八天之前判若两人! “末将领命!” 随着一声轻喝。 站立在擂台之下的秦绝,身形微微一晃,随即双脚离地,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秦绝,秦争。 两人相对站立,彼此相距刚好三丈! “你……恢复了?” 秦争紧紧盯着秦绝的双眼,原本有些沉重和疑惑的脸色,开始缓缓舒展。 “不过……这样也好。” “若是趁人之危,即使赢了,也会有人说我是胜之不武。” “现在你神完气足,状态正值巅峰。” “只要在这种情况之下将你击败,我便是真正的胜者,是天雄军真正的统帅……我不可能输!” 秦绝微微一笑,抬手勾动手指。 只说了一个字。 “来!” 呼! 秦争眼神陡然犀利,手中穿云枪一震一摆,长枪表面顿时出现一层淡金色气焰,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恶蛟。 而这也正是秦绝曾经最擅长的枪法武技。 镇国侯亲传,秦家传承,《破军枪法》! “六品三层,不错。” 观礼台上。 景帝从玉贵妃手中接过一只刚刚剥好的水果,放在口中轻咬了一口,随即微笑道。 “纯阳破军诀,实力极强,进境极慢。” “秦争能以如此年纪,修炼到如此境界,那秦天雄必然耗费了不少心血。” “而这秦争的资质……纵然比不上昔日的秦绝,也定然相差不远。” 玉贵妃“嗯”了一声,柔声道:“妾身不懂。” “但妾身知道,陛下说的便是对的,自然也就无需多想,不必浪费脑筋。” 景帝笑着拍了拍玉贵妃的手背,把剩下的半块水果全部吃光。 同一时间。 不远处擂台之上,秦绝也已抬枪。 和秦争几乎一模一样。 秦绝双足跨立,破劫枪在腰间盘过半周,以双手猛然握住。 体内魔元呼啸而出,沿着经脉迅速传递。 在长枪表面,形成一层紫黑色龙形气流,就像是丹鼎之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空气中呈现出细微的模糊感。 显而易见。 秦绝并没有动用其他手段,而是选择了和秦争一样的武技。 就是要用你自以为最擅长的枪法击败你! “秦绝……我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随着一道嘶声怒吼。 秦争身形仿佛虚化,手中穿云枪化作一道暗金流光。 带着凌厉无匹的破空劲气,如飞箭离弦,狠狠刺向了秦绝胸口。 不得不说。 这一枪的速度,威势,甚至是其中蕴含的意境。 都已经无限接近了秦绝昔日巅峰。 平心而论。 即使是普通的五品武师,正面应对这一枪,都很难全身而退! “速度很快……已经超过了五品武师极限,媲美四品。” “威力也颇为不弱,足以威胁五品性命,甚至能伤到四品武师。” “嗯……不愧是镇国侯家传绝学,功法和武技相辅相成,当真了得!” 观礼台二层,上柱国玉宗韬举起酒杯,和景帝微笑交谈。 旁边不远,杨崇简正在眯着眼睛。 看似对秦绝和秦争的交手漠不关心,实际上,他的神念一直在捕捉秦绝的每一个细微举动。 只可惜。 秦绝施展的招式,体内魔元(真元)在经脉之中的运转路线,全都和秦争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出招的时候,秦绝的武道意境,并不是破军枪法的无坚不摧。 而是《屠魔神枪》的枪之九诀。 第一字。 穿! 第42章 欺君之罪作何解释?! “这……好快!” 秦绝出枪的一瞬间。 观礼台最下层。 上官琼眸子微微一缩,四皇子则是猛然坐直了身子,双眼炯炯。 太快了! 只见擂台之上。 秦绝双手持枪,借弓步前冲之势,双臂一震一抖,顿时甩出十几朵枪花。 宛如一树梨花绽放,又在刹那间合而为一,重新凝聚成了破劫枪的锋利枪头。 于此时。 原本站在对面三丈之外的秦争,枪尖已然刺向秦绝胸口。 而秦绝后发先至。 几乎用一模一样的动作,双手挺握破劫长枪。 和秦争手中的穿云枪。 不偏不倚。 枪尖对枪尖。 正面碰撞! 砰!!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碎声,从擂台中心猛然爆发。 双方碰撞之威,直接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湍急气流,像是一道浅白色气浪圆环,瞬间扩散十余丈。 两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 其中。 秦绝凌空翻身,双臂伸展犹如鹞子展翅,稳稳落在擂台左侧。 而秦争。 就像是断线风筝。 被气浪裹挟,足足飞出七八丈,重重跌落在擂台之下,摔在了校场地面。 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原本被他握在手中的穿云枪! 擂台之上。 那杆使用金精锻造,品质几乎达到了半步灵器的顶级兵刃,此刻早已消失不见。 只有一块块散发着银白和灿金光泽的金属碎片,散落在整个擂台。 秦绝曾经使用过,后来又被秦天雄收回,转而赏赐给秦争。 这杆拥有特殊象征意义的锋利长枪。 被秦绝。 一枪轰碎! “你……你……哇!” 地面之上。 秦争身体剧烈颤抖,最后实在是无法压制体内伤势,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随即气息萎靡,身子明显出现了瘫软之势。 却又凭着一股子狠劲儿,硬生生支撑着自己识海最后一丝清明,不至于当场昏死。 虽然只有一招。 可他的双手虎口,体内经脉,五脏六腑,甚至是武道意志。 都在这一枪之中。 被秦绝轰成了重伤!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数万天雄军,数以百计的军中将校,还有观礼台上的景帝等人。 一时之间,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普通士卒不敢发声,甚至不敢叫好。 而景帝则是微微皱着眉头,对眼前发生的一幕,显然颇为意外! “此战……” 点将台上,秦天雄语气微微一顿,继而压低了声调。 “秦绝依仗兵器之利,虽能击败秦争,却是胜之不武。” “秦争虽然失利,然则战意可嘉,虽败犹荣!” 校场再次恢复平静。 那些六品以上的高层将领,彼此交换眼神,最后转头看向秦争,目光质疑。 而七品以下的将校,兵卒,目光全部汇聚到秦绝脸上,眼神满是不忿。 明明是小侯爷赢了,为什么受夸赞的反而是秦争? 镇国侯……以前最宠爱的不就是小侯爷吗! “此次观礼,朕本不欲多言。” 观礼台最高层,景帝放下手中玉盏,轻声开口。 “然,朕观天雄军诸多将士,对今日比试结果似乎颇有不满。” “镇国侯不妨解释一二,以安众将士之心。” 唰唰唰! 整个校场五万军士,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秦天雄身上。 “臣,秦天雄,遵旨。” 秦天雄冲着景帝抱拳行礼,随即扫视四方,声音响彻校场。 “天雄军,乃大景北方之屏障,三十万将士性命所在。” “传承者,不仅要实力过人,更要与天雄军阵不分彼此。气机运行更需一脉相承。” “《纯阳破军诀》乃是我秦家传承,亦是天雄军镇军功法,为主将者,必须以此功法为核心,统御全军。” “秦绝元阳已散,并不符合主将人选。” “而秦争……”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看委顿在地的秦争,语气稍微缓和。 “秦争虽败于秦绝之手,却是以纯阳之体修习《纯阳破军诀》,与天雄军阵相辅相成,气机完美契合。” “若由秦争执掌天雄军,军阵威力便可尽数发挥。” “至于秦绝……本侯亦不会亏待,你们只管放心便是。” 校场一片死寂。 数万军士面面相觑,有人想要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因为秦天雄并没有做错什么。 反而抛开了个人情感,完全是为了天雄军,为了皇帝陛下,为了大景皇朝着想! 而且正如他刚才所言。 《纯阳破军诀》与天雄军阵的契合度,是衡量传承之人的唯一标准。 秦绝的天赋和实力,在场之人有目共睹。 可他元阳消散也是事实。 继续修炼《纯阳破军诀》,终生不可能踏入武宗,不可能发挥天雄军阵的真正威能。 而同样拥有纯阳体质,同样修炼了《纯阳破军诀》的秦争。 就是继任秦天雄,接掌天雄军的唯一人选! “镇国侯思虑周全,朕心甚慰。” 观礼台上,景帝缓缓起身。 他看了一眼秦天雄,随即转头看向脸色如常的秦绝,轻声开口。 “朕决定。” “秦绝少年英武,深得朕心,镇国侯爵世袭罔替,秦绝足以当之。” “望你日后早些娶妻生子,为秦家开枝散叶,也不负你父子之情。” “至于天雄军承袭军职,仍要落在秦争身上,此事不再复议。” 哎! 五万天雄军士,其中绝大多数,心底都是忍不住暗暗叹息。 小侯爷…… 怎么就把元阳给搞散了呢? 不过想想也是。 侯府八位小姐,个个天香绝色,和小侯爷朝夕相处,又岂是那么容易把持的住? 承袭侯爵固然不错,可天雄军才是侯府真正的根基! “秦绝?” 就在众人默默思索的时候。 景帝目光转动,远远看着擂台之上的秦绝,再次开口。 “朕刚才所言,你可有异议?” “若有,只管如实说来,朕恕你无罪。” 秦绝摇头一笑。 他手掌一翻,把破劫枪收进储物袋,而后拱手抱拳。 “陛下和侯爷思虑周全,为天雄军计,亦为秦家计,又许末将承袭侯爵,可谓面面俱到。” “末将自当从善如流,谢陛下厚爱,谢义父关心。” 说出这番话。 秦绝并没有任何不悦,语气更是淡定如常,显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然而。 他话音刚落,端坐在观礼台的左相,杨崇简。 突然缓缓起身,语气平静。 “陛下天恩浩荡,你自是不敢忤逆。” “可你先前犯下欺君之罪,又该作何解释?!” 第43章 你管这叫欺君? 校场之上,气氛陡然凝滞。 五万天雄军士,原本还暗暗替秦绝感到惋惜。 左相一句话。 全场顿时针落可闻。 欺君之罪? 这顶帽子实在太大。 一旦扣下来,那可真是要掉脑袋的! “欺君?” 擂台之上,秦绝缓缓转动目光。 远远看着观礼台二层那道紫袍身影,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轻笑一声。 “末将不知罪从何来,还请左相大人明示。” 杨崇简面无表情,从座椅缓缓起身。 他负手而立,漠然盯着秦绝,淡淡开口。 “八日前,你在城中广场与魏长庚比试丹道。” “燃烧气血,自毁根基,气息衰败几近殒命。” “此事,满城皆知。” “而今日,你却又生龙活虎登上擂台,只出一枪便将秦争击败。” “伤势恢复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你故意示弱,欺骗满城百姓,欺骗诸位丹道宗师,甚至连陛下都被你所骗……” 说到这里。 杨崇简声音猛然拔高,看向秦绝的眼神陡然狠厉:“此等行径,分明是蓄谋已久。” “利用自身伤势操控赌坊盘口赔率,从中牟取暴利,用心何其险恶?” “你……罪该万死!” 话音落下,校场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将校和士卒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神色惊疑。 杨崇简这般说辞,虽然刻薄刁钻。 可细想之下,似乎也不是毫无道理。 秦绝伤势恢复得太快了,快到不合常理。 难不成…… 他真的是故意操控盘口,实则中饱私囊? 如此一来,告他个欺君之罪,还真是没冤枉了他! “精彩!” 秦绝没有辩解,而是拍手称赞,满脸笑容。 紧接着。 他转头看向观礼台最高层的景帝,微微拱手:“末将斗胆,敢问陛下。” “左相大人说末将欺君,末将却想问问,陛下可曾亲口问过末将伤势如何?” 众人目光转向景帝。 景帝眼帘低垂,轻声开口:“不曾。” “那末将便更不解了。” 秦绝转向杨崇简,笑容浓郁:“陛下没问,末将没说,又哪里来得欺君之举?” “再说伤势。” 秦绝冲着景帝再次拱手。 “八天前,陛下亲赐融血生元丹,由卢公公送至侯府。” “除此之外,还有魏长庚魏前辈,亲自前往侯府,送了一颗下品补天丹。” “两颗丹药,末将都已吞服炼化,所以伤势才能恢复得如此迅速。” “莫非,左相大人认为陛下赏赐的丹药和魏前辈的丹道心血,都比不上你左相大人这一番口舌?” 杨崇简脸色猛然沉了下去。 景帝赏赐镇国侯府,他也曾收到消息,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种丹药。 而魏长庚上门送丹,此事并没有掩人耳目,天景城里知道此事之人不在少数。 只是没想到。 景帝和魏长庚,居然分别送上了一颗三品丹和一颗二品丹。 这份手笔,简直惊人! “再说赌盘赔率。” 秦绝扫了杨崇简一眼,继续开口:“赌坊开盘,人人皆可下注,我镇国侯府又有何不可?” “莫非……左相大人也在赌坊押了注,输了银子,所以才如此气急败坏地来问责末将?” 这话一出,杨崇简脸色更冷,看向秦绝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秦绝这句质问,就相当于,说他堂堂左相,堂堂国丈。 居然像个赌徒一样,在赌坊押注,利用甚至是操控军中大比? 这话若是传出去,左相的威严还能剩下多少? 景帝若是信了此事,对他的信任又能剩下几分? “竖子尔敢!” 杨崇简眼神犀利,一声低喝:“即便陛下所赐丹药当真有效,魏长庚那颗补天丹也确实恢复了你部分本源。” “可你六品之身,根基重创,短短八日便恢复到如此地步……” “这可不是区区两颗丹药就能做到。” “你必然还暗中服用了其他手段,刻意隐瞒,故意示弱……这便是欺君!” 秦绝摇头一笑,从擂台之上轻轻跃下。 他不慌不忙,踏步走到观礼台前方,和杨崇简正面对视。 “左相大人,末将除了修炼武道之外,对丹道也算擅长。” “八日前,末将炼出三阶上品破神化宗丹,此事满城皆知,更是魏长庚前辈和十三位丹道宗师亲眼所见。” “那么……既然末将能炼三阶丹药,就不能自己再炼些疗伤丹药来恢复自身?” “又或者……” 秦绝声音略微拔高,语气带了几分玩味:“左相大人是想和末将比试丹道?” “只要拿出相应的彩头,倒也未尝不可!” 杨崇简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话不好接。 强如魏长庚,和秦绝比试丹道,最终输得心服口服。 他杨崇简虽然贵为左相,又是二品巅峰武宗,对丹道却毫无涉猎。 最多能调配一点药糊糊,连一颗正儿八经的九阶丹药都不一定能炼得出来。 和秦绝比炼丹? 无异于自取其辱! “左相。” 就在杨崇简思索反击的时候。 观礼台顶层,景帝缓缓起身。 在玉贵妃的搀扶陪同之下,景帝沿着台阶走下。 一边走,一边轻声开口。 “秦绝恢复实力是好事。” “丹药,是朕所赐。” “他伤愈出战,朕也未曾不允。” 说到这里,景帝刚好走到观礼台第二层,目光有意无意地对上了杨崇简的眼睛。 “这欺君之事,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杨崇简微微垂首,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一语不发。 “好了。” 景帝摆摆手,语气明显轻松了几分。 “今日天雄大比,朕很满意。” “秦争虽败,然天资纵横,非战之罪。” “秦绝元阳虽散,却另辟蹊径,丹道造诣媲美宗师,都是国之栋梁。” “三日后,朕在宫中设宴,嘉奖天雄诸将。” “左相,上柱国,镇国侯,都来。” 说完,抬手轻轻一摆。 “摆驾回宫。” 下一刻。 卢老太监尖细嗓音随之响起:“陛下起驾!” 整个校场,五万天雄军士单膝跪地,山呼万岁。 秦天雄,杨崇简,玉宗韬…… 全部躬身拱手,神态恭敬。 景帝挽着玉贵妃,沿着铺就的红毯缓缓走上銮驾,缓缓驶出军营。 太子跟在銮驾之后,面色平静,步履从容。 四皇子与昭宁公主并肩而行,远远看了秦绝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上官琼走在昭宁公主身旁,袖口里面,那张赌坊文契被她紧紧捏在指尖。 秦绝站立原地,同样拱手恭送銮驾。 而銮驾过后,第一个从秦绝身边走过的,正是左相杨崇简!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杨崇简脚步微微一顿,而后继续前行。 就这么一瞬。 秦绝分明察觉。 一股极为内敛的恐怖杀气,就像是铺天盖地的潮水,将他狠狠吞没! 第44章 被盯上的感觉! “他想杀我!” 秦绝脸色不变,身形纹丝未动。 直到杨崇简走远。 他站在原地,远远看着那辆紫顶马车,把这笔账在心里默默记下。 不是不想现在弄,而是实在弄不过。 别说他了。 就算是义父镇国侯,和杨崇简单打独斗,都不敢说能稳赢。 左相,不仅仅是文臣之首。 武道修为同样不可小觑! “秦绝秦争。” 点将台上。 秦天雄目送銮驾离开,随即收回目光,沉声开口:“你二人比试结束,尽可自便。” “其余人等,比试继续!” 嗖嗖! 两名年轻将领一左一右,同时跳到了擂台之上。 都是七品武者,没什么看头,秦绝对此自然不再关注。 他冲着秦天雄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走到校场门口,翻身骑上枣红骏马,原路返回侯府。 在其身后。 被一名军医搀扶着的秦争,死死盯着秦绝纵马而去的潇洒身影。 “噗”的一声。 嘴里再次喷出了一大股鲜血! …… 哒哒哒哒哒! 马蹄落地声声响。 秦绝打马而行,刻意保持速度,不至于超过前面的銮驾队伍。 实际上。 拖曳銮驾的骏马,比秦绝座下的枣红马只优不劣,就算想要追赶都没那么容易。 “这感觉……” 路上,秦绝突然若有所觉,迅速扫视四周。 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可他毫不怀疑,周围必然有人隐匿,暗中观察自己。 和上次发觉的一样。 此人对自己没有多少善念,但也绝无恶意! “想跟就跟好了,只要别给我添麻烦……” 秦绝低声自语,随即不再多想,继续打马前行。 片刻后,镇国侯府。 刚下马进了府门,一道红衣身影顿时扑面而来,直接蹿进了秦绝怀里。 可不正是秦焰焰? “一枪!” “你就出了一枪,秦争那个混蛋就被你轰飞出去七八丈,连穿云枪都被你轰碎了!” 拥抱过后,秦焰焰退后半步,喜得合不拢嘴:“我早就知道你能赢,可没想到能赢得这么干脆。” “你现在的实力……是不是已经超过大姐了?” 秦绝莞尔一笑。 大姐秦如月,虽有军职在身,可毕竟是女将,刚才在校场并未见到。 估计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偷偷看自己比试。 至于二姐…… 掌管军中账务,平时很少会在这种场合现身,这次应该也是如此。 “打赢秦争是小事,关键是盘口。” 秦绝捏了捏秦焰焰的小脸蛋儿,微笑道:“结果已经出来……赢了多少?” 说到这个,秦焰焰两眼放光,喜不自禁。 “一赔二十哎,这还用算吗? “二姐赚了一千八百万两,三姐净赚三百万十万两,还有我,还有上官家族……” 小妮子叽叽喳喳一顿说,一边说一边捂嘴咯咯笑,心情显然是好到了极点。 对她而言。 赚钱倒是次要的。 关键是,这钱是秦绝给她们赚来的,是因为秦绝打赢了秦争! “你的钱随便花,二姐那边不能动。” 秦绝对这些银两早有打算。 拉起秦焰焰的小手,一边返回院子,一边压低声音:“左相杨崇简已经点明此事,二姐赢来的银子必须全部充作军费。” “还有三姐那边……” 牵着秦焰焰走到凉亭下,仔仔细细安排分赃。 又把小妮子搂在怀里,逗弄得面红耳赤落荒而逃,最后才满脸笑容返回卧房。 关门之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杨崇简那道杀气,令人如坐针毡。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虽然今日校场之上,景帝轻描淡写地揭过了此事。 可他身为左相,是太子的外公,是景帝的岳丈,是当朝第一权臣! 他要针对自己,明面上或许不会太过分,背地里却足以让镇国侯府处处受制。 除非能迅速踏入武宗境界。 否则,一旦杨崇简发难,自己怕是没有多少反抗之力! “呼!” 秦绝吐气宁神,脱靴上榻静坐片刻,直到情绪彻底恢复平静,这才沟通识海小鼎。 嗡…… 神秘小鼎微微震动,早已熟悉的眩晕感,那种无比奇妙的时空穿梭感,再次出现。 下一刻,双眼睁开。 已然进入了铜鼎世界! 青山如旧,流水不歇。 刚刚结束的八年苦修,仿佛还在昨天。 “杨崇简是二品巅峰武宗,距离一品也只差半步,实力不在义父之下。” 秦绝轻声喃喃,思索着关于左相的情报,心里暗暗凛然。 不是妄自菲薄。 以自己如今的能耐,杨崇简若是亲自出手,自己连他的一招都接不住。 重伤都不可能,唯一的结果就是当场毙命! “我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任何人想要动我和侯府,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强到,让所有人为之敬畏,即使是皇帝也要看我脸色!” 他盘膝坐下,取出魏长庚送来的那只储物袋,轻轻一抖。 哗啦啦! 十万颗低阶下品丹药,在旁边地面散落堆积,直接形成了一座丹药小山丘。 下一刻。 秦绝双手分别握住一颗丹药,体内魔元随之运转。 烘魔火与万破烘魔躯同时催动,丹药内部蕴含的杂质,糟粕,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力撕扯。 源源不断地进入经脉,进入四肢百骸,进入了丹田魔元池! 无数道黑灰色气流,在他体表缠绕翻滚,炼化融合。 丹田之中。 那棵方圆九丈九尺的巨大“黑水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膨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一天,两天…… 三百六十五倍时间流速之下,外界一夜,鼎内半年! 十万颗低阶下品丹药,被他炼化了四千三百八十颗,其中三千一百九十七颗上品,极品则是一千一百八十三颗。 丹田魔元池,从九丈九尺扩张到了足足十一丈。 而武道境界,则是从六品一层,恢复到了之前的六品三层! 恢复同样也是突破。 更重要的是。 这次重返六品三层,丹田魔元更加凝练,武道根基更扎实。 《万破烘魔躯》也再次精进。 如今的秦绝,自己估算。 即便没有魔元护体,普通兵刃砍在身上,最多不过是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如果全力催动烘魔体。 甚至能硬扛三品武宗的随手一击! 第45章 景帝:还要继续弹劾吗? 就在秦绝沉浸在闭关提升实力的时候。 金銮殿上,一场极为罕见的攻讦风暴,正在愈演愈烈! 因为时辰尚早,大殿里珠光如昼。 文武两班列立如林,山呼万岁之后,立刻开始了朝堂奏对。 以往大多时候。 景帝说了“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之后。 文臣应该是全部看向左相杨崇简,等到杨崇简授意,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奏事。 而武将那边,则是向玉宗韬请示,或是让景帝休息一天,或是让皇帝费费脑筋。 今天却截然不同。 文臣队列,并没有眼神询问杨崇简的意思,而是直接开干。 奏对一开始,就带上了一股子毫不掩饰的火药味儿!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御史台左佥都御史,宋维清。 他手捧奏本大步出列,朗声道:“启禀陛下,臣今日要弹劾镇国侯秦天雄!” “秦天雄治家不严,纵容义子秦绝以卑鄙手段排除异己。” “秦绝元阳已散,本无资格承袭侯爵,执掌天雄军,却凭借丹道造诣蛊惑人心,甚至蓄意欺瞒陛下,用心叵测!” 宋维清话音刚落,户部左侍郎周显德脸色顿时一变。 他往秦天雄看了一眼,略微犹豫一下,最终却还是垂下了目光。 上次儿子周元朗跟秦绝斗富输了之后,叫了秦绝一声大哥,看上去是小辈之间的玩闹,实际意义却绝不是这么简单。 在文武百官眼中,他已经抱上了镇国侯的大腿。 今天,他可以不站出来替秦天雄说话,但也绝对不能站到秦天雄的对立面! “臣附议!” 紧接着出列的是大理寺少卿钱越。 他是个大长脸,目光阴鸷,声音沙哑沉郁:“秦绝借助丹药赌局牟取暴利,镇国侯府从中获利数千万两。” “这些银两去向不明,恐成大患。” “臣以为,应该让镇国侯交出账目,以正视听!” 第三个出列的是兵部右侍郎曹瑾。 “臣也附议。” 曹瑾手持云板,厉声道:“天雄军乃国之重器,承袭之人当以《纯阳破军诀》为根基。” “秦绝元阳已散,修习此诀再无进境之望,若由秦绝承袭侯爵,日后对天雄军指指点点,岂非儿戏?” 在曹瑾之后,又有四位朝臣陆续出列。 总共七人,全都是三品以上大员,言辞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尖锐! 虽然他们没有直接说秦天雄结党营私,矛头只是指向了秦绝。 可弦外之音,傻子都听得出来。 镇国侯,你这个义子不规矩,你这个当爹的怎么管教的? 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是不是在天雄军之外,又养了别的什么私兵? 是不是想拥兵自重? 这股红果果的倒秦之风。 在朝堂上一旦刮起,就绝不会轻易停歇! 秦天雄站在武将列班次席,脸色从始至终都保持平静,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就好像,那些文臣提及的不是他的义子,而是与他毫不相干的路人甲! 只不过。 站在秦天雄身后的几名天雄将领,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文臣? 手无缚鸡之力的酒囊饭袋,一拳头能打死几十个! 玉宗韬站在武将班首,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对今日之事似乎早有猜测。 太子坐在东侧帘幕之后,面色如常。 目光偶尔从杨崇简身上扫过,手指轻轻摩挲袖口,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文官之首,杨崇简垂手静立,从上朝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可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日这场风波,背后推手,必然就是这位左相! 龙椅之上,景帝脸色波澜不惊。 他没有打断任何人,直到最后一位朝臣说完,这才淡淡开口:“都说完了吗?” 七位朝臣立刻躬身:“臣等奏毕,请陛下定夺!” 景帝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在御案轻轻敲击。 突然。 他脸色一沉,冷冷道:“宋维清,你说秦绝蛊惑人心?” “八日前,丹道比试,秦绝以六品之身炼出三阶上品丹药,满城百姓亲眼所见。” “蛊惑……你蛊惑一个试试?!” 宋维清额头见汗,声音磕磕绊绊:“陛下息怒,臣……臣的意思是……” “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敢多嘴?” 景帝一声冷哼:“自己回家掌嘴二十,退下!” 宋维清吓得脸色发绿,连忙缩回班列,再也不敢冒头。 “钱越。” 大理寺少卿浑身一紧:“臣在。” “你说秦绝赌局牟利,银两去向不明。” 景帝语气看似平稳,却带着一股子彻骨寒意。 “昨天下午,秦星眠将军已将天雄军资费账目呈报内廷,银两悉数入账,用于军需。” “你是不信朕的内廷账房,还是觉得朕老眼昏花,已经不适合再坐这张龙椅?” 哗啦啦! 文武百官全部跪地,就连玉宗韬和杨崇简也不例外。 钱越脸色唰地白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圣上息怒,臣绝无此意,是臣糊涂,臣糊涂啊!” 景帝低哼一声,片刻后脸色稍霁,抬手让众人平身。 又转头看向兵部右侍郎曹瑾,缓缓道:“曹爱卿刚才说,秦绝元阳已散,不配承袭侯爵,不该对天雄军指手画脚。” “朕倒想问问你。” “侯爵和元阳有何关系?” “朕又是什么时候说过,承袭镇国侯,可以指挥调度天雄军?!” 曹瑾当场愣住。 殿上其余几人全部愣住。 天雄军统帅,和世袭镇国侯,本来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只不过,如今的天雄军统帅,恰好是镇国侯秦天雄。 之前校场之上,景帝亲口所言,说的是秦绝承袭镇国侯爵,秦争执掌天雄军,两者互不牵扯。 那他们今天是在弹劾个什么? 七位官员面面相觑,额上冷汗越冒越多,后背很快就被汗水湿透。 这是不是没事儿找事儿? 不是不能弹劾秦天雄,关键是要找对方向。 他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找错了! “还要继续弹劾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景帝已经离开御案,缓缓走到了大殿中心。 走到七位官员身前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几分。 七位官员浑身发颤,眼珠子一阵泛白,眼看就要昏厥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 耳朵边上,终于听到了卢老太监那句,如同天籁般的公鸭嗓音。 “若有启奏,明日再议。” “退!朝!” 第46章 圣心难测,信任可曾动摇? 散朝之后。 秦天雄走出宫门,面无表情。 在其身后。 几名天雄将领脸色铁青,像是受了莫大的屈辱。 “侯爷,今日之事……” 一名身披铁甲的壮汉,刚要开口。 秦天雄抬手,直接打断:“回营!” “没有本侯军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 几名将领对视一眼,最终无奈摇头,抱拳行礼之后,转身离去。 “呼!” 秦天雄转头看了看身后宫门,随即翻身上马,沿着皇城长街一路疾驰。 片刻后,镇国侯府。 秦天雄大步踏进府门,沉声开口。 “忠叔,给七个丫头传讯,让她们即刻返回。” 大管家秦忠,微微一怔。 八位小姐,除了八小姐秦焰焰在家,其余七位分散在天景城各处。 大小姐秦如月常驻城外军营,二小姐秦星眠坐镇军需账房。 三小姐秦清婉,情报据点遍布半座天景城,四小姐和五小姐平时待在灵兽苑。 六小姐秦玉卿行踪最是飘忽不定,而七小姐秦聆音则是常年闭关研究阵法。 七人各有职司,上次一起出现在侯府,还是去年中秋。 此刻却要在一日之内将七人全部召回? 今日上朝,必是出了大事,否则侯爷绝不会如此谨慎! “老爷……”秦忠迟疑了半息。 “不必多言。” 秦天雄背对忠伯,声音异常沉重:“速去!” 秦忠不再多问,立刻转身去办。 不到片刻,一只只信隼从侯府后花园,往四面八方飞掠而去。 还有几匹快马,分别从侯府侧门疾驰而出。 一应传讯渠道,侯府虽然铺设多年。 可如今,却是第一次。 在同一时间,全部动用! 秦绝卧房外。 秦焰焰远远听着大堂那边的动静,原本天真烂漫的小脸儿,顿时出现了极为罕见的严峻之色。 她毫不犹豫,第一时间赶到大堂。 立刻看到,秦天雄端坐主位,眉头紧皱,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虽然只有秦天雄一人。 可大堂之内的气氛,就像是压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令人无比窒息。 秦焰焰没敢上前打扰,而是小心翼翼地走进大堂,轻轻坐在了属于自己的座椅之上。 时间飞快流逝。 大约两个时辰过后,秦天雄的八个女儿,终于陆续返回。 除了秦焰焰,最先赶到的是大小姐秦如月。 她从城外大营直接快马赶回,身穿一袭银白甲胄,腰挎长剑。 迈开两条笔直的大长腿,进入大堂之后冲着秦天雄微微点头示意,口中唤了一声“父亲”,随即转身,坐到了左首第一把椅子。 然后便是二小姐秦星眠。 她和秦如月一样,也是从军营返回,穿一袭素净青裙,面容温婉。 进门之前,她没有佩剑,而是在腰间挂着一把极为精致的小算盘。 门槛外轻轻掸了掸裙摆褶皱,随即迈步而入,和秦天雄见礼之后,坐在了秦如月下首。 第三位个进门的是秦清婉。 她如往常一般,穿着一身黑衣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黑色丝带,袖口则是拢着一柄见血封喉的锋利匕首。 在外人面前佩戴的面纱,此刻早已摘去,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白皙脸颊,眸子里却仍旧流露出极为敏锐的警惕之意。 拜见秦天雄之后,秦清婉坐在了右侧上首。 可想而知。 八个女儿之中,她年纪虽然排名第三,可她在秦天雄心里的分量,却是和秦如月不相上下! 秦清婉落座不久,又有两道极为相似的女子倩影,并肩走进大堂。 正是侯府四小姐秦知意,五小姐秦知念! 两人一母同胞,身形相貌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身上穿的也都是颇为宽松的浅绿色长袍,袖口和衣襟则是绣着各色飞禽和百兽图案。 虽然是至亲血脉,可即便是秦天雄,也要仔细端详一会儿,才能分辨这两个女儿的身份。 因为她们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女儿拜见父亲。” 两人异口同声,连语调都分毫不差。 说完之后相视一笑,坐在了秦星眠之后的两把相邻的椅子上。 第六位到场的秦玉卿。 秦家八姐妹,她算是最不起眼的一位,容貌自然是无可挑剔,衣衫却有些过于朴素,像极了平平无奇的农家女。 然而,她进门之后,秦天雄脸色明显舒展了不少。 似乎,这个六女儿手中掌握的力量,对镇国侯府而言,不亚于定海神针! “父亲。” 轻声称呼了一声父亲之后,秦玉卿脚步轻移,坐在了秦清婉下首。 最后出现的是七小姐秦聆音。 她穿着一身月白长裙,发髻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怀里抱着一只规制极大的木琴,眼神透露着几分不该出现的茫然之色。 她的位置在秦玉卿之后。 最后面的自然就是整天待在府里的秦焰焰!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没心没肺的侯府八小姐,此刻坐在七位姐姐最下首,小脸儿满是乖巧。 “都回来了?” 秦天雄转动目光,从大女儿直到小女儿,在每个女儿脸上都略微停留,随即缓缓开口。 “今日朝堂之上,左相杨崇简指使七名言官,弹劾本侯。” “此事……关乎存亡!” 啪! 秦如月玉手猛地握住椅子扶手,“左相?弹劾何事?” “治家不严,纵容义子以卑劣手段排除异己。” 秦天雄语气仍旧平静:“他们还说,秦绝赌局牟利数千万两,去向不明,又说他元阳已散,不配承袭侯爵。” “虽然都被圣上驳回,可是……” “此中深意,你们应该明白。” 这话说完,七个女孩儿沉默不语,就连秦焰焰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们出身侯府,对朝堂之事自然不会陌生。 今日上朝,七位朝廷大员同时出手,足以说明,左相对此事绝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蓄谋已久。 这次仅仅是试探,看看朝堂上谁会站在侯府这边,又有谁会落井下石。 一旦局势明朗。 对镇国侯府的打压,必将接踵而至,绝不会轻易平息! “今天弹劾父亲的七名官员,分别是御史台、大理寺、兵部、工部、翰林院的人,品级不低。” 六女儿秦玉卿,扫视众位姐妹之后,目光最终落在了秦天雄脸上。 “今日朝堂,陛下两次维护父亲,立场清晰。” “可自古圣心难测,所以女儿不敢断言,只能向父亲请教。” “陛下对父亲的信任,可曾因为某事,有过动摇?” 第47章 八个一起,你吃得消吗? 信任,动摇…… 秦天雄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摇头:“不曾。” “陛下对为父,亦君亦师亦友,此中情意,非寻常人可以揣度。” “然而,陛下今日维护,不是因为情意,而是因为左相的理由太离谱,站不住脚。” “可我还是担心……杨崇简毕竟在左相这个位子坐了二十多年,他靠的,可从来不是国丈这个身份!” 八个女孩儿目光交汇,脸色都是极为凝重。 左相杨崇简,在朝中安插的人手,遍布六部九寺。 他手中掌握的把柄,足以让大半书的朝臣寝食难安! 这次杨崇简之所以没有直接针对镇国侯府,是因为他还没有绝对把握。 可今天,七名朝臣联名弹劾镇国侯,朝堂所有人立刻明白,左相显然已经决定,要对侯府动手! “朝堂如战场,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左侧首位。 秦如月缓缓起身,语气冷而犀利:“杨崇简这次怕是挑错了对手,我镇国侯府没有软柿子!” “大姐说得对。” 秦星眠随之起身,语气柔和却又无比坚定。 “只要陛下信任,哪怕是左相也休想动侯府也绝不容易。” “更何况……” “倘若真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只要父亲踏出那一步,哪怕天崩地裂,也能迎刃而解。” 秦天雄猛地看向秦星眠,另外七个女孩儿则是满脸诧异。 父亲……已经有把握了? 这消息实在是来得太过惊喜,父亲居然连她们都瞒过去了! “没那么简单。” 片刻后,秦天雄目光从秦星眠脸上收回,缓缓摇头。 “毕竟还没到那一步,此事暂且不说。”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几个不要再随意离开侯府,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话音刚落。 秦如月细眉微蹙,低声道:“天雄军那边……” “天雄军那边,为父自会安排。” 秦天雄抬手打断,沉声道:“你每个月回营述职,为父不拦你,除此之外,不许节外生枝。” “还有,明日午后,陛下在宫中谨显殿设庆功宴,你们随为父一同进宫。” 说完。 也不管八个女儿是否有话要说,直接离开大堂,往秦争所在的小院儿大步而去。 自从前天擂台,被秦绝一枪轰飞,秦争经脉受创,伤势极重。 虽然早已吞服疗伤丹药,却还没有彻底康复。 可想而知。 秦天雄肯定是探望秦争去了。 “他倒是挺会装,骗父亲关心……” 秦焰焰看着秦天雄背影远去,哼一声道:“父亲去看秦争,我们就去看小弟。” “父亲只有一个人,我们是八个!” 秦如月、秦星眠、秦清婉、秦知意、秦知念、秦玉卿、秦聆音,七道目光齐齐转向秦焰焰。 秦焰焰下巴一仰,小脸儿满是狡黠:“怎么,你们不想去?” “我可不管你们,我自己去!” 说完拔脚就跑,那叫一个利索。 秦清婉嘴角微抬,第一个迈步走了出去。 其余姐妹彼此对视,紧随抿嘴而笑。 紧接着。 总共八道身影,穿过侯府回廊,彼此说说笑笑,往秦绝的院子翩然而去。 此刻。 侯府卧房,秦绝盘膝坐地,体表气流盘旋,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随着“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门外。 秦如月脚步一顿,伸手把秦焰焰拉到一旁,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不对劲! 卧室,床榻,帷幕,秦绝…… 所有一切,看起来非常正常,可她却分明察觉到,这里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却又毫无头绪。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反常! “大姐?” 秦星眠上前一步,轻轻扯了扯秦如月的衣袖:“小弟这不是好端端的在修炼么?你怎么……” 没等秦星眠说完。 秦知意和秦知念同时上前一步,抬手露出左手皓腕,露出两只银色铃铛,随即摇动手腕,发出了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铃声。 床榻之上。 秦绝仍旧保持着五心向天的修炼姿势,对这两道铃声似乎毫无察觉。 “确实不太对劲。” 两女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小弟的气息似乎被某种力量隐匿,和我们切断了联系。” “或者……他身上有某种宝物,替他隔绝了一切探查,甚至是……攻击!” 对,就是这种感觉! 秦如月心神一震,眸子陡然亮起。 这也正是刚才她的感应。 小弟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像是远在天边,或者说,是进入了另一维度,进入了另一方时空! 这种时空割裂带来的奇怪感觉,很难用语言表述。 如果不是四妹和五妹提醒,她甚至要怀疑自己的感知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是小弟的机缘,大家不要打扰。” 短暂震惊过后,秦如月轻轻抬手,声音也压低了许多:“焰焰,你陪在小弟身边的时间最多,以后务必当心。” “小弟修炼的时候,哪怕是父亲来了,也绝不能轻易打扰!” 秦焰焰不敢怠慢,连连点头。 秦如月不再多说,抬起手指竖在唇前,对着七个妹妹做了个噤声手势。 而后轻手轻脚,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 “呼!” 卧室床榻之上,一道浑厚悠长的呼气声猛然响起。 原本双眼紧闭的秦绝,此刻目如明珠,声音则是带着一股子慵懒笑意。 “我不是看错了吧,八位姐姐居然一起驾到?” “小弟有失远迎,还请姐姐们上榻一叙,小弟也好当面赔罪……哎呦!” 说话的工夫,耳朵被拧了! 一身布衣装扮的秦玉卿,轻轻拧着秦绝的耳朵,似笑非笑:“几天没见,小弟胆子越来越大了哦。” “让我们八个一起上榻……你吃得消吗?” 嘿嘿! 秦绝没有挣扎,而是任由秦玉卿“欺负”,咧嘴笑道:“这不是太久没见,想姐姐了嘛!” “既然不肯一起上榻,那就……一个一个来?” 小混蛋! 秦如月和秦星眠几人,俏脸泛红,眼神羞恼。 秦知意和秦知念轻咬薄唇,眸子在秦绝身上流连不止,心里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秦焰焰则是连蹦带跳地跑到床榻前方,伸手在秦绝怀里一顿乱摸,而后满脸喜色。 “找出来了。” “四姐五姐六姐七姐,小弟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大家一起来分赃!” 第48章 用言语压我?他还太嫩了! “这是……传音玉圭?!” 看到秦焰焰手里的东西。 秦知意,秦知念,两女目光一亮,顿时脱口而出。 对她们而言,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她二人一母同胞,彼此之间存在着某种神秘联系,即使远隔千里万里,都能同步感应到对方的五感六识,甚至是感知对方心意! 以前没有传音玉圭,天雄军行军作战传递消息,依靠的便是她姐妹二人之间的神秘感应。 虽然方便,某些时候却也难免尴尬。 现在有了传音玉圭,姐妹二人就能清闲不少,此刻自然是欣喜不已。 相比之下,秦玉卿和秦聆音就要淡定许多。 两人接过传讯玉圭,又和其他姐妹互相留下传讯印记,最后打开玉瓶,眼神不由得微微一震。 极品……全是极品! 早就听说,小弟似乎掌握了某种炼丹之法,能大批量炼制上品和极品丹药。 只不过,小弟炼制的丹药,要比正常丹药稍小一圈儿,丹药效果也比正常的上品和极品稍逊半筹。 尽管如此。 这种小号上品丹药和小号极品丹,仍旧是万金难求! 他将储物袋和玉圭分别推到秦知意、秦知念、秦玉卿和秦聆音面前。 “四姐五姐,这些丹药你们可以自己用,也可以喂养灵兽。” 此刻,秦绝已经翻身下床。 他转头看向秦知意和秦知念,微笑道:“丹药随便用,不够了随时跟我说,我这儿有的是。” 这话还真不是随便说说。 之前在铜鼎世界闭关,他再次炼化了不少低阶低品丹药。 现如今,手头的上品丹药已经达到了四千六百多颗,极品丹药也接近一千六百颗。 提纯之后的上品和极品丹,对自己毫无效果。 留出一部分送去武宗阁,交给张万程售卖,剩下的自然是留给八个姐姐! “小弟真乖,姐姐们没白疼你!” 秦焰焰一脸笑嘻嘻,上前捏了捏秦绝的耳朵。 又稍微严肃了一些,蹙着眉头道:“今天的事情你应该还不知道,左相……” 把朝堂发难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小脸儿满是担忧:“明日庆功宴,杨崇简肯定会借机刁难。” “父亲那边倒还好说,关键是你。” “你……有没有信心?” 秦绝淡然一笑。 宴席上的打压,无非就是两种。 要么是公然刁难,逼自己当众出丑。 要么是在言语之中设下陷阱,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犯下大错。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杨崇简这个人,向来喜欢直来直往,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颜面尽失。 后者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毕竟有景帝在场,杨崇简再怎么独断专权,也不可能不给景帝面子。 “姐姐们放心。” 秦绝收起思绪,微笑道:“要说耍嘴皮子,从小到大我可没怕过谁。” “杨崇简想用言语压我,他还嫩了点!” 这话一出,八女深以为然,纷纷点头。 以前轮流陪着秦绝修炼,她们都曾领教过秦绝的嘴上功夫。 别的本事且不说。 这张嘴皮子,还真是从来没输过。 虽然没有走到最后那一步,修炼的时候,肌肤之亲却是少不了的。 每每拒绝,都被他花言巧语,把她们搞得面红耳赤,欲拒还应欲罢不能! “有信心是好事,但也不可大意。” 秦如月毕竟是大姐,冲着众人微微摆手,轻声道:“小弟,你继续修炼,明日午后,侯府门口集合。” “你们几个,各自回房休息,没有父亲允许,不可擅离侯府,明白了?” 七个女孩纷纷点头,又陆续上前,在秦绝的耳朵轻轻捏了一下,随即笑吟吟地转身离去。 秦绝笑着目送众女离开,这才返回卧房。 原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全部收敛。 杨崇简的动作,比自己想象的更快。 自己必须全力以赴,尽快晋升武宗。 一刻都不能浪费! …… 次日午后,镇国侯府门口。 一驾马车和十顶软轿依次排列。 马车自然是镇国侯秦天雄的座驾。 而后面的软轿,分别由秦家八女乘坐,最后才是秦绝秦争。 名义上,这次庆功宴是为了庆贺天雄军大比圆满结束,理应让天雄军内部的几位高层将领参加。 可实际上,天雄军营一切如常,几位高层将领显然没有收到景帝传召! 片刻后。 马车在前,软轿在后,驶过长街进入皇城,又接连穿过三道宫门,最终缓缓停在了谨显殿外。 谨显殿,以前又叫做谨身殿,是景帝接待群臣宴饮的三大殿之一,规模宏大,可同时容纳数百人同时入席。 最大的普庆殿,甚至可以同时容纳万人以上,是整座皇城内部最大的一座独立宫殿,平常根本不会启用。 此刻。 谨显殿前方广场,两排禁军甲士持戟而立,见到秦天雄之后,立刻挺直肩背,目光不无尊敬。 秦绝跟着秦天雄和八个姐姐,刚刚踏上殿前台阶。 一名内侍立刻迎上前来,扯着公鸭嗓子细声传禀:“镇国侯到,秦绝公子到,秦争公子到,八位小姐到……” 啪,啪,啪…… 秦绝脚步不停,跟随众人走进大殿,目光飞快扫视。 殿内极为宽阔。 正北台阶上方是景帝的御座,上面雕刻五爪金龙,气派威严。 御座左右两侧,分别是太子和四皇子的席位,四皇子身边另设一席,应该是昭宁公主的位置。 再往下,左首第一位,肯定是属于左相杨崇简。 右首第一位毫无疑问,必然是上柱国玉宗韬。 这样的座次安排,和之前天雄大比,观礼台上的次序,几乎一模一样。 不多时。 在内侍太监的带领下,侯府众人依次落座。 而秦绝的位置在秦天雄左手边,秦争位于右侧,座次明显要比秦绝矮了半截。 八个女孩坐在靠后一排,对位的是景帝的其他嫔妃,看上去就像是用来凑数,免得殿里人太少,看上去冷清。 随着时间流逝。 八位妃嫔,四皇子,昭宁公主,太子,玉宗韬,杨崇简……陆续进入大殿,各自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又过盏茶时分,终于听到了卢老太监的声音。 “陛下驾到!” “贵妃娘娘到!” 第49章 杨崇简的刁难! 随着景帝和玉贵妃现身。 大殿之内,所有人全部站起,躬身行礼。 景帝今日穿了一件玄色龙纹长袍,从侧殿缓步而出,面带笑意。 玉贵妃跟在景帝身旁,发髻高挽,水蓝色宫裙搭配着白玉凤钗,显得端庄温婉,明贵照人。 “众卿不必多礼。” 景帝抬手虚扶,随即牵起玉贵妃,并肩坐在了御座之上。 酒宴随之开始。 在一名绝色舞姬的带领下,总共二十五名年轻宫女鱼贯而入,在殿中翩翩起舞。 御酒佳肴如流水,陆续端上长案。 觥筹交错间,大殿里的空气似乎也随之热闹了不少。 自从景帝和玉贵妃现身。 秦绝只是跟着站起来行礼,坐下之后便收回目光,自顾自地吃菜饮酒。 该来的总会来。 现在看似气氛融洽,可实际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舞姬们全部离场之后。 到那时,杨崇简必定图穷匕见,狠狠给自己来上一刀! “陛下的御厨,手艺似乎又见涨了。” 左侧首席。 杨崇简放下杯中酒,冲着景帝拱手致意,微笑道:“美味佳肴固然可口,机会更是难得。” “天雄军大比圆满结束,镇国侯府承袭亦有归属,当真可喜可贺。” “臣突发奇想,刚好借此机会,考教考教秦绝公子,看他能否当得起侯爵承袭。” 秦绝猛然抬头,目光直接盯在了杨崇简后脑勺。 刁难……果然来了! “左相有此雅兴,朕自当成人之美。” 景帝对此显然早有预料,淡淡笑道:“如何考教?左相但说无妨。” 杨崇简转身,目光缓缓落在了秦绝身上。 这位在朝堂盘踞二十年的左相,此刻表情和善,就像是长辈考教家中后辈,目光甚至流露出一丝关怀之意。 可秦绝的感知却是无比清晰。 在虚假的表情背后,杨崇简眼睛里的寒意,如同实质! “老夫昨夜翻阅史典,偶有所感,记起了我大景开国之前的一段往事。” 杨崇简偏过目光,语气平静:“我朝太祖皇帝,以武功定天下,当年击败大宁皇朝,定鼎中原,开创大景六百年基业。” “其中有一场关键之战,发生在景元三年,太祖皇帝亲率三千精骑,在青崖谷大破大宁十万大军。” “此战之后,大宁一蹶不振,三年而亡。” “老夫想问。” 杨崇简再次看向秦绝,目光稳稳落在秦绝脸上。 “青崖谷之战,太祖皇帝以三千破十万,以何为凭?” 御座之上,景帝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 昭宁公主眨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四皇子眉头微皱,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太过突兀。 太子则是端着酒盏,酒水在杯中微微荡漾,心境应该是有些波动。 秦如月等人则是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谨慎之意。 这个问题……不好接! 六百年前,太祖皇帝英武过人,乃是一品武宗,三千精骑也都是五品以上武师,战力极为强横。 当年青崖谷之战,史书早有定论,主要是太祖皇帝身先士卒,三千精骑悍不畏死,所以才能以一当十,力克宁军。 可秦绝如果继续沿用这个答案,肯定堵不住杨崇简这张嘴! “左相问得好。” 秦绝放下手中长筷,缓缓开口:“末将以为,青崖谷之战,太祖以三千破十万,靠的……不只是纯粹的武力。” “哦?” 杨崇简眉梢微挑:“愿闻其详。” 秦绝缓缓起身,踏步走到大殿中央,冲着御座之上的景帝微微拱手。 “末将认为,青崖谷之战,太祖皇帝之所以能以三千破十万,原因有三。” 说到这里,秦绝缓缓竖起三根手指,其中一根竖起来之后立刻落下。 “其一,地利。” “青崖谷地势险要,通道狭窄,十万大军无法展开阵型,只能以纵队进入,而太祖皇帝在谷道两侧高地设伏,居高临下,势如破竹。” “其二,天时。” “景元三年秋末,青崖谷连降三日暴雨,谷底泥泞不堪,大宁军铁甲重骑深陷泥沼,行动艰难,而太祖皇帝率领三千精骑全部轻装,马蹄裹布,在泥地中来去如飞。” “其三嘛……” 说到这里,秦绝转头看向杨崇简,微笑道:“自然便是人和。” 杨崇简脸色不变,淡淡道:“不用看老夫,你继续回答便是。” 秦绝笑了一下,不再盯着杨崇简。 再次转身看向景帝,微微拱手:“陛下可记得,青崖谷之战前夕,大宁皇朝内部发生了何事?” 景帝从玉贵妃手中接过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几下之后,目光玩味:“你说。” “青崖谷之战前三个月,大宁皇朝吏部尚书林道远,因为反对大宁皇帝增税备战,被下狱处死。” 秦绝声音平稳,简明扼要:“林道远死后,大宁朝中十七名官员联名上书弹劾当权宰相,被大宁皇帝全部贬谪。” “而这十七人里,有九人在青崖谷之战中担任要职。” “其中最关键的一位,是大宁军左翼统领韩遂。” “青崖谷之战,韩遂率领的左翼两万大军,在谷口按兵不动整整一日,直到太祖皇帝全歼大宁中军主力,韩遂率部投降。” 说到这里。 秦绝转向杨崇简,嘴角含笑:“太祖皇帝以三千破十万,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而其中的人和……是大宁皇朝自己丢光了人心。” “左相以为,末将说的对吗?” 杨崇简不置可否。 他缓缓起身,走到秦绝面前三尺之外,再次轻声开口。 “大宁皇城攻破之日,太祖传旨韩遂,招降慎杀,网开一面,非万不得已,不斩宁皇亲族。” “可宁皇却亲自动手,杀后戮子,屠尽宫人,皇城之内血流漂杵。” “韩遂搜遍宫中,几乎未见活口,幸其部将于枯井之内,寻见了一名三岁男童。” “而其身份,正是宁皇最宠爱的十九皇子,出生之日天降异兆,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的武道天才!” “倘若你是韩遂。” “这位十九皇子,你杀还是不杀?!” 第50章 不为大景计,此为不忠! “太祖仁厚,所以谕令韩遂网开一面,韩遂杀或不杀,都不算抗旨。” 秦绝只是稍一思索,立刻给出了答案:“如果我是韩遂,会让十九皇子自己决定生死,而不是由我替他决定。” 哦? 这话一出,景帝目光一亮,显然颇有兴致:“由他决定?” “他若是选生,你莫非当真要将其放走?又或是……另有他法?” 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秦绝脸上。 这个问题,很难,非常难! 站在韩遂的立场,如果杀了十九皇子,那就是抗旨不尊,而且屠戮旧主,必将被太祖不喜,更要受世人唾骂。 不杀,那就是心系故主,对大景又能有多少忠诚? 当年韩遂做出了选择。 他给十九皇子一盏茶的时间,让十九皇子全力逃跑。 盏茶过后,韩遂挽弓搭箭,飞箭跨越千丈之远,从十九皇子后背一没而入,贯穿了他的身躯。 十九皇子倒地毙命,韩遂转身面向天景城,跪地叩首,随后自戕身亡。 因为这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是太祖皇帝给韩遂最后的体面。 韩遂背叛了大宁。 而叛徒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我会在十九皇子面前,放下一杆长枪和一块糕点。” 秦绝回应着景帝的目光,语气平缓:“两者任选其一,选择便是命运。” 景帝兴趣更浓,杨崇简则是微微挑了下眉。 没等景帝开口。 杨崇简上前一步,轻声问道:“若是他不选,当如何?” 秦绝笑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微笑道:“他不选,那一定是在权衡利弊。” “本身是武道天才,又善于思考,心思缜密,放虎归山必成大患,不可留,必杀之!” 不选就杀? 景帝愣了一下,又立刻反应过来,顿时兴致勃勃:“他若是两者都选,你又当如何?” 刷! 秦绝右手一抬,五指并立如刀,往地面狠狠斩落。 “我让他二者选其一,他两者都选,本就违逆了我之初衷,一身反骨,该杀!” “更何况,两者都要,贪得无厌,留之何用?必须杀!” 两个都选也是死? 景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再次笑问道:“本该是左相问你,反倒是朕先忍不住了。” “你且说说,他若选择长枪,该如何?” 秦绝没有卖关子。 他冲着景帝拱手抱拳,郑重开口:“选长枪,说明十九皇子有杀心,日后必然要为大宁复仇,于我大景极为不利,必杀之!” “若选糕点,则说明此子善隐忍,能伪装,要让末将掉以轻心,以此保住性命。” “如此阴险狡诈,焉能留他?必杀之!” 杀,杀,杀…… 怎么选都是杀! 结果没有任何改变,可理由却截然不同,而且都能说得过去。 更重要的是。 自始至终,都是十九皇子自己的选择,秦绝只是依据选择做出判断,立场也都是为天下计,为大景计。 感念故主之情,所以给出选择。 身为大景之将,所以依据而断,堵天下悠悠之口。 任谁也说不出半句不妥! “不但要杀,还要杀得让天下信服……” 景帝口中低声喃喃,目光再次落到了秦绝脸上。 好,非常好! 这是他最想要的答案。 因为……杨崇简! 身为左相,又是国丈,可谓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做的事情,即使杀一万次都不足以平其罪,可关键是没有证据! 杀杨崇简容易。 难的是,怎么才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让朝堂官员心服口服! 没证据杀人,那是滥杀,是昏君当朝,社稷将亡之兆。 合理合法的弄死他,那才是明君所为! “你虽善辩,却也终究是没有放过十九皇子。” 不知何时,杨崇简已经走到秦绝身前,两者相距不到一步。 他盯着秦绝的眼睛,漠然道:“倘若老夫是韩遂,发现十九皇子之时,必然当机立断,将其斩于刀下。” “区区骂名,焉能与国相提并论?” “身为大景之臣,却不为大景计,此为不忠。” “给他选择便是错。” “任你花言巧语,也遮不住这颗不忠之心!” 唰唰唰! 秦天雄身后,八个女孩儿同时起身,冷冷盯着杨崇简。 昭宁公主下意识也要站起,却被四皇子一把拉住,冲着她微微摇头。 “这个问题,本帅其实也曾想过。” 右首第一位,玉宗韬。 放下手中酒盏,冲着杨崇简微微一笑。 “韩遂无颜再存于世,所以自戕而死,而本帅脸皮厚,区区骂名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至于秦绝……左相说他不忠,本帅却认为他忠得很,而且机智过人,乃是可造之材。” “不知,本帅和左相,这次又是谁看走了眼?” 杨崇简眉头一掀,脸色又迅速恢复平静。 如今朝堂,唯一能和他分庭抗礼的,就只有上柱国玉宗韬。 这次好不容易给秦绝扣上这顶“不忠”的帽子,看似合理,实际上非常牵强。 既然玉宗韬站出来替秦绝说话,帽子就更扣不上了。 继续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只会让景帝不喜,最终不了了之。 机会错过了还能再找。 可若是惹得景帝动怒,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左相和上柱国,皆是我朝栋梁。” 景帝左侧,太子端起酒盏,语气平缓:“今日本为庆功宴,左相考教秦绝,关怀晚辈,用心良苦。” “上柱国以己喻人,实则高风亮节,令人钦佩。” “至于秦绝……”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秦绝,手中酒盏微微一抬:“孤听闻,秦绝公子于丹道涉猎极深,心下好生佩服。” “那些一流宗门都极难炼制的上品和极品丹药,秦绝公子却如信手拈来,连丹道宗师魏长庚都要甘拜下风。” “孤想请问。” “丹道一途博大精深,尤其是药性火候,非经年累月不可熟练。” “而秦绝公子年不满十八,往常勤于修炼,又哪里来的时间修习丹道,如何能将丹道造诣修习得如此之高?” “孤,百思不得其解!” 第51章 太子:秦绝不可留! “太子殿下问得好。” 大殿之内。 秦绝转身看向太子,微微拱手。 “人有生而知之者,谓之早慧。” “末将不才,从小修炼《纯阳破军诀》,进境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不尽人意。” “于丹药之道,却如鱼得水,进境一日千里。” “说来也怪。” “无论丹方,药材,火候,药性融合,药理变化……末将只需看上一遍,便能烂熟于心。” 说到这里,秦绝略微停顿,随即再次微笑开口。 “魏前辈浸淫丹道六十余年,而末将接触丹道极为短暂,似乎无法一概而论。” “可有些东西,确实不能以常理揣度。” “而这,便是天赋!” 太子微微皱眉。 他原本以为,秦绝会搬出什么奇遇、机缘之类的说法,验证自己心底的某个猜测。 可是…… 秦绝一句“天赋如此”,直接提前准备的其他问题直接堵死。 现在即使继续追问,怕也是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只能说。 秦绝这张嘴,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不远处,杨崇简脸色低沉,微微眯起的眼睛透露着缕缕寒光。 他也没想到,今天布下的局,居然被秦绝如此轻易地就给破解。 相比之下。 自从进入大殿,一直沉默寡言的秦争,完全沦为了秦绝的陪衬! “天赋如此……说得好。” 御座之上,景帝突然朗声而笑。 他放下手中玉盏,抚掌笑道:“秦绝刚才所言,颇有几分道理,朕深以为然。” “天赋亦如天命,的确不能以常理揣度。” “譬如朕。” “当年登基之前,朕也不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坐在这个位置。” 这话一出,众人连忙起身,齐声道:“陛下天命所归,乃是百姓之福,大景之福。”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帝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如此拘礼。 又看了看大殿外面的天色,轻声开口。 “时候不早,朕也有些乏了。” “今日庆功宴就到此处吧。” “众卿回去之后好生歇息,不可耽误了明日早朝。” 唰唰唰! 刚刚坐下的众人,再次起身行礼,齐声道:“臣等恭送陛下,恭送贵妃娘娘!” 景帝不再多说,牵着玉贵妃的手,从御座上缓缓起身。 卢老太监立刻上前,公鸭嗓子拖着尾音:“陛下起驾——” 景帝和玉贵妃并肩而行。 经过秦绝身边的时候。 景帝脚步一顿,稍微偏了偏目光,在秦绝脸上短暂停留。 秦绝垂首而立,目不斜视。 景帝笑笑,随即收回目光,和玉贵妃踏步离去。 紧接着。 太子和四皇子陆续起身,昭宁公主则是跟在四皇子身后。 冲着杨崇简和玉宗韬点头致意,而后相继离开。 “久坐受累,本相也回了。” 送走太子等人,杨崇简随即起身,冲着秦天雄淡然一笑。 “镇国侯收了个好义子,本相好生羡慕。” “与之相较,秦争将军就要逊色不少……当然,于年轻一辈,亦是上上之选。” 说完也不等秦天雄答复,直接转身离去。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秦天雄身旁,秦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甲几乎掐进了手掌心。 今日宴席,他从头到尾,仿佛变成了透明人。 杨崇简发难,太子追问,秦绝一一化解游刃有余,引得景帝和玉贵妃为之侧目。 而他。 只能坐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秦绝人前显圣。 这种感觉,比擂台之上,被秦绝一枪轰飞还要难受! 杨崇简一走,玉宗韬也很快离开。 景帝带来凑数的几位嫔妃,小心翼翼地退出谨显殿。 大殿之内,就只剩了秦家众人。 “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秦天雄低声开口,随即抬手一摆。 “走,回府!” …… 禁宫,一处幽暗偏殿之中。 太子“赵乾”独自端坐,目光偶尔看向殿外,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后。 杨崇简不缓不急,孤身一人走进偏殿,坐在了赵乾身旁,淡淡道:“秦绝此人,你以为如何?” 赵乾亲手给杨崇简倒了一杯热茶,轻声开口:“孤以为……此子断不可留。” 杨崇简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缓缓放下,语气依旧平静。 “区区六品武师,值得么?” 赵乾不假思索,断然点头。 今日宴会。 秦绝三言两语就化解了杨崇简的发难,连自己的追问,也被他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 口才、心机、胆识,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再加上他的丹道造诣…… 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武道,丹道,这些都不算什么。” 赵乾端起茶盏,却没有喝茶,手臂悬在半空,低声道:“他真正可怕的地方,是……年轻。” “不到十八岁的六品武师,还是丹道宗师,力压魏长庚。” “如果再给他十年,二十年……他怕是比玉宗韬还要难缠。” “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必须当机立断,将其彻底扼杀在萌芽阶段!” 杨崇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再次开口:“所言不错。” “那么依你之见,又该如何动手?” 赵乾显然早有打算,语速略微加快了几分。 “朝堂之上,有父皇维护,继续言语攻讦收效甚微,不如果断放弃。” “侯府有秦天雄和秦忠坐镇,我们的杀手没有任何机会。” “侯府之外就要简单多了,比如……朱雀大街!” 杨崇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秦绝和武宗阁有丹药往来,经常在坊市露面。 而朱雀大街,正是侯府前往坊市的必经之路。 当然。 文武百官上朝下朝,大多数都会途经朱雀大街,秦天雄也是其中之一。 单单是这条街发生过的故事,那些茶楼酒肆里的说书先生,一辈子都说不完!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 杨崇简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令牌,轻轻放在了赵乾面前。 赵乾微微一愣。 这块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团栩栩如生的黑色火焰,背面则是刻着一个“虚”字。 而这令牌的存在。 就连他这个唯一的亲外甥,此前也从不知情! 第52章 御书房夜话 “此物是虚火堂印信,名为名为‘虚火令’。” 杨崇简抬起手指,在令牌上轻轻一点,道:“虚火堂杀手,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只认令牌不认人。” “自从得到此令,老夫还从来没有动用过这些杀手。” “现在……” 说到这里,他略微盘算,随即再次开口:“可安排三名四品巅峰武师,在朱雀大街暗巷,伺机截杀秦绝。” “一击毙命,立刻撤离,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三名四品武师!? 赵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四品巅峰武师,放在军中,足以担任先锋大将,官居四品。 外公居然一口气派出三个?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对付一个秦绝,简直是牛刀杀鸡! “只是对付秦绝,自然不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杨崇简轻轻敲击着令牌,双眼微眯:“秦天雄那八个丫头或许在场,一名杀手肯定不够。” “三人联手,即使那八个丫头能耐再大,也休想保住秦绝性命。” “只要没有武宗插手。” “秦绝必死!” 赵乾恍然大悟。 他刚才只顾着考虑秦绝的实力,却忽略了秦天雄的八个女儿。 终究还是外公想的周到,把所有细节全部考虑了进去! 而且。 虚火堂杀手选择的刺杀地点,肯定是朱雀大街的中间路段。 秦天雄收到消息之后,即使第一时间赶到刺杀现场,看到的,也只能是秦绝那具早已凉透的尸体! “外公。” 想到此,赵乾满脸期待,立刻追问:“虚火堂的刺客,什么时候动手?” 杨崇简看了看窗外的漆黑天色,淡淡开口。 “就在今夜。” “秦绝从皇宫回侯府,必经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中段,有几条不甚起眼的暗巷,刚好可以用来伏击。” “只要秦绝的轿子一到,立刻动手!” 太子先是一愣,随后连连摇头。 “外公,此事只怕不妥。” “秦天雄和秦绝同路返回,如果刺客贸然动手,岂不是自寻死路?” 杨崇简淡然一笑。 “我既然安排刺杀,又岂会想不到这点?” “你只管放心。” “今夜这场刺杀,秦天雄必然不会在场!” 赵乾满头雾水,还想再问几句。 却见杨崇简笑而不语,对此事显然极为自信。 “是乾儿多虑了。” 赵乾犹豫一下,最后拱手抱拳:“外公出手,例无虚发。” “乾儿就在此处,等外公的好消息!” …… 另一边,御书房。 景帝并没有和玉贵妃返回玉坤宫,而是来到御书房静坐,目光若有所思。 桌案上,奏折堆积如山。 景帝随意翻看几本,冷着脸抬手扔掉,随即不再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卢老太监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斟茶,尽量不发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一名乖巧伶俐的小太监,蹑手蹑脚走到卢老太监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卢老太监摆摆手,让小太监离开,又等待片刻,这才走上前去,小声开口。 “启禀陛下,四皇子在门外等待召见,已经有一会儿了。” 景帝抬手揉揉眉心。 “让他进来。” 片刻后。 四皇子躬身而入,行礼之后,恭恭敬敬地站在御案前。 景帝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儿臣谢父皇。” 四皇子落座,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横置膝上,姿态无比端正。 景帝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你我父子,不必如此拘谨,放松些。” “你觉得,秦家那个小子,如何?” 四皇子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父皇景帝深夜召见,问的果然是这个! “儿臣斗胆。” 四皇子“赵承瑜”略微欠身,而后姿态放松,低声道:“秦绝此人,丹道实力深不可测,武道亦是可圈可点。” “绝不是所谓的废柴,更没有沦为侯府弃子!” 景帝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四皇子脸上。 “说说看。” 赵承瑜显然早有准备,对答如流。 “儿臣以为,秦绝有三不可测。” “其一,实力不可测。” “擂台之上,他一枪击碎秦争的穿云枪,重伤秦争,可自始至终都在隐藏实力,并没有全力以赴。” “他展示出来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其二,丹道不可测。” “魏长庚是什么人?丹道宗师,炼丹几十年,连他都甘拜下风。” “而秦绝年不满十八,丹道造诣却远超魏长庚,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其三,心性不可测。” 说到这里,赵承瑜微微一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元阳消散,被镇国侯冷落,被皇城百姓嘲笑,换做常人,要么自暴自弃,要么怨天尤人。” “而秦绝不怒不恼,不卑不亢,反而借此机会,暗中布局,一鸣惊人。” “这份隐忍,这份心机,儿臣自愧不如。” 景帝一语不发。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发出“笃笃笃”的脆响声。 在针落可闻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 景帝停下手指,缓缓开口。 “你说得没错。” “废柴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有本事还愿意装废柴的人。” “而秦绝……他的秘密太大,大到连朕都要为之忌惮,甚至不能向你泄露。” “知晓此事之人,普天之下,应该不超过三人。” 唰! 赵承瑜猛然抬头。 秦绝的秘密……居然连父皇都要忌惮?! “刚才你说到隐忍,朕刚好想要问你。” 景帝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话锋突然一转:“你知道,朕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杨崇简吗?” 赵承瑜思索片刻,小心翼翼道:“因为……左相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 景帝微微摇头:“杨崇简虽然跋扈,却有一个好处。” “他贪权,贪财,贪名,却唯独不贪皇位。” “他知道自己是国丈,是外戚,而外戚干政,自古没有好下场。” “所以他再怎么闹,也从不敢越过那条红线。” 赵承瑜知道景帝还没说完,继续恭听。 “秦绝和杨崇简不同。” 景帝深吸一口气,随即沉声开口:“秦天雄八个女儿,除了八女秦焰焰,另外七女各有所长。” “秦绝自己有实力,有丹道,有镇国侯府,还有……天雄军!” “最关键的是……他还年轻。” “年轻,就意味着无限可能。” “这样的人,如果能为朕所用,那是大景之福。” “可如果不能……” 景帝没有说下去。 可赵承瑜已经心知肚明。 不能为我所用。 那就必须将其诛杀! 第53章 你怎么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随着景帝话音落下,御书房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 “父皇放心。” 赵承瑜躬身行礼,语气无比郑重:“儿臣会想办法拉拢秦绝。” “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会损伤父皇和镇国侯之间的君臣情谊!” 景帝看他一眼,摇头笑笑。 “拉拢?” “你觉得,秦绝是那种能被轻易拉拢的人吗?” 当然不是! 赵承瑜脸色微变,连忙躬身:“孩儿愚钝,请父皇明示!” 景帝摆了摆手。 “朕没有怪你。” “借着这次庆功宴,朕要好好给你上一课。” “杨崇简也好,太子也罢,他们要的是万无一失,而朕要的是破局之枪。” “目标不同,致使君臣离心。” “谁输谁赢,就要看,秦绝能否活过今晚!” …… 朱雀大街。 天景城最繁华的街道,没有之一。 白日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长街两侧商贩货郎无数,叫卖声此起彼伏。 到了夜里,尤其是深夜,除了长街尽头的坊市,绝大多数路段都是极为安静。 此刻。 两侧店铺早已关门,只有零零星星的几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昏黄光晕,把街道映得忽明忽暗。 远远看去。 像是一条暗暗蛰伏,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蟒,等待着猎物上门! 哒哒哒! 马蹄声声由远及近,惊醒了沉睡的夜幕。 一驾马车,十顶软轿,沿着朱雀大街,缓缓而行。 马车在前,正是镇国侯秦天雄的座驾。 十顶软轿在后,分别坐着秦家八女和秦绝秦争。 队伍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可谁也不知道。 就在队伍出发的那一刻。 秦绝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轿子里面。 秦绝闭着眼睛,看似在养神,实则神念早已笼罩四周。 普通六品武师,神念几乎无法外放。 而他的神念,经过铜鼎世界的常年磨炼和信仰之力的温养,早已远超同阶。 当然不可能覆盖整座天景城。 但方圆百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而此刻。 在他的神念范围之内,多出了两道陌生气息。 和以前暗中跟踪的气息相比,多出来的那道气息的主人,显然要弱了不少。 但。 以前暗中跟踪的只有一人,现在是……两个! “是杨崇简和太子派来的?其中一个居然不是武宗?” 秦绝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儿意思。 左相和太子,不会就派了这么两个货色来暗杀自己吧? 那也太看不起人了。 还是说…… 这只是明面上的刺客,暗处还有别的什么高手? “哼!” 最前面的马车里。 秦天雄突然一声冷哼:“打马回府,不等他们了。” “走!” 哒哒哒! 马夫长鞭一甩,四匹骏马甩开蹄子,很快就把后面的十顶软轿远远甩开。 秦绝忍不住微微一愣。 这是啥意思? 两个小毛贼,肯定瞒不过义父的感知。 义父非但没有出手擒贼,反而把自己和八个姐姐置身险地? 哦,不对,还有秦争。 难不成,义父是想让自己这群人自生自灭? 别啊义父。 对方虽然只有两人,可其中一位是三品武宗,纸面实力比我们强太多了! 就在秦绝暗暗思索的工夫。 秦天雄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十顶软轿排成的长队,不紧不慢继续前行。 秦绝坐在轿子里,神念始终锁定着那几道跟踪的气息。 果然。 随着秦天雄的离开,那两道气息明显活跃了不少。 之前还在尽量收敛气息,现在直接明目张胆,撤去了所有伪装。 而且。 其中那道较弱的五品武师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看其方向,显然是直奔秦绝的软轿而来!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五品武师……可笑!” 秦绝一声冷哼,抬手掀开轿帘。 然后,愣住了。 一道白衣身影,俏生生的站在软轿外面。 长发披肩,不施粉黛。 佳人立于皎月之下,容颜清丽脱俗,眉眼之间又有几许英气。 不是上官琼,还能是谁? “上官姑娘?” 秦绝满脸意外:“我还以为是杨崇……呃,今天庆功宴似乎没有见到上官姑娘。” “你没在宫里陪昭宁公主,怎么跑这儿来了?” 上官琼摇了摇头。 她冲着秦绝微微躬身,轻声开口。 “我要向你道歉。” 嗯? 秦绝一愣:“道歉?你怎么我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上官琼颊面一红,随即轻咬薄唇,显然有些难以启齿。 犹豫片刻,她再次缓缓开口。 “公子有所不知。” “之前在坊市,我和昭宁公主偶遇公子。” “后来……两次押注,赢了不少银两。” “家中长辈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误以为我对公子……对公子有意。” 说到这里,她俏脸更红。 “家族不放心,便派出一位客卿,暗中盯着公子。”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已经和家族解释过了。” “可那那位客卿为人古板,非要亲眼确认我和公子之间没有什么,才肯回去复命。” “我拦不住客卿,只好亲自跟来,向公子赔罪。” 说完,她再次躬身,态度极为诚恳。 秦绝哭笑不得。 就因为这个? 上官家族的人也太八卦了吧? 不过…… 上官琼是上官家族的嫡女,又是朝中最年轻的女参将,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她的婚事,自然是上官家族的头等大事。 如果她真的和自己有什么,那上官家族肯定要好好掂量掂量。 毕竟,自己现在虽然承袭侯爵,可元阳消散,武道之路断绝,在上官家族眼里,未必是什么良配。 “上官姑娘言重了。” 秦绝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是场误会,现在说开了也就是了。” “更何况……” “如果能被上官姑娘这么优秀的女子惦记,那也是我的荣幸,理应骄傲才对。” 上官琼脸色更红。 她深吸一口气,脸颊迅速恢复正常,轻声开口:“公子莫要说笑。” “既然误会解开,那我……” 没等说完。 秦绝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口中一声低喝:“小心!” 嗖! 几乎是开口的同一时间。 秦绝猛然动身扑出,把上官琼紧拥在怀,身形斜掠倒地,沿着地面飞快翻滚! 第54章 杀我,就凭你? 嗖!嗖!嗖! 几乎就在秦绝抱着上官琼,翻滚倒地的同一时间。 三道幽绿流光,贴着两人刚才立足之处,激射而过! 咔咔咔! 齐刷刷地刺进了青石板路面,只露出小半截金属握柄。 一股腥甜气息随之弥漫。 显而易见。 这三枚暗器,全部淬了剧毒! 上官琼被秦绝紧紧护在怀里,后背虽然不可避免地和地面碰撞了几次,却没有受到任何实质伤害。 仓促间。 她只是往那三枚暗器扫了一眼,顿时俏脸微变:“毒针?!” “嗯,见血封喉的那种。” 秦绝语速飞快。 说完之后一手揽住上官琼的腰肢,继续贴地翻滚,随即借力翻身,猛地站了起来。 上官琼心头紧绷。 秦绝这一连串的反应,简直快到了极点。 若不是他及时出手相救。 自己此刻怕是已经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三个刺客……全是四品巅峰。” 就在秦绝抱着上官琼起身的同一时间。 三名黑衣蒙面男子,从长街两侧的商铺檐角纵身而下,目光冷冷盯在了秦绝脸上。 “小弟!” 不远处,八顶软轿的轿帘猛然掀开。 秦如月,秦星眠,秦清婉,秦知意,秦知念,秦玉卿,秦聆音,秦焰焰。 八个女孩儿几乎同时冲出软轿,直接把秦绝和上官琼护在了身后。 第九顶软轿毫无动静。 坐在软轿里的,正是排在最后的秦争! 八道身影几乎同时冲出软轿。 “退回去!” 秦绝放开怀里的上官琼,踏步上前,口中一声低喝:“他们是四品巅峰,不可小觑,你们现在立刻返回侯府,我……” 没等说完。 一道极为飘逸的灰袍人影,从不远处的一座商铺屋檐翩然落下。 这灰袍男子约莫有四十出头,面容清癯,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直刀,气质很是儒雅。 落地之后,他只是往三名蒙面刺客身上打量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刺杀秦小侯爷,不归我管。” “可你们险些伤了上官大小姐,也未免太不把我柳某人放在眼里了。” 三品武宗!? 秦绝感应着此人气息,心头顿时恍然。 之前神念察觉到的那位三品武宗,肯定就是眼前这位。 而他的身份,自然就是上官琼口中的那位“古板客卿”。 “柳先生来得正好。” 没等秦绝开口。 上官琼微微拱手:“这三人意图刺杀秦小侯爷,有劳柳先生出手,将他们生擒活捉!” “份内之事。” 柳先生轻轻点头,随即转头看向那名刺客首领,腰间长刀缓缓出鞘。 刀身仅仅出鞘一寸,凛冽刀意已然随之弥漫,瞬间笼罩了整条长街! “三品武宗,柳成书。” 刺客首领眼中凶光闪烁,沙哑开口:“我不是你的对手,可三百回合之内,你也休想将我拿下!” “老二老三,动手!” 嗖! 三名刺客同时出手。 刺客首领身形一晃,双手掌心泛起一层幽绿毒光,直奔柳成书而去! 他虽是四品巅峰,一身毒功却诡异莫测,浑身毒雾弥漫,脚下青石板面都被腐蚀出滋滋黑烟。 柳成书脸色不变,手中长刀连斩,顿时刀气纵横,将毒雾生生劈开。 可惜。 刺客首领并不和他硬拼,而是游走闪避,显然是故意拖延时间! 另一边。 秦家八女已经对上了另一名刺客。 他的武器是两杆短枪,动作极为迅捷,手中枪影密不透风。 以四品巅峰实力,以一敌八,丝毫不见颓势。 秦如月银枪连刺,枪尖和短枪激烈碰撞,虽然火星四溅,却并不能攻破此人防御! 秦知意和秦知念对视一眼,同时摇动皓腕,银铃“叮当”直响,显然是施展出了音波秘法。 秦聆音怀抱木琴,指尖迅速拨动琴弦,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扩散而出,从这名刺客身上横扫而过。 而那刺客也只是身形略微迟钝,很快就恢复正常。 “四品巅峰……果然不好对付。” 不远处,秦绝一眼扫过,心头立刻了然。 也就是八位姐姐配合默契,才能和这名刺客暂时僵持。 时间一久,姐姐们只怕不是对手! “死!” 第三名刺客,没有给秦绝思考时间。 随着一声阴冷喝声。 他就像是一条从蜷缩状态突然暴起吐信的毒蛇,身形化作一道黑光,猛然冲到了秦绝身前。 在其手中。 一柄闪烁着幽绿光泽的逆刃弯刀,在空气中发出“嗤”的一声割裂音,狠狠划向了秦绝咽喉! 如果是其他的六品武师,怕是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被直接割喉。 可惜。 他遇到的是秦绝! 佣兵之王,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神。 这种层次的暗杀,经历了至少不下百次! “杀我,就凭你?” 秦绝站立原地,不闪不避,嘴角扯出一抹玩味。 淬毒逆刃急速逼近,距离秦绝的咽喉已经不到半尺。 值此时。 唰! 一杆长枪,从秦绝手中凭空浮现。 枪身暗红,枪尖如血。 映照着长街月光,表面仿佛流淌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河流。 破劫枪。 枪出如龙! 秦绝脚下发力,手中破劫枪一旋一摆,口中低声暴喝:“碎!” 《屠枪》,九字诀。 绞字诀和碎字诀,同时施展! 刺客瞳孔猛然缩减。 这一枪,速度太快,快得超乎想象! 他能看到,秦绝手中这杆长枪,表面居然弥漫着一层紫黑色诡异气流,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螺旋气劲。 而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那是神念才能触及的领域。 秦绝手中长枪,分明蕴含着一股绞杀神魂的诡异威能,直接影响到了这名刺客的心神! “不是……” 刺客条件反射般开口。 下一刻。 破劫枪如光似电,狠狠轰在了刺客手中的逆刃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淬了剧毒的逆刃,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铁屑! 刺客双眼彻底睁大。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刃化作齑粉。 眼睁睁看着,那杆长枪去势不减,狠狠扎进了自己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刺客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摔在青石板路面,又贴着地面滑出数丈。 胸口塌陷大片,也不知碎了多少根骨头! 碎字诀。 一枪轰出,可把同境武者的骨骼,直接轰成齑粉。 虽然秦绝只有六品,可这一枪的意境,根本不是玄元大陆之上的六品武者可以企及。 四品巅峰又如何? 正面挨上这一枪,一样要骨碎胸塌! 第55章 暗器留下的线索! “你……你……” 刺客倒在地上,浑身颤抖。 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死死盯着秦绝。 消息没错。 眼前这位秦小侯爷……境界的确只有六品! 可刚才这一枪的威力,居然如此恐怖? 虚火堂武宗以下的刺客,他至少能排名前五十。 死在逆刃之下的四品巅峰武师,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枪法! 明明只有六品,却能一枪碎刃,继而碎骨? 秦绝的真实战力,怕是不亚于自己的老大! “这一枪……啊!” 一声惨叫。 这刺客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可秦绝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手中破劫枪微微一旋,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劲力,顺着刚才那一枪的枪劲,无声无息却又无比迅速地开始渗透。 刺客浑身剧烈发颤! 这股螺旋劲力,直接侵入了他的识海,疯狂绞杀着他的神魂! “啊!!” 凄厉惨嚎,仿佛生不如死。 这名刺客两手抱头,在地上疯狂翻滚,七窍全部渗血,显然是神魂遭受了重创! “你……你绝不是普通的六品……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嘶声怒吼,声音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颠覆。 秦绝的手段,彻底颠覆了他对以往武道的认知。 什么样的六品武师,能施展出如此可怕的手段? 秦绝……身上必有大秘密! “老大老三,别管我!” 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这名刺客不再挣扎,拼着最后一口气,口中怒声嘶吼:“事不可成,走!” 话音落下。 他猛地咬牙,嘴里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脸上流露出一丝解脱般的奇特笑容。 嘴角逐渐流出黑血。 显然是服毒自尽了! “老二……” 数十丈外。 刺客首领脸色微变,往秦绝这边看了一眼。 而后毫不迟疑,双手接连轰出一大片毒雾,把柳成书逼得暂时退后,随即转身逃窜。 “哪里走!” 柳成书一声低喝,身形电射而出,手中长刀连斩十数刀,把前方毒雾全部轰散。 紧接着又是一刀,自上而下力劈华山。 刀光如匹练,狠狠劈在了刺客首领后背之上。 噗嗤! 血光飞溅。 刺客首领踉跄一步,后背刀痕深可见骨,甚至能隐隐看到脏腑。 显然是被柳成书这一刀,直接给劈穿了后背! “武宗……不愧是武宗。” 刺客首领不再逃窜。 他嘿嘿低笑一声,嘴里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像是咬碎了某颗牙齿。 下一刻。 “嘭”的一声摔倒在地,黑色毒血从口鼻之中狂涌而出,身体抽搐几下,而后再无声息。 和刚才的老二一样。 这名刺客首领也选择了咬毒自杀,宁死不留活口! “大哥二哥!” 最后仅剩的第三名刺客。 看着两人先后毙命,目眦俱裂! 他一直和秦家八女缠斗,虽然略占上风,却无法占据绝对优势。 此刻兔死狐悲,手上动作稍微慢了一丝,身法也出现瑕疵。 被秦如月抓住机会。 “嗤”的一声响。 手中长枪狠狠刺进了这名刺客的胸腔。 一枪穿心! 刺客低头,看了看透胸而过的枪尖,咧嘴无声而笑。 口中随即涌出一大股黑血。 和之前的两名刺客一模一样,都是瞬息殒命,眨眼死透! 朱雀大街恢复安静。 三具尸体,彼此相距不到二十丈,嘴角流出的黑血正在逐渐干涸。 血腥夹杂着毒雾的腥臭味儿,夜风席卷,过了十几个呼吸之后才开始缓缓消散。 上官琼站在原地,俏脸上的表情有些发怔。 她是五品武师,和秦如月实力相仿。 可刚才的战斗,她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秦绝和那名刺客,一个照面分胜负,同样也分出了生死。 等她反应过来的身后。 视野之中,就只有那道持枪而立的挺拔身影,死死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原本可以躲避。 可以用更稳妥的方式,避开刺客的必杀一刀。 可他没有。 因为……自己在他身后! “小侯爷好手段。” 柳成书收刀归鞘,看向秦绝的目光,比之前多出了几分郑重。 他原本以为,这位传闻中的“废柴”小侯爷,不过是依仗侯府庇佑的纨绔子弟。 至于丹道? 估计是得到了某位前辈的传承,所以才能小有所成。 可刚才那一枪…… 秦绝的实力,绝对不亚于任何四品。 武宗之下,怕是无人能及! “柳先生过奖了。” 秦绝摇头笑笑,又立刻转头看向秦如月等人。 “小弟!” 秦焰焰第一个跑过来,小脸儿满是兴奋,你刚才那一枪好牛,不是破军枪的意境。” “我不太懂……但我知道肯定很厉害!” 秦绝笑容更浓,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满脸宠溺。 “秦公子。” 轻柔女子声音从身后响起。 秦绝回头。 只见上官琼站在三步之外,俏脸微红,神色似乎略微有些复杂。 “今日若非公子,上官琼……早已命丧黄泉。” “救命之恩,上官琼记下了。” “上官姑娘言重了。” 秦绝摆笑道:“这些人本是冲着我来的,姑娘是被我连累才对。” “要说谢,也该是我谢姑娘。” “此事……你我两清。” 两清? 上官琼微微一怔。 这两个字,明明是他替自己开脱,不愿自己背负恩情。 可不知为何。 听在耳中,她心里却没来由地微微一沉。 这种感觉,似乎是……失落? 她本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忍住,终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秦绝却没有留意到她的异样。 他转身走到三具尸体前方,蹲下身子逐个检查。 三具尸体,皆是三十岁上下的健壮男子。 脸上蒙着黑巾,黑巾之下是一大片狰狞疤痕,容貌显然都已毁去。 手上有老茧,身上有旧伤。 一看便是刀口舔血多年的亡命徒。 胸口,腰间,衣服夹层,鞋底暗格…… 所有可以藏匿物件的地方,秦绝一个都没有放过。 只可惜。 从这三人身上,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实他们身份的东西,里里外外的衣物,也没有任何标识!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秦绝站起身,默默思索片刻,目光突然亮了一下。 是不是忘了什么? 比如…… 唰! 他毫不犹豫,转身迈出脚步。 前方数丈。 青石板地面,三枚梭形暗器直没至柄。 月光下,依稀可以看到。 这暗器的握柄之上,赫然刻着一个古体小字。 虚! 第56章 小侯爷可便宜行事! “虚火堂。” 不知何时,秦清婉已经走到秦绝身旁。 腰身微弯,从地面捡起三枚暗器,淡淡开口:“那是天景城地下最神秘的杀手组织。” “总堂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使是咱家的斥候暗卫也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堂中所有杀手,不论实力,都必须遵守两条规矩。” “要么完成任务,要么以死谢罪。” “即使是武宗强者也不例外。” 秦绝微微皱眉。 虚…… 这个字实在是太熟悉了。 曾经悄无声息潜入侯府,把自己劫走的贼人。 正是出身上界无虚宗! “虚火堂杀手为了完成任务,无所不用其极,而其最擅长的便是用毒。” 秦清婉看了看秦绝的表情,继续道:“很多杀手以毒淬体,精血蕴含剧毒,为了完成任务甚至不惜自爆。” “遇到这种杀手,即使是三品武宗都很难全身而退。” “我们这次的运气,显然不错。” 秦绝轻轻“嗯”了一声,又把目光看向周围众人。 此刻。 除了坐在第十顶软轿里,一直没有出现的秦争。 秦家八女,还有上官琼和柳成书,都已走到秦绝身旁。 似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俨然把秦绝当成了核心! “大家应该已经猜到了幕后指使。” 秦绝扫视众人,缓缓道:“如果将此事闹到御前,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因为没有证据。” “所以……”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秦清婉,语气一肃:“刺杀地点是天景城朱雀大街,自然是天景府尹的地盘。” “有劳三姐陪我走一趟,将此事告知天景府尹,再由他授予我等便宜行事之权。” “借府衙武卫之手,将此案彻查到底,拿到足够证据,到时候再交由圣上定夺。” “让杨崇简和太子……无话可说!” 秦家八个女孩目光一亮,上官琼也在旁边轻轻点头。 她略微迟疑,随即轻声问道:“我可以做些什么?” “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上官家族绝不推辞。” 秦绝微微一怔。 他注意到。 上官琼说的是上官家族,而不是她自己! “上官姑娘言重了。” 秦绝沉思片刻,最终缓缓摇头:“此事不宜牵连太多,尤其不能牵扯到玉贵妃和上柱国。” “由我秦家一力承担即可。” 上官琼薄唇微微翕动,终究没能再说出什么。 她是上官家族嫡女,而玉贵妃和上柱国玉宗韬所在的玉家,和上官家族世代联姻,同气连枝。 这把火若是烧到上官家族头上,玉家不可能坐视不管。 牵一发而动全身。 整个天景城都有可能因此大乱! “既然小侯爷已有定计,我和柳先生就不叨扰了。” 上官琼轻声说了一句,随即盈盈敛衽:“我这便返回家中,将此事告知族老。” “小侯爷……保重。” 说完,深深看了一眼秦绝,和柳成书转身离去。 目送两人离开之后,十顶软轿再次起轿。 其中。 秦如月等七名女子,和秦争同路,返回镇国侯府。 而秦绝则是带着秦清婉,直奔天景府衙! …… 深夜。 天景府衙。 府尹沈敬之,被一名家丁从睡梦中喊醒,连忙披衣而起,急匆匆的赶到前厅。 此刻。 秦绝和秦清婉相邻而坐,面前分别摆放着一杯热茶。 厅外。 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一字排开! 沈敬之脸色瞬间变白:“小侯爷,秦小姐……这,这是……” “府尹大人。” 秦绝放下茶盏,微笑道:“就在刚才,本公子在朱雀大街被人刺杀,险些命丧黄泉。” “三名刺客,都是四品巅峰武师,疑似虚火堂死士,全部自杀身亡。” “尸体和证物俱在,我八位姐姐都曾与其交手。” “还有上官琼和客卿柳先生也可作证。” “请府尹大人查验。” 沈敬之心头一颤,额头冷汗“唰”地一下子冒了好几层。 虚火堂? 朱雀大街? 行刺小侯爷? 还牵扯到了上官家族? 自己被窝都没捂热呢,京城居然发生了这般通天大案? 这案子若是办不好,他这顶乌纱帽就不用想了,身家性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小侯爷莫急,容下官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沈敬之嘴里不住念叨,在厅里来回踱步,步子越走越急。 官场沉浮二十余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今天晚上这事儿,还真就不敢乱查! 虚火堂的刺杀,向来神不知鬼不觉。 刺客一旦失手,必定自杀身亡,绝不留证。 他们死就死了。 可他们刺杀的偏偏镇国侯府小侯爷,而这小侯爷又刚刚得了陛下奖赏,亲赐世袭罔替,皇恩浩荡。 天景城里,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同时得罪侯府,得罪上官家族,得罪陛下? 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查……怎么查? 不查扛不住各方压力,可要是当真查下去,自己一样担待不起。 这案子绝对是个不能沾的烫手山芋。 可他坐在这个位置,这案子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怎么办,怎么办……” 沈敬之越想冷汗越多,又看了看秦绝脸上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心里突然猛地一跳。 小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 “下官愚钝。” 他两手一拱,额头冷汗逐渐消退,语气也镇定了许多:“小侯爷身为苦主,乃是本案关键。” “不知……小侯爷有何示下?下官但无不允!” 上道! 秦绝在心里给沈敬之翘了个大拇指,脸色则是表现得极为严肃。 “此案发生在天景城,涉及虚火堂,背后牵扯甚大,府尹大人深感压力,唯恐府衙武卫力有不逮。” “所以……” “府尹大人再三考量,最终决定,请镇国侯府出手相助,授以便宜行事之权。” “而本公子和三姐也愿意代表侯府,答应府尹大人之请,助府衙武卫彻查此案。” “还天景城一个朗朗乾坤!” 额…… 沈敬之愣了一下,心里忍不住暗暗苦笑。 小侯爷这算盘打得太响了,自己做梦的时候都能听到! 左相啊,太子啊! 下官就是再笨,也能猜到谁是背后主使,对您二位自然是万万不敢得罪。 可如今,秦绝亲自上门报案。 这案子压不住,瞒不了,躲不掉! 卷进去,粉身碎骨,没有第二种可能。 可若是作壁上观置身事外,自己虽然也免不了要被弹劾,却能因此卖给这位小侯爷一个顺水人情。 两者相较取其轻。 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小侯爷……言之有理。” 想通了这个关卡。 沈敬之咬了咬牙,使劲儿点头:“本府今日,便授予小侯爷便宜行事之权!” “但凡小侯爷需要。” “府衙上下,任凭差遣!” 第57章 别走了,留下一起睡 就在秦绝和秦清婉前往天景府衙的时候。 镇国侯府,后院幽静小院儿。 秦争关上房门,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背靠着门板,胸膛剧烈起伏,良久才逐渐平复。 “废物……全是废物!” 秦争低声怒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惧。 今晚。 他亲眼看着那三名刺客冲出暗巷。 也亲眼看着,秦绝只出一招,就将那名四品巅峰刺客正面击败,把他逼得咬毒自杀。 四品巅峰…… 那可是比他高了整整两个大境界的可怕存在! 在秦绝枪下,却如土鸡瓦狗。 自己呢? 凭借穿云枪和《破军枪法》,他也能越级而战,但最多只能跨越三四个小境界。 现在回想起来…… 当初在擂台之上,秦绝把自己一枪轰飞,显然没有全力尽出。 自己……根本没有被秦绝当成对手! “该死……秦绝该死,该死啊!” 秦争死死攥着拳头,并不锋利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几乎掐出血! 六品武师,越阶轰杀四品巅峰。 那秦绝若是踏入武宗,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到那时,侯府之中,哪里还有他秦争立足之地? 更可气的是。 自始至终,秦家八位小姐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她们眼里,心里,有且只有一个秦绝。 其他女子自己可以不在乎。 可秦焰焰不行。 自从小时候,第一次跟着秦天雄进入镇国侯府,见到那个一身火红的小丫头。 他心里就深深埋下了一颗种子,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直至现在!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无论用什么办法,我必须战胜秦绝……我要他死!” 秦争满眼怨毒,快步走到书桌后面坐下。 铺开一张信笺,提笔蘸墨。 写了片刻,却又猛地停住。 他盯着信笺上那几行小字,目光闪烁不定。 良久。 他将信笺揉成一团,攥在手心,又缓缓松开,抬手扔进角落铜盆,生火点燃。 火苗升腾,映照着他的脸庞。 表情阴晴不定,显然无比纠结! …… 另一边,秦绝院子。 他和秦清婉刚刚从天景府衙返回,一道娇俏身影顿时迎面而来,直接扑进了秦绝怀里。 除了八小姐秦焰焰,还能是谁? “小弟!” 秦焰焰小脑袋在秦绝胸口拱了几下,这才挣脱出来,小脸儿上满是兴奋:“怎么样,办成了吗?” “沈敬之那个小老头,有没有被你和三姐吓傻?” 秦绝为之莞尔。 实话实说。 沈敬之这个天景府尹,平时也算尽职尽责,遇见处理不了的麻烦也能尽力斡旋,算是难得的好官。 只不过,这次的案子牵扯太大,只凭一个沈敬之根本无力应对。 把难题推回到侯府,其实是在帮他! “走,先回房。” 秦绝没有细说,带着八个“姐姐”全部进入正屋,而后抬手一挥。 吱呀! 房门紧紧关闭。 在一片略有不解的目光之下。 秦绝淡然一笑,从怀里取出张万程第一次赠送的锦绣储物袋,而后轻轻翻转。 哗啦啦! 数十只小玉瓶一涌而出,全部落在了屋子中心的金丝木桌之上。 “这是……” 秦星眠目光一亮,立刻踏步上前,随便拔开了一只瓶塞。 一股无比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极品……这么多丹药,全是极品?” 虽然已经从秦绝这里拿过极品丹。 可这次,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玉瓶,见到几乎塞得盛不下的海量丹药。 还是忍不住为之震惊! “不多,只有一千六百多颗,你们自己分。” 秦绝伸手指着玉瓶,微笑开口:“义父不让大家随便出门,这段时间刚好可以闭关修炼,尽量提升境界。” “五品远远不够,必须达到四品巅峰。” “到时候,我会为你们炼制破神化宗丹。” “助你们一举破境,踏入武宗!” 轰! 八个女孩儿全部愣住。 破神化宗丹? 那不是小弟和魏长庚比试丹道的时候,炼制的三品丹药吗? 一颗便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寻常势力,砸锅卖铁也换不到一颗。 而秦绝……要一口气再炼八颗! “小弟……你,你没开玩笑吧?” 秦焰焰瞪大着眼睛,不是不信,而是不敢。 小弟的丹道造诣,她毫不怀疑。 可是…… 只有丹道造诣可不行,要上哪儿才能找到八份合适的药材? 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药材的事情,我会处理。” 秦绝显然早有打算,轻轻摆手:“大家踏入四品巅峰,境界彻底稳固,需要的时间肯定不短,足够我准备药材。” “药材备好,丹药随时能炼,万无一失!” 八个女孩儿瞠目结舌。 自家这个小弟,好像……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陌生,越来越看不懂了。 但毋庸置疑。 他还是以前那个他,是如假包换,姐姐们最宠爱的小坏胚! “听小弟的,分丹药吧。” 最终还是秦如月第一个动手,率先挑选了四瓶丹药,轻声道:“左相和太子发难,咱家虽有陛下护佑,却非长久之计。” “如果能晋升武宗……哪怕是最弱的三品武宗,侯府的地位也能稳固不少。” 七个妹妹纷纷点头。 在武宗之中,三品最弱,但也远胜一切武师。 比如柳成书。 他耗费了上官家不少资源,最后也不过是止步三品,在武宗里面属于垫底。 而刺杀秦绝的刺客首领,在四品武师里面属于最顶尖的那一种,和柳成书交手也只能勉强自保。 放在军中,武师只能为将,而武宗足以任帅! “大姐挑完了,现在到我!” “不是……大姐之后不应该是二姐吗?七妹你好急……” “我比七姐还小半个月呢,我先来!” 一时间。 七个女孩儿互不相让,纷纷出手抢夺丹药。 看上去是抢,实则不偏不倚,每人都是拿了四只玉瓶,对应的丹药也正是最适合她们修炼的温补类型。 分赃结束,天色已经颇为不早。 秦绝拿回储物袋,迅速检查一下,随即微笑开口。 “都别走了,留下一起睡……哎,我的耳朵!” “别捏我脸,我刚才开玩笑的……真的,一会儿还要出门……” 听到出门二字。 正在和秦绝玩闹的八个女孩,手上动作猛地顿住。 “武宗阁那边已经有些日子没去,张掌柜怕是急坏了。” 秦绝揉了揉有些泛红的耳朵,脸色稍微认真了一些。 “安全方面你们尽管放心,如果再遇到暗杀,我就算打不过,自保也肯定没问题。” “要扳倒杨崇简和太子。” “武宗阁的力量,会是一大助力!” 第58章 秦绝的筹码 武宗阁,五楼甲字号雅间。 茶烟袅袅。 秦绝刚在窗边坐下,张万程立刻亲自端了茶盏过来,脸上满是苦笑。 “小侯爷,你可把老夫骗得好惨。” “老夫还以为,你当真如炼丹时表现的那般,血脉崩溃,本源枯竭,彻底沦为废柴。” “没成想,你回头就在擂台之上,一枪轰飞秦争公子。” “又于今夜不久之前,把虚火堂的三名死士,全数留在了朱雀大街!” 秦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并没有任何解释,而是笑眯眯道:“张掌柜的消息倒是灵通。” “岂是灵通?” 张万程坐在秦绝对面,连连摇头:“小侯爷有所不知,今夜之事早已传遍天景城。” “镇国侯府的小侯爷,一人一枪,挑了虚火堂三名四品巅峰刺客!” “这消息一出,老夫这武宗阁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全是来打听虚火堂那边的动静的。” 秦绝微微一愣。 自己一挑三? 这消息传得有些离谱啊,再继续传下去,自己杀的就不是四品巅峰,怕是要变成越级杀武宗了! 他放下茶盏,盯着张万程的眼睛,轻声道:“如此说来,张掌柜对虚火堂似乎颇为熟悉?” 张万程先是点头,又缓缓摇头,声音略微压低。 “这虚火堂的来路,着实有些神秘。” “老夫蒙阁主看重,执掌武宗阁数十年多年,三教九流无所不精。” “唯独这虚火堂,至今都摸不透底细!” “他们不设分舵,不留名号,信物只有一块虚火令,只认令牌不认人。” “只要接了暗杀任务,除非发布任务之人亲自取消,否则……” “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秦绝脸色丝毫不变,微笑道:“就这,还有吗?” 张万程为之哑然。 什么叫就这? 小侯爷……好像完全没有把虚火堂放在心上? “虚火堂的可怕,不仅仅是它的规矩,更是它背后的底蕴。” 张万程暗暗叹了口气,脸色越发严肃:“不瞒小侯爷,莫说老夫,就连阁主大人,对虚火堂也是颇为忌惮。” “阁主曾经亲口说过,虚火堂之内,必有一品武宗坐镇,而且不止一位。” “这般实力……便是和那些超一流宗门比起来,也是毫不逊色!” 一品武宗。 绝地天通之后,一品武宗便是玄元大陆的武道尽头。 这样的人物若是出手,整个天景城怕是都要震上三震。 当然。 同为一品武宗,也有强弱之分,甚至有“封号武宗”,实力足以轻易碾压绝大多数一品。 据说,大景皇朝奉先殿,就有这样的一位老祖,封号不为人知。 还有屹立在玄元大陆最顶端的几个超一流势力,应该也有封号武宗坐镇。 “一品武宗不止一位,那又如何?” 秦绝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水面浮沫,语气淡然:“镇国侯府,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揉捏的软柿子。” “太子不行,杨崇简不行,虚火堂一样不行。” “既然他们想玩……” “本公子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啊? 张万程身子微微一颤,脸色说不出的复杂。 片刻后。 他满脸苦涩,叹息道:“老夫知道小侯爷天赋超绝,也知道侯府底蕴深厚,镇国侯更是二品巅峰,随时有可能踏入一品。” “可是……” “虚火堂行事诡秘,连阁主都不愿轻易得罪,老夫不过一介三品武宗,在虚火堂眼中,怕是连提鞋都不配!” “如果要和虚火堂正面为敌,小侯爷……还需三思而行!” 秦绝笑了。 虚火堂都要和自己不死不休了,自己还得让着他们?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只能合法自卫? 开玩笑呢! “张掌柜刚才说,虚火堂接了任务,便会追杀到底?” 秦绝把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脸上笑容逐渐漾开。 “虚火堂不留活口,一旦失手,杀手当场自尽,绝不给仇家留下半分追查的线索。” “昨夜那三名死士,便是咬碎毒囊,死得干干净净!” “既然如此……哪怕它死士再多,也总有死完的一天。” “张掌柜不妨猜一猜,他们有多少死士可以死?是他们先把本公子干掉,还是本公子先把他们的死士全部耗光?” 张万程身形一震。 小侯爷……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打算和虚火堂彻底开战,拔出萝卜带出泥,彻底扳倒太子和杨崇简! “此事暂且不提。” 秦绝不再谈论此事,从怀里拿出储物袋,往地面轻轻一倒。 嘭! 七只大小不一的木桶,整整齐齐地落在了张万程面前。 总共四千六百多颗。 全是秦绝提纯过的上品丹药! “这……只有上品?” 对秦绝用木桶装丹药的行为,张万程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略微检查之后,表情不由得有些错愕:“极品丹呢?” “莫不是老夫方才哪句话说错了,惹得小侯爷不快,所以……只给上品,不再交易极品?” 秦绝哑然失笑。 他摆摆手,笑道:“张掌柜想多了。” “极品丹我留给了八位姐姐,助她们尽快晋升三品。” “而且……物以稀为贵。” “上次一口气撒出那么多丹药,很多武者的嘴都刁了,中品下品根本看不上。” “这段时间,我们就只把上品丹投放市场,极品的一颗不卖,钓足他们的胃口。” “等我姐姐们晋升武宗,再把极品丹逐步投放……市场必然大爆特爆。” “这个可以称之为……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 张万程反复念叨这四个他从未听闻过的字眼,眉头越皱越紧,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想起了一桩旧事。 数千年前,玄元大陆东域“丹王谷”,曾放出一炉丹药,号称当世极品。 总共不过五颗,却硬生生被炒出了天价,连一品武宗都亲自登门求购,谷主更是借此一战成名。 后来陆续放出的丹药,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至今为人乐道。 丹王谷靠的,当真只是那几炉丹药? 是,但不完全是。 其中最关键的,正是小侯爷刚才所说的四字真言。 饥饿营销! “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小事。” 秦绝看了看张万程脸上的喜色,微笑摇头。 他伸出手指,蘸了蘸杯中茶水,轻轻落在桌面之上。 “和所谓的饥饿营销相比,这才是我真正的筹码。” “这份筹码,你们阁主应该会非常喜欢。” 说完这几句话的同时,他的手指也正在缓缓收回。 留在桌面的只有淡淡水渍。 三个字。 窥天丹! 第59章 请阁主拿出诚意! “窥天丹?” 张万程低头看着桌面上的茶水字迹,微微皱眉。 “恕老夫孤陋寡闻。”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丹方何止千百,可公子这丹药,老夫从未听过。” “小侯爷……莫不是记错了丹药名字?” 秦绝摇头一笑。 张万程不知道窥天丹,很正常。 因为这是《天魔丹经》里面记载的丹方,根本不属于玄元大陆。 当然。 炼制窥天丹所需的药材,虽然颇为苛刻,对秦绝而言,却算不上太大的难事。 因为…… 只要让武宗阁那位阁主前辈知道窥天丹的药效,他必然会倾尽全力,把所有药材全部找齐! “不知道窥天丹没关系。” 秦绝抬手擦去桌面上的水渍,微笑道:“蜕凡丹,张掌柜应该不陌生吧?” 这三个字一出,张万程脸色陡变。 蜕凡丹?! 很多古籍记载,那是绝地天通之前,上古大能用来洗练凡躯、蜕凡登天的超品丹药! 据说只要一颗,就能让二品武宗直接跨入一品。 若是一品巅峰武宗服用,甚至有机会破界飞升! 只可惜。 绝地天通之后,蜕凡丹的丹方早已失传,即使能找到药材,世上也已经无人再无可以炼制。 也正是因此。 数万年来,再也没有哪位一品武宗可以飞升上界。 即使是站在玄元大陆最顶端的那几位封号武宗,也一样不行! “小侯爷为何突然提到此丹?” 张万程心头狂跳,声音忍不住微微发抖:“难道……小侯爷找到了蜕凡丹的丹方?!” 秦绝轻轻摇头:“不是。” 不是? 张万程心头一沉,刚要开口。 却见秦绝淡然一笑,道:“虽然没有蜕凡丹的丹方,可我刚才所说的窥天丹,比蜕凡丹只强不弱。” “蜕凡丹能做到的,窥天丹一样可以。” “而窥天丹可以做到的,蜕凡丹却未必能行!” 轰! 张万程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彻底呆住。 窥天丹…… 凌驾于蜕凡丹之上的又一种绝品丹药?! 若是能得到这窥天丹,自己停滞已久的武道境界,必能再进一步。 甚至…… 甚至有机会去触碰,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超然之境! “冷静,老夫必须冷静…… 张万程浑身颤栗,硬生生逼着自己恢复冷静。 “小侯爷,不是老夫质疑,而是……此事干系太大,万不能有任何差池。” “老夫必须确认,小侯爷……真能炼成此丹?!” 秦绝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表情云淡风轻。 “如果没把握炼成,我又岂会在此浪费唇舌?” “现在劳烦张掌柜,替我给阁主带句话。” “只要你们武宗阁能找齐药材,给我半年时间,窥天丹必然双手奉上。” “前提是,阁主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诚意? 张万程先是一愣,眉头逐渐皱紧。 他当然知道秦绝想要的“诚意”是什么,也知道窥天丹的恐怖价值。 这从来都不是一道选择题。 从秦绝蘸着茶水,写下“窥天丹”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把武宗阁牢牢绑上了镇国侯府的马车! “请小侯爷……稍等。” 片刻后。 张万程冲着秦绝微微点头示意,而后伸手入怀,从怀中取出一枚剑形玉圭,轻轻贴在了额头之上。 房间里,一时针落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 张万程身体一颤,缓缓收回传讯玉圭。 再次转头看向秦绝,欲言又止。 秦绝往他脸上打量一眼,摇头笑道:“张掌柜何故如此?” “阁主是什么意思,但说无妨。” 张万程咽了口唾沫。 他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试探着开口:“阁主说,空口无凭,希望小侯爷能拿出窥天丹的部分丹方,以验真伪。” “如果丹药为真,阁主可以保证,至少半年之内,虚火堂一品武宗绝不出手。” “可若是丹药为假……” “不用虚火堂动手,阁主会亲自拜访镇国侯府,向小侯爷讨个说法!” 秦绝笑了。 “口空无凭,以丹方查验,合情合理。” 他放下茶盏,淡然道:“纸笔拿来。” 张万程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连忙朝门外喊了一声,吩咐婢女送来笔墨纸砚。 片刻后。 一方雪白纸张,在桌面缓缓铺开。 秦绝提笔蘸墨,笔锋落纸沙沙作响,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张万程站在一旁,看着不断落在纸张的墨字,眼睛逐渐睁大。 药材,火候,炼制次序,禁忌…… 这哪里是部分丹方? 分明就是全部! 甚至包括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炼制经验。 毫无保留的写在了纸笺之上! “这,这…… 张万程满脸不可置信:“小侯爷怎么……把整张丹方都给写下来了?” “这丹方的价值,恐怕是……” 没等张万程说完。 秦绝傲然一笑,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绝对自信。 “半张丹方,又或是完整丹方,对我而言毫无区别。” “就算把丹方放在眼前,普天之下除我之外,绝无第二人可以炼成!” 张万程顿时愣住。 是啊! 窥天丹,不但可以媲美《蜕凡丹》,甚至犹有过之。 那肯定属于是超品丹药! 如今玄元大陆上的炼丹师,别说炼制超品了,就连一阶下品丹药都极难炼制,何况超品? “这丹方,老夫收下了。” 张万程也不矫情,把丹方贴身收进胸口,正色道:“小侯爷放心,老夫亲自跑一趟,今夜就把丹方交给阁主!” “不过……” 他略微一顿,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抛了出来。 “小侯爷就不担心,阁主得了丹方,翻脸不认账?” “怕?” 秦绝笑容更浓:“你们阁主若真是那等背信弃义之人,也不值得我拿出窥天丹。” “而且……看过丹方之后,对丹药的渴求只会更甚,双方合作自然会更加顺利。” 张万程无话可说。 这位小侯爷,对人心的算计,可谓是炉火纯青。 一张完整丹方交出去。 明面上看似示弱,把谈判的筹码交到了别人手里。 可实际上…… 这一手,简直是高明到了极点! 吞服丹药,飞升上界,这样的诱惑谁能拒绝? 任何一品武宗,都会为之疯狂! “老夫……服了。” 张万程一声长叹,随即拱手抱拳:“时候不早,老夫这便出发。” “老夫相信。” “看到丹方之后,阁主绝不会让小侯爷失望!” 第60章 吾这把老骨头,该动一动了! “不急。” 秦绝并没有让张掌柜立刻启程,而是微笑问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不知张掌柜能否解惑?” “和柳成书柳前辈相比,你二位,孰强孰弱?” 张万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眉宇之间竟然多了几分豪气。 “柳成书?” “不是老夫夸口,老夫至少能打他十个!” “那家伙虽入了三品,却是靠着上官家的资源硬堆上去,根基虚浮,刀法也没什么灵性。” “三品武宗,能赢老夫之人,算上小侯爷府上那位,总共也绝不超过三个!” 秦绝心头一动。 府上那位……说的是忠伯,秦忠?! 看来,自己以前还是有些低估了忠伯实力。 而且。 张掌柜能打十个柳成书,这话应该不假。 同样是三品武宗,彼此之间的差距显然非常夸张! “境界只是门槛。” 张万程看了秦绝一眼,耐心解释。 “踏入武宗,丹田真元融入气血,肉身防御提升巨大,可御空飞行,实力自然那也是水涨船高。” “可真实战力,还要看功法、肉身、意境、实战经验……” 踏入武宗境界,虽然可以肉身飞行,却并不能称之为一步登天。 关键是真元和气血相融,丹田真元也会初步具备一定的灵性。 这也是武宗的本质。 换句话说。 最强的武师,未必就不能战胜最弱的武宗。 就算不是武道天才,只要根基扎实,敢打敢拼不畏生死。 那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军中悍将,越境斩杀一些缺乏战斗经验的三品武宗,在战场厮杀的时候并不罕见! “多谢张掌柜指点。” 秦绝随口道了一声谢,而后缓缓起身:“时候不早,张掌柜要送丹方,我也该返回侯府了。” “一路顺风。” 说完,和张万程相对抱拳,而后转身离开。 …… 返回侯府,天色尚未大亮。 秦绝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回到自己小院。 反手关闭房门,脱去鞋袜上了床榻,立刻盘膝端坐。。 意念一动之下。 嗡…… 已然进入了铜鼎世界! 灵气氤氲,山河秀丽,宛如人间仙境。 秦绝盘坐于地,缓缓闭眼。 今夜之战,再加上张万程的提点。 对枪意、肉身、元气的理解,自然而然,又深了一层。 境界并没有任何变化,可真实战力肯定会有所提升! “境界只是门槛,但也不能落后太多!” 秦绝催动功法,体内魔元开始迅速运转。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三百多倍时间流速,气息提升虽然依旧缓慢,却是实打实的夯实根基,最后才是按部就班的突破。 足足八个时辰过后。 六品四层的境界壁障,在秦绝的感知之中,逐渐清晰。 …… 就在秦绝刚刚开始闭关修炼的时候。 天景城,六百里外。 茫茫群山之间。 一座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古修士洞府,静静矗立在山腹之中。 洞府石门早已斑驳,门楣上的几个古拙字迹也残缺大半,却仍旧隐隐散发出极为荒远的古老气息。 嗖! 破空声由远及近,一道老者身影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洞府前方。 正是御空而来的张万程!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石门前方。 没有敲门,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剑形玉圭贴在眉心。 片刻后。 石门悄无声息退向两侧,裂开了一道不到两尺的狭窄缝隙。 张万程毫不犹豫,立刻踏步而入。 两扇石门在张万程身后缓缓关闭,张万程则是轻车熟路,很快走到了洞府深处。 内部别有洞天。 周围石壁上,一盏盏青铜灯昼夜不息。 映照着墙壁上的古老符文和神秘壁画,随着火光不断跳跃,令人目眩神迷。 一名白袍白发的平静老人,盘坐在洞府最深处的蒲团之上。 他面容清矍身形削瘦,一头白发随意披散,双眼紧闭,似乎在这里已经枯坐了漫长岁月。 “阁主。” 张万程双手捧着秦绝亲手誊写的丹方,躬身行礼:“属下不敢怠慢,已将秦小侯爷的丹方带来,请阁主过目。” 白发老者缓睁眼。 他并没有立刻查看丹方,而是淡淡道:“你连夜赶路六百里,就只是为了此事?” “是。” “丹方是秦绝当面写下?” “是。” “他只说‘诚意’,并没有开出其他条件?” “没有!” “是个聪明人……” 白发老者,武宗阁主“严修之”,口中说完这句之后,目光缓缓落在了张万程手中的丹方之上。 下一刻。 他目光微顿,低声道:“这是……完整丹方?” 张万程和之前一样,完全没有半句废话,仍旧答道:“是!” 严修之沉默不语。 片刻后。 他接过丹方,目光扫过纸笺,足足过去了盏茶时光,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我虽不能完全确定,这丹方究竟是真是假。” “可此子背后,必然存在一位超品炼丹师!” “所以……本阁与秦绝,与镇国侯府。” “只可交好,不可得罪。” 张万程心头一震,下意识抬头。 超品炼丹师? 自从绝地天通之后,玄元大陆从未出现过的超品炼丹师,居然真的存在? 而且,这位存在,就在镇国侯府?! “秦绝既然写下丹方,本阁就不能当做没有看到……” 严修之将丹方收入袖中,轻声开口:“秦绝要诚意,那我就让他看到诚意。” “半年之内,虚火堂一品武宗,绝不会出现在秦绝面前。” “本阁说到做到。” 张万程嘴唇动了动,又赶紧低头,欲言又止。 “你我名为主仆,实与亲人无异,想问就问,不必拘谨。” “是。” 张万程虽然点头,却仍旧极为恭敬,低声道:“您……真的要亲自出山?” 严修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起身,负手踏步而行。 一直走到洞府门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天穹,仿佛自语。 “吾在此闭关数十年。” “推衍功法,参悟天机……只为迈出那最后一步。” “可惜……毫无所得!” 说到此。 他低头看看自己有些干枯的掌心,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嘲。 “绝地天通,断绝飞升之路,这一品武宗,便是这方天地的尽头了么?” “本宗不信。” “可数十年苦修,天地意志却犹如铁幕,始终不肯松开一线,直到今夜……” “这张丹方,让吾看见了一条,以前早已放弃的道路!” “所以……既然机缘出现,那就必须牢牢抓住。” “继续闭关已经毫无意义,吾这把老骨头,也该动一动了!” 第61章 神秘主上,气运之争! “阁主明鉴。” 严修之话音刚落,张万程立刻躬身:“阁主大计,属下需要如何配合?” “请阁主吩咐,属下必尽全力!” 严修之轻轻摇头。 他抬手一挥,示意张万程不必多礼,随即轻声开口。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一切如常,继续打点阁中事务,暗中收集炼制窥天丹所需的相应药材。” “虚火堂那几个老家伙,本宗会亲自盯住他们。” “秦绝炼成窥天丹之前,绝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张万程犹豫一下,还想再说什么。 却见严修之早已转身,脚踏虚空迎风而起,满头白发猎猎飞舞,已然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又是几步迈出。 那道看似削瘦单薄的苍老身影,几乎化作了一条白色流光,消失在了茫茫群山上空! 张万程站在原地,脸色说不出的感慨。 小侯爷啊小侯爷,老张这次是真服气了。 阁主他老人家,竟然真的为你出山,甚至要以一己之力横压整个虚火堂。 就是不知道…… 他老人家能不能压得住啊! …… 夜色浓重。 天景城,杨府,杨崇简书房。 门窗紧闭,宝珠光照如昼。 一名黑袍人,倒背双手站在窗边,全身笼罩在一件极为宽大的黑袍之中,根本无法看清面容。 而他的气息更是收敛到了极点。 仿佛和窗外夜色融为一体,和这方天地不分彼此! 杨崇简坐在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面无表情。 “消息有误,刺杀秦绝失败。” 床边,黑袍人缓缓转头,声音低沉沙哑:“三个四品巅峰,一个不剩,全部折在了朱雀大街。” “此事,你要负全责。” 杨崇简脸色丝毫不变。 他盯着黑袍人的眼睛,淡淡道:“本相承认,之前的确低估了秦绝。” “谁能想到,一个六品的废物。” “居然能一枪轰碎逆刃,碎骨绞魂,把一个四品巅峰逼得咬毒自尽?” “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 黑袍人摆摆手,眼底幽光闪烁:“不管他藏的多深,不管他有何秘密。” “胆敢和本堂作对,都只有死路一条!” 杨崇简轻轻点头。 他起身走到黑袍人身前,并肩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漠然道:“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自然是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派出一品武宗,闯入镇国侯府,将秦绝当场斩杀。” “圣上必然会因此震怒,可他……没有证据!” 黑袍人先是一愣,随即低声冷笑。 他袍袖一抖,露出瘦骨嶙峋的右手,手中则是握着一枚传讯玉圭,缓缓贴在眉心。 就在他即将催动神念的时候。 好巧不巧! 在其手中,传讯玉圭居然微微一震,显然是有神念传讯,从外界传了过来! “什么?!” 接收传讯的一瞬间,黑袍人眼神陡然凝滞,猛然转头盯住了杨崇简的眼睛。 杨崇简脸色微变,沉声道:“为何如此看我……先说,发生了何事?” 黑袍人咬牙切齿,把传讯玉圭狠狠摔在了杨崇简手中。 下一刻。 一道年轻女子声音,从传讯玉简之中清晰传出。 “严修之在总堂外面搭了间草庐,住下不走了。” “二堂主和三堂主联手,被他三招击败。” “总堂上下,无人敢再踏出半步!” 女子声音就此消失,书房里彻底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严修之!” 黑袍人惊怒交加,咬牙怒喝:“那老东西闭关几十年,竟然为此事出山?!” “秦绝……这小子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连这老家伙都能惊动!” 武宗阁阁主……严修之? 杨崇简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终于变了:“他怎么会掺和进来?” “秦绝……本相只能猜到,或许和丹药有关!” 黑袍人一个劲儿的咬牙,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什么丹药,能让一位隐世已久的封号武宗出手? 一阶极品?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任何丹药都毫无意义。 即使是最顶级的延寿丹,也不过是再让他们多苟活几年罢了。 除非有人能拿出传说中的蜕凡丹。 可如今的玄元大陆,蜕凡丹早已彻底绝迹,药材或许还能找齐,可丹方已经失传了几万年! “能让严修之做到这种地步……秦绝的底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良久之后,黑袍人终于压下怒火,低声开口:“只是一个严修之,虽然麻烦,却也不足为惧。” “本座真正忌惮的,是大景皇朝那个老东西!” 杨崇简脸色再变,眼神里多出了几分畏惧之意。 景帝先祖之一,名为赵龙图,辈份极高。 数百年前唯一的一次出手,那时候已是封号武宗! 他另辟蹊径,以皇朝气运温养己身,坐镇奉先殿数百年,不知活了多少岁月。 若非绝地天通,断绝了飞升之路。 赵龙图此刻必然已经登上灵界! 这样的存在,谁敢小觑? 正是因为有龙图老祖坐镇大景,周围各大皇朝对大景才不敢有丝毫觊觎。 而大景之内,文武百官虽有派系之争,却从来没人胆敢兴起谋逆之心。 也同样是因为有赵龙图这根定海神针! “赵龙图虽然不好对付,却也并非无敌。” 杨崇简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黑袍人,低声询问:“主上那边……可有消息?” 黑袍人缓缓摇头。 他眉头紧皱,沉声道:“大概半个月前,主上分魂降临此界。” “可不知为何,又突然离开,而后音讯全无,不知所踪。” “若非如此,大景皇朝此刻早已易主,此界气运也已落入主上之手!” 失踪了? 杨崇简思索片刻,再次低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等主上再次降临。” “在此之前,我等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一切按部就班,只要总堂那边不出乱子即可。” 黑袍人点了点头。 他刚要作势离开,却又突然转头,冷冷道:“你这边的动作最好也再快些。” “想办法让太子赵乾尽早继位!” “主上再次降临之前,必须让赵乾登基,以帝王权柄,斩断赵龙图和皇朝龙脉之间的气机。” “气机一断,赵龙图必死!” 第62章 一人镇一堂! “提早登基……绝非易事。” 杨崇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景帝寿元还长,膝下皇子又不止一位。” “想让赵乾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子,少说也要再过三五年,还需徐徐图之……” 哼! 没等杨崇简说完,黑袍人一声冷哼:“我可以等,主上等不了!” “主上再次降临之日,可不会听你说什么徐徐图之。” “本座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赵乾登基之事,必须尽快!” 杨崇简脸色一僵,终究没有继续推脱。 他深深呼出一口长气,拱手道:“此事我定当尽力,只是严修之那边……” 黑袍人又是一声冷哼。 他从窗口飘身而起,语气冷哼:“做好你自己分内之事,以后不该问的少问。” “本座现在就返回总堂,亲手把他那间草庐给掀了!” 窗外夜色间,黑袍人的身影转瞬消失。 杨崇简独自站在窗子旁边,眼神闪烁不定。 “秦绝,希望你不要把老夫给惹毛了。” “否则……便是秦天雄晋升一品,也绝对保不住你!” …… 大景皇朝,正北方。 约有千里之外,群山深处。 一座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遗迹,静静坐落在荒草残垣之间。 遗迹深处,一座破败不堪的荒古建筑之前。 一间新搭建的简易草庐,在周围环境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突兀。 几根枯木,一蓬干草,四面透风。 就是这么一间见风就倒的茅草屋,却稳如泰山,赫然屹立在了虚火堂总堂门口! 三丈之外便是虚火堂总堂,石门漆黑如墨,此刻却紧闭不开。 因为草庐前面,坐着一名白发老者。 封号武宗,严修之! 几块顽石,一张木板,随手一搭就是酒桌。 严修之坐在酒桌后面,抓着一只粗瓷碗自斟自饮,脸色甚是欢喜。 突然! 天穹之上,一道黑色大手印凭空浮现,方圆至少数百丈。 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往下方草庐猛然拍落! “哦,来了?” 下方地面,严修之淡然一笑,手中粗瓷碗轻轻放下,转而一掌挥向半空。 呼! 一只手掌虚影,无声无息地浮现,轻描淡写地迎了上去。 轰隆隆!! 两道掌影在半空正面碰撞。 肉眼可见的冲击气浪,在半空轰然爆发! 犹如天崩地裂。 这边荒古遗迹之中,方圆百丈的残垣断壁尽数夷平,无数碎石被气浪卷起,又纷纷炸裂,碎成漫天齑粉! 遮天蔽日的尘灰之中。 黑袍人的身形,缓缓浮现。 他悬浮百丈高空,周身黑雾翻涌,枯瘦右手正在缓缓收回。 正下方。 严修之端坐原地,再次端起了破木桌上的粗瓷碗,碗里的酒水都没有洒落半滴。 在其身后,草庐安然无恙,就连顶上的枯草都没有掉落半根! 显而易见。 以实力而论,这名神秘黑袍人虽然是含怒出手,却仍要比严修之差了半筹! “好大的气性。” 严修之仰头喝了一口烈酒,把粗瓷碗随手扔掉,笑呵呵道:“黑袍,多年不见,你还是只有这点能耐?” “这么大的动静……是想拆了老夫的屋子不成?” “严老头!” 黑袍人缓缓落地,周身黑雾收敛,声音冷入冰窖:“你到底想干什么?” “真以为我虚火堂怕你不成?!” 严修之摇头而笑。 他和黑袍正面对视,轻声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老夫受了人家的好处,只能忠人之事。” “半年之内,你虚火堂的一品武宗,不得离开总堂半步。” “这是老夫与人的约定。” “谁要破坏这个约定,便是老夫的死敌。” 黑袍人怒极而笑。 “严老头,你这是在找死!” 他恶狠狠地盯着严修之,笑容越发狰狞:“等主上分魂降临,这玄元大陆的格局必将彻底改写!” “到那时,什么镇国侯府,什么大景皇朝,什么赵龙图,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你现在臣服,还来得及!” 主上? 严修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又很快恢复如常:“老夫对上界,确实心驰神往。” “可让老夫与你们虚火堂同流合污,那老夫就只能说声抱歉。” “道不同,不相与谋!” 黑袍人脸色一沉,又要开口。 可严修之并没有给黑袍说话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语气沉了几分:“黑袍,你实力不弱,老夫杀不了你,其他人可没你这般本事。” “所以……老夫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约束手下,所有一流武宗不可离开虚火堂半步,为期半年。” “半年之后,老夫转身就走,你我两不相欠。” “第二……” 他眉梢一扬,悠然道:“老夫现在离开,然后找机会偷袭。” “把你手下的一流武宗,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打成重伤。” “不一定到死,但至少能保证,他们半年之内,休想下床!” 黑袍彻底呆住。 这老货……脸还要不要了? 连这么歹毒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可他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就是封号武宗的可怕。 就算一对一杀不了你,可你的亲人朋友呢,你的手下呢,你的基业呢? 总有弱点的吧? 一位独来独往的封号武宗,豁出面子不要,再大的势力也得头疼! “好,好,好!” 黑袍气抖冷。 他猛然转头,看着不远处的虚火堂石门,怒声暴喝。 “传本座之令,半年之内,一品武宗不得离开本堂!” “违者……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严修之顿时满脸笑容。 “这就对了嘛。” 他双手背负身后,身形开始缓缓虚化,语气也多了几分轻松。 “区区半年,对你我而言算得了什么?” “半年之后,你虚火堂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老夫绝不过问。” “黑袍,后会有期!” 声音落下的一刻,严修之的身影也已经彻底消失。 黑袍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严修之离去的方向,身体忍不住微微发颤。 “严修之……我糙你姥姥!” 一声怒骂,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 严修之刚刚搭建了不到一个时辰的草庐。 被黑袍一掌轰碎。 焚烧成灰! 第63章 地底密室暴露,杀! 严修之所做的一切,秦绝虽然有所猜测,但并不知道细节。 此刻。 铜鼎世界,秦绝盘膝坐地,体内魔元疯狂鼓荡,已然达到了某个极为微妙的临界点。 突然。 “啪”的一声轻响。 仿佛有什么无形桎梏,悄然破碎。 “六品四层!” 秦绝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了一大口浊气。 他略微活动手脚,感受着体内如江河奔涌般的雄厚魔元,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比想象中快了不少。 照这个速度,半年之内踏入武宗,绝对轻而易举! “回去!” 这次闭关八个多月,外界已经过去了八个时辰。 秦绝没有久留,起身之后立刻催动心意。 刹那间,意识回归肉身。 闭关之前正值深夜,此刻刚好傍晚,天色渐黑。 “小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秦焰焰小嘴儿嘀咕,手中端着一碗素面,刚刚走进卧房。 看到秦绝的一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小弟!” 她一声娇呼,欢天喜地地跑到近前,把手里的素面放在一旁,猛地扑进了秦绝怀里。 “你闭关也不说一声,大家都等急了!” 等? 秦绝微微一怔,笑道:“等我干什么?我…… 话才说到一半,又是一道俏丽身影走进房门。 正是秦家三女,秦清婉! “焰焰说的没错,大家都在等你。” 秦清婉手里也端了一碗素面,轻轻放在旁边木桌,语气瞬间严肃。 “我麾下斥候暗卫,已经查到了虚火堂在天景城的两处据点。” “一座城内,一座城外。” “城内那处在天景城西北角,一座毫不起眼的民居,出入的多是普通百姓面孔,实则内有乾坤。” “城外那处,位于城西七十里外的一处偏僻山谷,常年有雾气笼罩,人迹罕至。” “两处堂口,我们的人都已盯住!” 秦绝面露惊讶。 姐姐们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八个时辰,不到一天。 把虚火堂的两个分堂都给查清了! “城内那处据点,是二姐和七妹在盯。” 秦清婉语速加快,言辞更是极为简洁:“ “她二人带着天景府衙的十个武卫长和两百个武卫,都在暗处潜伏,没有打草惊蛇。” “城外那处据点,大姐,四妹五妹六妹,带了两百灵兽和五百府兵,已经守住了各处要道。” “城外官道,山道,都有咱们的人把守,消息绝不会走漏半分。” 秦清婉微微一顿,继续道:“必要时……中忠伯也会出手。” 忠伯。 秦绝显然早有预料,笑着点了点头。 忠伯名义上侯府大管家,实际上,和义父情同兄弟。 他这次出手,是谁授意? 答案显而易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秦清婉盯着秦绝的眼睛,轻声道:“你闭关几乎一天一夜,大家都没有擅自决断。” “现在就等你了!” 秦绝深吸一口气。 从怀中取出传讯玉圭,气血之力灌注其中,语气不容置疑。 “大姐,是我。” “现在天色略早,半个时辰之后彻底黑透。” “城内城外,一齐动手!” 说完。 他收起玉圭,转头看向秦清婉和秦焰焰,眼底精光闪烁。 “清婉,焰焰。” “我们走!” 他没有称呼三姐八妹,而秦清婉和秦焰焰也并没有表现任何意外。 天景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镇国侯府八位小姐,至少要有一位和秦绝成亲。 也有可能是…… 八个全部! …… 半个时辰后。 天景城,西北角。 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居,静静矗立在巷子深处。 青瓦灰墙,木门斑驳。 门前几棵老槐树,投下大片阴影。 表面看上去,这似乎只是天景城里最普通不过的一户寻常人家。 如果不是斥候暗卫多方查探,怕是没人能够猜到。 在这处民居地底,居然藏着一座多达数百间的青石密室! 每间密室之内,都有一位六品以上的武师境杀手! 虚火堂杀手,向来如此。 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便藏在这地底深处,打磨气血淬炼毒功,如毒蛇般蛰伏。 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择人而噬! 此刻。 民宅地底,一间比较靠外的密室。 一缕极为暗淡的青烟,从边缘门缝,悄无声息地缓缓渗入。 这是秦清婉亲手调配的迷烟。 几乎无色无味,威力却不可小觑,足以让六品武师,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昏迷! “嗯?!” 密室里,正在闭关打坐的黑衣刺客,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他鼻翼快速翕动几下,随即脸色大变。 嗖! 猛地弹身而起,伸手抓住墙边的一根绳索,奋力扯动。 叮当叮当叮当…… 刺耳铃声,在所有密室之中迅速响彻。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几乎同时睁开! “敌袭!” “有人摸上来了!” “破土,杀出去!” 随着一声声嘶吼。 坐落在地面之上的民居,被无数道气劲直接掀飞。 三百多道黑衣身影,从漫天纷飞的泥土之中冲天而起,纷纷落在了周围地面。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专业杀手。 只是眨眼之间,就做出了当前局面之下,最无可挑剔的应对! “人数不少,反应不慢。” 不远处,街角。 秦绝站在众人最前方,冷冷盯着这些虚火堂刺客,口中一声低喝。 “杀!” 一声令下。 两百武卫,十个武卫长。 齐齐拔刀,与涌出的杀手厮杀在一起! “看住左面!” “右边也是……别冲太前!” “结阵,上木盾,顶住!” 武卫长们呼喝连连,将各自手下那班兄弟,聚拢成一个个小小的战阵,和那些刺客死死纠缠! 这些武卫,大多只是六品七品武师,单打独斗肯定不行。 优势是互相配合,而且准备充足,凭借厚重盾牌建立临时防御阵地,短时间不落下风! 铮! 一道清越琴音骤然响起。 秦聆音盘坐在屋顶之上,膝盖上横放着一只古筝,双手纤细十指连拨,动作美如画。 琴音如水,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从她指尖扩散而出,横扫整个战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杀手,身体猛地一僵。 识海受创,眼前一黑,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唰! 刀光剑光飞快闪过。 十几颗头颅,几乎同时落地! “是音波攻击,那女的神魂很强!” “先杀那个弹琴的!” “没文化真可怕,那叫筝,不是琴!” “糙,你俩吵吵啥?拼命呢!” 刺客们反应极快。 数道身影纵身而起,朝屋顶飞扑而去! “哼!” 秦星眠和秦清婉手持长剑,一左一右身形如电。 两人剑光纵横,将扑向秦聆音的数名刺客尽数拦下。 秦焰焰则守在秦聆音身侧,双掌连拍,火属性元气呼啸而出,将漏网之鱼一一震飞。 音波,剑光,火焰。 三人互为犄角,将这片屋顶守得密不透风! 秦绝并没有关注这边的战斗。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战场,紧紧盯住了一名站在所有杀手最后方的身影之上! 那是一名身穿暗红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极为阴狠。 满街的黑色夜行衣,这一抹暗红,显得格外扎眼! 他一步踏出,周围的空气立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脚踏半空如平地。 境界呼之欲出。 三品武宗! 第64章 天才陨落之日? 一步,两步,三步…… 红袍中年脚踏虚空,跨过整片战场,缓缓走到了秦绝身前。 “你就是那个侯府弃子,本堂想杀却没能杀掉的废物,秦绝?” 红袍中年目光阴冷,嘴上虽然说着废物,眼神却没有丝毫轻视:“好胆色。” “我这处堂口藏得这么深,居然也被你给找了出来。” “看来……你是真的急着找死!” 本事不多屁话多! 秦绝眼神一狠,手中黑芒闪烁,破劫枪凭空浮现。 枪身本是黑色,此刻却染上了一层暗红。 是气血的颜色! “六品武师,敢在本堂主面前亮枪,你是第一个。” 红袍中年一声低笑,而后猝然出手。 唰! 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秦绝面前,猛地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如刀,携带着浓烈的腥甜气息。 这一掌显然蕴含剧毒! 秦绝不闪不避,口中低喝一声,手中破劫枪猛然轰出。 “碎!” 轰! 枪掌相撞! 恐怖劲气四散炸裂,两人脚下的青石板路面碎石纷飞。 砰砰砰砰砰 秦绝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连退八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深深裂痕! 而红袍中年…… 仅仅是身体,微微一晃。 六品四层,对战三品武宗。 境界差距宛如天堑。 哪怕是修炼了逆天功法,数种超级武技增幅,正面碰撞仍旧是落在了绝对下风! “有点意思。” 红袍中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能接下本宗一掌不死,六品武师之中,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但也仅此而已……” 他话还没有说完。 对面数丈之外,秦绝忽然一声暴喝。 “忠伯,这边有我,你立刻赶去城外,快!!” 暗处。 一道苍老身影,刚要踏出的脚步,在半空猛地顿住。 正是秦忠! 他眉头微皱,远远看了秦绝一眼,又转头看看城外方向,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震。 明白了。 虚火堂城外据点,肯定也有武宗强者。 以秦如月等人的实力,根本应付不了! “可是少爷,侯爷的命令是……” “别管什么命令,我让你去就去!” 秦绝再次暴喝,语气不容置疑:“这里我能应付,我保证!” 秦忠深深看了秦绝一眼,最终重重点头。 “老仆,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 秦忠身形一晃,已经化作一道残影,从战场上空极速掠过! 就在即将远离的一瞬间。 嘭嘭嘭嘭嘭! 秦忠双手连挥,十几道模糊掌影呼啸而出。 下方地面。 那些正在和武卫们厮杀,十几个实力最强的四品巅峰刺客。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被秦忠一招秒杀! 下一刻。 秦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城西方向。 “老狗跑得倒快……” 长街对面,红袍中年看着秦忠离开,并未阻拦。 他狞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在秦绝身上:“他走了,那你岂不是死定了?” “秦绝啊秦绝,这是你自己选的死路,本堂主倒要看看,没了那老东西护着,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秦绝一声不吭,抬手擦去嘴角血迹。 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眼底战意越发升腾。 这点伤势根本不算什么。 刚才正面碰撞,自己主动爆退卸力,虽然脏腑震荡导致吐血。 可自己修炼《万破烘魔躯》也没有白费,这具肉身的恢复速度简直强得可怕。 仅仅不到两个呼吸。 脏腑已然恢复如初,仅仅是嘴角鲜血,显得有些凄惨罢了! “死!” 随着一声低吼,红袍中年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秦绝喘息的机会。 身形化作一道红影,掌影翻飞,每一掌都携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劲力,劈头盖脸地朝秦绝轰去。 三品武宗,全力出手! 秦绝仍旧半步不退。 自己身后是两百武卫,是秦星眠,秦聆音,秦焰焰。 是整条巷子的战场。 他若退,战局立崩! “死的是你!” 秦绝一声怒吼,破劫枪再次轰出。 轰,轰,轰! 枪掌交击,劲气四溅。 每一次碰撞,秦绝都会被震得气血翻涌,脚下一退再退,嘴角不断涌出血水。 三品武宗的掌力,太强,太恐怖! 虽然刚刚突破了一个小境界,虽然肉身经过《万破烘魔躯》淬炼,远超同境,甚至媲美武宗…… 可大境界的差距,绝不是这些就可以轻易弥补。 硬碰硬。 每一次,都是以伤换伤。 以表面轻伤……换红衣中年的脏腑暗伤! “你很强……武宗之下,你堪称最强,但还远远不够!” 红袍中年越打越疯狂,低声嘶喝:“你不是废柴,而是天才,若能学会隐忍,必能登顶封号武宗。” “可你锋芒太露,过刚易折……今日便是你命中注定的天才陨落之日!” 轰! 又是一掌。 掌风裹挟剧毒,把秦绝手中破劫长枪轰得剧烈震荡,甚至有些许毒雾,沿着枪杆传递到了秦绝双手。 噗! 秦绝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街边砖墙,双手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暗绿色。 紧接着“轰隆”一声。 被秦绝撞到的砖墙,颤巍巍坍塌而下,顿时尘土飞扬! “小弟!” 不远处屋顶之上,秦焰焰脸色大变,作势就要俯冲而下。 “我没事!” 秦绝的低吼声,从漫天飞扬的尘土中猛然,带着无比果决的狠劲儿:“你只管守好聆音姐,谁都不准过来帮忙。” “区区三品武宗,我单杀给你看!” 呼! 劲风席卷,尘土随之消散。 秦绝手握破劫枪,从砖墙废墟中纵身跃起,掌心不断渗出毒血,血色逐渐由黑转红。 脸色看似苍白。 实际上,体内剧毒正在被迅速祛除,脏腑伤势也在飞快好转。 数个呼吸之间,再次恢复巅峰! “和本宗交手如此之久,居然还能站立?” 数丈之外,红袍中年双眼微眯:“不对……你的肉身……很不对劲,本宗修炼的血毒对你似乎没有太大效果。” “不过……” “哪怕你再怎么古怪,也改变不了今日这必死之局!” “是吗?” 直到此刻,秦绝终于笑了。 他紧紧盯着红袍中年胸口,嘴角突然扯起一抹讥讽弧度。 “你或许没有小看我,但你高估了你自己。” “这是你的荣幸。” “你即将成为,我亲手击杀的第一个武宗!” 第65章 好手段,好算计,好厉害!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 秦绝手中,破劫枪缓缓调转,枪尖指向了红袍中年丹田。 红袍中年先是一愣,随即狰狞而笑:“杀我?”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从交手到现在,你落在绝对下风,若不是肉身怪异,此刻早已化为一滩脓血。” “如今居然大言不惭,将我当场斩杀?简直是……” 说到这里,他脸色突然微微一变,双手弥漫的毒雾似乎也随之淡化了许多。 下一刻。 “嘭”的一声闷响。 红袍中年小腹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破裂。 他的气势,气息,毒雾,脸色…… 所有一切。 随着这道闷响,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对我做了什么?!” 红袍中年双手死死按着小腹,抬头死盯着秦绝。 声音和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半点伤,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把秦绝打得找不着北。 可现在。 丹田为何突然碎裂? 真元消散,武道根基尽毁。 虽然这具武宗肉身,仍旧可以碾压绝大多数武师。 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他此刻丹田被废的事实! 如果时间允许。 他可以求总堂主开恩,求黑袍亲自出手,为他寻找恢复丹田的丹药。 可秦绝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时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恭喜你,你做到了。” 秦绝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刻。 随着“噗嗤”一声。 破劫枪的枪尖,势如疾电,狠狠贯穿了红袍中年的心口! “恭……恭喜?” 红袍中年踉跄后退,眼中神采开始缓缓消失。 可武宗强者庞大的生命力,让他并不会这么快就死去。 他刚想询问,秦绝是在恭喜什么东西,可转瞬之间就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秦绝是说。 恭喜自己成为,被秦绝杀死的第一个武宗! “堂堂三品二层武宗,居然败给了一个六品……” 踉跄几步之后,红袍中年摔倒在地,满脸惨笑:“我输的不冤,死的不冤。” “只是……算我求你,让我死个明白。” “我,究竟是怎么输的!” 秦绝没有理他。 因为没时间! 此刻,巷口。 两百名武卫,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青石板路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身穿皂衣的年轻尸体! 鲜血染红了整条长街。 以秦绝的目力,很快就做出了精准判断。 被虚火堂刺客杀死的武卫,至少超过七十个。 剩下的武卫个个带伤,有人断臂,有人断腿。 有人腹部撕裂,有人肋下正在汩汩流血,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仍旧死死握着刀剑,和那些刺客咬牙厮杀! 十个武卫长,已经倒下了六个。 剩下四个浑身浴血,凭着一腔孤勇,还在拼命支撑! 秦绝的瞳孔,逐渐缩紧。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头彻底燃烧! 这些武卫长,武卫,是父母的儿子,有些是女子的丈夫,有些是孩子的父亲。 他们本可以在府衙里安安稳稳地当差,喝喝茶,巡巡街。 可现在。 为了帮他端掉虚火堂。 为了“大义”,为了师出有名。 七十多条鲜活性命,因此折在了这里! “你们……” 秦绝双眼血红,死死盯着那些仍在杀戮的刺客,口中一声暴吼。 “全都该死!” 轰! 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从秦绝体内轰然爆发。 魔元沸腾,气血翻涌! 他一步踏出,身形顿时变得无比模糊。 下一刻。 一道。 两道。 三道…… 整整十道! 十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从秦绝身上分散而出。 无影魔踪! 每一道虚影,都手持一杆血色长枪,表情疯狂嗜血,就像是一尊尊,来自地狱的杀神! “死!” 随着“死”字出口。 十道虚影,同时电射而出! 所过之处,“噗嗤噗嗤噗嗤”的枪尖入肉声,如大雨落地,连成了绵密不绝的雨线。 一条条,一串串…… 用鲜血连成的线! 每一道虚影掠过,都有一名刺客倒地。 有人被一枪贯穿咽喉,有人被枪尖搅碎脏腑,有人被枪杆轰碎头颅…… 尚存的两百多名杀手,如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完全没有秦绝的一合之敌! “留活口!” 屋顶上,秦焰焰急声大喊:“小弟,留几个活口啊,我们要扳倒左相,必须留证据!” 秦绝充耳不闻。 十道虚影,在人群中穿梭如鬼魅。 枪影过处,残肢断臂四处抛飞,不留活口! 从巷头杀到巷尾,从街心杀到街口。 直到最后一名杀手倒地。 直到最后一道虚影缓缓消散。 秦绝手握破劫长枪,踩着地上的血泊,眼中的疯狂之色终于缓缓消褪。 总共三百三十多名杀手。 尽数伏诛! “小弟……” 秦焰焰从屋顶上跳下来,看看满地的尸体,再看看秦绝,欲言又止。 “留活口,没用。” 秦绝收起破劫枪,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些人,不过是虚火堂最底层,知道的非常有限。” “靠他们扳倒杨崇简、扳倒太子?” “不可能。” 秦焰焰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面前的小弟,似乎变得有些陌生,有些……冷漠? “咳,咳咳……” 远处血泊里,红袍中年居然还没有断气。 他低低咳嗽几声,挣扎着看向秦绝,声音带着祈求。 “我……快要撑不住了。” “求你让我做个明白鬼,我……究竟,输在哪里?” 秦绝缓缓转头。 他看着红袍中年的眼睛,表情漠然。 “你的实力,的确在我之上。” “你可以轰退我上百次,而我抓住了每一次机会。” “我在等。” “等我的枪意,在你的丹田,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九字枪诀,破字诀! 每次正面交手,便有一缕无形枪意,顺着枪劲渗入红袍中年丹田。 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直到数十上百枪,枪意积攒到极限,同时引爆。 这便是秦绝的底气。 是对付红袍中年的绝杀一招! “好手段,好算计,好……厉害……” 红袍中年嘴唇发颤,声音越来越小。 秦绝面无表情。 嗤! 破劫枪再次出手,狠狠贯穿了他的额头! 第66章 秦玉卿危险! “小弟……” “小侯爷……” 随着战斗结束。 远处,近处,高处。 秦星眠,秦清婉,幸存的武卫长,武卫…… 彼此搀扶,三三两两。 缓缓聚拢到了秦绝和秦焰焰身边。 “今天战死的兄弟,收尸之后,做好记录。” 秦绝看着那四名浑身血污的武卫长,低声开口:“府衙的抚恤,一分都不会少。” “除此之外,镇国侯府,再出一份。” “每人一千两白银,由府衙按月定期发放。” “确保他们的家人吃穿不愁,确保他们的孩子……能上学堂。” 唰唰唰唰! 四名武卫长眼眶通红,作势就要跪倒,却被秦绝挥手阻止。 他转头看向众人,沉声道:“所有战死的兄弟,除了抚恤之外,家中老小会由侯府派人定时宣慰,确保他们不受欺辱。” “我,说到做到!” 四名武卫长嘴唇颤抖,身后那些武卫们泪流满面。 “多谢小侯爷!” “兄弟们……可以瞑目了!” “死去的兄弟值了,可我们这些残废的……” “别在这个时候多嘴,小侯爷他……啊,小侯爷看过来了!” 此刻。 秦绝的目光,正在缓缓落到那些身受重伤的武卫们身上。 断肢再生,复伤丹无法做到,需要三阶还天丹。 而炼制复伤丹,对秦绝而言,只要药材足够,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些是复伤丹。” 秦绝从怀中取出四只小玉瓶,分别递到了四名武卫长手中。 “你们四个一人一颗,先疗伤,然后分发先去,给兄弟们稳住伤势。” “肢体伤残者,半月之后,去侯府领取赏钱,另有丹药一人一枚,可令肢体再生。” “仍是刚才那句。” “我,说到做到!” 四名武卫长,幸存的一百二十多名武卫。 浑身忍不住剧烈颤栗。 肢体伤残可再生,还有赏钱可以领……小侯爷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兑现这个承诺! “服下复伤丹,恢复伤势之后,尽快带着兄弟们回府衙复命。” 秦绝扫视众人,语速稍微加快了一些:“告诉府尹大人,此案已破,虚火堂城内据点连根拔起。” “先说这些……我要立刻前往城外!” 武卫长和武卫们知道城外也有行动,连忙帮扶退后,让出一条宽敞通道。 秦绝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身后。 秦星眠,秦清婉,秦聆音,秦焰焰。 四人随后跟上! …… 夜渐深。 天景城,城西七十里。 一处雾气缭绕的偏僻山谷之内。 喊杀声震天! 五百侯府私兵,结成一座森严的军阵,气机宛如一体。 就像是一杆看不见的巨型长枪,将扑上来的虚火堂刺客不断轰杀。 破军战阵! 秦如月立于阵法中心,手中银枪如龙,号令全军。 五百侯府私兵,令行禁止。 军阵所到之处,一名名黑衣刺客犹如飞蛾扑火,身体直接被军阵气机轰成了一滩滩血肉碎骨! 突然。 一道血红身影,从数百丈之外冲天而起! 那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双掌极为宽大,一掌拍出,携带着恐怖劲力,狠狠轰在了军阵上方。 “轰”的一声巨响。 整座军阵微微一震。 包括秦如月在内,五百侯府私兵脏腑震荡,军阵气机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又立刻恢复正常。 这般实力,赫然又是一位三品武宗! 秦如月脸色微变:“三品,又是三品……你们这处分堂,居然有三位武宗?!” “哈哈哈!” 魁梧壮汉狂笑一声:“区区武师,若不是依仗军阵,哪里需要老子出手?” “况且……就算有军阵加持,老子也不过是稍微花点时间……给我破!” 轰轰轰轰轰! 话音落下,魁梧壮汉再次冲天而起。 一掌接一掌,对准军阵狠狠轰落。 每一次轰击,破军战阵的庞大气机,都被震得剧烈摇晃。 秦如月俏脸泛白,却始终咬紧牙关,号令五百私兵,把气机牢牢锁在一处。 破军战阵,防御力惊人。 三品武宗虽能撼动气机,一时之间,却也破不开这铁桶一般的防御阵型。 杀伐如长枪,回防如龟壳。 除非五百私兵的丹田真元全部耗尽,或是某位三品武宗,施展以点破面的特殊武技。 否则,这座小型破军战阵,绝不会轻易崩溃! 阵外。 更多的刺客,则如同蚁群一般,疯狂涌向山谷另一侧。 那里,秦知意与秦知念背靠背而立,皓腕轻摇。 叮铃铃…… 一串串银铃脆响,连绵不绝。 两百只体型犹如猛虎的中大型灵兽,在铃声驱使之下,口中低吼连连。 群体冲锋之下,就像是两道钢铁洪流,将迎面而来的刺客狠狠撞飞。 爪击,喷吐气流,牙齿撕咬,甩尾横扫…… 灵兽攻击手段虽然简单,威力却着实不小,很少有刺客胆敢正面硬刚。 而这些灵兽皮糙肉厚,寻常刀剑砍在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绝大多数刺客手中的兵刃,只能勉强破开它们的表皮防御,很难伤及血肉。 就算偶尔见血,伤口没多大会儿就愈合结痂,根本伤不到这些灵兽的根本! “啊!” 一名刺客刚欺近秦知意身侧,便被一头灵兽甩尾抽飞,倒地惨叫吐血。 又有几名刺客,还没等逼近灵兽群,就被另一边扩散而来的战斗余波,轰飞出去了十几丈! 那是秦忠和两名武宗的战斗。 此刻。 秦忠正被两道身影死死缠住! 一名红袍堂主,一名灰袍副堂主,两人皆是三品武宗,实力相差不大。 单打独斗,无论是谁,都绝不是秦忠对手。 可这二人身法诡异至极,掌心毒雾极其猛烈,身形则是忽东忽西飘忽不定,恍如鬼魅。 秦忠实力虽强,以一敌二仍旧稳占上风,可一时之间,竟也无法将两人拿下! “老东西,急不急?” 红袍堂主满脸狞笑:“你的主子,怕是已经死在城内。” “再过一会儿,等阵法被破,这边这几个女的也得全部玩完!” 双方交战,攻心为上。 秦忠对此当然心知肚明,可被这红袍堂主言语刺激之下,还是忍不住有些焦躁。 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 万一大小姐那边的军阵出了岔子…… “啊!”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山谷另一侧传来! 秦忠脸色骤变,猛然回头! 不知何时,那名魁梧壮汉居然脱离了军阵纠缠。 身形犹如饿鹰扑兔,往一道坐在灵兽背上的女子身影猛然冲去。 秦玉卿! 她骑着一头踏雪赤鬃驹,是最擅长奔跑的六品灵兽之一。 可这匹灵驹的奔跑速度,和魁梧壮汉的飞行速度相比,远远不如! “六小姐!” 秦忠目眦欲裂,猛地轰出一掌,将红袍堂主和副堂主生生逼退,立刻往秦玉卿那边飞冲而去。 “想走?哈哈!” 红袍堂主显然早有预料,身形一晃,再度纠缠上来,把秦忠死死拖住。 “滚开!” 秦忠连声怒喝,一掌将红袍堂主震飞数丈,可那名灰袍副堂主已然缠了上来! 就在这转瞬之间。 那魁梧壮汉,已然冲到了秦玉卿身后! 第67章 擅长枪法,不是只会枪法! “先杀一个!” 半空之中。 魁梧壮汉一声狞笑,掌心毒雾翻涌,眼看就要落在秦玉卿头顶。 掌风呼啸,如山岳压下。 秦玉卿坐在灵驹后背,下意识转头,眸子里倒映着魁梧壮汉的手掌,眼神一片绝望。 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侯府八位小姐,她是最弱的一个。 天赋她最差,修为她最低,就连四姐五姐平日豢养的灵兽都比她能打。 可她还是来了。 因为小弟要端掉虚火堂,姐姐妹妹全部出手,她自然不能缺席。 实力再弱,她秦玉卿也是秦家的女儿! 虽然不能正面参战,但她可以骑着灵兽远远观战,及时查漏补缺,总览全局。 她习惯了这种方式,习惯了坐在幕后,为姐妹们出谋划策。 只是没想到。 这处虚火堂据点,居然有三位武宗坐镇! “小弟,姐妹们……下辈子我还做你们的姐妹……” 秦玉卿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攥住灵驹的鬃毛,眼角流出两行清泪。 然而。 意料之中,脑袋被打爆的情况,并未发生。 嗖! 一道漆黑如墨,却又闪烁着血色光芒的犀利枪影,破空而来! 快。 快得几乎超越了目光所能捕捉的极限! “嗯?!” 魁梧壮汉瞳孔一缩,顾不上击杀秦玉卿,身形猛地一侧。 “嗤”的一声响。 枪影几乎紧擦着他的肩头,呼啸而过。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可这长枪裹挟的凌厉枪意,仍旧在他肩头,留下了一道淡淡血痕! 与此同时。 一道青年身影,从极远处极速逼近,陡然一个抱膝翻身,凌空翻转好几圈,稳稳落在了秦玉卿身前。 除了秦绝,还能是谁? “小……小弟!” 秦玉卿劫后余生,俏脸刚刚露出喜色,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声惊呼。 “跑,小弟快跑!” “此人是三品武宗,修炼邪毒功法,不可力敌!” 秦绝背对秦玉卿,并未回头。 “哼!” 魁梧壮汉转头瞥了一眼自己肩头血痕,又看向秦绝。 伸出舌头舔舔嘴唇,狞笑道:“六品武师?” “刚才那一枪很有意思。” “所以我决定,慢点儿杀你,保证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咦,又来了四个小妞?” 就在此刻。 山谷极远处。 秦星眠,秦清婉,秦聆音,秦焰焰。 四女乘骑灵驹全速奔行,另一匹灵驹后背则是空无一人,很快冲到了秦绝身旁。 可想而知。 那匹后背无人的灵驹,之前肯定就是秦绝的坐骑! 铮! 几乎是赶到战场的一瞬间,秦聆音怀中就已经出现了先前那只古筝。 琴弦震动。 一道音波涟漪迅速扩散,从魁梧壮汉身上横扫而过! 魁梧壮汉身体只是略微一僵,立刻恢复正常。 这种层次的神念干扰,对武宗强者而言,不能说完全没用,但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琴音扰神?小儿科的把戏!” 魁梧壮汉一声冷笑:“早就听说,镇国侯家里有八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以前还有点儿不信,现在……嗯?” 说话的工夫,他一直在观察秦绝等人。 赫然发现。 几个女孩之中,那名一袭红衣的娇俏女娃,目光一直往自己身后偷偷打量! “她在看什么?” 魁梧壮汉若有所思,猛地转头看去。 数十丈外。 一杆通体漆黑的锋利长枪,静静躺在地面之上。 正是秦绝情急之下,脱手掷出的破劫长枪! “小弟把枪扔了……坏了坏了……” 灵驹后背之上,秦焰焰攥紧小手,指尖微微泛白。 她亲眼见过秦绝的枪法,知道自家小弟的本事有多大。 更知道,枪法是秦家根本,也是小弟的根本! 现在小弟两手空空。 而眼前这个魁梧壮汉,似乎比之前那个武宗还要厉害! “你最擅长的武技是……枪法?” 魁梧壮汉再次看向秦绝,哈哈大笑:“难怪那小丫头,一直往老子身后看。” “那可就不好意思喽,老子虽然不怕,但也不可能让那杆枪重新回到你手里!” 话音刚落。 他毫无征兆,猛地一掌挥出。 呼! 不是攻击秦绝,而是轰出一道刚猛飓风,把破劫枪再次掀飞! 没有秦绝催动,破劫枪也不过是重量比较大的兵器罢了。 被魁梧壮汉轰飞近百丈,一头扎进了远处山壁,大半截枪身插入岩石,只剩了一小半枪杆枪尾! “完犊子啦……” 秦焰焰小脸儿顿时惨白。 早知道就不往那边看了,这下可好,被那个魁梧壮汉发现了! 本来小弟或许还能偷偷摸摸拿回长枪,现在哪里还有半点机会?!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从始至终,秦绝并没有多看破劫枪。 他踏步上前,双拳缓缓握紧,浑身气血开始迅速沸腾。 “我的确擅长用枪,却不是只会用枪。” “这对拳头,也未尝不利!” 轰! 一股极为恐怖的气血之力,从秦绝体内陡然爆发。 双拳之上,一层妖异血光逐渐浓郁浓郁。 如同实质火焰,缠绕着他的拳头,出现了火焰燃烧般的空气模糊感。 万象烘魔拳! “拳对掌?正合我意!” 魁梧壮汉放声狂笑,双掌毒雾涌动,身形狂冲而出,直奔秦绝。 秦绝脚步一晃,迎面欺身而上,双拳同时轰出。 嘭!! 双拳双掌,正面碰撞。 两者中心,磅礴劲气如同山洪暴发,四散炸裂,形成了极为清晰的环状气爆。 下一瞬。 魁梧壮汉脸色剧变。 一股远超想象的恐怖巨力,顺着掌心疯狂涌入他的双手小臂。 这股力道,绝不亚于三品武宗。 其中更是蕴含着另一股诡异力道,正在不断震荡他的骨骼,似乎要将他的两条小臂骨彻底粉碎! “你……你这拳法……” 魁梧壮汉满脸惊疑,下意识就要开口询问。 秦绝不给机会,身形再次爆冲。 一步踏出,气血立刻随之攀升。 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 借前冲之势,体内气血彻底暴涨到极限状态,拳头表面仿佛出现了一圈圈血色火线,甚至夹杂着道道电弧。 下一刻。 秦绝双拳齐出,再次轰在了魁梧壮汉的手掌之上! 第68章 武宗末路,恐怖的自爆之威! 嘭! 砰! 轰…… 一道道血肉碰撞声,接连响起。 刚开始,双方基本还能保持势均力敌,十招过后,魁梧壮汉逐渐落在下风。 直到三十招左右,拳头和手掌的碰撞声音彻底消失。 在秦绝那仿佛不要命的攻势之下。 魁梧壮汉脚步不停后退,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只能被动防御,再也无法还手! 啪! 啪! 啪…… 秦绝越是挥拳狂轰,越是酣畅淋漓! 体内气血如同江河奔涌,完全察觉不到任何疲倦。 万象归炉,气血为薪。 肉身成鼎,一拳镇世!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虽然看似疯狂厮杀,可秦绝的头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晰。 枪法,要靠兵器承载劲力。 而拳法,不需要任何外物,只靠自身。 不是《屠枪》不强。 而是破劫枪的品质,实在太低。 一杆连灵器都不算的凡品长枪,根本发挥不出《屠枪》的真正威能。 而自己的肉身,经过《万破烘魔躯》日夜淬炼,炼化那么多糟粕杂质……早已远超同境武者! 《万象烘魔拳》,正是以肉身气血为根基的拳法。 肉身越强,拳劲越盛。 两者相辅相成,自然可以将威力,发挥到极致。 除非能找到合适的长枪。 这一副血肉之躯,就是自己的最强兵器! “原来,这才是当前阶段,最适合我的道路……” 想到此,秦绝眼中精光暴涨。 拳法意境似乎出现了某种微妙变化。 一步踏出,一拳轰出。 这一拳。 血光冲天! 魁梧壮汉瞳孔猛然缩紧,双臂再次交叉,死死护在自己身前,口中怒声嘶吼。 “老子不信这个邪……老子是武宗!” “就算你再怎么邪门,也绝对不可能打败老子,老子……” 咔嚓! 秦绝拳头落下,清脆骨裂声随之响起。 拳头还是那对拳头,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拳蕴含的“碎”字诀意境,在之前的基础上更上层楼。 魁梧壮汉手臂皮肉几乎完好无损。 可他的两条手臂骨,已然寸寸碎裂! “啊!!” 魁梧壮汉凄厉惨叫,一边退后,一边疯狂摇头。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天才,怪物……还是妖孽!?” “六品武师……你特么的只是个六品武师,骨头怎么可能这么硬,拳法威力怎么可能这么强?” “老子不信……老子死都不信!” 他已经快要疯了。 虽然是在嘶声怒吼。 可他的声音里,已然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之意! “撑住……都给我撑住!” 战场另一侧,红袍堂主和灰袍副堂主,仍在和秦忠纠缠不休。 远远看着这边的情况,心头猛地一沉。 他提起一口真元,放声暴喝:“这里动静不小,木易大人肯定已经收到消息。” “援兵很快就到,大家不要乱了阵脚!” 木易? 秦绝远远看向红袍堂主,嘴角噙起一抹冷笑:“木易,杨?” “你口中的这位木易大人,莫不是……左相杨崇简?” 红袍堂主脸色微变,臂骨粉碎的魁梧壮汉同样面露惊容。 “果然被我猜中了。” 秦绝一笑,唇角掀得更高:“不如你们也来猜一猜,杨崇简今天能不能走出相府。” “猜对没有奖励,猜错……则死!” 这话一出,红袍堂主脸色彻底变了。 杨崇简走不出相府?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 杨崇简本人,还有相府供奉的几位武宗,在府里被人拖住了? “大家不要信他!” 红袍堂主不敢再想,口中放声怒吼:“我们这里三位武宗,即使没有援兵,也绝不会轻易败亡。” “开弓没有回头箭,跟他们拼了!” 话音落下。 他气息暴涨,身形诡异一晃,居然甩开秦忠,直奔秦绝而来。 “妄想伤我少爷?你做梦!” 秦忠眼神一狠,体表浮现一层血光,速度猛增一大截。 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红袍堂主后背。 嘭! 犹如流星坠地。 红袍堂主身体失控,狠狠砸进了下方山地,没入地底将近半丈! 同一时间。 灰袍副堂主趁此机会,同样施展鬼魅身法,极速逼近秦绝,手中一柄翠绿匕首,陡然刺向了秦绝咽喉。 嗖! 秦绝身形虚化,再次施展十道虚影分身,本体则是随之虚化一瞬。 对武宗而言,这些虚影的杀伤力自然不值一提。 可刹那之间,灰袍副堂主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才是秦绝的真身! “死!” 就是这极为短暂的犹豫。 秦忠从天而降,抬腿如大斧劈山,毫不留情地劈在了灰袍副堂主的头顶。 嘭! 血雾爆散,头颅炸裂。 这位实力不俗的武宗强者,无头尸体足足飞出数十丈,又接连撞死了好几个黑衣刺客! “老二胳膊废了,老三死了……” 不远处,红袍堂主刚刚爬出土坑。 远远看着灰袍副堂主的无头尸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低低笑声。 “当年结拜之日,我三人立下誓言。”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现如今……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逐渐疯狂。 “小心!” 秦忠若有所觉,瞳孔顿时剧烈收缩。 他飞身而出,往魁梧壮汉小腹狠狠踹了一脚,将其直接踹飞。 与此同时。 一道夹杂着淡淡血色的真元护罩,从秦忠身上猛然撑开,瞬间扩散五六丈,将秦绝等人全部笼罩在内。 同时放声暴喝:“破军战阵,变阵立壁!” 轰! 一声惊天巨响。 红袍堂主的身体轰然炸开,血肉爆燃形成的火焰飓风,瞬间席卷方圆数百丈。 自爆! 三品武宗自爆之威,足以摧毁这个范围之内的一切。 幸亏秦忠反应及时! 火焰飓风冲击之下,秦忠撑起的真元护罩摇摇欲坠,却又极为坚挺,将所有威能全部挡住。 而秦如月那边,五百侯府私兵倾尽全力,把仅剩不多的气血和真元真气,全部凝聚成了一面肉眼可见的血色墙壁。 火焰飓风威力虽然恐怖,却属于大范围无差别攻击,并不具备贯穿特性。 破军战阵剧烈摇晃,终究没有彻底崩溃。 反而是臂骨粉碎的魁梧男子,先被秦忠踢碎丹田,又被火焰飓风裹挟,彻底烧成了一团灰烬。 最惨的是那些距离比较近的虚火堂杀手。 没有死在秦绝等人手中,反而是被自家堂主活活炸死,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威力……不好!” 真元护罩之内,秦绝原本表情平静,此刻却陡然变色。 自己和焰焰等人有忠伯保护,如月执掌破军战阵,应该也能安然无恙。 可是…… 四姐五姐,知意知念。 两女一直催动灵兽作战,周围并没有任何防护! 第69章 无比憋屈的杨崇简! 火焰飓风足足持续了数十个呼吸。 山谷之中,一个活着的刺客都没剩下。 有人如红袍堂主一般,自爆身死。 更多的则是被火焰席卷,或是焚烧成灰,或是烧得浑身漆黑犹如焦炭。 总共七百多人,全部覆灭! “知意知念!” 自爆威能散尽,火焰消散的一瞬间。 秦绝双眼通红,从秦忠的真元护罩之下飞冲而出,往秦知意和秦知念所在的战场区域狂奔而去。 此刻。 整座山谷,已经看不见任何一具完整尸体。 脚下几乎全都是烧焦的骸骨和扭曲变形的黑色焦尸。 看不到秦知意和秦知念。 她们…… 似乎已经在刚才的自爆之中,香消玉殒! “不……她们没死,她们肯定没死!” 秦绝死死咬着牙关,在焦糊的尸体之中不断翻找。 眼眶滚烫,几乎忍不住的就要落泪。 三品武宗自爆,威力何其恐怖? 没有忠伯的保护,知意,知念,两人恐怕是…… “嗷嗷!” 一道略微有些虚弱的兽吼声,从前方不远处的一大片尸体废墟里传了出来。 “吼!” “嗷呜!” “呼嘶呼嘶……” 一道,两道,三道……数十上百道! 随着兽吼声不断响起。 那一大片尸体废墟,开始缓缓蠕动。 就像是小山坍塌形成的落石。 一头头伤痕累累的灵兽,从废墟表面滚落而下,又挣扎着站立起身,丈许高的庞大身躯摇摇欲坠! 数以百计的灵兽中间。 两道完好无损的俏丽身影,隔着空气中那弥漫翻滚的烟尘。 看着数十丈外那道熟悉身影,异口同声,声音也是一模一样:“小弟!” 四姐五姐……知意知念! 秦绝心头剧震,胸口顿时被无比巨大的喜悦填满。 嗖! 他身形一晃,迅速跨越数十丈距离,猛地冲到二女身前。 “呼”的一下子。 张开双臂,把两具温软娇嫩的身子,紧紧拥在了怀里! “你……” 秦知意和秦知念俏脸一红,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却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而后便任由秦绝抱着,目光说不出的柔软。 小弟……这是担心她们的安危? 虽然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可是……反正早晚都是他的人,抱了也就抱了,又有谁会说半句闲话? 半晌后。 秦忠,秦如月,秦星眠,秦清婉…… 所有人全部围了过来。 而秦绝也已经把秦知意和秦知念松开,脸色满是后怕。 好险! 之前红袍堂主自爆的一刹那。 秦知意和秦知念豢养的两百多头灵兽,察觉到生死危机,立刻凑到一起,把两个女主人死死护在了最中心! 凭借体型庞大和皮糙肉厚的优势。 除了最外面的十几头灵兽粉身碎骨,其他灵兽只是受伤,并没有性命之危。 而那些比较靠里的灵兽,只有一丁点儿的皮外伤,甚至都不需要吞服丹药就能很快痊愈。 秦知意和秦知念更是毫发无伤! “幸亏四小姐和五小姐没事,否则……老仆也无颜苟活。” 秦忠说完,又转头看向秦绝,脸色惭愧:“老仆无能,没能第一时间击杀那两名贼人。” “他们身法诡异,实在难缠,最后自爆更是出乎意料,所以……” 秦绝摆了摆手,让秦忠不必自责。 实话实说。 这次清剿虚火堂两大堂口,能收获现在的战果,已经是意外之喜。 虽然不可能凭此一战就把杨崇简和太子连根拔起。 可至少也剪除了他们的羽翼,将他们伤筋动骨! “少爷。” 秦忠扫视四周,眉头微皱:“此地尸体太多,很快便会滋生尸毒,不宜久留。” “剩下的事,交给老仆即可。” 秦绝轻轻点头。 他看了看那些气息萎靡的侯府私兵,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皮焦肉烂的灵兽。 抬手一挥,四只玉瓶飞掠而出,全部落在了秦忠手中。 “今日之事,给他们记一功。” “受伤的灵兽全部分发复伤丹,助它们早日恢复伤势。” “然后就是城里……” 说到这里。 秦绝嘴角上扬,取出传讯玉圭贴在眉心。 信仰之力包裹神念,透过玉圭传递而出。 “禀告义父。” “可以收官了!” …… 同一时间。 天景城,杨府正厅。 镇国侯秦天雄和左相杨崇简,两人相对而坐。 茶香袅袅。 杨崇简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又放下,抬眼看向对面的秦天雄。 “茶过三盏,天色不早。” “本相府中还有要事,侯爷……” 这就下逐客令了? 秦天雄放下茶盏,笑呵呵道:“左相莫急。” “本侯今日登门,自然是有要紧事商量。” 杨崇简吸了口气,耐着性子道:“侯爷请讲。” “不急不急。” 秦天雄继续喝茶,满脸笑容:“左相是雅人,本侯是个粗人,还需斟酌措辞。” “不急,不急……” 杨崇简脸色不变,心里早已把秦天雄的祖宗八辈骂了好几遍。 以他这般城府,又岂会看不出,秦天雄这厮根本是没事找事,故意来这儿拖时间! 他是来……拖时间的! 可知道归知道。 明面上,他根本无法,也不能当真撕破脸。 秦天雄,二品巅峰武宗,以杀伐见长,号称一品武宗之下第一人。 若是真在这杨府动起手来,他杨崇简怕是讨不了半点好处! “哼!” 杨崇简实在无法再忍,一声冷哼:“侯爷若是再这般胡搅蛮缠,明日早朝,本相必要在陛下面前,参你一个搅扰民宅之罪!” “搅扰民宅?” 秦天雄忍俊不禁,刚要发笑。 可就在此时。 他神色微动,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手掌一翻,一枚传讯玉圭浮现掌心。 当着杨崇简的面,将玉圭轻轻贴在眉心。 片刻后。 秦天雄放下玉圭,满脸笑容。 “本侯突然想起来了。” “府中还有些要紧事,今日便不再叨扰。” “改天再来找左相喝茶,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走得那叫一个干脆。 杨崇简眼睁睁看着秦天雄扬长而去,胸中一口恶气无处发泄,拢在袍袖之下的手掌忍不住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 砰! 他一掌拍下,把面前的紫檀木茶桌拍成粉碎! “两处虚火堂据点……” “没了!” “可你们若是认为,如此便能让老夫服输,那便是大错特错。” “明日朝堂之上,再见分晓!” 第70章 这是认罪?分明是邀功! 次日一早,金銮殿。 文武两班各站其位,满殿文武屏息凝神。 文臣之首,左相杨崇简,武将之尊,上柱国玉宗韬。 两位大佬的脸色看上去似乎非常平静。 可在场的这些老狐狸,用脚指头都能察觉,今日这场朝会,绝不寻常! 众人山呼万岁。 御座之上,景帝表情平静。 台阶旁边不远,卢老太监扯着嗓子,依例放声高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未落。 文臣班列中,左相杨崇简,大步出列。 他手捧奏本,朗声道:“启禀陛下,臣,弹劾镇国侯秦天雄!” 整个金殿瞬间安静。 之前七位朝臣联名弹劾,被陛下连消带打的驳了回去,今天左相竟然要亲自下场? 显而易见。 相府和镇国侯府,已然是不死不休了啊! 武将一侧。 四皇子赵承瑜,眉头微皱,看向杨崇简的目光多了几分警惕。 玉宗韬则是站在武将班首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 实际上。 这位上柱国的指尖,正在自己的大腿轻轻敲击,心里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左相要弹劾镇国侯?” 御座之上,景帝眼都不抬,轻声道:“何事?” “纵子行凶,杀害无辜百姓!” 杨崇简中气十足,寒声道:“就在昨夜,秦天雄之义子秦绝,率众夜袭天景城西北角民居。” “将宅中三百余口,尽数屠戮。”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此等大罪必须严惩,依大景铁律,明正典刑!” 话音落下。 立刻有六名文官同时出列。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秦绝暴虐至此,若不严惩,我大景律法颜面何存?” “对,必须打入天牢,斩首示众!” 火药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武将班列,秦天雄掀了掀眉毛,口中一声冷笑。 “镇国侯!” 杨崇简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群臣激愤,你非但没有向陛下谢罪,居然冷笑?” “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三百多条人命,被他一夜屠尽。” “本相倒要问问,侯爷打算如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秦天雄终于抬眼。 他冲着景帝拱手抱拳,语气平静:“陛下面前,臣不敢妄言。” “臣早知今日不会太平,所以将犬子带来,此刻就在殿外。” “此中原委,陛下一问便知。” 景帝轻轻点头。 不远处,卢老太监立刻高声起调:“宣秦绝上殿!” 不多时。 一道年轻身影,从殿外大步而入。 秦绝一身玄色长袍,面容平静,大步走到金殿中心,躬身行礼:“镇国侯义子,骠骑将军秦绝,参见陛下。” 朕何时封他做了骠骑将军? 景帝微微一愣,但也没有深究,淡淡道:“左相弹劾你纵子行凶,杀害无辜百姓,你可知罪?” “陛下明鉴,臣昨夜确实杀人了。” 秦绝挺胸拔背,朗声开口。 “但臣杀的,是虚火堂杀手,是满手血腥,以暗杀为业的亡命之徒!” “三百三十余人无一例外,着夜行衣,修炼毒功,武技更是歹毒至极。” 说到这里。 秦绝从怀中取出一只木匣,双手捧起:“这是臣被刺当日,从刺客手中夺下的暗器。” “淬有剧毒,刃上刻着一个‘虚’字!” “正是虚火堂刺客常用的独门暗器!” 景帝使了个眼色。 卢老太监连忙上前,接过木匣呈上御案。 景帝打开木匣,拈起那枚暗器,看了看刃上那枚歪歪扭扭的“虚”字,又嗅了嗅上面的腥甜气息。 剧毒无比,没有任何悬念! “此毒威力不小。” 景帝放下暗器,轻声开口:“既然是杀手,那么……” 没等景帝说完。 杨崇简身后,又有一名文官,厉声道:“秦绝是在狡辩!” “三百多条人命,难道就凭一句‘杀手’便能轻轻遮过?” “依臣之见,无论如何也该先将秦绝收押,再由三司会审,彻查此案!” “臣附议!” “附议!” “附议……” 这次附议的文臣,足足达到了三十多人,已经达到了文官总数的四成! “只凭几枚暗器,说明不了什么。” 杨崇简缓缓转头,目光冷冷盯在了秦绝脸上:“这只是你一面之词,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否则以后杀人,老夫也拿出几枚暗器即可脱罪,岂非儿戏?” “更何况……” “查案,乃是天景府衙的职责,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镇国侯府的小侯爷?” “越俎代庖,私自调兵,当街屠戮?!” 这话一出。 朝堂上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这才是左相的杀招。 私自用兵,乃是陛下大忌,就算有理也是没理! “左相问得好。” 秦绝对此显然早有准备,微笑道:“不过,这个问题不该由我回答,而是要问天景府尹沈敬之沈大人。” “只要沈大人到场,陛下和左相一问便知。” 沈敬之? 杨崇简眉头一跳。 景帝则是往秦绝身上扫了一眼,淡然道:“让沈敬之过来见朕。”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 蹭蹭蹭蹭蹭…… 一袭青色官袍,着急忙慌跑到金殿中心,连忙跪拜行礼。 正是天景府尹沈敬之! 这位平日里极为重视仪容的府尹大人。 此刻发冠歪斜,额头满是汗水,声音不自觉地微微发颤:“臣,天景府尹沈敬之,参见陛下。” “臣……有罪!” 满殿文武全部愣住。 沈敬之不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吗? 啥时候犯的罪? 犯的啥罪? 难不成是被陛下吓坏了,以为东窗事发,所以……自首来了? 景帝也是微微一怔:“沈爱卿何罪之有?” “臣……” 沈敬之抬起头来,老泪纵横:“就在昨夜,臣听闻镇国侯府秦绝小侯爷率人端了虚火堂两处据点。” “却未能在第一时间,将此事奏报陛下。” “臣有罪,臣失职啊!” “……” 景帝一阵无语。 杨崇简的脸色则是瞬间沉了下来。 端了虚火堂两处据点? 沈敬之这话,哪里是在认罪,分明是在邀功! 果然。 沈敬之擦了把老泪,继续道:“陛下容禀。” “虚火堂,乃是我天景城暗处的一颗毒瘤,多年来暗杀劫掠,无恶不作。” “臣执掌府衙多年,日夜思虑,可惜府衙缺兵短将,始终奈何不了这伙贼人。” “此次小侯爷遇刺,臣抓住时机,予小侯爷便宜行事之权,请小侯爷助府衙彻查此案。” 沈敬之越说越激动,声音逐渐拔高:“昨夜一战,小侯爷率府衙捕快武卫,先破城内匪巢,再破城西贼穴!” “前后不过一夜,斩杀杀手千余人,将虚火堂两处据点连根拔起!” “缴获剧毒兵刃,丹药功法秘籍,不计其数!” 说到这里。 沈敬之泣不成声:“那些杀手凶残至极,我府衙二百余名武卫战死七十余人,十名武卫长折了六位!” “是小侯爷挺身而出,浴血搏杀,才为臣,为府衙,为天景城的百姓,讨回了这个公道!” “小侯爷他……他是我大景的功臣!” 第71章 皇帝背书,奉旨铲除虚火堂! 整个金殿鸦雀无声。 隐隐听到文臣那边传来一阵阵倒吸凉气声。 上千杀手,一夜之间全部杀光? 这等战绩,便是军中名将也要为之侧目。 更别提,这位镇国小侯爷不过是个六品武师! 朝堂之上,不少官员看着那道年轻身影,眼神已经悄悄变化。 此事之后,谁还敢说秦绝是个资质尽废的武道废柴? 这特么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 “陛下!” 杨崇简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臣以为……” 没等杨崇简说完。 龙椅之上,景帝轻轻抬手,示意沈敬之起身。 他盯着沈敬之的眼睛,缓缓道:“沈爱卿,你方才说,是你授予秦绝便宜行事之权?” “是!” 沈敬之立刻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份公文,双手呈上。 “臣的公文印信,俱在此处,陛下明鉴!” 卢老太监乐可上前,接过公文呈到御前。 景帝翻开看了两眼,微微颔首。 白纸黑字。 天景府尹的朱红大印赫然其上。 便宜行事。 四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公文不假。” 景帝放下公文,平静道:“沈爱卿为朕分忧,一片赤诚,无罪有功。” “当赏。” 沈敬之连忙跪地谢恩,又爬起来退到一旁,转头看了秦绝一眼,在袖子底下给秦绝翘了个大拇指。 未雨绸缪,提前留证。 小侯爷牛掰! “左相。” 景帝的目光,缓缓落到杨崇简身上。 杨崇简浑身一紧:“臣在。” “你方才说,秦侯纵子行凶,杀害无辜百姓。” 景帝声音仍旧平淡,可语气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现在事实已经清楚,不过是场误会。” “秦绝是奉府尹之命,追剿案犯,此乃公论。” “倒是左相你……” “以后弹劾官员,务必先把事情彻查清楚。” “若人人都像左相这般,风闻奏事捕风捉影,朕这金銮殿,岂不是要天天上演全武行?” 杨崇简没有反驳。 他躬身开口:“此事是臣考虑不周,臣……谨遵陛下教诲!” 表面看似平静。 可实际上,拢在袖中的手掌,指节已经被他捏得发白。 今日这一局,他输得干干净净。 不但没能扳倒秦绝,反而让那小畜生,在陛下面前又立了一功! 经此一役,虚火堂三字,成了陛下亲口定下的铁案。 以后…… 再想暗中行事,怕是难了! 杨崇简深吸一口气,缓缓退回班列,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景帝刚才那番敲打,仿佛从未发生。 “秦绝。” 景帝将目光从杨崇简身上收回,转而看向秦绝,眼中多了几分满意。 “你剿灭虚火堂两处据点,剿匪有功,又为战死武卫抚恤善后,做得不错。” 说到这里,景帝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冷厉:“而且,此事既然朕已知晓,自是怙恶不悛,一查到底!” “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虚火堂一案,由镇国侯府与天景府衙联手查办,务必将虚火堂彻底剿灭。” “朕要这大景境内,再无虚火堂立足之地!” 轰! 朝堂震动。 陛下这是……动了真怒了! 杨崇简眼帘低垂,拢在袍袖之下的双手,不由得微微颤了几下。 秦绝则是拱手抱拳,声震金殿。 “陛下圣明。”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必将虚火堂彻底铲除!” …… 散朝之后。 秦绝走出宫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有景帝撑腰,杨崇简就算再怎么老谋深算,明面上也绝对不敢继续兴风作浪。 这一局,成了! 刚走出没几步。 “小侯爷……侯爷留步!” 一阵急促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沈敬之追出宫门,气喘吁吁,冲着秦绝一躬到地:“今日之事,多谢小侯爷!” “府尹大人言重了。” 秦绝还了一礼,笑道:“若非大人成全,秦绝也难有今日。” “小侯爷谬赞了。” 沈敬之叹了一声:“虚火堂为祸天景城多年,老夫日日思虑,却始终奈何不得。” “今日能得铲除,全是仰仗小侯爷神威。” “老夫替那些死去的兄弟,谢过小侯爷了!” 说完,再次躬身弯腰,脸色无比诚恳。 秦绝刚要开口…… “小弟。” 不远处,一道极为熟悉的女子声音悄然响起。 秦绝立刻回头。 数丈之外,一处宫墙旁边,秦清婉俏生生立在墙下阴影之中,一双清亮眸子显得格外晶莹。 “三姐……清婉?” 秦清婉轻轻点头,随即快步走到秦绝身前,小声道:“今日你和父亲上朝之后,我早知朝堂必胜,所以暗中布置了人手继续查探。” “暗卫刚刚传回消息。” “城外二百六十里,发现虚火堂第三处据点,比之前的据点……只强不弱!” 秦绝先是轻轻点头,又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敬之。 沈敬之微微一愣,随即连忙应和。 “下官明白。” “府衙和侯府奉命剿匪,小侯爷一切行动,下官全部知情。” “若有差错,皆由府衙承担!” 和聪明人共事,真舒坦…… 秦绝面带笑容,冲着沈敬之微微拱手,而后不再多说。 带着秦清婉,迅速返回镇国侯府。 调兵遣将,直奔城外! …… 天景城,城外西北方,大约一百六十里。 一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山庄,孤零零地坐落在山坳之中,方圆数十里毫无人烟。 无数片青苔爬满墙根,一望无际的野草,高过了成年男子的膝盖。 没有路,没有脚印,连野兽和飞禽都极为罕见。 落在普通人眼中,只会觉得,这里不过是一座被主人抛弃已久荒宅。 如果不是斥候暗卫经验过人,普通的武卫官差,怕是根本查不到这里! “外围已封锁。” “庄内活人气息,不下三百。” “这只是明面上的,地底或许也有密室……不可大意!” 此刻,山庄外围。 上千道人影正在悄然散开。 秦清婉的声音,在夜色中低低响起:“此处地底,每隔数个时辰,便有一股强横气血波动传出。” “气息之强,绝不是四品武师可以企及。” “和之前判断的一样。” “这里必有武宗坐镇,而且不止一位!” 第72章 下品灵器巨锤,砸凹了! 这根骨头,肯定不容易啃…… 秦清婉身旁,秦绝一语不发。 双眼紧闭,一道无形神念缓缓扩散而出。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大约扩散到八十丈的时候,秦绝脸色微变,紧闭的双眼随即睁开。 倒不是被这处据点的杀手吓住。 而是因为,即使有信仰之力的加持,自己如今的神念,最多也就是离体八十丈左右,更远就会识海空虚,意识也会随之模糊。 “怎么样?” 身边另一侧,秦如月一身银白甲胄,手中银枪冷光闪烁。 她看了秦绝一眼,声音压得极低:“能否强攻?有多大把握?” 秦绝轻轻点头。 刚才神念查探,虽然不够彻底,对这处虚火堂的实力也算是有了几分了解。 四五六品,武师境的刺客,应该能达到五百多人。 武宗反而要比之前的据点少了一个。 不过…… 这里的两位武宗,其中一人,比秦忠的气息似乎还要强些。 应该达到了二品! “忠伯,那个二品武宗交给你,其他的不要管。” 秦绝转过头,盯着秦忠的双眼,语气无比郑重:“你只需拖住此人半个时辰,剩下的交给我们。” “如果拖不住……我再另想办法!” 秦忠手臂一震,掌心浮现一柄锋锐逼人狭长铁刀,低声笑道:“小侯爷只管放心。” “不说能不能拖住,其实老仆也很想试试……能否越级而战!” 忠伯……这么勇? 秦绝暗暗咋舌,而后扫视众女,沉声开口。 “知意知念,带领灵兽封住后山,以防有人从后山逃遁。” “如月领兵正面破门。” “忠伯去拖住那个二品武宗。” “其余人等听我号令,见机行事!” 话音刚落。 秦如月银枪一举,口中放声娇喝:“结阵。” “破门!” 轰! 五百侯府私兵,气机合而为一,凝聚成一柄高达数十丈的巨斧,狠狠轰在了前方的山庄之上。 整座废弃山庄轰然炸开,尘土飞扬。 又是“铮”的一声响。 秦聆音怀抱古筝,十指拨动,一道清越音音骤然响起,将前方山庄废墟全部笼罩! “什么人?!” “小心,有神魂攻击手段……敌袭!” “杀出去!” 山庄废墟地底,一道道喊杀声怒吼而出。 嗖嗖嗖嗖嗖! 无数道黑衣身影,从地底飞冲而出。 刀光剑影随之爆发! 秦如月手中银枪如龙,以破军战阵为锋,向着前方成群结队的杀手笔直挺进。 秦星眠则是手握一柄长剑,和秦焰焰一起守在秦聆音身边,姐妹二人剑光如网,将秦聆音牢牢护住。 秦玉卿实力虽然差了些,可这次仍旧没有缺席。 但是学聪明了。 骑着镇国侯府唯一的一只飞行灵兽,居高临下扫视全场,一道道军令不断发出。 “左翼有缺口,补人过去!” “后山有动静……四姐五姐,放灵兽!” “小弟当心,废墟地面马上就要……啊!” 随着一声惊呼。 山庄中心,那座早已坍塌的废墟中心。 “轰”的一声,粉碎塌陷的房梁屋顶猛然炸碎。 一道极为魁梧的猛汉身影,从地底冲天而起,稳稳停在了数十丈半空! 御空飞行。 正是镇守此地的两位武宗之一! “有点猛啊……” 秦绝往此人打量几眼,心底暗暗惊讶。 主要是个头太大了。 此人身高居然达到了一丈开外,而且肩宽背厚,浑身肌肉虬结,几乎能赶上知意知念豢养的那些灵兽。 而他手中则是拎着一柄漆黑如墨的巨型战锤,表面气流环绕,闪烁着淡淡灵光。 如果猜的没错。 这柄战锤,和秦忠手里的那柄刀一样,都达到了灵器层次! “偷袭?袭的好啊,哈哈哈!” 魁梧大汉脚踏半空,仰天狂笑:“老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憋了整整三年,今天总算可以大开杀戒。” 说着。 他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秦绝。 “六品?” “镇国侯府就派你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过来送死?” “管你毛有没有长齐,既然来了那就给老子留下!” 话音未落。 他猛地抡起巨锤,往秦绝头顶狠狠砸落。 “呼”的一声风啸。 锤风逼人,像是一座钢铁小山当头压下! 就这一锤。 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一块精铁,也要被直接砸成铁饼! “来得好!” 秦绝一步踏出,不闪不避。 轰! 他体内气血疯狂沸腾,拳头表面血光缠绕。 《万象烘魔拳》,九字“碎”字诀。 一拳。 迎着那柄巨锤,正面轰出。 嘭!! 拳锤交击。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炸开。 周围,距离比较近的,刚刚冲出地底的数十名刺客。 被这股劲气扫中,顿时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体还没落地,在空中就已经开始狂喷鲜血。 “嗡……” 魁梧大汉手中,巨锤嗡嗡作响,脚下则是不由自主的退了半步,双手虎口微微发麻。 而秦绝则是连退六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了半尺深的脚印! “力气真够大的……可惜你境界太低了!” 魁梧大汉看着秦绝留下的脚印,顿时满脸狞笑:“六品武师,硬接老子一锤,没被砸成肉饼,算你厉害。” “可你若是想凭六品之身,战胜我这个三品武宗,那绝对是痴人说梦。” “老子可不是初入武宗,而是三品武宗第四层!” “哈哈哈哈……给老子死来!” 他放声狂笑,再次抡起巨锤,狠狠砸向秦绝头顶。 “死的是你!” 秦绝半步不退,口中一声暴喝,又是一拳轰出。 嘭,嘭,嘭…… 拳锤交击,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更狠。 拳碰锤,硬碰硬。 纯粹的,力量与力量的碰撞! 一锤,十锤,二十锤,五十锤…… 足足一百多锤! 魁梧大汉脸上的狂笑,终于一点点凝固。 他的双手虎口已经崩裂,开始流血。 而那柄跟随他多年,下品灵器层次的巨锤。 此刻。 锤面上,竟然出现了一片肉眼可见的凹痕。 一个六品武师。 只用一双拳头,就把他的灵器巨锤。 砸凹了! 第73章 凭什么把我活活打死? “我的锤……” 魁梧大汉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小子……究竟是什么怪物?” “老子的大锤是下品灵器,你的拳头……怎么可能这么硬?!” 不只是他不信。 正在观战的秦也一样不信! 小弟元阳消散,修炼十几年的秦家《纯阳破军诀》功亏一篑。 只能改修其他功法。 可这天底下,又有什么功法,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把小弟的肉身,淬炼得足以媲美灵器? 世上没有这种功法。 除非是…… 想到这里,秦玉卿俏脸微变,眼神不由得露出了几分自嘲,更多的还是骄傲。 自己想错了。 小弟早就说过,元阳是被两个上界女子占了便宜。 而小弟能有如今的成就,肯定和那个两个上界女子不无关系。 他修炼的,应该就是上界的炼体之法。 也难怪这个魁梧大汉,不是小弟的对手! “不是怪物就不能杀武宗?” 秦绝站在原地,缓缓活动手脚,拳头表面的白痕立刻随之消退。 相比之下,自己的拳头骨骼,比那魁梧大汉手中的灵器大锤,绝不逊色。 就是有点儿……震得肉疼! “废话少说,死!” 一声暴喝之后,秦绝身形模糊,再次冲上。 嘭嘭嘭嘭嘭…… 刚刚中断了不久的碰撞声,再次响起。 震天巨响,一声比一声更急,一声比一声更快。 魁梧大汉越打越是心惊。 这个只有区区六品,蝼蚁一般的角色,简直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杀神。 他的灵器巨锤,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内部也已经出现裂痕,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自己这个三品四层武宗强者,难道……真的要败在这小子手里?! “老子绝不会输!” 魁梧大汉咬牙怒吼,拼尽全力,把破破烂烂的灵器巨锤高高抡起:“老子是武宗,三品四层武宗。” “你一个六品的小崽子,凭什么跟老子硬碰硬?” “老子要砸死你……给老子死啊!” 这次,秦绝没有继续出拳。 他身形一晃,轻而易举地避开这一锤。 转而伸手,远远指着魁梧壮汉胸口,咧嘴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给我……碎!” 咔嚓……嘭!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魁梧壮汉身形一震,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又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手中的灵器大锤。 咔嚓咔嚓咔嚓…… 灵器大锤,表面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而在他嘴角,一缕鲜血正在逸散,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大口喷血,被鲜血呛了喉咙,剧烈咳嗽! 大锤碎了。 心脉碎了。 他……输了! “你这样的人物,即使抓活的,从你嘴里也套不出什么。” 秦绝缓缓走到魁梧大汉身前,冷冷开口:“你可能求饶,我也不可能饶你。” “所以……死。” 话音落下。 秦绝一步踏出,气血瞬间攀升到极致。 拳头表面血光绽放,甚至隐隐泛起电弧。 万象烘魔拳,碎字诀! “马德……” 魁梧大汉咬牙,双臂交叉,死死护住面门。 咔嚓嚓嚓! 一连串骨裂声,如同炒豆般爆响! 他两条粗壮如柱的小臂,连皮带骨,被秦绝一拳轰得寸寸碎裂! 紧接着。 第二拳,第三拳,四拳,五拳…… 每一拳都轰在同一个位置,轰在魁梧大汉的前胸! 他的胸口正在不断凹陷。 凹陷,继续凹陷……直到……彻底塌陷! “老子……我糙的……老子一个三品四层武宗,被一个六品武师,活活……打死了……” 魁梧大汉彻底放弃了抵抗,主要是想抵抗也抵抗不了。 口中几乎不再流出鲜血,主要是因为快流干了。 随着“嘭”的一声,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眼中神采迅速消散。 至死,他都不敢相信会是这个结果! 秦绝对魁梧大汉的尸体看都没看,身形一晃,直接往山庄废墟深处飞掠而去。 身后。 秦如月银枪横扫,将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刺客全部扫飞,口中一声轻喝。 “清剿残敌,一个不留!” “杀!” …… 山庄地底。 一处极为空旷的地窟之中。 秦忠浑身浴血,单膝跪地,手中握着一柄断刀。 刀锋插在身前地面,将摇摇欲坠的身体勉强撑住。 前方不远。 一名干瘦老者的尸体静静躺着。 尸体表面,几乎已经看不到半点好肉,只能通过花白的头发判断,年纪应该不小。 可想而知。 这名干瘦老者,肯定就是这处据点唯一的二品武宗。 而秦忠。 以三品巅峰,付出重伤的代价,越级斩杀了这位二品武宗。 不是拖住,而是正面斩杀! “二品武宗……” 秦忠嘴角溢血,低低惨笑:“老夫这一辈子,能越级斩杀二品,也算死而无憾。” “侯爷,小侯爷,八位小姐……” “老仆……以后没办法再伺候你们了……” 眼前逐渐黑了下去。 秦忠身体一晃,往旁边地面缓缓摔倒。 就在这时。 “忠伯!” 随着一声低吼。 秦绝身影飞快,如虚影一般掠入地窟。 他一步上前扶住秦忠,一颗极品复伤丹随即浮现掌心,直接塞进了秦忠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秦忠之前已经吞服过复伤丹,可惜效果有限。 如今服用极品复伤丹。 原本惨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体内翻涌的气血也渐渐平复。 秦忠……活了! “这丹药……极品就是极品。” 秦忠感受着体内的浓郁药力,忍不住满脸赞叹:“早知道就和小侯爷提前求取几颗丹药。” “难怪那些炼丹宗师,被各方势力竞相争夺。” “丹药……打起架来,这东西真能改变战局!” 感慨的还挺是时候。 见秦忠已经脱离危险,秦绝脸色这才逐渐缓和。 他伸手搭在秦忠脉门,稍微检查一番,随即轻声开口。 “忠伯,今日你越级斩杀二品武宗,武道根基显然极为雄厚。” “半年之内,我会想办法凑齐药材,为你和义父分别炼制一枚破神化宗丹。” “一来可以给你补益神魂,消除以前留下的暗伤。” “二来……” “助你,更进一步,踏入二品乃至一品,最终飞升上界!” 第74章 无虚宗?虚火堂? “小侯爷……” 矫情的话,几乎到了嘴边,又被秦忠硬生生地咽回到了肚子里。 什么都不需要说。 他是镇国侯府的老仆,这条命早就交给了侯府。 这就够了! “这里……不太对劲。” 秦绝也已经把秦忠松开,转头看向地底四周。 这里应该就是这处虚火堂据点的核心之地。 不远处。 一座丈许高的青铜鼎炉,矗立在地窟正中心。 鼎炉底下余烬未熄,炉内血水翻滚,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儿。 鼎炉四周。 一具具人形枯骨,有男有女,被一条条黑红铁链锁在石壁之上,姿态扭曲,死状极其惨烈! 很显然。 这些枯骨生前,都是被人在这里活活炼死! “以人为鼎炉,修炼邪功?!” 秦绝略微沉默,目光越过那些枯骨,转而落在周围石壁。 石壁之上,一行行血色小字极为清晰,总共千余字,赫然是一篇炼体功法。 《姹血魔魂真身》! 以活人为鼎炉,抽其精血神魂,淬炼己身,修炼此功! 功法末尾,还刻着一行小字。 无虚所至,位面称雄。 “无虚……无虚宗?!” 秦绝瞳孔骤猛然缩紧。 无虚宗…… 这三个字,他又岂会忘记?! 当初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被无虚宗的神秘高手,从侯府掳走,最终惨遭横死,这才有了自己的穿越。 现在看来。 原身之所以被掳,恐怕就是因为,被无虚宗降临此界的高手,当成了修炼邪功的鼎炉! 若不是阴差阳错,遇上了苏惜月、苏盏星姐妹…… 这条命,怕是早就化作了鼎炉中的一缕精血! “小弟……” 不知何时,秦如月等八个女孩儿,也已经找到了这处地方。 包括秦忠在内,没人靠近。 所有人都清晰察觉,此刻的秦绝,情绪显然极为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 “当初我遇到苏氏姐妹,元阳消散。 秦绝回过身,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缓缓开口。 “那时我便知道,她们是从上界降临,和我春宵一度也只是机缘巧合。” “除此之外,她们还提到了另一方势力,名为无虚宗。” “而虚火堂……应该就是无虚宗布在大景的一枚棋子。” “他们在此界开设堂口,以暗杀敛财,以活人炼功。” “背后,必然图谋极大,甚至有可能波及整个玄元大陆!” 八个女孩儿神情一紧,秦忠脸上也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之色。 上界势力布局,要侵吞玄元大陆? 此事……必须马上禀报侯爷,禀报陛下! “等我一下。” 秦绝语速飞快,把石壁上的《姹血魔魂真身》牢牢记住,而后一拳挥出,把石壁彻底轰碎,又把练功鼎炉收进储物袋。 随即转头看向众人,一声低喝:“走。” “回府,找义父!” …… 就在秦绝等人返回镇国侯府的时候。 另一边,杨府。 正厅之内,杨崇简端坐主位,闭眼一言不发。 下手,一名管家打扮的老者,小心翼翼:“相爷……城外那座山庄,也……也没了。” “那蛮子被秦绝乱拳打死,镇守地底的供奉,也被秦忠越级击杀。” “功法,财帛……” 砰! 杨崇简手中的茶盏,陡然炸成齑粉。 老管家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相爷息怒!” “虚火堂三处据点……三处!” 杨崇简睁开眼,声音森然:“不到一天一夜,尽数覆灭。” “秦绝那个小畜生……本相必要将其碎尸万段!” 厅内众人噤若寒蝉,一个都不敢吭声。 半晌。 杨崇简再次开口,语气无比低沉:“现在有陛下盯着,暂时不能跟他硬碰硬。” “而且……这小畜生实力极为诡异,丹道也是深不可测,连魏长庚那等丹道宗师都拜在他手。” “必须想办法挫一挫他的锐气他,不然……镇国侯府……怕是真的要压不住了!” 老管家试探着问道:“相爷的意思是……”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杨崇简冷笑一声:“天下熙攘,无非名利,名可养人,亦可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天景城,声音阴冷:“这小畜生,最得意的,莫过两件事。” “丹道武道!” “本相便从这两处,将他彻底碾碎。” “去皇甫家知会一声,就说今年珠玉盛会提前举办,务必邀请秦绝参加。” “就算杀不了他,也要让那小畜生在盛会之上,身败名裂!” …… 大约两个时辰后,镇国侯府。 “无虚宗,虚火堂,歹毒功法……” 侯府大堂,秦天雄听完秦绝带来的消息,目光微微闪烁:“这些不过是你自行猜测,并无实证。” “陛下或许会相信本侯,但也可能……并不全信。” 秦绝,秦忠,秦如月……秦焰焰。 众人彼此对视,最终缓缓点头。 这话说的没错。 景帝虽然胸有宏图,可这么大的事情,只凭秦绝一张嘴,终究是缺少了几分可信。 事关整个玄元大陆安危,就算景帝毫不怀疑,其他皇朝,宗门,势力,又能相信几分? 只凭这些猜测分析,哪怕有些物证辅助,也终究是决定不了大局! “此事,本侯会告知陛下,无论信或不信,这都身为臣子的职责。” 秦天雄从座椅起身,往门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轻声开口。 “听说,六大世家那边举办的珠玉盛会,今年要提前了。” “请帖刚刚送来,本侯还没有答复。” “你们自行决定便是。” 说完转身离去。 不多时。 一名身份仅次于秦忠的侯府管事,手里握着一封烫金请柬,快步走进大堂。 对众人行礼之后,将请柬毕恭毕敬地递到了秦绝手中。 “珠玉盛会?” 秦绝打开请柬随意翻看两眼,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挑。 珠玉盛会,往年也不是没有举办过。 那是大景皇朝的各大世家,为了激励年轻一辈,联手举办的一场盛事,对历次的优胜者都会予以丰厚奖励。 三品以上的丹药,丹方,功法,武技…… 甚至是只有擅长炼器的三品以上武宗,才能勉强炼制的灵器! “其他的可以不要。” 秦绝收起请柬,眼神逐渐亮起。 “药材和灵器……我志在必得!” 第75章 不气盛算什么年轻人? 三天后。 天景城东,金玉楼。 虽然楼阁只有三层,可每层都高达十余米,而且雕梁画栋,极为奢华。 今日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楼前车水马龙,来自各大世家的马车早已排成长龙。 皇甫家、庄家、上官家、慕容家…… 珠玉盛会,名义上是六大世家举办。 可实际上,整个大景皇朝,能叫得上名号的京都世家,几乎全部到齐! 一楼大厅觥筹交错。 各大世家,皇亲贵胄,青年才俊……齐聚一堂! “听说了吗?今日盛会上,有位丹道宗师要当众开炉炼丹!” “哪位?” “三阶上品丹药信手拈来,丹霞山庄的崔九龄崔宗师!” “还有皇甫世家,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天骄,皇甫霆,据说已是四品巅峰,半步武宗!” “听说今日,镇国侯府小侯爷秦绝也会来?” “他也来?怕是有人要坐不住了……” “嘘,慎言!” 一张张酒桌旁边,议论声不断响起。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在议论丹道宗师崔九龄和第一天骄皇甫霆。 而议论他们的时候,难免又牵扯到另一位风头正盛的话题人物。 镇国侯府,小侯爷秦绝! “议论我干啥啊……” 大厅角落,秦绝端着酒盏自饮自乐,偶尔发发牢骚,满脸笑意。 旁边,侯府八位小姐各坐其位。 秦焰焰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往那些世家子弟身上不住的打量。 秦玉卿则是面不改色,眼神不时地扫过全场。 每一道落在秦绝身上,带着善意或是恶意的目光,都被她全部牢牢记在了心里! 善意,未必得到回报。 可若是恶意……以后咱们慢慢算账! 不知不觉,早已酒过三巡。 突然。 一名鹤发童颜的华服老者,端着酒盏站起身。 冲着秦绝这边做了个敬酒姿势,微笑道:“久闻小侯爷丹道通神,连魏长庚都自愧不如。” “老夫崔九龄,丹道末学,今日难得遇上,不知小侯爷可愿赐教一二?” 话音一落,整个大厅里的青年才俊全部噤声。 丹道宗师崔九龄,当众邀战秦绝? 演都不带演,铺垫都不做一下? 针锋相对这么直接的嘛? “崔宗师客气了。” 秦绝放下酒盏,不紧不慢:“赐教不敢当,只是不知,崔宗师想怎么比?” 崔九龄捋须一笑:“老夫听闻,小侯爷炼制的丹药,品质极高。” “可老夫研习丹道数十年,却始终觉得。” “一个年不满十八的少年,丹道造诣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 “怕不是……走了什么旁门左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这话一出,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这哪里是请教,分明是用质疑的方式,当众打脸。 打得还不只是秦绝的脸,而是整个镇国侯府! “老头儿你放的什么屁?!” 秦焰焰才不惯着他,直接站起身骂道:“我小弟的丹道,是实实在在炼出来的,满城百姓都看见了,可不是我吹的。” “你凭什么污蔑他?就凭年纪大?” “要比年纪,去城外坟地比,哪个都不比你年轻,去,快去!” 呃…… 崔九龄微微一愣,大厅里数百位世家子弟则是暗暗忍笑。 当着秦焰焰的面儿,招惹秦绝? 傻眼了吧? 谁不知道镇国侯府有个出了名的小辣椒?! 除了小辣椒,镇国侯七个女儿个个都是天香国色,而且各有所长,这些世家子弟早就垂涎三尺。 只可惜…… 便宜了秦绝这臭小子,和秦家这八位小姐朝夕相处,暗地里早已不知生出了多少情愫。 这也导致,这么多王公贵戚,世家俊彦。 从来没有哪个不开眼的,胆敢请媒婆去镇国侯府提亲! “焰焰,咱不说脏话。” 秦绝扯了扯秦焰焰的小手,转头看向崔九龄,微微一笑:“崔宗师说得对。” “口说无凭。” “既然崔宗师怀疑我的丹道,那就请崔宗师出题,当场比过。” “想必,这也是崔宗师之所愿。” 这话一出,大厅里再次寂静。 明牌了,双方都直接明牌了! 左相邀请崔九龄打压秦绝,而秦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要和左相明着开干。 不气盛算什么年轻人? 要找稳重成熟的,就去城外坟地找,那边儿的都熟透了! “小侯爷爽快!” 崔九龄眼中精光一闪,抬手轻挥:“劳烦诸位让个地方……来人!” 周围不远,一大群世家子弟纷纷退后,连桌子也往后扯了一段距离。 不多时。 十几个健壮汉子,抬着两座五尺高下的深青色丹炉。 步履蹒跚的走进大厅,把两只丹炉并排摆在大厅了正中。 “今日,你我同炼三阶丹药,复元丹!” 崔九龄抬手扔出一份丹方,又取出两只储物袋,分别放在了自己和秦绝身前。 “丹方在此,药材也已备好,两只丹炉也是一模一样,小侯爷可以亲自检查,确保绝对公平。” “以六个时辰为限,你我同时炼制丹药,以品质高者胜。” “如果品质相同,则耗时少者为胜。” “小侯爷可敢应战?!” 唰唰唰! 金玉楼一楼大厅,所有世家子弟的目光,全部落在了秦绝脸上。 丹方,药材,鼎炉,全都一模一样。 这种情况下,又是众目睽睽,任何人都无法作弊,可算是绝对公允。 秦绝……敢还是不敢?! “前辈邀请,秦某岂有拒绝之理?” 秦绝踏步而出,缓缓走到其中一尊丹炉前方,淡然一笑:“请!” “好!” 崔九龄满脸自信,大步走到另一尊丹炉之前,随即屈指一弹。 呼! 一缕丹火,从丹炉下方升腾而起。 一棵棵药材从储物袋飘飞而出,仿佛有了灵性,按照丹方记载的次序,先后投入炉中。 炉火忽明忽暗,炉内温度时高时低,内部药材表面不断渗出精粹药液。 单单是这份火候,也只有那些达到武宗境界的丹道高人才能掌握! “每一位丹道宗师都是武宗……而且必须修炼火系功法,还得是非常精湛。” “那当然,崔宗师的丹道造诣,在咱们大景皇朝,只能能排进前二十!” “光是这手控火,没有八十年苦修,绝对练不出来!” “这一局,小侯爷怕是悬了……” 大厅之内,不少世家子弟窃窃私语。 秦绝自然是毫不理睬。 此刻。 在鼎内世界修炼《天魔丹经》,丹道所有经验,在秦绝识海之中飞快过了一遍。 随即。 他上前一步,双手缓缓贴在丹炉外壁,口中一声轻喝。 “火来!” 第76章 这种徒弟我不收! 呼! 随着秦绝动作。 丹炉下方,一道灰黑火焰猛然升腾,炉内温度迅速升高。 一株,两株,三株…… 和崔九龄的步骤一模一样,炼制“复元丹”所需的药材,陆续飞入了丹炉之内。 看似并无区别。 可实际上。 如果有丹道宗师近距离观察,立刻就能发现。 每次有新药材进入炼丹炉,下方火焰立刻随之变化,炉内仿佛出现了许多个不同的温差区间,和不同药材需要的温度完美对应。 每种药材的药性,全部发挥到了极致。 再加上…… 吸收糟粕,去芜存菁! 总共五十七种药材。 每种药材全部完美炼化而出,绝没有半点杂质。 甚至。 就连周围的天地灵气,都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吸引,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往丹炉之内不断灌注! “引灵入丹?!” “这……这仅仅是丹道古籍中记载的特殊现象,现实里从未出现!” “那些古籍不是杜撰,而是……确有其事!” 大厅之内。 一些见多识广的世家子弟,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看向秦绝的目光彻底变了。 秦绝……居然能在炼丹的时候,引动天地灵气?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宗师造诣。 仅凭这一点。 崔九龄就远非其敌! “这……” 崔九龄眼角余光微微一缩,又很快恢复平静。 左相大人说的没错。 这小畜生……当真有几分门道! 不过…… 三品丹药,讲究的是药性相济,火候绵长,一味求快只会炼成废丹。 秦绝什么都好,就是提炼药材速度太快,太激进! “终究还是年轻,呵!” 崔九龄冷哼一声,随即收敛心神,彻底投入到了炼丹之中。 时间飞快流逝。 一炷香,两炷香…… 仅仅不到三炷香! 秦绝猛然抬手,往丹炉外壁重重一拍。 “开!” 嗖! 丹炉顶盖应声飞起! 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丹香,从丹炉弥漫而开,瞬间扩散了整个大厅。 众人精神一振,目光陡然亮了起来。 “这丹香……好浓!” “成了……这么快就炼成了?!” “三炷香炼成三品丹?这……这怎么可能!” “快,太快了……” 秦绝对众人的反应并未理睬,抬手轻轻虚握。 嗖! 一枚龙眼大小的淡红色丹药,被秦绝稳稳托在了掌心。 丹药表面微光流转,一道道细密纹路蜿蜒如龙,周围更是隐隐浮现着一道奇特光晕。 毫无悬念。 正是上古时期,那些丹药典籍之中记载,至少有万余年未曾出现过的极品复元丹! “极……极品?!” “老夫活了两百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说,居然有人能三炷香之内,炼出三阶极品丹!” “秦小侯爷……丹道造诣有点吓人了啊!” “崔宗师那边还在凝炼丹胚,秦绝这边丹药都已经出炉了,而且还是极品……高下立判,高下立判啊……” “极……极品?!” 另一边,崔九龄猛然抬头。 看着秦绝掌中那枚极品复元丹,心头忍不住剧烈震颤。 炼丹最忌心神震荡,火候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可如今…… 轰! 崔九龄丹炉之内,一股灰烟猛然升起,其中夹杂着极为刺鼻的焦糊气味儿。 显而易见。 其中一味不耐高温的药材,其凝炼而出的药液,居然被生生烤糊! “呀,崔宗师失手了!” “换谁谁不失手啊,这边才炼到哪儿,人家秦小侯爷那边都炼完了,而且还是极品!” “那不是失手,是失魂……你们看崔宗师那个表情,魂儿都快丢了!” 丹道宗师虽然身份不低,可这些世家子弟也没多大必要去给崔九龄面子。 现如今。 一个炼出极品丹,一个把丹炼糊,已然宣告了这场比试的结局。 秦绝胜! “崔宗师,承让了。” 秦绝将丹药收入玉瓶,淡然一笑。 “你的丹道……” 崔九龄站在原地,嘴唇嗫嚅。 他转头看看秦绝面前的丹炉,再看看面前,丹炉里面那颗尚未形成丹胚的废丹,心里忍不住扑扑狂跳。 事实不容辩驳。 秦绝虽然武道境界不高,可在丹道方面的造诣,远在自己之上! “秦小侯爷!” 崔九龄脸色一变再变,突然双膝跪地,满脸狂热。 “小侯爷丹道通神,老夫心服口服。” “正所谓达者为先,不分老幼。” “老夫斗胆,求小侯爷……将老夫收为弟子!” 啥? 整个金玉楼大厅,数百名世家子弟满脸呆滞。 丹道宗师,当众跪地拜师? 崔九龄的面子还要不要,左相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大景皇朝的丹道界都要地震。 甚至,就连其他皇朝,其他的那些超级势力。 也要重新审视“秦绝”这个名字! “收徒?” 秦绝看着跪在面前的崔九龄,脸上笑容逐渐淡化。 “崔宗师刚才说,我的丹道是旁门左道。” “而我也想问你一句。” “你研习丹道至今,所求的,究竟是丹道本身,还是名利二字?” “今日是谁怂恿你向我挑战,我不问。” “至于你这个徒儿……不好意思,我不收!” 话音落下。 秦绝直接转身回到原位坐下,对崔九龄看都没看。 二品武宗又如何? 丹道宗师又怎样? 不过是手下败将,不值一提! “说得好!” 就在崔九龄失魂落魄的时候。 一道清朗男子声音,从二楼遥遥传来。 下一刻。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 一名二十出头的英俊青年,似乎是从二楼窗户纵身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了一楼门外。 “是皇甫家那位……皇甫霆!” “嗯,六大世家之中,皇甫家族传承最久,底蕴最深。” “据说,这皇甫霆早就可以晋升三品武宗,只是为了夯实根基,所以一直压制境界,真实实力早就超越了普通武宗!” “武道根基越稳固,未来成就越高……大家都知道镇国侯吧?他也是刻意压制境界,实际上,随时都能踏入一品……” 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皇甫霆置若罔闻,目光直接落在秦绝脸上,轻声开口。 “皇甫家族也有擅长炼丹之人,然而在我看来,应该无人能出秦小侯爷之右。” “丹道如此,武道却不然。” “听说秦小侯爷实力过人,以六品之身越级击杀三品武宗,武道根基坚如磐石。” “皇甫霆很想看看,这传言……究竟有几分真假!” 第77章 输人不输阵……我服了! 金玉楼里,秦绝刚刚端起茶盏。 对门外的皇甫霆,压根儿都没睁眼瞧! 喝了一口茶水之后。 秦绝缓缓转头看向门外,淡然道:“皇甫公子超越四品巅峰,已是半步武宗?” 皇甫霆眉头一挑,语气同样淡然:“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淡然是因为…… 他有足够的傲气! 四品极限,半步武宗! 这份修为,放在整个大景皇朝的年轻一辈,足以排进前十。 如果以真实实力而言,那就不是前十了,而是稳居前三,甚至有机会争夺第一! “不如何,只是想确定一些东西。” 秦绝笑了一下,如热身一般,稍微舒展了一下臂膀。 “大家都很忙,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三招。” 三招? 皇甫霆微微一怔,挑眉道:“这话……是何意味?” “字面意思。” 秦绝面带笑容,不慌不忙地走到金玉楼门外,和皇甫霆相对站立。 “三招之内,你能站立不倒,算我输。” 哗! 金玉楼一楼大厅,数百名世家子弟直接炸锅。 “这……何其狂妄!” “是是是,你丹道造诣高,你厉害,可武道境界只有六品……咋也能这么狂?” “崔九龄崔宗师也是悲催,以二品武宗实力,在丹道上居然输给一个六品武师……看把他给狂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皇甫霆这个四品巅峰可不是水货,而是真正的顶级天骄,平时都是和家族里的武宗切磋,实力早就超过普通三品……” “嘘,大家少说两句,快看皇甫霆的脸色……那家伙怒了!” 皇甫霆真怒了。 从小到大,背负天骄之名,他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小看过。 尤其是。 这个小看他的人,同时霸占了八名绝色女子。 而其中的秦家三小姐秦清婉,正是他暗中心仪之人! “好……好一个三招!” 皇甫霆脸色一沉,怒极反笑:“那我便好好看看,小侯爷如何在三招之内,将我皇甫霆击倒在地!” 轰! 话音未落。 皇甫霆一步踏出,周身雷光涌动,双掌之上“噼啪”作响。 皇甫家族嫡传武技,地阶高品,奔雷掌! 足以开碑裂石的全力一掌。 引动狂雷滚滚,裹挟着恐怖劲力,直奔秦绝面门。 秦绝轻轻摇头。 举步上前,不闪不避,迎面一拳轰出。 嘭!! 拳掌相交。 一股肉眼可见的湍白气浪,从两者碰撞中心轰然炸开。 皇甫霆脸色骤变! 一股无可匹敌的庞然巨力,沿着掌心涌入手臂,仿佛要将他的血肉和脏腑全部震碎。 蹬蹬蹬! 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这才将体内的暴乱气息勉强压住,脸色一阵泛白。 “第一招还算不错。” 秦绝收拳,微笑道:“你觉得,还需要第二招吗?” 皇甫霆猛然咬牙。 这小畜生……好强。 肉身力量简直堪称恐怖! 区区六品武师,肉身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这不合理! “为什么不需要……我还没输,再来!” 皇甫霆一声怒吼,而后双掌齐出,掌心雷光暴涨,显然是彻底拼上了全力。 轰! 惊天雷鸣,响彻方圆百丈,把一些路过的行人都吓得浑身哆嗦。 而秦绝…… 面不改色,仍是一拳轰出。 拳头表面血光缠绕,体内气血沸腾,施展了大约七成实力。 万象烘魔拳!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 皇甫霆脸色剧变,感觉双手仿佛撞上了一只不可撼动的大锤。 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一头撞进了身后的金玉楼。 哗啦啦…… 接连撞碎了好几张桌椅,撞飞了好几个猝不及防的世家子弟。 却也因此奇迹般地稳住了身形。 嘿,站住了。 没倒! “运气不错。” 秦绝拍了拍手,笑容人畜无害:“接下来就是第三招了,还要不要继续?” 金玉楼内,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招震退三步。 第二招倒飞数丈,之所以还能站着,全靠椅子桌子和那几个倒霉孩子。 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 谁都看得出来。 皇甫霆,根本接不住秦绝的拳头! “这小侯爷的肉身……是用铁打的吗?” “你家的铁这么结实?给我几斤,我打个兵器……” “六品之身,硬撼四品巅峰,把皇甫霆压着打……我肯定是在做梦,别叫醒我,我再睡会儿……” “怪物……这货绝壁是个怪物……” 议论声中。 皇甫霆脸色煞白,一缕鲜血正在从嘴角缓缓溢出。 他死死盯着秦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两招。 仅仅两招! 他就已经气血翻涌,脏腑震荡。 再这样下去,第三招就别考虑站不站得住了,而是要琢磨琢磨,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小侯爷……果然名不虚传。” 皇甫霆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不减反增:“但我皇甫霆,输人不输阵!” “最后一招!” “若能接下,我皇甫霆,从此心服口服。” “接不下……死而无憾,皇甫家族绝不追究!” 秦绝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这话说的敞亮。” “第三招来了!” 话音落下。 秦绝一步踏出。 体内气血攀升,气势随之暴涨,拳头表面凝聚血光,隐隐形成了一层激烈闪烁的细密电弧。 全力以赴,是对对手的尊重。 皇甫霆…… 有这个资格! 轰! 第三拳轰出。 皇甫霆双手交叉,死死护在胸前,两条手臂同时闪烁雷光,浑身泛起了淡淡血色,显然是施展了某种燃烧气血的秘术。 然而…… “咔嚓”一声脆响! 秦绝拳头落下的一瞬间,皇甫霆双臂直接扭曲变形,骨头肯定是碎了。 整个人身形彻底失控,如同出膛炮弹,被直直地轰飞出去。 轰隆! 金玉楼后侧墙壁,被撞出一个人形大洞。 皇甫霆的身影,直接穿过墙洞,飞上大街。 又再次撞碎了长街对面的一道院墙,这才重重砸落在地。 整条长街鸦雀无声,金玉楼里的世家子弟们全部呆住。 三招! 仅仅三招。 四品巅峰、半步武宗的天骄皇甫霆,被一个六品武师,彻底击败! 而且…… 秦小侯爷前两招,显然没有出全力,即使是最后的第三招,说不定也有所保留。 这不是天才。 特么的纯纯是个妖孽! “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 长街对面碎石堆里,皇甫霆挣扎着爬起身,嘴里接连咳出好几口鲜血。 他抬头看着站在金玉楼门口,看着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装货,低声开口。 “我皇甫霆……” “服了!” 第78章 第一选择,不是唯一选择 “皇甫霆……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居然说,服了?” “不服还能怎么样,继续挨揍?” “也对,他和秦绝本来就没什么仇,这次挑战估计也是受了左相挑拨……” “只是可惜,这次珠玉盛会,秦小侯爷应该是拿不到奖励了……” 金玉楼里。 一群世家子弟眼神交汇,目光逐渐聚集到了秦绝脸上。 不得不说。 无论丹道,武道,秦绝都是这次珠玉盛会当仁不让的魁首。 只可惜。 各大世家不可能冒着得罪杨崇简的风险去奖励秦绝。 也就是说……今年的珠玉魁首,仅仅是个虚名,并没有实际好处! “我们其实是赚了,毕竟……小弟之前不是炼了一颗复元丹?” “对,小弟永远都是只赚不亏!” “走走走,这破盛会一点意思都没有,咱们回家……” 秦星眠,秦玉卿,秦焰焰…… 秦家八位小姐,在数百名世家子弟注视之下,径直走出金玉楼,压根儿没有理睬什么皇甫霆。 尤其是走在最后的秦焰焰。 上前挽住秦绝手臂,小脸儿满是关心:“小弟累不累?”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以后这种场合咱不来了!” 秦绝哑然失笑。 他并不多说,和秦焰焰一起钻进马车,口中一声轻喝。 “走!” 总共两驾马车,一前一后,往镇国侯府缓缓而去。 即将抵达侯府的时候。 “吁!” 随着一道马夫喝令声,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和秦绝马车擦肩的一瞬间,稳稳停住。 马车里。 秦焰焰刚要开口,却被秦绝轻轻握住小手,同样喊了一声:“停!” 车夫立刻扬鞭,马车随即停稳。 对面马车里,边侧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年轻脸庞。 正是景帝四皇子,赵承瑜! “今日盛会,秦小侯爷大放异彩,本皇子十分佩服。” 秦绝的轿帘并没有掀开,赵承瑜看不到秦绝,语气却没有任何异样。 “今日并非偶遇,而是本皇子特意来此。” “不知……小侯爷可愿与本皇子一叙?” 马车里,秦焰焰猛然抬头,大眼睛紧紧盯着秦绝。 赵承瑜……这是打算拉拢小弟? 此事非同小可,要不要提醒小弟一下? 要不还是算了。 小弟根本不需要提醒……他可比自己厉害多了! “殿下客气了。” 秦绝摸了摸秦焰焰的小脑袋,随手掀开轿帘,跨步而出。 “如果殿下不介意,我直接去你车上好了。” 马车里,赵承瑜微微一愣,旋即面露笑容。 “请!” 话音刚落。 秦绝身形一晃,已然离开自己的马车,转而进入了赵承瑜所在的轿厢。 三驾马车再次启程,赵承瑜的马车特意落在最后,沿着长街缓慢前行。 车内茶香袅袅,车帘紧闭。 隔绝了长街上的喧嚣,也隔绝了……满城耳目! “请。” 四皇子赵承瑜亲手斟了一盏香茗端到秦绝面前,轻声开口。 “今日盛会,小侯爷丹道立威,武道扬名,一箭双雕。” “想来……明日过后,整个天景城,都要传遍小侯爷的名号了。” 秦绝接过茶盏,微笑道:“殿下专程前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这两句吧。” “自然不是。” 四皇子放下茶盏,正色道:“明人不说暗话。” “本皇子今日前来,是想与小侯爷……结盟!” 秦绝不置可否。 他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香茗,说了一声“好茶”。 随即放下茶盏,轻声问道:“不瞒殿下,我刚才就已经猜到你的来意。” “只是……殿下凭什么认为我会选你?” 赵承瑜微微一怔。 似乎没想到,秦绝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没有回答,而是微笑反问:“父皇麾下子嗣不多,有资格争夺大位者,除了太子,只能是我。” “如今镇国侯府和左相势同水火,而左相又是太子的外公。” “小侯爷……有别的选择吗?” 秦绝并不表态,轻声道:“继续。” 赵承瑜呷了一口热茶,这才悠悠说道:“大位之争,倘若太子顺利登基,镇国侯府必被清洗。” “小侯爷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所以本皇子猜测,此次邀约,小侯爷必会同意。” “而本皇子,非但是小侯爷合作的第一人选,也是……唯一人选!”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秦绝忽然笑了。 他再次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之后,微笑道:“殿下刚才只说对了一半。” 四皇子眉梢微挑:“哪一半?” “殿下的确是第一人选,但不是唯一选择。” 秦绝放下茶盏,声音缓缓:“我选殿下,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还有上柱国和玉贵妃这两座靠山。” “虽然重要,却不是必要。” “如果日后我与殿下,出现了某些矛盾,那么……合作即刻终止!” 赵承瑜脸色微变。 某些矛盾……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秦绝居然有不臣之心?! “我们唯一可能出现矛盾的地方,应该是……虚火堂。” 秦绝并没有故意掩饰什么,直接开口:“我对虚火堂,必定会赶尽杀绝,对杨党和太子也是如此。” “如果殿下在这一方面有所顾虑,那么……所谓合作,不提也罢!” 赵承瑜刚刚有些紧绷的脸色,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手指摩挲着茶盏碗口,突然道:“就在去年,虚火堂曾经把手伸到了我这里,对本皇子许以重利,想让本皇子与他们合作。” “本皇子虽看不出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却总觉得,这伙人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皇子不愿与虎谋皮,所以当场回绝。” “此事,本皇子从未对人提起过,小侯爷应该是第一个知道。” 秦绝缓缓点头。 不得不说,能拒绝虚火堂,本身就能证明许多东西。 赵承瑜没有和上界无虚宫同流合污,没有成为自己的潜在对手。 这是合作的前提。 更重要的是,赵承瑜这次和自己交谈,已经算是推心置腹,而且也没有一上来就用利益捆绑。 不管他如何聪明,如何善于谋略。 至少没有在自己面前耍心眼儿,没让自己感觉不舒服。 这一点,比“合作”本身更重要! “现在殿下可以说说具体打算了。” 秦绝舒出一口气,脸色变得认真。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合作?” 第79章 以死之志,必杀秦绝! “杨党专权,如今盯上了镇国侯府,侯爷在朝堂屡遭攻讦。” 赵承瑜给秦绝蓄满茶水,正色道:“本皇子和舅父,会在朝堂之上全力支持镇国侯,助他擢升国公之位。” “而小侯爷这边……” 说到这里,他略微犹豫一下,这才低声道:“本皇子需要丹药……很多!” 秦绝轻轻点头。 既然是合作,双方自然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四皇子和玉宗韬,两人在朝堂之上给义父撑腰,宫内还有玉贵妃传递消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输给杨崇简和太子党。 他的诚意给足了,自己当然也不会糊弄。 “上柱国麾下的镇西军,常年戍守边关,最缺的就是疗伤续命的丹药。” 秦绝稍加思索,轻声道:“除了极品复伤丹,我还会为镇西军批量炼制极品淬体丹。” “将士吞服之后,可强筋健骨,气血充盈。” “只需假以时日,五十万镇西军的实力,绝对可以全部踏入武师境!” 赵承瑜浑身剧震。 五十万镇西军……全部踏入武师境界? 这手笔太大了! 如果是别人夸下如此海口,他只会一笑置之。 可说出这番话的是秦绝。 是先后战胜了魏长庚和崔九龄的炼丹大宗师! 如今的镇西军,实力最弱的是那些入伍不久的新晋军士,刚刚踏入武道,属于九品一二层。 而绝大多数小校,基本都在八品上下,距离七品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也就是说。 这次合作,秦绝至少会提供百万以上的极品丹药。 除了秦绝。 普天之下,绝对没有第二人可以办到! “本皇子以性命起誓。” 赵承瑜深吸一口气,突然竖起手指,语气无比诚挚。 “卿不负我,我不负卿。” “你我联盟之谊,日月为鉴,天地可表。” “若违初心,天地人神共诛之!” 秦绝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四皇子的心意,他已经感受到了。 只要四皇子不忘初心。 如今的大景皇朝,玄元大陆……甚至是更加广袤的遥远疆域。 在不久的未来,都将臣服在他二人脚下! …… 就在赵承瑜和秦绝商谈联盟的时候。 另一边,东宫。 烛火摇曳。 一名年轻太监快步走进宫内,在杨崇简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随即转身离去。 杨崇简沉默片刻,看了看坐在书桌后面的太子,低声开口。 “本相授意珠玉盛会提前举办,本意是为了打压秦绝。” “不成想,却意外成全了那小畜生的威名。” “崔九龄跪地拜师被拒,皇甫霆三招落败……” “刚刚又收到消息,赵承瑜……似乎也跟他勾搭上了!” 刷! 太子赵乾,手中的毛笔猛然顿住,笔尖上的一滴浓墨,“啪”的一声,滴在了下方的纸笺之上。 墨迹晕染,黑灰一片。 恰如赵乾此刻的脸色! “父皇春秋鼎盛,孤这个太子还要再做多久?” 赵乾保持着提笔姿势,声音仿佛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如今秦绝势头正盛,镇国侯府,赵承瑜,玉宗韬玉贵妃……三方联手。” “孤别说继位,怕是连这个太子也做不得了!” 杨崇简闭上眼睛,良久之后缓缓睁开。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要么不做。 做就做到底,一击毙命,绝不给镇国侯府任何反抗机会! “之前虚火堂刺客暗杀失败,秦绝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杨崇简目光低垂,缓缓道:“这次,我们不能再依靠虚火堂,而要靠我们自己。” “不再暗杀,而是……强攻!” 赵乾脸色微变,猛地转头看向杨崇简,“外公,你有把握?” “秦天雄是二品巅峰,秦忠是三品顶尖,除非一品武宗出手,否则根本不可能闯入镇国侯府击杀秦绝。” “即使真有一品武宗在天景城出手,奉先殿那位老祖宗绝不会坐视不管!” 杨崇简轻轻摇头。 他从袖口取出一枚传讯玉圭,贴在眉心停留片刻。 随后收起玉圭,语气多少有些唏嘘。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养在府里的那几位供奉,也该动一动了。” “你可以完全放心。” “今夜……秦绝必死!” 赵乾满脸狂喜,刚要开口追问。 却见杨崇简一声长叹。 “只是……我府上那几位供奉,应该也回不来了!” …… 当晚。 镇国侯府。 轰!!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侯府大门轰然炸裂。 三道身影飞掠犹如鬼魅,其中两人直接冲向了秦天雄和秦忠所在。 而第三人所去的方向,正是秦绝的小院儿! 唰唰唰。 侯府各处院子。 秦如月,秦星眠,秦清婉……秦焰焰,甚至是身在偏僻小院儿之内的秦争。 一瞬间全部惊醒,脸色满是震惊。 贼人居然胆敢冲击侯府? 是虚火堂的刺客? 它们……疯了?! “哼!” 一道威严喝声,在侯府上空陡然响彻。 秦天雄手里提着一杆丈二长枪,脚踏虚空如履平地,身体表面浮现着一层炽烈火焰,已然出现在了侯府大堂上空。 不远处。 受伤刚刚恢复的秦忠,手中握着一柄暗金色长刀,双眼精光爆射,死死盯住了前方半空的一名黑衣老者。 这是他的对手。 虽然黑衣蒙面,可气息却做不了假。 赫然是一位二品二层武宗。 而秦天雄的对手,同样用面巾遮盖相貌,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一品。 竟然和秦天雄一样,也是一位二品巅峰! “老夫和师弟,今夜从一开始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秦天雄对面的黑袍老者,从腰间缓缓取出一根紫铜长棍,沙哑开口。 “久闻镇国侯枪法杀伐无双,老夫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不过……秦绝陨落之前,侯爷应该是拿不下老夫。” “只要秦绝死,老夫这条命扔在这里也就值了!” 话音刚落。 这黑袍老者身形一晃,手中紫铜长棍仿佛变成了一条无比灵活的毒蛇,往秦天雄周身要害狂攻而去。 出手的一瞬间,他身上就已经出现了血色火焰。 显然是燃烧了自身气血。 用自己的命缠住秦天雄,给同伴争取时间! 而他争取的时间…… 正是用来击杀秦绝! 第80章 万火乾坤绝杀大阵! “侯爷?” 侯府上空,秦忠手握长刀,猛然转头看向秦天雄。 他已经猜到了这些刺客的来意,甚至猜到了这些刺客的身份。 可是…… 他不敢撇开秦天雄,不敢擅自去支援秦绝。 一个二品巅峰,一个二品二层,全部燃烧气血以命相博。 即使是秦天雄,以一敌二,怕也有陨落之危! “你想去救秦绝?” 没等秦天雄开口。 站在秦忠对面的蒙面老者,口中低低一笑:“此事就不用想了,老夫虽然不认为能打得过你,可你一时三刻也休想斩了老夫。” “因为老夫跟你一样,也是用刀的!” 唰! 一柄明晃晃的下品灵器长刀,赫然出现在此人手中。 秦忠顿时脸色微变。 他原来的武器也是一柄灵器长刀,之前清剿虚火堂第三处据点的时候已经损毁。 现在手中长刀,虽然品质也很不错,却终究要比灵器差了半筹。 双方势均力敌,武器是否趁手就尤为重要。 他有信心击败此人。 可是……必然要耗费不短的时间! “有备而来……很好。” 秦天雄深吸一口气,口中低喝:“动手!” 嗖! 四位武宗几乎同时燃烧自身气血,在侯府上空疯狂交手! 同一时间。 侯府后院,演武场。 秦如月,秦星眠,秦清婉……秦焰焰,秦争! 包括不少侯府侍卫和仆役丫鬟,并没有丝毫慌乱,而是第一时间跑到演武场。 从兵器木架之上,各自挑了一件趁手兵器,聚在一团严阵以待。 “不对……小弟呢,谁看到小弟了?” “小弟每天晚上都在院子里闭关……今晚应该也是如此!” “他们是冲着小弟来的……走,去找小弟!” 秦焰焰第一个发现,秦绝并没有来演武场集合。 紧接着便是秦玉卿和秦清婉! 而秦知意和秦知念动作最快,根本不需要商量,发现秦绝不在,立刻转身往后院冲去。 就在这个时候。 嗖嗖嗖! 又是七道黑衣身影,从侯府院墙纵身落下,将众人死死拦在了演武场门口。 七个都是四品巅峰。 而在场之人,实力最强的秦如月,也不过是刚刚达到五品八层! “该死……” 众人最前方,秦如月俏脸微变,手中银白色长枪陡然握紧。 这一战……麻烦了! 侯府之内虽然有五百私兵,可深夜都在卧房休息,此刻正在往这边赶过来,并没有布下“破军战阵”。 没有阵法加持,那些私兵虽然骁勇,却也不可能是这些刺客的对手。 还有自己这些姐妹…… 今夜怕是很难全身而退! “小弟……你一定要活下来……” 秦如月不敢多想。 她转头往秦绝小院儿那边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口中一声娇喝。 “所有人听我号令。” “游走缠斗,不要硬拼……等父亲和忠伯击杀对手,自然危机可解。” “跟我上!” 嗖嗖嗖嗖嗖! 侯府众人刀鸣剑啸,纷纷跟在秦如月身后,往那七名刺客冲杀而去。 而那八名刺客彼此对视,居然没有和秦如月等人交手。 唰唰唰! 他们动作飞快,从怀里取出一颗颗金属圆球,往演武场地面狠狠扔出。 嘭嘭嘭嘭嘭…… 一连串爆响陡然响起。 方圆近百丈的演武场,被一大股昏黄浓烟彻底笼罩,其中又有一杆杆黑色阵旗,显然是某种威力不俗的阵法。 顷刻间。 秦家八女,秦争,仆役婢女…… 总共四十余人,被这道浓烟阵法,全部困在了演武场之上! “这边没事了。” 做完这一切,八名刺客之中为首之人立刻抬手一摆:“抓紧时间,走!” 嗖嗖嗖! 众人毫不犹豫,往秦绝所在的小院儿,飞掠而去。 …… 此刻,侯府小院。 卧房床榻,秦绝原本盘膝端坐。 侯府遇袭的一瞬间。 鼎内世界,秦绝若有所觉,意识陡然回归本体,紧闭的双眼随之睁开。 和赵承瑜告别之后,他乘坐马车返回侯府,立刻进入了闭关状态。 看似只是修炼了两个时辰。 实际上,在鼎内世界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修炼《天元聚魔功》,炼化丹药糟粕,提升万破烘魔躯…… 时间虽然短暂,可境界却再次提升,已然达到了六品五层! 除此之外,还有之前得到的虚火堂功法。 《姹血魔魂真身》! 和《万破烘魔躯》相似,这也是一门炼体功法。 不同的是,万破烘魔躯是以吸收糟粕和杂质为主,而姹血魔魂真身却要以武者肉身为鼎炉,还要熔炼武者神魂,极为歹毒。 唯一的共同点是……火焰! 两大炼体功法,都要催动真元灵火炼化外物。 只不过,秦绝体内并没有武道真元,而是魔元! “刺客冲击侯府……杨崇简这是打算孤注一掷?” 卧房里。 秦绝动作飞快,穿衣着靴之后立刻冲出门外。 许久没有动用的破劫枪,第一时间浮现掌心。 不是《万象烘魔拳》不好用。 而是因为,一寸长一寸强! 拳头近身厮杀更险更狠,却终究是短了一些。 如果爆发大规模混战,长枪的优势立刻便能体现出来! “这是……” 冲到院子里的一瞬间,秦绝脚步陡然顿住。 不对劲! 此刻。 院子上空,一名赤袍老者凌空站立,满头火红乱发,周身热浪滚滚。 更远处,四方八卦位。 八道黑影分站一方,手中各自握着一杆血色阵旗,表面全都燃烧着猩红火焰。 一道赤红火幕,仿佛接天连地,把秦绝和这座小院儿,全部笼罩。 正是虚火堂威力最大的杀阵之一。 万火乾坤绝杀大阵! “万火乾坤,绝杀之阵。” 赤袍老者脚踏虚空,冷冷盯着下方院子里的秦绝,寒声开口。 “能死在此阵之内,秦绝,你足以自傲。” “执火八魁,动手!” 呼呼呼呼呼! 八名黑衣刺客同时动手,手中血色阵旗疯狂挥舞。 一道道深红火线,从阵旗之上蔓延而出,在小院儿上空迅速交汇,最终凝聚成了一条水桶粗细的火焰真龙! 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龙吼。 火焰真龙张开大口,从半空一扑而下,往秦绝的头颅狠狠咬去! 第81章 万破烘魔躯之威! 阵法中心,秦绝双眼微眯,并没有丝毫惊慌。 《天元聚魔功》包罗万象,炼丹和炼器都有涉猎,《天魔丹经》和《天魔百炼》的上半卷都已彻底掌握。 炼丹需要凝聚丹纹,炼器也需要启灵。 而丹纹赋灵和启灵,都和阵法息息相关! 就拿阵法来说。 最常见的有攻击阵法(杀阵),防御阵法,幻阵,迷阵,传送阵,聚灵阵,剑阵…… 而眼前这座阵法,正是把困阵和杀阵结合,又融入五行之火和恶蛟之魂,最终形成了这座威力不凡的复合阵法。 当然。 阵法再怎么变化,终究是万变不离其宗。 此阵最厉害的地方,说到底,不过是恶蛟之魂操控的火焰高温! “火焰……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可以试试。” 秦绝嘴角露出一丝玩味,收起手中破劫枪,直接盘膝坐地。 呼! 体内气血奔涌,丹田魔元沿着经脉迅速运转周天。 性命搏杀的危急关头。 他没有燃烧气血和对手厮杀。 而是摆出了修炼架势! “吼!” 随着酷似真龙的恶蛟嘶吼声。 由阵法催动而出的龙形火焰,把秦绝猛然吞没! 没有想象中的皮开肉绽。 火焰笼罩之下,秦绝居然毫发无伤。 身体表面,一道道幽黑光芒忽隐忽现,像是某种极为奇妙的呼吸韵律,看上去无比玄奥。 而这火焰蕴含的高温,甚至是火焰本身。 正在被《万破烘魔躯》,不断炼化进入了秦绝的肉身! 随着时间流逝。 秦绝身体表面散发的幽黑光芒,几乎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吞噬漩涡。 将阵法之内蕴含的一切负面能量,全部撕扯而来,往秦绝的血肉之中疯狂灌注! “嘶……有点儿疼。” 秦绝嘴角一阵抽搐,心里其实早就笑开了花。 一个字,爽! 万火乾坤绝杀大阵催动的火焰灵力,简直是一座免费的能量宝库。 灵力入体淬炼肉身! 有火焰遮挡,身体的具体变化,根本没人可以察觉。 而此刻。 秦绝的皮膜,在火焰灼烧之下,一次次变得焦黑,又一次次蜕变新生! 每一寸血肉都在火焰中反复淬炼。 脱落剥离的杂质,又被肉身再次吸收…… 万破烘魔躯,本就以炼化万物为根基! 这万火焚天的火焰灵力,对如今的秦绝而言,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大补之物! 仅仅如此倒也罢了。 而秦绝提升的,绝不仅仅是肉身! 丹田,经脉。 魔元如江河奔涌,以极为恐怖的速度不断攀升! 而大阵之外,赤袍老者脚踏半空背负双手,脸上流露着毫不掩饰的骄狂之色。 “用此阵法对付秦绝,在老夫看来,无异于牛刀杀鸡。” “区区六品武师,在这万火乾坤绝杀大阵之中,最多都撑不过三个呼吸!” “不过……老夫既然出手,那就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烧满一炷香!” 呼呼呼! 阵法之内,火势更加猛烈。 催动阵旗的八名刺客,体内真元逐渐见底,立刻吞服丹药补充,而后继续挥舞阵旗,始终维持着阵法威能。 半柱香,一炷香,两炷香…… 时间飞快流逝。 赤袍老者原本满脸笑容,此刻却已经是满脸的惊疑不定。 他负手而立,等着看秦绝化为灰烬。 这都快三炷香了,阵法中心为何还有一个人影? 秦绝不是应该早就烧成灰了吗? 是自己看花了眼,还是…… “不……不好!” “火爷,您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们的真元……正在流逝!” “我也是……火爷你在干什么?属下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赤袍老者暗暗惊疑的时候。 周围,布阵的八名刺客语气惊恐,目光则是死死盯在了阵法中心。 果然有些不对劲了。 此刻,阵法中心的滔天火海似乎正在逐渐变淡…… 不。 不是变淡,而是消失! 是火海之中,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漆黑漩涡。 阵法催生的火焰,正被那个漩涡不断吞噬。 大阵的火焰灵力,或者说,布阵之人的武道真元。 全都变成了这个漩涡的养分! “不只是你们,老,老夫的灵力也在流失!” 小院儿上空,赤袍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万火乾坤绝杀大阵,内部自成天地,火焰生生不息。” “这小子……怎么可能吞噬大阵灵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一遍嘶吼,一遍双手掐诀,显然是在全力稳固阵法。 可那黑色漩涡越转越快,吞吸之力越发恐怖。 大阵火焰灵力被吸走几分,阵法威力便随之减弱几分。 此消彼长之下…… “噗!” 一名四品巅峰死士,终于支撑不住,口中鲜血狂喷,随即软绵绵的摔倒在地! “噗!” “噗!” “哇!” 一个紧接一个,布阵的刺客纷纷口吐鲜血,气息萎靡! 尽管如此。 他们插在地上的阵旗,始终稳如泰山。 而维持阵法的能量之源,从这八个布阵刺客,转而落到了赤袍老者身上! “不……收阵,快收阵!” 赤袍老者亡魂大冒,吓得脸都绿了:“再不收阵,老夫就要被他吸干了……快!” 他拼命掐诀,想要切断大阵与秦绝之间的联系。 可那黑色漩涡散发的撕扯之力,却像是跗骨之蛆,已然融入了大阵气机,根本无法甩脱! “怪物……这小子是个怪物!” “老夫这万火乾坤绝杀大阵,连二品武宗都能烧死,这次居然在阴沟里翻了跟头……” “这不是真的……老夫不信!” 赤袍老者惊怒交加,双手几乎已经保持掐诀姿势。 他丹田,经脉,甚至是融入血肉的武道真元,都在被撕扯消失。 武道根基濒临坍塌。 就连他的武道境界,都开始了不可逆转的跌落。 从三品武宗六层,跌落到五层,四层,三层…… 一直跌到三品武宗一层,最终跌破武宗,跌到了四品巅峰! “不,不!!” 赤袍老者死死盯着阵法中心的那道年轻身影,眼中满是惊恐。 随着境界跌落,他已经失去了御空飞行的能力,正在往下方坠落。 正下方…… 除了秦绝,还能是谁?! “阵法……这么快就要崩了?本来还以为能多撑会儿呢。” 阵法中心,秦绝意犹未尽地站起身。 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从半空跌落的赤袍老者,随手一拳轰出。 “既然撑不住,那就死!” 第82章 此子甚是偏心! 嘭! 拳头所至,赤袍老者一颗大好头颅,当场炸成了一蓬血雾! 无头尸体翻滚落地,抽搐几下,而后彻底静止。 “不,不可能!” “火……火爷死了!” 阵法四周,执火八魁早已被吸得气血两亏,一个个瘫软在地。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绝望。 秦绝收回拳头,对赤袍老者的无头尸体看都没看。 转头扫视那八名瘫倒在地的刺客,淡淡开口。 “你们的火爷已经上路。” “你们一起去陪他好了,免得他路上孤单!” 嗖! 话音未落,秦绝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残影。 嘭嘭嘭嘭嘭! 一人一拳。 八名刺客无一例外,脑袋全部被秦绝捶爆,当场毙命! 万火乾坤绝杀大阵,阵法中心已经没有半点火焰维持。 轰隆隆! 封锁小院儿的赤红火幕,像是破碎的琉璃,寸寸崩裂。 “呼……” 秦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一战,虽然耽搁了不少时间。 可收获实在是大得离谱,就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心惊! 万火焚天阵,一名三品武宗,还有八名四品巅峰武师的火焰灵力。 被秦绝全部炼化。 《万破烘魔躯》的强度,暴涨了好大一截! “试试看……” 秦绝低头看着自己双手,轻轻握拳。 噼里啪啦! 双手关节,手腕,小臂,臂膀,肩背…… 全身骨骼都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爆响声! 在秦绝的感知之中。 自己如今的体魄强度,怕是不亚于储物袋里的破劫枪! “可惜,这赤袍老头只有三品武宗六层,若是再高一些……” 秦绝咂巴咂巴嘴唇,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毫不夸张的说。 如果这赤袍老者是二品修为。 那么…… 将其灵力吞噬之后,此刻的秦绝,肉身强度甚至足以媲美下品灵器! “这边战斗结束,该去义父和忠伯那边了……” 秦绝不再耽搁,猛地纵身而起,往侯府大堂那边飞掠而去。 …… 侯府大堂上空。 铜棍老者浑身浴血,每一棍都裹挟着血色火焰,往秦天雄身上疯狂轰击! “秦天雄……你实力虽强,今日也休想保住秦绝。” “算算时间,秦绝此刻怕是已经被炼化成灰。” “秦绝死了,他死了……哈哈哈!” 秦天雄脸色丝毫不变。 他手中磐龙枪一荡一震,把铜棍老者逼退数步,冷冷开口:“要不,你再好好看看呢?” “看看?!” 铜棍老者猛地一顿,下意识回过头。 他看见了。 秦绝小院方向,阵法形成的封印火幕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正在踏着屋顶飞掠而来的年轻身影! “这……这怎么可能?!” 铜棍老者睚眦欲裂:“万火乾坤绝杀大阵……我师弟亲自布阵,连二品武宗都能烧死。” “秦绝不过是六品武师,就算实力再强,也绝对不可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 数十丈外,秦绝纵身一跃,身形稳稳落在了侯府大堂顶部的龙脊之上。 他看着铜棍老者,轻声开口:“所谓的不可能,不过是你们的自以为是。” “就凭你们这几个货色,也想闯入侯府杀我? “这才是真正的不可能。” 铜棍老者又惊又怒。 他不再和秦天雄纠缠,迎着秦绝陡然爆冲而出,手中一棍横扫。 “小畜生,老夫先杀你!” 秦绝面不改色,身形不退反进,右手紧握成拳,迎着老者手中铜棍狠狠轰出。 如果这铜棍老者是正常状态,他即使自信,也绝不会盲目托大,不可能正面硬拼。 而此刻。 这铜棍老者和义父缠斗许久,从一开始就燃烧气血,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 手中铜棍看似凶狠,实则虚有其表。 也就比普通的三品武宗稍微厉害一些! “嘭”的一声爆响。 秦绝身形爆退,拳头表面鲜血淋漓,骨头都被震得一阵阵发麻。 而铜棍老者身形只是微微一顿,紧跟着又是一棍轰出。 攻击衔接几乎毫无破绽。 可惜…… 就在他身形微顿的一瞬间。 一杆金光闪烁的锋利长枪,从老者背后猛然刺入,又从他胸口贯穿而出。 正是秦天雄的磐龙长枪! “这里不是战阵,不需要单打独斗。” 秦天雄一声冷哼,手中长枪猛然一震。 嘭! 铜棍老者的身体,当场四分五裂,残肢断臂夹杂鲜血,从半空坠落而下。 “师兄!!” 几乎是铜棍老者陨落的同一时间。 不远处。 正在和秦忠厮杀的蒙面老者,瞳孔陡然血红。 以实力而论。 秦忠三品顶尖,比这蒙面老者更胜半筹。 只不过,他最趁手的那柄灵器长刀,在清剿虚火堂第三处据点时已经损毁。 手中这柄长刀,虽也是上品,却要比这蒙面老者的长刀稍差一线。 这也导致,两人打到现在,始终是难分难解。 秦忠虽然稍占上风,一时半会儿却也无法将此人拿下。 “师兄死了,师弟亲自布阵也没能杀了秦绝……” 蒙面老者狠狠挥出一刀,把秦忠震退数丈。 他转头看看铜棍老者的残破尸体,又往秦绝小院儿那边看了一眼,低低笑了起来。 “你们死了,老夫又岂会独活?” “现在……嘿嘿!” 话音落下,他猛然仰头,身体开始剧烈膨胀。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自爆! “不好!” 秦天雄脸色微变,伸手抓住秦绝手臂,急速后退! 秦忠同样愣了一下。 他刚要退后,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迅速撑起真元护罩,转而飞向了演武场方向! 轰隆隆…… 血肉殉爆形成的火焰飓风,瞬间席卷了小半个侯府。 有秦天雄亲自保护,秦绝自然是安然无恙。 而演武场那边,秦忠凭借真元护罩,硬生生挡下了大半爆炸余波。 整个人被炸得翻滚倒飞,从半空坠落而下,重重摔在了演武场的院墙之上! “噗!” 秦忠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虽然虚弱,倒也不算太过严重。 嗖嗖嗖! 秦如月,秦星眠……秦焰焰。 八个女孩几乎同时冲到了秦忠身边。 动作更是出奇的一致。 每人都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只小玉瓶,又从瓶子里倒出了一枚极品复伤丹,齐刷刷地递到了秦忠面前! “极品复伤丹……” 侯府大堂上空。 秦天雄看着女儿们拿出的极品复伤丹,眼角肌肉微微一抽。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秦绝。 半晌之后,低声开口。 “她们的丹药,都是你给的?” “为何……本侯没有?” 第83章 闭关,冲击武宗! 义父……这是吃醋了? 秦绝先是一愣,随即咧嘴,嘿嘿笑道:“义父实力通天,普天之下谁能伤到义父?” “这玩意儿……孩儿觉得对义父没用,所以才……” 哼! 秦天雄一声冷哼,懒得跟他计较,身形缓缓升高,将侯府之内的状况尽收眼底。 此刻。 侯府大堂被那蒙面老者自爆之威,几乎炸成了一片废墟。 屋舍坍塌,院落损毁……就连距离最远的后花园,凉亭和假山也被摧毁了大半! 损失看似不小。 可侯府众人,除了几个落单的仆役被蒙面老者自爆炸死。 绝大多数毫发无损,最多也只是受了点轻伤! 相比之下,这些刺客才是真惨。 三名武宗,八名四品巅峰,尽数伏诛。 一个喘气的都没剩下! “杨崇简……哼!” 秦天雄背负双手,一声冷笑:“为了杀我儿,居然敢强闯侯府,这是打算和本侯撕破脸了。” “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今夜的损失,他杨崇简怕是连骨头都要疼断了!” 秦绝站在大堂废墟,轻轻点头。 今夜这一战的代价,即使是杨崇简也很难承受。 只是不知道,这三位武宗,究竟是出自太子府,还是杨崇简本人的嫡系?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夜之后,杨崇简和太子一党,手段必然会变本加厉。 很多暗处的争斗,也将全部摆上明面。 双方势同水火,再也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而自己将要面对的对手也将远超以往。 一品武宗? 恐怕不止于此! “义父,还有大家。” 秦绝站在大堂废墟之上,转头扫视众人,郑重开口:“放出消息,就说我重伤垂死,闭关养伤。” “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五个月!” “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和杨崇简爆发大规模冲突。” “必要的时候,四皇子和上柱国都会出手。” “等我出关之后,一切问题,皆可迎刃而解!” 秦天雄眉头微皱。 五个月? 这么短的时间,就算这小子资质再高,丹药再多,提升到五品武师也就顶天了。 六品,五品,四品,实力提升虽然不小。 可实际上,对武宗而言,并没有多大差别! 这小子虽然得到了上界功法,实力远超同境。 可如今的极限,应该是媲美三品高阶武宗。 即使提升到四品巅峰,也不可能是二品武宗的对手! “本侯行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秦天雄不再多想,轻声冷哼:“你想闭关就闭关,也不必对外欺瞒。” “在本侯眼皮子底受伤……” “你是想让杨崇简把本侯当作废物不成?!” 秦绝一阵无语。 这算什么? 身为强者的骄傲? 义父啊义父,要不是《万破烘魔躯》可以吞噬火焰灵力,你好大儿今天早就被人家活活炼死了! “小弟……你真要闭关?” “五个月,时间倒也不算太长……” “以前小弟从来没有闭关这么久……这还没开始闭关呢,我就开始想他了……” “有点出息好不好,小弟又不是离开侯府,不还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吗?” “咦,说的好有道理,我心情突然就好起来了呢……” 八个女孩儿原本有些依依不舍。 可一想到,其实每天都能见到秦绝,脸上顿时多出了不少喜色。 只是没人注意。 人群大后方,自始至终都没人理睬的秦争。 看似平静的双眼,眼底早已一片疯狂! …… 次日一早,秦天雄乘坐马车上朝。 侯府遇袭之事,明眼人都知道,这必定是杨崇简和太子手笔。 可秦天雄,四皇子,玉宗韬……谁都没有在朝堂上对杨崇简和太子发难。 因为没有证据。 哪怕景帝本人,甚至是奉先殿里的那位龙图老祖。 除非证据确凿,否则,都绝不可能对杨崇简和太子动手! 遇袭之后,侯府残破,景帝亲自派遣御用工匠前来修缮。 仅仅不到两天,整个侯府焕然一新。 而秦绝的院子,也从后院偏房,搬到了后花园旁边的“新景苑”。 凉亭,假山,水池……全都是重新布置。 比之前的小院更加宽敞不说,景色也越发宜人。 相比之下。 秦争虽然换了院子,可规制毫无变化,仍旧是冷冷清清。 除了府中的仆役丫鬟,再就是贴身心腹秦伍。 整座侯府,再也无人愿意搭理秦争! 秦绝对此自然心知肚明,但也懒得理睬。 当初。 天雄军大比,秦争落败之后虽然不服,可这段时间并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 只要他不作死,大家自然可以相安无事。 区区秦争。 秦绝从来没有把他当做自己的对手! “呼!” 新景苑,卧房。 秦绝深吸一口气,随即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眼缓缓闭紧。 下一刻。 识海之内,那尊神秘的铜鼎虚影微微震颤。 和之前毫无二致。 秦绝意识一阵恍惚,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鼎内世界。 灵气氤氲,天地广阔。 而秦绝出现的位置,仍旧是那座平坦山地。 远山层峦叠嶂,山外溪流环绕,山峰之间又有云雾袅袅,恍如人间仙境。 这里的风景,秦绝早已熟的不能再熟,只是稍微扫视一眼便不再关注。 随便找了一处比较干爽的地面,盘膝坐地五心向天,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左右双手,各自握着一颗低阶下品丹药。 丹药之中糟粕,杂质,随着功法运转,被秦绝的肉身不断吸收! 三百六十五倍时间流速。 外界一个时辰,鼎内便是一个月。 外界一天,鼎内便是整整一年! 如果修炼的不是《天元聚魔功》,而是其他功法。 在如此惊人的资源堆砌和时间加速之下。 即使是最蠢笨的九阶妖兽野猪,至少也能修炼到三阶以上。 而秦绝。 足足耗费了一百四十多年,提纯了十万多颗丹药,吸收了堪称海量的糟粕和杂质,才终于达到四品巅峰! “一百四十年,外面接近五个月……” 鼎内世界。 秦绝双目紧闭,体内魔元汹涌澎湃,向着某个并不存在的壁垒,一次又一次的发起了狂猛冲击。 那是横亘在所有武者面前,难以撼动的武道桎梏。 是从武师踏入武宗的必经之路。 打破这道桎梏。 即可晋升武宗! 第84章 晋升武宗,又见苏家姐妹! “晋升武宗的标志,是真元和气血相融。” 镇国侯府,正厅。 秦天雄端坐主位,远远看着秦绝所在的新景苑,低声自语。 “短短不到五个月,这小子的境界居然提升得如此迅速。” “从六品四层,突破到四品巅峰……欲速则不达,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旁边不远,秦忠轻轻点头。 自从秦绝闭关,秦天雄几乎每天都要去一次新景苑,亲自查探自己这个义子的修炼进度。 去的次数越多,眉头就皱得越紧。 原因无他。 小侯爷的修炼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绝儿修炼的,应该是苏家姐妹赠予的上界功法。” 秦天雄转头看着秦忠,低声开口:“只是……本侯并不确定,究竟是功法厉害,还是……” 说到这里,他缓缓摇头,目光颇为复杂。 是资质! 秦绝那小子,虽然元阳消散,可自身武道资质却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只是无法修炼《纯阳破军诀》罢了。 现在看来,苏家姐妹赠予的上界功法,和那小子的武道资质显然极为契合! “下三品武者,中三品武师,不过是积累真元,实力提升不大。” 秦忠看了看秦天雄的脸色,试探着道:“只有到了上三品,真元和气血融合之后,彼此之间的差距才会逐渐明显。” “小侯爷闭关五个月,连破两大境界,虽然是上界功法,可终究时间太短,怕只怕是……根基不稳。” 秦天雄皱着眉头,一语不发。 闭关修炼是好事。 可秦绝现在的情况…… 轰! 一道毫无征兆的震动感,沿着侯府地面迅速传递,瞬间扩散到了整个侯府。 秦天雄脸色微变,猛地转头看向秦忠。 秦忠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真元入血,体魄惊空!” 唰! 秦天雄毫不犹豫,身形一晃之下,往秦绝所在的新景苑飞掠而去,秦忠随后跟上。 …… 新景苑。 秦如月,秦星眠……秦焰焰。 八个女孩儿站在花园凉亭,紧紧盯着数丈之外的卧房,忍不住满脸震惊。 五个月…………这才不到五个月! 秦绝那家伙,居然从六品四层,一口气突破到了四品巅峰。 更可怕的是。 他并没有止步于此,而是直接开始尝试真元和血脉融合。 他要晋升武宗! 嗡…… 空气和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 侯府,府外长街,朱雀大街…… 以镇国侯府为中心,往四面八方迅速传递,足足蔓延了方圆十里! 这种震动并没有任何破坏力,更像是一种宣告。 宣告着,一位新晋武宗即将诞生! “快了,快了……” 鼎内世界。 秦绝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似乎马上就要睁开。 体内。 漆黑魔元汹涌翻腾,在经脉之中疯狂流转,甚至透过经脉,逐渐进入了血络之内。 普通武者,是真元融合血脉。 而他修炼《天元聚魔功》,丹田没有真元,只有魔元! “嘶……有点疼啊……” 随着融合进行。 秦绝大汗淋漓,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浸透。 魔元蕴含的能量极为惊人,远不是武者真元可以相提并论。 而这股庞大能量,融入血脉之后,身体温度立刻随之飙升。 约莫着…… 现在的体温,怕是比烧红的生铁都差不了多少! “原来如此……” 秦绝紧守心神,时刻审视自身状态,心头逐渐明悟。 就像是修炼《万破烘魔躯》,吸收万物糟粕增强肉身。 武师晋升武宗,就和自己炼体的过程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把万物糟粕变成了自身魔元,不需要提纯炼化,吸收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整整三天! 卧房里,秦绝浑身一震,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与此同时。 一道纯黑色光华,从秦绝肉身之内绽放而出,把整个卧房照耀得格外诡异。 “黑光?!” “小侯爷的体魄之光,居然是……黑色?” “黑色……不应该是红色和金色相间的吗?” “小弟……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院子里。 秦天雄,秦忠,秦如月…… 众人紧紧盯着卧房里出现的漆黑光团,忍不住暗暗惊疑。 这也是因为……秦绝修炼了上界功法? 玄元大陆的武道体系,对这种颜色的体魄之光从来没有任何记载。 无论任何种族。 人族,妖兽,西疆十万大山里,从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洪荒异种,甚至是传说中的古族血脉…… 所有典籍。 对黑色的体魄之光,连只言片语都没有提到过! 就在众人暗暗心惊的时候。 吱呀! 卧房木门被人从里面轻轻开启。 正是秦绝。 他大步走出门外,看着满脸惊讶的秦天雄等人,咧嘴一笑。 “孩儿幸不辱命,没有辜负义父栽培。” “如今……已晋升武宗!” 嘶!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结果,此刻听到秦绝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倒吸凉气。 五个月…… 只用了五个月! 要知道,即使是玄元大陆最顶级的《纯阳破军诀》,再加上最精纯的纯阳之体。 修炼到武宗境界,至少也需要花费二十年! 秦绝呢? 把这个时间,缩短了将近五十倍! “义父他们……估计是被我的修炼速度惊呆了。” 秦绝看着众人表情,心里颇有些哭笑不得。 快? 这都够慢的了。 他们以为是五个月,实际上,自己在鼎内世界,修炼了足足一百四十七年,炼化了将近十万颗丹药糟粕! “义……嗯?!” 秦绝刚要开口,心头突然猛地一震。 此刻。 秦绝识海之内,两道身形绰约的妩媚身影,突然凭空出现。 雪藕玉臂,绝色天香,容貌九成相似,宜嗔宜喜…… 可不就是半年前,和秦绝有过一夕之缘的苏家姐妹! “好弟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晋升武宗……有没有想姐姐?” 苏家姐妹之中,性子妖媚的妹妹,苏盏星。 手指把玩着脸颊旁边的一缕长发,笑意盈盈:“你修炼得这么快,是担心以后见不到我们姐妹?” “小色鬼!” “想见我们倒也容易。” “去万兽山脉核心,黑磁山。” “《天元聚魔功》的下半部功法,就在那里!” 第85章 请义父赐教! “万兽山脉,黑磁山……” 秦绝心头一动,刚要开口询问。 嗡…… 识海之内,苏家姐妹的影像居然迅速淡化。 不到一个呼吸,便已彻底消失! “呃……” 秦绝欲言又止,最终也只能无奈一笑。 明白了! 这应该是苏家姐妹留在自己识海里的神念印记,只有自己晋升武宗的时候才会触发,并不是跨界和自己联系。 而且…… 她们在返回上界之前,应该是提前把《天元聚魔功》的下半卷留在了玄元大陆。 想修炼完整功法,这趟万兽山脉说什么也得去一趟了! “绝儿?” 不远处。 秦天雄看着秦绝的脸色,微微皱眉:“你刚才要和本侯说什么,为何欲言又止?” “若是有事……但说无妨!” 这事儿还真是有必要说一下…… “义父问得正是时候。” 秦绝抬头,和秦天雄正面对视,微笑道:“孩儿想……去一趟万兽山脉。” “万兽山脉?” 秦天雄眉头一皱。 “万兽山脉危机四伏,妖禽异兽不计其数,越往深处越是凶险。” “核心之地磁煞极强,还有月毒弥漫,沾之即腐,化骨销魂。” “便是本侯年轻时,也不敢轻易闯入。” “你一个刚入三品的毛头小子……找死不成?” 秦绝摇头笑笑。 他并不多做解释,脸上保持笑容:“义父放心,孩儿既然敢去,自然有把握活着回来。” 有信心? 秦天雄盯着他看了半晌。 若是旁人说出这话,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可眼前这小子…… 之前不过是六品四层,就能从万火乾坤绝杀大阵活着走出来。 现在晋升武宗,实力更强。 他说有信心,或许……真有几分底气? “跟本侯过来。” 秦天雄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然御空而起。 秦绝咧嘴一笑,紧随其后。 片刻后。 两人一前一后,稳稳落在侯府演武场。 “哼!” 秦天雄一声轻哼,抬手虚握。 “嗡”的一声轻响。 兵器架上,一杆最普通不过的白蜡杆长枪,凭空飞起,飞进了秦天雄的掌心。 秦绝如法炮制,同样摄来一杆长枪,冲着秦天雄拱手一笑:“孩儿斗胆,请义父赐教。” “接枪!” 秦天雄一声冷哼,抖手一枪刺出。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甚至没有一丝真元波动。 就只是…… 一枪! 这一枪刺出的瞬间,秦绝瞳孔陡然缩紧。 快。 太快了! 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这一枪蕴含着万千枪意,是返璞归真的至强招。 仿佛无视空间,无视距离。 几乎是秦天雄抖手的同一时间,枪尖就已经刺到了秦绝胸前! “来得好!” 秦绝身形一晃,陡然退出半丈拉开距离。 口中一声低喝,体内魔元疯狂涌动,手中长枪猛然轰出。 嘭!! 两杆普通长枪,枪尖与枪尖,正面碰撞。 一声闷响。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两杆长枪,从枪尖开始,寸寸碎裂。 碎屑漫天飞舞,如雪片般洒落。 演武场中央。 秦天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双手背负身后。 而秦绝…… 蹬蹬蹬。 连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踏出一道深达半寸的脚印。 “好强……” 秦绝握了握有些发麻的虎口,心头暗暗凛然。 一杆普通长枪,没有动用真元。 只凭枪意,就能发挥出如此威力! 这就是二品巅峰武宗,号称一品之下第一人的真正实力。 相比之下,自己的枪意虽然威力不弱,却终究是欠缺了几分火候。 或者说……经验! “还算不错。” 秦天雄看了看他,面无表情:“枪意尚可,根基也还凑合。” “外面不比府里,凡事要多长几个心眼儿……滚吧!” 秦绝嘿嘿一笑,随意拍了拍手。 混小子…… 秦天雄转身就走,语气冰冷:“必要的时候,可以报本侯名号。” “便是一品老怪物也要给本侯几分面子!” 秦绝心头一热。 冲着秦天雄的背影微微躬身。 “多谢义父。” …… 演武场外。 秦如月、秦星眠、秦清婉、秦知意、秦知念、秦玉卿、秦聆音、秦焰焰。 八位小姐早已等在门口。 “小弟!” 秦焰焰第一个扑上来,紧紧抱住秦绝的胳膊,鼓着腮帮儿直哼哼:“你真要去万兽山脉啊?” “那里太危险了,要不……我陪你去?” 秦绝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哈哈一笑:“如果带上你,岂不是一路横推?” “半点挑战性都没有,那也太无趣了。” 秦焰焰顿时偃旗息鼓。 一路横推? 自己多大能耐,自己还能不知道? 进了万兽山脉,肯定会成为小弟的累赘,自己又不是傻子! “小妹别闹。” 秦如月走上前,从秦绝怀里把秦焰焰扯开,轻声开口。 “万兽山脉凶险难测,遇事莫要逞强。” “丹药可够了?” 秦绝拍了拍腰间储物袋,微笑点头:“放心,都在。” 秦如月“嗯”了一声,不再多说,拉着秦焰焰默默退后。 秦清婉则是递上一张兽皮卷,柔声道:“这是万兽山脉外围的地形图,由斥候绘制,对你应该有用。” “核心区域,那些斥候无法靠近,你……千万小心一些。” 秦绝轻轻点头,把兽皮卷收进了储物袋。 秦星眠没说什么,只是上前在秦绝怀里轻轻一贴,随即退到一旁。 秦知意和秦知念姐妹俩,则是拿出传讯玉圭晃了一下:“有事立刻传讯,不要自己硬扛,你不是一个人。” 秦玉卿和秦聆音都没有开口,只是脉脉地注视着秦绝。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 秦绝纵身一跃,跳到了侯府唯一的飞行妖禽后背之上。 四品巅峰灵兽,鹧鸪隼! 他端坐在隼背之上,朝着众人用力挥手,哈哈笑道:“妹妹们,走了!” 唳! 鹧鸪隼一声低鸣,随即双翼展开,猛地冲天而起。 八个女孩儿仰头看着秦绝远去,眸子里闪闪发亮。 秦绝,小弟…… 他这是算是表明心迹了? 等他从万兽山脉回来的时候,父亲……应该会找陛下赐婚了吧! …… 侯府,偏僻院落。 秦争站在窗边,望着那道渐渐消失的身影,眼底一片阴狠之色。 他缓缓关上窗户,转身走到书桌旁。 铺纸,提笔,蘸墨。 一笔一划,如刀削斧劈,狠狠写下了几行小字。 写完之后。 他盯着信笺看了良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秦绝啊秦绝……” “你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离开天景城。” “万兽山脉……既然去了,那就别回来了!” 第86章 黑磁山,四大势力!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 天景城,太子府。 一名年轻太监躬身走进内殿,双手捧着一封信笺,低声道:“殿下,镇国侯府……秦争,命人送来密信。” “秦争?” 赵乾缓缓抬眼,接过信笺拆开。 只看了一眼,瞳孔猛然收缩。 下一刻。 “好,好,好!” 赵乾满脸笑容,将信笺递给坐在一旁的杨崇简。 “外公,你看。” 杨崇简接过信笺扫了两眼,眉头微微舒展。 “秦绝晋升武宗,孤身前往万兽山脉……” “天赐良机啊,外公!” 赵乾起身来回踱步,声音不无激动:“这次必须抓住机会,将秦绝彻底铲除。” “只要他死,日后镇国侯府迟早要落到秦争手中。” “到那时……朝堂之上,再也无人能与本太子抗衡!” 杨崇简若有所思。 “秦绝若是留在侯府,即便是老夫也无可奈何,可他竟敢孤身离京,那便是自寻死路。” 沉吟片刻之后,杨崇简再次开口:“我府上倒是还有几位供奉,只是……” “外公府上的供奉,留着压阵即可。” 赵乾摆了摆手,眼中寒光闪烁:“孤这里养了五头猎犬,也该放出去见见血了!” 杨崇简轻轻点头。 太子身份尊贵,供奉几位宗师自然不成问题。 而他最为信任之人,号称五大宗师。 三个三品,两个二品! 这五人,是赵乾花了大价钱,从各地网罗而来的亡命高手。 平日养在太子府,从不动用。 如今…… “就按殿下的意思。” 杨崇简端起茶盏,一边吹动着水面浮沫,一边轻声开口。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这次绝对不能失手。” “把秦绝留在万兽山脉,做的干净一些。” 赵乾立刻点头。 不多时。 五道身影,从东宫后门悄然离开,随即御空而去。 而他们所去的方向。 正是万兽山脉! …… 万兽山脉。 一只翼展三丈开外的巨大飞禽,从半空缓缓落地。 嗖! 秦绝翻身跳下,顺手拍了拍鹧鸪隼的脖颈。 “回吧!” 鹧鸪隼歪了歪头,冲着秦绝低鸣几声,随即振翅而起,往天景城方向飞掠而去。 秦绝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前方山脉。 不愧是玄元大陆传说中的四大险地之一。 山脉深处密林如海,每棵树至少需要四名成年男子才能合抱。 其中也不知生活着多少凶恶妖兽! “妖兽?希望你们运气够好,不要遇上我……” 秦绝咧嘴一笑,大步踏入密林。 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发高大,妖兽踪迹随处可见。 树干上的巨大爪痕,地面上的妖兽脚印,粪便…… 还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兽吼声…… 秦绝并没有御空飞行,而是贴地前行,却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凭借《无影魔踪》,在密林中如鱼得水,身形轻灵飘忽。 很多低阶妖兽甚至来不及反应,秦绝就已经从它们身边飞掠而过! 大约两天过后。 前方林木逐渐稀疏,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极为广阔的盆地,赫然出现在秦绝面前。 盆地中心,一大片如烟如雾的灰白色光芒正在从地面升腾而起。 在半空凝聚成一层奇特光幕,笼罩了整个盆地! 月毒? 秦绝目光一亮。 《天魔丹经》记载。 孤月花,生长于月华浓郁之处,每逢月圆之夜盛放,散发出的花粉和地面瘴气混合,形成一种剧毒雾气,名为月毒。 月毒侵入体内,会侵蚀气血,腐蚀经脉,严重者甚至会导致神魂受损,神智尽失。 而孤月花最茂盛的地方,往往也意味着灵气浓郁、天材地宝众多。 “黑磁山……” “就在这月毒深处!” 秦绝感应着识海之中苏家姐妹留下的那道气息,目光很快落在盆地尽头的一座漆黑山峰之上。 山峰通体如铁,寸草不生,在阳光照射下非但没有反射光线,反而像是把周围的光线全部吞噬了一般。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磁石,赫然凸起在大地之上。 “这就是黑磁山……嗯?” 秦绝刚要继续前行,目光突然微微一顿。 月毒光幕边缘,数十顶帐篷和简易棚屋,星星点点犹如点缀。 距离太远。 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还真有可能给忽略掉! “这里居然也有人?” 秦绝微微皱眉,而后收敛气息,聚精会神仔细观察。 几十顶帐篷泾渭分明,总共分成了四片区域,每片区域都矗立着不同颜色的妖兽图腾旗帜。 东边一队人马,帐篷顶部插着一杆黑色狼头旗,约莫二十余人。 为首的是个身材极为魁梧的中年汉子,腰间挂着一对精钢战斧,气息雄浑沉稳。 西边一队,旗帜是血色虎头。 人数略少,只有十五六个,但个个气息凶悍。 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枯瘦老者,手中拄着一根碧绿蛇杖。 南边一队,旗帜为白色鹰首,人数最多,将近三十人。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老妪,面容干瘦,手中握着一根漆黑的龙头拐杖。 北边一队,旗帜是青色熊头,人数最少,只有十二三人,可每一个都是身材极其魁梧的壮汉。 为首的是个身材如铁塔般的巨汉,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如岩石,背后斜插着一柄宽刃巨剑。 “四方势力……” 秦绝眯了眯眼睛,又看向盆地另一侧。 在那里,稀稀拉拉地散落着一些小型帐篷和篝火堆。 人数虽然不少,彼此之间却保持了一定距离,应该是互不相识的散修。 绝大多数散修,气息都在四品巅峰,其中倒是也有几人,隐隐达到了三品武宗层次! “散修……就你们了!” 秦绝不再隐匿气息,往散修那边的营地踏步而去。 这些散修显然是一盘散沙,远远看到秦绝过来,仅仅是打量了几眼,根本没人理睬。 反倒是四大势力的营地之中,有几道目光远远落在秦绝身上,眼神毫无善意。 倒也没有立刻上来找麻烦。 毕竟,一个区区三品武宗,在四大势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不理我?那是再好不过……” 确定无人招惹,秦绝心头略微放松。 他盘膝坐地,默默催动《天元聚魔功》。 体表,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幽黑光芒缓缓浮现,将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月毒,一缕缕地吸入了体内。 万破烘魔躯,炼化万物糟粕。 月毒之中蕴含的毒雾,侵蚀性极其猛烈,对普通武者而言足以致命。 对秦绝来说,那是绝佳养分! “他们不进山,我也不进……在这里修炼也不错,刚好炼体。” 秦绝不再多想,开始安心修炼。 一天,两天,三天…… “嗯?” 秦绝若有所觉,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自己…… 被盯上了! 第87章 看我装他一手,闷声发大财! 就在秦绝睁开眼睛的同一时间。 数十丈外。 五名白袍老者,盯在秦绝身上的目光立刻挪开。 “杀气这么明显,真以为我感应不到?” 秦绝刚刚睁开的眼睛重新闭上,心底暗暗冷笑。 想都不用想。 自己进入万兽山脉之后,并没有得罪任何人,连妖兽都没杀过,三品武宗的实力也并不起眼。 这五名武宗对自己为什么那么大的敌意? 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肯定和杨崇简太子一党脱不了干系! 如果猜的没错…… 他们并不打算在这里动手,而是自己进入黑磁山之后再找机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秦绝摇头笑了一下,随即不再多想,继续打坐修炼。 随着时间流逝。 月毒弥漫的盆地之中,灰白色光幕肉眼可见地开始稀薄。 光幕深处,隐隐传出阵阵嗡鸣声,像是某种古老气息正在苏醒。 黑磁山方向。 那座漆黑的山峰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光纹,如蛛网般蔓延,又从山顶往山脚缓缓流动。 磁煞! 秦绝猛然睁眼。 在他的感知之中,空气中弥漫的月毒浓度正在急剧下降。 而远处黑磁山散发的气息则越来越浓,越来越狂暴! “走!” “时间到了,进山!” “不要落后,都跟上……快!” 四大势力的营地里,几乎同时传出号令。 数十道身影从帐篷中冲出,各自结成阵型,浩浩荡荡地往盆地深处开进。 四大宗主走在最前方,气息冲天。 黑狼宗宗主手中双斧交错,体表泛着一层暗金色光芒。 血虎门门主手中碧绿蛇杖点地,脚下毒雾翻涌,和周围残留的的月毒居然有几分相似。 白鹰谷谷主,手中龙头拐杖一顿,身后凝聚出一头巨大的白鹰虚影,显然是为了震慑不远处那些散修。 青熊宗宗主则是横扛巨剑,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看上去极为霸道。 四大势力各占一方,齐头并进。 散修们则是远远吊在后面,始终不敢僭越半步。 秦绝混在散修人群之中,不显山不露水。 除了那五名老者,几乎没人关注。 一路上。 月毒越来越淡,磁煞的气息越来越浓。 脚下地面,也从松软的落叶和泥土,逐渐变成了坚硬的黑色岩石。 而岩石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之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和地脉岩浆极为相似。 “前方就是黑磁古迹外围了!” 有人发出低呼。 秦绝抬头望去。 盆地尽头,黑磁山脚下,一道黑色石门赫然矗立。 石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表面刻满了古老符文。 石门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石台,表面同样刻满阵纹。 方圆数十丈范围,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雾气。 磁煞! 任何人踏入这片区域,都要承受磁煞的碾压。 肉身孱弱之人,瞬间就会被磁煞粉碎,如果神魂虚浮,也会被磁煞湮灭! “停!” 随着一声低喝,四大势力全部停在石台前方。 为首的四位宗主彼此对视,黑狼宗宗主率先开口。 “老规矩,四大势力各派一人试探,看看今年的磁煞强度。” 血虎门门主点头,蛇杖往前一点:“同意。” 白鹰谷谷主白发飘动,轻声道:“老身没有异议。” 青熊宗宗主咧嘴一笑:“那就按老规矩来。” 四人身后,各有一名长老走出。 都是三品武宗! 四人深吸一口气,互相交换眼神之后,同时踏上石台。 第一步。 四人身体猛地一颤,体表立刻被一层暗红色磁煞笼罩,皮肤表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第二步。 白鹰谷的长老脸色骤变,七窍流血,猛地退后一步,身形踉跄着跌出了石台范围。 “磁煞太强……比上次强了三成不止。” 白鹰谷谷主脸色微沉。 其余三人咬牙继续前行,又走了两步,只剩下了黑狼宗和青熊宗的两名长老。 “够了。” 黑狼宗宗主抬手示意,两名长老如释重负,迅速退回。 “今年的磁煞强度,三品武宗勉强能靠近石门,但无法开门。” 青熊宗宗主脸色凝重:“需要更强肉身,或者更强神魂!” 四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他们都是二品武宗,肉身和神魂远超三品,四人联手,足以强行推开石门! “诸位,老夫提议。” 血虎门门主沙哑开口:“我四人合力破门。” “进入古迹之后,各凭本事,如何?” “可以。” 黑狼宗宗主立刻开口。 青熊宗宗主和白鹰谷谷主则是轻轻点头。 下一刻。 四道身影同时踏上石台,脸色凝重地走到石门前,各自伸出一只手贴在石门之上。 “开!” 随着一声低吼。 四人浑身真元暴涨,两道石门缝隙顿时迸发刺目红光。 “轰隆隆……” 石门缓缓移动。 “再推!” “轰隆——” 缝隙越来越大,最终露出一条足以容纳两三人并行的幽黑通道。 “进!” 四大势力的队伍如潮水般涌入。 散修们也不甘落后,纷纷从两侧包抄,往石门方向冲去。 秦绝混在散修人群之中,迈开脚步,踏入石台。 暗红色的磁煞涌来,如同一座山压在肩膀之上。 秦绝身形微微一顿。 《万破烘魔躯》自发运转。 体表,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幽黑光芒转瞬即逝。 将磁煞中的狂暴能量撕扯、吞噬、炼化! 疼痛只是一瞬。 紧接着,便是源源不断的能量涌入体内,开始疯狂淬炼肉身! 秦绝不动声色,混在人群中踏入石门,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在他身后不远。 五道气息各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在散修队伍的末尾,同样进入了石门之内。 正前方。 一条颇为宽阔的黑色岩石甬道,向前方不断延伸。 两侧石壁上,则是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矿石,散发着极为暗淡的特殊光芒。 秦绝一边前行,一边不动声色地吸收着甬道中弥漫的磁煞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 “是孤月花!” “品相极好的孤月花,至少五十年份!” 甬道拐角处,一片生长在黑色岩石缝隙中的灰白色花朵,在暗淡光线中散发着柔和的月白色光芒。 总共十几株,每一株都有人头大小,花瓣层层叠叠,花蕊之中凝聚着一颗颗珍珠般的露珠。 孤月花。 既是剧毒之物,又是极为珍贵的炼丹材料。 五十年份的孤月花。 在各大城池坊市,堪称有价无市! 第88章 好东西?还有更好的! “这花归我们黑狼宗了!” 就在孤月花出现的一瞬间。 一名黑狼宗的弟子率先冲出,伸手就要摘取。 “放屁,明明是我白鹰谷长老指路!” 白鹰谷一名女弟子拔剑直刺,直取黑狼宗弟子的手腕。 “敢动我师弟?” 黑狼宗另一名弟子挥刀劈出。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找死!” 血虎门和青熊宗的人也围了上来,各自护住自己身后同伴,往孤月花的方向迅速前行。 甬道本就不宽,此刻众人争先恐后,自然格外拥挤。 混乱……几乎一触即发! “孤月花……的确是好东西。” 秦绝站在人群后方,目光扫过那十几株孤月花,又扫过甬道两侧石壁上隐约可见的岔道口,心里飞快盘算。 孤月花虽好,却不是最好的。 比如……这些人身上的储物袋,一旦在战斗中陨落,可就变成无主之物了! “滚开!” 就在秦绝暗暗思索的时候。 一声暴喝陡然响起。 黑狼宗的一名四品巅峰的长老,突然一掌拍出,把凑上前的几名散修直接轰飞。 散修们敢怒不敢言,纷纷后退。 “黑狼宗的朋友,手太长了。” 白鹰谷一名长老阴恻恻开口。 唰! 他手中长剑一振,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直取那名黑狼宗长老后心。 铛! 黑狼宗长老猛然挥斧,把白鹰谷长老长剑震开,低声冷笑。 “白鹰谷的婆娘们,想打就打,少跟老子玩阴的!” 话音未落。 青熊宗和白鹰谷的人已动手。 至少十几道身影,在狭窄甬道之内,彻底爆发混战。 刀光剑影,拳掌交加。 怒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好机会!” 秦绝身形一晃,如虚影一般,从人群侧面绕出,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战场边缘。 一名黑狼宗的四品武师和一名散修缠斗,背对秦绝。 秦绝飞掠而过。 无声无息,一掌拍在对方后脑。 那名武师连惨叫都没发出,身子一软,直接昏死倒地。 秦绝顺手扯下他腰间的储物袋收入怀中。 脚步不停,继续寻找下一目标。 另一名血虎门的武师刚把对手逼退,刚要喘口气。 突然后颈一凉,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储物袋被摘走,身子则是被秦绝顺势踢进了旁边岔道口。 战场终究是太过混乱,根本没人注意到黑暗中发生的这一幕。 短短十几个呼吸。 秦绝已经悄无声息地放倒了七八人,储物袋全部收入囊中! 前方混战还在继续。 孤月花已经被采走了大半,只剩几株歪歪斜斜地长在石缝中。 秦绝不再理睬这边的混战,目光转而看向甬道更深处。 一片漆黑矿脉,从石壁中延伸而出,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黑磁矿! 这种矿石是炼制高阶灵器的核心材料,在市面上一块拳头大的黑磁矿,价值堪比一枚三阶丹药。 而这条矿脉足足有数丈长,最宽的地方超过成年男子腰身。 其中蕴含的黑磁矿石,必然极为丰厚! “那……那是黑磁矿!” 有人一声惊呼,又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抢!” “这是我们青熊宗的地盘!” “放屁,先到先得!” 随着一道道怒吼声。 四大势力的长老们纷纷出手,三品武宗之威在通道之内纵横冲撞。 一些修为较低的散修直接被震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骨断筋折。 而那些三品散修也只能勉强自保,根本不敢和四大势力翻脸。 秦绝身形如鬼魅,始终游走在人群边缘,专敲闷棍。 每次出手必定有人倒下。 倒下的人,储物袋必定消失!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秦绝已经收集了三十多个储物袋,丹药,药材,兵器,银票……几乎应有尽有! “嗯?” 不知何时。 一道冷厉目光,猛然落在了秦绝身上。 血虎门的一名长老,三品武宗。 不知何时脱离了主战场,出现在了秦绝身侧数丈之外。 “好小子,你一直在旁边捡便宜?!” 这名长老面容枯瘦,双颊凹陷,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 手中握着一柄弯刀,刀身泛着幽幽绿光,显然是淬剧毒! “捡便宜?” 秦绝咧嘴一笑,身形直接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这名长老身后。 一掌拍出,气血沸腾。 万象烘魔拳,“碎”字诀! 这名长老反应极快,弯刀反手劈出,绿光划出一道弧线。 刀掌相交。 “啪!” 弯刀被秦绝摆手震开,这名长老手掌虎口流血,脸色剧变:“你不是三品,你到底……” 话没说完。 秦绝欺身再上,第二拳已然轰在了这名长老胸口。 “嘭!” 胸骨凹陷,肋骨全断。 这名长老整个人倒飞出去,将身后数名血虎门弟子一同撞飞,最后重重砸在石壁之上,口喷鲜血,当场毙命! 秦绝动作飞快,将此人腰间储物袋随手摸出,顺势塞进了自己胸口。 就在这一瞬间。 “血虎门长老死了!” “是那个年轻人杀的,他是谁?!” “三品武宗被他一拳轰死,他……他到底是什么实力?” 周围一大群散修,还有四大势力弟子,纷纷惊骇后退。 看向秦绝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和忌惮。 秦绝毫不在意。 此刻。 他早已冲到黑磁矿脉前方。 抬手一挥之下,丹田魔元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将大块的矿石从石壁上剥离,飞快收入储物袋。 一块,两块,三块…… “竖子尔敢!” 一道身影从甬道深处爆冲而出,速度极快。 正是血虎门门主,二品武宗! “杀我血虎门长老,抢我血虎门矿石,你找死!” 蛇杖一挥,碧绿色的毒雾如潮水般涌向秦绝。 秦绝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轰出。 气血与魔元同时爆发。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 拳风所至,毒雾被直接轰散,拳劲去势不减,狠狠砸在血虎门门主的蛇杖之上。 “轰!” 蛇杖剧烈震颤,血虎门门主虎口崩裂,整个人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你……你究竟是谁?!” 秦绝没有回答,直接转身冲向甬道深处。 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抢夺黑磁矿脉要紧! 第89章 四大势力联手追杀! “想跑?!” 秦绝身后不远。 血虎门门主一声怒吼,脚下毒雾翻涌,身形如鬼魅般紧追而来。 二品武宗速度极限爆发,身形几乎形成了一条灰线。 短短几个呼吸,已然追到了秦绝身后数丈之外! “小子,杀我血虎门长老,抢我血虎门矿石,你以为跑得掉?” “给老夫死来!” 怒吼的同时。 他手中蛇杖横扫,碧绿色毒雾化作一条巨蟒,往秦绝后心猛然扑来。 毒雾所过之处,石壁发出“滋滋”腐蚀声,冒出缕缕白烟! 秦绝头都没回,口中一声冷哼。 “追得这么紧……再吃我一拳!” 刷! 他身形一顿,右脚猛然蹬地,整个人爆射而出。 黑色岩石地面被这一脚直接蹬碎,留下一个数尺深的龟裂深坑。 右手紧握成拳,体内魔元气血同时沸腾。 拳头表面笼罩着一层幽黑光芒,周围空气似乎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感。 万象烘魔拳。 “碎”字诀! “轰!!” 拳杖相撞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环状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疯狂爆散。 甬道两侧的石壁被震得微微晃动,地面裂痕遍布。 血虎门门主浑身剧震。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沿着蛇杖传递到双臂。 虎口崩裂,双臂发麻。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蹬蹬蹬蹬蹬…… 他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黑色岩石地面上踏出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 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涌而出,满脸难以置信。 “你……你不是三品武宗!” “如此实力……至少也是二品!” 周围四大势力的弟子们全都看傻了。 “门主被打退了?” “那,那可是二品武宗啊,一拳就被轰退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一道道骇然目光落在秦绝身上,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秦绝甩甩拳头,咧嘴一笑。 “不服的,尽管再来试试,就看你们受不受得住我这对拳头!” 说完转身就走,速度比之前更快。 态度可以狂,行事必须小心。 这里是黑磁山古迹,四大势力齐聚。 真要缠斗下去,被围了可就麻烦了。 眼下最重要的…… 是抢夺黑磁矿! 甬道两侧石壁,黑磁矿脉越来越密集。 拳头大的矿石随处可见,甚至有几块足有头颅大小,散发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这么多……” 秦绝双眼放光,左手不停挥动,魔元化作无形大手,将一块块黑磁矿石从石壁上剥离,飞快收入储物袋。 一块,两块,五块,十块…… 所过之处,石壁上的矿脉全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连矿石影子都没留下! “那小子在抢矿!” “拦住他!” “快,别让他把矿脉搬空了!” 后方传来阵阵怒吼。 四大势力的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追了上来。 黑狼宗宗主双斧交错,眼中寒光闪烁:“此子实力深不可测,单打独斗,我等谁也不是对手。” 血虎门门主擦去嘴角血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就联手!” “四大势力合力,围杀此子!” 白鹰谷谷主龙头拐杖一顿,沙哑开口:“老身同意。” “此子身上储物袋无数,杀了他,一切都是我们的。” 青熊宗宗主横扛巨剑,瓮声瓮气:“俺也一样!” 四人几乎毫不犹豫,同时暴喝。 “传令下去,所有人合围!” “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小子留下!” 一道道号令传出。 四大势力的弟子长老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条甬道堵得水泄不通。 秦绝眉头一挑:“联手围杀,就凭你们?”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唰唰唰唰唰! 《无影魔踪》全力运转。 十道虚影同时从秦绝身上分离而出,朝不同方向飞射。 每一道虚影都栩栩如生,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哪个是真的?!” “别管那么多,全部拦下!” 四大势力的人乱作一团,纷纷朝虚影出手。 然而。 虚影终究是虚影。 刀剑穿过,如斩空气。 而真正的秦绝…… 早已出现在了一名黑狼宗长老身后。 一掌拍出。 “嘭!” 那名长老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软倒在地。 储物袋,没了。 下一刻。 秦绝又出现在另一侧,一拳轰在一名青熊宗壮汉胸口。 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壮汉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四五人,一群人东倒西歪,费了好大劲才挣扎起身。 储物袋……也没了! “怪物……”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抓不住!” “不只抓不住……他还摸走了我们的储物袋,手是真黑啊……” 四大势力的弟子们惊恐万分,纷纷后退。 可甬道就那么宽,退无可退。 秦绝如同虎入羊群,每次出手必定有人倒地。 倒地之人,储物袋必定消失。 有人试图抱团防御,可秦绝的拳头根本无视护体真元。 一拳一个,干脆利落。 “我……我是女的,你不会连女的都不放过吧?” 一名白鹰谷女弟子吓得花容失色,手中长剑都在发抖。 “师妹别怕,师兄保护你!” 她旁边的师兄一声怒吼,咬牙挡在了师妹身前。 结果被秦绝一拳轰飞七八米,当场昏厥。 储物袋自然是落进了秦绝手中。 “别打了别打了!” “我们投降!” “储物袋给你,拳头不用了!” 一些胆子小的直接瘫坐在地,主动交出储物袋。 秦绝自然毫不客气,照单全收。 短短一炷香。 又有二十多人被秦绝放倒,储物袋全部收入囊中。 “够了!” 血虎门门主怒吼一声,蛇杖重重顿地。 “所有人退开!” 四大势力麾下如蒙大赦,纷纷退到两侧。 甬道中央,只剩下秦绝一人。 他拍了拍手,目光扫视四周,笑意不减:“怎么,不追了?” 血虎门门主脸色铁青,刚要开口。 就在这时。 秦绝目光一亮,视线突然越过众人,猛地看向了甬道尽头。 那里…… 一道幽深的地底通道,赫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通道入口处,暗红色的磁煞浓度陡然暴增! 那里的磁煞,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就像是一堵暗红色的墙壁,横亘在通道入口。 磁煞气息之强…… 至少是外面的十倍以上! 第90章 守株待兔?磁煞炼体! “嘶!” 进入通道的一瞬间,秦绝忍不住倒吸凉气。 疼! 仿佛千刀万剐,疯狂切割自己的肉身。 不过…… 还能承受! “走!” 秦绝毫不犹豫,沿着通道继续前行。 身后,四大势力的怒吼声越来越远。 秦绝脚步不停,速度再快几分。 …… 甬道颇为狭窄,两侧石壁上,无数道暗红色光纹蜿蜒流淌。 磁煞浓度,已经达到了外界的数十倍。 普通三品武宗进来,怕是撑不过三个呼吸就得被碾成血雾。 而秦绝…… 进入甬道的同时,《万破烘魔躯》已经悄然运转! 体表,幽黑光芒微微闪烁。 那些犹如钢刀的磁煞侵袭之力,刚刚接触到他的皮膜。 立刻就被这些黑光撕扯,吞噬,炼化! 疼。 像是烧红的铁水灌进了每一道骨头缝隙。 疼得要命! 可疼过之后,一股磅礴至极的能量,立刻沿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肉身被一寸寸淬炼,压缩,致密。 体魄强度随之提升! “爽!” 秦绝咧嘴。 别人视磁煞为洪水猛兽。 可对自己来说,这玩意儿绝对是上好的补药! “那小子……真的冲进去了?!” 通道入口。 血虎门门主咬牙切齿,满脸不信邪。 他犹豫片刻,猛地上前一步。 “滋!” 额头皮肤瞬间腐蚀,顿时血迹斑斑。 “这……这磁煞!” 他脸色剧变,猛地停住脚步。 黑狼宗宗主眉头紧皱,抬起双掌狠狠轰向通道。 嘭! 这位二品中阶武宗,居然被震得踉跄后退,险些没有摔倒在地! “这特么……什么东西!” 黑狼宗宗主切齿怒骂,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 掌心,已经被磁煞腐蚀掉了一层血肉,看上去惨不忍睹。 “老身试试……” 白鹰谷谷主脸色严峻,龙头拐杖往前轻轻一探。 嘭! 她拐杖一震,脚下不由得连退好几步,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腕发麻。 “不行……” 老妪脸色发白,沙哑开口:“里面磁煞太强。” “别说进去,靠近都难。” 青熊宗宗主扛着巨剑,瓮声瓮气:“那小子就这么冲进去了?不要命了?” 四人面面相觑。 血虎门门主取出一枚复伤丹服下,额头伤势缓缓恢复。 他往通道里看了一眼,低声冷笑:“不要命?” “他这是自寻死路!” “这么浓的磁煞,别说他一个三品武宗,就是一品老怪物进去,也得脱层皮。” 黑狼宗宗主点头,眼中寒光闪烁:“没错。” “咱们就在这儿守着。” “他要么被磁煞碾死在里头,要么体力和真元耗尽,只能原路返回。” “储物袋,矿石,还有他身上那一身宝贝……” “最后还不是要回到咱们手中!” 白鹰谷谷主眯了眯眼:“老身没意见。” 青熊宗宗主缓缓点头,立刻传令下去。 四大势力麾下众人纷纷领命,不时往通道里打量几眼,脸色各异。 “门主,那小子……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秘法,可以在里面保命?” 一名黑狼宗长老凑上前,小声询问。 黑狼宗宗主瞥了他一眼,低声冷哼。 “普天之下,别说他一个三品武宗。” “即使是一品老怪物,最多也就是在里面停留半柱香。” “本宗可以断言。” “不超过盏茶功夫,那小子必然要灰溜溜的滚出来!” 就在四大宗门守株待兔的时候。 甬道深处。 秦绝还在继续前行。。 随着不断深入,磁煞浓度越来越高。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暴露在外面的皮膜,则是闪烁着一层奇特的古铜色光泽。 《万破烘魔躯》在疯狂吞噬磁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肉身,仍在不断变强。 骨骼更加坚硬,肌肉更加紧实,气血更旺盛! “这感觉……” 秦绝握紧拳头,指节发出炒豆般的脆响。 “爽。” 他甚至特意放慢了脚步,在磁煞最浓的位置多停留了一会儿。 绝不放过吸收每一缕能量! 丹田之内,魔元数量也在随之增加。 三品武宗巅峰…… 隐隐出现了松动迹象!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 秦绝眼中精光一闪。 他甚至有点感谢外面那四个老东西了。 要不是他们追得紧,自己或许还不会这么果断地进入这条通道。 别人避之不及的磁煞,反而成了自己的大机缘! 片刻后。 或许是被秦绝吞噬得太狠,这里的磁煞浓度开始逐渐下降,已经远远比不上刚才。 秦绝继续迈出脚步。 甬道两侧的石壁逐渐开始变得空旷。 脚下的黑色岩石地面,也逐渐变成了某种暗红色的玉石。 脚步落下,隐隐感觉有些温热。 秦绝心头一动。 应该……快到了。 继续前行片刻,秦绝缓缓停住脚步。 前方便是通道尽头。 眼前是高达数十丈的地底洞穴,深红磁煞在这里浓郁得几乎融成了液体,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头顶上方。 密密麻麻的黑色矿石镶嵌在岩壁之上,散发着极为幽暗的金属光泽。 脚下则是一片平整的暗红色玉石地面,隐约刻着古老的纹路。 而洞穴正中央…… 一道金光! 秦绝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卷金色卷轴,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之中。 周围的磁煞,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了卷轴之内。 又在靠近卷轴的一瞬间,被无声无息地吞没。 “这卷轴……” 秦绝目光越来越亮。 他记得非常清楚。 当初第一次遇到苏家姐妹,得到《天元聚魔功》上半卷。 就是苏盏星挥手打出一道金光,化作的金色古籍! 现在眼前这只卷轴,和之前的金色古籍,看上去颇为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苏氏姐妹传讯,让自己过来寻找的,很有可能就是这只卷轴! “搞这么神秘……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秦绝缓缓舒出一口气,随即不再犹豫。 迈开脚步,往那卷金色卷轴缓缓靠近。 距离越近,那卷轴散发出的金光就越发明亮。 秦绝紧紧盯着金色卷轴,心跳不由得逐渐加速。 这东西…… 似乎正在对自己发起召唤! 第91章 天元聚魔功,下半卷! 距离那卷金色卷轴越近,秦绝心里的那种感觉就越强烈。 熟悉。 太熟悉了。 像是在感应着……某种同根同源之物! 他停下脚步,站在离卷轴三丈远的地方,心里忍不住加速狂跳。 没错,果然是它。 《天元聚魔功》! 秦绝心头猛地一跳。 轰! 仿佛不由自主。 不知何时,体内魔元居然已经开始自发运转,迅速流遍了四肢百骸。 同一时间。 漂浮半空的金色卷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散发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股同根同源的神秘气息,如同流水一般,往秦绝笼罩而下! “来了!” 秦绝满脸期待,随即一步跨出,伸手抓向卷轴。 触碰到金色卷轴的一瞬间。 没有任何阻碍。 卷轴像是终于找到了等待已久的主人,轻飘飘地落进了秦绝掌心。 入手温热。 而卷轴之内,无数颗密密麻麻的细小符纹,仿佛受到了无声召唤。 居然飞出卷轴,化作亿万颗金色光点,全部融入了秦绝识海! “天元聚魔功……下半卷……” “真的是它!” 秦绝满脸激动。 他没有多想,立刻盘膝坐地,把已经空白的金色卷轴随手收进储物袋,自己则是心神沉浸,迅速进入修炼状态。 一行行心法口诀,一条条经脉路线…… 在他心神之中飞快展开! 原本残缺不全的功法运转路线,此刻如同断裂的链条重新接续。 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过膻中,走玉枕,汇聚于识海…… 再顺着带脉绕回丹田,形成一个完整的周天大循环! “原来如此……” 秦绝浑身一震。 下半卷的关键,在于一个“聚”字。 上半卷是吞噬。 下半卷……是把吞噬来的能量,压缩、凝练、升华! 两者合一,才是真正的《天元聚魔功》! 他之前修炼上半卷,吞噬来的糟粕能量虽然数量极大,却驳杂不纯,就像是被《万破烘魔躯》被动吞噬,而不是由自己控制。 吸收炼化而来的能量,自己也是听之任之,从没有主动过问。 现在有了下半卷的凝练之法…… 同样的糟粕,同样的负面能量,同样一缕磁煞。 炼化效率,炼化之后对自己的提升…… 至少能提升三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修炼速度,能快得吓死人! 轰! 就在功法彻底补全的一瞬间。 秦绝丹田里的魔元,像是发生了剧烈变化,居然猛地爆散而开。 原本还有些虚浮的三品巅峰魔元,在这一瞬间疯狂爆发,而后重新压缩……凝练! 丹田之中,魔元漩涡越转越快。 洞穴里浓郁到极致的磁煞,像是收到了某种号令,发疯般地往秦绝这边狂涌而来! 他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在磁煞的冲刷下化为飞灰。 露出的肌肤上,古铜色的光泽忽明忽暗,像是烧红的烙铁。 骨骼“咔咔”作响,经脉在膨胀扩张…… 整个人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 通道入口。 四大势力的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 血虎门门主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却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目光不时地看向通道入口。 “嗯?” 突然。 他微微一愣,伸手指着通道入口,脸色疑惑。 “你们有没有觉得,磁煞好像……变淡了?” 黑狼宗宗主猛然抬头。 果然。 原本极为浓郁的暗红色雾气,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怎么回事?” 白鹰谷谷主眉头紧皱,龙头拐杖往地上微微一顿:“磁煞不是变淡,而是……似乎正在迅速消散?” 青熊宗宗主满脸惊疑:“难道是……那小子搞的鬼?” 四人对视一眼。 不可能。 那可是磁煞! 连他们四个二品武宗都扛不住的磁煞,一个三品武宗进去,怎么可能…… “不对!” 血虎门门主猛然摇头,眼底精光大放:“那小子身上有古怪!” “之前他刚刚进去的时候,磁煞浓度足以让我等丧命。” “现在磁煞消散,消失……” 难不成,是那小子在里面吸收磁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除了这个解释,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原因。 抛开一切不可能,最后的答案就是真相。 “不管他在干什么!” 血虎门门主眼中凶光毕露:“既然磁煞开始消散,咱们就能进入通道!” “那小子在里面,说不定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冲进去,杀了他……东西全是咱们的!” “走!” 四位宗主同时暴起,带着属下众人,如潮水般涌入通道。 “那小子要是真得了宝贝……” “杀了他……东西分了!” “谁抢到就是谁的!” 众人纷纷红眼,一个个争先恐后。 通道里的磁煞果然淡了大半。 之前还让人寸步难行的暗红色雾气,现在居然已经勉强承受。 可想而知。 刚才那小子,在通道里面,肯定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 洞穴之中。 秦绝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双目紧闭,仍在不断吸收着四面八方狂涌而来的磁煞之力。 三品武宗巅峰的壁障…… 动了! 随着“咔”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悄然碎裂。 一道远比之前浑厚数倍的魔元漩涡,在丹田中心欢快旋转。 二品武宗…… 秦绝猛地睁开眼,嘴角缓缓勾起。 成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掌心之中,一缕幽黑色的魔元缓缓流转,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凝练。 威力当然更强! “二品武宗。” 秦绝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这才像话……”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由远及近,把秦绝的思绪突然打断。 秦绝缓缓回头。 不远处的磁煞通道。 四大势力争先恐后,正在沿着通道往这边迅速接近! 全都进来了? 秦绝摇头笑笑。 他不慌不忙,迎着四大势力步步前行,一边缓缓活动手腕,指节“咔咔”作响。 刚刚晋升二品,正想试一试自己如今的实力…… 你们刚好自己送上门来。 那可就…… 不好意思了! 第92章 磁元力场镇压,死还是降? 磁煞……没了? 四大势力刚刚冲进洞穴,脚步齐齐顿住。 忍不住满脸狐疑。 原本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雾气,此刻居然全部消失,连一丝影子都见不着。 甚至。 这洞穴之内的磁煞,比前面那条通道里的磁煞,消失得更干净,更彻底! “这……这怎么可能?!” 黑狼宗宗主瞪圆了眼,双斧险些脱手。 “那么浓的磁煞……呢?” 白鹰谷谷主龙头拐杖一抖,沙哑嗓音都忍不住有些变调。 她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从没听说过,居然有人能把一整洞磁煞吸干? 这还是人吗? 别说人了,就是妖孽也不行! 就在众人发愣的时候。 血虎门门主的目光,死死钉在了秦绝身上。 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 只要将这小子拿下,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他的机缘,他吸收磁煞的能耐…… 全都是自己等人的囊中之物! “小子!” 血虎门门主双目赤红,蛇杖往前一指:“把东西交出来!” “杀我血虎门长老,抢我黑磁矿,还敢私吞磁煞……” “今日不给老夫一个说法,老夫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是真被之前那几拳打出了真火。 堂堂二品武宗,被个三品武宗轰退吐血。 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更何况眼前这小子身上,显然是有着天大机缘。 武道之途弱肉强食。 杀人夺宝,天经地义! “小子受死!” 血虎门门主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 口中突然一声暴喝,脚下顿时毒雾翻涌。 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绿色闪电,直扑秦绝。 手中蛇杖横扫,毒雾凝成一条狰狞巨蟒,血盆大口往秦绝当头罩下。 这一击,他毫无保留,已然是十成十的发挥了自己的本事! “啧啧,这么猛?” 黑狼宗宗主等人下意识后退几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 “门主这一击,够那小子死十回了。” “嗯……之前血虎有所保留,否则那小子岂能活到现在?” “敢和二品武宗叫板,他是嫌命长。” 四大势力另外三位宗主,一脸的稳操胜券,已经在盘算待会儿怎么分赃。 在他们看来。 秦绝这次已然是必死无疑。 血虎门主的全力一击,换他们自己都不敢硬接。 可秦绝…… 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 脸上居然出现了几分失望之色。 “二品武宗……就这?” 秦绝轻轻摇头,缓缓向前踏出半步,右拳随意握起,往前方轻描淡写地轰出一拳。 魔元和气血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暗中爆发。 就像平静水面之下的汹涌暗流。 秦绝这一拳的威力…… 轰!! 拳头和蛇杖正面碰撞。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血虎门门主只觉得,自己的蛇杖就像是砸在了亘古不化的万丈冰山。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沿着蛇杖倒灌而回。 虎口“嗤”的一声直接撕裂。 蛇杖脱手,在空中旋转好几圈儿,“当啷”砸落地面。 而他整个人则是吐血倒飞,身躯重重撞上洞穴岩壁。 坚硬的黑岩岩壁,被他整个人撞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碎石“哗啦啦”的簌簌跌落,整面岩壁都在剧烈震荡,蛛网般的裂缝足足蔓延了好几丈! “我,我……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血虎门门主浑身瘫软摔落在地,两眼一阵翻白,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张大了嘴,发不出一点声。 “这,这……” 黑狼宗宗主张着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青熊宗宗主瞪大眼珠子,手里巨剑“哐当”差点拄歪。 “就……一拳?” “血虎……又被一拳轰飞了?!” “那小子不是三品武宗吗?什么时候晋的二品……他的气息达到二品了!” 四大势力的弟子们吓得腿都软了。 有人“噗通”一下子蹲坐在地,脸色都吓呆了。 “一拳……就一拳啊?!” “咱宗主上去,能接几招?” “你们快看,他走过去了……门主快跑,他要抢你的储物袋!” 秦绝刚刚走到血虎门主面前。 他往后者脸上扫了一眼,似笑非笑。 “二品武宗?” “只有这点实力,也能成为一宗之主,你……倒是混得不错。” 这话一出,血虎门主倒是没觉得这样。 剩下三位宗主的脸色全都变得异常古怪。 什么叫这点儿实力? 他们也是二品武宗,也是一宗之主。 秦绝这一巴掌,相当于直接扇在了他们所有人脸上! 可是…… 抽耳光也只能满脸赔笑,根本没人胆敢顶嘴。 因为这小子的拳头…… 太硬了! “你们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秦绝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全场。 下一刻。 他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无形之力从他体内扩散开来。 像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每个人肩上。 磁元力场…… 或者称之为磁元领域!! 这是他炼化磁煞之后掌握的手段。 以自身为中心,展开一片类似领域的磁元力场。 力场之内,我为主宰! 当然没有真正的武道领域,甚至是领域主宰那么夸张。 却要比普通的威压霸道得多。 威压属于精神感知或者灵魂感知层面的压制。 磁元力场则是物理层面的镇压! 噗通! 离得最近的几个黑狼宗弟子,当场被压得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玉石地面,疼得龇牙咧嘴。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个接一个。 四大势力的弟子,全部不由自主,成片成片跪了下去,连腰都直不起来! 一些实力比较弱的武师,护体真元都被压迫得摇摇欲坠,吓得面无人色。 黑狼宗宗主牙关紧咬,双斧撑地,浑身青筋暴起。 他也快要忍不住跪了。 二品武宗当然要比武师强得多得多。 可秦绝的磁煞领域,随心所欲,压迫那些小喽啰只是顺带,主要是作用在了三位宗主身上。 这也导致…… “噗……” 一口鲜血喷出,黑狼宗主第一个跪下。 紧接着。 白鹰谷谷主,青熊宗宗主。 三人额头青筋暴起,终究是没能扛住。 噗通噗通。 全部跪地!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秦绝缓缓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淡淡开口。 “死,还是降?” 这还需要选吗? “愿降!”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白鹰谷谷主沙哑着嗓子,连连叩首:“我等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青熊宗宗主磕头如捣蒜:“降!” 黑狼宗宗主一个劲儿只顾磕头,根本不敢说话。 万一哪个字没说对,又得受罪! 秦绝笑了。 几十个四品巅峰武师,三个二品武宗,还有一个瘫在坑里半死不活的血虎门门主。 自己凭空多了这么多手下。 等义父和姐姐们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第93章 既然来了,还回去做什么? 磁元力场缓缓散去。 压在众人肩上的那座无形大山,随之消失。 没人胆敢起身。 所有人全部跪地,脑袋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绝扫视众人,轻声开口。 “既已臣服,那就自己人,起来吧。” 黑狼宗宗主第一个哆哆嗦嗦爬起来,脚下一软,差点又跪回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白鹰谷谷主和青熊宗宗主也跟着起身。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秦绝扫了三人一眼。 “你们四个宗门,在黑磁山这一片,也算有点名头。” “从今天开始,便是我直属手下。” “属下遵命!” 黑狼宗宗主第一个抱拳,腰弯得更低。 能跟着这种怪物级的人物,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之前还琢磨着杀人夺宝? 现在想想,纯粹是嫌命长。 白鹰谷谷主沙哑着嗓子:“前辈但有差遣,老身万死不辞。” 这年轻人实力深不可测,连磁煞都能当饭吃,跟他混,绝对是只赚不亏! 青熊宗宗主没有开口,只是重重点头。 秦绝目光颇为满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三个,比血虎门门主聪明多了,至少追杀的时候没有着急出手。 “宗主都降了,咱们也跟着降,不丢人。” “丢啥人,命要紧。” “你们还考虑丢不丢人?分明是天大的造化好吧……” 一大群年轻弟子彼此交换眼神。 原本脸上还有几分羞辱之色,很快就变成了兴奋。 宗主这点儿实力,以前跟着宗主都能有汤喝。 而眼前这位,随手就能镇压四大宗主。 跟着这位年轻“前辈”,以后肯定有肉吃!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秦绝勾了勾手指,嘴角一翘:“你们懂得。” 三人嘴角一阵抽搐。 这个动作的意思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三人不敢犹豫,当场解下腰间储物袋,双手奉上。 秦绝毫不客气,接过三个储物袋,又把之前收获的储物袋全部取出,逐一查看。 黑磁矿石一大堆,孤月花十几株。 丹药、灵石、兵器…… 尤其是其中的一杆长枪,比自己的破劫枪略长略重,品质居然达到了下品灵器层次! “以前的破劫枪,虽然也很不错,可那时候,我表现的潜力,并没有现在这么可怕……” 秦绝微笑摇头。 破劫枪是武宗阁主赠送,仅次于下品灵器。 不是人家阁主不重视,而是因为,自己那时候不过是六品武师,就算丹道有些天赋,人家又怎么可能赠送灵器? 如今自己晋升二品武宗,继续使用破劫枪已经不太趁手。 眼前这根长枪还算合适! “不错。” 秦绝取出长枪摩挲片刻,越看越满意。 这一趟黑磁山,真是没白来。 这些收获,远远超过自己以前见过的所有修炼资源。 可想而知。 武宗强者的身家,绝不是普通武师可以想象! “其他人都没问题,只有你……” 秦绝掂了掂黑狼宗宗主那个储物袋,眉梢一挑:“二品中期武宗,储物袋里只有这点东西?” 黑狼宗宗主老脸一红:“前辈恕罪,属下前些日子妄图冲击二品后期,消耗了不少资源,所以……”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二品七层武宗,八层,九层,统称为二品后期。 他不但冲击失败,还浪费了大量资源,难怪今天在主人面前丢人! 旁边几个弟子看得嘴角直抽。 宗主平时威武霸道,今天简直比孙子还乖。 人比人气死人。 主人如此年轻,实力却如此可怕,真不知道,主人究竟是怎么修炼的! “以后你们要突破境界壁障,可提前向我禀报。” 秦绝对自己人可不会小气,淡然道:“需要任何丹药,把药材带来,我会亲手……” “炼制丹药”这四个字还没有从口中说出。 只听到。 洞穴通道,一道道破空声突然响起。 以秦绝如今的耳力,即使不用神念探查,也能瞬间分辨。 此刻进入通道之人,乃是五位宗师。 两个二品,三个三品! 嗖嗖嗖! 五道气息由远及近,沿着通道迅速进入洞穴。 为首之人是一名面容阴鸷的削瘦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白布袍。 身后四名白袍老者,气息各异,眼神全都极为锐利,显然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这里……嗯?” 阴鸷老者目光扫视,先是看了看周围那些被开采过的矿坑,再看看低眉顺目的三大宗主,忍不住满眼疑惑。 这是咋回事? 太子殿下让他们暗杀秦绝,交好附近的四大宗门。 他们为了避免和四大宗门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并没有第一时间对秦绝动手,而是一路紧追不舍。 路上顺手击杀了不少散修,抢夺了不少修炼资源。 可如今…… 秦绝是见到了,四大宗主是什么鬼? 一些弟子正在四处挖矿,血虎门门主倒在坑里重伤垂死。 还有三个宗主,居然在秦绝面前俯首帖耳,看上去极为恭敬。 四大势力明明一路追杀秦绝,打得不可开交。 难道…… 自己等人是眼花了不成? 阴鸷老者深吸一口气,随即不再多想,上前一步沉声开口:“诸位!” “我等乃太子府供奉,奉命前来诛杀秦绝那小贼。” “此事与四大势力,还请不要误会。” “事成之后,太子殿下必有重赏。” “下品灵石一万枚,三品以上丹药十颗,绝不食言!” 他这话说得颇为恭敬。 毕竟…… 四大势力都有二品宗主,老一辈虽然没有踏入一品,但出过几位二品巅峰,名气颇为不小。 如果能因此结交,让四大势力成为太子附庸。 那么…… 太子在大景皇朝的地位,必然稳如泰山,再也无人胆敢挑衅! “这五个……要弄死主人?” 随着阴鸷老者开口。 三位宗主,数十名手下。 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这五个老头子身上。 一大把年纪了,干点儿什么不好,非要学人家当刺客? 还有大景太子殿下…… 惹谁不好,偏要惹我们主人? 你们怕是不知道他的厉害。 我们主人不是人。 他是怪物! “哈哈哈哈!” 黑狼宗宗主实在憋不住,放声大笑。 白鹰谷谷主,青熊宗宗主,全部满脸笑容。 阴鸷老者:“??” 他身后四名宗师也全部愣住。 什么情况? 他们为什么笑? 难道…… 阴鸷老者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三大宗主笑就罢了,关键是看他们的眼神…… 就和看傻子似的! “不好,不好……”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秦绝。 秦绝笑容淡淡,对阴鸷老者杀人般的眼神显然没有任何畏惧,而是透露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之色。 “二品武宗……秦绝已经晋升二品?!” 这怎么可能?! 进入黑瓷山脉之前,秦绝还不过是个刚晋升三品武宗的毛头小子。 可现在…… 光是那股气势,就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哪里是三品武宗? 这绝对是个妖孽! “消息有误!” 阴鸷老者不是傻子,心里“砰砰”直跳,嘴里则是一声嘶吼:“这小子有古怪,大家不要白白死在这儿……跑!” 嗖嗖嗖! 五道身影毫不犹豫,往身后通道疯狂逃窜。 秦绝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摇头。 “既然来了,还回去做什么?” “都给我……留下!” 第94章 同归于尽是什么鬼? “都给我……留下!” 话音未落。 五道身影已然冲进了后方通道。 “不要停!” 为首的阴鸷老者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连声音都在颤抖:“分开跑,能活一个是一个!”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问也算见过风浪。 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妖孽。 进黑磁山之前,这小子不过是个刚摸到三品门槛的毛头小子。 这才过了多久? 二品! “想跑?” 秦绝站在原地,眉梢一挑,笑了:“问过我了吗?” 他没动身追赶,只是缓缓抬手,五指虚虚一握。 嗡…… 一股无形之力,往四面八方骤然扩散。 磁元力场! 整座地底洞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变成了黏稠沼泽。 冲在最前的一名三品宗师,只觉得背上一沉,仿佛凭空背上了一座山峰。 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满脸骇然,拼命催动真元,护体真元疯狂鼓荡,却根本冲不开那层无形的束缚。 “这是什么邪门手段……放我离开!” 邪门? 秦绝嘴角一翘。 下一刻。 唰! 《无影魔踪》! 十道虚影从秦绝身上分离而出,每一道都栩栩如生,连身上的衣服都分毫不差,赫然出现在了五名宗师身后。 “我……不!” 一名三品宗师刚要求饶,只觉得后心一凉。 秦绝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右拳随意往前一送。 《万象烘魔拳》。 没有任何花哨,这名宗师闷哼一声,身体被秦绝的拳头直接贯穿,而后随意甩飞。 砸进岩壁,撞出一个人形大坑,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一个。 “老五!” 阴鸷老者目眦欲裂,却连回头多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因为又有两道虚影,一左一右,朝他绞杀过来。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他身边仅剩的两名三品宗师咬牙回头,一左一右拍出两掌,掌风呼啸。 “雕虫小技。” 秦绝不闪不避。 他手掌一翻,那杆刚得来的下品灵器长枪已经到了掌心,枪身一颤,抖出三朵枪花。 《屠枪》——破字诀! 一点寒芒,后发先至。 “叮!” 左边那名宗师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手臂倒灌而上,手臂骨当场碎裂。 而秦绝枪势不停,枪杆随手一摆,枪头重重扫在此人头颅。 嘭! 脑袋直接爆碎! 右边那名宗师吓得魂不附体,收回手掌转身就跑。 “跑?” 秦绝手腕一抖,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漆黑光线。 嗤! 长枪从这名宗师背后贯入,又从前胸透出,将他直接钉死在十步开外的岩壁上,枪杆还在嗡嗡震颤。 三个。 短短十几个呼吸。 三名三品宗师,尽数伏诛! 洞穴里,一时落针可闻。 黑狼宗、白鹰谷、青熊宗…… 弟子们缩在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看向秦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洪荒猛兽! “我就说……” 一名黑狼宗年轻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主人不是人,是怪物!” “嘘!” 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可他本来就是怪物,人哪有这么猛地……” 就在这些弟子交谈的工夫。 不远处的通道里。 阴鸷老者和另一名红脸老者背靠背站着,额头全是冷汗。 跑,是跑不掉的。 求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秦……秦小侯爷。” 阴鸷老者强自镇定,拱手,声音发紧。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小侯爷若肯高抬贵手,我等愿将一身储物袋尽数奉上,从此远遁他乡,再不问世事!” 他一边说,一边取出储物袋捧在手上,姿态放得极低。 “哦?” 秦绝眉梢一挑,将插在岩壁上的长枪随手拔出,枪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枪刃滴落。 “奉太子和左相之命杀我,杀不成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你觉得,我会答应?” 阴鸷老者脸色微变。 看来……求饶是不可能了! “姓秦的,你别逼人太甚!” 旁边的红脸老者猛地抽出长刀,色厉内荏地嘶吼。 “我二人好歹也是二品武宗,真要拼命,你也讨不了好!” “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秦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凭你们两条被吓破了胆的鱼?” 他脚下一踏。 轰! 整个人骤然原地消失。 磁元力场在这一瞬被催到极致,两名二品宗师身形一滞,连抬手都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秦绝已经到了近前。 手中长枪直取红脸老者咽喉! 红脸老者大骇,横起手中长刀。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老者手中长刀应声碎裂。 而秦绝枪势不衰,枪尖在他喉前一寸稳稳停住。 红脸老者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秦绝看着他的眼睛,淡淡开口:“你刚才说……谁讨不了好?” 红脸老者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死!” 就在此时。 阴鸷老者掌心黑气翻涌,显然是某种极为歹毒的阴煞掌力,往秦绝后脑勺狠狠拍落。 秦绝头也不回,空着的左手反手一抓。 《天元聚魔功》运转,掌心仿佛出现了一道无比霸道的吞噬旋涡。 那阴鸷老者轰出的双掌,竟被这股吞噬之力生生扯偏,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忍不住一个踉跄。 阴鸷老者骇然欲绝。 而秦绝已然转身,手中长枪一甩,直接砸在阴鸷老者膝弯。 “咔嚓!” 膝盖骨碎裂。 阴鸷老者放声惨叫,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嗖! 身后破空声响起。 居然是那红脸老者,想要趁乱溜走,浑身绽放血光,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燃烧气血的保命秘法! “哼!” 秦绝一声冷哼,手中长枪一震一甩。 嘭,嗤! 秦绝身前,跪在地上的阴鸷老者,脑袋被当场抽爆。 而妄想逃命的红脸老者,被激射而来的长枪刺穿后脑! 两名二品宗师就此陨落。 五名宗师刺客,尽数伏诛! 秦绝拍了拍手,将五人的储物袋一一收起,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头发寒。 这才直起身,转头看向那跪了一地的四大势力众人。 “不用怕,你们已经是自己人。” 众人全部噤声,根本开口。 秦绝摇头笑笑。 目光转而落在三位宗主,还有刚刚从坑里爬起来,脸色惨白的血虎门门主身上。 “你们四个,过来。” 四人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凑到秦绝身前,全部单膝跪地。 秦绝显然早有计划,嘴角微微勾起,意味深长。 “你们四个刚才都亲眼看到了?” “我和这五个刺客……同归于尽!” 第95章 轮到你们表演! “同,同归于尽?” 四位宗主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黑狼宗宗主硬着头皮凑上前,满脸赔笑。 “主人明鉴,我等这条命都是您的,您让往东,我等绝不敢往西。” “只是……不知主人此话何意?” “刚才主人神威盖世,明明是把那个五个刺客给……” 秦绝缓缓摇头。 他目光微微闪烁,缓缓道:“不用乱猜。” “你们四个传出消息,就说我在黑磁山中了太子府五名宗师的埋伏。” “虽然拼命将他们击杀,终究寡不敌众,与那五名刺客跌落磁煞洞穴……尸骨无存!” “假死?!” 四大宗主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纷纷点头。 “欲将其灭亡,先使其疯狂。” 秦绝再次开口:“大景皇朝那边的情况,你们可能不太清楚。” “太子和杨崇简处处针对,即使是皇帝陛下也很难抓到他们的把柄。” “可我要是死了呢?” 一旦秦绝陨落。 他们一定会对镇国侯府再次出手,撕咬,瓜分。 把这些年藏在底下的那些心思,全都摆到台面! “人,只有在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 秦绝闭上眼睛,而后再次睁开:“黑磁山这几天聚了不少散修,人多嘴杂最好办事。” “黑狼宗第一个出山,就说亲眼见我与五名宗师在山里厮杀。” “白鹰谷继续传谣,说我和刺客跌落磁煞洞窟,只剩了一堆碎尸。” “青熊宗扮成捡便宜的散修,把‘秦绝已死’这般说辞,传进各大城池、各路商队。” “以讹传讹,说的越乱越好,反而更容易让人相信!” “属下遵命!” 四人齐声应下,再不敢有半分轻慢。 “还有你。” 秦绝的目光,落在了一直缩在旁边,脸色惨白的血虎门门主身上。 血虎门门主浑身一哆嗦,噗通跪倒。 “主……主人饶命!” “老朽有眼无珠,先前多有冒犯,求主人开恩,饶老朽一条狗命……” 他是真怕了。 三大宗主都降了,他重伤之身,秦绝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起来吧。” 秦绝看着他,神色平淡。 “既然臣服,我自己不会再翻旧账。” 血虎门门主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谢主人!谢主人不杀之恩!” “但你记住。” 秦绝声音微沉:从今往后,血虎门是我的人。” “我会给你们丹药、功法、靠山,你们给我办事。” “谁敢再生二心……” 话还没有说完。 血虎门门主连忙磕头:“不敢,老朽势必效忠主人,万死不悔!” “起来吧。” 秦绝摆摆手:“你先吞服丹药恢复伤势,过几天和他们三个一起,跟我回一趟天景城。” 四人同时一愣。 “天景城?” 黑狼宗宗主眼珠一转,第一个反应过来。 主人假死,是要引蛇出洞。 等蛇真出了洞,主人再活生生地现身! 那场面…… 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又莫名地痛快。 “属下明白!” “光靠嘴说,还不够。” 秦绝站起身,走到那五具宗师尸首旁。 “得让他们,亲眼看见‘我’死了。” 他俯身,将五具尸首拖到磁煞最浓的一处石壁下,又从储物袋里翻出几套自己先前穿旧、被磁煞蚀烂的衣甲,撕成碎絮,混进尸首之间。 随即抬手,一拳轰出。 《万象烘魔拳》砸在岩壁上,磁煞与魔元同时炸开。 轰隆! 碎石裹挟着血肉四溅,整面岩壁塌下半截,将五具尸首连同那些衣甲碎絮,一股脑埋了进去。 烟尘散尽。 只剩一片狼藉,断壁残垣,血迹斑驳,哪里还分得清谁是谁。 “再添一把火!” 秦绝转头看向血虎门门主:“你蛇杖上的毒,把尸首的面目、能辨认身份的物件,都给我处理干净。” “要让人看了,只当是六个高手死战到最后,期间又发生不少变故。” “真真假假,以假乱真,这样才毫无破绽!” 血虎门门主连连点头,取出剧毒仔细处理。 另外三位宗主站在一旁,看着这片伪造的“惨烈”战场。 再看看一脸平静的秦绝,后背一阵阵发凉。 杀人,他们见过。 杀了人,还能把自己的“死”都算计得明明白白、连尸体怎么摆都安排妥当…… 他们这辈子绝对是头一回见到! “主人……太狠了。” 黑狼宗宗主暗暗发誓。 这辈子,宁可反了自己,也绝不能反了这位主人。 跟这种人作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排妥当,四大宗主不敢耽搁,立刻派人分头办事。 秦绝则留在洞穴,清点这一趟的收获。 储物袋一只只摊开。 黑磁矿石堆成了小山,幽光幽幽。 孤月花十几株,表面月色流淌,看上去煞是喜人。 还有从各个宗师身上搜来的丹药、灵石、灵器、功法秘籍…… “可惜,得再等几天……” 他一边清点,一边摩挲着手中一块头颅大小的黑磁矿,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这要是让焰焰见了,指不定多高兴。” “还有星眠小财迷……” 想到侯府,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随即又沉了下来。 自己“死讯”传回去,家里那八位怕是要翻天。 尤其是焰焰,还不知道得伤心成什么样子! “对不住了。” 秦绝低声自语,将最后一块矿石收好。 “等这盘棋下完,我亲自给你们赔罪。” …… 黑磁山外。 消息如山风,很快传遍了小半个万兽山脉。 “听说了吗?镇国侯那位义子,秦绝,没了!” “啊?就是那个丹道惊世、刚晋升三品武宗的秦绝?” “可不是嘛,在山里撞上太子府的刺客,被堵了个正着……” “你们确定那是太子府派来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不管谁派来的,反正是同归于尽了,现场那叫一个惨,连具整尸都没落下……” 茶楼酒肆,商队驿站,类似的议论一处接一处。 越传越广,越传越真! 哒哒哒哒哒…… 一骑快马,带着这条足以让天景城炸锅的消息,沿着官道,朝皇城方向绝尘而去。 而此刻的秦绝。 正带着四大宗主和满满的战利品,跟在那则“死讯”之后,往天景城不缓不急的慢慢进发。 偶尔抬头看一看天景城方向,目光幽深。 “太子,杨崇简,我已经如你们所愿,死在万兽山脉。” “接下来……轮到你们表演了!” 第96章 放我出去,我要找他! 天景城,镇国侯府。 午后,日头正暖。 府里一切如常。 突然。 一名侯府暗哨,连滚带爬冲进府门,满身尘土,声音剧烈颤抖。 “报……黑磁山急报!” “小侯爷……小侯爷他……” 忠伯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攥住此人衣领:“别抖,说!小侯爷怎么了?!” 暗哨两眼通红,扑通跪倒,字字泣血。 “小侯爷在山里,撞上太子府五名宗师……” “寡不敌众,最终……同归于尽。” “尸骨……尸骨无存!” 最后四个字出口。 整座侯府,死一般的安静下来。 距离最近,听到了消息的下人们。 一个个脸色苍白,满脸悲戚。 那个整天嬉皮笑脸,身份地位高高在上,却从来不会对他们假以辞色,偶尔还会还变着法的赏赐他们丹药…… 这么好的小侯爷,居然……没了? “不……不可能……” 忠伯如遭雷击,退了半步,双手青筋根根暴起。 他这把年纪,什么风浪没经过。 可这一刻,眼眶却忍不住彻底红透! “消息……可准?” “多少人亲眼所见,断壁残垣,只剩血泥……” 暗哨声音哽咽:“我们的人进去查探过了,错不了。” “那些血泥,属下本想带回……可实在是……无法收殓!” 就在此时。 一道红影从内院疯了一般冲出来。 秦焰焰。 她青丝散乱,俏脸白得没了血色,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你胡说!” 她一把推开挡路之人,冲到暗哨面前,声音直抖。 “我小弟不会死!他答应过我,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他还说,要给我带黑磁山的矿石,陪我炼丹……他不会骗我!” “八小姐……”暗哨伏地,不敢抬头。 秦焰焰猛地转身冲向后院:“哨子,跟我走!” 哨子,正是鹧鸪隼的名字,也是侯府唯一的四品巅峰飞行灵兽。 哗啦啦! 鹧鸪隼从后院振翅飞来,低空盘旋。 它虽是兽类,却已被驯服,灵性极强。 察觉到主人悲恸,发出阵阵啼鸣。 秦焰焰翻身上跳上鹧鸪隼的后背,手中提着一柄长剑,满脸是泪。 “我要去万兽山脉!” “活要见人,死……就是只剩骨灰,我也要把他的骨灰给找回来!” “站住。” 一道沉浑声音,在府门前响起。 秦天雄。 这位镇国侯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内,身形如山,脸上看不出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深得吓人。 “爹,您让开。” 秦焰焰抱住鹧鸪隼的脖子,声音无比哽咽。 “我要去找小弟。” “回去。” 秦天雄只说了两个字。 “我不!” 秦焰焰泪水夺眶而出。 “那是小弟啊爹!他一个人在山里,被五个老东西围杀,他得多疼,多怕……” “你们不去,我去!” “就算把万兽山脉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找回小弟!” “胡闹!” 秦天雄沉声一喝,声如惊雷:“你不过五品武师,跑去万兽山脉做什么?送死吗?” “太子的人刚动了手,山里还不知藏着多少杀机,你这一去,是想让为父……再连你一块儿收尸?” “那也比在这儿干等着强!” 秦焰焰哭喊着,催兽硬闯。 秦天雄眉头一拧,抬手一抓。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力,将她连人带兽,生生从半空摄回。 “秦忠。” “在!” “送八小姐回听焰苑,没有本侯命令,半步不得出。” “她若硬闯……” 秦天雄闭了闭眼。 “打晕……绑了!” “爹!!” 秦焰焰一声凄喊,挣扎着被秦忠含泪拦下。 “小姐,走吧,别让侯爷再为难了。” “放开我……我要找小弟……” 她的哭喊被送回内院,一声声,像刀子扎在人心上。 随着“咔哒”一声。 听焰苑,卧房门从外面落锁。 秦焰焰扑到门边,一拳拳砸向门框。 “开门,你们给我开门!” “放我出去……” 直到浑身失去力气,她顺着门板滑坐,终于支撑不住,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门外,鹧鸪隼匍匐在地,大眼睛里泪光闪闪。 “哨子,你在外面是不是?小弟不会死的……一定不会!” 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 那是秦绝第一次送她的丹药,虽然丹药已经吃了,可这只小瓷瓶一直随身携带。 “他给我的丹,我还没吃完……他说过,要看着我成为丹道大师……” “秦绝,你给我活着……” 她把瓷瓶死死攥在掌心,哭得撕心裂肺。 “你要是敢死,我这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 侯府似乎恢复了安静。 秦天雄背对众人,独自站了很久。 没人看见这位流血不流泪的镇国侯,是何神情。 只听见…… “咔”的一声轻响。 他背负身后的双手,不知何时,手中攥着的那只茶盏,被生生捏成了齑粉! “好……好得很。” 他极低一句,听不出喜怒:“敢杀我秦天雄的儿子……” “这笔账,本侯记下了!” 秦忠低声上前:“侯爷,眼下……” “先稳住府里。” 秦天雄缓缓回身,眼底翻涌的东西已被压下,眼神深不见底。 “传令各房小姐,没有老夫的话,谁也不许轻举妄动,尤其是八小姐,看紧了。” “另外备车,老夫要亲自去见玉宗韬。” “封锁消息,整备府卫,城外庄子的暗卫,尽数归建。” “老夫倒要看看,这背后,还藏着谁。” “是!” 另一边天雄军大营。 一道比秦天雄更凛冽的杀伐之气,席卷了整座军营。 秦如月接到死讯,没哭。 她只是缓缓握紧银枪,抬眼望向万兽山脉。 想起那个怯生生喊她“大姐”的少年,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低头一步步,缓缓走上了点将台。 银枪往地上重重一顿。 咚! 营中诸将齐齐一震。 秦如月扫视众人,嘶声开口。 “斥候营散出去,沿万兽山脉一处处查,军需处封了大营,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从今日起,大营许进不许出,谁敢往外递半个字,军法从事!” “天雄军所有暗线,即刻彻查小侯爷死因。” “凡有牵连者……” “一个都不许放过!” 第97章 看不懂的卦象! 时间过得极快,不知不觉便是半日之后。 天雄军大营,帅帐。 秦如月端坐主位,一身银甲未卸。 暗线头目,斥候统领……黑压压跪了一地。 帐内死寂。 黑磁山的急报,就放在秦如月手边桌案。 她看了很久。 久到……帐内众人后背,冷汗涔涔。 没人胆敢抬头。 所有人都知道,侯府这位大小姐,是天雄军里出了名的铁血。 战场上斩将夺旗,眉头都不皱一下。 而她对那位义弟的情意,几乎是她身为女子所有的温柔! 可如今……那个所谓的义弟,实际上的未来夫君。 死了! “说。” 秦如月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小侯爷出行,沿线暗线,是你们哪一拨在盯?” 一名暗卫头领硬着头皮开口。 “回……回将军,是末将疏忽。” “小侯爷行踪隐秘,又有武宗阁暗中派出的高手随行,末将实在无法贴身保护……” 秦如月声音越来越冷。 “太子府五个大活人,千里迢迢进入黑磁山,你们没有发现,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五人围杀小侯爷,你们仍旧毫无察觉。” “现在人没了,结果却告诉我,是疏忽?!” 那暗卫头领脸色惨白,连连叩首。 “末将该死!末将护卫不力,求将军降罪!” 秦如月缓缓摇头。 她站起身,伸手握住桌案旁边那杆银枪。 枪尖垂地,划过青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 “天雄军的军规,贻误军机、护卫主家不力者,该当何罪,你们比本将清楚。” 她目光一扫,落在角落里另一名统领身上。 那人正是负责黑磁山外围的张统领,此刻早已抖如筛糠。 “张统领。” “末、末将在……” “本将听说,小侯爷进山前,你麾下的人,是最后见过他的一拨。” 秦如月缓缓走到张统领身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那时他附近可曾出现异样?” “你为何没有增派人手?事后又为何迟了整整两日,才把消息报回来?” 张统领语无伦次。 “末将……末将当时接到消息,说附近四大宗门全部出手,场面极为混乱。” “事关武宗强者,末将寻思着,先收拢人手,事后再探个明白,这才……这才耽搁……” “事后?现在就是事后!” 秦如月猛然咬牙:“我看你是怕担干系,所以作壁上观!” 张统领浑身一僵。 心思被一眼戳穿。 他确实怕了! 黑磁山四大宗门、五位刺客宗师…… 他一个小小统领,就算收到消息之后立刻把人手填进去,不一定能救秦绝,可自己肯定需要要担责。 这才迟疑观望,贻误了救人时机。 “本将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 秦如月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我秦家的兵,刀架在脖子上,也没有往后缩的道理!” “小侯爷在山里被人围杀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在算账,在掂量自己那点前程!” “来人。” 帐外甲士应声而入。 “张统领贻误军机、临事退缩,致使主家身陷死地……” 秦如月银枪一抬,枪尖寒芒一闪:“按军法处置……斩。” “将军饶命!将军……” 张统领惨叫着被拖了出去,片刻后,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甲士用托盘捧上。 帐内众人脸色煞青。 秦如月目光又落回先前那名暗卫头领身上。 这名暗卫头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虽护卫不力,却到底是头一个把消息拼死送回来的。” 秦如月冷冷开口:“革去统领之职,杖责八十,贬为步卒,戴罪立功。” “再查你麾下,凡有临阵退缩者,一并论罪!” “末将……谢将军不杀之恩!” 处置完二人,秦如月闭上眼睛。 “都给本将听清楚。” “天雄军所有暗线、斥候、城中眼线,尽数出动。” “彻查小侯爷死因,凡太子府、杨相门下,近日有半点异动、半分牵连者,一一记下,查实即拿。” “本将要的,不是或许,大概,可能……” “是证据和人头!” “谁敢再有私心……” 说到这里,她枪尖往地上重重一顿。 轰! 地面青砖直接炸碎。 “这就是下场。” “遵命!!” 满帐将领齐声应命,再也没人敢有半分懈怠。 待众将鱼贯退去,帐中只剩了秦如月一人。 独坐中军。 这名外冷内热的年轻女子,支撑了许久冷硬,悄然裂开一道缝。 她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瓷瓶。 注视许久,眼眶越来越红。 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终究被她倔强地逼了回去。 她是大姐,是天雄军的主将。 她若先垮了,这满营的兵,这一府的弟妹,靠谁撑着? “小弟。” 她低声开口,一字一句。 “大姐发过誓,谁敢伤你,我就要谁的命。” “你等着。” “这笔血债,大姐亲自替你讨回!” 她飞快地抹了把眼角,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往大帐之外踏步走去。 …… 与此同时,侯府,星眠居。 与大营的肃杀不同。 这里太过安静,静得只剩下,一颗颗星盘星子轻轻碰撞的脆弱声响。 秦星眠跪坐在星盘前。 她一袭素裙,长发蓬松,眼底是掩不住的血丝。 她已经在这儿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面前的卜算星盘上,代表秦绝命途的那枚星子,黯淡无光,轨迹断裂。 可她不信。 “不可能……” 她喃喃着,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拨动算筹,重新起盘。 “小弟命格奇特,天机本就难测,这一卦,作不得数。” “再来!” 哗。 算筹散落,星子重新排布。 她再次卜算秦绝从出府到黑磁山的每一步轨迹。 哪一日进入万兽山脉,哪一日入山,气运如何流转,身边人的命数如何牵引…… 她算得极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 无论她重推多少遍,那盘上的结果,始终自相矛盾。 表面是大凶,死局。 可内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抹去,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真切。 天机……似乎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秦绝的命数,从这方天地的演算里,彻底遮蔽! “二小姐……” 侍立一旁的侍女端着早已凉透的饭菜,红着眼眶小声劝告:“您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求您吃点东西吧,身子要紧……” “端走。” 秦星眠头也不抬,声音沙哑:“算不明白,我吃不下。” “可是……” “我说,端走。” 侍女不敢再劝,含泪退到一旁。 秦星眠死死盯着星盘,突然咬破手指。 一滴,两滴,三滴…… 九是数之极。 她倾尽全部心神,耗费九滴精血,最后再起一卦! 这一卦,她不求吉凶。 只问……他的归处! 星盘光华流转,其中血色仿佛燃烧,很快消失殆尽。 而那枚黯淡的星子旁,原本断裂的轨迹,竟然无比诡异地,悄然续上了一线。 秦星眠瞳孔猛然收缩。 那续上的轨迹,没有指向黑磁山,没有指向任何一处她认得的地方。 而是一路向上。 像是……穿出了这片天地。 “这是……” 秦星眠怔怔地看着这道,她从未见过,也根本看不懂的卦象。 身子突然忍不住剧烈颤抖,泪如泉涌。 虽然看不懂,可小弟最后去了天上…… 死后灵魂归天。 小弟……真的死了! 第98章 女子本弱,为弟则刚! 就在秦星眠卜算秦绝命运的时候。 天景城,某座罕有人知的密室之内。 秦清婉立在一面巨大的天景城舆图前,指尖从密密麻麻的暗记之上缓缓划过。 素来清冷的脸,此刻仿佛覆盖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青禾。” “奴婢在。” 侍女青禾红着眼上前。 “传我令。”秦清婉声音很轻,却字字锋利。 “天景城内外,我秦家所有暗桩、眼线、收买的三教九流,今夜起,全部启用。” “查太子府近日出入之人,查那五名宗师的来路、落脚处、与谁接应。” “查黑磁山一线,他们是何时进入,与谁交谈……谁能证明他们是出自太子府。” 她指尖在舆图上,太子府的位置,重重一点。 “我不管他们藏得多深,背后是太子还是杨相。” “这一次,我要把他们连根挖出!” “是!” 青禾领命,又忍不住低声:“小姐,您的身子……” “我没事。” 秦清婉挥手打断,眼底掠过一丝无法抑制的悲痛。 “小弟平日里,总说我们这些做姐姐的惯着他。” “可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名义上是他的干姐姐,其实……。” 她黯然摇头,转身推开木窗,望着黑磁山方向,目光如刀。 “去办吧。” “人若活着,那就找到线索,死……也要找到尸首背后的真相!” 片刻后,一道黑影无声掠入密室,单膝跪地。 “太子府那边有动静了。” “这几日,确有五名陌生高手秘密出府,走的是城外暗道,随行的,还有杨相府的人接应。” 秦清婉目光一顿。 “可查清他们的去向?” “一路往西南,正是黑磁山方向,属下的人远远缀着,没敢惊动。” “果然是他们。” 秦清婉指尖微凉,心一点点沉下去,又燃起一簇冷火。 “继续盯。” “接应的人、经过的每一处据点、落脚的每一间客栈,都给我记下来。” “再查一查,近日城中,有谁在替太子府采买、传信、运送丹药……” “我要这张网,一根线都不许漏。” “把他们给我,彻底盯死!” “是!” 暗卫低声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了夜色。 秦清婉立在舆图前,久久未动。 小弟,三姐的网,已经撒下去了。 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 秦府后院,灵兽园旁边,双知苑。 与清婉堂的冷厉不同,这里早已乱成了一团。 秦知意、秦知念,两人姐妹心神相连。 一人开心,另一人也随之欢喜,一人难过,另一人也跟着伤神。 两人同时陷入巨大悲痛,这还是头一次。 这也导致。 这姐妹二人承受的悲伤,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严重! 院中的灵兽显然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不管是地面灵兽还是飞行灵禽,全都极为焦躁。 “别慌,没事,我没事的……” 秦知意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灵貂,自己的声音却在发颤。 秦知念则是握着一只小巧银铃,铃声杂乱无章,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清脆。 “姐,我的心好像缺了一块。” 她眼眶通红,转头看着身边的姐姐,声音带着忍不住的哭腔:“小弟那么好,怎么会……” “不会……一定不会,消息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秦知意也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搂住妹妹,声音也在发颤:“知念你忘了?我们姐妹同心,能预感彼此吉凶,甚至可以万里共情。” “我心里虽乱,却没有那种……彻骨的死别之感。” “也就是说……小弟他……很可能还活着!” 她没有任何证据。 只是凭着那一点说不清的感应,死死硬撑。 “为了小弟,我们不能垮!” “拼命修炼,提升我们姐妹的同心感应的天赋神通,直到……感应到小弟的下落!” 姐妹俩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燃着一抹倔强。 那些焦躁的灵兽,也在两人重新稳定的情绪抚慰,逐渐安静。 …… 侯府正堂。 就在满府悲恸,几乎要被噩耗压垮的时候。 一道纤弱身影,缓缓走到了正堂门口。 秦玉卿。 这位六小姐,修为是八姐妹里最低,身子骨也最弱。 可此刻,她却比似乎任何人都要清醒。 “白绫撤下一半,府里丧事暂缓置办。” 秦玉卿站在正堂门口,语气异常平静。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仅凭外头几句传言,就急着发丧?” “传出去是乱了自家阵脚。” “府卫加岗,暗哨归建,库房、军械、粮草,连夜清点封存。” “所有人该做什么做什么,谁敢再哭哭啼啼乱了规矩,家法处置!” 连续几道号令发布,府里本来颇为仓惶的仆役丫鬟,顿时安定了几分。 “呼……” 秦玉卿深吸一口气,转头来到秦天雄的书房。 “是玉卿啊。” 秦天雄抬起眼,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和哀痛:“怎么还没歇下?” “因为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秦玉卿轻声开口:“小弟身故,谁最得益?” “太子,杨崇简。” “女儿猜测,不出两日,他们必会在朝堂上发难。” “或是借小弟之死,说秦家失了依仗,或是罗织罪名,要削咱家的爵位,抢夺天雄军……” 秦天雄缓缓坐直身躯,低声开口:“继续。” “爹要早做准备。”秦玉卿语速不快,却仿佛拥有着不可置疑的力量。 “军中让大姐稳住,调可信之人接管要职,防他们借机渗透。” “朝堂上联络四皇子和玉柱国一系,拟好对策。” “还有……” “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自乱,要让外人看见,秦家的天……没塌!” 秦天雄看着这个素来不显山露水的女儿。 良久之后,缓缓点头。 “为父自问征战半生,什么样的阵仗都见过。” “可论这后宅与朝堂的细密处,竟不如你看得通透。” “有你在,为父……很是欣慰。” …… 侯府一隅,聆音榭。 夜深人静。 一缕琴音悄然响起。 秦聆音独自坐在水榭之中,一袭素衣。 面前那张古筝,琴弦在她指尖下,幽幽震颤。 没有往常的清越激昂。 此刻的琴声,低回婉转,如泣如诉。 像是有人在深夜里,压着嗓子,强忍恸哭。 琴声所过之处,附近那些没有睡下的仆役丫鬟,忍不住眼眶泛红,不时抬手擦拭眼睛。 就连旁边水池里休息的一些水鸟和鱼儿,也静静地浮在了水面之上。 秦聆音早已泪流满面。 她没有去擦,只是一遍遍地弹奏,如葱白般的细嫩手指,早已鲜血淋漓。 身为五品武师,自然不可能被琴弦割伤。 夜风吹拂,琴弦声不知还要呜咽多久。 噔噔噔噔噔…… 不远处,一名暗卫疾步而来,脸色凝重。 “宫里传出消息。” “明日早朝,太子和左相杨崇简,要当朝……弹劾我秦家。” 琴声戛然而止。 秦聆音停住手指,片刻后轻轻摇头,眸子里居然露出了一丝期待。 小弟不在了,秦家也要跟着覆灭? 那样……更好。 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陪小弟。 省得他一个人…… 孤单…… 第99章 削爵拆军?唇枪舌剑! 翌日,五更天。 禁宫门外。 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一个个身着朝服手持笏板,却没有像往日那样,在景帝临朝之前彼此寒暄。 气氛压得很低。 不少人眼角的余光,都有意无意地,往武将队列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不断打量。 镇国侯,秦天雄。 他今日仍是身穿武将官袍,身躯挺拔如枪,脸上看不出太多悲喜,只是眉宇间要比平时低沉几分。 黑磁山传回来的消息,在场之人谁不知道? 秦家那位风头正盛的义子。 秦绝,没了。 所有人也都知道,今日这场早朝,绝不可能平静! 随着一道悠长钟鸣,宫门缓缓开启。 百官鱼贯入殿,分列两侧。 龙椅之上,景帝居高端坐,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卢老太监看了看景帝脸色,这才清了清嗓子:“有事起奏,无事……” 没等卢老太监喊完。 文官队列最前方,那道坐在御赐座椅之上的老者身影,缓缓起身。 左相,杨崇简! 他白发苍苍,手执笏板往殿中一站。 先是对着龙椅深深一揖,随即长叹一声:“陛下,老臣有本奏。” 景帝目光闪烁一下:“左相但说无妨。” “陛下。” 杨崇简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金殿。 “昨日,黑磁山传来噩耗,镇国侯义子秦绝遇刺身亡,老臣听到消息,亦是扼腕痛惜。” “天不假年,可悲可叹!” 他嘴上说着叹息,话锋却陡然一转:“然痛惜之余,老臣身为当朝左相,却不能不为我大景的江山社稷,斗胆进言。” 殿内众臣,脸色微变。 来了! 秦天雄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攥紧了一分。 “不急。” 景帝似乎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若是秦绝生前之事,可改日再议,左相以为如何?” 他虽然没有明说,可在场之人全都明白。 这是在暗示杨崇简,希望今日朝堂不要闹得太僵。 “陛下多虑,老臣今日只是想问一句。” 杨崇简似乎没有理解景帝的意思,仍旧缓缓开口:“我大景的爵位,是凭什么封的?” “是凭军功,凭一刀一枪,替朝廷戍边杀敌、浴血奋战而封!” “镇国侯府,当年因赫赫战功而兴,三十万天雄军更是秦家几代人以命炼成。” “这些,老臣认,满朝文武也无人不认。” 他语气一顿,随即再次沉声开口。 “如今天下承平。” “可秦家这三十万天雄军,却只听侯府调遣,只认秦家军令,不认朝廷兵符,这是何等隐患?” “昔日,尚有秦绝这等惊才绝艳之后辈承继家业,秦家也算后继有人。” “如今秦绝一死,秦家青黄不接,若再让这三十万雄兵,握在一家一姓之手……” 说到这里,杨崇简一躬到地:“老臣恳请陛下!” “为江山长久计,当收回秦家承袭之爵,拆分天雄军,划归各镇统辖,收归朝廷兵符!” “如此,上可安社稷,下可绝藩镇之祸!” “请陛下明鉴!” 呼啦啦! 他话音刚落,文官队列立刻站出来一大片。 “臣等附议!” “左相所言极是!三十万兵权集于一家,本就不合祖制,理当拆分!” “秦绝已亡,秦家失其栋梁,此时不裁,更待何时?” 几名早与太子、杨崇简穿一条裤子的官员,你一言我一语,声浪此起彼伏。 兵部一个侍郎更是出列,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左相深谋远虑。” “这天雄军,这些年军械粮草皆由侯府自专,账目不清,早该查一查、拆一拆了!” “臣附议!” 一名负责风宪的御史眼珠一转,随即越众而出,手捧笏板义正辞严。 “陛下,臣还要弹劾一事!” “秦绝年纪轻轻,修为却提升极快。” “有不少人亲眼见到,他施展的根本不是秦家功法,而是……某种吞噬生机、阴邪诡异的魔功!” “先前就有流言,说他在城外以邪法害人,吸人精血,现在看来,绝不是空穴来风!” “他不过是侯府义子,来历不明又身怀魔功,又擅长炼丹……说不定是哪方派来的异端,要对我大景不利!” “臣请陛下,一并清查秦绝余党,以正朝纲!” “臣附议!” “魔功”二字一出,殿内中立官员的神色,都出现了几分微妙变化。 削爵拆军,还算是朝堂争斗。 一旦沾上“魔功”和“异端”这几个字,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泼天大罪! 正邪誓不两立。 任何一个皇朝,任何一个朝堂,都绝不会纵容邪魔恶道! “镇国侯……该不会真的和魔道有牵扯吧?” “是了,秦绝修为提升太快,不到十八岁的武宗……千古未闻!” “没错,古往今来多少天才,最年轻的武宗至少也超过了二十岁,秦绝……很可能就是邪魔歪道!” 不少人再看向秦天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忌惮疏远。 秦天雄则是目光如刀,冷冷看向那名御史。 御史被看得心头一颤,却仗着有左相撑腰,硬着头皮梗直脖子,显然是豁出去了。 “哼。” 武将队列里,几名天雄军出身的将领气得脸色铁青,却被秦天雄一个眼神,死死按住。 这里是金銮殿。 在朝堂上咆哮动武,那是给杨崇简递刀子,坐实了“秦家拥兵跋扈”这个罪名。 更何况…… 天雄军的本质是景帝私兵,由秦家执掌。 在场这些人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装傻,削弱君权! ““陛下,臣有话说。” 秦天雄深吸一口气,对着龙椅抱拳行礼:“左相说,天雄军只认秦家军令,不认朝廷兵符。” “敢问诸位,去年北狄破关,是谁带着天雄军,千里驰援,尸山血海里,把三座城池抢回来的?” “天雄军的兵,也是大景的兵,吃的是朝廷的粮,守的是大景疆土!” “如今臣之义子尸骨未寒,诸位不思抚恤,反倒急着要削我秦家的爵,拆戍边的军。” “这话若是传到三十万边关将士耳朵里,岂不叫天下戍卒心寒?” 一番话掷地有声,几名武将齐齐抱拳。 “侯爷说得是!” 太子今日站在皇子队列最前方,始终一言未发。 他眼帘低垂。 听完秦天雄这番话,被笏板遮在后面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旁边。 一名颇为老成的文臣,立刻轻轻“咳”了一声,慢悠悠走出队列。 “侯爷此言差矣。” “朝廷念旧,自然记着秦家的功,可功是功,制是制。” “正因那三十万将士是我大景的好儿郎,才更该归于朝廷明统,怎能因一家之私,久假不归?” “侯爷若当真无愧陛下,无愧大景,何不顺水推舟交出兵符,以示公心?” “如此,朝廷信得过侯爷,那些兵也依旧是侯爷带出来的兵,岂不两全?” 一席话,绵里藏针。 比杨崇简的咄咄逼人更加难缠! “该死……” 皇子队列,四皇子赵承瑜紧紧盯着太子背影,突然猛地咬牙。 “父皇!” 他走出队列,直接双膝跪地,声音怒气冲冲。 “儿臣有本奏!” “裁撤天雄军,削夺爵位之事……万万不可!” 第100章 因我而起,由我结束! “殿下这是何意?” 没等景帝开口。 杨崇简眯了眯眼,轻声道:“这不该,那不该……莫非四殿以为,是老臣错了?” “左相确实错了。” 赵承瑜半步不退,硬刚杨崇简。 “我大景祖制,军功封爵,非大逆不赦之罪,不轻削,不轻撤!” “秦家三代戍边,秦老将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如今的镇国侯,也曾镇守疆域二十余载,历经大小百余战,身上的伤疤比殿中许多人读过的都多。” “敢问左相,秦家犯了哪条大逆之罪?凭什么削去人家拿命换来的爵位?!” 杨崇简眉头一皱,刚要开口。 “你先别说,本皇子还没有说完!” 赵承瑜狠狠看向杨崇简,继续呵斥:“左相刚才说,秦绝一死,秦家青黄不接。” “可本皇子记得,不久之前,左相还力捧秦争,说他是栋梁之才,可堪大用!” “秦绝在世,秦争就是栋梁,秦绝亡故,秦家就是青黄不接。” “左相是在自己打脸吗?!” 这话一出,杨崇简脸皮再厚,此刻也忍不住老脸发红。 他自己不好开口,转头往文臣队列扫了一眼,目光微闪。 之前那名御史硬着头皮再次出列。 “四殿下怎的还人身攻击上了?” “左相也是也是为了陛下,为了太子,为了各位皇子,为了江山社稷!” “三十万兵权集于一家,本就是隐患,这与秦家的功劳没有关系!” 隐患? 赵承瑜看着他,满脸冷笑。 “这位大人,可去过边疆?” 御史一愣:“下官……未曾。” “那你可知,敌国铁骑年年叩关,若没有天雄军,没有朝廷众将,边关会是什么光景?” “还有……” “今日撤了天雄军,日后是不是也要撤了上柱国的镇西军?!” “这……”御史脸色涨得通红,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招惹镇国侯,和招惹上柱国,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玉宗韬或许不屑对他出手。 可万一玉贵妃哪天给景帝吹一吹枕边风。 他这个御史可就当到头了……也可能连头都没了! “咳咳,说事儿就说事儿怎么还吵起来了捏?” 年过六旬的户部老尚书,低低咳了一声,出来打起了圆场。 “四殿下息怒,诸位大人也是一片公心。” “依老臣看,此事不若从长计议,先派一位钦差,往边关查上一查,再做定夺?” “查?” 赵承瑜看向他,目光一沉。 “尚书大人要查的,是边关士卒,还是杀人凶手?” “若真要查,儿臣以为,当先查刺客,后查兵制。” “这次序要是错了,究竟是查忠良,还是替凶手扫尾?” “天下人可都看着呢!” 老尚书被堵得一噎,讪讪地退了回去。 “呼!” 直道此刻,一直沉默的太子,终于亲自出面。 他缓缓走大殿中心,面带微笑看向赵承瑜。 “四弟,你年纪轻,性情刚直不阿,这是好事。” “可朝堂谋国,不是江湖讲义气。” “秦家于你有私交,你替他们说话,为兄理解。但你不能因私谊而废公义。” 他转向龙椅,轻轻拱手。 “儿臣以为,左相所虑,实为深远。” “三十万天雄军,拆分整编,收归兵部,这并非针对秦家,而是为了朝廷百年安稳。” “至于秦绝……” 太子眼底掠过一丝冷笑,又迅速收敛。 “他虽然有些微末功劳,可身怀魔功行事诡异也是事实。” “虽然秦绝已死,可仍该彻查,以绝后患!” 太子开口,份量自然与众不同。 原本被四皇子压下去的文官,重新恢复底气,纷纷附和。 “太子殿下圣明!” “四殿下到底年轻,被人蒙蔽了……” “可不是嘛,还是太子说的中肯,此事正该如此……” 文臣武将,都已经陆续表态。 然而。 几位比较年迈的宗室亲王,站在皇亲队列最前列。 此刻脸色各异,谁也不肯第一个开口。 一边是太子和左相,国本所在,权倾朝野。 一边是手握重兵的镇国侯和忠义两全的四皇子,背后还有上柱国和玉贵妃! 这趟浑水,即使是这些老权贵也不敢轻易沾染! 只有景帝的胞弟,恭亲王,不动声色的往两位皇子身上各自看了一眼。 事实很清楚,皇兄怕是比自己更明白。 今日这局,看似削弱秦家。 实则是…… 东宫,急了! “父皇!” 眼见僵持不下,赵承瑜再次跪拜,声震大殿:“儿臣今日斗胆,以项上人头作保。” “秦家满门忠良,秦绝绝非邪魔。” “若查出秦绝真有半分祸国之举,儿臣愿与其同罪!” “可若有人借公义之名,行倾轧之实,自毁长城……儿臣宁死也绝不缄口!” 哗啦啦! 武将队列,齐刷刷的跪倒一片,有玉家派系也有天雄军派系。 这是四皇子和秦家的底气。 任何皇朝,军队的能量都绝对不可小觑! “其实,臣也有一事不明。” 端坐木椅的上柱国,威武大将军,护国公玉宗韬。 此刻终于慢悠悠起身,如书生一般的年轻脸庞,和平时没有任何两样。 “黑磁山中,五个刺客,是如何知道秦绝行踪?” “秦绝乃是朝廷勋贵,圣眷正隆,即使是武宗强者,又有谁敢贸然刺杀?” “而秦绝遇刺之后,朝廷不查凶手,不追幕后,反倒急着拆家削爵……” 他上前一步,仰头看着景帝,轻声道:“陛下是否觉得,此事有些不太合适?” “又或者……是这幕后之人,心虚了?” 玉宗韬的分量,毋庸置疑。 太子脸色一沉,杨崇简也是眉头微皱。 如果这样也就罢了。 可怕的是,玉宗韬居然再次开口! “臣请问太子。” 他转头看向赵乾,淡淡道:“戍边忠良,乃是朝廷之血肉长城。” “太子今日之举,难道是要给天家拆了这道长城?” “左相身为太子外公,亦是国之外戚。” “外戚妄图掌兵,撼动国之柱石,这在史书上并不少见,殿下饱读诗书,这其中的道理,不会不懂吧?” 杨崇简脸色再变,太子则是猛然抬头。 外戚。 玉宗韬这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点了杨崇简“外戚专权”的死穴! “末等附议!” “上柱国所言极是!” “天雄军不可拆,外戚不可言兵,秦家不可削!” 靖西侯、平南伯…… 几位老将一个接一个出列,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之前还在蹦跶的兵部侍郎,只是被玉宗韬看了一眼,立刻缩起脖子。 而那位,儿子和秦绝有过小矛盾的户部左侍郎,周显德。 明明站在文臣队列,此刻却不动声色的,往武将队列那边靠了半步。 心里哗哗流泪有没有? 儿子呀儿子,爹也不知道你做的对还是不对。 既然你认了秦绝当大哥,爹就借你这点儿东风,往四皇子阵营站上这么一站。 今天这早朝啊…… 哪里是针对镇国侯府,分明是太子和四皇子的帝位之争! “此事因我而起,现在看来……还是要由我亲自结束。” 就在众人默默盘算的时候。 金殿之外,一道颇为熟悉的年轻声音。 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慵懒,由远及近,传进了所有人耳中! “这是……” 众人先是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殿外。 殿外晨光初显,天色已明。 一道矫健身影,逆着晨光缓缓踏过门槛,大步走到金殿中心,咧嘴一笑。 “臣,秦绝。” “见过陛下!” 第101章 两位,说点什么? “嘶——” 金殿之内,不知是谁倒吸了第一口凉气。 秦绝? 居然是秦绝! 晨光落在那张年轻脸庞之上,眉眼清朗,唇角噙着那抹众人熟悉的玩世不恭。 除了秦绝,还能是谁? “秦……秦绝?!” 一名文官失声,笏板险些脱手,一双眼睛瞪得滚圆,表情像是见鬼……不是像,就是! “他,他不是死了吗?” “黑磁山传回来的消息,说他和五个武宗此刻同归于尽,尸骨无存!” “这……这大白天的,金殿之上怎么可能闹鬼了?” “请上柱国出手,您可是当朝第一武将,唯一的一品武宗!” “护国公打鬼,打鬼啊!” 殿内彻底乱套。 玄元大陆武道昌隆,也有鬼神之说,可谁都没有真的亲眼见到过厉鬼。 死而复生,也只是上古传说里的记载,现实里从来没有发生过。 现在见到晨光笼罩之下的秦绝…… 之前那些针对镇国侯府和四皇子的官员,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 就像是见到了索命无常,吓得连连后退。 那名弹劾得最凶的御史,更是两腿一软,若不是怕景帝治他一个殿前失仪之罪,怕是要当场吓瘫。 好像……普通的鬼都是晚上出来? 不普通的呢? 大白天,活蹦乱跳地站在他们面前。 秦绝就是秦绝,活着难搞,死了都不是普通鬼! “秦……秦将军!” 跪在地上的赵承瑜,此刻猛然回头。 看到秦绝的一瞬间,忍不住满脸狂喜:“你……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让殿下挂心了!” 秦绝微微一笑:“有些人想让臣死,可臣偏偏不想让他们如愿,所以只好活着。” 武将队列最前方。 秦天雄怔怔地看着这个收养了十八年的义子,心头翻江倒海。 他先前接到死讯,始终强装镇定。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夜,他根本无法合眼,眼前全是秦绝! 现在,秦绝活了。 自己的义子……不,他是自己的儿子。 比亲的都亲! “义父……不,父亲。” 秦绝转头看向秦天雄,展颜而笑,笑容甚至比殿外的晨光更加耀眼:“我不知道自己生父是谁,只知义父。” “现在……父亲这个称呼,希望您能允可。” 秦天雄心头一颤,心头被某种巨大的情况彻底堵上。 他当然不知道秦绝前半句话的意思。 两世为人。 秦绝都不知道自己出身何处。 上一世,他是孤儿,是威震地下世界的佣兵之王。 而这一世。 他有家,有八位等他挑选,实则一个都不想错过的红颜知己。 还有一位,值得敬重的……父亲! “怎么……可能?” 杨崇简脸上的血色,几乎褪的一干二净。 那张素来深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掩不住的惊惧。 太子赵乾的瞳孔,则是狠狠收缩! 怎么会?! 五名宗师,两个二品,三个三品。 那样的阵容,绝对是必死之局,秦绝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黑磁山脉下面的磁煞洞穴,连一品武宗都不敢轻易闯入。 秦绝和那五个武宗,葬身洞穴,死无全尸,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那么…… 眼前的秦绝又是怎么回事? 没有死而复生。 事实……是伪造的! 赵乾身体微微摇晃,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袖口里的手掌死死攥紧。 龙椅之上,景帝也有些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背。 秦绝…… 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 “此事说来话长。” 秦绝抬头看向景帝,微笑开口:“在黑磁山脉,臣的确遭遇刺杀。” “那五人皆是宗师修为,这也不假。” 殿内群臣脸色剧震。 五名宗师围杀? 如此阵容,别说他一个三品武宗,便是二品巅峰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他们原本胜券在握,可惜低估了臣的实力。” 秦绝笑道:“臣在黑磁山底洞穴,遇到意外机缘,实力提升不小” “而且……” 他微微侧身,口中一声轻喝:“上殿!” 殿门外,四大宗主并肩而入。 黑狼宗宗主黑云纵,血虎门门主薛甘,白鹰谷谷主白嬷婕,青熊宗宗主青宕。 四人手中分别捧着一只精致礼盒,进殿之后全部单膝跪地。 “草民等,叩见大景皇帝陛下!” 随他们一同进来的还有三十多名手下,抬着十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当场打开。 轰! 整个金殿大放光明! 箱子里,孤月花静静绽放,月色流淌。 一块块黑磁矿,幽光闪烁! 还有诸多叫不出名字的珍稀灵植,上品矿石…… 灵气氤氲,几乎要凝成灵雾! “这,这……这太贵重了!” 掌管府库的几名官员,死死盯着那些宝物,忍不住心头狂跳。 “这……这是孤月花!还有这么多高品灵植……” “那几块矿石,是炼制灵器的上等材料,有价无市!” “黑磁山那等凶险之地,秦绝……居然带回这么多东西?!” 要知道。 这些灵植矿石,任何一样流到外面,都能引得武者争破头。 而秦绝,竟整箱整箱地,搬到了金殿之上。 为什么不用储物袋,而是直接用箱子抬? 一个字。 震撼! 其实真正震撼的,远远不是这些宝物,而是四大武宗。 朝堂之外,任何武宗都是高高在上的一方豪雄,即使上殿面君也不过是拱手示意。 而那些一品武宗,皇帝都要主动走下龙椅,根本不敢托大。 这四大宗主,都是二品武宗中期,完全不需要跪地。 现在四人同时半跪。 直接把景帝的威望,推上了前所未有的绝对高度! “这些宝物,是臣在山中所获。” 秦绝拱手,笑容越发浓郁:“臣不敢独占,愿献于陛下,充入国库。” “四大宗门宗主感念天威,也愿归附朝廷,暂时由我和义父……由我和父亲差遣。” 几句话说完。 殿内群臣,看向秦绝的眼神,彻底变了! 反杀五宗师,得到惊天机缘,收服四大势力,又向陛下献宝。 这特么…… 去了一趟万兽山脉,进了一趟黑磁山,把所有好事儿全占了! “完了……” 那些先前跟着喊削爵拆军的官员,此刻全部低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人家活着回来了,还带着泼天的功劳和珍贵献礼。 清算镇国侯府? 拿命清算! “好,非常好!” 凭空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景帝怎么可能不开心。 他哈哈大笑,伸手指着秦绝,“朕不抢你的武宗,四位武宗尽归你镇国侯府便是。” “至于你今日之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秦绝一笑。 他没有着急邀功,而是转头看向赵乾和杨崇简,笑眯眯开口。 “臣在山里遭人埋伏,差点把命丢了。” “如今好不容易活着回来……” 说到这里,秦绝语气上扬,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挑衅之意。 “太子殿下和左相大人。” “就不想,说点什么?!” 第102章 秦争泄密,铁证如山! 太子赵乾脸色微变,却还强撑着死不承认。 杨崇简毕竟老辣,刚要开口。 秦绝却转头看向景帝,话锋一转。 “臣在黑磁山遇伏,那五名宗师对臣的行踪了如指掌。” “臣此行极为隐秘,除了侯府至亲,外人无从知晓。” 他转头看向景帝,拱手一礼。 “臣斗胆请问……是谁把臣的行踪,递到了刺客手里?” 这话一出,顿时满殿哗然。 “泄露行踪?这可是要命的事……” “若真是自家人递的消息,那也太阴了。” 几名中立官员低声议论,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武将队列扫去。 站在武将队列里的秦争,脸色“唰”地白了。 “秦绝,你血口喷人!” 他猛地走出,伸手指着秦绝,色厉内荏。 “你自己行事不密露了行藏,难不成还要赖到自家人头上?” “不是你干的,又何必着急?此中原委一查便知。” 秦绝不慌不忙,转头看向殿外:“清婉!” 殿外,秦清婉一袭劲装快步而入。 她对着龙椅行礼,双手奉上一沓书信和一本册子,声音清冷。 “陛下,这是臣近几日查到的东西。” “这些书信记载了秦争暗中与太子府往来,密信皆是亲笔,约定传递三弟行踪,在军中安插人手。” “这本,是他在天雄军私结党羽的全部名册!” 秦清婉翻开册子,语气一沉。 “三年里,他借职务之便拉拢七名校尉、两名参军,把持辎重营和斥候营两处要害。” “凡不肯依附的老将,便暗中使绊子,克扣军饷军械,而那些依附之人若是出了岔子,都由他一力包庇。” “去年西征,三名校尉只因不肯替他私运军粮,便被他安了个‘贻误军机’的罪名,险些问斩。” “这些人平日里只认二公子,不认将令,军中早有怨言。” 说到这里,她合上册子,抬头看向景帝。 “臣已逐一核实,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定夺!” 这是……真的? 几位天雄军武将,目光冷冷盯在了秦争脸上,有人更是直接冷哼出声。 “怪不得这两年辎重营处处掣肘,原来是他在里头捣鬼!” 一名满脸伤疤的将领,双拳紧握,脸色铁青:“去年那三兄弟的事,我就觉得蹊跷,果然是被人坑了!” 此刻。 卢老太监已经把将书信呈上,景帝翻看片刻,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听见翻页的“沙沙”声。 “还有。” 秦清婉看了景帝一眼,再次开口:“替秦争与太子府跑腿传信之人,乃是侯府武仆秦伍,已被臣派人捉拿,此刻就在殿外。” 景帝合上册子,沉声道:“传!” 片刻后,秦伍抖如筛糠,被几名大内禁军押上金殿,扑通跪倒在地。 “陛下饶命,小人全招!” 秦伍虽然是秦争手下,首先是侯府之人。 此刻世子之争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他虽然不想出卖秦争,却也由不得他。 毕竟,玉宗韬就在殿内。 一品武宗可以施展搜魂秘法,秦伍嘴再硬,也硬不过一品武宗的手段! “小人……” 秦伍一五一十,把自己受秦争指使,出卖侯府消息,出卖秦绝出府的时间路线…… 联系太子府,联系左相府,在军中替秦争拉拢校尉、串联党羽…… 全部交代得清清楚楚! 最后。 他冲着景帝连连磕头,哭喊求饶:“二公子是小人之主,侯爷也曾说过,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都要听从二公子号令。”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小人奉命办事,虽然有错,却也罪不至死。” “都是二公子让小人干的啊!” 铁证如山,满朝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逐渐集中到了秦争身上。 秦争面如死灰,却又连连摇头,貌似疯狂:“不!不是我!” “这信是伪造的,秦伍是被屈打成招!” 他显然是要孤注一掷,居然伸手指着秦绝,歇斯底里:“我二人都是义子,他分明是想把我挤走,独占秦家!” “而且……他身怀魔功心性阴狠,连五个宗师都能反杀。” “对,他是魔族,是沉寂了数千年的魔族妖人!” “够了。” 秦清婉冷冷打断,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寒声开口:“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秦伍每次外出办事,你亲手赐给他的贴身玉佩,是当初父亲所赠,上面刻着这个‘争’字!” 看到玉佩,秦伍连忙磕头:“是,这是二公子赐给小人,被三小姐搜去。” “小人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秦争身子一晃,险些当场昏过去。 完了,没了…… 全完了,什么都没了!! “秦……争!”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 秦天雄死死盯着自己这位义子,眼里仿佛充斥着滔天怒火:“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那七封亲笔信,他只看了一眼便知真假。 笔迹他认识! “为父问你,绝儿是不是被你所害?” “以前,现在,他可曾有半分对不起你?” “而你,又是如何对他?!” 秦争面红耳赤,好几次想要开口争辩,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嫉妒秦绝。 可除了今年的军中大比,秦绝对他虽然说不上好,但也绝对不差。 至少从来都没有刻意针对! 而他呢? 仅仅是勾结太子府,出卖秦绝这一条大罪。 就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秦争。” 龙椅之上,景帝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你私结党羽、谋害手足,罪证确凿。” “自今日起,革去你天雄军一切军职,收回麾下兵马印信。” “至于镇国侯如何治你,朕,不再过问。” 秦争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架着失魂落魄的秦争,很快拖出了殿外。 “父皇明鉴!” 秦争刚被拖走,太子赵乾立刻双膝跪地,满脸流泪:“儿臣识人不明,被秦争蒙骗,以为他是可造之材。” “没想到,他竟背着儿臣做出这等勾当!” “此等心如蛇蝎之人,儿臣耻与为伍,请父皇严惩!” 一番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殿内不少人顿时暗暗咋舌。 翻脸比翻书还快。 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又如何能坐稳东宫?! 第103章 天大的恩宠! “陛下。” 赵乾话音刚落。 秦绝再次看向景帝,朗声开口:“臣还有一问。” “既然太子殿下推说不知此事。” “那么,东宫武宗供奉,为何会出现在千里之外,对臣痛下杀手?” “如果这只是秦争的意思,那五名东宫供奉,又是奉了谁的命令?!” 满朝文武全部噤声。 秦绝……果然不是善茬! 太子敢派人刺杀,杀了就罢了。 可秦绝没死,反而携大势而归,显然要趁此机会,将东宫彻底扳倒! “父皇容禀!” 赵乾显然已有计较,一开始的紧张已经淡化不少,冷静道:“那五人的确在东宫挂过名号。” “可他们身为武宗,儿臣难以约束,如果他们私下和秦争结交,瞒过儿臣并不麻烦。” “私交?” 秦绝摇头一笑:“殿下这话,怕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五名宗师,离开东宫,离开天景城,千里追杀微臣。” “这么大的手笔,殿下一句私交就能想揭过……清婉!” 旁边,秦清婉立刻上前半步,从怀中再次取出几页供词。 “这些时日,臣女顺着秦伍这条线,又捉拿了几名案犯。” “有替太子府和相府跑腿之人,也有伺候那五名武宗吃穿用度的仆役丫鬟。” “供词都在这里。” “他们全部承认,那五名武宗乃是奉了太子亲命。” “还有兵部侍郎吴从,御史陈望,也曾参与‘倒秦’之事!” 这话一出。 刚才那名弹劾秦绝是邪魔歪道的御史,脸色唰地白了。 兵部侍郎腿肚子也是剧烈发颤。 他俩刚才蹦得最欢。 现在…… 不用秋后算账,直接现世报了! “你、你们这是攀咬!”御史陈望,此刻不过是强撑,声音都利索了。 “哼!” 秦清婉看向陈望,冷冷开口:“是不是攀咬,大人可以去刑部慢慢说!” 陈望身子一晃,满脸哀求地看向杨崇简。 大殿之内,能够救他的,怕是只有这位左相了! “陛下……” 杨崇简沉默片刻,再次开口:“老臣……” 他话还没开始说,景帝就已经缓缓摇头。 大殿再次恢复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 秦绝盯着景帝看了许久,突然微微拱手:“此事虽有蹊跷,可东宫储君乃是国本,不可轻动。” “臣侥幸生还,也不愿因臣一人,导致朝堂动荡。” “太子平日对臣有些误会,必然会有小人在背后挑唆,殿下因此失察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臣请陛下从轻发落,以全父子之情,君臣之谊!” 咦?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满脸惊疑。 秦绝……转性了? 让这小子抓住把柄,不得狠狠往死里整! 这次居然如此轻描淡写的放过太子? 显然很不正常! “这小子……” 景帝深深看了秦绝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他当然明白。 秦绝这是以退为进,占了宽厚的名声,把刻薄留给了自己和朝廷。 而且…… 只凭此事,还不足以撼动储君之位。 这小子搞不好是想积累罪证,找到合适机会,再把太子一举击溃! “不用你教,朕自有分寸。” 龙椅之上,景帝终于开口。 “东宫詹事周循、相府从事钱牧,勾结刺客、构陷勋贵,拿下,交三司会审!” “御史陈望,兵部侍郎吴从,党附东宫、妄议削军,一并革职,下狱问罪!” 殿外禁军应声而入,当场将这几名官员一个个摘了乌纱,全部拖了下去。 陈望瘫软如泥,连声喊冤,却再也没人理睬。 刚才还声势浩大的太子党,转眼之间偃旗息鼓,剩下的人人自危。 而那些选择中立的官员,一个个低眉顺目,心里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此事看似是秦绝吃亏。 实际上…… 刚才故意示弱,实则是给了景帝台阶,否则景帝骑虎难下,日后少不了要给秦绝穿小鞋。 现在反而是欠了秦绝一个人情,就算明面不赏,背后要也肯定要念着秦绝的好! “好险……” 赵乾心头发颤,脸色看似正常,后背冷汗早已把身上的锦袍都给浸透了。 这次他算是彻底栽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输得一败涂地! “太子。” 景帝没有再称呼“乾儿”,而是语气生硬:“你治下不严,东宫属官竟敢勾结刺客,糊涂至极。” “朕念你受人蒙骗,情有可原……朕便罚你禁足三月,闭门读书自省其身。” “东宫一应属官、护卫,着宗正寺、锦衣卫,会同清查。” “凡有不法者,严惩不贷!” 赵乾咬牙跪地,磕头认罪:“儿臣……叩谢父皇恩典!” 此刻。 满朝文武的目光,犹如牛毫细针,虽不致命,却扎得他浑身难受。 三个月禁足看似短暂。 可属官被清洗,党羽下狱。 等他结束禁足,这朝堂上还剩多少人敢替他说话?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 父皇今日虽留了他的太子之位,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了恐惧。 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 是君王,在审视一个不合适担任太子的官员! “左相。” 景帝不再理睬赵乾,目光缓缓转向杨崇简。 “你是三朝老臣,又是先皇后之父,朕之国丈,更是太子外公。” “身为外戚,不知规劝东宫,反倒纵容府中幕僚,党同伐异,刺杀忠良。” “朕念你年迈,今罚俸一年,以儆后事。” “你……好自为之。” 杨崇简一躬到地,双眼紧闭。 输了。 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秦绝布下的杀局。 假死是饵。 朝堂发难,是他自己咬上了秦绝的鱼钩! “朕乏了。” 景帝收回目光,脸色透露一丝疲倦。 卢老太监心领神会,立刻放声喝唱:“陛下起驾……退朝!” 百官依礼告退,低头各怀心思。 太子被一名内侍搀扶起身,临走深深看了秦绝一眼,眼神阴得吓人。 就在秦绝和秦清婉陪着秦天雄离开的时候。 “侯爷留步。” 本来应该陪伴在景帝身边的卢老太监,快步走到了秦天雄身后。 他满脸赔笑,声音略微压低。 “陛下刚才让咱家给侯爷带句话。” “小侯爷这次干得不错,陛下让他去御书房闲聊几句。”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第104章 你的答案,朕很不满意! 御书房在禁宫最深处。 穿过一重重宫阙。 沿途侍卫,内侍,越来越少。 直到御书房门口,除了带路的卢老太监,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人。 “来了?” 御书房里。 看着刚刚进门的秦绝,景帝从座椅起身,淡淡开口:“想坐便坐,朕欠你一个人情。” 秦绝愣了一下,心里直接给景帝翘了大拇指。 牛! 一个赐座就把自己的人情给还了。 这皇帝当的,绝对的登峰造极! “朕没你想的那么小家子气,这个人情朕记着。” 景帝瞥了秦绝一眼,缓缓走到窗边,背对秦绝,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不开口,秦绝也不催,而是默默走到了景帝身旁。 “你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和朕齐肩?” 景帝转头看他一眼,却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 他回到桌案后面落座,抬手示意秦绝坐到对面。 见秦绝很是自然的坐下,眼底流露一丝赞赏,随即轻声开口。 “朝堂上那些话,那些奏折、供词、腰牌,都是说给那些蠢货听的。” “现在,朕只想听你说一句实话。” 秦绝点头:“陛下请问,臣知无不言。” 景帝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开口:“你今年……几岁?” 呃? 秦绝一愣:“回陛下,臣不到两岁便被父亲收养,如今已是十六个寒暑。” “可能十七,也可能十八。” “真年轻啊!” 景帝语气感慨。 “十七岁,二品武宗,丹道宗师,通阵法,能御兽,还能在五名宗师的围杀下全身而退,反手把东宫逼到了墙角……” “朕像你这么大时候还只是四品武师,什么丹道阵法更是一窍不通。” “古往今来,朕读遍史书,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天才……不对,应该是妖孽!” 景帝身子微微前倾。 “回答朕,你这身本事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那苏家姐妹……当真是上界之人?” “她们……能否重开天路,绝地天通何时才能结束?!” 秦绝早有准备,目光坦然。 “陛下圣明。” “半年前,臣偶遇苏家姐妹,一夜过后元阳消散,从此无法修炼秦家嫡传功法。” “早些年,臣元阳有损,练不了《纯阳破军诀》,本已是个废人。是后来,臣有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现在臣修炼的功法,的确和苏家姐妹有关,所以稍微有些霸道。” “至于丹道、阵法、御兽,那都是姐姐们传授,平时随便学了一点,因为天资不错,所以才能小有所成。” “绝地天通……下次遇到苏家姐妹,臣一定替陛下好好问问。” “至于陛下顾虑的魔道……陛下觉得,臣除了资质过人,哪里还像妖魔?” 这小子…… 脸皮比妖魔还厚! 景帝虽然不太满意,可秦绝的解释却也算是中规中矩,不算隐瞒。 更重要的是。 这小子对大景皇朝,似乎颇为认可,对镇国侯和他的父子之情也颇为看重。 还有秦家那八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可惜自己只有昭宁一个女儿,而昭宁和这小子似乎不怎么熟,贸然赐婚显然并不合适。 思索的工夫,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御书房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 景帝敲了敲桌案,轻声道:“以你现在的能耐,朝堂已经困不住你。” “而你和老四走的很近,却并不是贪恋权势之人,否则投奔太子才是上上之选。” “所以……朕同样需要一个解释。 这个问题…… 秦绝深吸一口气,直视景帝。 “道不同,不相为谋!” “臣修炼的功法近乎魔道,却是我人族血脉,自然该有身为人族的底线。” “有些事……知道就是知道,不做就是不做!” 景帝为之动容。 片刻后。 他从桌案旁边的卷宗里取出一张纸笺,轻轻放在秦绝面前,轻声道:“看看。” 秦绝拿起纸笺看了几眼,眉头微皱。 是镇西军的塘报。 说是边境有邪祟出没,守军离奇失踪,很大可能是流窜的匪徒借着“妖魔”的名义作案,也有可能和邪魔歪道有关。 “这不是寻常匪患。” 秦绝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匪患杀掠百姓,掳夺财富和美貌女子,绝不会对军士出手,他们不敢!” “死者伤势不明显,尸体干枯,怨气聚而不散……这明显是邪修手段。” “有人以生人精血修炼,或是喂养某种邪恶之物!” 就差虚火堂三个字,没有直接说出来了。 因为只是猜测,没有实证。 虚火堂当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可找到证据之前,也不能往他们头上乱扣帽子。 这就是必须坚守的程序正义。 虽然有些显得愚蠢,可正邪的区别,就在这里! “如果臣没有猜错,此事背后,或许牵扯到虚火堂。” 秦绝一脸正义:“他们……不是我玄元大陆本土之人!” 景帝脸色不变:“继续。” “虚火堂背后,另有上界势力,名为‘无虚宗’。” 秦绝脸色凝重许多,缓缓道:“他们要做的,应该是破开位面,降临下界。” “因为没有实证,所以不能将此事公之于众。” “不敢想象,一旦上界之人降临,对我玄元大陆,究竟是福是祸!” 御书房里静得可怕。 景帝闭上眼,很久之后才慢慢睁开。 “看来,朕没找错人。” 他从座椅起身,一股无形威压陡然扩散。 正是传说中的帝王之气! “这些话,你原本可以不用说,但你还是说了。” 他逼视秦绝双眼,语气陡然冷厉:“此事若真,朕便有求于你,有求于你背后的苏家姐妹。” “此时若加……朕不敢赌,朕只能相信他是真的!” “秦绝,你究竟意欲何为?”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 一道比帝王威仪更加离谱的强大威压,赫然笼罩了整个御书房。 甚至笼罩了整座禁宫! 这是景帝最后的试探。 答对了,答得好,皆大欢喜。 可要是答错了,或者是答的不好。 今日这御书房,很可能就是秦绝的葬身之地! “这个问题,我也曾经问过自己。” 秦绝脸色丝毫不变,声音没有半点异样:“可能因为……我是将领,是军士,热爱着我的皇朝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我可以直面一切大恐惧,将他们护在身后。” “他们和我没有任何血脉之缘,可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他们,不只是秦天雄和秦家的八个女孩儿。 是大景皇朝的亿万百姓。 是整个人族! “你的答案,朕很不满意。” 景帝脸色无比低沉。 他死死盯着秦绝的眼睛,语气杀意凛然:“朕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回答。” “你只知道朕想要什么答案,不要让朕失望!” 第105章 棋子和执棋者! 答案? 臣服赵家皇族,誓死效忠? 不好意思,他秦绝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些概念,武力压制那就更不可能! “外面那位存在,应该就是传说中奉先殿里的那位龙图老祖?” 秦绝抬头看了看御书房的房顶,咧嘴一笑:“如果我放弃这次机会,龙图前辈就要出手将我击杀了吧?” “那这机会我可得好好把握。” 他迎着景帝杀人般的目光,笑容突然收敛。 “要杀就杀,怕你不成?!” “我叫你一声陛下,给你行礼,不是因为你是帝王,而是因为父亲敬你,因为赵承瑜是我的朋友,因为你也算我长辈!” “用帝王威仪压我,用武力胁迫我?” “别说你,就是外面那个龙图老鬼也休想办到!” 千万不要小看每一个喷子。 不是不喷,而是平时没必要。 更何况。 即使龙图老祖出手,能不能留下他秦绝,这事儿还真就不一定! “你……” 景帝被突然变身喷子的秦绝惊得微微一呆。 他愣在原地,突然抬手扶额,满脸苦笑:“好好好,朕居然又看走了眼。” “本以为你是个忠君爱国的好儿郎,结果却是个……性情中人!” “罢了!” “你虽可恨,可朕实在是恨不起来,只能自退一步。” “无论你是谁,无论想做什么,只要不负大景,不负百姓。” “朕……万事皆准!” 秦绝微微一怔,旋即恍然。 这五个字,是景帝能够给出的最大承诺。 意味着,自己以后将会得到整个大景皇朝的绝对支持。 太子,左相? 不好意思,那都是过去时了! 以后或许可能还要交手,可他们只能是屡战屡败。 至于能不能屡败屡战,那就不好说喽! “你是个聪明人。” 景帝坐回到椅子上,抬手揉揉眉心。 刚才一番装腔作势,这位帝王显然有些疲劳,但精神显然不错。 “你今日在朝堂上也看见了。” “太子是朕的嫡长子,三岁立储,至今已有二十余年。” “他身后站着杨崇简,站着杨氏一族,站着朝堂上大半文官。” 秦绝微微皱眉。 说这些干什么? 难道,景帝已经铁了心的让太子继位,这绝不是明主所为! “朕……有愧。” 景帝摇摇头,一声轻叹:“如果他犯了其他错误,争斗可以原谅。” “他结党营私,容不下兄弟,他把手伸向军权……朕,全都看在眼里。” “你想问,朕既然知道,为何一直不动他?” “因为……朕欠了皇后,欠了他的母亲!” 先皇后故去多年,景帝一直没有再立新后。 即使是最受宠爱的玉贵妃,也只能止步贵妃之位,再也无法寸进。 那座空了许多年的栖凤宫,似乎会永远的空置下去。 “乾儿虽然偶尔犯糊涂,可毕竟是朕亲自带大,性情不算恶劣。” 景帝闭上眼,语气痛惜:“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上界勾结,不该招惹虚火堂!” “如果虚火堂是名门正派,此事自然无碍,甚至是我大景之幸。” “可是……” “为了继承大统,居然连族群大义都抛之脑后。” “此为……取死之道!” 四个字,任谁听了都要心底发寒。 太狠了啊! 赵乾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一举一动早都在景帝眼皮子底下。 不是放任不管,而是时机未到。 也可能是……还顾念着父子情分! 而秦绝的出现,将一切矛盾彻底激化。 赵乾等不了了。 而景帝……终于开始不再忍耐! “陛下。” 秦绝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能猜到一些身为帝王的无奈之处。” “现在,陛下应该是需要一杆枪,需要一对拳头。” “比我父亲的枪更锋利,比他的拳头更硬。” “我……乐在其中!” 抢丹药,抢矿石,抢任何可以吞噬的资源…… 而且是奉旨办事,师出有名。 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你有心了。” 景帝目光赞赏,神色又微微一暗:“朕也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委屈你。” “太子若只是争权,那是朕的家事,朕自会处置,可他若是真敢勾结上界邪宗,以江山献祭……” 说到这里,景帝语气陡然一狠:“那他就不再是朕的儿子。” “不再是我赵家血脉!” 说完。 他从袖口取出一道早就写好的旨意和一枚墨色令牌,缓缓放在秦绝面前。 “好。朕,没看错你。” 他走回龙案,提笔写下一道旨意,又取出一方墨色令牌,推到秦绝面前。 “自今日起,朕命你暗中彻查太子杨崇简一党,与虚火堂及上界邪宗勾结一案。” “京畿暗卫、各地驿站、朝廷暗处人手,你可凭此令牌随时调遣。” “它无法公然调动大军,却能让三教九流和暗市驿馆为你效力。” “必要之时,你可借助镇西军和天雄军之力,但要记住,平时绝对不可轻动,朕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在替朕办事!” 我替你办事? 分明是你替我背书好吧? 大家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秦绝心里早就笑开了花,脸上则是不动声色,把旨意和令牌收进了储物戒。 “你现在……执掌无数人的生杀大权。” 景帝再次看向秦绝,语气不无警告:“凡查实罪证者,你可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可你若是因此滥杀无辜,朕……绝不容你!” 秦绝一脸理所当然。 奉旨杀人,不是奉旨害人。 他秦绝从来都不是欺压良善的畜生! “去吧。” 景帝看着秦绝的表情,片刻后轻轻摆手:“你记住,此事乃是绝密,最好是连镇国侯都不要告知。” “还有承瑜……若是乾儿铸成大错,他便是太子第一人选,此事最好也先瞒着,否则……” 说到这里,景帝无奈摇头,不再说下去了。 秦绝微微沉默。 他冲着景帝拱手行礼,随即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门外,卢老太监早已等待多时,轻声笑道:“小侯爷这就要出宫了?咱家这就带路。” 虽然只来了一次,可秦绝过目不忘,并不需要带路。 然而礼不可废,自然不会拒绝。 直到走出宫门,上了侯府特意等在这里的马车。 他掀开轿帘,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缓缓关闭的禁宫大门,眼底一模精光转瞬而逝。 以前,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虽然有点儿能耐,但也只能任人宰割。 而如今。 自己已经改变角色,成为执棋者之一。 终于有资格,在这张棋盘上落子了! 第106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镇国侯府。 下了早朝至今,秦天雄一直在侯府大堂默默端坐。 管家秦忠亲自奉茶,八个女孩儿则是在大堂陪坐,偶尔彼此交谈几句,声音压得极轻。 直到天色将黑。 “父亲。” 一道熟悉至极的年轻声音,赫然传进了众人耳朵。 唰! 众人条件反射般抬头,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秦绝脸上。 臭小子…… 终于舍得回来了! “哼!” 秦天雄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喜色,立刻被他压了下去,一声冷哼。 “这是哪家的公子,秦某何德何能,敢受你一声‘父亲’?” “我那不肖子,早已死在万兽山脉,和五名武宗同归于尽,死在了黑磁山下!” 噗嗤! 八个女孩目光交汇,一个个眉眼弯弯,都有些忍俊不禁。 活该! 这臭小子胆大包天,为了对付杨崇简和太子一党,居然连父亲都敢隐瞒。 不只是父亲,还有她们八个。 但凡这家伙再晚一天现身,今日朝堂之上,怕是要血溅三尺。 拼上侯府满门,为小弟报仇雪恨,和杨崇简太子一党,玉石俱焚! “父亲息怒。” 秦绝咧嘴一笑,脸色又稍微认真:“此事没有事先和父亲商议,的确是孩儿的不是。” “只不过……太子府武宗刺杀,事发突然,孩儿将计就计,这才有了假死之事,绝不是故意隐瞒。” “所以……” 没等秦绝说完,秦天雄又是一声冷哼。 这臭小子居然还解释上了。 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怪他不成?! “本侯不听这些!” 他随手一摆,低声哼道:“进入黑磁山脉之后,事无巨细,给本侯一一说来!” 八个女孩儿目光一亮,眼神满是期待。 她们也很好奇。 秦绝…… 这小子究竟得了什么奇遇,居然能以一敌五,把五名武宗全部反杀? 要知道。 离开天景城的时候,他才刚刚突破三品武宗。 至今不到半个月。 这小子居然已经入了二品! “此事说来话长。” 秦绝略微斟酌,随即缓缓开口:“进入黑磁山脉之后……” 他语速不缓不急,把自己这一趟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最后沉声道:“在此之前,我所修炼的功法只有上部,至今才算彻底完整。” “也正是因此,实力才能迅速提升,顺利踏入二品武宗!” 嘶! 秦天雄脸色凝重,秦忠和八个女孩儿则是忍不住倒吸凉气。 上界功法……居然这么厉害? 连磁煞都能吞噬! 而且。 只有上半部功法,小弟就能在五个月的时间之内,从六品武师冲到三品武宗。 如今功法完整,再加上磁煞之力。 一举突破二品武宗,似乎不是那么令人无法接受。 “《天元聚魔功》虽然厉害,可是……” 秦绝看了看众人脸上的惊喜表情,心底默默摇头。 他们都是自己至亲至近之人。 然而。 神秘铜鼎,牵扯到时间流速和空间法则,甚至牵扯到更高隐秘。 宝物内部自成世界。 即使是苏家姐妹,似乎也远远没有接触到这一层次! 现在告诉义父他们,有害无利。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假死之事,本侯懒得跟你计较。” 秦天雄脸色稍微缓和,低声道:“今日散朝之后,陛下召你去御书房,说了什么?” 秦绝刚要开口…… “此事你自己知晓即可,需心中有数,本侯不再过问。” 秦天雄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回来之前,本侯已经将秦争逐出侯府。” “他毕竟是本侯义子,与你也有几分手足情谊,所以并未取他性命,只是废了他的丹田,让他自生自灭。” “若要斩草除根……你不缺人手,自行处置便是。” 秦绝“嗯”了一声,并不多说。 就凭秦争那点儿能耐,杀他实在是太简单了。 父亲之所以留他一命,估计也有考验自己的意思。 自己手刃秦争,此事才算是真正结束,而自己的心境也能真正圆满! “你收服四大势力,深得陛下器重,功业已成。” 秦天雄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淡然道:“接下来,便该考虑婚配之事。” “早些成婚,早些开枝散叶,不要耽误本侯抱孙子。” 这话一出。 秦如月,秦星眠,秦清婉……秦焰焰! 八个女孩儿俏脸微红,全部低下头去,眼神儿则是一个劲儿的往秦绝脸上瞟。 终于到了……这一天了? 这家伙…… 究竟有没有胆量,和父亲实话实说? 又或者…… 父亲早已心知肚明,只是要趁此机会,让这坏家伙亲口承认? “此事不急。” 秦绝显然早有打算,嘿嘿笑道:“孩儿虽然踏入武宗境界,可姐姐们还差了几分火候。” “再过些时日,等她们全部入了武宗,稳固了武道根基再说,也免得耽误日后修行。” 哼! 秦天雄脸色一冷,往秦绝脸上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小混蛋,油嘴滑舌。 真以为本侯听不出来吗?! 等她们全部入了武宗? 我看你分明想把本侯这八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全部收入房中! “你们呢?” 秦天雄越想越是不忿,转头扫视八个女儿,冷冷开口。 “这小子要延续我秦家血脉,早晚要从你们八人之中挑选一人成婚。” “你们……” 哗啦啦! 他话才说到一半,八个女孩儿已然跪了一地,俏脸微微泛红。 朝夕相处,青梅竹马,这份情谊本来就难以割舍。 再加上。 自家这个“小弟”,无论资质还是人品,当今大景皇朝年轻一辈,又有谁能及他半分? 更何况。 都是亲姐妹,一起嫁给这个小坏蛋,日后也不用争宠斗狠,不用担心厚此薄彼…… 父亲能娶七位夫人。 小弟比父亲多娶一个,青出于蓝胜于蓝,天经地义有没有? “哼!” 秦天雄除了冷哼,已经气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自家的八棵小白菜要让猪拱了。 偏偏还是自己亲自挑选,亲手养大的小野猪!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娶谁嫁谁,你们自己决定,以后少来烦我。” 秦天雄黑着脸,袍袖一甩,直接往大堂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脚步又微微一顿。 “不要以为这次赢了一局就能高枕无忧。” “二品武宗虽然不差,但还远远不够。” “不入一品,终是蝼蚁!” 第107章 谁愿与我共谋此事? 不入一品,终是蝼蚁。 这话并不全对。 因为…… 三品御空,二品炼魂,一品破虚! 意思是说,武者修炼到三品武宗,即可拥有御空飞行的能力,体魄强度也会得到质的提升。 而二品武宗修炼到极限之后,则要开始炼魂。 魂魄九炼,自入一品。 九炼,并不是像炼丹炼器那样,把自己的魂魄反反复复凝炼九次。 而是因为,人有三魂七魄。 “天魂”,也称胎光,乃是由天地孕育,自母胎而来,无法凝炼。 除此之外,地魂爽灵,人魂幽晶,都可以凭借自身本命灵火加以凝炼提升。 然后便是七魄。 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此七魄,分别会影响到武者的肉身,情绪,欲望,喜好,憎恶…… 而凝炼七魄,也就是强大自身血肉和灵魂意志,最终彻底圆满,从而一举踏入一品武宗。 “侯爷已凝炼地魂人魂,七魄只差了雀阴。” 旁边不远。 秦忠端着茶壶,给秦绝和八个女孩儿全部续了茶水,面带笑容。 “凝炼雀阴之后,侯爷自然就能踏入一品武宗。” “而且是最厉害的那种,直接就是巅峰!” 踏入一品就是巅峰,这就是魂魄九炼的厉害。 很多武者达到二品武宗巅峰之后,仅仅是凝炼了地魂人魂,就会强行晋升一品。 这么做的好处是,一品武宗丹田更加广阔,武道真元更加充沛,实力自然更强。 坏处是,踏入一品之后,凝炼七魄难度更大,耗时更久,终其一生都很难修炼到一品巅峰。 像秦天雄这样,在二品武宗阶段,把天魂地魂和七魄全部凝炼,可说是寥寥无几。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武道资质越强,悟性越高,在二品武宗阶段凝炼魂魄越容易。 而那些资质稍微差一些的,只能退而求其次。 先踏入一品,实实在在的提升战力,然后再考虑凝炼七魄! 资质更差的,连地魂和人魂都无法凝炼,这辈子只能停留在二品巅峰。 而这个境界,也是绝大多数武者能够达到的天花板,除非吞服逆天丹药,否则休想跨越半步! “老仆资质鲁钝,悟性一般,前些年险些误入歧途。 秦忠倒完茶水,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脸色惭愧:“幸亏侯爷指点,否则……怕是终生无法踏入二品。” 秦绝和八个女孩儿轻轻点头。 关于秦忠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陌生。 说起来,秦忠的武道资质其实并不算差,不到五十岁就已经达到三品后期。 后来,秦天雄和秦忠交谈一夜。 从那时起,秦忠的境界提升速度就慢了下来,在三品武宗巅峰停留了十几年! “武宗之前,是夯实武道根基,扩充丹田,积累真元。” 秦绝看着秦忠,微笑道:“忠伯底子很好,只是踏入武宗之后提升太快,丹田扩充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父亲指点之后,忠伯境界提升看似缓慢,根基却越来越稳,实力也是水涨船高。” “最多不超过半个月,忠伯……必然可以踏入二品!” 秦忠满脸喜色,连连点头。 小侯爷说的没错。 最近这些日子,他也已经察觉,自己丹田扩充似乎已经接近极限。 到那时,突破二品武宗就是水到渠成,而且是最稳妥的突破,根基极其稳固! “这颗‘养魂丹’,可助你凝炼地魂人魂。” 秦绝随手一挥,一颗莹白如玉的丹药从袖口飞掠而出,缓缓漂浮在秦忠身前。 “突破二品武宗之后,立刻吞服此丹,地魂和人魂都能迅速凝炼。” “至于凝炼七魄……炼制丹药所需的药材,玄元大陆很难找齐,只能依靠忠伯自身了。” 看着面前的丹药。 秦忠激动得满脸通红,冲着秦绝连连拜谢。 他是秦天雄的心腹,对秦绝自然也是极为忠心,数次舍命相救。 秦绝对他自然也不会吝啬。 而且。 秦绝修炼“上界功法”,对秦家自己人并没有隐瞒。 功法之中,包含着炼丹术和炼器秘法,秦绝虽然嘴上没说,众人心里却早就有所猜测。 只不过,秦绝自己不提,别人自然也不会将此事挂在嘴上。 “最近这段日子,府里应该不忙。” 秦绝抬手一挥,微笑道:“端茶倒水这种小事,府里有的是下人。” “忠伯和父亲说一声,然后闭关破境,晋升二品!” 秦忠立刻点头。 躬身行礼之后,收起秦绝赏赐的“养魂丹”,欢天喜地转身离去。 大堂之内。 就只剩了秦绝和八位小姐! “现在没有外人了。” 秦如月虽然只比最小的秦焰焰大了不到一岁,却终究是名义上的“大姐”。 她呷了一口热茶,轻声道:“你故意支开忠伯,是有什么话想和我们姐妹说么?”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能收回。” “所以……想清楚再说,免得后悔。” 知我者如月也! 秦绝嘿嘿一笑,目光从八个女孩儿脸上扫视而过。 “那个……我就直说了。” 他咳嗽两声清清嗓子,一脸理所当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前是,以后也是。” “侯爷想占我便宜,既要当我父亲,又要当我岳父……哎,谁拿茶壶盖扔我?别动手,听我说完!” “为人子者,传宗接代乃是大事。” “你们自己商量,谁愿与我共谋此事,给父亲生个孙儿出来?” “当然,在此之前,必须晋升武宗,免得影响武道根基。” “有意者,请上前一步,领取丹药回去闭关,破境之后即可成亲!” 八个女孩儿满脸惊讶。 小混蛋脸皮厚,她们早就领教过了,而且不止一次。 可是…… 这次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说,这次闭关之后,她们都能晋升三品武宗? 武宗…… 虽然只是三品,可到了这家伙嘴里,怎么感觉一点儿都不费劲? “武宗之前,主要是丹田扩充和真元积累,只要丹药品质和数量足够,没必要浪费时间。” 秦绝随口解释一句,而后手掌一晃,八只储物袋凭空浮现,在身前凌空漂浮。 “这里面的丹药都是极品,足以支撑你们晋升三品武宗。” “姐姐们……” “要不要?” 第108章 除了她们,我必须是第一个! 八位侯府小姐俏脸羞恼,却完全没有当真生气的意思。 这小坏蛋…… 想听她们亲口说——想要? 真想要了,他怕是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尽早踏入三品武宗,一旦爆发祸事,至少可以自保。” 秦如月瞥了秦绝一眼,随即踏步上前,随手取了一只储物袋。 然后是秦星眠。 她也拿了一只储物袋,柔声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哪怕影响武道根基,早日踏入武宗也是好事。” “况且,极品丹药不误根基,我身为二姐,自然不该拒绝。” 秦清婉则是一语不发,直接将其中一只储物袋收进了怀里。 极品丹药,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即使是以镇国侯府秦家的势力,在坊市也只能采买一些中品丹药,连上品丹都很难弄到。 不是没钱,而是没丹! 也就是秦绝和周元朗斗富之后,坊市之间流通的上品和极品丹药才逐渐多了起来。 否则。 如今的天景城坊市,肯定还和之前一样,连一颗极品丹都拿不出来! 秦知意,秦知念,秦玉卿,秦聆音。 四女都没有多说什么,含情脉脉地看了秦绝一眼,各自收起了一只储物袋。 袋子里有多少丹药,她们没问,也没看。 因为这根本不重要。 反正早晚要跟他成亲,连人都是他的,这点丹药又何必分得那么细? 她们不在意,而他更不在乎! “丹药分完了,都回房闭关去!” 秦焰焰同样拿了一只储物袋。 这小妮子显然藏了心事,脸蛋儿红扑扑的,拉着秦绝转身就跑:“小弟,走,我有事儿跟你说。” 呃? 秦绝本来还打算交代几句,但也都不是什么要紧事。 被秦焰焰连拖带拽,一路小跑回到新景苑。 随着“吱呀”一声。 卧室房门被秦焰焰随手关闭。 天色刚黑,房间里香烛还没有点燃,照明使用的宝珠也没有安置。 秦绝刚要开口,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僵。 一抹甜腻温软的触感,带着一分矜持和九分热情,把秦绝瞬间包围。 “焰焰?” 秦绝张开双臂,紧紧搂住怀里的柔软娇躯。 一边回应着女孩儿的热烈奔放,一边趁着换气的间隙,满脸宠溺:“这么想我啊?” “这不是毫发无损的回来了吗?缓口气儿,别把自己给憋坏了。” 秦焰焰小声闷哼,只感觉两腿发软浑身发烫,可还是咬着秦绝的嘴唇不肯放开。 小弟……太坏了! 之前的几天,她真以为秦绝死在了黑磁山脉。 如果不是姐姐们亲自盯着,她险些就要殉情而死,甚至都已经开始绝食! 幸亏秦绝及时现身,带着秦清婉等人赶赴朝堂,把杨崇简太子一党的阴谋彻底粉碎。 否则…… 现在哪还有活蹦乱跳的秦焰焰,怕是只剩了一具冰冷尸体! “三品武宗……我不稀罕……” 秦焰焰撅着小嘴儿,一边索要着秦绝的双唇,一边伸手扯开了自己的衣领。 小脸儿滚烫,哼哼道:“等姐姐们突破武宗,我还不知道要排到第几个……” “苏家姐妹不讲武德,把你给偷吃了。” “她们在上界,我没办法找她们算账,先给她们记在账上。” “除了她们……我必须是第一个!” 说话的工夫。 她穿在身上的大红纱裙已然脱落,遮在胸前的肚兜也已松脱。 雪白如玉的娇躯,紧紧贴在秦绝前胸,小手更是伸进秦绝衣襟,大胆而又羞涩地胡乱摸索。 “……” 秦绝头皮一紧,连忙捉住了秦焰焰的小手,忍不住满脸苦笑。 这小妮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胆。 可现在为时过早,不能真把她给吃了! 以前境界太低,眼界不够,认为秦焰焰踏入武师,自己踏入武宗,即可双宿双栖。 如今得到了《天元聚魔功》完整功法,对诸天万道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自然也包括男女之事。 其中。 武宗,乃是“修行者”和“凡夫俗子”之间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分水岭。 无论任何体质,也不分任何资质体魄。 保持纯阳或是纯阴之体,都是踏入修行之路的先决条件之一! 如果太早成亲,元阳元阴随之消散,武道之途也将因此夭折,未来成就必定有限。 诸天万界。 能够弥补先天元阳或是先天元阴的功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比如…… 完整版的《天元聚魔功》! 当初,苏家姐妹显然有所隐瞒。 《天元聚魔功》,并不是混天宫传承功法。 其真正来历,怕是连苏家姐妹也并不知晓! “我元阳消散,若不是功法特殊,连武宗都很难踏入。” 秦绝一手抓着秦焰焰两只作怪的小手,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 “今天若是要了你,对你以后武道修行影响极大。” “就拿寿元来说。” “魂魄凝炼的一品武宗,可拥有数千年寿元,二品武宗四五百岁就开始衰老腐朽。” “难道……你不想陪在我身边,和姐姐们共享长生,寿同天地?” 这话一出。 秦焰焰顿时冷静了不少,艳若红霞的脸蛋儿也逐渐恢复正常。 是啊。 今晚给了小弟,自己当然不会后悔什么。 可以后小弟和姐姐们青春永驻,自己却因为武道修为停滞不前,只能默默老去。 这比杀了她都要难受! “可是,可是……” 秦焰焰小嘴儿一瘪,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她和秦绝年纪相仿,平日里相处最久,收到秦绝“死讯”之后,比所有人都要更伤心。 现在小弟回来,她真的连一刻钟都不想等了。 七个姐姐又如何?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苏家姐妹抢了头筹她没有办法。 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再抢在她的前头! “我答应你。” 秦绝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压在秦焰焰的温润双唇。 “等你晋升三品武宗,我肯定第一个跟你成婚,其他姐姐全部延后。” “而且……” “我自己也要立刻闭关,至少也要达到二品巅峰,凝魂炼魄。” “时间不会太久……最多绝不超过三个月!” 第109章 魂魄九炼之上,第十炼! 秦绝说得如此郑重,秦焰焰也随之认真,把之前那点女孩儿心思彻底收了起来。 第一个跟自己成亲…… 小弟从来不会说谎,姐姐们必须排在自己后面,嘻嘻! “闭关重要,那我不打扰你啦。” 秦焰焰撅起小嘴儿,在秦绝脸上用力亲了一口,随即欢天喜地跑出了卧房。 房门随之关闭。 秦绝淡然一笑,随即压低声音:“来人!” 嗖嗖嗖嗖! 总共四道身影,在卧房门外悄然浮现。 正是之前在黑磁山脉,收服的四大宗主。 黑狼宗宗主黑云纵,血虎门门主薛甘,白鹰谷谷主白嬷婕,青熊宗宗主青宕。 他们都是二品武宗中期,吞服了秦绝赏赐的丹药之后,已经踏入二品武宗后期。 其中实力最强的青宕,已然达到了二品武宗巅峰! 当然。 他这个二品武宗巅峰,虽然境界不低,实力却远远比不上秦绝这个二品一层。 比秦天雄就差得更远了。 秦天雄是二品七炼,只差最后的“雀阴”就能顺利踏入一品。 而雀阴,对应着武者的子嗣延续,是体魄精血传承的关键所在。 一口气娶了七位夫人,一年之内生了八个女儿,唯独没有儿子。 正是因为雀阴不够凝炼,无法传承子嗣,只能拼运气! 踏入一品之后,情况就更加复杂。 总的来说。 绝大多数生灵,包括人类武者。 实力越强,境界越高,孕育后代越艰难!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一品武宗,只有弟子没有亲人。 而这样的强者,往往对师徒情谊极为重视,甚至看得比血脉亲情都重! “我没有师尊,只有父亲和八位……红颜知己。” 秦绝舒出一口气,随即轻声开口。 “我闭关期间,你四人务必尽心竭力,坐镇侯府。” “如果杨崇简和太子那边有所异动,你们可以前往武宗阁,由张掌柜传讯,请阁主前辈出手。” “欠下的人情,我出关之后自会偿还。” 房门外。 四人躬身行礼,随即纵身而起,分别落在了这间卧房的四象方位。 除非侯府遭遇覆灭危机。 他们都会亲自为秦绝护法,绝不会擅离半步,直到秦绝出关! “差不多了……” 一切安排妥当,秦绝不再多想。 心念一动,瞬间连接到识海铜鼎虚影。 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铜鼎世界! …… 铜鼎世界,一切如常。 空旷平坦的山谷平地之上,清风吹拂,远处山峦缠绕云雾,周围溪水奔涌流淌。 和之前一样。 秦绝盘膝坐地,往四周稍微扫视几眼,随即抬手一翻。 唰! 内部空间最大的那只储物袋,从秦绝胸口飞掠而出,而后袋口朝下,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抖了出来。 孤月花,黑磁矿石,三阶以上丹药…… 林林总总不下数万! “之前在朝堂之上,献上去的虽然不少,可真正的大头……都在这里!” 秦绝略微检查一番,嘴角下意识地微微勾起。 献给景帝的东西当然不错。 可那些孤月花蕴含的月华之力,还有黑磁矿石蕴含的磁煞之力,都被他悄悄吞噬大半。 眼前这些,则是货真价实的宝贝,是留给自己提升实力的重要资源! “资源越珍贵,等级越高,吞噬速度越慢,好处越大……” 秦绝凌空虚握,把两朵孤月花摄在手中,体内魔元悄然催动。 嗡…… 双手掌心微微震动,两道虚无漩涡随之浮现。 无数道吞噬之力,犹如丝线一般,向这两朵孤月花内部迅速渗透。 其中蕴含的月华之力,沿着吞噬丝线不断传递,全部融入了秦绝肉身。 同样也有不少月华,进入秦绝丹田,成为了魔元的一部分! 孤月花,黑磁矿石,丹药糟粕…… 随着时间流逝。 秦绝脚下积攒的矿石灵髓和灵植精华越来越多,极品丹和上品丹的数量也是水涨船高。 毕竟。 秦绝和普通武者截然相反,吞噬炼化的,都是这些天材地宝之内的糟粕。 而这具肉身,就像是一件专门用来提纯的宝物。 用无数糟粕,铸就了这幅难以理解的强悍体魄! 二品二层,二品三层,二品四层…… 直到所有资源全部吞噬完毕,秦绝身体陡然一震,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 二品巅峰! 不得不说,这趟黑磁山脉的收获着实不小,各类资源蕴含的糟粕也确实给力。 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走完了普通武者十几年才能走完的漫长道路! 当然。 鼎内世界一年,外界一天。 实际上,秦绝这次花费的时间,足有六十年! “完整的《天元聚魔功》,功法运转速度更快,吞噬炼化糟粕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秦绝催动神念内视自身,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不错! 自己这个二品巅峰可不是外面那些寻常货色可以相提并论。 仅仅是丹田魔元的数量,怕是能达到普通二品巅峰的八九倍! “巅峰之上就是极限,也称为圆满……” 秦绝收敛心神,再次进入了修炼状态。 不是运转功法继续凝炼魔元,而是炼魂! 达到二品巅峰之后,几乎所有武宗都会选择炼魂,区别是,有人可以凝炼成功,有些人则是难以寸进。 《天元聚魔功》虽然神秘莫测,在这个阶段却没有任何不同。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 “咦?!” 就在秦绝尝试凝炼地魂的时候。 识海之内。 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黑色光芒,从识海中心迸发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识海。 识海无边无际,神念无穷无尽。 而这道黑光,同样无休无止,无始无终,甚至溢出识海,照彻肉身。 仿佛,这黑光已然超脱了识海限制,超脱了某种神秘桎梏! “胎光……这是我的天魂胎光?!” 秦绝眼皮剧烈震颤,几乎忍不住就要睁开。 魂魄九炼,只能凝炼地魂人魂和肉身七魄,这是玄元大陆自古以来的武道铁则。 自己……显然不在这道铁则的范畴之内。 在魂魄九炼之上。 似乎可以再多一炼。 第十炼。 凝炼天魂! 第110章 完整功法,第九式去哪儿了! “不,不对……” 秦绝双眼紧闭,眼皮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颤。 天魂是武者最重要的主魂之一,母胎之中天地孕育。 先天注定,再强大的武者都无法凭借后天修炼去改变丝毫。 自己却可以凝炼! 那么…… 凝炼天魂,究竟是武道之途的第一炼,还是魂魄九炼之外的第十炼? 侯府收藏的所有武道典籍,对“凝炼天魂”,没有任何相关记载。 哪怕是绝地天通之前,武道昌盛的上古时代,甚至是更加久远的太古时代…… 任何时代,任何武者,绝对没人可以凝炼天魂! “《天元聚魔功》……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功法?” 秦绝气息微微急促,心口忍不住加速起伏。 混天宫,苏家姐妹…… 她们对《天元聚魔功》的了解,很可能远远比不上自己。 毕竟。 连苏家姐妹本人,甚至是上一任的混天宫老宫主,甚至是混天宫开派祖师…… 炼成《天元聚魔功》之人,从古至今,就只有自己一人! “别人丹田里是武道真元,我是魔元,别人是吸收天地精华,我是炼化糟粕……” 秦绝飞快思索,脑子里的某个念头,不由自主地迅速放大。 难不成…… 自己修炼的,是遗落在灵界的魔道功法? 可是,玄元大陆也有不少魔道修士,他们可从来不会炼化什么糟粕之物。 而且在二品武宗阶段,魔道修士也要经历魂魄九炼,和寻常武者并没有太大区别! “魔道……不等于入魔。” 秦绝深吸一口气,翻涌的思绪迅速平息。 功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修炼者本身。 自己虽然修炼魔功,人族武者的身份却不会因此变化,除非自己甘愿入魔。 这种可能不说完全没有,但也无限接近零! “既来之则安之……给我炼!” 秦绝不再多想,全力催动识海神念,凝聚成一道神念灵火,将那道黑色光芒迅速包裹。 神念灵火融炼胎光,在任何武道典籍里面都没有相关记载,但也不是毫无头绪的尝试。 因为,凝炼地魂人魂,用的就是这个办法。 滋滋滋…… 在神念灵火的融炼之下,黑色光芒逐渐收敛。 秦绝识海。 就像是在无尽无垠的漆黑之中,仿佛出现了一团生机勃勃的创生之火。 火焰所到之处,黑光触之即退,一直退回到识海中心,积聚成了一团极为黏稠的黑光沼泽!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秦绝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隐隐觉得,这次消耗的时间肯定不会太短。 直到识海空虚,神念灵火即将熄灭的时候。 识海中心,那团黑光沼泽终于开始缓缓蠕动,逐渐凝聚成一道人形光影。 通体漆黑如墨,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神念感知。 表面则是黑光浮动,光线却没有扩散丝毫,形成了一道类似“绝对领域”的奇特景象! “这就是我的……天魂?” 秦绝紧闭的双眼,终于慢慢睁开。 很难相信。 自己凝炼天魂,居然如此顺利,过程又是如此诡异。 只不过…… 即使是《天元聚魔功》,也没有关于凝炼天魂的任何记载。 自己误打误撞,却又歪打正着…… 运气简直好得不像话! “是因为我自己的武道资质,因为修炼了《天元聚魔功》,还是因为……” 秦绝缓缓转头,扫视着远处的淡淡云雾和此起彼伏的连绵远山,心底忍不住暗暗思忖。 神秘铜鼎…… 自己能凝炼天魂,怕是和这座神秘小鼎,不无关系! “你从蓝星陪我穿越到这里,我至今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秦绝低声自语,目光突然微微亮起:“现在我修炼魔功,又凝炼天魂……” “以后就叫你……魔天鼎!” 嗡! 整座铜鼎世界微微震颤,就像是对这个名字的认可。 与此同时。 亿万道璀璨星光,从铜鼎世界的天穹之上洒落而下,把秦绝笼罩在内。 并没有淬炼秦绝肉身,而是融入眉心,进入识海,融合神念…… 几乎是刹那之间。 秦绝的整个识海,已然蜕变成了一片浩瀚星河,仿佛贯通今古。 不知从何处起源,不知流向何处,甚至超脱亘古! “我的识海,神念……变成了这幅样子?” 秦绝彻底愣住。 这算怎么回事? 自己不过是凝炼天魂。 而铜鼎世界的“天地意志”,居然帮自己凝炼了地魂和人魂? 浩瀚星河之上,屹立着一道漆黑身影,仿佛要吞噬一切。 这就是自己的天地人三魂? 看上去还算有些威势,可是……谁能保证,自己以后不会精神分裂,出现另一个奇奇怪怪的人格? 又或者是……第二元神? 具体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可总感觉有些不太靠谱,超出预料了啊! “这么快就凝炼三魂,说出去怕是没人相信……” 虽然暗暗腹诽,可秦绝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毕竟是好事,没必要为此纠结! “接下来也该提升一下其他方面了……” 凝炼三魂之后,秦绝没有急着凝炼体魄,转而开始修炼武技。 之前。 因为《天元聚魔功》只有上半卷,配套武技自然也只有一半。 《万破烘魔躯》,《万象烘魔拳》,《屠枪》,《无影魔踪》,《天魔丹经》,《天魔百炼》。 四大武技,两大秘法,不久之前才刚刚完整! 《天魔丹经》和《天魔百炼》都不算麻烦。 因为上半卷已经修炼纯熟,后半卷很快就能融会贯通。 主要是很多药材和矿石难以凑齐,即使全部掌握也暂时没有用武之地。 《万破烘魔躯》和《无影魔踪》,完整版的威力都提升了不少。 按照秦绝估计。 现在自己的肉身,绝对可以媲美那些实力中等的一品武宗。 身法不太好说,毕竟没有经过实战。 如果施展魔影幻身,应该能创造三十个以上。 短时间燃烧气血爆发极速,就算是最顶尖的一品武宗也很难追上! 最古怪的,还是《万象烘魔拳》和《屠枪》。 这两大武技,都是以诀成意,以意御招。 穿,碎,绞,破,崩,噬,裁,逆…… 说好的九式口诀,在前半卷里只有八个字。 现在的完整版,居然也没有补全,还是八式! 第111章 灵界秘辛,天崩地裂! “因为……你所修炼的枪法,拳法。” “本就没有第九式!” 就在秦绝默默思索的时候。 识海之中,璀璨浩瀚的星空河流之上。 两道曼妙身影,一嗔一喜,一静一动。 穿着两件一模一样的轻纱薄裙,半遮半掩着诱人春光。 像是凭空浮现,又像是虚空降临。 赫然出现在了星河中心那道黑影旁边。 身份呼之欲出。 正是来自灵界混天宫,一大一小两位宫主。 苏家姐妹。 苏惜月,苏盏星! “这里是……你的识海和……天魂?!” 苏家姐妹虚影凝聚的一瞬间。 大公主苏惜月,转头扫视四周,忍不住微微一愣:“这就是完整的《天元聚魔功》?” “修炼此功法,识海……居然会变成这般模样?!” 苏盏星同样俏脸惊讶。 她和姐姐,只是遵从先祖遗命,把《天元聚魔功》赠给有缘之人。 为了考验秦绝有没有这个资格,甚至自作主张,把功法一分为二。 现如今。 秦绝不但通过考验,而且超额完成。 不到半年晋升武宗,两个多月晋升二品巅峰……还顺便凝炼了天地人三魂! “两位……宫主。” 秦绝心意一动,下意识地就要在识海之内凝聚神念分身。 却不料。 这缕神念,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强力撕扯,瞬间融入了星河之上的那道漆黑身影。 天魂,胎光! “两位宫主。” 秦绝眨巴眨巴眼睛,以黑影形态尝试着开口。 声音和语气,都和自己的肉身毫无两样。 “你们刚才说……没有第九式?” 苏家姐妹同时点头。 大宫主苏惜月,性子终究是稍微偏冷一些,点头之后并不多说。 苏盏星则是上前一步,翘起手指,在秦绝黑影的胸口轻轻划了一下,抿嘴轻笑。 “我和姐姐虽然无法修炼《天元聚魔功》,平时却也曾翻阅过几次,当然不会陌生。” “不要怀疑功法残缺,你现在修炼的,的确就是完整版。” “而枪法和拳法的九式意境,原本就只有前面的八个字。” “至于未曾记载的第九式……我和姐姐猜测,或许是需要修炼者自己领悟。” “具体能领悟出什么招式,就要看弟弟自己了!” 原来如此…… 黑影秦绝轻轻点头,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沮丧,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需要自己领悟?很好! 自从遇到苏家姐妹,自己这一路走来,实在是顺利得有些过分。 功法武技秘法,应有尽有,丹药宝物,几乎予取予求…… 现在终于遇到了一个比较像样的挑战! 既然需要自己领悟,那就必须领悟最强意境,创造最强招式。 差一丁点儿都不行! “你功法大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却不可因此懈怠。” 苏惜月瞥了秦绝一眼,淡淡开口:“你可知,我姐妹二人,此次为何而来?” 秦绝立刻摇头。 苏家姐妹的手段,神鬼莫测。 这次究竟是跨界而来,还是神念投影,自己连半点头绪都没有,又怎么可能猜到她们是为什么来的? 只能大概判断,或许和无虚宗有关! “当初传授你功法上半卷,我和姐姐在你识海留下了神魂烙印,可惜只能使用一次。” 苏盏星闪了闪眸子,盈盈笑道:“现在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弟弟想……先听哪个?” 消息? 秦绝毫不迟疑,直接道:“先说好的!” “嘻嘻!” 苏盏星抿嘴轻笑,凑到黑影秦绝怀里轻轻蹭了几下,这才媚声道:“好消息嘛……” “上次破界降临分魂的老东西,就是抓走你的那个,无虚宗前任宗主,炎无虚。” “被我姐妹二人联手打成重伤,而且还在继续追杀……弟弟说,姐姐们厉不厉害?” 秦绝微微皱眉。 只是重伤,而不是击杀? 放虎归山,怕是后患无穷! “坏消息嘛……你可要小心了。” 苏盏星看了看黑影秦绝的脸色,嘻嘻笑道:“炎无虚若是狗急跳墙,很可能再次降临此界。” “他要找的人,估计就是你咯!” “不过,弟弟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和姐姐也在寻找空间薄弱节点,尝试再次破界降临。” “即使无法降临,也会派人前来,保护弟弟周全!” 呼! 秦绝深吸一口气,脸色顿时凝重了不少。 上界来人…… 又是高端局! 本来以为,自己晋升二品武宗巅峰,又凝炼三魂,在玄元大陆也算是跻身强者行列。 就算遇上一品武宗也能掰掰手腕。 没想到,对手居然来自上界,还是最强势力之一的无虚宗前任宗主! 这是嫌自己死得太慢? 自己的对手,好像从来都由不得自己挑选!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苏惜月俏脸平静,缓缓道:“即使是我姐妹二人,对灵界秘辛也是未见全貌。” “只知道,绝地天通之前,玄元大陆和诸多低等位面,并不是单独存在。” “而是……与灵界同根同脉,包罗万千!” 秦绝猛然抬头,紧紧盯住了苏惜月的眼睛。 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元大陆……居然是灵界的一部分! “曾经的灵界,比现在至少广阔数百倍。” 苏惜月脸色沉静,继续说道:“不知多少万年前,爆发了一场毁天灭地之战。” “那一战,天地崩裂,位面粉碎。” “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便是如今的灵界。” “而其他碎片,位格跌落,沦为低等位面,其中就包括玄元大陆。” “也正是因此,诸多低等位面武道传承缺失,甚至有一些位面,武道彻底断绝。” “你们所谓的飞升灵界,并不是真正的飞升,而是……回家。” “回到你们原本的故乡,找回昔日的武道传承!” 说到这里。 她微微一顿,平静无波的俏脸之上,居然出现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无措之感。 “我和妹妹,几乎踏遍了整个灵界,翻阅了无数典籍。” “那些典籍……要么语焉不详,要么被人篡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原貌。” “灵界所有生灵,都被一个巨大的谎言所笼罩。” “我和妹妹引以为傲的武道修为,甚至是灵界如今的武道体系。” “其实……都不完整!” 第112章 山雨欲来,秦绝出关! 就连……灵界的武道体系都不完整?! 秦绝这次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绝地天通之前。 七八九品为武者,四五六品为武师,一二三品为武宗。 武宗之上飞升灵界…… 而绝地天通之后,即使达到一品武宗圆满也无法飞升。 穿越至今。 他一直隐隐感觉,玄元大陆的武道体系,似乎有些过于粗糙! 而现在。 苏家姐妹却说,玄元大陆本就是灵界的一部分。 那么……武道体系应该也是一样。 都属于灵界武道的一部分! “要前往灵界,必须由天地意志降下雷霆,为武者淬炼肉身。” 苏惜月表情平静,轻声道:“否则,以你们的孱弱肉身,根本无法抵御灵界天地的强大束缚。” “而所谓的绝地天通,正是因为,玄元大陆的天地意志陷入沉睡,无法为武者赐福,体魄无法淬炼。” “强行闯入灵界,必然肉身崩溃,当场陨落。” 秦绝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 所谓的飞升雷劫,既是考验,也是机缘。 雷霆淬体,增强体魄,武者抵达灵界之后才能适应那里的环境。 缺少了这个环节,玄元大陆上的武者贸然进入灵界,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似乎才是绝地天通的真相! “灵界的天地意志虽然没有沉睡,可是……也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诞生飞升者。” 说到这个话题,苏盏星也收起了之前的魅惑之意。 她俏脸略微严肃,认真道:“我和姐姐,包括师尊,武道境界都已经达到灵界巅峰,却始终没有感应到天地赐福。” “没人知道,上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能暗自猜测,或许是……这方天地运转的至高规则,出现了某种偏差!” 这个猜测太大胆了。 可仔细想来,似乎也并不是毫无道理! “这些事情离你太远,现在稍微了解即可。” 苏惜月再次看向秦绝,目光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关切之意。 “你炼成《天元聚魔功》,日后必是我混天宫未来之主,便是我姐妹二人也要听你号令。” “在我姐妹二人,寻找到合适的空间节点,派人降临之前。” “你务必多加小心,保全自身。” “而且……若有机会,可以尝试探索一些上古秘境,找出天地意志沉睡的真相,甚至将其唤醒。” “早日踏入灵界,执掌我混天宫道统。” 呼! 秦绝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锐利。 苏家姐妹这番话,对他的冲击着实不少。 尤其是……炎无虚! 灵界无虚宗的这位前任宫主,面对苏家姐妹联手,居然能逃掉性命。 可想而知。 他的实力,肯定和苏家姐妹属于同一层次,屹立在了整个灵界的最巅峰! 这样的敌人,一旦降临玄元大陆,足以碾压一切。 即便是玄元大陆上的所有强者全部联手,恐怕也不是炎无虚的一合之敌! “我二人催动神念跨界降临,时间不能维持太久。” 正事说完,苏盏星眸光一转,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娇媚。 她上前一步,俏脸轻轻摩擦着秦绝胸口,似笑非笑:“我和姐姐虽然只是神念投影,却也可以做些其他事情。” “小弟弟这些日子……可曾想念我姐妹二人?” 呃? 画风转变太快,秦绝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满脸苦笑。 一不留神就又被调戏了? 上次是身不由己,被这两位绝色佳人折腾了整整一夜。 现在嘛…… “追杀炎无虚要紧,炎天灭也不能放过。” 苏惜月颊面略微泛红,又很快恢复正常,抬手轻轻一挥:“不要浪费时间,走。” 苏盏星虽然不想如此轻易的“放过”秦绝,但也知道不能耽误灵界之事。 踮起脚尖,在秦绝脸上亲了一口,千娇百媚:“下次再见,姐姐一定会好好疼爱弟弟。” “到时候……咯咯!” 随着一声娇笑。 苏家姐妹二人的神念投影,从秦绝识海彻底消失。 浩荡奔涌的星空河流之上,秦绝沉默片刻,随即催动神念。 离开这具黑影之体,转而恢复了自身意识。 他没有立刻返回外界,而是心无旁骛,把《天元聚魔功》配套的四大武技和两大秘法。 潜心修炼,彻底融会贯通! 这次足足耗费了六十多年。 外界又过去了两个多月。 略微估算。 此次闭关,距离上次的朝堂攻讦,已然过去了将近五个月! “短时间内,实力很难继续提升,资源已经消耗光了……” 铜鼎世界。 秦绝把储物袋里的资源仔细清点一遍,深深舒出了一口长气。 资源不少。 三阶以上极品丹药,共计七百多颗,上品丹药则是超过两千。 三阶以下数量更多,极品丹约有六千,上品将近两万。 黑磁矿石蕴含的磁煞之力已经全部炼化,只留下了最精纯的矿石灵髓。 孤月花蕴含的月华之力也已消失,剩下的灵植精华可以给焰焰她们直接吸收。 当然。 如果她们这些日子,都已经达到四品武师巅峰,孤月花暂时就用不上了。 从四品巅峰晋升三品武宗,只需要一种丹药。 《破神化宗丹》! “五个多月……该出去了。” 秦绝略微收拾一番,而后不再耽搁。 心意一动,沟通识海铜鼎虚影,返回外界。 意识回归本尊肉身! …… 镇国侯府。 自从秦绝闭关,至今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月。 最开始的两个月,侯府极为安静。 因为秦天雄和八个女儿也同时闭关,就连管家秦忠也不再露面。 整个侯府,所有下人都很是清闲。 景帝对侯府的情况显然知之甚详,朝堂文武百官偶尔置疑秦天雄久不上朝,也被景帝全部压下。 随着时间流逝。 一些新提拔上来的官员,甚至都快忘了,大景皇朝还有一位手握重兵的镇国侯! “嗯?” 侯府后院,新景苑。 一直镇守此地,给秦绝护法的四大武宗之一,实力最强的青熊宗主,青宕。 眉头突然微微一皱,随即满脸惊喜。 “禀报侯爷,禀报诸位夫人小姐。” “主人闭关结束,即将苏醒!” 第113章 今非昔比的镇国侯府! 嗖嗖嗖! 侯府内外,一道道身影飞掠而来,全部停在了新景苑卧房之外。 秦天雄,秦忠,秦如月……秦焰焰。 不多不少,刚好十人! 他们虽然也曾闭关,却远远没有秦绝那么久。 时间最短的秦忠,吞服了秦绝赐下的丹药之后,仅仅不到半个月,就已经顺利突破二品武宗。 然后便是秦天雄。 他距离一品武宗还是稍微差了一些,七魄之中的“雀阴”始终没能彻底凝炼。 短时间内,继续闭关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要么顿悟,要么就只能吞服炼魄丹药。 而这样的丹药,丹方早已失传了数万年! 八个女孩儿倒是毫无意外,全都达到了四品巅峰。 就像秦绝说的那样。 武宗之前,主要是积累真元,扩充丹田,稳固武道根基。 只要丹药数量足够多,品质足够高,这个阶段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 以前侯府虽然不缺钱,可修炼资源却也不是予取予求,而高品质丹药更是有价无市。 拿到秦绝分发的丹药之后,女孩儿们自然不会有丝毫懈怠。 吞服丹药,炼化药力,突破境界…… 即使是实力最差的秦玉卿,如今也已经跟上了姐妹们的脚步。 仅仅用了三个月,就已经结束闭关,开始为侯府和秦绝谋划一切! 随着“吱呀”一声。 紧紧关闭的卧房木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矫健身影,从卧房之内踏步而出,脸上绽放着熠熠笑容。 正是秦绝! “……” 秦天雄习惯性地想要冷哼一声,哼到一半又憋了回去。 这小子的气息…… 居然已经不在自己之下? 肉身更是散发着某种奇特威压,似乎比自己的体魄还要强大不少。 可这根本是不可能之事! 要知道。 自己已经凝炼了二魂六魄,属于二品八炼武宗,只差最后一炼就能晋升一品。 体魄强度,已经无限接近一品顶尖! 而这小子不过是刚刚踏入二品巅峰…… 呃? 二品巅峰? 短短五个月,这臭小子居然从初入二品,一下子跳到了二品巅峰!! “小侯爷……嘶!” 秦天雄身旁不远,秦忠的眼珠子都快瞪直了。 他也是二品武宗,虽然还没开始凝炼魂魄,却也能察觉到秦绝的变化。 神魂内敛,气息凝而不发,深不可测…… 仅从气息而言。 现在的小侯爷,似乎比老侯爷……只强不弱! “小弟!” 就在秦天雄和秦忠暗暗惊讶的时候。 一道火红身影,乳燕投林一般,径直扑进了秦绝怀里。 小脑袋在秦绝胸口一阵磨蹭,简直不要太亲密。 可不正是八小姐秦焰焰? 她紧紧抱着秦绝的强健腰身,仰起小脸儿看着秦绝的下巴。 小嘴儿直哼哼:“五个月……你个子居然又长高了这么多。” “还不弯腰?我都亲不到你了!” 呃…… 秦绝挠挠头,嘿嘿直笑。 自己和八个“姐姐”的情谊,在场之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可是…… 侯爷就在这儿站着呢,当着他老人家的面,和人家女儿又抱又亲。 确定不是故意找抽? 不一定打不过,关键是不敢还手啊! “哼!” 秦天雄憋到一半的冷哼,终于憋不住了。 他袍袖一甩,脸上肌肉一阵抽抽:“秦忠,走!” 唰唰! 两人纵身一跃,直接翻墙而出,破空声由近及远,估计是离开了侯府。 嗖嗖嗖嗖! 新景苑四周。 黑狼宗宗主黑云纵,血虎门门主薛甘,白鹰谷谷主白嬷婕,青熊宗宗主青宕。 四人冲着秦绝躬身致意,随即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视野之外。 傻子才会在这种时候赖在这里当电灯泡。 既然主人已经出关,以后赏赐肯定少不了! “他们倒是有眼力劲儿……” 秦焰焰往四周打量几眼,又重新缩进秦绝怀里,小声哼道:“你可不许忘了之前的承诺。” “等我晋升武宗……哼哼!” 秦绝心头微微一热。 他当然记得。 焰焰这小妮子,要成为苏家姐妹之外的第一个,任谁都不准抢先! “抱够了吗?他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小弟!” 不远处。 秦如月上前几步,伸手把秦焰焰扯到一旁,轻声一哼。 “父亲面前也敢放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姐姐?” “如今小弟刚刚出关……先说正事!” 秦焰焰吐吐小舌头,这才嘻嘻笑着退到一旁,又偷偷冲着秦绝做了个鬼脸儿。 秦绝咧嘴笑笑,这才转头看向众人,目光询问。 “你上次送的丹药实在太多,大家还剩了一小半。” 秦如月收敛神色,轻声开口:“我出关最早,玉卿最晚,都已达到四品巅峰。” “这些时间……” 时间大约两个月。 天雄军内部,被秦争渗透了不少,有些年轻将领居然被秦争收买,甘心沦为鹰犬。 而秦如月出关之后,立刻开始整肃军纪。 秦争残余党羽被全部清洗,向他效忠的将领都已逐出军中,而且新提拔了一些忠勇之人,把天雄军重新彻底掌控。 “星眠做的也很不错。” 说完自己,秦如月抬手拢了拢耳边的一缕黑发,再次开口。 “以前的军费……” 提到此事,难免又要牵扯到太子赵乾。 以前天雄军的军费,被太子党羽刻意克扣,层层截留。 如果不是秦星眠借着秦绝斗富斗丹,接连赢了两把大的,天雄军的军需供给怕是要出大问题! 现在问题早已彻底解决。 侯府二小姐,秦星眠,术算无双! 天雄军粮草军械,丹药供给,都已恢复如常。 而军费贪墨相关的太子党官员,都被秦清婉暗中整理罪证,全部交给了四皇子赵承瑜! “其他的都是小事,清婉这边才是大事。” 说到这里。 秦如月转头看向秦清婉,语气凝重:“三妹,你自己说,事无巨细一字不落。” “此事……或许关系到小弟的身家性命,甚至关系到大景存亡!” 唰! 秦绝心头一震,目光陡然落在了秦清婉脸上。 自己闭关的五个月,居然发生了此等大事? 难道是…… 灵界,炎无虚?! 第114章 万事俱备,兑现承诺! “我长话短说。” 秦清婉上前半步,语速略微加快了几分。 “这几个月,虚火堂陆续派出了不少杀手潜入京都,刺杀了数十位朝廷官员。” “这些官员,都与四皇子交好,是杨崇简和太子的眼中钉!” 秦绝暗暗点头。 杨崇简和赵乾,暗中勾结虚火堂,此事已经摆在明面,就连景帝都被惊动。 只是因为没有确凿证据,所以只能暂时隐忍。 没想到,他们居然直接对朝廷官员下手,简直疯狂! “除了侯府斥候暗卫,上柱国和四皇子也已出手。” 秦清婉俏脸严肃,继续道:“四品以上官员,由上柱国麾下铁卫亲自保护。” “而那些虚火堂杀手,已经被我和四皇子,联手剿杀!” 剿杀过程可想而知。 侯府斥候暗卫,四皇子麾下供奉,甚至是天景府衙,肯定全力以赴。 虚火堂杀手虽然实力不凡。 可天景城毕竟有玉宗韬和皇家龙图老祖两大武宗坐镇,武宗层次的杀手根本不敢擅闯。 对付武宗之下的小喽啰,对四皇子和秦清婉而言,易如反掌! “虚火堂杀手,虽然都是死士,却也并非无懈可击,总算被我抓到了一个活口。” 说到此事。 秦清婉脸色更加凝重,语气也略微低沉:“此人只是四品,对虚火堂隐秘知道的不多。” “从他口中得知,虚火堂总堂主,一品武宗,封号黑袍。” “还有数十位堂主,副堂主……” “所有高层,几乎倾巢尽出,分头探索那些废弃已久的上古秘境,也不知是要寻找什么东西!” 玄元大陆秘境很多,绝大多数都是上古时代遗留至今。 只不过。 由于年代久远,这些秘境里的妖兽,灵植,宝物,矿石…… 早就被后世武者轮番搜刮,只剩一片片荒芜,彻底失去了探索价值。 也就只有黑磁山脉那种险地,才能孕育出孤月花和黑磁矿这种宝物,种类还非常稀少。 玄元大陆不是没有机缘。 而是机缘早就一代又一代的武者们被掏空了! “废弃秘境?” 秦绝微微皱眉。 除非亲眼见到,否则只凭猜测,实在很难想象,那些废弃秘境里面有什么东西,能够被虚火堂重视。 虽然猜不到,却不能不防。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把虚火堂妖人全部铲除! “防患于未然,此事一直都是知意和知念负责。” 秦清婉转头看向秦知意和秦知念,轻轻摆手示意:“四妹五妹。” 两个女孩儿立刻上前一步,由姐姐秦知意开口。 她注视着秦绝的眼睛,声音温软:“我和妹妹倒也没做什么,只是把一些灵石和灵兽撒了出去。” “范围稍微有些大,所以请父亲暗中禀报陛下,又从内帑拿了一些灵石和布阵之物。” “必要之时,天景城方圆百里,都能催动阵法抵御。” “再加上护国公和龙图先皇,京畿之地应该可以确保无虞。” 护国公也就是上柱国,威武大将军,玉宗韬。 而龙图先皇,自然就是龙图老祖,因为他也曾是大景皇帝,所以也会用先皇这个尊称。 “四姐五姐的阵法造诣,怕是已经不亚于很多阵法宗师。” 秦绝不吝称赞,直接给两个女孩儿翘起了大拇指。 只是稍微有点可惜。 《天元聚魔功》,囊括《天魔百炼》和《天魔丹经》。 炼丹炼器都要用到阵法,所以阵道秘法并没有单独记录成册。 布置这些阵法,大多是催动神念,烙印在宝物或是丹药之上。 而那些需要使用阵旗和灵石布置的阵法,要求又极为苛刻,玄元大陆上的材料根本找不齐! 相比之下。 秦知意和秦知念,掌握的阵法虽然威力有所欠缺,关键时候倒也可以派上用场。 “我做的事情,可能有些多余。” 秦玉卿犹豫一下,轻声道:“小弟和四皇子走得近,在陛下和外人眼中,咱家自然就是四皇子派系。” “朝野权贵,世家门阀,闺阁女眷……如果小弟需要,我可以让一些墙头草重新站队。” “不会很多,但也……聊胜于无。” 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镇国侯府迎来送往,州县府城大小官员……全都了如指掌。 术业有专攻。 在这方面,就连秦天雄和秦忠,都要自愧不如! “相比之下,我就要比姐姐们轻松多了。” 七姐秦聆音,伸手摘下腰间的精致铃铛,冲着秦绝轻轻摇了几下。 “这是大姐和三姐的意思,让我安排下人,铸造了一些青铜大钟。” “三姐说,很可能是虚火堂妖人动用了一些神魂秘法,想要引起混乱。” “城里不少武者心魔作祟,修炼的时候险些走火入魔。” “凝心安神的丹药,供不应求,我就在府里弹奏了几首安魂的曲子,以铜钟放大,把琴音扩散了出去。” “效果……还算不错。” 从大姐秦如月,直到七姐秦聆音。 姐姐们说话的时候,秦焰焰早就忍不住跃跃欲试。 好不容易等到秦聆音说完,终于按捺不住,一头扎进了秦绝怀里。 嘻嘻笑道:“这下大姐不会再把我拽开了吧?” “姐姐们都有事情在忙,我也没闲着……每天都在炼丹!” “只要药材不出问题,我已经能炼出六阶中品丹药,甚至是五阶下品!” 六阶,五阶? 秦绝强忍笑意,抬手摸了摸秦焰焰的小脑袋。 如果允许,自己现在炼制一阶丹药,绝对是信手拈来。 当然,这话可不能说的太过直白。 要不然,焰焰这小妮子在炼丹方面的热情,怕是要被这盆冷水彻底给浇灭了! “这些日子,姐姐们辛苦了。” 秦绝捏了捏秦焰焰的小脸儿,让她抱在自己腰间的胳膊稍微松开一些。 然后转头看向众人,眼神陡然一亮。 “这次闭关,我实力精进不少,之前许下的承诺也可以开始一一兑现。” “如果顺利……” “七天之内,我要让大家,全部踏入三品武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现在焰焰她们,都已经达到四品巅峰,距离晋升三品只差一枚丹药。 三阶,破神化宗丹! 第115章 天下丹道第一人? 次日一早。 武宗阁五楼,甲字号包厢。 秦绝端起茶盏,轻轻吹去表面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对面。 张万程满脸苦笑。 自从上次,秦绝承诺了“窥天丹”之事,至今早已超了期限。 阁主大人每隔几天便要亲自询问,而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道说……秦绝一直闭关不出? 如今秦绝出关,似乎完全没有履行承诺的意思,反而又来索要其他药材! “小侯爷,您这真是给老夫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张万程揉揉眉心,笑容越发苦涩。 “八份破神化宗丹的药材,老夫就是砸锅卖铁也不可能凑齐。” “即使凑齐……所需的时日也必定不短!” 秦绝轻轻点头。 这话并不是推辞。 武宗阁的能量毋庸置疑,可破神化宗丹所需的药材也不是大风刮来。 只是……自己等不起! “再说说窥天丹。” 秦绝舒了一口气,轻声道:“丹方送到阁主手上也有些日子了,药材凑得如何了?” 张万程顿时浑身一震。 终于提到此事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坐直身躯:“阁主他老人家数次问起此事,老夫自然尽心竭力。” “如今……只差了最后一味主药!” 哦? 秦绝眉头一挑:“哪一味?” 张万程毫不迟疑:“天月穹明花!” 此花不结果,不生枝叶,只在万仞绝巅之上,以日月精华为食,大约三百年才能成熟一次。 每次成熟,必须在月圆之夜采摘,最多一个时辰,药性就会彻底消散,生长习性极为特殊。 “哎!” 张万程叹口气道:“如今整个大景,能拿出此花之人少之又少。” “老夫约摸着……除了陛下内帑,剩下的,或许就只有庄家和顾家!” 秦绝若有所思。 大景六大世家,顾家号称“丹不二”,能拿出天月穹明花不算稀奇。 庄家就更不用提了,“天下财神”四个字可不是白叫的。 只不过,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交出此花,只怕并不容易。 至于景帝的内帑…… 除非立下泼天大功,否则景帝绝不会轻易赏赐! “炼制破神化宗丹所需的药材,还有最后一味天月穹明花,还需张掌柜多多费心。” 秦绝思索片刻,再次开口:“我八位姐姐全部达到四品巅峰,晋升武宗只缺临门一脚。” “若能办成此事,秦某……欠你武宗阁一个人情!” 张万程连连摆手:“小侯爷折煞老夫了!” “您是阁主他老人家看重之人,您的人情,老夫岂敢应承?” “只是……” 说到这里,他略微犹豫,这才试探着说道:“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窥天丹关乎阁主飞升大事,万一炼制失败,阁主即使嘴上不说,心中难免失望。” “炼制此丹……小侯爷可有把握?” 秦绝笑了一下,并不多说。 张万程看着秦绝表情,欲言又止,最终苦笑摇头。 是了。 普天之下除了秦绝,还有谁敢夸下如此海口。 更何况。 此事本就是秦绝主动提出,就连丹方都是秦绝赠送! “阁主之事,你只需把药材备好,其他的不必多想。” 说完这句话,秦绝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又轻轻一顿。 “还有一事。” “我此次闭关,达到二品巅峰,消息已经传出。” “药材之事,张掌柜也可放出风声,或许会有意外知之喜也说不定。” 说完,秦绝踏步而出,很快消失在楼道长廊。 张万程满头雾水。 直到秦绝离开,他这才收回目光,皱着眉头返回包厢,忍不住暗暗思忖。 片刻后。 他目光陡然一亮,放声大喝。 “来人!” “放出风去,就说镇国侯府小侯爷即将开炉炼制‘破神化宗丹’,急需药材。” “还有……天月穹明花!” …… 时间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又已过去了两日。 “禀报大掌柜!” 武宗阁一层。 一名颇为机灵的小跑堂,连声喊叫:“周家周元朗公子,奉庄家老太爷之命,送药上门!” 什么?! 三楼包厢,张万程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窗口。 楼下朱雀大街。 十辆马车鱼贯而来,在武宗阁门口缓缓停住。 每车六人,共计六十人。 从马车之内躬身而出,脸色无比恭敬。 “我的天,那是‘天下财神’庄家的车队?” “不用储物袋,故意搞出这般场面……不愧是武宗阁,面子太大了!” “庄家……好像不太需要给武宗阁面子吧?武宗阁虽然厉害,可庄家也不比他们差到哪里……” 长街两侧,众人纷纷驻足,忍不住窃窃低语。 那些送药之人,药匣表面的徽记,正是庄家的专属标志。 庄家药库珍藏,平时在坊市根本不可能见到! “小侯爷……原来如此!” 张万程低声喃喃,苍老面容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敬佩之色。 这就是“大景皇朝丹道第一人”的恐怖牌面。 庄家主动送药,看的可不是他张万程的面子,甚至都不是阁主严修之。 而是秦绝! 空有药材,无法炼制成丹,药材几乎毫无价值。 谁能把这些药材物尽其用? 只有秦绝! “周公子有心了,老夫有失远迎,这便亲自备茶……周公子快请!” 张万程越想越兴奋,口中放声长笑,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 只凭周元朗,当然不值得张万程亲自迎接。 可他这次代表的不是户部侍郎周家,而是天下财神,庄家! “庄家……动作真快啊!” 就在周元朗送药的同一时间。 天景城,顾家祖宅,大堂。 顾家家主顾元策,转头看着正在喝茶的魏长庚,淡然开口。 “魏老,此次还要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库房里那朵天月穹明花,还有炼制破神化宗丹所需要的所有药材。” “一样不落,全部给那位小侯爷送去。” 全部? 魏长庚微微一愣:“那些可都是顾家底蕴,你……想清楚了?” 顾元策不置可否。 他转头看向武宗阁方向,语气极轻。 “庄家那老狐狸不是傻子。” “他如此大张旗鼓,不过是想公开表态,要抱秦绝的大腿。” “区区六品,丹道修为就能媲美魏老,现在晋升二品巅峰,丹道造诣又有谁能及他半分?” “丹道第一人……这么粗的大腿,我顾家绝对不能错过!” 丹道第一人…… 魏长庚略微沉吟,回想着当初和秦绝比试炼丹之时发生的一切,眉头逐渐舒展。 “秦小侯爷……值得!” 他微微拱手,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明日一早,药材准时送到。” “老夫亲自去送!” 第116章 再次开炉,登峰造极! 第二日晌午,武宗阁门口。 魏长庚的马车还没停稳,楼上便传来一道爽朗笑声。 “魏宗师!” 张万程亲自出门迎接,满脸笑,“老夫若是猜的没错,魏宗师此次前来,应该是为了……” 没等张万程说完。 魏长庚看他一眼,摆摆手道:“既然猜到,又何必明知故问?” “家主说了,这批药材旁人去送,他不放心。” 这话一出,张万程脸上笑容越发浓郁。 顾家“丹不二”,垄断北方七州府七成丹药生意,向来只有别人上门求药的份儿。 如今风水轮流转。 顾家不但亲自送药上门,而且是由魏长庚亲自出面! 昨日庄家十车药材刚刚入库,今日顾家紧跟着登门拜访。 大景皇朝两大世家,究竟为何而来,已然是心照不宣! “小侯爷就在楼上。” 张万程摆手做出邀请姿势:“魏宗师,请!” 片刻后,五楼甲字包厢。 魏长庚看着面前的青衫少年,忍不住暗暗喟叹。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短短不到一年,秦绝居然从六品武师,一跃成为二品巅峰武宗。 仅仅是武道修为,就已不在自己之下。 再加上丹道造诣…… 像自己这种老一辈的炼丹宗师,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小侯爷。”魏长庚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老朽这次是专为送药而来。” “破神化宗丹,主药辅药,共计二十二份,只多不少。 “另外……”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双手呈上:“天月穹明花,请小侯爷笑纳!” 秦绝接过玉匣,轻轻开启。 玉匣之内,一朵莹白花朵静静绽放,花瓣薄如蝉翼,毫无杂色。 每隔三百年才能成熟一次,生长和采摘条件全都极为苛刻的一阶灵药。 此刻。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了秦绝掌心! 旁边,张万程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朵花…… 顾家竟真的舍得把这朵花给拿出来! 要知道,即使是阁主大人的面子,都没能让顾家动摇。 而秦绝不过是稍微放出了一丝风声,顾家就屁颠屁颠地把花给送了过来。 一品武宗的确很了不起。 可相比之下,天下丹道第一人这个头衔,含金量显然更高! “顾家,有心了。” 秦绝合上玉匣,轻声开口:“回去替秦某谢过顾家主。” “一定!” 魏长庚先是点头,又微微拱手:“顾家主还有一句话,让老夫务必带到。” “以后小侯爷炼丹,不论缺少任何药材,只要顾家能拿得出来,绝不推辞!” 秦绝笑了。 难怪顾家能坐稳大景皇朝六大家族之一的宝座。 这样的态度,实在是很难让人不生出好感! “回去告诉顾家主,秦某记住了。” 秦绝拱手还礼,又转头看向张万程,微笑道:“也劳烦张掌柜和阁主前辈通传一声。” “如今药材齐备,晚辈今日便开炉炼丹,也免得让他老人家久等。” 张万程连连点头,脸上几乎笑成了一朵花。 他当然知道,这颗即将炼成的“窥天丹”,对严修之何等重要。 如果丹药真能炼成…… 阁主大人,很可能会成为绝地天通之后,第一个飞升之人! “小侯爷,药材已经交付,老夫就不再叨扰了。” 事情办完,魏长庚拱手告辞。 即将走出包厢的时候,他脚步微微一顿,再次回头看了秦绝一眼。 当初那场比试炼丹,如在昨日。 六品少年,一炉丹压得满场鸦雀无声。 压得他这浸淫丹道数十年的老骨头,心服口服! 如今这少年,已是二品巅峰,丹道造诣更不知高到了何等地步。 顾家这趟药材,送得不亏。 秦小侯爷……值得! …… 武宗阁库房。 一箱箱药匣整齐摆放,各色浓郁药香几乎要凝成实质。 张万程陪着秦绝,仔细清点一遍。 手里捧着一本册子,声音忍不住微微颤抖:“齐了,全齐了!” “顾家庄家,”破神化宗丹药材共计二十六份,另有盈余。” “窥天丹所需药材,全部齐备!” 秦绝轻轻点头。 庄家是天下财神,顾家是丹道行家,相比之下,终究是顾家送的药材更多。 当然,庄家并不是不如顾家,而是在其他方面更胜一筹。 “姐姐们只需要八份……” 秦绝收起册子,转身往库房外走去。 破神化宗丹,自然是越多越好。 至于多出来的这些…… 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自然会更加卖力! “秦小侯爷回去了!” “丹道第一人……这个名头太响了!” “那可不,魏长庚魏宗师都自愧不如,亲自过来送药,含金量杠杠的!” “据说,小侯爷还要给咱阁主炼丹?咱阁主可是封号武宗,只差半步就能飞升灵界!” 武宗阁一楼。 几个小跑堂远远看着秦绝离去,脸色满是崇敬。 他们当然不可能知道,秦绝和严修之究竟做了什么交易。 只知道。 自从结交了秦绝,武宗阁的生意日渐兴盛,上品丹和极品丹几乎是予取予求。 即使是他们这样的小角色,也一样跟着沾光! …… 当天深夜,镇国侯府,新景苑。 卧房里,秦绝盘膝端坐,一尊三足铜鼎在前方半空静静悬浮。 鼎身古朴,看上去毫不起眼。 正是秦绝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强底牌。 魔天鼎! 嗖,嗖,嗖…… 根本不需要秦绝动手。 一株株药材,按照先后次序,有条不紊地飞进了鼎腹之内。 其中就包括天月穹明花! 呼…… 随着秦绝意念催动。 鼎腹下方,一团幽黑火苗升腾而起,鼎内温度随之升高。 一道道无形气流,把所有药材分别包裹在内。 药材不同,气流的温度也有所差别,在秦绝的精妙控制之下,绝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提纯,融丹,成胚,蕴丹…… 每一个步骤,秦绝全都处理得完美无缺。 尤其是最开始的提纯阶段,直接催动《万破烘魔躯》,把药材蕴含的糟粕全部炼化,增强自身体魄。 整个过程。 普通炼丹师,不可避免地会炼出一些杂质,散发出极为刺鼻的腥臭气味。 而秦绝炼丹,杂质还没等出现,就已经被彻底吸收。 自始至终,魔天鼎内部都是干干净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大约五个时辰过去,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亮起。 秦绝紧紧盯着鼎内的细微变化,目光突然微微一亮。 “开炉……赋灵!” 第117章 懂的都懂,我们不跟她抢! 开炉也好,赋灵也罢。 炼丹的任何一个步骤,秦绝全都做到了真正极致。 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天地意志沉睡,武道体系粗糙……” 卧房里。 秦绝看着漂浮手心,通体玉白的窥天丹,不由得暗暗摇头。 正常情况下。 窥天丹这种品级的丹药,一旦炼成,必然会伴随着某些特殊天象。 实际上。 除了丹香和丹药散发的精纯灵气,别的啥都没有! “丹成即可,其他的不必在意……” 炼完窥天丹,秦绝再次催动火焰,开始了下一轮炼制。 一炉多炼,破神化宗丹! 时间飞快流逝。 随着最后一份药材进入魔天鼎。 一团团黏稠药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断收拢,凝实……直至彻底融合! 一颗,两颗,三颗…… 总共二十六颗破神化宗丹,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相继成型。 丹药散发的药香,几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云霞雾霭。 透过门缝,透过窗棱,传到门外,传遍侯府…… 甚至传到了外面的朱雀大街! “香,太香了……这是什么香味?” “丹香……是小侯爷在炼丹!” “小侯爷?为什么不是八小姐?八小姐对丹道也很擅长!” “侯府八小姐?请恕在下不敬,以八小姐的能耐,最多也就是炼制五阶丹药,如此浓郁的丹香绝对不可能是五阶丹药!” “嘘,小点儿声,这话要是被八小姐听了去,脑壳都给你捶烂……” 侯府下人,丫鬟。 街上的百姓,商贩。 茶楼里的伙计,账房,掌柜…… 方圆数十里之内,几乎所有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镇国侯府的方向! 在那里。 一道极为璀璨的金色丹芒,正在冲天而起,就像是上古传说中,催动远距离传送阵才会形成的传送光柱。 只不过,上古传送阵的布置方法早已失传,而这种光柱也已经有数万年没有出现过。 “这种异兆……不,不是异兆,是丹药本身散发的光芒,凝聚成了这道光柱!” “这是几阶丹药?多少颗?” “品级肯定不低,数量也肯定不少……小侯爷不愧是公认丹道第一人,在下服了!” “你服不服的,重要吗?关键是魏宗师服他,顾家和庄家甚至都主动赠送药材!” “咦,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很灵通啊!” “你不知道?这事儿在整个天景城,早都传开了……” 诸如此类的议论声,几乎响彻了大街小巷。 而这根本不算什么。 街头巷尾,酒楼客房,甚至是一些墙头和许多屋舍之上。 数以百计的武者,纷纷盘坐原地,体表武道真元剧烈鼓荡。 丹香也是宝! 很多困在瓶颈多年的武者,在这道丹香的刺激之下,武道壁垒居然出现了细微松动。 破神化宗丹…… 仅仅是一缕香气,同样蕴含着某种突破武道桎梏的神异效果! “这香气……“ 镇国侯府,演武场。 秦天雄背负双手,紧紧盯着新景苑那边的金色丹芒,目光逐渐亮起。 这小子…… 才刚刚出关,就闹出了这般动静,不愧是他秦天雄的义子…… 不,不是义子,分明是比亲儿子都亲! “来人。” 片刻后,秦天雄收回目光,袍袖轻轻一甩。 “丹药已经炼成,让那八个丫头做好准备。” “不出意外,她们今天就能踏入武宗了!” “这小混蛋……即便如此,他也休想一口气把我这八个丫头全部收入房中。” “除非……哼!” 呃? 闻讯赶来的侯府侍卫,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着开口。 “侯爷刚才说的最后两句,是否也要告诉八位小姐?” “属下……不敢!” 唰! 秦天雄老脸一沉,恶狠狠地盯着这名侍卫。 就说了一个字。 “滚蛋!” 侍卫落荒而逃。 秦天雄则是站在原地,再次转头看向新景苑,口中一声轻叹。 女大不中留。 八个丫头虽然嘴上不说,可全都心怡秦绝,他这个当爹的又岂会不知? 这臭小子…… 真是便宜他了! …… 武宗阁,五楼。 张万程站在窗口,远远看着那道几乎通天彻地的金色丹芒,脸色说不出的感慨。 自从秦绝返回侯府,他一直在密切关注,彻夜未眠。 直到此刻。 虽然还没有收到确切消息,却也足以断定。 秦绝炼丹,显然没有出现任何差池。 丹药……成了! “禀报阁主,阁主大喜。” 他伸手入怀,取出传讯玉圭,将其紧紧贴在了眉心。 “秦小侯爷兑现承诺,窥天丹……应该是炼成了!” …… 另一边,顾家前院。 魏长庚和顾远策并肩站立,仰头看着十里之外的镇国侯府,表情不胜唏嘘。 一夜,就一夜! 先是炼出超品窥天丹,又一口气炼出二十六颗破神化宗丹。 如此手笔,除了秦绝还能有谁?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幸亏! 幸亏他们及时止损,没有让顾融把秦绝彻底得罪死,反而因祸得福,抱上了秦绝这条大腿。 现在的秦绝,虽然只是二品巅峰。 可他的丹道造诣,已经不需要任何怀疑。 绝对是真正的丹道第一! …… “终于炼完了……全是极品。” 卧房里。 秦绝随手一挥,把二十六颗“破神化宗丹”全部收起,而后面带笑容,伸手推开房门。 门外。 八个女孩儿明眸闪烁,眼神流露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兴奋。 谁都没有第一个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小弟为了她们,究竟付出了多少! 为了这一天,她们已经等了太久。 晋升武宗当然重要,可更重要的还是…… “小弟!” 年纪最小,和秦绝最亲的秦焰焰。 口中一声娇呼,满脸欣喜地扑进了秦绝怀里,“丹药炼成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失手。” “吃了丹药,炼化药性,晋升武宗。” “然后就可以……” 咳咳! 秦绝忍不住一阵尴尬。 这事儿心里知道就好。 当着所有姐姐的面说出来,脸皮再厚也忍不住老脸发红! “没什么好尴尬的,我们……都懂。” 秦如月俏脸微微泛红,轻声开口:“父亲刚刚派人传讯,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焰焰……” “我们不跟她抢。” 第118章 张万程的担忧 一颗,两颗,三颗…… 总共八颗丹药,从秦绝掌心飞掠而出,稳稳落在了八个女孩儿手中。 心头狂跳! 虽然早就知道,这些破神化宗丹是小弟为自己姐妹专门炼制。 可如今丹药到手,还是忍不住心神悸动。 只要吞下丹药,炼化药性。 即可一步登天,晋升武宗! “吃吧,我在这儿守着。” 秦绝面带笑容,轻声开口:“吃完立刻炼化,我等你们。” 唰! 秦焰焰毫不犹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丹药,随即脖颈一仰,把丹药直接吞了下去。 秦如月,秦星眠,秦清婉…… 随着丹药入腹。 轰! 八道气息同时炸开。 横亘在四品巅峰前方的那道壁障,在药力冲击之下,犹如纸糊。 这就是极品丹药的药效。 根本不需要特意炼化,直接在女孩儿们体内扩散而开,把这道看不见的武道桎梏,瞬间轰破! 真元与气血轰然相融。 八道体魄之光,从庭院呼啸而起,直冲霄汉! 之前弥漫的丹香还没有散尽。 八道武宗气息铺天盖地,裹挟着之前的浓郁丹香,再次冲出院子,冲出了朱雀长街。 天景城上空。 那道尚未散尽的金色丹芒,再度暴涨! 轰隆隆…… 天穹之上,八道雷鸣滚过云层,像是有金甲天神敲响金鼓。 金铁之声轰然炸响,几乎响彻了整座天景城! 成就武宗,天地见证。 虽然玄元大陆天地意志陷入沉睡,可晋升武宗带来的异象,仍旧足够震撼! “成了……这么简单就跨越了最艰难的一步!” “武宗……从今天开始,我也是武宗了!” “还有我……小弟是最棒的!” “没想到……我这么差的资质,居然也能晋升武宗……小弟,谢谢你……” 八个女孩儿俏脸泛红,有兴奋也有感激。 更多的当然还是欣喜! “真的成了……” 秦如月最先缓过劲儿,转头看着秦绝,眸子里波光流转:“小弟,你做得很好,我和妹妹们……感觉很好。” 秦星眠指尖掐着一枚白色棋子,指节略微有些发白,看向秦绝的目光满是深情。 秦清婉站在一旁,遮在脸上的面纱被自身散发的气劲微微掀开,眸子里莹光闪烁。 秦知意秦知念。 这对双胞胎姐妹,十指紧扣,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秦绝脸上,本就泛红的俏脸越发动人。 秦聆音则是抚摸着怀里的竖琴,往秦绝脸上看了一眼,随即轻咬薄唇,心里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秦玉卿原本资质最差,实力最弱。 此刻晋升武宗,追平了其他姐妹,心情自然是格外惊喜。 她远远没有秦焰焰那么大胆,此刻却也没有了那么多顾忌,缓缓走到秦绝身旁,在他脸上啄了一口,随即逃命似的跑回了秦聆音身边。 “刚才说了不抢的……小弟是我的!” 秦焰焰反应何其迅速,一下子冲到近前,把秦绝紧紧抱住,冲着几位姐姐龇牙咧嘴。 跟自己抢小弟? 小弟亲口答应过,自己必须是第一个! “你和小弟……先忙完正事再说。” 秦如月红着脸蛋儿,强行收拢思绪,轻声道:“炼制丹药所需的药材,都是庄家和顾家赠送。” “姐妹们服用了八颗,剩下的……” 没等秦如月说完。 秦绝面带笑容,抬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此事我已有打算。” “二十六颗丹药,现在剩下十八颗。” “十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另外八颗……庄家两颗,顾家三颗,魏老一颗,再送两颗去武宗阁。” “这样安排,他们应该不会有意见。” 意见? 是惊喜还差不多! 一颗破神化宗丹,足以造就一位三品武宗。 晋升武宗之后,只要资质不是太差,假以时日,达到二品不算难事,甚至有机会冲击一品。 从武师到武宗。 这是武道之途,最难跨越的一道分水岭! “送丹药是小事,我来安排。” 秦玉卿通红的脸色刚刚恢复几分,此刻小声接过话头:“庄家和武宗阁,我各写一封帖子派人送去。” “魏老和顾家的份额,我亲自去送。” 秦绝轻轻点头。 这样安排合情合理。 自己毕竟已经踏入二品巅峰,更是丹道第一人,身份地位不在庄家和顾家之下。 如果连这种小事都要亲力亲为,姿态未免也放得太低了。 该高调的时候,还是高调一些比较合适。 如此一来,也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此事就这么定了。” 秦绝扫视众人,突然咧嘴一笑:“姐姐们刚刚晋升武宗,现在各自回房稳固境界。” “需要的时间应该不会很久,最多三天。” “至于我……如果猜的没错,很快就会有贵客上门了。” 贵客? 八个女孩儿彼此对视,俏脸不无疑惑。 能被小弟称为贵客,此人的身份肯定非同小可。 只是不知道…… “不用猜了。” 秦绝看着女孩儿们的脸色,嘿嘿一笑。 “虽然我也是猜的,相信结果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武宗阁阁主,严修之严前辈。” “估计要坐不住了!” …… 就在侯府八位小姐晋升武宗的同时。 武宗阁,五楼。 张万程站在窗口,紧紧盯着镇国侯府方向,刚刚收起不久的传讯玉圭再次取了出来。 “阁主!” 他声音发颤,显然是兴奋到了极点:“刚才侯府八位小姐,全部吞下了小侯爷炼制的丹药。” “之前老仆还有些不太确定,现在……窥天丹必然已经炼成,小侯爷断然不会失手!” 张万程手中,传讯玉圭毫无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 严修之的淡定嗓音,从玉圭之内缓缓传出:“本宗已经在路上了。” “今日天色已完,本宗就去阁里暂时歇脚。” “明日一早,亲赴侯府。” “你……做的很好!” 传音就此结束。 张万程紧紧握着玉圭,激动得浑身颤栗。 阁主……有多久没有夸过自己了? 上次夸奖,似乎还是数十年前,自己晋升三品武宗,阁主说了一声不错。 而现在…… 秦绝炼成窥天丹,阁主他老人家显然也是极为欣喜,否则绝不会说出“很好”二字! “明日一早,阁主拜访镇国侯府……” 张万程低声自语,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阁主降临天景城。 皇宫里的那位存在,可千万不要搞事情才好! 第119章 奉先殿!赵龙图! 次日一早,镇国侯府正门。 一名满头白发的布衣老者,带着张万程,沿着朱雀长街,大步走到了侯府门口。 正是玄元大陆最强者之一,封号武宗,武宗阁阁主,严修之! 秦天雄,秦绝,秦忠。 三人早已等待多时。 “这么隆重?大可不必。” 严修之对秦忠看都没看,对秦天雄也只是略微扫了两眼,目光转而紧紧盯在了秦绝脸上。 秦绝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 没等开口。 严修之身形一晃,仿佛移形换位,直接出现在秦绝身前,两者近在咫尺! “老夫心急,小友莫怪。” 距离太近,严修之也感觉有些不妥,连忙后退半步,满眼精光:“窥天丹,你真的炼成了?!” 唰! 秦绝毫不废话,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直接递到了严修之身前。 打开玉匣。 一颗通体半透明的玉白丹药,静静躺在玉匣内部的绒垫之上,丹药中心一缕缕白气微微流转,如梦似幻,就像是包含了一方独立小天地! “窥天……窥视天地……” 严修之捧着玉匣,苍老手掌忍不住微微颤抖。 屹立在武道巅峰数百年,他严修之什么宝贝没见过? 在这枚丹药面前,他却像是初入武道的粗鄙武夫,连心境都忍不住有些失守。 超品丹药…… 这就是秦绝所说,能让他飞升灵界的超品丹! 之前还在担心,万一丹药有假,或者炼制失败。 此刻看到丹药,切身体会丹药蕴含的庞大能量,一切担心全都化为乌有。 丹药是真的。 飞升……也是真的! “晚辈没有食言。” 秦绝面带笑容,微微拱手:“丹药已成,请前辈收好。” 呼! 严修之手掌一翻,把玉匣收进贴身储物袋。 稍微犹豫一下,突然躬身作揖,一躬到地:“严某……多谢小友!” 秦绝本想躲开,严修之行礼的速度实在太快,甚至都有些来不及反应。 更让秦绝有些始料未及的是。 严修之道谢之后,居然冲天而起,放声大笑:“此丹在手,若不去显摆一番,如锦衣夜行,有甚意思?” “小友在此稍等,老夫……去去就回!” 显摆? 秦绝先是一愣,又往严修之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果然! 严修之所去的方向,正是大内禁宫。 而他要当面显摆的那位,应该就是…… 奉先殿里,另一位玄元大陆至强者。 龙图老祖! …… 天景城,皇室禁宫,奉先殿。 大殿中心蒲团之上,一名身穿五爪金龙袍服的华贵老者,眼皮深深垂下,全身气息极度凝聚,像是沉睡多年的人形雕像。 毫无疑问。 这位华贵老者,正是大景皇朝数代之前的老祖之一。 封号龙图武宗,赵龙图! 随着“呼”的一声。 紧紧关闭的奉先殿大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 严修之怀里抱着玉匣,大步走到赵龙图身前,眉飞色舞:“老赵,猜猜老子弄到了什么宝贝!” “说出来不怕馋死你,天上地下独此一份……窥天丹!” 窥天丹? 赵龙图眼皮微微一抬,又再次垂了下去,语气不屑:“喊什么喊,谁知道你匣子里装了些什么垃圾。” “窥你娘的天,老夫没听说过!” 哎? 严修之微微一愣,这才想起。 即使是自己,也是秦绝解释之后,才知道有窥天丹这种丹药。 赵龙图虽然也是封号武宗,可常年镇守奉先殿,没听过窥天丹自然是再正常不过。 自己拿着丹药过来显摆,还真就是给瞎子抛媚眼,纯属浪费感情! “解释太多你也不懂,老子干脆长话短说。” 严修之故作神秘,把玉匣轻轻揭开一条细缝:“四个字。” “超品,飞升!” 轰! 赵龙图身躯微微一震,垂落的眼皮猛然睁开。 超品丹药,可以让一品极限武宗飞升灵界? 如果是别人,他肯定会嗤之以鼻。 可说这番话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相交数百年的好友,无数次历经生死,不是手足胜似手足! “闻到味儿了没?闻到了我就收起来了。” 严修之动作极快。 刚刚揭开的玉匣,被他一转手就收回了储物袋。 “你特么……” 赵龙图张嘴就骂,老脸漆黑一片。 这厮专程来一趟奉先殿,就是为了在自己面前显摆? 心眼儿咋这么黑,这么坏? 简直是不当人子! “擅闯奉先殿者……死!” 赵龙图越想越气,两手交替撸起袖子:“别说老夫没提醒你,老夫要么不动手,动手非死即残。” “现在把丹药拿出来,让老夫好好品评一番。” “否则……吃我一掌!” 呼! 话音刚落。 赵龙图身形一晃,身后仿佛出现了无数道金色光线,本体已然出现在了严修之身前。 毫无花哨的劈山一掌,往严修之头顶狠狠拍落。 “哟呵,吓唬谁呢!” 严修之不闪不避,用脑袋硬扛赵龙图一掌,脚下青砖顿时龟裂,裂缝足足蔓延数十丈。 与此同时。 他一脚斜踹,把赵龙图直接踢飞,转而破口大骂:“跟老子玩真的?看老子把你家奉先殿拆个稀巴烂!” 威胁? 赵龙图半空翻身稳稳落地,嘴里一阵蛄蛹,冲着严修之猛然张嘴:“阿啐!” 一口浓痰,狠狠喷向了严修之面门。 严修之早有防备,身形一晃轻易避开,再次动身扑上,一把揪住赵龙图下巴上的胡须,哈哈大笑:“不讲武德?老子早就防着你这招呢!” 赵龙图怒目而视。 投鼠忌器。 老哥俩就算动手切磋,也绝对不可能在奉先殿里大打出手。 先祖牌位还要不要了? 真打起来,别说奉先殿,整座天景城都得跟着陪葬! “真要扯了你的胡子,你小子得跟我老人家拼命。” 严修之见好就收,松开赵龙图的胡须,一脸得意:“现在乖乖叫一声老哥哥,我老人家就既往不咎。” “非但如此,还会为你寻找药材,请秦绝小友再炼一颗窥天丹。” “你……” 没等严修之说完。 赵龙图两眼一亮,猛地抱住严修之大腿,放声大叫:“哥,你真是对我太好了。” “我就是你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啊!!” 第120章 严修之的礼物! 严修之:“??” 额头满是黑线。 他抬腿把赵龙图甩到一旁,骂骂咧咧:“你就不能再嘴硬一会儿?” “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儿,我可没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兄弟!” 赵龙图毫不在乎。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只要能飞升灵界,谁还会在乎面子? 更何况,几百年的生死之交,最大的乐趣,也就是斗斗嘴皮子了! “我丑话说在前头。” 严修之脸色一肃,低声道:“秦绝小友身怀绝密,不能威逼利诱,而是要以礼相待。” “如果我猜的没错……以后飞升灵界,仰仗他的地方可少不了!” 赵龙图眉头紧皱,一语不发。 之前在御书房,他曾释放威压,帮助景帝试探秦绝。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又有谁知道,秦绝会不会记仇? 丹道高人都有脾气。 秦绝的脾气怕是小不了! “别吓我啊。” 看着赵龙图的表情,严修之忍不住满脸错愕:“不是……你还真得罪过他?” 赵龙图欲言又止,最终摇头苦笑。 “倒也不算得罪,只能说是……误会。” 没得罪就好…… 严修之盯着赵龙图的眼睛,确定这老家伙没有说谎,这才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此事就由老夫去说。” “老夫这张脸……应该够大!” 赵龙图毫不犹豫,一躬到地。 “多谢义父!” 严修之哈哈大笑,转身大步离开。 …… 片刻后,镇国侯府。 当日下午,镇国侯府,新景苑凉亭。 严修之去而复返。 “前辈心情似乎不错。” 秦绝给严修之倒了一杯热茶,微笑道:“前辈这是显摆回来了?” “若是晚辈没有猜错,龙图前辈那边……应该会有所意动。” 何止是意动! 严修之嘴角彻底压不住了,满脸笑容:“果然瞒不过小友。” “赵龙图那老家伙,被老夫这颗窥天丹差点儿馋死,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如此畅快!” “只是……”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这才继续道:“那老东西似乎和小友有些误会?” “还望小友大人大量,给那老东西一次道歉的机会。” “窥天丹……对我们这种老家伙,实在是太过重要!” 秦绝轻轻点头。 细说起来,自己和龙图老祖其实并没有任何冲突。 当时双方立场不明,龙图老祖配合景帝,释放威压试探自己,实在算不上仇怨。 再说了。 如今景帝已经明确表态,和自己属于同一阵线,自己若是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也未免太过小肚鸡肠了! “如果龙图前辈需要,晚辈不会拒绝。” 他放下手中茶盏,微笑开口:“只是药材难得,此事就只能由龙图前辈自己费心了。” 严修之满脸喜色,连连拱手。 他和龙图老祖几百年的交情,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如果两人能一起飞升,去了灵界也能作伴,当真是喜事一桩! “丹药之事还在其次,老夫此来,还有另一桩要事。” 说到此处,严修之笑容收敛,语气严肃了许多:“当初老夫和小友约定,半年之内,虚火堂一品武宗不得出手。” “如今早已过了半年之期,可老夫并未将此事放下。” “现在……虚火堂失踪了!” 失踪? 秦绝眉头微微一挑:“前辈的意思是……” “失踪就是失踪,没有其他意思。” 严修之沉声道:“以前虚火堂总部,位于一处上古遗迹,对老夫而言算不得什么隐秘。” “数月之前,半年之期已到,老夫便不再亲自盯着,而是派了几名眼线。” “却不料,黑袍那老东西,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 “居然带着虚火堂上下数千人,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原来如此…… 秦绝略微沉吟,最终摇头一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如是。 不管虚火堂有什么阴谋,自己见招拆招,总能应付。 更何况。 如今严修之和自己交好,龙图老祖对自己也有所求。 天景城有这两位存在坐镇,即便是严修之口中的那个“黑袍”,也绝不敢轻易来找自己麻烦! “老夫会在天景城住一阵子。” 严修之转头看了禁宫方向一眼,又转回目光,轻声笑道:“独自飞升未免孤单,等你给龙图炼丹之后,老夫再与他一同飞升。” “这点时间,老夫等得起!” 秦绝“嗯”了一声,刚要开口,心头突然微微一震。 想起来了! 之前苏家姐妹神魂投影,告诉了自己不少秘辛。 如今的灵界,显然并不太平! “晚辈这里也有一事,对前辈或许有用。” 秦绝稍微斟酌一下,缓缓道:“如今玄元大陆天地意志陷入沉睡,无法赐福。” “窥天丹可以淬炼肉身,助前辈抵御灵界天地压迫。” “可是……飞升之后的事情,前辈可曾想过?” 严修之微微一愣,目光紧紧盯在了秦绝脸上。 很显然。 秦绝这小家伙,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不瞒前辈。” 秦绝微微拱手,正色道:“如今的灵界,至少有两大顶尖势力爆发了正面冲突。” “或许还有其他势力牵扯其中,晚辈知道的也并不详尽。” “一旦飞升……若是卷入其中,恐有性命之危!” 嘶! 严修之倒吸凉气,脸色变得无比郑重。 在玄元大陆,他和龙图老祖都已经站在至高顶点,无人能出其右。 可一旦到了灵界,只能沦为垫底,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如果不是秦绝提醒,自己和赵龙图,搞不好真要遭殃! “多谢小友提醒,此事……老夫会仔细斟酌。” 严修之两手一拱,诚恳道谢,又略微迟疑,试探着问道:“老夫记得,小友似乎擅长用枪?” “之前老夫似乎还赠送了一件小玩意儿……” 唰! 他话还没有说完,秦绝抬手一挥,破劫枪已然出现在了凉亭石桌之上。 这杆枪也算不上多差,仅次于下品灵器。 可秦绝如今已经是二品巅峰,凝炼了天地人三魂。 继续使用破劫枪,显然不会趁手。 “果然……” 严修之轻轻点头,随即袍袖一甩。 啪! 一只极为小巧的储物袋,仿佛凭空浮现,稳稳落在了秦绝面前。 “小友打开看看。” “这件礼物,小友……可还喜欢?” 第121章 晚辈略懂炼器! “这是……” 秦绝打开储物袋,目光不由得微微一亮。 全是好东西! 这只储物袋看似不大,内部空间却着实不小,足足有百丈方圆。 其中一角,整整齐齐地盛放着一百多块珍贵矿石,几乎全都是一阶! “墨玉玄髓,金骨黑铁,元英铁母,深海沉渊铁……嘶!” 一块块矿石看下来,以秦绝如今的眼界,仍旧忍不住满脸惊叹。 这就是玄元大陆最强者的身家? 这一百多块矿石,如果用世俗财富衡量,绝对可以碾压大景六大家族之中的任何一家! “不要说什么贵重不贵重,更不要推辞,老夫送出去的东西绝不收回。” 严修之大手一挥,把秦绝刚想说出的婉拒之言直接堵死。 紧接着。 他叹了口气,语气颇为遗憾:“这些材料,老夫原本是想给自己炼制一件趁手兵器。” “可惜,老夫已有本命物,在丹田温养数百年,实在舍不得放弃。” “更重要的是,老夫对炼器之道只能算是稍有涉猎,并不精通,若是浪费了这些材料,那才是真的可惜!” 材料越珍贵,越不舍得轻易拿来炼器。 炼成了自然皆大欢喜,可要是炼废了,再想找到一模一样的材料,怕是难如登天! “前辈这件礼物,晚辈……非常喜欢!” 秦绝拱手道谢,对这些矿石的喜爱毫不掩饰:“这次,晚辈又欠了前辈一个大人情。” “日后若是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前辈尽管开口,晚辈必当竭尽全力。” 严修之呵呵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位超级炼丹宗师的人情,可比这些材料珍贵多了! “这些材料,晚辈会亲自炼制。” 秦绝收起储物袋,跃跃欲试:“以晚辈的造诣,最多三天,打造一杆极品灵器长枪,十拿九稳!” 噗! 刚刚喝进嘴里的茶水,被严修之一下子喷了出来。 这小子说什么? 炼器? 自己刚才说,对炼器之道不算精通,不过是谦虚的说法。 要说起炼器。 玄元大陆之上,自己若是认了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 “小友……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严修之犹豫一下,苦笑道:“老夫虽然没有太大把握,却也可以保证。” “用这些材料,老夫至少可以锻造出一杆中品灵器长枪,甚至有两成机会,可以炼出上品灵器。” “小友虽然精于丹道,可这炼器之道,和丹道只是略有相似,细微之处差别极大,万不可意气用事!” 诶? 秦绝微微一愣,这才想起。 自从修炼了《天魔百炼》,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公开展露。 所有人只知道,自己善于炼丹,却不知,自己在炼器方面的造诣,比丹道丝毫不差! “前辈多虑了。” 秦绝莞尔一笑:“晚辈在炼器之道,也算……略懂。” “不是晚辈夸大,这些材料不论品质还是数量,都能满足炼制极品灵器的一切需求。” “三天之内,极品灵器长枪必能炼成,晚辈是为自己炼器,又岂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这回轮到严修之愣住。 不是…… 这小子真会炼器? 不只是会,而且是精通,甚至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 否则,绝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老夫……有些被你吓到了。” 严修之深吸一口气,突然一拍大腿:“老夫不走了,在你这镇国侯府叨扰几天。” “炼制极品灵器长枪……” “如果不能现场观摩,老夫必然后悔莫及!” 秦绝笑了。 他故意展露炼器方面的能耐,自然也存了显摆一番的意思。 自己表现的越是深不可测,严修之和赵龙图对自己就会越发重视。 要对付虚火堂,甚至是日后对付无虚宫。 这两位前辈,都将是自己最重要的帮手! “事不宜迟。” 秦绝从凉亭石凳缓缓起身,眼底精光微微一闪:“晚辈这就让人准备锻器台和锻器锤。” “待一切准备妥当,立刻……” 嘭! 他话还没有说完,严修之已然挥起袍袖。 一尊方圆两丈,高有四尺的漆黑金属平台,稳稳落在了凉亭外面的院子。 平台之上,还摆放着三只长短不一的黝黑铁锤。 “重锤锻胚,轻锤锻胎,小锤锻形。” 严修之伸手指着金属平台和三只铁锤,脸色不无得意:“这锻器台和三柄锻器锤,都是从上古遗迹得来,坚不可摧。” “老夫的炼器之道,也是从上古遗迹寻找到的一些炼器残篇学来,在这玄元大陆之上,也算……” 他刚想说自己很牛,却突然想起,眼前这小子才是真正的炼器大佬。 这小子吹牛也就罢了。 可他要是真能炼出极品灵器,自己岂不是班门弄斧? 这种打脸的事儿,咱坚决不能干! “既然前辈有现成的,晚辈就厚着脸皮借用一下。” 秦绝先是拱手道谢,而后踏步上前,拿起三柄锻器锤分别挥舞几下,而后缓缓点头。 锻器锤和锻器台,材质都是“寒砂髓中铁”。 这种材料最大的优点就是坚硬,缺点是难以塑形,用来充当锻器台和锻器锤,可以说是物尽其用。 当然。 《天魔百炼》记载,适合锻器台和锻器锤的材料不下数千种。 只是因为,玄元大陆位格太低,品阶比较高的材料根本没有! “锻器第一步,融材!” 在严修之聚精会神的注视之下。 秦绝并没有第一时间使用锻器台和锻器锤,而是挥手放出魔天鼎。 又从储物袋里挑选了十三块矿石,全部扔进了鼎腹之内。 炼器六大步骤,融材不只是第一步,同样也是最基础的一步。 因为矿石特性有所不同,提炼出来的单一金属,除了极少数特殊材质,往往都不能单独使用。 根据炼制之物的需求。 不同部位,采用不同金属,根据不同比例融合,形成复合金属,是炼器者必须掌握的基础知识。 这类知识。 其他人往往需要无数年的经验积累,才能初步掌握,而且涉及的金属矿石种类非常有限。 秦绝却并非如此。 《天魔百炼》记载的锻造之法。 仅仅是金属融合方面的基础知识,至少就达到了千万字的恐怖篇幅! 第122章 人比人……气死人啊! 呼! 矿石进入魔天鼎的一瞬间,鼎腹下方漆黑火焰顿时升腾而起。 鼎内温度随之迅速升高。 一块,两块,三块…… 总共十三块矿石,从外到内逐渐融化。 而且并不是全部! 每块矿石,融化的部分或多或少。 因为比例并不是简单的一比一,而且矿石的大小和重量也并不相同。 所以。 熔炼而出的铁水,一旦达到需求,秦绝立刻操控火焰降低温度,避免浪费材料。 更重要的是。 这些铁水刚刚出现,其中蕴含的杂质,立刻透过魔天鼎,被秦绝悄悄吸收,全部融入了自身血肉。 而这也是修炼《万破烘魔躯》最大的好处之一。 无论炼丹还是炼器,都不会产生任何杂质,确保药材或者是炼器材料去芜存菁,留下的全是精华!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随着时间流逝,魔天鼎下方的火焰开始逐渐熄灭,内部的矿石随之冷却,不再继续融化成铁水。 而已经融化的铁水,在秦绝的神念操控之下,缓缓凝聚成了一颗人头大小的金属液体圆球! “这……这是复合金属……十三种?!” 旁边不远,严修之瞳孔收缩,忍不住低声惊呼。 离谱,太离谱了! 数百年前,他刚刚踏入一品武宗的时候,独自一人或者是邀请赵龙图。 探索上古秘境,闯荡绝境险地,自然也和其他势力起过冲突,抢夺了不少修炼资源。 炼器之法,就是那时候得到,与此相关的典籍甚至可以追溯到绝地天通之前的数万年! 然而。 所有典籍,记载的金属相融,最多也就是七种。 矿石种类越多,融合之后的金属特性越复杂,锻器之人越难掌握,对融合比例和火候的掌控难度越大! 他精修武道,在炼器之道花费的时间只有百余年,能够完美掌控的金属融合,可以达到五种。 即便如此,仍旧成为了公认的炼器第一人。 秦绝呢? 轻描淡写毫不费力,一口气融炼了十三种矿石。 融合之后的复合金属,究竟拥有怎样的特性? 坚硬程度,韧性,可塑性…… 严修之。 仅仅是炼器第一个步骤,就已经看不懂了! “枪尖,枪杆,枪喉,枪尾……使用的材料都要进行细致区分……” 秦绝完全没有察觉严修之的震惊,此刻已然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极致专注状态。 一块,两块,三块…… 第一块复合金属融炼完毕,秦绝毫不犹豫,又是十八块矿石扔进了魔天鼎。 刚才融炼的是枪尖,现在是枪杆! 相比之下,枪尖更加注重坚硬和锋利度。 而枪杆不但需要足够的硬度,对韧性的要求同样极高,还要保证枪杆内部的力量传递效率…… 十八块矿石合而为一,远远不是秦绝的极限,而是材料的极限。 严修之赠送的矿石。 适合融合枪杆的,就只有这十八种! “十,十八块?” 严修之的眼珠子彻底直了。 刚才十三块,居然还不是秦绝的极限。 这怎么可能! 他的炼器之法,究竟是跟谁学的? 是哪位上古宗匠,或者是哪个时代的炼器大师? 又或者是……灵界?! 玄元大陆,和炼器相关的所有典籍,记录的矿石熔炼和金属融合,最多的都不超过十种! 时间还在点滴流逝。 秦绝不缓不急,每个步骤都稳如老狗,把手头的矿石不断融炼。 一团,两团,三团…… 总共五团金属液体圆球,随着温度降低,逐渐冷却稳定,形成了五块颜色各异的复合金属,每一块都超过了百斤重! 正常情况下,炼器第二个步骤是锻打除异。 意思是,用锻器锤反复锻打,把复合金属内部的杂质尽可能地祛除干净。 秦绝显然不需要这个步骤。 这五块复合金属,内部根本没有任何杂质,冷却稳定之后,直接就可以进入第三个步骤。 锻胚! “锻打器胚的同时,催动火焰进行二次熔炼,以力塑形,以火固胚……” 秦绝心中低声默念,双手各握住一柄锻器锤,往锻器台之上的复合金属猛然砸落。 当! 火花四溅。 并没有任何杂质迸溅而出,而是碰撞导致的气流冲击,在火焰灼烧之下,把周围的空气直接点燃,又瞬间熄灭! 一锤,十锤,百锤…… 成千上万锤! 秦绝已经不记得自己锻打了多少次。 只是隐隐察觉,周围天色明暗交替。 日升月落,至少经历了七次! 七个昼夜。 自己之前说,三天之内就能锻造完成。 可实际上,进入绝对专注状态之后,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根本察觉不到时间流逝! “成……这就成了?!” 旁边不远,严修之瞠目结舌,脸上的表情几乎已经麻木。 恐怖,太恐怖了! 他对炼器也算精通,自然可以看出。 秦绝施展的这套锤法,看似杂乱无章,实际精妙绝伦。 每一锤的落点,力度,还有落锤之时催动的火焰温度,全部浑然天成,连一丝一毫的毛病都挑不出来! 而且…… 这套锤法,若是用来战斗厮杀,威力简直无法估量! 要知道。 任何的复合金属材料,内部都或多或少的存在着细微节点,或者说……破绽。 炼成之后的兵器,宝物。 破绽同样存在,只是数量更少,更细微,也更加隐秘! 秦绝现在做的,就是致密。 通过锻器锤的不断捶打,让不同材质之间的融合更加紧密,减少节点,减少破绽……甚至是全部消除! 了解材质本身,才能找到节点,找到破绽。 这样的能耐,绝不仅仅是用于炼器。 还可以在战斗厮杀的时候,直接攻击对方兵器的破绽! “敌我双方,使用相同品级的兵器,这小子完全可以凭借自己对材质本身的了解,把对方的兵器……直接轰碎!” 看到最后。 严修之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忍不住微微抽搐。 人比人气死人。 自己百余年的炼器经验,在秦绝这小子面前,犹如儿戏。 而这小子的年纪,似乎才刚过十八! 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学习炼器,总共又能花费多少时间? 更何况。 他可不只是精通炼器,丹道修为同样是天下第一! “这个机会……老夫必须牢牢抓住。” 严修之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炙热。 “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秦小友……日后可否出手一次,为老夫重新炼制一件本命兵器?” “炼器之道……” “老夫放弃了!” 第123章 极品灵器,严修之的震撼! 放弃炼器之道,专修武道。 不是妄自菲薄,而是……聪明! 自己辛辛苦苦炼器,炼的时候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炼制成功,炼出来的宝物还是差强人意。 再看看人家秦绝。 年纪轻轻,在炼器之道就已经远远凌驾自己之上。 只要脸皮够厚,请秦绝出手炼制宝物…… 简直不要太香! “本命兵器非同小可,前辈稍安勿躁,给晚辈一点时间,仔细琢磨一番才好。” 秦绝随口应了一声,而后不再多说。 给严修之炼制本命宝物,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也不能轻易答应。 必须让他再狠狠地欠个人情,把他彻底绑上自己这驾战车! 叮叮当当…… 随着不断落锤,锻器台上,一杆长枪雏形开始逐渐显现。 枪身长约七尺,枪尖寒芒毕露,通体弥漫着一层淡淡黑光,其中又有星光点缀,看上去极为神秘。 又过了三个时辰左右。 枪尖,枪喉,枪杆,枪尾…… 一杆散发着炙热高温的幽黑长枪,在严修之眼前赫然呈现! “这器胚……极为不凡!” 严修之目光一亮,忍不住满脸震撼。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轻易察觉。 虽然只是器胚,半成品。 可这杆长枪的层次,至少也能达到中品灵器。 如果淬火顺利,甚至有机会达到上品! “以这小子的炼器造诣,若是矿石品质够高,炼成极品灵器绝对不难,只是……哎!” 严修之收回目光,心里忍不住暗暗叹息。 不是秦绝炼器水平不行,而是因为,自己拿出的那些矿石,品质明显不够! 绝地天通之前,玄元大陆天地灵气极为充沛,很多大型矿脉都能诞生极品矿石,而这也是炼制极品灵器的必备之物。 而如今。 天地灵气太过稀薄,即使是最顶尖的金属矿脉,最多也就是诞生一阶矿石。 用一阶矿石,炼制极品灵器? 秦绝有自信当然是好事,可实际结果……这杆长枪的器胚,和真正的极品灵器,差距太大了! “接下来是……淬火!” 此刻。 秦绝紧紧盯着锻器台上的长枪器胚,心里无数个念头飞快闪过。 《天魔百炼》记载的淬火液体,林林总总不下数万种,而且大多是复合灵液,并不是某种单一液体。 水,油,油水混合,岩浆,丹药溶液…… 不同的淬火剂,淬炼效果截然不同,会直接影响兵器和宝物的品级和特性! “枪杆刚柔并济,枪尖无坚不摧……” 秦绝低声喃喃,眼中一抹精光越闪越快。 普通的淬火剂,能稳定兵器品质就算是上上之选,自己却绝非如此。 比如…… 魔天鼎内部的山泉水! 在那座独立小世界之内,环绕山谷空地蜿蜒流淌的清澈溪流,最终汇聚长河,奔腾不息。 如果是普通的河水也就罢了。 关键是,那些河水里面,蕴含着某种威力极大的神秘能量,就连自己的《万破烘魔躯》都很难吞噬。 用来淬火,稳定枪身结构,通体致密。 绝对是绝佳之选! “山泉水,给枪杆和枪头淬火,绰绰有余。” 秦绝飞紧紧盯着锻造台上的长枪器胚,目光缓缓汇聚到了最前方的枪尖之上。 此刻,枪尖部位。 仅仅是一处微不可察的纤芒,锋利至极。 观感很小,却是这杆长枪的威力所在,越小越可怕! 要把这缕纤芒彻底稳定,魔天鼎里的山泉水绝对可以办到。 可是…… “用我自己的血!” 秦绝两眼一眯,猛地屈指一弹。 啪! 一滴散发着浅灰光芒的鲜红血珠,从秦绝指尖激射而出,把锻器台上的器胚枪尖彻底包裹。 下一刻。 一汪无比澄澈的清透山泉,从秦绝掌心流淌而出,形成一道螺旋水带,把整个器胚逐渐环绕。 滋! 一大面迷蒙水汽,从器胚表面升腾而起。 同一时间。 秦绝双手十指极速飞舞,神念之力缠绕指尖,凝聚成一道螺旋秘纹,夹杂在山泉之中,稳稳落在了器胚之上。 淬火,启灵! 以自身精血和鼎内灵泉,稳固器胚内部结构。 再以神魂之力凝聚阵法,烙印在长枪之上! 滋…… 轰! 随着一连串的水雾翻腾声。 锻器台微微一颤,台面上的长枪器胚突然剧烈震动,表面绽放出了无比刺目的璀璨黑光。 其中,隐隐还透露出一抹淡淡血光。 正是秦绝的精血之力! “这,这……这怎么可能?!” 旁边不远,严修之目瞪口呆。 他不知道魔天鼎的存在,更不认识那些凭空出现的山泉水。 只是看到,秦绝使用的淬火剂,其中夹杂了一滴自身精血。 血炼之法并不罕见,玄元大陆流传至今的炼器典籍,对血炼的记载数不胜数。 可是…… 即使是最顶尖的血炼,最多也就是把器胚品质提升一个小层次。 而秦绝炼制的这杆长枪,仅仅是散发的威压。 就让他这个一品极限武宗,忍不住为之忌惮。 这不是上品灵器可以做到。 只有传说中的极品灵器,才能拥有如此威能! “运气不错。” 秦绝脸色舒展,随即凌空虚握,把锻器台上的七尺长枪抓在了手中。 枪尖寒芒犹如实质,锋利程度可想而知。 枪杆表面则是存在一道若隐若现螺旋阵纹,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居然在缓慢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速度虽慢,却胜在无休无止。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只要假以时日,这杆长枪的品质,必然还能继续提升,绝不会止步极品! “成长性灵器?” 秦绝微微一愣,随即咧嘴而笑。 这是意外之喜,也算是意料之中。 毕竟。 自己修炼《万破烘魔躯》,本来就可以吞噬一切。 淬火的时候,这杆长枪融入了自己的一抹血气,拥有吸收天地灵气的特性,似乎也是恰如其分! “极品……这真是极品?” 严修之快步上前,死死盯着秦绝手里的长枪,忍不住呼吸急促。 用一阶和二阶矿石,炼出极品长枪? 而且还是成长性的? 这样的炼器水平…… 别说自己。 就算是玄元大陆所有炼器宗师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秦绝这小子的一根头发丝儿! “前辈之前赠送的那杆长枪,我为其取名——破劫。” 秦绝抚摸着手中长枪,转头看向严修之,莞尔一笑。 “这杆长枪也叫破劫,名字不变,以后也不再更换。” 呼! 严修之舒出一口长气,随即郑重拱手。 “老夫本命兵刃,还有龙图老弟的窥天丹,以后就要仰仗小友。” “时间不等人。” “老夫这就着手准备,把炼器所需的矿石,全部找齐!” 第124章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窥天丹,炼器。 两个人情! 秦绝微微一笑,刚要开口。 “铁……铁壁城血报!” 侯府门外。 一道近乎泣血的嘶哑声音,猛然响彻了整座侯府! 嗖嗖嗖! 总共十道人影,从侯府之内冲天而起,飞快落在了正门前方。 一名浑身浴血的轻甲骁骑,从一头气息奄奄的飞行灵兽后背之上翻身而下。 手里死死抓着一张染血纸签,口中忍不住涌出了片片血迹! “铁壁城?” 新景苑,前院。 秦绝眉头一皱,不再和严修之多说,转而身形腾空,直接落在了侯府门口。 秦天雄,秦忠,秦如月……秦焰焰。 侯府主事之人,已然全部到场。 见到严修之,秦天雄等人点头示意,而后快步上前,从这名轻甲骁骑手中,把那张染血纸签抓了过来。 “该死……” 秦天雄看完纸签,牙齿猛地一咬,转而伸手递给秦绝。 秦绝毫不犹豫,接过纸笺迅速查看,瞳孔忍不住微微一缩。 铁壁关外,青苍山上方天穹,裂了! 驻扎青苍山的七百多名天雄军士,全部战死。 距离最近的两个巡马哨,五百多名军士和三百多匹战马。 连人带马只剩枯尸,精血被全部吸干,连骸骨都被筑了京观。 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关键是那些出手之人,身形虚实不定,肉眼看上去亦真亦幻,像是古老传言之中的鬼怪邪祟。 祂们全都是从青苍山上方的天穹裂缝降临而下。 训练有素的天雄军,甚至是那些实力达到五品六品的中层将领。 在那些邪祟面前,不说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但也是很难抗衡! “铁,铁壁城里不缺粮草,可……可兄弟们根本不是那些邪祟的对手……” 地上。 那名前来传讯的轻甲骁骑,一边禀报,一边不断咳血:“十日之内,若是没有援兵赶到。” “铁壁城的弟兄们,只怕要……全军覆没!” 啪! 秦绝猛然握拳,牙关紧咬。 天穹裂缝,鬼怪邪祟,若隐若现,虚实不定…… 一切都仿佛呼之欲出。 无虚宗! 而那所谓的天穹裂缝,应该就是无虚宗从位面薄弱点强行撕裂的空间壁障。 那些难以匹敌的邪祟鬼怪,也只有无虚宗才能拥有那般手段! “前辈。” 秦绝看完军报,猛然转身盯着严修之,沉声道:“灵界修士降临玄元大陆,有没有什么限制?” “比如……灵界至强者降临之后,实力会被压制几个境界。” “又或者,实力超过某个层次,便无法降临?” 严修之先是一愣,脸色逐渐凝重。 他沉思片刻,缓缓道:“一般来说,实力越强,对空间通道要求越高。” “实力太强,空间通道无法承受,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崩溃。” “如果实力太弱,即使降临也难有大作为。” “所以……他们往往会选择肉身鼎炉,以神念投影进行操控,从而发挥本体的部分实力。” “老夫虽然知道此事,可是……老夫有生之年,并没有遇到过灵界修士!” 秦绝一语不发。 严修之没遇到,自己可是亲身经历。 屹立在灵界的苏家姐妹,不但降临过玄元大陆,而且来的还是她们的本体! “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严修之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再次开口:“以前曾经听龙图老弟提过,高等位面降临低等位面,除了强行撕裂空间,还有……传送阵!” “以某种特殊宝物,或是天材地宝,确定跨界传送的精确方位。” “而后布置传送法阵,以空间规则之力突破位面壁障,同样可以降临下界!” 这下……麻烦了! 秦绝目光飞快闪烁,脸色逐渐严峻。 空间裂缝还好,即使灵界强者强行降临,实力和人数也都相当有限。 可若是传送阵搭建完毕,炎无虚亲自降临…… 别说玄元大陆的本土武者。 连苏家姐妹联手都没能把他留下。 以炎无虚的滔天实力,铁壁城关外二十五大军,挥手可灭! “小友不必过于担忧。” 严修之看了看秦绝的脸色,低声道:“跨界传送阵,布置难度极大,位面裂缝也不会存在太久。” “数百年前,老夫曾在一处上古秘境里见过类似的空间裂缝。” “那是一方残破小世界,和玄元大陆碰撞,撕裂空间,声势极为浩大,足足蔓延数万里。” “可是……即便是如此恐怖的天地崩塌,也不过是维持了三个多月。” “玄元大陆的天地之力,会自发修补空间裂隙,不会任由其继续扩张。” 秦绝一语不发。 严修之所说的情况,和青苍山那边的天穹缝隙,只能说是略微相似。 一个是位面碰撞自然形成。 现在却是有人暗中出手,强行撕裂空间壁障。 再加上。 玄元大陆天地意志陷入沉睡,天地之力会不会也会受到影响? 真相绝不是眼前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此事,虚火堂必然牵扯其中,背后……甚至可能还有杨崇简和太子的影子。” 秦绝把军情血书还给秦天雄,沉声道:“铁壁城是我秦家镇守,城池一破,边关必将沦为炼狱。” “这笔账,最后一定会算到我秦家头上,杨崇简和太子的攻讦必然随之而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向陛下禀报此事,在朝堂上掌握主动权。” “严前辈和龙图前辈坐镇京城,不可擅动。” “铁壁城那边……我去!” 秦天雄,秦忠,秦如月……秦焰焰。 众人目光汇聚在秦绝身上,脸色前所未有的严峻。 其他军务也就罢了。 此事关系到上界无虚宗,关系到虚火堂里的那位黑袍武宗,关系到杨崇简和太子党…… 秦绝当然不弱,可对手显然更强。 这一去。 只怕是有去无回,就此永诀! “此事干系太大,陛下必然会连夜传召。” 秦天雄沉默许久,紧紧握了握手里的军情奏报,最终缓缓开口。 “严前辈毕竟不是朝廷官员,不能轻易劳烦前辈。” “龙图先皇要镇守奉先殿,防止黑袍袭击禁宫,本侯也要留守京城,和上柱国联手压制太子党。” “如月她们虽已踏入武宗,可实力终究是有所不足,此去铁壁城,你的确是最佳人选。” “只是……”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第125章 人在城在,景帝的打算!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一旦做出决定。 根本不需要任何准备。 比如……现在! “不管此事是不是和太子党有关,我都必须去。” 秦绝转头看着铁壁城方向,缓缓开口:“朝堂攻讦在所难免,陛下必然会慎重考虑。” “最后的结果……应该还是我!” 秦天雄沉默良久,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长街尽头,一名内廷宦官打马而来,没等赶到侯府,就已经放声喊叫:“圣上口谕,金殿议事,速至朝堂!” 呼! 秦天雄身形一晃,直接冲天而起,口中一声低喝。 “其他人留下,绝儿,走!” 秦绝毫不犹豫,身形立刻腾空,和秦天雄直奔皇城。 …… 深夜,金殿。 钟过三响,朱红殿门大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脸色无比凝重。 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消息自然极为灵通。 收到的情报或许不太具体,可所有人全都知道。 铁壁城……出大事了! “都来了?” 龙椅之上,景帝脸色低沉。 他扫视众人,随即抬手一挥,把那张染血的军报直接扔下台阶。 “传看!” 噔噔噔噔噔…… 一名内侍连忙上前,弯腰捡起军报,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杨崇简手中。 杨崇简之后就是玉宗韬,然后是太子赵乾…… 按照身份地位飞快传看,在每个人手中绝不超过五个呼吸。 整座大殿…… 安静得可怕! “天穹撕裂,邪祟降临……” “吸光军士精血,筑京观,辱我大景……” “疑似灵界势力,跨界作乱……” 文武百官脸色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 事关灵界。 他们虽然见多识广,在这件事情上,仍旧是没有任何经验! “你们不敢开口,那就由朕来说。 景帝眼神冷漠,目光扫过群臣,寒声开口。 “青苍山天穹裂隙,一日不管,我北境便有一日风险。” “朕不能让天雄军,不能让我大景子民,坠入炼狱。” “今夜,朕需要有人站出来,替朕去把这道口子堵上!” 话音刚落。 “儿臣愿往!” 太子赵乾大步出列,直接双膝跪地,声音铿锵。 “边关将士百姓遭此横祸,儿臣身为储君,日夜难安。” “儿臣请旨即刻北上,亲赴铁壁城,斩尽邪祟,以安百姓之心,以慰诸多将士在天之灵!” 唰唰唰! 赵乾才刚刚说完,十几名文武官员连声附和。 “殿下仁勇,身为皇储正该如此,臣请陛下恩准!” “太子殿下亲征,必能大振军心,马到功成!” “由太子出面,为吾皇宣扬威德,此为上策……” “臣附议……” 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不得不说。 比起鼎盛时期,杨崇简和太子党的势力,着实衰弱了不少。 如果换了以前,此刻朝堂之上,至少会有一半人站出来,把此事彻底敲定! “老四,你呢?” 景帝看了看赵乾和十几个党羽,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转头看向四皇子赵承瑜,淡淡开口:“此事干系极大,你怎么看?” 赵承瑜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出列拱手,沉声道:“太子所言,儿臣不敢苟同。” “国之储君,身系社稷,镇守中枢才是本分。” “为一处边关裂隙,以身犯险,万一有失,必然动摇国本。” “所以儿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这话一出。 跪在地上一直没有起身的赵乾,眼底寒光一闪,猛地抬头盯着赵承瑜。 “四弟这话,本宫就听不懂了。” “边关将士尸骨未寒,本宫身为储君,恨不能提刀上阵,亲手斩了那帮邪祟。” “难道在四弟眼里,因为本宫的命比边关的军士和百姓更金贵,所以就只能龟缩京城,眼睁睁看着臣民惨遭屠戮?” “这顶畏缩避战的帽子,本宫不认!” 这番话软硬并施,反击力度着实不小。 可赵承瑜丝毫不落下风,冲着景帝再次拱手。 “儿臣认为,皇兄乃太子之尊,一切需以稳妥为上。” “至于边关险地,邪祟妖祸,则以武力称雄。” “镇国侯义子秦绝,晋升二品武宗巅峰,实力有目共睹。” “由秦绝处理此事,必能建功!” 哗! 没等景帝开口。 杨崇简昔日提拔起来的几名文臣,几乎脸色全变。 其中一人快步出列,冷哼道:“四殿下举荐秦绝,臣以为不妥。” “他虽是二品武宗,可晋升太快,根基虚浮,哪能比得上军中宿将?” “太子殿下亲赴北境,身边侍卫环伺,并无危险,又能展示皇家威仪,堪称一举两得!” 唰! 又有一位御史走到大殿中心,洪声道:“秦绝武道修为虽然不弱,可年纪尚浅,资历不足,如何服众?” “铁壁城这副重担,当由太子一肩挑之!” “王大人说得对,秦绝有丹道天赋,武道又入了二品,精力显然是放在了修炼之上。” “可修炼是修炼,国事是国事,断然不能混为一谈!” “臣附议!” “附议……” 杨崇简党羽和太子党,同时越众而出,人数大约占了整个朝堂的五分之二。 这样的阵容,虽然远不如从前,却也绝对不可小觑! “太子要亲自前往,老四则是举荐秦绝……” 龙椅上。 景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赵乾和赵承瑜脸上分别扫过,最后看向秦绝,轻声开口。 “诸位爱卿说你武道虚浮根基不牢,说你难当大任。” “朕倒想听听你的意思。” “你……有把握吗?” 秦绝缓缓走出队列,拱手抱拳,语气平静。 “此事太大,臣不敢妄言。” “但臣可以保证,人在城在,但凡还有一口气,绝不让鬼怪邪祟踏入铁壁城半步。” “而且……倘若此事牵扯到其他势力,臣也必将一查到底,换我大景朝堂一个朗朗乾坤!” 金殿再次恢复安静,一时落针可闻。 景帝盯着秦绝看了片刻,慢慢闭上眼睛。 良久。 他抬手轻挥,声音很轻:“此事,容朕衡量一二,明日早朝再议。” “诸位爱卿……回去吧。” 这次没有卢老太监喊退朝。 今天当值的是个年轻一些的太监,搀扶着景帝离开金殿。 众人看着景帝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究竟是何打算? 铁壁城那边,怕是等不起啊! 第126章 自甘堕落,魔魂血印! 夜色如墨。 东宫,太子府。 一间罕有人知的幽黑密室,太子赵乾盘膝端坐。 面前,一只漆黑火盆凌空悬浮,里面放着一张血色符纸,表面刻画着数十道诡异纹路,看上去犹如蚯蚓。 啪! 赵乾手指弯曲,轻轻一弹。 一颗血珠沁出皮肤,随即弹射而出,落在了符纸之上。 呼! 血色符纸熊熊燃烧,却没有化成灰烬,而是凝聚成一道暗红色光线,随即迅速扭曲,形成了一张极为模糊的斗篷身影。 “铁壁城那边,我估计是去不了了。” 赵乾脸色阴沉,恨恨道:“老四举荐秦绝,并没有朝臣附议,而我底牌尽出,父皇居然连半点颜面都不给。” “不出意外的话,处理此事的,必是秦绝!” 哦? 斗篷身影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道阴恻恻冷笑声:“你耗费一张传音血符,就是为了给本座发牢骚?” “这般手笔……啧啧!” 赵乾脸色微变。 他冷哼一声,而后再次开口:“本宫不是发牢骚,而是要让你知道。” “秦绝活的时间够久了,本宫不想再见到他。” “一次都不想!” 斗篷身影簌簌震动,仿佛是在放声大笑。 片刻后。 斗篷身影逐渐虚化,一道颇为戏谑的声音,缓缓飘散。 “你送来的人,本座已经收到。” “虽然比不上秦绝,差得倒也不算太多。” “既然你想让秦绝死,本座……刚好拿他试刀!” …… 距离天景城数千里,一片籍籍无名的荒山底部。 一座肉眼不可见的隐匿大阵,笼罩了十里方圆! 大阵中心,一方散发着腥臭气息的血池,表面不断冒出一个血色水泡,又不断破碎,把周围空气熏得更加恶臭。 “呼哧,呼哧……” 血池旁边,一名赤着上身的年轻男子,双膝跪地,不停地大口呼吸。 他披头散发,穿在身上的长裤早已被汗水浸透,却咬牙切齿,显然是在死死支撑着什么。 如果镇国侯府有人在此,一定会立刻认出。 此人,正是失踪已久的镇国侯义子之一。 秦争! “想清楚了?” 血池上空。 虚火堂总堂主,封号武宗,黑袍。 俯视着下方的秦争,发出了低低笑声:“入我血池,立我血誓,从今以后,你便是无虚宗豢养的忠心血奴。” “灵魂烙印,精血为祭,生生世世,不得背叛。” “付出这般代价,你不后悔?” 秦争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几下。 后悔? 自己也是义父千挑万选的传承之人,也曾被寄予厚望。 侯府那八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尤其是古灵精怪的秦焰焰,本该是自己的枕边人,全都要成为自己的妻子! 可是……秦绝! 自己只是比秦绝资质稍差,比他进入侯府稍微晚了几个月。 所有一切,就都被秦绝全部夺走,自己只能沦为陪衬! 义父偏心,姐姐们偏心…… 本以为,一切都将成为定数,却突然出现转机。 秦绝元阳消散,沦为废柴,无法继续修炼秦家嫡传功法,自己一举翻身,再次进入了义父视野! 然后呢? 本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那秦绝非但没有跌落尘埃,反而越爬越快,越爬越高! 丹道,武道…… 尤其是军中大比,在景帝和玉贵妃等人面前,被秦绝一招击败! 还有自己安插在天雄军里的亲信,被毫不留情地拔除。 自己的尊严,被秦绝彻底踩在脚底,反复摩擦! 而这一切,甚至都不需要秦绝亲自出手。 秦如月,秦星眠……秦焰焰。 在她们心里,自己从来都只是个外人,从来没有真正被镇国侯府接纳! “凭什么……” 秦争低着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凭什么选他……就因为他的资质比我好吗?” “我也是纯阳之体,凭什么要烂在泥里?” 说到这里,他猛然抬头,眼底布满血丝。 曾经也算是颇为清秀的脸庞,此刻已然狰狞可怖。 “你问我会不会后悔……我为何后悔?!” “要说后悔,我也只会后悔没有早点投靠太子,没有早点沦为血奴。” “不管变成什么东西。” “只要能让我亲手把秦绝碾碎,能让我把他踩在脚下,把他从我这儿夺走的东西全部夺回来……” “别说沦为血奴,就算将我千刀万剐,我也在所不惜!!” 很疯狂呢。 不过……我喜欢! 黑袍低低而笑,笑声说不出的诡异:“既然你有这般决心,本座就大方一回,给你一份天大机缘。” “你可知……赵乾送来那么多人,本座为何偏偏挑中你?” 秦争微微一愣,刚要开口。 黑袍低笑一声,伸手指着秦争胸口,“你应该已经猜到……没错,因为你和秦绝一样,都是纯阳之体。” “我虚火堂背靠无虚宗,宗门有一门无上秘法,名为‘姹血魔魂真身’。” “修炼这门功法,需要大量鼎炉,就是你这纯阳之体正是上上之选。” “一旦秘法大成,可滴血重生,魔魂不灭。” “哪怕肉身被人轰碎,只要能保住一缕血魂,即可卷土重来。” “从古至今,修成这门功法之人屈指可数,你……有这个机会!” 呼哧,呼哧…… 秦争两眼通红,眼神彻底疯狂。 姹血魔魂真神…… 就算自己神智丧失,就算被夺舍,就算沦为行尸走肉。 只要能亲手击杀秦绝。 那就绝对值得! “进去吧。” 黑袍人伸手指了指那座翻滚血池,再次发出了低低笑声。 “这里面有数百位武宗精血,进入血池之后彻底放开心神,让本座在你神魂上烙下完整血印。” “等你功成之日,这具肉身的实力……嘿嘿,本座保证,连你自己都不敢相信!” 嗖! 秦争没有半点犹豫,口中一声嘶吼,直接冲进了血池之内。 轰! 整座血池彻底沸腾。 无数道暗红色血丝,从周围的粘稠精血之中游离而出,往秦争的肉身之内不断渗透。 进入毛孔,进入血络,进入经脉,进入丹田…… 甚至进入了秦争的识海! 同一时间。 黑袍双手十指飞快变幻,凝聚成一道诡异印诀,口中低声狞笑。 “真身血印,给本座……凝!” 第127章 玉贵妃:他家情况太复杂! “啊!!” 一声惨叫。 血池之内,秦争痛入骨髓,忍不住放声惨嚎。 疼,太疼了! 那不是皮肉之苦,是灵魂被生生撕开,又被一寸寸烙上印记。 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无数倍! 他能清晰察觉。 一道极为狰狞的血色印记,在他识海之内扎根,生长。 像是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邪恶眼眸,和他的识海融为一体,彻底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不。 不是他掌控了这道印记,而是沦为了这道印记的载体。 从这一刻开始。 他的性命不再属于自己。 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了黑袍控制之下的血奴! 同一时间。 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力量,从识海之内迸发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融入了经脉,融入丹田,融入四肢百骸…… 融入了他的全身骨血! 气血燃烧,修为暴涨。 原本卡在武宗门槛前的那道桎梏,被这道阴邪之力轻易摧毁。 只是一眨眼。 他的武道修为,已然突破三品武宗,甚至开始冲击二品! 二品初期,二品中期,二品巅峰…… 轰! 整座血池剧烈翻腾。 “呼哧,呼哧……” 秦争气喘如牛,低头看着自己的肉身,忍不住满脸疯狂。 一品…… 这就是一品武宗的力量! 虽然这股力量并不完全属于自己,可他感知得非常清楚。 这就是那个,自己曾经可望而不可求的至高境界。 哪怕沦为血奴,也是高高在上的一品! “你武道根基太浅,灵魂太弱,虽然踏入一品,却也不过是最弱的一品。” 血池上方。 黑袍脚踏虚空,低低狞笑:“最多半年,只要你魂魄九炼,重新稳固根基。” “到那时,你就是货真价实的一品极限武宗,实力足以媲美本座。” “当然。” “哪怕你实力再强,也绝不可能脱离本座掌控。” “你……永远都是我无虚宗的血奴!” 无虚宗? 秦争微微一愣,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之前投靠太子赵乾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 虚火堂乃是无虚宗麾下势力,是无虚宗在玄元大陆设立的据点。 而黑袍,也不过是无虚宗的那位前任宗主,在玄元大陆随手扶持的一名傀儡! “沦为血奴,连傀儡都不如,永世不得翻身……秦绝,我如今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秦争死死握拳,双眼血丝密布,眼神透露着刻骨之恨。 为了报仇,自己已经放弃一切。 如果这都不能杀了秦绝…… 不。 秦绝必死! “秦绝很快就要前往铁壁城。” 黑袍身形一晃,缓缓落在血池边缘,低声狞笑。 “本座已经亲自为你挑选人手。” “四大血奴,六名堂主,实力皆是二品巅峰,任你调遣。” “你不必冒险闯入天景城,更不用长途跋涉赶赴铁壁城,只需要在秦绝的必经之路埋伏劫杀。” “你可以对他随意羞辱,却不可伤他性命,本座要活的!” 什么?! 秦争脸色骤变,猛然抬头盯着黑袍。 之前黑袍明明说过,会给自己机会,让自己亲手击杀秦绝。 可现在…… “放心,本座答应你的事情,绝不食言。” 黑袍显然猜到了秦争的心思,唇角微微勾起:“你只需将秦绝带到本座面前,本座会亲自出手,将他抽魂炼魄。” “本座只要他的肉身,不要神魂!” “他的神魂,任你处置!” 听到这话,秦争脸色终于慢慢恢复。 他最希望的,当然是把秦绝挫骨扬灰,斩魂诛魄! 既然黑袍需要秦绝的肉身,给他留一具躯壳倒也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 自己身为血奴,灵魂种下烙印。 黑袍的意志,根本无法反抗! “秦绝前往铁壁城,估计还需要几天。” 黑袍转过身去,背对秦争,低低笑道:“这些日子,你刚好熟悉熟悉这具躯体,也可以修炼几门速成武技。” “还有……彻底掌握身为血奴的本命神通!” 秦争拱手抱拳,眼底一抹厉色越闪越快。 秦绝…… 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我,秦争。 必要让你,为之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 另一边。 皇城深处,玉坤宫。 虽然已是深夜,可玉贵妃并没有睡下,而是从一名宫女手中接过一盘瓜果,随即轻轻招手:“昭宁,琼丫头,过来吃些。” 不远处。 昭宁公主和上官琼对视一眼,快步走到玉贵妃身前,很自然地坐在了旁边的绣凳之上。 “太甜了……” 昭宁公主捏起一块蜜饯塞进嘴里,随便嚼了几口,而后两眼放光:“今夜前殿之事,母妃听说了吗?” “我哥和太子又吵起来了!” “太子要亲自前往铁壁城,被我哥硬生生给拦了下来,转而举荐秦绝。” “秦绝……那家伙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这才不到一年,已经踏入了二品巅峰!” 上官琼端坐一旁,神色恬静,小口吃着瓜果,并不多言。 玉贵妃是她的姨母,昭宁公主是她的表妹,彼此亲如一家,自然不需要回避。 只是…… 话题关系到秦绝,她不便表态,只能安静旁听。 “大景年轻一辈,无人能出秦绝之右,承瑜与他交好,这孩子眼光倒是不错。” 玉贵妃伸手抚摸着女儿额头前方的一缕秀发,目光温婉:“这些日子你和琼丫头闲聊,也没少提到秦绝。” “母妃是过来人,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又岂会糊涂?” “你父皇膝下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对你恩宠,若是看上了别家的孩子,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可秦绝……镇国侯家的情况,着实是复杂了一些。” 一番话,说的昭宁公主心里小鹿乱撞,脸蛋儿瞬间红了。 无论家世,相貌,人品,实力,又或是别的什么。 天景城之内,那些朝臣子孙,国之贵戚,才华出众者虽然不少,可又有谁能及得上秦绝半分? 曾经沧海难为水。 结识了秦绝之后,再让她挑选其他夫君,岂不是强人所难? 可偏偏…… 秦绝在镇国侯府,已经有了八个红颜知己,甚至还和灵界的两名女子不清不楚,似乎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景帝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秦绝对此事并没有隐瞒,秦家的情况也是满朝皆知。 在这种情况下。 想让景帝赐婚,让秦绝成为驸马。 怕是难如登天! 第128章 难度有点大啊! “母妃……” 昭宁公主欲言又止,脸蛋儿比之前更红。 大约一年之前,她的确有点喜欢秦绝,但也远远没到“非君不嫁”的地步。 只是……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那些名满京城的世家贵公子,平时看上去倒也不错,可单独拿出来和秦绝一比,那就是天壤之别。 现在整个天景城,所有年轻一辈,平时来往走动,全都心照不宣地绕开了镇国侯府。 不是看不起,而是不想自取其辱。 天下第一炼丹宗师,最年轻的二品武宗巅峰,世袭罔替镇国侯爵…… 以前最显赫的世袭侯爵名头,现在不过是秦绝头上最微不足道的光环之一! 看看周元朗和顾融就知道了。 曾经叱咤风云的两位公子哥,现在那叫一个低调。 被秦绝打击得老惨了! 现如今,除了秦绝,谁还能入昭宁公主的法眼? 别说她了,就连入宫走动的很多豪门贵女,平时闲聊的时候,都叽叽喳喳地开玩笑。 说以后一定要想办法进入镇国侯府,哪怕是给小侯爷当个小妾! “昭宁……哎!” 玉贵妃看着昭宁公主脸上的神情,哪里还猜不到女儿家的心思? 她犹豫一下,轻声叹道:“你若嫁去镇国侯府,哪怕只是看在皇家颜面和你这张漂亮脸蛋儿,秦绝那小子也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只是……你二人之间并无多少情意,以后的日子难免寡淡。” 情意? 昭宁公主微微一愣,旋即满脸喜色:“母妃有办法?!” 旁边,上官琼刚要伸手捏起一枚鲜果,动作也下意识地微微一顿。 来了。 姨母对昭宁果然疼爱,连这种事都要帮女儿出主意! “此次铁壁城之事,便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玉贵妃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轻声道:“你哥虽然暂时拦下了太子,可太子必然不肯善罢甘休。” “即使不能亲自前往铁壁城,也一定会想其他办法阻挠秦绝立功。” “暗中有什么手段,母妃不好猜测,明面上的事情,却可以为秦绝谋划一番。” 唰! 昭宁公主两眼放光,上官琼也不由得认真了几分。 她号称“女诸葛”,文韬武略不在话下,对此事也有几分计较,只是有些不够稳妥。 现在倒想听听,玉贵妃为了成全昭宁公主,又能想出什么计策! “太子虽是储君,可你父皇正值盛年,又是武宗之身,只要他不点头,太子便永远都是太子。” 玉贵妃牵起昭宁公主的小手,柔声道:“帝位虽然尊崇,可你父皇久坐龙椅,早已厌倦。” “时常和母妃提起,退位之后一同前往奉先殿,跟随龙图先皇闭关潜修。” “之所以未曾禅位,正是因为……对太子并不满意。” 昭宁公主和上官琼同时点头。 这话,文武百官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 若非如此,杨崇简和赵乾也不至于狗急跳墙,居然连勾结虚火堂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现在派谁前往铁壁城,你父皇定然要细细斟酌。” 玉贵妃神情微微严肃,再次开口:“这是太子的机会,也是承瑜的机会。” “而承瑜……已经把所有筹码,全都压到了秦绝身上!” 昭宁公主和上官琼一语不发,静静地看着玉贵妃。 刚才玉贵妃所言,她们都很明白。 关键是。 如何才能让景帝做出决断,派秦绝前往铁壁城! “文武百官各有派系,朝堂争锋已经告一段落。” 玉贵妃拍了拍昭宁公主的手背,目光逐渐亮起:“如今你父皇并未决断,正是要制衡各方,也要堵住他们的悠悠之口。” “而最大的阻力,不在朝堂,而是宗亲!” 昭宁公主和上官琼俏脸微变,又逐渐恢复正常。 的确如此。 太子之位,不仅关系到朝堂格局,也同样关系到皇室宗亲。 赵乾担任太子时间不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宗亲之间同样也有利益牵扯。 而太子废立这种大事,即使是景帝专断,也不可能忽视宗亲。 毕竟,大景皇室传承久远,存活到现在的武宗强者可不仅仅只有龙图老祖一人。 他们的实力或许比不上龙图老祖,却也不是景帝可以随意拿捏! “母妃的意思,是让我去说服皇室宗亲,让他们支持哥哥,支持秦绝?” 昭宁公主伸手指着自己的脸蛋儿,表情发呆:“这个难度是不是有点大?” “那些祖爷爷祖奶奶,谁会理我这么个小丫头啊!!” 上官琼也是一阵头大。 她当然知道,这次铁壁城之事尘埃落定,太子之位很可能会迎来最终归属。 如果赵乾前往铁壁城,只要能活着回来,储君之位必定稳如泰山,赵承瑜再也没有半点希望。 可若是秦绝负责此事,必定生死难料,赵乾和杨崇简一定会拼尽全力,把秦绝永远留在铁壁城! 秦绝一死,此事又要重新落在赵乾身上。 可秦绝如果连铁壁城都去不了,赵承瑜也就不用争了,干脆直接认输,乖乖当个闲散王爷,说不定还能保住这条小命! “你当然不行,另一位却一定可以。” 玉贵妃转头往镇国侯府方向看了一眼,声音略微压低:“你们可知,武宗阁那位隐世已久的封号武宗,昨日曾经来过一趟。” “龙图先皇和那位前辈是生死之交,两人聊了一些时候,曾经提到灵界,提到飞升,提到了……秦绝!” “母妃偷偷问过大兄,大兄透露,龙图先皇似乎因为某些小事,和秦绝有过误会,又因为飞升灵界之事,欠下了秦绝人情。” “所以……” 说到这里,就算昭宁公主再笨,也已经回过了味儿。 去求龙图先皇! 自从数百年前,龙图先皇退位之后,一直在奉先殿闭关修炼,早就达到了武宗极限,对朝堂之事不再理睬。 只要能请他老人家出面,那些宗亲长辈谁敢忤逆? 而且…… 若是秦绝能立功回朝,自己再求父皇赐婚,岂不是水到渠成?! “母妃万岁!” 昭宁公主越想越兴奋。 抱着玉贵妃的脸颊使劲儿亲了一口,随即拔腿就跑。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奉先殿外面跪拜,跪到龙图先皇出来见我。” “既然秦绝想去铁壁城,我就算把膝盖跪烂,也一定要让他如愿!” 第129章 闺女被人拐跑了! 次日一早。 镇国侯府,花厅。 虽然有军职在身,可上官琼毕竟身为女子,又未曾婚配,拜访侯府也仅仅是在花厅接待,并不需要请进正堂。 而且她是小辈,而秦天雄和上官老爷子都是侯爵,于情于理都该执晚辈之礼。 “上官参将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花厅正首,秦如月端着一杯花茶,面带微笑:“不知来此何事?为公,还是……为私?” 上官琼俏脸略红。 她虽然早有准备,可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有些羞赧。 毕竟…… 再不出手,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为公,也为私。” 上官琼轻吸了一口气,随即缓缓道:“昨日深夜,昭宁公主去了奉先殿,跪求龙图先皇出面劝阻宗亲,助小侯爷前往铁壁城。” “我上官家族……也愿派出四位宿老,和星眠妹妹联手推演大势,助小侯爷建功!” 哦? 秦如月手中茶盏微微一顿,看向上官琼的目光已然多出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她对小弟的情意,的确有些出乎意料。 毕竟,即使是三妹秦清婉执掌的斥候暗卫,对上官琼和小弟的关系也是知之不多。 两人似乎只是见过几面? 小弟的魅力果然够大,上官琼为了他,居然愿意做到这个份上,甚至不惜惊动了昭宁公主! “小弟正在闭关,此事还要劳烦上官参将替他谢过公主。” 秦如月先是客套一句,又轻声笑道:“上官家族动用四位宿老,分量着实不轻,可侯府并未收到陛下旨意,想来也是上官参将的心意?” “这番心意……侯府怕是消受不起。” 这话一出,上官琼芳心乱跳,俏脸不由得更显羞红。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能骗得了谁? 侯府消受不起,那消受的不就是秦绝? 上官家族就差没明说,要把上官琼嫁进镇国侯府了! 小弟啊小弟……你到底在外面招惹了多少女子? 灵界的,家里的,宫里的…… 又来了一个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儿的! 秦如月心里幽幽一叹,又看向上官琼,微笑道:“只要小弟不反对,我这个当姐姐的……我侯府自然不会拒绝。” “只不过,侯府如今的情况,上官参将……知道多少?” 上官琼轻轻点头。 她抬起两只白皙手掌,伸出十根纤细手指,冲着秦如月晃了一下。 “就在昨夜,我和昭宁公主刚刚数过。” “不多不少,刚好十个!” 苏家姐妹二人,加上秦家的八位小姐。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也不管主动还是被动。 围在秦绝这家伙身边的十位女子,哪个都休想轻易赶走。 就算是景帝赐婚都绝不可能! “十个……” 秦如月捏了捏手里的茶盏,俏脸也忍不住有些微微发烫。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且自家的七个妹妹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至于灵界苏家姐妹,虽然偷吃了小弟,可也给了小弟不少好处,这事就算扯平,顶多是自家姐妹吃了点亏。 可是…… 自家养大的猪,当着自家人的面,去拱别人家的白菜。 是因为自家的白菜不香? 细想之下,难免还是有些吃味儿! “就说镇国侯,不也娶了七位如花美眷?” 上官琼也算是豁出去了,红着脸蛋儿小声道:“再说陛下,虽然没有佳丽三千那么夸张,宫里的后妃却也有三十多位。” “相比之下,十个也不算很多,再多一个……不,是两个。” “就算再多两个,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到这里,上官琼俏脸已然红透,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易求无价宝,难得如意郎。 但凡天景城里的豪族,家里那些年轻子弟,稍微多点儿出息。 自己和公主表妹,也不至于同时盯上镇国侯府家里的这棵歪脖子树! 秦绝…… 那家伙也是个榆木脑袋,自己之前明明已经透露过心意,可他居然从来都没有主动找过自己。 是自己不够出色,不够美? 以前天景城里那些好事之人,排了个什么大景绝色榜。 自己虽然并不在乎,可那时的排名,绝对不在秦家的八位小姐之下! 这桩婚事……估计是推不开了…… 秦如月心底一阵微酸,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俏脸微变:“你刚才说……两个?” “难道,昭宁公主去求龙图先皇,不是你的面子,而是……公主自己?!” 啊? 上官琼微微错愕,又连连点头:“是玉贵妃给公主出的主意。” “我刚才可能说的过于隐晦。” “如果公主此行顺利,陛下的旨意,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呼! 秦如月舒出一口长气,心里那块不上不下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定。 自己没有听错,上官琼这回说的够明白了…… 已经确定的十个姐妹,不只是多出一个上官琼,又要多上一个昭宁公主。 十二个了! “等吧。” 秦如月放下茶盏,目光幽幽。 “也不知圣旨什么时候过来。” “更不知道,以后还要有多少姐妹。” “小弟……” “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 另一边,皇宫,御书房。 “此事当真?” 景帝手里握着一卷古籍,看着欢喜雀跃的昭宁公主,眉头紧紧拧起。 “你是说,龙图先皇居然亲自出面,一夜之间,把那些宗亲长辈全部教训了一遍?!” 昭宁公主连连点头,小脸儿说不出的兴奋。 她跑到书案旁边,从书桌上翻出一张空白圣旨,在景帝面前飞快铺开,满眼欣喜。 “绊脚石都被龙图先祖踢开了,父皇写好圣旨,用了玉玺,我这就给秦绝送过去。” “等他立功回来,父皇再给我和秦绝赐婚……嘻嘻,还是母妃聪明,这么好的办法也只有母妃能想出来!” 景帝脸色漆黑,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这算怎么个事儿? 自己本来就打算让秦绝前往铁壁城,不过是需要稍微谋划一番,免得闲言碎语吵得耳根不净。 就这么一晚上的工夫,这小妮子居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还有玉贵妃,不劝阻也就罢了,竟敢助纣为虐,帮着傻闺女出主意? 秦绝倒也不是不好,而是…… 关系到灵界苏家姐妹,自己这个傻闺女嫁过去,怎么可能斗得过人家? 后宅争宠,那可比朝堂争斗还要凶险! “虽然不情愿,可朕以后还要求他办事,还有什么窥天丹……呼!” 景帝沉默良久,最终黯然伤神。 女大不中留。 自家唯一的小白菜。 要被人拐跑了! 第130章 七魄尸狗,肉身灵觉! 仅仅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 景帝亲书的圣旨,就由卢老太监送到了镇国侯府。 昭宁公主并没有跟随卢老太监前来,而是被禁足玉坤宫,连玉贵妃也跟着受了责罚。 帝王也是人。 虽然玉贵妃是昭宁公主的生母,可女儿即将被黄毛拐走这么大的事,换谁心里能好受? 这也幸亏是最受宠爱的玉贵妃。 换了别的什么妃子,怕不是要被直接打入冷宫! “卢公公辛苦。” 秦天雄亲自接旨,又回头看了一眼新景苑方向,低声道:“劳烦公公回去替本侯向陛下谢罪。” “朝堂返回之后,绝儿一直闭关,无法恭迎圣旨,还请陛下息怒。” 在别人身上是大事,到了秦绝身上,那根本都不是个事儿! 卢老太监笑着点头,又看了看站在秦天雄身后的八位小姐和旁边的上官琼,表情不胜唏嘘。 两个加八个,再加一个上官琼…… 昭宁公主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咱家这就回宫复命,侯爷不必相送。” 卢老太监拱手告辞,临走又多看了秦天雄一眼,眼神说不出的羡慕。 镇国侯收了个好义子啊! 不像自己那些子子孙孙,一个两个的全是太监,就算再有出息还能咋滴? 永远都不可能有镇国侯府这等风光! “铁壁城之行,陛下已然有了决断。” 秦天雄收起圣旨,转头看向众人,低声开口。 “如月,送上官将军回府,其他人准备一下。” “绝儿……明日一早便要启程!” 上官琼欲言又止,脸色既喜且忧。 喜的是,龙图先皇亲自出面,皇室宗亲那边果然风平浪静,半点儿幺蛾子都没能搞出来。 忧的是。 此次铁壁城之行,虽然有机会立下泼天功劳,可其中的风险同样难以估量。 再加上杨崇简和太子党暗中窥伺,边境还有北塬皇朝四十万大军虎视眈眈…… 这一去。 秦绝能否建功立业,为大景铲除邪祟,平定祸乱。 实在是难说的很! “末将……告辞。” 短暂沉默之后,上官琼点头示意,随即转身离去。 秦天雄看着上官琼背影远去,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几分,又压低声音:“上官家族四位宿老明日便会赶来侯府。” “到时候,由本侯亲自接待。” “绝儿那边,让他即刻出关,今夜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出发!” 没等众人开口。 站在人群之中的秦焰焰,突然一咬嘴唇,转头往新景苑飞快跑去。 小弟明天就要走了。 出发之前。 有些事情,自己一天,一个时辰,一刻…… 一个呼吸都不想再等了! …… 新景苑,卧房。 房门紧闭。 黑狼宗宗主黑云纵,血虎门门主薛甘,白鹰谷谷主白嬷婕,青熊宗宗主青宕。 四人和之前一样,分别隐匿在院子的四处方位给秦绝护法,全部收敛气息,武宗之下根本无法察觉。 卧房之内。 秦绝盘膝端坐,气息仿佛彻底消失,就像是一尊尘封已久的人形雕像。 这里只有肉身。 神魂意念,早已进入魔天鼎,借助鼎内世界的时间流速,疯狂修炼! “这里的能量……太强了……” 河流环绕的山谷平地之上。 秦绝双眼紧闭,体表一缕缕黑色光华忽明忽暗。 数百丈外,奔涌流淌的河流上方,一道道若有若无的迷蒙水汽,正在从河流之中不断飘逸而出,缓缓融入了秦绝肉身。 吞噬! 这不仅仅是《万破烘魔躯》的“吞噬提纯”,同样也牵扯到这座鼎内世界本身的神秘未知。 虽然已经达到二品武宗巅峰,甚至凝练了天地人三魂。 可如今秦绝在鼎内世界的活动范围,和第一次进入鼎内世界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变化。 始终被限制在方圆百丈! 唯一不同的是,数百丈之外的河流,似乎已经认可了秦绝的存在,允许他吞噬这里的水汽。 同样也包括这个范围之内的天地灵气。 值得一提的是。 这里的天地灵气,和外界截然不同。 玄元大陆天地灵气稀薄,其中却没有任何杂质,却拥有十二种属性,分别对应着人类武者的十二根骨。 木,火,土,金,水,风,雷,阴,阳,音波,空间,时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玄元大陆虽然只是昔日的灵界碎片之一,天地灵气却没有因此欠缺。 只不过,玄元大陆本土武者,至少有九成九属于五行根骨。 除此之外,风,雷,音波,三种武道根骨只是占了极少数,也是那些超级宗门和隐世势力倾尽全力培养的绝顶天才。 至于阴阳根骨,还有更加神秘的空间和时间根骨。 自从绝地天通之后,如今的玄元大陆,明面上,就连一个都未曾诞生! 鼎内世界的天地灵气,和玄元大陆的天地灵气,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 这里的天地灵气……没有属性! 准确的说,不是没有属性,而是所有属性的灵气彼此交织,浑然一体,并没有呈现出任何的属性区别。 普通武者到了这里,根本无法吸收! “这里的天地灵气,甚至不能称为灵气,更像是……浊气,或者杂质!” 秦绝双眼紧闭,思绪飞快转动。 以前《天元聚魔功》并不完整,自己的感知还没有现在这么敏锐。 直到最近才发现。 鼎内世界,就像是一处刚刚开辟的崭新天地。 而自己吸收炼化的,正是天地初开,混沌未分之前,最本源的初始能量! 这种能量极为驳杂,却又蕴含着无穷伟力,吸收难度极大,炼化的速度非常缓慢。 好处当然也是不言而喻。 别人修炼,或是积攒天地灵气凝聚武道真元,或是锤炼体魄,或是温养神魂……不一而足。 而自己,只要炼化这里的天地能量。 所有一切,都会同步提升! “七魄之首,谓之尸狗……” 秦绝缓缓睁眼,眼底一抹喜色转瞬而逝。 自从凝练三魂之后,实力提升速度就慢了下来。 直到此刻! 七魄之中,尸狗对应的是肉身灵觉。 比如,有人从背后偷袭,无声无息,就连神念都无法探查。 而肉身灵觉却可以及时做出反应,甚至是陷入昏迷的时候,都能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闪避动作。 战斗厮杀,堪称无往不利! “嗯?” 就在秦绝打算尝试肉身灵觉的时候。 一道热烈而又羞涩的女孩儿声音,混合着沁人心脾的女子幽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心神! “小弟……” “守在外面的四个棒槌,我把他们全赶走了。” “现在……吃了我!” 第131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新景苑,卧房之内。 秦焰焰颊面酡红,全身上下只披了一件火红纱衣。 像是一只柔若无骨的小猫,紧紧依偎在秦绝怀中。 美人如玉,软香在怀。 几乎是她低声呢喃的一瞬间,秦绝意识已然回归,紧闭的双眼赫然睁开。 “小弟……你醒了。” 秦焰焰若有所觉,抬起下巴盯着秦绝的双眼,目光如波:“父亲说,明天你就要前往铁壁城。” “我……不想等啦……” 说完。 也不等秦绝如何回应。 一双温润炙热,略微有些颤抖的娇艳红唇,深深印在了秦绝的嘴唇之上。 “焰焰……” 秦绝心头一热,反手抱住了怀里的香嫩娇躯。 烛影摇红,帷帐摇曳。 两人本就情深意浓,此刻自然水到渠成,说不尽的缱绻旖旎。 秦绝就不用说了,两世为人,之前又和苏家姐妹共度一夜,可说是深谙此道。 秦焰焰虽是初经此事,却仿佛不知疲倦,经历了最初的生涩之后,很快就彻底沦陷,恨不得把自己揉进秦绝的身子。 一夜无休,直至天亮。 “喔……小弟你自己来……我动不了了……好累……” 床榻之上。 秦焰焰眼帘微微颤抖,熟睡之中,时而发出几句低声梦呓。 旁边,秦绝早已穿戴整齐。 转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人儿,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宠溺弧度。 三品武宗,体魄自然弱不到哪里。 可即便如此,仍旧被自己折腾得浑身瘫软,日上三竿都还没有睡醒。 这小妮子……对自己实在是太纵容了! “我走了……等我。” 秦绝俯下身子,在秦焰焰的脸蛋儿轻轻一吻,随即转身走出卧房,随手关门。 床上。 秦焰焰颤抖的眼帘缓缓睁开,感受着秦绝留在身边的余温,眸子忍不住越来越红。 她早就醒了。 也知道,不可能瞒过秦绝,只是故意装作不知。 自古离别最伤情。 他显然是不想让自己承受别离之苦,所以用这种方式,悄然离开。 “小弟……夫君……” 秦焰焰轻声低语,眼角虽有泪痕,神色却并不悲伤,反而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以后…… 秦绝不再是自己的小弟,而是自己的天,自己的地。 是自己唯一的男人! …… 侯府前院。 秦天雄负手而立,往新景苑远远看了一眼,缓缓开口:“不过是离开几天,本侯就不送他了……” 说完,转身往大堂走去。 秦忠随后跟上。 秦如月,秦星眠,秦清婉…… 七位小姐全部聚在前院凉亭,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提前准备的清酒,还有一些瓜果蜜饯。 看到秦绝现身的一瞬间。 “小弟,这边。” 秦如月起身招手:“父亲和忠伯另有要事,让我们送送你。” 语气看似轻松。 实际上,七个女孩儿全都神色紧张,甚至连眼眶都忍不住有些泛红。 “都绷着脸做什么。” 秦绝快步走到凉亭下方,咧嘴笑道:“不过是对付一群区区邪修,去去就回,又不是生离死别,这怎么还哭上了?” “乌鸦嘴!” 秦如月一声冷哼,可哪里又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她深深看了秦绝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令牌,轻轻放在了秦绝手中。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黢黑。 正面刻着一个古拙“秦”字,背面是一杆长枪图案,或许是因为传承久远,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微的磨损痕迹。 “这是咱家的天雄杀令。” 她注视着秦绝的双眼,轻声叮嘱:“我已经传令下去,三千里边境,但凡我秦家旗号,天雄军旧部。” “无论你在何处,持此令者,犹如父亲亲至。” “调兵遣将,先斩后奏,无一不可!” 表面上,秦绝是独自一人前往铁壁城。 可实际上…… 秦如月手中的这枚令牌,几乎是镇国侯府八成以上的底蕴,毫不犹豫地交到了秦绝手中! “该我了。” 秦星眠柔声开口,把一只极为精致的储物袋,轻轻放在了秦绝手心。 “你或许并不需要,可这些……是二姐的一点心意。” 她伸手指着储物袋,语气温软:“这里面有你平时爱吃的东西,也有丹药灵石,符箓阵旗……我能想到的,都在里面。” “用不到当然最好。” “如果用到……不论如何,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秦绝“嗯”了一声,重重点头。 这些东西,对自己基本没用,对铁壁城那边的将士而言,却很可能成为他们的保命之物。 当然。 自己储物袋里的丹药更多,而且全都是上品和极品,这些都是极为珍贵的保命资源! “还有我。” 秦清婉取出一张硝制过的四阶妖兽皮,在凉亭石桌轻轻展开。 是一张极为详尽的铁壁城地图。 “这张地图,耗费了斥候暗卫的不少心血。” 她伸手指着地图上,轻声叮嘱:“不管有没有用,至少可以作为参考,不至于无的放矢。” “那边的情况瞬息万变,你务必多加小心。” 说着。 秦清婉伸手入怀,又取出一枚小巧印符,目光盈盈:“这是我的暗卫信物,沿途各大郡城都有咱们的暗桩。” “武宗可以御空飞行,这东西对你用处不大,可是……不能没有。” 秦绝把地图和印符全部收起,冲着秦清婉咧嘴一笑。 一个笑容,胜过千言万语。 可惜大家都在,又不像焰焰那么大胆。 否则,真想抱过来好好亲上几口! “小弟,还有我们。” 秦知意、秦知念,这对双胞胎几乎同时开口。 二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秦知意柔声道:“我和妹妹,昨夜推演天机,也算有些收获。” “从京城到铁壁城,沿途三千七百里,有三处地方切须格外在意。” “黑风峡、乱葬岗、断魂岭。” “前两处地方也就罢了,关键是最后的断魂岭,卦象显示那里血光最浓,凶险最重!” 断魂岭? 秦绝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除非极限武宗出手,否则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危险。 即使遇到极限武宗,自己也可以凭借《无影魔踪》从容脱身。 只要自己想走,如今的玄元大陆,能够留下自己的人,怕是还没有生出来! 第132章 秦争:我必杀你! “现在轮到我了。” 随着五位小姐嘱托完毕,六小姐秦玉卿轻声开口。 “铁壁城的事情,我们几个无法插手,却可以帮你看好家里。” “朝堂上,四皇子是咱们的人,陛下也对你极为青睐。” “玉贵妃,上柱国,上官家族,已经全力出手,太子的罪证很快就会摆到御前。” “无论铁壁城的局面如何,家里都不会乱,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咱家的底牌会全部发力。” “十几位国公,老侯爷,还有几十位立场摇摆的朝堂大员,都会为侯府说话。” “还有……严前辈和龙图先皇,也会护着咱家!” 她心思缜密,几乎筹划好了一切。 甚至连严修之和龙图老祖都给算进去了! 当然,这是她能预想到的,最坏的情况。 如果真到了这一步,铁壁城那边怕是早已彻底沦陷,灵界势力必然大肆降临,即使是严修之和龙图老祖也无力回天! “我只有这块玉佩。” 七小姐秦聆音,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珍而重之地放在了秦绝手中。 “鬼怪邪祟,手段难以揣测,或许精通音波手段也说不定。” “这枚天音玉,是我从小戴在身上,常年温养,可以抵御魔音幻术,助你稳固神魂。” “没事的时候,也可以看看它,就像是……看到我,看到我们。”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秦绝心里一声轻叹,把几位姐姐赠送之物,全部收进了魔天鼎。 储物袋当然也能盛放,可魔天鼎显然更加稳妥。 除非自己身死,识海崩溃。 否则,魔天鼎永远不可能暴露,姐姐们的心意永远不会损坏! “时候不早。” 秦如月满脸不舍,却也知道铁壁城要紧,不敢继续耽搁。 她上前一步,为秦绝仔细整理衣衫,随即退后半步,小声开口。 “此去关山万里,非一日所能建功。” “无论何时,多想想家里,想想父亲,想想我们。” “答应我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呼! 秦绝深吸一口气,随即踏步向前,把秦如月紧紧搂在了怀里。 秦星眠,秦清婉,双胞胎,秦玉卿,秦聆音…… 每个女子,都被他单独拥入怀中,耳鬓相接,一语不发。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任何煽情的话都已经失去意义,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了!” 最后。 秦绝微笑摆手,随即御空而起,往铁壁城飞掠而去。 没人知道的是。 就在秦绝离开天景城的第一时间。 一道血符传讯,从太子府,悄无声息地传递而出。 传讯之人,正是虚火堂总堂主。 封号武宗,黑袍! …… 嗖! 耳边风声呼啸,周围云雾飞快倒退。 秦绝御空飞行,从一座座险峻山峰上空迅速掠过。 正常情况下,三品武宗御空飞行,一个时辰最多跨越三百多里,体内真元消耗极大,每隔两个时辰就需要调息恢复。 二品武宗巅峰,丹田真元更加雄厚,飞行速度更快,可一个时辰也很难飞行五百里以上。 秦绝却并非如此。 修炼《万破烘魔躯》,体魄强度远超同境,再加上《无影魔踪》速度增幅,一个时辰至少能飞行八百里以上! 天景城距离铁壁城,中间隔了六座大型郡城和四十多座州府,路途大约三千七百里。 全速赶路,天黑之前就能抵达! “离开天景城已经有两千多里,距离断魂岭不到一百里了……” 秦绝身在半空,偶尔扫视下方地面,目光逐渐亮起。 知意知念,两人心意相通,神念之力极为特殊。 再加上秦星眠的推演术算…… 如果这一路上,真的有什么危险,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处断魂岭! 一百里,八十里,六十里…… 秦绝凝神戒备,始终保持着极限飞行速度,从断魂岭上空飞掠而过。 意料之中的埋伏偷袭并未发生。 姐姐们,还有自己。 似乎是有些杞人忧天…… “嗯?!” 就在秦绝刚要放松警惕的时候。 腰间。 肌肉突然微微一颤,体内经脉随之拧转,丹田魔元陡然汹涌奔流,包裹着秦绝肉身,从半空硬生生地横移了大约两寸。 紧接着“嗤”的一声。 一道燃烧着灰色火焰的锐利光线,几乎紧贴着秦绝腰肋,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印痕,足足蔓延了千丈长短! 暗器,偷袭! 如果不是刚才的两寸挪移。 这柄极为凶险的灰色暗器,必然会落在秦绝腰间! “这是……肉身灵觉?!” 大约百丈之外,虚空微微震荡。 一道浑身缠绕着血色雾气的熟悉身影,从一片水面涟漪般的虚空波动之中踏步而出。 正是熟的不能再熟的老熟人。 秦争! 在其四周。 四名通体血红的壮硕身影,还有六名身穿红色袍服的虚火堂堂主,或是赤手空拳,或是手握长剑,把秦绝团团围住! “一品武宗?” 秦绝瞳孔微微一缩,忍不住暗暗惊讶。 自从秦争离开镇国侯府,就一直行踪成迷,即使是秦清婉手下的斥候暗卫也没能打探到半点消息。 没想到,短短不到半年,他的实力居然提升到了这个一步。 神魂气息不算太强。 可武道真元散发的庞大威压,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一品! “秦,绝!” 百丈之外。 秦争两手虚握如利爪,声音嘶哑疯狂:“是不是没想到,我能修炼到这个地步?” “一品武宗……比秦天雄那个老糊涂还要更胜一筹!” “你不知道我放弃了什么。” “只需要知道……即使修炼出了肉身灵觉,今天仍是你的死期。” “我必杀你!” 轰!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 秦争身影陡然虚化,右手迅速膨胀数倍,指甲也随之疯长,变成一只簸箕大小的血色巨爪,往秦绝头顶狠狠抓落。 速度极为惊人。 不到半个呼吸,就已经跨越百丈距离,冲到了秦绝身前! “一品武宗也有强弱之分,你是最弱的。” 秦绝淡然开口。 下一刻。 嘭! 一杆长逾七尺的漆黑长枪,从秦绝手中浮现而出。 枪杆挥舞犹如真龙甩尾,枪尖刹那间震动了数十上百次。 屠魔神枪第五式,九字“崩”字诀。 狠狠轰在了秦争的血爪之上! 第133章 让他输个明白! 随着“嘭”的一声。 秦争身形倒飞而出,刚刚施展的巨大血爪彻底崩碎,直接露出了手腕断裂的骨头茬子。 而秦绝稳如泰山,虽然身在半空,却丝毫没有半点晃动! “你的枪……” 秦争稳住身形,死死盯着秦绝手中的破劫长枪,脸色惊疑不定。 秦绝的枪法固然厉害。 可是…… 自己凭借《姹血魔魂真身》沦为血奴,筋骨血肉无比强悍,甚至可以媲美一些老牌一品武宗。 秦绝手中那杆长枪,凭什么可以破掉自己的血爪? 除非是……上品灵器! “不,不是上品……” 秦争瞳孔陡然一缩,心里忍不住砰砰直跳。 上品灵器长枪,最多也就是摧毁自己的血肉。 而秦绝这杆枪,连自己的骨头都能轰碎! “你就只有这点能耐?” 秦绝单手拎枪,往秦争手腕断裂的位置看了一眼,淡然一笑:“姹血魔魂真身,体魄的确坚硬。” “可惜……你遇上了我!” 该死…… 秦争猛然咬牙,体表血雾骤然翻腾,往手腕断裂部位飞快凝聚。 滋滋滋…… 之前被秦绝轰碎的右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 血线交织,附着骨骼,滋生血肉…… 总共不到三个呼吸,居然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半点伤痕! 只不过。 秦争的气息,似乎比刚刚现身的时候,出现了些许衰弱。 可想而知。 这种断肢重生的特殊手段,肯定需要消耗自身的不少气血! “刚才只是第一招……秦绝,你赢不了!” 秦争死死盯着秦绝的双眼,双臂突然伸展而开,胸口肌肉开始急剧震荡。 “既然你知道姹血魔魂真身,那你又知不知道这具肉身的可怕?” “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这具肉身真正的厉害之处!” 咔,咔,咔…… 他体内骨骼爆响如雷,身体表面缠绕的血线越发浓郁,甚至绽放出了璀璨血光。 一尺,两尺,三尺…… 他的身躯,居然在骨骼爆响声中,开始迅速暴涨。 肌肉膨胀,四肢延伸,腰背舒展,头发狂舞…… 总共不到十个呼吸,居然变成了一尊身高六丈开外的庞然大物,两条大腿犹如宫殿立柱,胳膊粗壮得像是屋顶横梁! 他的头颅,已经不亚于寻常百姓居住的屋舍。 而他的拳头更是大如磨盘,表面覆盖着一层血色鳞片,除了本身的血色,还绽放着实质般的金属光泽! “魔魂真身,法天象地!” 秦争口中不断喷吐着猩红气流,犹如魔神降世,居高临下俯视秦绝,发出了雷鸣般的猖狂笑声。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压我一头,秦天雄那个老混账,他待我不公!” “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抢走天雄军,抢走世袭侯爵……这些我都可以忍。”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抢走本座的女人,不该抢走焰焰!” 本座? 法天象地? 秦绝手中长枪微微一抖,不由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不过是用无虚宗的邪门秘法晋升一品,居然开始自称本座。 六丈出头,接近二十米的身躯,比天景城里的很多酒楼都高,看上去的确有些惊人,却也远远称不上法天象地。 更何况…… 绝大多数肉身秘法,体型越大防御越低,速度越慢。 除了用来对付那些体型比较庞大的妖兽,只能算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你对我和父亲有怨言,我理解,但这不是你沦为邪祟的理由。” 秦绝提起长枪,枪尖对秦争,语气逐渐冷厉:“侯府之内,公平竞争,我从来没有对你刻意打压。” “你进府时间比我晚,资质比我差,实力比我弱,我凭什么不能把你踩在脚下?” “本来不想跟你废话,现在就算可怜你,让你输个明白!” 话音落下。 秦绝身形一晃,陡然原地消失。 总共三十六道身影,从半空分化而出,每道身影都凝如实质,散发的气息难辨真假,和秦绝的本体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正是秦绝最常用的武技之一。 《无影魔踪》! “给我死!!” 秦争显然已经被秦绝彻底激怒,口中一声嘶吼,双手再次凝聚血爪,往秦绝幻化的虚影疯狂轰击。 嗤嗤嗤嗤嗤…… 几乎所有虚影,和血爪碰撞的一瞬间,立刻凭空消散。 却并不包括秦绝的真实本体! 就在秦争挥舞血爪的同时。 秦绝身形一晃,手中长枪旋转半圈,枪尖仿佛出现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湍急漩涡,往四面八方极速蔓延。 肉身“提纯”之力,魔天鼎吞噬之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仿佛融为一体,形成了无比霸道的撕扯力道。 以枪尖漩涡为中心,在不到一眨眼的时间里,把秦争的六丈魔躯瞬间笼罩! “这……这又是什么秘法?!” 秦争浑身剧震。 他连出十几爪,已经把秦绝幻化的虚影全部轰散。 然而,此刻。 秦绝本体,居然施展出了一种闻所未闻的恐怖秘法,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这具魔躯。 正在从魔躯之内,疯狂撕扯着他的气血,似乎要把他抽成人干! 到底谁才是邪祟? 秦绝这混蛋,分明比无虚宗还要歹毒! “动手……全部给我动手!” 秦争满脸惊怒。 一边拼命压制着体内的气血流逝,一边嘶声怒嚎:“黑袍大人不是让你们来看热闹,你们是眼瞎了吗?” “立刻杀了秦绝,我要他死!” 嗖嗖嗖嗖! 大约百丈之外。 那四道通体血红的壮硕身影,只是微微一晃,立刻出现在了秦绝四周。 眼神冰冷,面无表情。 那不是正常人类武者的冷漠神情,更像是陨落之后的绝对死寂。 无虚宫低等血奴。 本就是用武者陨落之后的肉身炼制而成。 不畏生死,不知疼痛! 嘭嘭嘭嘭…… 拳头,腿鞭,指剑,利爪。 四种不同手段,被这四名血奴施展而出,往秦绝身上招呼而来。 无论速度还是力量,全都不亚于真正的二品巅峰! “行尸走肉,只有肉身没有神魂……” 秦绝双眼一眯,手中长枪陡然变招。 屹立在识海星空河流之上的那道漆黑身影,在这一刻,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一线。 与此同时。 一道神秘莫测的虚化之力,从秦绝手中枪尖之上,陡然迸发而出! 屠枪第八式,九字“逆”字诀。 魂之极致,可逆苍天! 第134章 六合锁虚阵?垃圾! 嗖嗖嗖嗖! 四道模糊枪影几乎同时出现,狠狠轰在了四名血奴的胸口。 枪劲贯穿肉身,鲜血飞溅。 四名血奴虽然体魄强悍,却也远远扛不住秦绝的蓄势一击,胸口出现了一个前后贯穿的透明血窟窿! 滋滋滋…… 伤口出现的一瞬间,周围血肉立刻覆盖而上,显然是要修复伤势。 然而。 血肉刚刚滋生,却又立刻被某种神秘之力轻易驱散。 血窟窿仍旧是血窟窿,完全没有任何半点愈合的迹象! “这……这怎么可能?!” 包括秦争在内。 六名红袍堂主瞳孔一缩,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知道血奴的可怕。 虽然没有神智,可这些血奴的肉身是如假包换的二品巅峰,而且没有痛感,受伤之后恢复速度极快。 更可怕的是,灵魂攻击手段对祂们毫无效果,几乎不死不灭! 可如今。 秦绝只是随手一击,居然将祂们全部重创。 受伤之后的伤口,甚至无法愈合! “九字逆字诀,蕴含着一丝时间之力……如果神魂之力足够强大,甚至可以逆转时空……” 秦绝暗暗点头,对这一招的威力颇为满意。 逆转时空,对现在的自己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不过,用来对付这些血奴,已然是绰绰有余。 这也正是《屠枪》的可怕之处。 九字枪意,拳意。 对付任何对手,都是拥有着极为有效的应对之法! “一起动手!” 秦争咬牙切齿,猛然一声嘶吼:“六合锁虚阵……把他给我活活磨死!” 唰唰唰唰唰! 六名红袍堂主毫不迟疑,身形陡然融入虚空,仿佛彻底消失。 下一刻。 一方犹如棱镜般的奇特波痕,从虚空之中浮现而出。 方圆约有三百多丈,整体像是一块巨大水晶,把秦绝和四名血奴笼罩在内。 同一时间。 四大血奴喉咙里发出低沉吼叫,对胸口的贯穿伤势毫不理睬,再次挥舞拳脚,往秦绝身上疯狂轰来。 “绞!” 秦绝一声低喝,手中长枪连连挥舞,犹如蛟龙翻江,接连轰出了数十道枪影。 九字“绞”字诀! 枪影所到之处,周围空气仿佛变成了深海乱流,无比强横的绞杀之力纵横肆虐,把四大血奴瞬间吞没。 血肉抛洒,碎骨纷飞。 四大血奴堪比二品巅峰的血肉之躯,被这数十道枪影彻底绞碎,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这……这么狠?!” 周围虚空,刚刚布下六合锁虚阵的六名红袍堂主,忍不住满脸后怕。 太吓人了! 他们奉了黑袍之命,跟随秦争偷袭秦绝。 本以为,凭借秦争的《姹血魔魂真身》,自己等人根本不需要出手,凭空白捡一份功劳。 万万没想到,秦绝的实力居然如此强悍。 两招击败秦争,又在两招之内击杀四大血奴。 如果换了他们,结果恐怕好不到哪里。 幸亏布阵击杀,否则这次怕是要阴沟里翻船,全都折在这里! “秦绝……我果然小看了你。” 大阵之外。 秦争已经解除六丈法身,恢复了原本的肉身大小。 他双眼血红,死死盯着大阵中心的秦绝,满脸狰狞:“你的枪法武技,你的实力……的确在我之上。” “可即便如此,你也绝不可能攻破这座锁虚大阵。” “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根本不用出手,只靠消耗也能把你活活耗死!” 修炼到武宗境界,已经可以长时间辟谷,但不能永久绝食。 虽然可以吸收天地灵气补充自身消耗,可空气中蕴含的水汽太少,一旦太长时间缺水,血肉也将逐渐枯竭。 哪怕是二品武宗巅峰,一旦被彻底镇压,最多撑不到半年,就将沦为一具干尸! “想把我镇压致死……就凭你们?” 秦绝一声冷笑,手中枪势一变,双臂肌肉随之隆起。 丹田中心,方圆百丈的魔元湖泊,仿佛彻底沸腾。 无比雄浑的精纯魔元,沿着经脉极速传递,迅速蔓延到长枪表面,形成了两道螺旋转动的湍急气流! 下一刻。 秦绝猛然出枪,狠狠轰在了前方的虚空壁障之上。 九字“破”字诀。 无往不利,无坚不摧! 只听得“咔嚓”一声。 枪尖前方,犹如透明琉璃一般的虚空壁障,陡然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细微白痕。 无数道蛛网般的斑驳裂痕,以这道细微白痕为中心,往四面八方飞快扩散。 方圆三百多丈的虚空牢笼。 被秦绝这一枪,直接崩碎! “噗!” 周围虚空,六名红袍堂主狂喷鲜血,气息急剧衰落。 所有人脸上,全部浮现着难以掩饰的巨大惊恐。 六合锁虚阵,并不属于玄元大陆,而是从灵界无虚宫降临的某位大人亲自传授,是压箱底的必杀手段。 他们虽然只是二品,可六人布置的大阵,威力已然极为不弱,足以镇杀绝大多数一品武宗。 玄元大陆之上,也只有那些达到一品极限,甚至是开辟了自身武脉的绝顶强者才有可能破开。 秦绝……不过是二品巅峰! 哪怕他完成魂魄九炼,哪怕他半只脚踏入一品。 只要不是真正的封号武宗,就绝对不可能撼动这座大阵。 更何况。 秦绝身上并没有绽放体魄灵光,显然还没有完成魂魄九炼。 在这种情况之下。 这座六合锁虚阵,究竟是被他如何破开? 简直无法想象! “来而不往非礼也。” 秦绝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时间,手中长枪往脚下猛然一顿:“接下这一枪,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就看你们接不接得下!” 轰! 这一次,秦绝没有再次出枪。 刚才那一招顿枪,枪尾和枪杆同时震颤,就连周围虚空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剧烈波动。 一道无形无质的毁灭之力,沿着虚空极速蔓延,瞬间扩散数百丈! 这是秦绝从未施展过的九字诀第七字。 裁字诀。 裁断生死! 嗡…… 周围虚空,仿佛出现了某种不可违逆的抹杀权柄! 六位红袍堂主的肉身,神魂,甚至是识海之内的意识运转。 在这道权柄的降临之下,直接陷入了绝对死寂。 不是单纯的死亡,更像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他们的躯体并没有出现任何伤痕。 可生命气息,已然彻底消失! 第135章 吞噬,纯阳灵火再次觉醒! 六合锁虚大阵崩彻底碎,余波缓缓消散。 断魂岭上空,一片死寂。 六名红袍堂主,肉身完好,神魂俱灭。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那道“裁”字诀抹杀得干干净净! 半空之中。 只剩下秦争一人,孤零零地悬浮原地。 看着眼前一幕,浑身止不住剧烈颤抖。 “不……不可能……” 他双眼血红,声音嘶哑发颤:“这可是六合锁虚阵,足以镇杀一品武宗的大阵。” “你……你一个二品巅峰,怎么可能……” 二品巅峰? 秦绝单手拎枪,语气异常平静:“你若是魂魄九炼之后晋升一品武宗,或许还能让我认真几分。” “可惜……你这个所谓一品,太弱了。” 轰! 太弱了,三个字。 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秦争心头! 自己太弱? 不惜沦为血奴,抛弃尊严,抛弃一切,好不容易换来的一品武宗之力…… 在秦绝口中,就只是……太弱?! “啊!!” 秦争凄声嘶吼,全身血雾骤然炸开,双眼彻底疯狂:“秦绝,今日就算拼掉这条命,我也要拉你一起……” “下地狱!” 话未说完。 秦争身形猛然暴涨,周身上下血光奔涌,显然是要施展某种拼命秘法。 然而。 秦绝比他更快! 手中长枪一震,寒芒快若闪电,直奔秦争前胸。 紧着“噗”的一声。 枪尖贯穿肉身,贯穿了秦争胸口! “你……” 秦争浑身一震,低头看着胸口那杆漆黑长枪,眼底满是不甘。 还有恐惧! 自己和秦绝的差距,居然这么大? 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 自己舍弃一切换来的力量,竟然连秦绝一招都接不住。 这种挫败感,这种屈辱。 甚至比失败本身还要令人更加难受! “输……输了又如何?!” 秦争胸口剧烈鼓胀,突然嘶声狞笑:“我可以输一次,十次……成百上千次。” “只需要赢你一次!” “你杀不了我……永远杀不了我!”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秦争的肉身猛地炸裂而开,化作无数道血色流光,往四面八方极速逃遁。 血魔解体大法! 以自爆肉身,跌落大半修为为代价,换取一线生机。 血光所到之处,虚空仿佛燃烧,留下了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空间印痕,速度显然快到了极点! “想跑?” 秦绝两眼一眯,识海神念狂涌而出,体内魔元全力催动,周身骤然泛起一层漆黑光晕。 《天元聚魔功》,极限运转! 呼! 方圆千丈,天地灵气疯狂倒卷。 那些四散遁逃的血色流光,犹如百川归海,被硬生生地拖拽,撕扯,吞噬! 滋滋滋…… 无数道血光在半空中哀鸣震颤。 它们已经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这道吞噬之力,却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最终化为无比精纯的血煞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秦绝体内! 每一道血光入体,都蕴含着秦争的本命精血,蕴含着他的本源。 《天元聚魔功》,配合魔天鼎,堪称无物不吞。 吞噬这些血色流光,自然是轻而易举! 秦争肉身所化的本命血光。 不到一个眨眼,几乎被秦绝吞噬了将近九成! “这是什么手段……不……我能逃走,你留不下我!” 数千丈外,仅存的数十道血光剧烈震颤,表面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血色火焰。 这些血光或许可以保住他这条小命。 但毫无疑问。 即使能勉强保命,也必然元气大损,修为至少要跌落一个大境界……甚至两个! “跑得倒是不慢……” 秦绝远远看着那些四散而逃的血光,微微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 这一战,自己几乎毫无保留,可还是被秦争给逃了。 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一个境界跌落,元气大伤的血奴,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倒是自己体内…… 秦绝心头一动,迅速沉浸心神,仔细观察肉身之内的细微变化。 刚才吞噬了那些血光之后。 一股极为熟悉,极为灼热的纯阳之力,正在从血脉之中缓缓苏醒。 热流所过之处,经,血肉,骨骼,全都泛起了一层淡淡金光。 丹田之中,一缕缕细若游丝的金色火焰,正沿着奇经八脉飞快游走! “纯阳灵火?!” 秦绝面露喜色。 这具肉身本就是天生纯阳之体,当初元阳消散沦为废柴,纯阳根基随之崩塌。 万万没想到。 吞噬了秦争的气血精华之后,这道原本已经熄灭的纯阳灵火,居然重新觉醒。 自己不再是元阳之身。 却仍旧可以拥有纯阳体魄的所有威能! 嗡…… 随着灵火流转,秦绝全身上下,逐渐燃烧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火苗。 火光看似平平无奇,其中却蕴含着焚尽万物的至阳之力。 就连身周数十丈内的空气,都被灼烤得微微扭曲! “好像……又变强了一点。” 秦绝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炙热火焰,嘴角微微上扬。 纯阳灵火,至阳至刚,正好克制那些阴邪鬼祟! 这趟铁壁城之行,他本就信心十足。 如今纯阳灵火再次觉醒,把握自然更大几分! “铁壁城……” 秦绝抬眼望向西北方向,而后不再犹豫。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笔直流光,往铁壁城方向飞掠而去。 …… 时间飞快流逝。 接连飞越三座大城,两片荒原。 秦绝的速度始终没有丝毫减慢。 距离边关越近,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就越发沉闷。 官道上。 到处是拖家带口的难民。 老人背着包袱,妇人抱着孩童,人人面黄肌瘦,眼底满是恐惧。 “快走……铁壁城要破了!” “听说那血魂吃人,连骨头都不吐,一个村一个村地屠!” “镇守将军已经守了三天三夜,再没有援军,城里的军民怕是要死绝了……” “朝廷的大军呢?援军一直没来,铁壁城守不住了……” 偶尔传出的低低议论声,几乎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秦绝的耳朵。 秦绝一语不发,速度再快三分。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 前方地面,一座巍峨雄城拔地而起。 城墙高逾十丈,绵延数十里,看上去极为肃穆。 正是大景边关第一重镇,铁壁城! 此刻。 铁壁城空血光冲天。 城池周围,喊杀声,惨叫声,怒吼声……已然乱成了一团! 城头硝烟滚滚。 数以百计的身影正在厮杀缠斗,不时有残肢断臂从城头坠落。 “好像来得刚刚好……” 秦绝眼神一凝,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嗖! 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流光,往铁壁城城头,极速俯冲而去! 第136章 不死血魂?随手可灭! 铁壁城头,硝烟蔽日。 一股浓郁至极的血腥气息,混着焦糊气味儿,几乎把整座城池彻底笼罩。 城墙之上。 密密麻麻的遍布着无数刀痕箭孔,鲜血沿着砖缝不断流淌,汇聚成了暗红色溪流。 战场惨状,触目惊心! “挡住……都给老子挡住!” 城楼之上,一名魁梧将领嘶声怒吼。 他手中长刀左右横扫,把两头扑上城头的血影劈成四半。 血光迸溅,将他早已红透的铁甲再度染红! “禀报将军!” “北段城墙又塌了一处,弟兄们顶不住了!” “弩箭也快没了……那些血魂根本杀不完,砍碎了还能重组,这仗没法打!” 士卒们的嘶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天雄军士,经历过无数厮杀。 可如今,几乎斗志全无,眼底却只剩绝望! “王哥!” 城垛后方。 一名年轻的火头军,死死抱着伤兵的胳膊,声音发颤:“你撑着点,军医马上就到,将军已经派人去喊……” “没用……” 姓王的伤兵摇了摇头,嘴里咳出一大堆血沫:“三天……兄弟们都已经累趴下,军医也已经拔刀上阵……” “你别管我,上城墙继续杀……多杀一个血魂,咱们就多一分活路……” 整整三天! 自从三天前,那些血红色的怪物从天穹裂缝和地下矿脉里蜂拥而出,铁壁城就再没有片刻安宁。 昼夜血战,厮杀不停。 城中五千守军,如今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三千。 周围城池里的兄弟,没有接到调兵命令,不能擅离职守。 铁壁城里的弟兄们……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得顶!” 守城大将周破虏,一把抹掉脸上血水,厉声爆喝:“铁壁城是大景的门户,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谁敢退后半步,军法处置!” 轰! 话音刚落。 一头身高两丈的血色怪物,猛地撞开城垛,嘶吼着扑向周破虏。 周破虏不退反进,长刀抡圆,狠狠劈在血魂头颅之上! 咔嚓! 血魂头颅崩碎,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下一刻。 这具血魂居然缓缓蠕动,血肉开始迅速重组,碎裂的头颅再次生长而出,眼看就要重新站起! 周破虏脸色铁青,再次挥出一刀,把这只血魂彻底劈碎。 就在这个时候。 轰! 一股远超血魂的恐怖气息,正从远处城墙上方,极速逼近! “不好!” 周破虏霍然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城墙上空,一道漆黑长虹从天而降。 其速度之快,就连周围空气都被撕裂出了尖锐爆鸣声! “这……这又是什么东西?妈的……拼了!!” 周破虏牙齿猛地一咬,手中长刀再次握紧,作势就要挥刀。 然而。 这道漆黑长虹并没有攻击周破虏,而是稳稳落在城头,并没有散发半点杀意。 “你……你不是血魂,也不是虚火堂的邪修?” 周破虏退后半步,满脸谨慎:“不管你是谁,这里是战场重地,你……” 秦绝一语不发。 他抬手一翻,一枚巴掌大小的黢黑令牌,顿时浮现掌心。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拙“秦”字,背面则是一杆长枪图案,边缘略微磨损细微 正是出发之前,秦如月交给他的身份信物! “天雄杀令?!” 看到令牌的一瞬间,周破虏瞳孔剧震,手中长刀立刻放下。 唰! 他单膝跪地,满脸激动:“末将周破虏,曾担任大小姐麾下先锋将军。” “如果猜的没错,你就是侯府那位……小侯爷?!” 秦绝轻轻点头。 他随手一挥,一道柔和气劲散发而出,把周破虏搀扶起身。 又把令牌收进怀里,正色道:“周将军镇守铁壁城,三日血战,劳苦功高。” “到了陛下面前,我会亲自为周将军和将士们领功请赏!” 周破虏下意识点头,又往秦绝身上打量几眼,忍不住满脸惊讶。 他对秦如月极为熟悉,却从未亲眼见过秦绝。 只知道,镇国侯府那位义子,如今已是名震天下的大陆第一炼丹宗师,似乎还擅长炼器。 万万没想到,侯爷居然舍得让他来铁壁城? 要知道,铁壁城这里的情况,除非极限武宗出手,否则怕是难以收场! “先说战况。” 秦绝转头扫视战场,沉声开口:“你刚才说血魂……那就是从天穹裂缝降临的邪祟?” 周破虏立刻点头。 他伸手指了指青苍山方向,语速飞快:“那边天穹裂缝很不稳定,降临的血魂不算太多。” “只不过……这些血魂几乎不死不灭,末将也只能凭借蛮力,把它们强行轰碎。” “最可怕的是……除了天穹裂缝,那些血魂似乎还有另一处源头。 “就在城北三十里外那座废弃矿脉!” “除了血魂,那里还聚集了不少邪修,正是出身虚火堂!” 虚火堂? 秦绝眼底寒光一闪。 果然是他们! “那些血魂,有的是从天穹裂缝降临而下,有些是虚火堂以活人精血炼制的邪物。” 周破虏擦了擦脸上的血水和汗水,继续禀报:“这三天,他们驱使血魂攻城,一旦出现兄弟们伤亡,尸体立刻被他们抢走,重新炼成血魂。” “也正是因此,这场仗越打越难受,兄弟们都快顶不住了!” 原来如此…… 秦绝脸色不变,转头看向城门,低声道:“这里交给你们,我去一趟城北废矿。” “只要把那边彻底解决,守城压力自然迎刃而解!” 什么?! 周破虏脸色剧变:“小侯爷万万不可!” “那矿脉之中邪修众多,据说还有宗师级强者坐镇,凶险万分。” “您孤身一人前去……” “无妨。” 秦绝抬手一挥,身形再次腾空而起。 轰轰轰轰轰! 手中长枪浮现,随即飞快挥舞,瞬间轰击了数十上百次。 城墙之上。 那些被枪劲波及的血魂,肉身瞬间爆碎,彻底炸成了一团团猩红血雾,再也无法重新凝聚。 逆字诀,逆转再生! 做完这一切。 秦绝毫不犹豫,破劫长枪直接收进丹田温养,随即身形一晃,往铁壁城正北方向破空而去! 第137章 狂妄还是自信? 铁壁城正北,三十里外。 一座废弃已久的金属矿脉,很快映入眼帘。 数百年前,这座矿脉就已经被人发现,直到如今,其中的金属矿早已开采殆尽,大部分都炼成了士卒们使用的兵刃。 人去山空,矿脉也随之封填,沦为废矿。 现如今。 矿洞底部,曾经封填的痕迹早已彻底消失,而是被某种巨力从外面狂暴轰开,形成了一座极为宽敞的地底空间! 空间深处,一杆杆血色阵旗随处可见,地面则是刻画着无数道诡异血纹。 而那些血纹交汇之处,堆放着一座座小山般的人类骸骨,正是用铁壁城那些军士和百姓尸体筑起的京观! “三日了……” 在这片地底空间最中心,一名身穿血袍的枯瘦老者盘膝端坐。 他缓缓抬头,眼底血光闪烁,声音透露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区区铁壁城,居然能坚持三日之久,本座倒是有些小看了他们。” “哼!” “若不是黑袍大人不允许我等出手,别说三天,他们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周围,十多道身影缓缓点头。 一个时辰,这个说法其实有些夸大其词。 除非是一品极限武宗。 否则,即使是二品巅峰,一旦被朝廷军阵围困,也很可能被活活耗死。 虽然武宗可以御空飞行。 可军队之中,同样有重弩机括,以妖兽筋络激发精金刺矛,足以威胁到二品巅峰武宗的肉身! 他们这些人,全都是二品武宗,却还没到巅峰。 面对五千名天雄军精锐,即使能够取胜,也必然会有所折损! “感觉有些不太对。” 最先开口的血袍老者,眉头突然微微一皱:“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这么久了,为何没人前来禀报?” “铁壁城那边的消息,至今还没有传来?” 周围。 十一道血袍身影彼此对视,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的确有些不对劲。 按照之前的部署,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派出去的血魂就会陆续返回,弥补气血亏损,然后再次赶往铁壁城。 现在早已超了时间。 而那些派出的血魂,还有暗中观察的虚火堂成员,居然一个都没回来! “难道……” 血袍老者略微沉吟,突然扭头看向矿洞入口,下意识就要起身。 就在此时。 数十丈外,进出这座地底洞穴的必经之路。 一道反握长枪的年轻身影,踩着地上的血色纹路,缓缓走进了这处地穴! “你是秦绝?你……没死?!” 血袍老者脸色微变,目光在秦绝脸上停留片刻,很快就认出了秦绝的身份。 人的名树的影。 虚火堂虽然不敢在天景城轻易露面,消息却极为灵通。 在场的十二位武宗,虽然不是虚火堂最高层,地位倒也不算太低。 如果连秦绝都不认识,那才是见了鬼了! “认识我?我名气这么大吗?” 秦绝手中长枪一抖,唇角微微勾起:“十二个二品武宗,没有血奴,没有二品巅峰……只有这点阵仗,可不像是你们虚火堂的作风。” 血袍老者先是一愣,随即满脸狞笑。 有意思!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都说镇国侯府小侯爷资质惊人,堪称妖孽。 没想到,这小子的性子,居然比黑袍大人还要狂妄! “不瞒你说,老夫对你很是欣赏。” 血袍老者倒背双手,语气倨傲:“你或许有些底牌,可老夫等人的手段,不是你能想象。” “只要你愿意臣服本座,本座可以向黑袍大人求情,饶你一条小命。” “甚至可以请黑袍大人收你为徒,让你……” 聒噪! 秦绝没有心思听他废话,左手缓缓抬起,直接对准了前方的血袍老者。 《天元聚魔功》全力运转。 魔天鼎之力流转全身。 两大手段叠加。 吞噬! 嗡…… 一股无可抗衡的撕扯之力,以秦绝左掌为中心,瞬间笼罩方圆百丈。 包括血袍老者在内。 总共十二名二品宗师,浑身忍不住剧烈震颤,满脸惊恐。 “这,这是手段?!” “我的气血,武道真元……被这小子给吸走了!” “不……这不可能!!”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 秦绝根本没有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跟他拼了!” 血袍老者脸色虽然惊恐,却没有彻底慌乱。 呼! 他浑身陡然一震,体表血色火焰冲天而起,显然是燃烧气血,爆发了全部实力。 与此同时。 另外十一位武宗如法炮制,全部施展燃血秘法。 仅仅不到半个呼吸,气息急剧暴涨,其中至少有五人达到了二品巅峰! “这就是你们说的……拼命?” 秦绝缓缓摇头,右手破劫长枪凭空消失,掌心又是一道吞噬之力散发而出。 这也是《天元聚魔功》和魔天鼎的可怕之处。 除非神魂强度比自己高出一个小境界。 否则任何族群,任何生灵,都无法逃脱自己的吞噬之威! 当然也有极少数例外。 就比如,眼前这十二位武宗,如果有人施展神魂秘法,在极短时间之内提升灵魂境界。 以自身神念稳固气血运转,自然可以挡住吞噬。 可惜…… 这种层次的秘法,他们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燃,燃烧气血都不行?!” “这究竟是什么秘法?本座……本座无法控制自身气血!” “不……停下,秦绝你给老夫停下!” “老夫愿意臣服,老夫……” 嘶吼,怒喝,求饶,咒骂…… 说什么都毫无用处。 秦绝全力以赴,吞噬之力犹如虚空锁链,把在场的十二武宗彻底锁死。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 随着时间流逝,终于有人无法支撑,双腿一软直接栽倒。 噗通,噗通,噗通! 几乎眨眼之间,又有三位宗师接连摔倒,剩下的也是摇摇欲坠,体表燃烧的血色火焰也已经全部熄灭! “饶了我们……饶老夫一条性命!” 血袍老者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半点侥幸。 他还能支撑片刻,却主动双膝跪地,冲着秦绝疯狂磕头。 “只要留老夫一命,老夫可以告诉你一件绝密……是虚火堂的秘密!” “这次围困铁壁城,我十二人并非真正的主事之人,而是内堂的六位堂主。” “你若杀了老夫,那六位堂主必然会立刻知晓。” “他们的实力地位都远在老夫之上,还拥有一座威力滔天的惊世杀阵。” “那是灵界传下来的阵法,连一品武宗都能轻易镇杀!” 第138章 姹血炼魂大阵! “那阵法名为姹血炼魂,威力极强,老夫所言句句属实!” 唯恐秦绝不信。 血袍老者跪伏在地,抬手发誓赌咒:“若有半句虚言,老夫甘受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说话的工夫,他眼神躲闪,往秦绝脸上偷偷打量。 秦绝……信还是不信? 自己发了这么重的毒誓,本身又是二品武宗,虽然不算太强,但也不是随手刻意丢弃的垃圾。 跟谁不是混? 以前可以为虚火堂效忠,现在一样可以给秦绝当手下。 只要能保住这条老命! “说完了?那就死!” 秦绝面无表情,掌心吞噬之力骤然暴涨。 “你……不!” 血袍老者瞳孔猛地一缩,浑身气血彻底失控,急得连声嘶吼。 “老夫……老夫已经宣誓臣服,提醒你赶紧逃命,你为何还要诛杀老夫?!” 逃命? “为何要逃?” 秦绝淡淡开口:“你们若是不死,我去哪儿击杀那六名堂主?” “既然杀了你们就能把他们招来……守株待兔有何不可?” 血袍老者身子一僵,表情彻底呆住。 秦绝……究竟是自信还是狂妄? 自己明明已经告诉他《姹血炼魂大阵》的厉害。 可他非但不逃,居然还想以一己之力,正面击杀那六位堂主! “你……你会后悔的……” 随着气血消逝,血袍老者几乎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他死死盯着秦绝,眼神无比疯狂。 而他的肉身,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一具干瘦枯骨,软踏踏地摔在了地上。 另外幸存的几名二品武宗,比他支撑得时间更多。 总共不到小半盏茶。 十二名二品武宗,被秦绝全部炼化! 嗡…… 就在血袍老者生命气息消散的同一时间。 矿洞上方的虚空,突然微微震荡! 一道。 两道。 三道…… 总共六名红袍男子,从虚空之中踏步而出。 先是看了看血袍老者等人的尸体,随即眉头微皱,冷冷盯在了秦绝脸上。 “好手段!” 为首的红袍男子,眼底血光流转,寒声开口:“同为二品武宗,实力居然如此强悍,难怪黑袍大人对你如此重视。” “可惜……” 说到这里,他背负身后的手掌猛然一挥,口中一声厉喝:“起阵!” 轰轰轰轰轰轰! 六道血色光柱,从这六名堂主身上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缠绕。 化作一方方圆数百丈的血色牢笼,将整片矿洞入口彻底笼罩。 同样也笼罩了秦绝! 他们布阵的速度极快,即使是一品武宗也很难逃脱。 而秦绝……根本没有躲避! “这就是姹血炼魂大阵?” 秦绝立于阵中,抬眼看了看周围汹涌翻腾的血煞之气,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轻轻点头。 “威力似乎不错。” “不知道……能让我提升多少。” 什么?! 为首的红袍男子先是一愣,随即低声狞笑:“好狂的小子!” “此阵乃是灵界大人亲传,可炼魂化魄,专克血肉之躯。” “莫说你一个二品巅峰,就是一品武宗入阵,也得活活炼成一滩血水!” “废话少说……给我炼!” 呼! 六位堂主同时双手掐诀,大阵之内的血煞之力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方圆过百丈的血色磨盘,往秦绝当头碾下! 磨盘转动,虚空震颤。 似乎就连这座地底洞穴内的空间,都无法承受这大阵的碾磨之力! “来得好!” 秦绝战力原地,对这血色磨盘不闪不避。 识海神念全力催动,《万破烘魔躯》极限运转。 吞噬! 嗡…… 秦绝头顶上方,血色磨盘微微震颤,在半空猛然顿住。 充斥整座大阵的血煞之气,似乎受到了某种强烈撕扯,居然形成了一道漏斗模样的湍急漩涡,往秦绝体内疯狂灌注! “这……这是什么情况?!” 六位堂主脸色骤变。 他们分明感觉到,大阵内的血煞之气,正在以极为惊人的速度飞快流失。 就连他们六人凭借阵法之威,凝聚的碾磨之势。 居然也被秦绝轻易挡住?! “别慌,秦绝能让黑袍大人重视,有些诡异手段也很正常。” “只要我六人全力以赴,必能将其彻底抹杀!” 轰轰轰! 随着红袍男子再次怒吼。 六位堂主浑身血焰暴涨,血色光柱比之前至少浓郁数倍,阵法之力随之暴涨。 咔,咔,咔…… 这一次,秦绝不再游刃有余,体表终于出现了一道瓷器破碎般的细微血痕! 毕竟是来自灵界的杀伐之阵。 以秦绝如今的肉身强度,已经无法轻易承受! “他受伤了!” “哈哈,本座猜的果然没错,他虽然手段诡异,但也有其极限所在。” “只要大阵之威超过了他的承受极限,自然能将其……啊?!” 一声惊呼。 在这六名虚火堂主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 秦绝身体表面的裂痕,居然在瞬息之间彻底愈合! 崩裂,愈合…… 继续崩裂,继续愈合……仿佛无休无止。 每一次受伤恢复,秦绝的气息,都极为明显地提升了一丝。 此刻。 那些被吞噬的血煞之力,被秦绝这具肉身,和丹田之内的纯阳灵火。 不断灼烧,提纯,炼化…… 源源不断地滋养肉身! “这小子……是在借助阵法之力锻体?!” “不……不是锻体,是炼魄!” 红袍男子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惨白:“吞贼……他在凝炼吞贼!” 凝练七魄,并没有固定的先后次序。 而秦绝此刻凝炼的,正是最适合自己的第二魄。 一切诸邪力,返本还源以利己身。 七魄之一,谓之吞贼! “这座大阵的力量,六名二品武宗的力量……很好!” 秦绝双眼陡然一亮。 体内,一道无比磅礴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吞贼魄,凝聚! 轰!! 血浪翻腾,大阵震荡。 六位堂主满脸惊恐。 整座姹血炼魂大阵,已然脱离掌控。 他们和阵法之间的心神联系,还有他们维持阵法的本命气血。 眨眼之间,被秦绝彻底切断! “逃!” “消息有误,此子不可敌……大家分头跑!” 红袍男子浑身颤栗,再也不敢继续催动阵法,转而放声嘶吼。 “至少要逃走一个,回去告诉黑袍大人。” “计划提前,万万不可继续拖延,否则……” 他的话没能说完。 即将崩溃的大阵中心,秦绝眼神一狠。 右手紧握成拳,对着红袍男子猛然轰出。 《万象烘魔拳》。 “给我破!” 第139章 跨界降临的恐怖神念 ! 轰! 血色牢笼应声崩碎。 六位堂主狂喷鲜血,身形倒飞而出。 体内气血震荡,武道真元彻底失控。 逃,显然是不可能了! “跟他拼了……召唤虚火令!” 红袍男子猛然怒视秦绝,口中嘶声怒吼。 噗噗噗噗噗! 六人同时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吐而出。 嗡…… 一枚巴掌大小的血色令牌虚影,从六人头顶凝聚而出。 令牌之上,一道道诡异纹路迅速亮起。 一股极其恐怖的意志,随之缓缓苏醒。 这意志之强,就连洞穴内部的天地灵气都受到了短暂镇压,变得犹如池沼。 而这六名堂主则是匍匐在地,目光无比疯狂:“请大人降临,击杀此獠!” 虚火令虚影微微一震。 随即“呼”的一声。 一道方圆数十丈的血色大手印,从这枚令牌虚影之中幻化而出,像是一只真正的手掌,往秦绝头顶狠狠拍落。 “灵界邪修,跨界出手?” 秦绝目光一顿,脸色又很快舒展。 还好。 灵界强者,实力自然远远凌驾一品武宗之上。 只不过,这跨界降临的随手一击,似乎受到了某种规则限制。 威能虽然不弱,却也比不上一品极限武宗。 而且。 这道血色手印看似惊人,却虚有其表,并不算太过凝实。 这样的手段…… “给我碎!” 秦绝一声低喝,拳头表面黑光闪烁,同时浮现出一缕金色火焰。 正是再次觉醒的纯阳灵火! 下一刻。 秦绝力贯肩背,迎着上方的血色大掌印一拳轰出。 嘭!! 金色拳影毫无悬念,轻易贯穿血色大掌印,继而轰在了漂浮半空的虚无令牌之上。 咔嚓! 令牌虚影当场崩裂。 六名堂主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 “灵,灵界的大人居然没能镇杀秦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红袍男子满眼惊恐,脸上再也没有半点血色。 秦绝没有给他们再次出手的机会。 嘭嘭嘭嘭嘭嘭! 接连六拳轰出。 包括红袍男子在内,这六名二品巅峰的虚火堂内堂堂主,被秦绝一拳轰爆了脑袋! 血花随之绽放。 六具无头尸体瘫软倒地,生命气息彻底消失! “内堂堂主……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秦绝脸色一松,随即纵身跃起,稳稳落在六具尸体旁边。 抬手凌空虚握,六只储物袋应声飞起,全部被秦绝抓在了手中。 “矿石,灵石,丹药……嗯?” 看到丹药的时候,秦绝目光不由得微微一顿。 居然是……极品! 这些储物袋里的极品复伤丹,比寻常丹药略小,药香却并无问题,其他特性也都和真正的极品复伤丹一模一样。 如果是别人看到,很容易就会忽略这点细微差别。 而秦绝……正是这些丹药的炼制之人! “这些丹药……他们是从武宗阁买的?” 秦绝眉头微皱,很快又缓缓摇头。 武宗阁阁主,严修之严前辈,绝不可能和虚火堂同流合污。 张万程就更不用说了,对严修之极为忠诚,更不可能背叛武宗阁。 那么…… 这些极品丹药,虚火堂究竟从什么渠道获得? 返回天景城之后,一定要彻查到底! “小侯爷!” 就在秦绝默默思索的时候。 矿洞之外,周破虏带着三千名天雄军士,沿着矿山通道,呼啦啦地跑了过来。 看到这里的一切,顿时满脸呆滞! “这……这是虚火堂的堂主,还有……十二位二品武宗?” 众人远远看着地上的尸体,忍不住倒吸凉气。 “这么多武宗……全死了?!” “全都是小侯爷自己杀的?太猛了!” “小侯爷……到底是什么修为?” “不管小侯爷是什么修为……血魂已灭,虚火堂阴谋粉碎,铁壁城保住了!” “小侯爷威武!” 众人满脸激动,甚至有人双膝跪地,冲着秦绝连连磕头。 如果没有秦绝,仅仅是这里的虚火堂妖人,就足以将铁壁城摧毁好几遍。 铁壁城里的将士,一个都休想存活! 现在邪修全部陨落,铁壁城稳如泰山。 到了陛下面前,必是大功一件,他们这些天雄军士同样与有荣焉! “周将军来得正好。” 秦绝转头看向周破虏,抬手一挥:“派人清扫战场,把这里收拾干净。” “至于你……随我来。” 周破虏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下去,又快步跟在秦绝身后,往洞穴深处继续前行。 片刻后。 一道通体血红的石壁,赫然映入眼帘! 石壁高四丈八尺,表面刻满血色纹路。 纹路交汇中心,一道手臂粗许,约有一丈长短的黑色裂缝,正在缓缓蠕动,散发着极为刺鼻的腥臭气息。 裂缝周围,无数道空间涟漪若隐若现,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空间之力! “这是……” 周破虏脸色剧变,下意识握紧刀柄:“位面裂隙?!” “不错。” 秦绝踏步上前,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之上,缓缓开口。 “青苍山那里的天地裂隙,和这里应该是同根同源。” “天穹不会轻易崩裂,即使崩裂也会很快修复。” “而这里,正是维持位面裂隙的空间阵法,是虚火堂真正的据点。” “随着时间流逝,裂隙逐渐扩大,越来越多的灵界邪修,就能便能穿越位面壁障,源源不断地降临此界!” 什么?! 周破虏浑身一震:“虚火堂……居然和灵界有关系?” “他们要迎接灵界降临……屠戮玄元修士?!” 秦绝缓缓点头。 之前苏家姐妹透露的灵界隐秘,历历在目。 不管无虚宗有何阴谋。 自己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谋划彻底摧毁! “封!” 秦绝不再多想,识海魔天鼎虚影微微震颤。 一道前所未有的吞噬之力,从眉心绽放而出,把前方石壁上的空间裂痕飞快笼罩。 就在秦绝准备开始吞噬的时候…… 轰! 一道无比庞大的恐怖意志,从裂隙深处骤然降临! 这道意志的主人,并没有跨越位面。 仅仅是一个念头,就让周破虏头皮发麻两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本座炎天灭。” 一道无可匹敌的强大神念,随着意志降临,在秦绝识海缓缓响彻。 “当初师尊分身降临,本要将你带上灵界,却被苏家姐妹坏了大计。” “现在……” “要么臣服本座,要么……死!” 第140章 血魔转生,血魔将! “无虚宗当代宗主,炎天灭,这名字我听说过。” 石壁裂痕前方。 秦绝表情平静,轻声开口:“不知,你那位师尊,炎无虚,是否已经陨落?” “苏家姐妹,盯他盯得很紧吧?” 轰! 炎天灭跨界降临的神念,威压仿佛泰山压顶,狠狠镇向了秦绝识海。 然而。 秦绝识海之内,那条星空河流浩荡奔涌,无数朵浪花浮生幻灭,对炎天灭的神念威压直接无视。 河流之上。 那道神念凝聚的意识黑影,和秦绝本体毫无二致的脸庞之上,浮现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嗯?” 炎天灭神念一震,透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区区二品巅峰武宗,居然能抵挡自己的神念威压? 虽然这威压不过是自己本体状态的万分之一。 可威压之下,即便是一品极限武宗都有可能昏死过去,绝不可能像秦绝这么安然无恙! “好……不愧是师尊看中的鼎炉,身上果然有些秘密。” 短暂沉默之后。 炎天灭的神念传音再次响起,语气森然:“本座本体虽然暂时无法降临,派出几个分身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多三个月内,本座至少会派出一具分身降临玄元大陆。” “到时候,本座便要亲自领教,看你这蝼蚁究竟有多少斤两!” 话音落下,神念随即消散。 而石壁表面的血色纹路和空间裂痕,也开始飞快弥合,最终彻底消失! “小,小侯爷?!” 周破虏脸色惨白:“刚才是……灵界强者?” “无虚宗,宗主……好像还是个很了不起的大宗门!?” 秦绝不置可否。 他紧紧盯着前方石壁,确定没有任何隐患,这才转过身来,抬手轻挥。 “这座矿洞已经没有留着的必要,带人将这里彻底摧毁,然后带兵返回铁壁城。” “我会在这里停留三天,将附近邪修全部铲除。” “然后返回京城,向陛下复命!” 周破虏浑身一震,连忙拱手。 “末将遵命!” …… 就在秦绝为铁壁城事件收尾的时候。 另一边,虚火堂血池据点。 黑袍屹立半空,看着血池中心的模糊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血池中心,秦争身形虚幻,满头长发如血,皮肤则是苍白如纸,甚至隐隐有些半透明,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消失。 “秦绝……都怪该死的秦绝!!” 他剧烈喘息,抬头看着半空的黑袍,声音嘶哑疯狂:“他吞了我九成本命血光……害得我修为跌到了三品宗师!” “他凭什么那么厉害……我不甘心,绝不甘心!” 黑袍低低笑了几声:“看你这样子……秦绝,你是真把他给恨到骨子里了。” 当然是! 秦争死死咬牙,眼底燃烧着疯狂火焰:“从小到大,他抢走了我的一切!” “侯府名分,义父疼爱,姐姐偏爱……我不过是资质比他差了一点,就差一点!” “亲手击杀秦绝,这是唯一的执念……只要我秦争不死,必要亲手将他挫骨扬灰,亲手!!” 黑袍微微点头,对这个结果似乎颇为满意。 下一刻。 他轻轻抬手,掌心一道血色光线激射而出,直接融入了秦争眉心。 “我原本以为,凭借《姹血魔魂真身》足以让你击杀秦绝,没想到居然差了这么多。” “既然如此,那就进行血奴炼化的最后一步,血魔转生!” “舍弃《纯阳破军诀》的武道根基,以《姹血魔魂真身》为你重塑肉身。” “用不了一个时辰,你的修为就能提升到一品宗师中期。” “至于代价……” 黑袍微微一顿,语气不无戏谑:“你的神智会受到影响,或许疯癫,或许呆滞,这个就连本座都说不准。” “当然,也有可能神智全无,变成一具只凭本能杀戮的行尸走肉,那种最低级的血奴。” “你可愿意?” 嘭! 秦争一拳砸下,把周围血池里的血水砸得四溅乱飞,声音凄厉而又疯狂。 “只要能杀秦绝,沦为行尸走肉又如何?” “黑袍大人只管动手,我放开心神,任你炼化!” 很好! 黑袍满意点头,随即双手掐诀,无数道血色丝线从指尖飞掠而出,往秦争身上不断穿刺。 “啊!!” 秦争惨叫连连,浑身剧烈抽搐! 他的骨骼,寸寸断裂,又在血池的温养之下重新接续。 血脉条条崩碎,又再次凝聚! 《姹血魔魂真身》正在彻底取代他曾经的纯阳体魄。 秦家祖传功法留在他血脉之中的烙印,被黑袍不断祛除。 灵魂仿佛被撕成粉碎,又以某种诡异形态再次复原。 仿佛有无数只恶鬼,在他的识海之中疯狂撕咬! “我能撑住,我不会丧失神智……我要杀了秦绝……杀,必杀!” 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吼叫,从血池中心不断爆发。 就连黑袍都忍不住两眼发亮。 仇恨的力量果然可怕。 尤其是像秦争这么偏执的疯子,对秦绝的仇恨已经深入灵魂,居然连血魔转生秘法都不能完全抹除! 秦争声音越来越低,气息却越来越恐怖。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血水狂涌! 一道略微有些臃肿的血红身影,把周围血水猛然震散,随即身形冲天而起,轰然落在了血池岸边。 正是破茧重生的秦争! 此刻。 他全身上下血光流转,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一品宗师中期! 而他身体表面,那些臃肿蠕动的血污肿块,也在随着气息流转不断消失,逐渐恢复了之前还算匀称的正常体型。 “不错……很不错。” 黑袍抚掌而笑,眼神头一次出现了几分赞赏之色:“把这些血气吸收之后,你的实力还能提升不少。” “应该可以媲美一品五炼武宗!” 一品九炼就是极限。 此刻的秦争,即使放在一品中期武宗里面,也属于比较厉害的那一批。 对付一个二品巅峰,绰绰有余!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秦争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血红双手,眼底闪过一丝迷醉。 下一刻。 他瞳孔却又猛然一缩,眼底血光涣散,忍不住低声喃喃:“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我叫秦争……” 上方半空,黑袍眉头一皱,又逐渐舒展。 果然还是出现了这种情况,好在……不算严重! 唰! 他屈指一弹,又是一道血光迸射而出,没入了秦争眉心。 “嗯……” 秦争一声闷哼,涣散的眼神逐渐凝聚,恢复了几分清明。 “你神魂损伤太重,看你也算可造之材,本座以秘法为你稳住神智。”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虚火堂最强底牌之一。” “血魔将!” 血魔将?! 秦争眼底血光大亮,单膝跪地:“多谢黑袍大人!” “起来吧。” 黑袍缓缓转身,伸手指铁壁城方向,语气陡然一寒:“秦绝此刻,应该还在铁壁城。” “现在去完成之前的任务,把秦绝生擒活捉。” “任务完成之后……” “本座会再次出手,为你重塑完整神魂,彻底恢复神智!” 嗖! 黑袍话音刚落。 秦争毫不迟疑,身形陡然化作一道血色流光。 往铁壁城方向,激射而去! 第141章 秦争的眼泪 深夜,铁壁城。 随着天穹裂缝消失,血魂溃散。 城池之内,无论士卒百姓,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嘿呦,嘿呦……” 城头新换的守军,嘴里低声喊着号子,趁着浓浓夜色,把白天运来的滚木礌石运上城墙,迅速修补残缺。 虽然没有了虚火堂邪修威胁,可铁壁城乃是边关重镇,需要抵御北方北塬皇朝和西北金帐王庭,城墙自然需要尽快修复。 “哎,兄弟们说说,小侯爷到底是神仙还是武者?” 城墙上,一名年轻军士一边搬运石头,一边压低声音。 “我听那些清扫矿脉的兄弟们说,小侯爷孤身一人斩杀了十八位二品武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十八位?二品?太牛了!” 旁边老兵直接竖起大拇指,语气满是敬佩:“不管是神仙还是武者,小侯爷救了咱们满城老小,这份恩情咱们必须记住!” “杨崇简和太子不是要污蔑小侯爷吗?” “他们敢污蔑,咱天雄军就敢跟他们拼命!” 众人顿时一阵大笑。 天雄军别的没有,最不缺的就是胆子。 左相杨崇简虽然权倾天下,太子虽然是国之储君,却也休想颠倒黑白。 三十万天雄军,足以让他们彻底闭嘴! “快看,那是什么?!” 不远处,一名军士突然抬头,伸手指向了西南方。 在那里。 一片妖异血红,犹如流星破空,正在往铁壁城方向极速逼近! 一百里,八十里,六十里…… 轰! 一道无比恐怖的血气,犹如山崩海啸,往这座夜色下的城池猛然罩落。 百丈高空。 一道通体血红,浑身布满诡异血痕的男子身影,脚踏虚空如履平地,居高临下俯瞰着整座城池! “血……血魂?不,血魂没这么强!” 城墙之上,众多军士脸色剧变,其中有人放声怒吼:“是邪修……而且是邪修里的大人物!” “撞钟传讯,禀报小侯爷!” “让百姓先走,不要靠近城墙……” 铛!! 沉重而又急促的钟声,从城门上空扩散而开。 城头上,数百名军士张弓搭箭,全部对准了半空中的那名血影男子,却没人敢轻易放箭。 这名邪修的气息实在太过恐怖。 一品武宗中期! 军士满万不可敌,可这说的是一品之下。 凝练魂魄,踏入了一品中期的武宗高手,一人之力足以屠城! 甚至都不需要出手。 仅仅是一品武宗散发的恐怖威压,就足以让那些普通武者两腿发软,即使是五品四品的武师都很难承受! “秦绝,滚出来受死!” 血影对那些普通军士看都不看,死死盯着城主府方向,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疯狂嘶吼:“我给你三息时间,晚一息现身,便出手屠你百人。” “不要妄想逃走。” “我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你亲手击败。” “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城主府上空,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来,稳稳停在了城墙上空。 正是秦绝! “这么快就恢复了?” 秦绝往秦争身上打量几眼,眉梢一掀:“你现在这造型,比上次还要难看。” “如果是来献丑……恭喜你,你做到了。” 啊!! 短短几句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秦争如今的神智本来就不太正常,被秦绝嘲讽几句,怒火彻底爆发。 “秦绝,你敢小看我?”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已经不是之前的血奴,而是血魔将!” “上次被你击败是我一时大意,现在……给我死!” 轰! 他身躯猛然一晃,浑身血气骤然暴涨,凝聚成一尊数十丈高的血色巨魔虚影,挥舞着小山丘一般的血色拳头,往秦绝头顶狠狠砸下。 这一拳的威力,比三天前在断魂岭的时候,强了至少数倍! “体型大有用吗?不长教训!” 秦绝一声冷哼,身形微微一晃,同样一拳轰出。 嘭! 一大一小,一具血肉之躯,一道气血虚影,两只拳头。 在半空正面碰撞! 一道肉眼可见的猩红气浪,从碰撞中心迸发而出,瞬间扩散过百丈,犹如飓风! 城墙上,数百名天雄军士接连倒退,一直退到墙边才勉强站稳。 有些距离比较近的,被这道飓风直接卷飞,摔到了城墙之下! “怎,怎么会……” 秦争满脸骇然。 这一拳,他没有任何保留,出手就是最强招。 可自己施展的血魔虚影,其中蕴含的血气精华,居然眨眼之间,消散了三成以上! 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似乎……只是和秦绝互轰了一拳? “拳头还是短了一些,还是长枪比较顺手。” 秦绝对秦争的震惊表情毫不在意。 两手一抖,破劫枪浮现掌心,枪影犹如暴雨倾盆,把秦争和身后的血魔虚影瞬间笼罩。 嗤嗤嗤嗤嗤! 枪尖所至,秦争体表一片片血肉不断崩裂,身后的血魔虚影则是不断淡化,其中蕴含的气血精华飞快溃散。 他已经不是三天前的血奴之体。 在秦绝枪下,却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仍旧是被压着打! “我不信……打死我都不信!” 秦争真要疯了。 自己连神智都不要,所有一切都甘愿放弃,承受无穷痛苦……只为了击杀秦绝! 秦绝呢? 碾压,碾压……还是碾压! 自己似乎永远都不是秦绝的对手。 三天前打不过,现在又是如此!! 嗤! 又是一道血肉贯穿声。 秦绝手中,缠绕着金光和黑气的破劫长枪,再次捅穿了秦争肩头,将他的整条右手臂直接挑飞。 紧接着拔枪变招,又是一枪横扫。 秦争身体凌空倒飞,像是出膛炮弹,足足飞出两百多米,狠狠砸在了城外地面,印出了一个人形凹痕! 血魔虚影已经彻底消散。 秦争躺在坑里,两行血泪不争气的沿着脸颊哗哗流淌。 为什么,凭什么。 自己怎么可能输? 黑袍大人明明已经施展了血魔转生秘法,自己的实力明明已经媲美一品中期武宗,而且还是魂魄九炼至少五炼的那种。 如果不是因为这具身躯不死不灭。 自己怕是早就被秦绝弄死了几十遍! 第142章 颠倒黑白一张嘴! “那个邪修……被小侯爷一枪轰死了?!” “好像不是邪修,小侯爷刚才叫他秦争。” “秦争……侯爷另一个义子?以前军营点卯的时候我好像远远见过……” “糙,管他是谁,胆敢招惹咱们小侯爷,那就必须干他!” “小侯爷赢了!” “小侯爷牛波一!” 城头内外。 那些远远观战的军士百姓,看着秦争被轰飞的一幕。 先是沉寂片刻,随即爆发了震天欢呼! “他赢了?呵……呵呵……” 地面大坑里,秦争脸上泪痕没干,突然发出了低低笑声。 笑得凄厉,笑得疯狂! “赢?秦绝……你以为你赢了?可笑!” 他身形缓缓飘起,从躺平逐渐变成站立状态,两眼死死盯着秦绝。 一字一句,状若疯魔! “你根本不知道,这盘棋有多大。” “不怕告诉你,左相和太子早就和黑袍大人联手。” “你在矿洞里杀的那些,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棋子,黑袍大人和灵界大人真正的谋划根本不在这里!” “丹药,灵石,还有一批批血奴……你以为是从哪儿来的?全是太子送进虚火堂的武者!” 城头欢呼声戛然而止。 不论军士还是百姓,表情瞬间僵住。 太……太子? 当朝太子和左相大人,居然和邪修是一伙的? 那么…… “卧槽!左相和太子,居然跟邪修勾结?!” “直娘贼……兄弟们在这儿拼命,他们居然在背后出卖咱们……畜生,全是畜生!” “大家不要乱,他说的未必就是真的,也可能是在挑拨离间。” “对……大家冷静,太子是国之储君,左相是当今陛下的国丈,怎么可能勾结邪修?他分明是在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秦争仰天狂笑,笑得再次流出眼泪。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你秦绝,从一开始就是棋盘上,一颗注定要被舍弃的弃子,而我秦争,已经投靠黑袍大人,变成了灵界的一份子!” 哼! 秦绝眼神一冷,手中破劫枪猛然一晃,立刻就要再次出手。 就在这一瞬间。 “血魔解体……给我散!” 秦争对战胜秦绝显然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居然直接施展了血魔解体秘法,身躯毫无征兆地爆散而开。 化作千百道血色流光,往四面八方极速逃窜。 “又是这招?” 秦绝眉心一拧,识海魔天鼎和《万破烘魔躯》同时催动,吞噬之力瞬间爆发。 可惜还是慢了半步。 秦争逃得太果断,又有不少血光是冲向了周围那些观战的军士和百姓,几乎是紧贴着人群迅速逃走。 大范围施展吞噬之力,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误伤! “跑得真快……” 秦绝缓缓摇头,转头就把这个跳梁小丑抛在了脑后。 他的锐气和斗志已经彻底散了。 即使以后还会出现,也不过是路边一条,仅此而已! “小侯爷!” 不远处,周破虏狂奔而来,脸色不无惶恐:“刚才……关于左相和太子……” 秦绝抬手一摆,没有让周破虏继续说下去。 此事,景帝那边应该早已知晓,只是没有确凿证据。 自己前往铁壁城的时候,四皇子和昭宁公主都已经开始调查此事。 现在…… 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 铁壁城大捷,消息层层传递,不到两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天景城。 茶楼酒肆,街巷坊间,议论声随处可闻。 “听说了么?小侯爷一个人挑了邪修的老巢,什么内堂六堂主,连骨头都没剩下!” “我怎么听说,好像是剩下了一些骨头……” “管骨头干什么,关键是,秦小侯爷连天穹裂缝都能封印,铁壁城的血魂邪祟一夜之间全部溃散!” “啧啧……以前居然嘲笑小侯爷是武道废柴,现在谁敢再说一句试试?看老子骂不死他……” 朱雀长街。 秦绝坐着马车,听着车厢外面的议论声,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受人夸赞还是小事。 重要的是……信仰之力! 自从上次豪掷丹药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吸收信仰之力。 神魂虽然和武道境界同步提升,可秦绝又岂会满足于此? 没想到,这次铁壁城之行,居然也能收获信仰之力,可谓是意外之喜。 唯一的遗憾就是……太少了! 迄今为止,识海之内积攒的信仰之力,就像是刚出满月的婴儿拳头,几乎微不可察。 晋升武宗之前,自己的神念就可以离体外放,就是因为信仰之力发挥的独特威能。 除此之外,信仰之力是否还有其他作用? 只能慢慢摸索!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穿过朱雀大街,在禁宫门口缓缓停住。 秦绝翻身下车,往前方宫门大步走去。 今日早朝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 所有人…… 都在等待秦绝! ……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八十一层台阶上方,景帝端坐龙椅,面无表情。 数百道目光注视之下。 秦绝踏步走到金殿中心,微微拱手:“镇国侯府,天雄军游击将军,秦绝,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 景帝看了秦绝一眼,淡淡开口:“铁壁城一役,你以一己之力,诛邪修,挽天倾,救满城军民。” “这份功劳,朕给你记下。” “不过……” 说到这里,景帝语气微微一沉:“铁壁城之战,毕竟没有人亲眼目睹,因此朝堂上也出现了一些其他声音,爱卿不妨听听。” 话音刚落。 文臣班列,一名青袍言官快步走出,手捧笏板朗声开口:“陛下,臣有本奏!” “秦绝虽然功不可掩,却也不能无视其过!” “其一,他杀心太重,矿脉十八名武宗完全可以尝试招揽,却被他全部击杀,实在是有伤天和。” “其二,他孤身深入,未免有抢功之嫌,而且那十八武宗只见尸体未见活人,又有谁知道,是不是秦绝勾结邪修,用这些武宗尸体换取陛下信任?” “所以臣以为,此子嗜杀成性,目无朝廷法度,且有勾结邪修之嫌。” “陛下对其不可轻易赏赐,不可不察其罪。” “更不可不防其狼子野心!” 第143章 赐你先斩后奏之权! 青袍言官话音刚落,朝堂众人顿时微微皱眉。 这一番话,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强词夺理。 虽然拿不出证据,但也不是毫无道理。 这也是文官的厉害之处。 唾沫星子杀人,比武宗强者都只强不弱! “禀告父皇。” 一道蕴含薄怒的声音,打破了金殿里的寂静。 皇子队列,赵承瑜踏步而出,冲着景帝微微躬身,沉声开口:“这位御史大人说秦绝勾结邪修,儿臣倒想问问。” “他若真与邪修勾结,那矿脉里的十二武宗、六堂主,还有铁壁城外成百上千的血魂,又是死在谁的手中?” “难不成,那些邪修都是自愿赴死,以此给秦绝请功?” “以秦绝的身份,地位,实力,这份功劳……需要吗?!” 众人纷纷点头。 这话说的虽然有些不太妥当,可事实确实如此。 普天之下,有几个二品巅峰武宗愿意效忠朝堂? 就连景帝自己都想退位,去奉先殿安心闭关! 世俗权势,财富,对这种层次的强者几乎毫无意义。 更何况,哪怕撇开炼器不谈,秦绝也已经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炼丹师。 这个名头,比景帝这个九五之尊都差不到哪里! “四皇子此言差矣!” 那名青袍言官脸色一红,硬着头皮道:“功劳这东西,谁会嫌少?” “也可能……是秦绝和那些邪修分赃不均,所以自相残杀,然后借此邀功,一举多得……” “够了。” 赵承瑜神色一冷,声音陡然冷厉。 “铁壁城五千守军,战损过半,满城百姓险些被屠,秦绝千里驰援,力挽狂澜。” “这样的功臣,到了御史嘴里,反倒成了勾结邪修?” 说到这里。 赵承瑜两手一拱,紧紧盯着龙椅之上的景帝,义正言辞。 “儿臣正有一本,要参太子皇兄,不思杀敌报国,反倒勾结左相,颠倒黑白陷害忠良!” “而且……太子和左相私通邪宗祸乱京都,请父皇严查!” 唰! 一直保持沉默的太子赵乾,此刻猛然抬头,目光死死盯在了赵承瑜脸上。 “太子。” 景帝神色如常,缓缓道:“你可有什么想说的?朕想听听。” “儿臣遵命。” 赵乾走出队列,转头看向赵承瑜,缓缓开口:“你我兄弟,朝堂之上信口雌黄,岂不是伤了皇家颜面?” “我身为储君,日日在东宫读书修身,并不曾认识什么虚火堂邪修。” “倒是四弟,切不可听信一面之词,攀诬东宫动摇国本,更是伤了你我兄弟之情。” 说到此。 他转头看向景帝,两手微微一拱。 “儿臣冤枉,还请父皇明鉴!” 景帝刚要开口…… “儿臣有证据!” 赵承瑜猛地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高举。 “这是铁壁城守将周破虏的军报,还有满城军民联名血书。” “矿脉之中,以我大景军民精血浇灌阵眼,累累枯尸筑成京观,人证物证俱在。” “那些邪修所用的丹药,灵石,兵刃,多数出自京都内府。” “东西可以造假,可那上千具被抽干精血的尸身却是如假包换,恳请父皇降旨彻查,换我大景军民一个朗朗乾坤!” 景帝的目光,缓缓落在赵承瑜手中的册子,脸色逐渐低沉。 金殿之内,所有人全部噤声。 杨崇简眉头微皱,刚要开口,却见玉宗韬面带笑容,往这边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 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小的交锋,老的只管安安静静地看着。 老的若是亲自下场,那他玉宗韬也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此事……朕知道了。” 沉默良久之后,景帝终于开口:“铁壁城是非功过,朕自有公断。” “秦绝私通邪宗,空口无凭何罪之有?当然,而朕也不会只凭一本册子就定罪东宫。” “现在……秦绝上前听封!” 秦绝立刻上前半步。 景帝目光流露一丝赞赏,微笑道:“铁壁城之事,你镇守国门有功,赏食邑五千户。” “另赐边境三城封地,为朕永镇北疆!”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顿时一片哗然。 食邑五千户,已经是伯爵规制。 更别说边境三城封地,几乎是把一片实打实的根基,交到了秦绝手里! “陛下万万不可!” “秦绝虽然有功,却也功不至此……只有王爵才能封地,最多赐他一些田产!” “田产?镇国侯府缺田还是缺粮?他们一大家子都能辟谷了!” “秦绝实打实的军功,灭血魂,封天穹裂隙,凭什么不能赏?” “对……秦绝,还不赶紧领旨谢恩……” 秦绝缓缓摇头。 他两手一拱,语气平静:“臣斗胆,请陛下收回成命。” 景帝微微一愣:“你……不满意?” 秦绝再次摇头,轻声开口:“臣还需修炼武道,分身乏术,不敢耽误边境百姓。” “只希望陛下恩准,由臣亲自设立‘清邪司’,专司追剿虚火堂余孽,清剿血魂邪祟,再赐便宜行事之权。” “如此,便可顺藤摸瓜,把虚火堂连根拔起!” 大殿一片寂静。 设立专司,再便宜行事,这可是实打实的权柄,比什么封地之类的划算多了。 只是没人知道。 所谓的便宜行事,景帝早就和秦绝私下谈妥,如今不过是把此事摆上了明面! “好,好!” 景帝盯着秦绝看了片刻,欣然大笑:“朕本想让你歇息几天,可你一心为朕分忧,朕又岂会让你寒心?” “既然如此,朕就赐你全权开设‘清邪司’,开府建衙,必要之时,可先斩后奏,朕绝不追究!” “此事已定,诸位爱卿不必再议……退朝!” 满朝文武全部躬身,看向秦绝的脸色和之前已是截然不同。 先斩后奏。 四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谁再敢招惹秦绝,一顶“勾结邪祟”的帽子扣下来,不死都得扒层皮! …… 朝臣逐渐散去,秦绝同样离开金殿,和秦天雄并肩而行,原路返回侯府。 即将走出宫门的时候。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秦绝身侧。 “秦小侯爷留步。”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明艳小脸儿,冲着秦绝狡黠一笑:“有没有猜到是我?” “我这里有些好东西,小侯爷……想不想看?” 第144章 证据确凿,雷厉风行! 大约半个时辰后。 天景城,朱雀长街,望月楼。 顶楼雅致包厢,长桌摆满了珍馐美味。 包厢当然极为宽敞,可除了昭宁公主和秦绝,并没有旁人伺候。 “嘻嘻……难怪表姐和我都喜欢你……你真好看。” 这位平日里最受景帝宠爱的小公主,目不转睛的盯着秦绝的脸孔,喜爱之意毫不掩饰。 被偏爱之人,从不会刻意收敛自己的感情。 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她花朵一般的年纪,又是金枝玉叶,既然看上了某个男子,根本不需要隐瞒! “这个……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秦绝略微错愕,随即摇头一笑:“公主娇俏可人,天真烂漫,可我最近比较忙,而且家里……” 哼! 昭宁公主轻哼一声,看向秦绝的目光已然多出了几分恼意。 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招惹的女子太多了! 不过…… 此事好像也不能怪他,秦家八位小姐全都和他青梅竹马,一起收进房中天经地义。 至于苏家姐妹,两人都是灵界强者,秦绝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思来想去…… 自己真正要吃醋的,似乎只有表姐上官琼? 秦绝好冤枉啊! “我知道你忙着对付虚火堂。” 昭宁公主吸溜吸溜小鼻子,从袖口取出一本账册递给秦绝,小声道:“你看看这个!” “母妃和大舅的人,盯了东宫好几年。” “这本账册,是东宫一名管账的老太监临死前偷偷送出来,他一家老小全都被太子害死了。” “他是我母妃安插在太子府的暗子,这些年忍辱负重好不容易才拿到证据,没想到……哎!” 秦绝接过账册,却没有急着翻看。 他闭起双眼,识海神念散发而出,把这本账册瞬间包裹。 嗡…… 神念所到之处,账册内容尽在识海。 每一处笔迹,每一道印鉴,都在他的感知之中纤毫毕现! 灵魂感知,以辨真伪! 片刻后。 秦绝猛然睁眼,眼底寒闪烁。 账册是真的。 墨迹存在的时间,跨度大约三年有余,其中记载着太子府不少隐秘。 三年里。 太子府仅仅是给虚火堂输送的丹药,至少价值五千万两白银以上。 还有七百三十多名武者! 这些武者,全都被送进了虚火堂的血池,有人被炼成了血奴,有人被抽干精血沦为干尸,一个都没能幸免。 虚火堂和太子府之罪恶,可见一斑! “身为储君,勾结邪宗,贩卖人命……” 秦绝把账册还给昭宁公主,低声开口:“这账册……给四皇子看过了吗?” 昭宁公主立刻摇头。 她从玉贵妃手中拿到这本册子,连亲哥哥赵承瑜都没来得及通传,第一时间跑来告诉秦绝。 女为悦己者容。 和其他女子比起来,她除了公主这个身份,本来就没什么格外出众之处。 而这本册子,刚好可以让秦绝对她高看一眼。 哪怕不好看,留个好印象也不是坏事! “你放心,我马上回宫册子交给父皇!” 昭宁公主看着秦绝的脸色,连忙起身:“你等我,我去面见父皇,回来再跟你一起用餐!” 说着就要跑出包厢。 “公主且慢!” 秦绝抬手拦住,缓缓道:“公主毕竟身为女子,而且账册来源不好解释,情急之下难免有失。” “此事,需由四殿下出面,将账册呈给陛下!” “四皇子……终究要比公主年长几岁,行事更加稳妥。”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嫌我……小? 昭宁公主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胸,小脸儿满是不服。 凭什么说自己小? 自己明明很大好不好,连那些大自己好几岁的宫女都羡慕呢! 心里虽然胡思乱想,正事却不能耽搁。 昭宁公主重重点头:“好,我听你的,现在就去找我哥!” 说完,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秦绝看着昭宁公主背影消失,口中低声自语。 “赵乾,杨崇简……” “你们欠铁壁城三千军民的这笔血债,该还了!” …… 当天晌午,昭宁公主重返禁宫。 半个时辰过后,四皇子赵承瑜面见景帝。 御书房内,灯火彻夜未熄。 没人知道,这一夜,四皇子和景帝究竟谈了什么。 只知道,四皇子离开御书房的时候,脸色虽然凝重,脚步却格外轻快。 次日早朝。 金殿之上,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 山呼朝拜之后。 景帝高坐龙椅,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太子赵乾身上,缓缓开口。 “太子。” “儿臣在。” 赵乾脸色一紧,缓缓走出队列。 “你……可知罪?” 景帝声音平淡,眼神却犹如利刃,冷冷盯在了赵乾脸上。 “儿臣……不知何罪!” 赵乾镇定自若,微微拱手:“儿臣愚昧,还请父皇明示!” “不知?” 景帝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一本账册和一份武者名单,被狠狠扔下台阶,摔在了赵乾脚下。 “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赵乾脸色惨白,颤抖着捡起账册,只看了一眼,浑身如遭雷击! “要不要朕亲口告诉你?” “勾结虚火堂,输送丹药灵石,贩卖武者炼血奴……” 景帝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太子赵乾,你身为储君,却勾结邪宗,祸乱京都!” “你……好大的胆子!” 轰! 满殿哗然。 太子党和杨崇简的党羽,全部脸色惨白,四皇子党则是精神大振。 “父皇,儿臣冤枉!” 赵乾噗通跪地,额头冷汗涔涔:“这账册是……假的,是有人伪造栽赃陷害儿臣,儿臣……不认!” “伪造?” 景帝冷冷道:“朕已命人比对过太子府印鉴,分毫不差!” “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乾瘫软在地,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来人!” 景帝沉声道:“将太子押回太子府,静思记过,无诏不得擅离!” “杨崇简!” “臣……在!” 杨崇简微微躬身,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景帝俯视着站在殿前的杨崇简,语气再沉几分。 “朕着你革去相位,左相事务暂由四皇子接掌。” “你……服吗?!” 第145章 密谋,杨崇简的野心! “臣……领罪。” 杨崇简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陛下圣明,老臣……惭愧!” 满殿文武鸦雀无声。 这位纵横朝堂数十载的权臣,虽然当众认罪,却绝对没人胆敢小看。 要知道。 即使抛开“左相”,抛开“国丈”这两个身份。 他同样也是一位踏入了二品巅峰的老牌武宗! “老臣还有一言。” 杨崇简缓缓抬头,直视着龙椅之上的景帝,轻声叹息:“太子殿下,终究是陛下和先皇后的嫡亲骨血。” “殿下纵有过错,还请陛下念及父子之情……从轻发落。” 满朝文武全部低头,对这个话题显然是不敢置喙。 先皇后杨氏,曾经是景帝挚爱,是太子生母。 自从先皇后故去,皇后之位至今空悬,就连最受宠爱的玉贵妃都没能封后。 可想而知。 景帝对先皇后的情意,可以说是刻进了骨子里! 如果说,有谁能拧转颓势,保住赵乾的太子之位。 那么…… 帝后之间的这份情意,必然是最后的杀手锏! “先皇后……” 景帝沉默片刻,再次低声开口:“朕此次法外施恩,已经是看了先皇后的面子。” “若非如此。” “太子就不是囚禁,而是……” “身首异处!” 轰! 这话一出,太子赵乾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瘫软在地。 杨崇简的身躯同样微微一颤,而后匍匐在地,本就颇为苍老的面容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几十岁。 他虽然还有底牌,却不能在朝堂公之于众。 大厦倾塌不过一昼夜。 就连他也没能料到,景帝的手段居然如此雷厉风行,完全没给他半点反应时间! “今日之事就此议定。” 景帝闭上眼睛,声音听不出喜怒:“把太子带下去……退朝!” “父皇……父皇!!” 赵乾不由自主,被两名禁军拖向金殿门外,连声嘶喊:“儿臣冤枉,儿臣不服!” “父皇不能只凭一本来历不明的册子就给儿臣定罪,儿臣……” 喊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文武百官陆续退出大殿,一个都不敢回头。 直到走出宫门时,不少人手脚冰凉,后背早已冷汗浸透。 所有人都明白。 太子被囚,左相革职。 大景皇朝……这次是真要变天了! …… 当天深夜,杨府。 书房烛火摇曳。 杨崇简挥手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 今日金殿之上。 满朝文武,至少有七成以上,都觉得这位左相大人已经彻底认命,只等告老还乡。 而那些真正了解杨崇简的老臣,绝不会因此掉以轻心。 因为…… 他杨崇简,可从来都不是什么软柿子! “相爷。” 一名心腹悄无声息地走到杨崇简身边,低声道:“太子殿下回府之后,把书房砸了个稀烂,破口大骂玉贵妃和上柱国。” “还有四皇子,昭宁公主,秦绝……太子殿下全都骂遍了!” 杨崇简低垂着眼皮,淡淡开口:“能砸能骂,至少斗志还在,不是坏事。” 心腹立刻点头,又试探着说道:“散朝之后,不少朝臣上门拜谒,总共二十六人,都被小的挡了回去,理由是心情不佳。” “名册已经记录在案,现在要不要……” 杨崇简直接摆手。 这名心腹心领神会,先是躬身行礼,随即转身离开。 “二十六人……老夫权柄最盛之时,每日登门不下百人!” 杨崇简从座椅缓缓起身,眼底寒光闪烁:“既然陛下无情,那就休怪老臣无义!” “都是你逼的!”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方,提笔蘸墨,从怀中取出一张血色纸笺,飞快落笔。 “今夜子时,城南相见。” 呼! 纸笺燃烧化灰,消失得一干二净。 杨崇简闭上眼睛,良久之后低声喃喃。 “黑袍……” …… 深夜子时,城南。 一座废弃多年的枯井下方,烛火幽幽。 黑袍身穿黑色斗篷,看着同样披着斗篷的杨崇简,低低一笑:“怎么,忍不住了?” 杨崇简一语不发。 “桀桀,看来……赵崇那个蠢货是真把你给惹急眼了。” 黑袍看着杨崇简脸上表情,笑容越发浓郁:“既然如此,那就把计划提前。” “开启大阵,这一城生灵为祭,强行撕裂位面胎膜。” “恭迎无虚老祖降临此界!” 杨崇简下意识抬头,脸色微变。 献祭一城生灵? 要知道,天景城人口接近三千万,是玄元大陆之上规模最大的城池之一。 黑袍……居然要把他们全部献祭! “怎么?杨大人慈悲了?” 黑袍低低一笑:“你可要想清楚,相位被革,太子被囚,四皇子赵承瑜大权在握……你杨家哪还有半点活路?” “用不了多久,那些攀附你杨家之人,就会把你这些年的罪证全部送到赵崇面前。” “到时候……呵呵!” 杨崇简脸色再变,一声不吭。 “当然,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黑袍话锋一转,咧嘴低笑:“只要你愿意助本座开启大阵,事成之后,本座便以无虚宗秘法,助你飞升灵界!” “到那时,什么相位,什么权柄,统统都是过眼云烟!” 飞升灵界?! 杨崇简呼吸陡然急促。 之所以勾结无虚宗,为的不就是这个? 之前黑袍一直推三阻四,现在终于愿意当面承诺。 只要能飞升灵界,这一城生灵又算得了什么? 一将功成万骨枯,成王败寇。 自古以来不外如是!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凌空而立,俯瞰芸芸众生的场景! “好!” 杨崇简狠狠咬牙,眼底闪过一抹疯狂:“老夫……答应你!” “现在告诉老夫,这大阵……如何开启?!” 黑袍脸上笑容逐渐狰狞。 他嘴唇微微震动,声音压成一缕细线,直接钻进了杨崇简耳朵。 杨崇简缓缓点头,眼底杀机越来越重。 片刻后。 “老夫明白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又紧紧盯着黑袍双眼,沉声开口。 “老夫既然已经答应合作,那就绝对不会再回头。” “也希望,黑袍大人说话算话。” “事成之后,助老夫飞升灵界!” 黑袍裂开嘴角,再次发出低低笑声。 “本座自然说到做到。” “至于你飞升灵界之后在无虚宗是何地位。” “三天之后……本座看你表现!” 第146章 天降火雨,献祭全城生灵! 时间飞快流逝。 不知不觉,距离罢黜杨崇简,已经过去了三天。 恰逢月中,天穹皎月犹如圆盘,天色本该极为明朗。 却不知为何,天景城上空仿佛弥漫着某种特殊气息,整座城池的气氛似乎格外压抑! “陛下被玉贵妃蛊惑,欲废嫡长太子,立四皇子为储。” 杨府,地下密室。 杨崇简一袭玄甲,看着面前数十名死忠,寒声开口:“当然,这不过是口头上的说法。” “本相不给你们其他承诺,今日只说一句。”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开弓便无回头箭!” 唰唰唰! 数十名黑衣武者同时跪地,齐声低喝:“清君侧,诛奸佞,属下必效死力!” “很好。” 杨崇简微微点头,眼底杀机毕露:“今夜过后,这天景城,便是我等的天下!” “出发!” …… 子时刚过。 天景城禁宫正门,一道道冲天喊杀声,突然响彻半空! “誓死追随左相大人,清君侧,诛奸佞!” “开城门,放兄弟们进来!” “杀!” 总共三千多名黑衣死士,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城门。 这些人要么是太子旧部,要么是杨崇简豢养多年的死士,个个训练有素,杀气腾腾! 即使是实力最弱之人,至少也是五品武师。 其中甚至包括不少四品巅峰! “杨崇简反了!” “跟我迎敌!” “内廷侍卫何在?速速传讯陛下,开启护宫大阵……” 随着一道道怒吼声。 禁宫侍卫迅速应战,宫门口顿时杀成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 “起阵!” 皇城四周,彼此相距大约十里,总共十二道血色光柱,突然冲天而起。 赤红色火雨,犹如流星一般,从数千丈天穹降临而下,几乎笼罩了整座天景城! “啊!!” “火……天上在下火雨!” “救命……救命啊!” 火雨所到之处,一座座屋舍顿时火焰升腾,无数百姓睡梦中惊醒,哭爹喊娘冲上大街。 也有不少倒霉之人,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火雨直接点燃,很快烧成了一截焦炭! 更可怕的是。 城池之内,成千上万的低阶武者,并没有沾染火雨,身体表面却出现了一团团虚无火焰,眼神也变得无比疯狂。 显而易见。 肯定是虚火堂暗中经营数十年,在天景城埋下的阴险杀招! “吼!!” “不……我的手……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怎么会这样……我不想死……啊!!” 一名名武者,双眼泛起妖异血光,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们肉身迅速干瘪扭曲,双眼失去神采,化作一具具行走的火焰尸傀,往皇宫方向疯狂扑去。 从杨崇简发难,总共过去了不到半柱香。 整座天景城,几乎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然而。 就在这漫天火雨之中。 一座座世家府邸,一座座武将宅院。 数以百计的身影,开始迅速浮现。 其中自然包括镇国侯府! “哼,早就料到杨崇简那老狐狸会狗急跳墙!” 外城城头。 秦如月一身银甲,手中长枪高举,沉声暴喝:“天雄军听令!” “分三路,封锁外城九门,冲击禁宫者一律格杀!” “是!!” 五万天雄军齐声应喝,声震云霄。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这些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卒,在秦如月的带领之下,一路畅通无阻,从城外杀进内城,直奔禁宫。 与此同时,皇城上空。 一对容貌九成相似的绝美女子,脚踏虚空手掐印诀,眉心一抹微光不断闪烁。 嗡! 一道无形波纹,从两人额头扩散而出,如同水面涟漪,飞快笼罩了整座皇城,还在往四面八方不断蔓延! “那是……镇国侯家的双胞胎,知意小姐和知念小姐!” “她们什么时候晋升武宗了?居然可以御空飞行!” “两位小姐擅长灵魂秘法……她们是灵魂共鸣,正在压制虚火堂的控魂手段……她们在保护我们! “有救了……呜呜……我们有救了!” 铮…… 就在秦知意和秦知念出手的同一时间。 皇城西北角楼,一道柔和舒缓的琴音猛然响起。 琴音所到之处,那些疯狂扑向皇宫的火焰尸傀,动作逐渐迟缓,最终瘫软倒地,再也无法起身! “那是……镇魂曲!” 皇城之内,有太监仰头,满脸震惊:“镇国侯府聆音小姐……她的音律手段居然达到了如此境界? “琴音压制火尸……神魂之力,怕是已经不亚于双胞姐妹!” 也有不少内廷武者,目光疯狂亮起:“趁着聆音小姐压制火尸,速速出手,将其彻底斩杀……快!” “杀!” 喊杀声此起彼伏。 成百上千的内廷武者,太监,甚至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宫女。 所有人。 在一位位内廷官员的率领之下,或是执剑,或是握刀。 哪怕吓得浑身发颤,却仍旧鼓起勇气,往那些瘫软倒地的火焰尸傀冲杀而去! 另一边,皇城正门广场。 秦焰焰一袭红衣,手里抓着一只储物袋,一边御空飞掠,一边往下方地面不断抛洒着雪白丹药。 清邪丹! “丹药以清水化开,每人只喝一口,不要抢!” “丹水可以压制体内邪火,喝了之后至少可以保你们安然度过今夜,平息叛乱之后自然无恙!” “快……先救老人和孩子!” 秦焰焰的清脆声音,在皇城内外不断响彻。 无数百姓,冒着漫天火雨,把掉落在地的丹药不断捡起。 有人直接吞服丹药,也有人按照秦焰焰的吩咐,找了清水化开丹药。 或是挨家挨户,或是寻找相熟之人,把化开的丹药清水吞服而下。 虽然有些哄乱,却也无伤大雅。 邪火戾气带来的心智狂乱,随着清邪丹不断洒落,逐渐销声匿迹…… 真正的战场,当然不在这里。 此刻。 镇国侯府上空。 秦绝身形如电,陡然冲上百丈高空,远远盯着皇城方向,眼底浮现着“果然如此”的冷漠神情。 他早就猜到,杨崇简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所以未雨绸缪,针对性地炼制了几十炉清邪丹,此刻果然排上了用场。 只是没想到。 杨崇简和黑袍,居然疯狂到了如此地步。 居然要把天景城里的千万生灵,全部屠戮一空! “杨崇简,黑袍……” 秦绝一声冷哼,身形猛然激射而出,往禁宫方向飞掠而去。 今夜这一战。 杨崇简和黑袍,必须死! 第147章 外物哪有自身强? 皇城深处。 禁宫正殿前方,青石广场之上。 一座百丈方圆的血色大阵,正在疯狂运转! 大阵核心。 一道通体缠绕邪火的老者身影,双手按在阵盘之上,全身精血正在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正是左相杨崇简! 此刻。 他全身邪火升腾,气息不断暴涨。 三天前还不过是二品武宗巅峰,如今却已经赫然已经提升到了一品宗师后期,距离一品极限也不过一线之隔! 阵法就是他,他就是阵法。 现在的他,几乎和这座阵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哈哈哈哈!” 杨崇简猛然抬头,看着数百丈之外,脸色铁青的景帝,满脸疯狂:“万火归墟,以我为炉。” “整座京都的生灵,都是我杨崇简成道之路上的踏脚石!” “陛下,你现在……后悔否?!” 景帝,玉宗韬,玉贵妃,卢老太监。 四人脚踏虚空并肩而立,死死盯着阵法中心的杨崇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四人联手,即使是面对一品极限武宗也能分庭抗礼。 可是…… 眼前这座“万火归墟大阵”,以地脉地气为根基,又有十二血煞镇压,每一个的实力都是达到了二品巅峰! 这几乎已经是虚火堂的全部底牌。 别说攻破大阵,就连自保都已经是十分难得! 嗖! 就在景帝暗暗心焦的时候。 一道通体弥漫着金光黑气的年轻身影,从镇国侯府方向飞掠而来,猛然停在了阵法正上方。 正是秦绝! “嗯?” 阵法中心,杨崇简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冷笑:“早就知道你会来。” “秦绝,你实力虽然不俗,却终究只是二品巅峰。” “即使你们五人联手,能奈我何?!” 秦绝对杨崇简毫不理睬。 先是冲着景帝微微点头示意,而后转动目光,看向了禁宫后方。 那里还有一处战场。 大约千丈之外,一座气息沉寂的破碎宫殿上方。 总共四道身影,正在疯狂厮杀! 其中一人极为熟悉,正是武宗阁阁主,严修之。 另一位身穿五爪龙袍的威严老者,应该就是赵家皇族的定海神针,封号龙图武宗,赵龙图! 而他们的对手,一人身穿黑袍,另一个显然不是人类武者,则是一道气息极为恐怖的模糊血影。 一品极限血奴! 这四位存在,实力显然极为接近。 严修之和赵龙图虽然略占上风,可那一品血奴不死不灭,而黑袍也不断施展虚化秘法,手段诡异莫测。 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将其击败! “秦绝……你现在看到了?” 阵法中心,杨崇简仰头看向秦绝,眼神不无讥讽:“黑袍不惜动用一品血奴,就是为了拖住严修之和赵龙图。” “他们那般层次,要真正分出胜负,至少也得三天三夜!” “有这些时间,老夫阵法早已笼罩全城。” “你们秦家那点手段,能保住千人还是万人?” “老夫献祭的,是城池之内的两千万生灵!” 一听这话,景帝脸色剧变,玉宗韬眉头紧皱,卢老太监和玉贵妃则是脸色苍白。 万火归墟大阵虽然厉害,却主要是范围庞大,最多炼化四品巅峰武师,对武宗强者几乎没有影响。 可整个天景城之内,武宗强者的数量,绝不超过一千。 除此之外,数以千万计的士卒,百姓…… 必将无一,全部沦为干尸! “这阵法……从外面无法攻破。” 景帝脸色铁青,转头看向秦绝,语气愤怒而又无奈:“朕和上柱国已经试过,根本无法撼动大阵。” “即使加上玉贵妃和卢伴伴,一样毫无用处!” “此阵……我们无法破除!” 是吗? 秦绝不置可否,心神迅速沉浸,识海之内的魔天鼎猛然一震。 嗡…… 一道无形物无质的吞噬之力,从秦绝眉心绽放而出,把下方的百丈阵坛轻易笼罩。 下一刻。 大阵之内,近乎无穷无尽的火灵之力和地脉之气,仿佛百川归海,往秦绝疯狂涌来! 魔天鼎,无物不吞,无物不炼。 区区一座万火归墟大阵蕴含火灵之力,在这尊神秘铜鼎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什么?!” 杨崇简脸色骤变。 他和阵法宛如一体,自然可以清晰察觉。 大阵蕴含的恐怖威能,正在以极为惊人的速度不断流失! 从地脉地气抽取而来,还有十二血煞凝聚而来的火灵之力。 非但无法伤到秦绝分毫,反而被秦绝吸收炼化,给秦绝做了嫁衣! “你……你这是什么手段?!” 随着大阵威能不断流逝,杨崇简浑身剧震,表情已经彻底失控。 这是意料之外,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区区二品巅峰武宗。 居然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撼动这座滔天大阵? 打死他都不信! “阵法,终究只是外物,真正强大的,永远都是自身。” 秦绝淡淡开口。 他脚踏虚空迈出一步,右手紧握成拳,对着大阵中心的杨崇简,隔空一拳轻轻砸落。 九字“碎”字诀。 碎他阵法,碎他……丹田! 嘭! 一道金色拳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强大威压,在半空略微一顿,像是破开了某种无形壁障。 下一刻,拳影陡然加速,狠狠轰在了杨崇简的小腹丹田! 噗! “呃啊!!” 杨崇简一声惨叫,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 然而。 秦绝的拳头远远没有停止! 金光拳影再次轰出,直接贯穿了杨崇简的心脉。 总共两拳。 之前还是魔威滔天的杨崇简,此刻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汩汩流血的胸口贯穿伤,脸上满是茫然。 自己……就这么输了。 就这么……死了? 这不是该有的剧本,黑袍明明已经谋划一切,自己也已经催动大阵,只差半步就能大功告成。 而秦绝……为什么可以轰破阵法? 别说他一个区区二品。 就算是一位极限武宗,也不可能镇压天景城的地脉地气,不可能轰破自己的阵法防御! “老夫……老夫没输!” 似乎是因为不甘,又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杨崇简虽然重伤垂死,神色非但没有任何虚弱,反而更加疯狂。 呼! 他眉心,额头……整个头颅。 突然开始熊熊燃烧。 一道肉眼可见的神魂灵光,从他天灵盖冲天而起,直接没入了天穹深处。 “无虚老祖……属下杨崇简,已死请命。” “请为属下报仇,击杀秦绝,屠尽天景城!” “属下甘愿献祭神魂,助老祖降临!” 第148章 皇子太子?戏精本精! 随着神魂献祭。 杨崇简失去神魂的残破尸体,微微摇晃几下,随即瘫软倒地,再无声息! 大阵随之崩溃。 同一时间。 远在十里之外,冲天血光笼罩之下的十二道血煞身影,同时剧烈震荡,气息急剧衰落。 十二血煞,十二位二品巅峰,同样也是阵基所在。 此刻阵法崩溃,他们受到的反噬显然颇为严重! “阵破了!” 已经倒塌的奉先殿上空。 龙图老祖须发飞扬,挥出一掌把黑袍轰退数十丈,放声大笑:“黑袍,老夫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不过如此。” “杨崇简死了,你计划败了……哈哈哈哈!” 废物! 黑袍调转目光,冷冷盯着杨崇简的尸体,满脸怒火。 虽然有些兵行险招,可他亲自推算,甚至把严修之都算在里面,计划明明应该万无一失。 可秦绝…… 这个唯一的变数,自己终究是栽在了他的手下! “秦绝……很好!” 黑袍再次转头,冲着秦绝一声狞笑,“今日之仇,本座彻底记下!” “下次见面……不,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桀桀!” 话音未落。 他身形一晃,化作血光冲天而起。 “想走?!” 龙图老祖一声暴喝,正要追击,面前却突然出现了另一片浓郁血光。 正是黑袍带来的那只一品血奴! 轰轰轰…… 不远处,严修之双掌如山。 接连数十道掌影狂轰而出,把这只一品血奴彻底轰碎,化作漫天血雾。 可不到眨眼工夫,血雾重新凝聚,一品血奴再次恢复肉身。 只不过,这血奴的气息,比刚才略微滑落了一丝,差距倒也不算太大。 就这么稍一耽搁。 黑袍已然化作一道幽暗血光,逃出了足足数千丈,紧接着几次闪烁,彻底消失在远方天际。 一品极限就是一品极限。 只要一心逃命,就算是同级强者也很难阻拦! 就在黑袍逃命的时候。 十里之外,和杨崇简联手布阵的十二血煞,也已经飞上半空,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这血奴交给老夫!” 严修之再次挥出一掌,把一品血奴再次打爆,冲着秦绝等人放声大喝:“分头追,把这些废物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嗖嗖嗖! 秦绝,龙图老祖,景帝…… 众人身形一晃,往十二血煞逃走的方向飞掠而去。 大约半柱香过后。 秦绝等人去而复返,再次回到了奉先殿上空。 那只一品血奴还在和严修之缠斗,气息跌落了不到两成。 显而易见。 哪怕是血奴这种傀儡般的存在,达到一品极限,仍旧是极难应付! “血奴……试试看。” 秦绝目光微微一眯,魔天鼎和《万破烘魔躯》同时催动。 嗡…… 吞噬之力散发而出,把数十丈之外,正在和严修之厮杀的血奴,瞬间笼罩。 滋滋滋! 一道道血色雾气,从血奴身上剥离而出,随即消散半空。 只是看似消失。 实际上,早已进入了秦绝丹田,被纯阳灵火彻底炼化,成为了自身气血的一部分! “咦?” 严修之微微一愣,赵龙图同样满脸惊讶。 但也仅此而已。 两人并不多问,而后联手轰击,把这只一品血奴不断打爆。 再加上秦绝暗中吞噬。 总共不到半个时辰,这只达到了一品极限的血奴,被三人活活磨死,连半点骨头渣子都没等剩下! “完了,全完了……” 远处百丈之外,在几名宫女太监的护卫之下。 太子赵乾。 浑身发抖,两眼通红。 远远看着杨崇简的残破尸体,两腿一软,不由自主地瘫软在地。 当朝左相,自己的亲外公。 死了! 外公的党羽,自己的死忠……还能剩下几个?! 太子之位,储君之尊,未来的大景皇帝…… 所有一切……全完了! “太子殿下!” 几名太监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猛地推开。 他甚至没有给景帝和龙图老祖行礼,踉踉踉跄跄地冲到杨崇简的尸体旁边。 突然转头看向景帝,发出一声凄厉惨笑。 “父皇……你现在满意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母后,外公……乾儿这就来来陪你们!” 呼! 话音刚落,他猛地挥起一掌,往自己头顶狠狠拍落。 就在这个时候。 “皇兄不可!” 一道极为熟悉的男子身影,从另一侧飞冲而出,手掌犹如铁钳,把赵乾的手腕猛然握住。 正是四皇子赵承瑜! “少在这里假惺惺……放开我!” 赵乾猛然拧头,死死盯着赵承瑜,癫狂嘶吼:“赵承瑜……你已经赢了,你赢了!” “给我一个体面,让我自尽!” 赵承瑜缓缓摇头。 他盯着赵乾的眼睛,沉声道:“你是父皇最疼爱的嫡长子,父皇岂会杀你?” “即使要死……那也要父皇下旨,由不得你!” “现在听我一句,好好活着。” “你……终究是我的皇兄,是我们赵家皇族的血脉正统!” 赵乾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得满脸流泪。 赵承瑜…… 这狗比,好毒啊! 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是把自己彻底踩进泥里,在父皇和龙图老祖面前狠狠地露了一把脸。 兄弟之情,父子之情,血脉之缘,君臣之义…… 刚才这一番话,拿自己当垫脚石,说的无可挑剔! 相比之下,自己可没有这么多心眼儿。 自己……输得不冤! “来人!” 数十丈之外,景帝面无表情,身形缓缓落地。 他对赵乾看都没看,低声开口:“传朕旨意,太子赵乾心神恍惚,囚于太子府养病,永世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其他供给,仍按太子规制……带他下去。” 出身太子府的宫女,太监。 先是跪地领旨,而后小心翼翼地走到赵承瑜和赵乾身边。 等到赵承瑜松手,这才上前搀扶着又哭又笑的赵乾,往东宫方向蹒跚而去。 “秦绝。” 景帝转头看向秦绝,目光除了赞赏还是赞赏。 “今夜之事,你当居首功,朕必有重赏。” 说完再次转头,看着杨崇简的残破尸体,眉头微微一皱。 “杨崇简临死之时,似乎献祭神魂,跨界传讯。” “此事……你怎么看?” 秦绝略微沉吟,并没有立刻开口。 这事儿实在是有些不太好说。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献祭失败。 而最坏的结果…… 炎无虚,或者是炎天灭。 这两位威震灵界的恐怖存在,很可能会提前降临! 第149章 极限之上,凝脉武宗! “此事,老夫倒是有个建议。” 没等秦绝开口。 严修之身形落地,缓缓道:“杨崇简临死之前献祭神魂,灵光直上天穹,很可能是向灵界传递消息。” “而灵界强者降临下界,无非是两个办法。” “要么神念夺舍,要么撕裂位面胎膜,以本体跨越位面通道……老夫更偏向第一种!” 秦绝,景帝,赵龙图…… 众人同时点头。 之前的铁壁城之危,虽然出现天穹裂缝,可空间通道极为脆弱。 还没等彻底稳固,就被秦绝出手破坏,尚未成型的空间通道自然随之崩塌。 更重要的是,降临之人实力越强,对空间通道的要求越高。 而神念夺舍的难度就要低了很多。 只不过,被夺舍之人的肉身,远远比不上灵界强者。 这也导致,灵界强者神念夺舍之后,实力百不存一,很多强大手段根本无法施展! “此事倒也不必过于担忧。” 赵龙图身形一晃,直接落到秦绝身边,满脸堆起笑容:“这位便是秦绝小友?咱们之前也算见过。” “听老严说,那颗窥天丹就是你亲手给他炼制?” “炼丹术如此厉害,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圣地门阀,当真称得上是天下第一人!” 嗯? 秦绝刚要谦虚几句,眉梢突然微微一掀。 圣地门阀? 这个说法,自己居然还是第一次听到! “说他们做什么,扫兴。” 严修之一声低哼,又端正神色,沉声道:“铁壁城那边,毕竟存在着一处位面薄弱节点,不可不防。” “还有万兽山脉黑磁矿山,也曾降临过灵界之人。” “除此之外……老夫的消息渠道,毕竟比不得你们赵家,龙图老弟可有头绪?” 赵龙图缓缓摇头。 玄元大陆位面胎膜薄弱之处,即使是一品极限武宗也并不知情。 因为天地之力并不是一潭死水,一旦出现位面裂痕,除非像铁壁城矿山底部那样,以阵法长期维持,否则很快就会主动修复。 这也导致,自古至今,但凡出现过空间裂缝的位面薄弱方位,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 铁壁城和万兽山脉黑磁山,也仅仅是因为最近出现过空间裂缝,所以才会引起重视。 实际上。 用不了多久,这两处地方的空间壁膜就会恢复如初,而灵界之人也会彻底放弃。 “严前辈言之有理。” 秦绝思索片刻,语气微微一沉:“晚辈很想知道,如果灵界强者神念夺舍,操控玄元大陆本土生灵。” “那么……他们的实力,能达到何种地步?” 这话一出,景帝和玉宗韬等人目光一亮,严修之和龙图老祖则是略微错愕。 短暂沉默之后。 严修之眉头紧缩,缓缓道:“小友这个问题,老夫很难回答。” “就以老夫和龙图来说。” “我二人都是极限武宗,却也不过是世俗极限,如果被灵界强者夺舍,实力甚至能媲美十脉武宗。” “如果被夺舍的是十脉武宗,那么……老夫无法估量!” 十脉武宗? 秦绝微微挑眉,景帝和玉宗韬等人,反而表现得颇为淡定。 很显然。 他们对十脉武宗这个称谓,并不陌生! “小友……不知道武脉?” 严修之看着秦绝脸上神情,顿时恍然:“是了,镇国侯未入一品,没有接触到这个层面,秦小友不知情也很正常。” “十脉……这个有些远了,必须先从飞升说起。” “小友可还记得,老夫和龙图老弟,为何无法飞升灵界?” 秦绝轻轻点头。 这个当然知道。 因为玄元大陆天地意志沉睡,无法降下劫雷给本土生灵淬炼肉身。 体魄不够坚韧,一道飞升灵界,肉身必然会随之崩溃。 可以说。 绝地天通,虽然断绝了玄元大陆本土生灵的飞升之路,却也因此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小友炼制的窥天丹,药力极为强横,以老夫推测,吞服之后,至少可以凝练十二武脉。” 严修之手掌一翻,取出秦绝之前炼制的窥天丹,目光颇为期待。 “武脉一成,即使飞升灵界,也能抵挡位面威压,而这也正是飞升灵界必要的前提。” “而老夫之所以未曾吞服丹药,正是因为,一旦凝练武脉,世俗世界的天地灵气太过稀薄,老夫的境界怕是不进反退,必须立刻飞升。” “老夫……想要等一等龙图老弟,也免得独自飞升,太过孤单!” 秦绝面露惊讶。 完整的《天元聚魔功》,包罗万象,却完全没有提到“凝脉”这个说法。 难道…… 自己现在修炼的《天元聚魔功》,仍旧有所残缺? 苏家姐妹没必要欺骗自己。 她们说功法已经完整,那就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此事……说来惭愧。” 赵龙图面露惭色,无奈一笑:“我和老闫也算是资质过人,一品极限武宗,看似风光无限。” “实际上……自从踏入极限武宗,这百多年来,就连一条武脉都没能凝练。”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四柱隐脉。” “要把这二十四条经脉全部凝练,可说是毫无希望!” 秦绝再次皱眉。 这话的意思是说,经脉也可以像三魂七魄那样凝练,而且难度极高,就连赵龙图和严修之也无法做到。 而如今的玄元大陆,似乎存在着凝练经脉以上的超级武宗。 如果能凝练十条经脉以上,则会被称为十脉武宗,那才是玄元大陆本土武者真正的顶点。 更重要的,这些超级武宗,似乎拥有某种特殊秘法,并不会因为天地灵气过于稀薄而导致境界跌落。 他们的实力,怕是要远远凌驾严修之和赵龙图之上! “有些东西生来就有,若是生来没有,那就永远都不会有了……” 赵龙图低声一叹,随即收起感慨,正色道:“此事不必多言,还是尽早将杨崇简之事彻底解决了才好。” “依老夫之见……” 说着。 他转头看向严修之,略微拱手:“老严,此事还要劳烦你辛苦一趟,去铁壁城那边待上一些时日。” “若是再次出现位面裂缝,或是灵界强者神念降临,也只有你我二人可以应付。” “至于万兽山脉那边……” 呼! 秦绝毫不迟疑,直接上前一步。 “龙图前辈不必多虑。” “因杨崇简一事,京都百废待兴,还需前辈坐镇。” “万兽山脉那边,就由晚辈前往!” 第150章 “黑影秦绝”的恐怖威能! “你?” 严修之和赵龙图对视一眼,片刻之后缓缓点头。 秦绝的确是最佳人选。 从武道境界来看,玉宗韬是一品巅峰武宗,比秦绝高了一个大境界,前往万兽山脉似乎更加合适。 实际上。 当年玉宗韬晋升一品武宗,实在是情势所迫,为了抵御金帐王庭国师,所以强行晋升,这才和金帐国师战成平手。 魂魄九炼,他至今也才凝炼了二魂五魄。 要达到严修之和赵龙图这种极限层次,如果按部就班地修炼,至少也得再花费数十年苦修! 秦绝就不一样了。 武道境界虽然没到一品,功法却极为可怕,连杨崇简和黑袍布下的阵法都能攻破。 让秦绝去万兽山脉,显然比玉宗韬更加合适! “此事就这么定了。” 赵龙图拍板决定,语气微微一沉:“事不宜迟,老夫在此恭送两位。” “无论如何……活着回来!” 严修之哈哈一笑,抬手在秦绝肩头轻轻一拍,随即腾空而起,迅速赶往铁壁城。 秦绝则是冲着赵龙图和景帝等人微微点头示意,而后身形飞起,往万兽山脉方向破空而去! …… 就在天景城之乱,刚刚结束的时候。 某座神秘未知的炙热之地。 一座悬浮于火海之上的古老宫殿之内,一道浑身燃烧着黑红火焰的男子身影盘膝而坐,脑后浮现着万道华光。 突然。 他眉头微微一动,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同一时间。 前方虚空悄然裂开,一道夹杂着暗金色和血色的神魂灵光,从虚空裂痕浮现而出,径直没入了此人的眉心之内! “玄元大陆……大景皇朝……左相,杨崇简?” 火焰男子低声自语,语气不无冷意:“废物就是废物,连万火归墟大阵都能落空!” “不过……” “既然你以神魂献祭为引,倒是可以给本座节省一点时间……” 话音落下。 他眉心微微一亮,一缕神念之力绽放而出,猛地钻进了刚刚出现过的虚空裂痕,随即彻底消失! 同一时间,玄元大陆,万兽山脉。 嗡…… 一道长达数丈的漆黑空间裂缝,在山脉上空骤然浮现,裂缝边缘,黑红火焰熊熊燃烧,把周围虚空炙烤得一片模糊。 “吼!” “唳!!” “嗷呜……” 方圆百里之内,不论地面走兽,又或是飞行妖禽,仿佛感受到了灭顶之灾。 纷纷发出凄厉嘶吼,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可惜……来不及了。 一尊通体覆盖黑火,身高三丈的火焰巨人,从裂缝之中踏步而出。 身形落地,脚下山石顿时化作沸腾岩浆,方圆百丈之内的参天大树瞬间燃烧化灰。 距离更远处。 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妖兽,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突然从内到外地燃起火焰卷过,眨眼之间就烧成了一团虚无! 如果苏家姐妹在这里,一定会瞬间认出。 这些从天而降的漆黑火焰,正是灵界无虚宗传承的最强火焰之一。 虚天神火。 而这尊浑身缠绕着虚天神火的火焰巨人,不过是炎无虚跨界降临的一道炎魔分身! “玄元大陆……太弱了。” 火焰巨人扫视四周,又低头看看自己双手,脸色显然极为不满。 和灵界相比,玄元大陆的天地灵气,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再加上不同位面的规则压制。 他这道仓促降临的神念分身,实力最多也就媲美那些凝练了三四条武脉的凝脉武宗。 当然,武道境界说明不了什么。 真正厉害的,当然是这些无物不焚的虚天神火! “这里的妖兽生命层次太低,好在数量还算不少,炼化之后也能提升一点实力……” 炎魔低声自语,随即缓缓升上半空,往万兽山脉深处飘浮而去。 沿途之上,不论任何妖兽,飞禽。 甚至连炎魔的气息都没有察觉,就已经化为飞灰,被虚天神火瞬间炼化! 一天,两天,三天…… 随着时间流逝,被炎魔炼化的妖兽飞禽,数量越来越多。 而炎魔的气息也在逐渐提升。 虽然提升不大,可它实力本就极为可怕,哪怕只是提升一丝,仍旧不可小觑! “嗯?” 万兽山脉上空。 炎魔催动虚天神火,刚刚炼化了一头二阶妖兽。 正要继续深入山脉,身形突然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 嗖! 一道金色流光,从极远处破空而来,猛地停在了百丈之外! 流光缓缓消散。 一道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手中握着一杆漆黑长枪,目光冷冷盯在了炎魔身上。 正是不远万里,刚刚从天景城赶来的秦绝! “你……本座似乎有点印象。” 炎魔往秦绝脸上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闪:“上次神念降临,本座夺舍之后,发现了一位纯阳灵体。” “这气息……应该就是你了!” 秦绝心神微微一动。 毫无疑问。 眼前这尊火焰巨人,肯定就是炎无虚施展的秘法分身。 只不过,这种分身秘法,和他本尊的记忆似乎稍有不同。 可能是因为……跨越位面的时候受到了某些影响? 这倒不是什么重要之事,只要知道它和炎无虚有关,那就够了! “上次失手,是因为苏家姐妹横插一脚,现在你可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 炎魔对自己的实力显然极为自信。 抬起手掌,冲着秦绝轻轻一拍,语气无比高傲:“你这具身体对本座还算有些作用,现在灭你神魂,留你肉身。” “这是你之荣幸!” 呼! 随着炎魔的挥手动作,它身体表面燃烧虚天神火骤然爆发,化作一条若隐若现的虚空火蟒,猛地冲进了秦绝眉心! 神魂攻击,速度实在太快,甚至无视空间。 即使是现阶段的《无影魔踪》身法,也根本无法躲闪! “咦?” 秦绝识海之内,那条横贯无尽时空的浩瀚星河之上。 脚踏河面的“秦绝黑影”,似乎遇到了某种有趣之事,抬手凌空一握。 嘭! 刚刚进入秦绝识海的虚空火蟒,直接湮灭成了极为精纯的神魂能量,融入了浩瀚星河。 炎魔施展的神魂攻击秘法。 犹如笑话! 第151章 打不死的小强,越打越强? “这……啊?!” 随着虚空火蟒湮灭,炎魔瞳孔骤然缩紧。 这一招,是以自身神念为根基,把体内灵力虚化,形成实质般的有灵之物,直接攻击对方神魂,威力可想而知。 别说玄元大陆上的本土武者。 就算是灵界武者,能挡住这一招的,那也是屈指可数。 而这小子…… 在自己这一招之下,居然毫发无损,气息反而有所提升。 就好像…… 那条虚空火蟒,被人吞进肚子,成了人家的口粮! “本座……似乎有些小看你了!” 炎魔脸色略微凝重,随即低声冷笑:“可惜,蝼蚁终究只是蝼蚁。” “纵然有些手段,那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些的蝼蚁罢了,现在……” 说到这里。 它一步踏出,刚要抬起手臂。 嗤! 对面半空,秦绝双眼陡然一眯,手中破劫长枪猛然刺出,身形随之虚化。 “雕虫小技!” 炎魔微微一愣,而后满脸讥讽,刚刚抬起的手臂往前方半空随意一拍。 啪! 身前一丈之外,秦绝仿佛凭空出现,身后浮现着一串模糊虚影。 手中破劫枪,被炎魔挥出的手掌拍个正着,枪身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几分歪斜。 枪杆则是剧烈震动,而秦绝握枪的双手虎口,直接被震得撕裂出血! 双方实力差距显然颇为不小。 然而…… “不对!” 炎魔刚刚浮现的讥讽笑意,突然僵在了脸上。 它的实力的确要比秦绝强了一大截。 可就在刚才,手掌和长枪碰撞的一瞬间。 一道无比霸道的吞噬之力随之爆发,把它手掌表面燃烧的虚天神火,吞走了将近三成! “这种火焰……蕴含的能量极为庞大!” 对面半空,秦绝感受着长枪传来的庞大能量,忍不住暗暗惊喜。 天地灵气,灵石,药材,丹药……其中蕴含的能量各不相同。 而这家伙身上的火焰,蕴含的是极致的破坏力,其中似乎还具备着一丝空间波动! “这杆枪……不对,应该是你修炼的功法,或者是……某种至宝!” 炎魔猛然抬头,死死盯着秦绝手中的破劫枪,眼神一变再变。 强,太强了! 秦绝手里的枪,充其量不过是极品灵器,对自己这具炎魔分身并没有太大威胁。 虽然可以破防,却也休想击杀。 真正恐怖的,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吞噬! 要知道,自己现在虽然只是操控一具炎魔分身,可虚天神火乃是灵界顶尖秘法凝聚而成。 其威力,足以碾压玄元大陆的一切生灵! 而秦绝的秘法,竟然连虚天神火都能吞噬,这是什么概念? 不管是修炼了某种神秘功法,又或者随身携带了什么至宝。 这小子身上,必然存在着难以想象的大机缘! “好好好……秦绝啊秦绝,你真是给了本座一个天大的惊喜。” 炎魔不惊反喜,眼神无比炙热:“你身上的秘密,本座必要亲手揭开。” “你的机缘,终究要落在本座手中。” “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真正的实力……焚天镜,开!” 嗡! 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从炎魔头颅的眉心位置缓缓浮现! 铜镜通体赤红,镜面之上铭刻着无数道诡异火纹,一股不属于这方天地的可怕气息弥漫而开。 下一刻。 焚天镜的镜面突然亮起。 一片近乎纯白的刺目镜光,犹如烈日横空,将秦绝瞬间笼罩! “嘶……好疼!” 秦绝忍不住倒吸凉气。 这镜光的温度,简直高得离谱。 自己这具肉身,在镜光的照射之下,居然皮开肉绽,伤口迅速干枯龟裂。 鲜血还没有从伤口流出,就被镜光散发的高温,直接烤成了缕缕青烟! 疼。 仿佛有千万根火焰钢针,同时贯穿了自己的血肉,而那镜光的攻击速度更是快得无从闪避,只能用肉身硬扛! “想杀我……没这么容易!” 秦绝猛然咬牙,体内魔元疯狂传递,《万破烘魔躯》全力运转。 焦糊的肉身伤口开始加速恢复。 干枯的血肉寸寸剥落。 新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滋生! 焦黑,恢复。 再次焦枯,再次恢复…… 一开始。 肉身恢复速度,只是比摧毁的速度稍微慢些。 而新长出来的血肉,强度越来越高,被多次灼烧之后,对高温的抵御似乎也在随之增强,受伤速度反而逐渐变慢。 仅仅不到半柱香。 秦绝体表的皮肤,肌肉。 在焚天镜的照射之下,仅仅是稍微有些焦黄,已经不再干枯变黑! “这……不可能!” 炎魔瞳孔骤然缩紧,满脸不可置信:“被焚天镜镇压,居然还能恢复?!” “纯阳灵体没有这么可怕,你这具肉身不可能如此强悍……”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怪物? 秦绝抬头看了看悬浮半空的焚天镜,浑身战意升腾:“我是什么怪物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快死了。” “这面镜子镇不了我多长时间,反而是在帮我淬炼肉身,我是不是该对你说声谢谢?” “一旦这镜子失去效用,且看我手中这杆枪,能不能把你脑袋捅个窟窿!” 该死,狂妄! 炎魔一声怒吼,漂浮半空的焚天镜光芒再次暴涨,和周围的虚天神火交织成一片炼狱火海,把秦绝再次吞没。 一盏茶,一炷香,半个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 宝镜光芒和虚天神火的笼罩之下。 一道手握长枪的火焰人影,身上不断发出“哔哔剥剥”的火苗跳跃声。 踏出镜光,踏出火焰。 从两大手段融合而成的镇压领域之中,一步,又一步。 虽然缓慢,却无比坚定。 一直走到了炎魔身前! 两者相距只有不到十丈。 焚天镜和虚天神火形成的炙热领域,再也无法阻拦他的脚步,甚至无法压制他的行动,无法限制他的动作! 此刻。 秦绝身体表面,干枯的皮肤和血肉,仍在一片片剥落,又一片片重生。 这个速度正在迅速减缓,肉身显然是在经历着某种蜕变。 而他的生命气息,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衰落。 反而在两大手段的压制之下,一点一点,变得越发稳固,越发凝实! “这小子……越打越强?!” 炎魔目光微微一顿,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武道境界,肉身力量,攻击手段,火焰,焚天镜…… 自己明明占尽上风。 此刻面对着遍体鳞伤的秦绝,居然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直到此刻,自己这具炎魔分身的攻击手段已经全部用尽。 而秦绝…… 仅仅是刺了一枪! 第152章 你看我像不像是被吓大的? “来而不往,不是待客之道。” 焚天镜光,和虚天神火的双重压制之下。 秦绝肉身布满着一道道龟裂,手中破劫枪缓缓握紧:“你这镜子,火焰,着实让我吃了不少苦头。”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或许有些不太现实,可我很想试试……” 嗖! 身形一晃,直接原地消失,转而幻化出了三十六道模糊虚影。 《无影魔踪》! 三十六道虚影,气息,招式,速度……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秦绝本人,哪怕境界再高,神念再强,也休想判断哪道虚影才是本体。 而这也正是无影魔踪的强大之处。 所有虚影都不是本体,却又可以在刹那之间成为本体! 嗤嗤嗤嗤嗤! 无数道长枪虚影,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枪尖肉眼可见的极速抖动,连周围空气都因此变得模糊。 炎魔眉头只是微微一皱,并没有任何惊恐。 这不过是一具神念分身,降临之后又炼化了一些妖兽飞禽,即使粉身碎骨也不会影响本体丝毫。 反倒是秦绝,区区二品武宗巅峰,居然…… “啊!” 一道凄厉惨叫声突然响起。 炎魔浑身剧震,猛地扭头看向腰间左肋,瞳孔忍不住骤然收缩。 就在此刻。 一杆漆黑长枪,枪尖缠绕着黑色气流和璀璨金光,从它左侧肋骨中间贯穿而入,几乎刺进了脏腑。 炎魔化身,并没有任何痛感。 可这长枪之上,显然蕴含着某种匪夷所思的神魂之力,居然透过肉身,直接攻击到了它的神念本源! 它是分身不假。 可它却是由炎无虚神念掌控,这道神念便是它的意识本源所在。 秦绝手中的这杆长枪。 攻击的不只是炎魔肉身,同样也在攻击炎无虚的这道神念! 嗤嗤嗤嗤嗤…… 半空之中,秦绝的魔影化身不断消失,又不断幻化出现。 魔影手中长枪,出手速度越来越快,在炎魔身上留下的伤痕越来越多。 炎魔快要疯了。 如果是本体降临,它至少有一万种办法,把秦绝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可这具炎魔分身,最强大的攻击手段就是焚天镜和虚天神火,防御反而不怎么在乎。 做梦都想不到。 秦绝的实力居然如此强悍,肉身更是强得离谱。 竟然在焚天镜和虚天神火的双重镇压之下,趁机淬炼肉身,把躯体提升到了现在的恐怖强度。 不到一个时辰之前,焚天镜释放的镜光,再加上虚天神火,还能把秦绝的血肉烧成焦糊。 而现在。 镜光和火焰,对他的肉身几乎已经毫无威胁! 而且…… 焚天镜的镜光,还有它身体表面燃烧的虚天神火,并不是无穷无尽。 而是需要消耗自身灵力维持! 像是之前出现过的虚空火蟒,更是需要消耗神念之力,根本施展不了几次! 而秦绝这具肉身的潜力,就像是无底深渊,永远看不到尽头。 他的气血,仿佛永远不会耗尽! 嗤嗤嗤嗤嗤! 秦绝手中长枪还在挥舞。 三十六道魔影化身忽明忽暗,秦绝本体在这些化身之间不断穿梭,破劫枪或扫或挑,从炎魔身上不断剥离一片片血肉! 之前承受镜光和火焰双重灼烧,现在让它加倍偿还,千刀万剐。 并不是真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也相差不远! “该死,该死……该死啊!” 炎魔疯狂怒吼,声音流露着前所未有的愤怒。 如果不是受到层层压制,区区二品武宗巅峰,他抬抬手指都能抹杀无数次。 可如今却反过来被压着打,这辈子何曾受到过这种屈辱?! “这具分身,你肯定是保不住了。” 漫天虚影消散一空,秦绝本体随之出现。 手握破劫枪,看着浑身千疮百孔的炎魔,淡然开口:“如果是你本体在此,我现在怕是早已被你碾压成渣。” “可惜……只要我在,你的本体就永远无法真正降临。” “即使能够出现在玄元大陆,也休想发挥全部实力。” “现在……死!” 呼! 《万破烘魔躯》,魔天鼎虚影,同时催动。 提纯糟粕的吞吸之力,魔天鼎自成世界的吞噬之力。 两种力量合而为一,形成无比霸道的撕扯缠绕,笼罩周围虚空,往秦绝肉身之内疯狂灌注。 焚天镜绽放的纯白光线开始迅速暗淡。 无物不焚的虚天神火,燃烧势头被瞬间遏制,漂浮半空的黑红火焰开始飞快消退。 镜光,火海。 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正在被秦绝急速吞噬! “不……这不是真的!” 炎魔脸色剧变,失声惊吼:“焚天镜的镜光,还有虚天神火……怎么可能被吞?!” “秦绝……你施展的究竟是何手段?” “这不是灵界手段,更何况是玄元大陆这种低等位面……告诉老夫,这手段你究竟是如何得到……不!!” 又是一声惊天怒吼。 在它身前,漂浮半空的焚天镜,似乎突然遭受了某种重创。 原本光滑平整的镜面之上,居然“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蜿蜒扭曲的狰狞裂痕。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越来越多,最终彻底粉碎,铜屑一般的粉末从镜面崩飞而出,洋洋洒洒随风飘散! “不!!” 炎魔浑身剧颤,脸上的惊怒表情几乎彻底僵住。 焚天镜…… 灌注的灵力层次越高,数量越多,镜光蕴含的温度越恐怖。 虽然不是自身最强宝物,却也是本体最常用的宝贝之一! 居然。 在这么一座,微不足道的低等位面。 被一个区区二品武宗,用如此诡异的方式,彻底摧毁了宝物本源! “镜子没了,你的手段又少了一种……你或许不在乎,但我感觉很爽。” 秦绝再次开口,手中破劫长枪又是一抖:“一具分身,一面镜子,再加上这些高温火焰。” “我,收下了!” 嗤! 一枪刺出,直接贯穿炎魔头颅,把它的识海之内的神魂本源彻底摧毁! “你……该死!” 炎魔浑身僵硬,死死盯着秦绝双眼,声音凶厉疯狂。 “本座这次彻底记住你了。” “待本座本体亲临之日,必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威胁? 秦绝脸色丝毫不变,一声冷笑:“你看我像不像是被吓大的?” “我也送你一句话。” “玄元大陆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敢来,我就敢杀!” 话音落下。 嘭! 手中长枪一震,把炎魔肉身彻底粉碎! 第153章 凝炼“非毒”,魔天万象! 呼! 炎魔肉身粉碎的一瞬间,吞噬之力狂涌而上,把这具肉身蕴含的气血本源全部吞没。 同一时间。 焚天镜蕴含的宝物本源,还有虚空神火蕴含的火焰本源。 三种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全部融入了秦绝肉身! “这种感觉……” 秦绝身躯一震,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正所谓福祸相依。 这次吞噬的力量,层次太高,威能太强。 全部炼化,自己现在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 如果直接放弃一部分,浪费了实在可惜。 可若是强行炼化,肉身撑爆,力量流失,到头来还是浪费!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 秦绝深吸一口气,意识瞬间沉浸识海,连接到了“黑影秦绝”身边的那尊魔天鼎。 嗡! 魔天鼎微微震颤。 熟悉的空间穿梭感再次出现,眼前天旋地转,已然进入了鼎内世界! “这……不对!” 山谷旷野,秦绝脚踏实地,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震。 这次进入鼎内世界的,并不是自己的意识化形,而是本体。 血肉之身带来的真实感,完全不是意识化形可以相提并论! “之前在侯府卧房,进入鼎内世界,本体都会留在外面。” 秦绝站在原地,思绪飞快转动:“这次是在万兽山脉,本体居然直接进入魔天鼎……这是为何?” “难道是因为……魔天鼎感应到,万兽山脉这边不像侯府那么安全,肉身留在外面会有性命之危?” “又或者,魔天鼎以前无法容纳我的肉身,现在……可以了?” 可惜魔天鼎没有器灵,不会说话。 否则,这个问题的答案,一问便知! “返回侯府之后再试一次,看一看,本体进入魔天鼎,能不能随心所欲,由我自己掌控……” 打定主意之后,秦绝不再浪费时间。 立刻盘膝坐地,摆出五心向天姿势,迅速进入了修炼状态。 呼! 刚刚吞噬而来的三大本源,从秦绝肉身之内散发而出,又被鼎内世界的天地之力牢牢束缚,半点都没有流失。 秦绝则是全力催动《万破烘魔躯》,体内魔元随之运转,牵引着周围的三大本源,往丹田之内不断汇聚。 如果丹田是海,魔元就是海水。 而这些吞噬而来的本源之力,就是潺潺溪流,最终百川到海,融入魔元,成为秦绝实力的一部分。 只不过。 这些本源之力,彼此之间势同水火,根本无法相融。 就比如,刚刚击杀的炎魔,必须依靠焚天镜才能施展镜光,本体也无法融合虚天神火,而是以灵力和神念催动。 焚天镜,灵力,神念…… 这些都是本源之力的载体。 而此刻的秦绝,凭借《万破烘魔躯》蕴含的“提纯”和“炼化”效果,正在把三种本源合而为一,把自己的肉身当做唯一载体! 这样的修炼方式,普通武者根本无法理解。 而秦绝却是水到渠成,完全不需要担心走火入魔! 更何况…… 《天元聚魔功》,本身就带着一个“魔”字,甚至大概率就是魔道功法。 就算真的走火入魔,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反而会有意外之喜也说不定! 当然。 有《万破烘魔躯》兜底,走火入魔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 “本源之力融合,或者说……不同属性的力量合而为一,对身体的承受能力是极大考验……” 秦绝一边运转功法,一边暗暗惊讶。 随着三大本源不断融入丹田魔元和血肉经络,这具肉身竟然逐渐开始蜕变,缓缓诞生了某种特殊本能。 在这种本能的镇压之下。 原本互相排斥的三大本源,居然变得无比乖巧,对自身的魔元炼化,再也没有任何反抗! “这是……非毒?!” 秦绝心头一动,顿时满脸喜色。 七魄之一,非毒。 对应的,正是肉身求同合异,散解外邪的生命本能。 自己并没有专门凝练非毒魄。 却在融合三大本源之力的过程之中,自然而然地凝聚成功。 “尸狗,吞贼,再加上刚刚凝炼的非毒……我总共已经凝练了三魂三魄!” 秦绝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喜悦之色逐渐收敛。 别人是魂魄九炼,而自己却是十炼。 凝炼天魂,比别人多了一炼! 自己走的是义父的路子,在二品武宗阶段就完成凝魂炼魄,晋升一品之后直接就是极限武宗。 如果先晋升一品,然后再凝魂炼魄,耗费的时间更久,难度更大。 自己虽然不缺时间,却也没必要故意去浪费时间。 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 一年之内,剩余的四魄肯定可以凝练成功。 当然,这是外界的一年。 自己偶尔进入鼎内世界,用于修炼的时间,至少也能达到其他人的百倍以上! 一年,两年…… 这次进入鼎内世界,彻底炼化三大本源之力,总共花费了不到三年。 外面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天! “凝魂炼魄需要的时间,比修炼武技耗费的时间要少很多,主要是炼化三大本源比较费劲……” 秦绝内视自身,把这具肉身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不由得暗暗点头。 磨刀不误砍柴工。 花费的时间虽然不少,可效果也没有让自己失望。 自己现在的体魄强度,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三成以上,对火焰和高温光线的抵御更是成倍提升。 更重要的是…… “以鼎为骨,气血凝聚,以火为躯,神念融合,以光为幕,幻化万般……” 秦绝神念催动,口中一声轻喝:“魔天万象,起!” 呼! 一尊拳头大小的小鼎虚影,从秦绝眉心绽放而出。 与此同时。 一道神念之力,一滴气血精华,一颗黑白光团,一团暗金火焰。 四种力量,全部附着在小鼎虚影之上,而后飞快变幻,凝聚成了一具浑身燃烧火焰的男子身躯! 当然不是真正的肉身,而是由秦绝操控的魔象分身。 可大可小,可以凭借光线和火焰幻化不同形态,模仿妖兽飞禽,同样也可以模仿人类武者。 美中不足的是,这种模仿只是虚有其表,并不能改变气息。 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具分身的真正根基,也就是骨架,正是魔天鼎投射的本体虚影! 以前和对手厮杀战斗,魔天鼎主要是镇守识海,偶尔借用鼎内空间的吞噬威能。 现在不一样了。 再遇到难缠的对手,完全可以施展魔象分身,暗中催动分身之内的魔天鼎虚影,冷不丁阴他一手。 甚至…… 直接催动魔天鼎本体,给对手来个狠的! 第154章 位面界碑的消息! 就在秦绝闭关的第三天。 天景城皇宫,刚刚重建的奉先殿门外。 严修之和赵龙图相对而坐,景帝则是坐在一侧陪同。 “铁壁城那边,老严已经细细查过,并无任何异样。” 赵龙图说完,转头看向景帝,沉声道:“秦绝那边如何?” 景帝微微拱手,表情略微沉重了几分:“回禀老祖,万兽山脉那边也已传来消息,深入山脉六百余里,发现打斗痕迹,残留的火焰气息极为浓郁。” “出手双方实力极强,绝不亚于极限武宗。” “至于秦绝……暂时并无发现。” 啪! 赵龙图手中茶杯微微一紧,严修之的脸色同样有些不太好看。 他们也是极限武宗,自然知道极限武宗的恐怖破坏力,景帝派出的探子更不可能胡说八道。 秦绝……实力居然已经达到了这般地步? 更令人心惊的是,如此实力,竟然音讯全无,疑似陨落! “秦小友不像是短命之人。” 严修之皱眉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老夫曾经送了他一些传讯玉简,或许可以试试神念传讯……诶?” 话没说完,突然若有所觉,几乎和赵龙图同时抬头。 景帝同样有所察觉,却要比严修之和赵龙图的反应略微慢些。 在旁边侍驾的卢老太监,比景帝反应又要慢了一丝。 等卢老太监抬头的时候,严修之和赵龙图已经站起身,脸上满是喜色:“秦小友!” 正是秦绝! 百丈高空,秦绝身形陡然加速,随即飞掠而下,稳稳落在了严修之和赵龙图身前。 “秦小友的气息……比三天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极限武宗,感知何其敏锐。 严修之和赵龙图对视一眼,目光齐齐盯在秦绝身上,忍不住满脸惊讶。 三天,就三天! 三天之前,秦绝气息虽然不弱,可魂魄九炼没有彻底圆满,终究是要比他们二人差了一线。 现在的情况着实有些诡异。 秦绝魂魄九炼仍有缺憾,可气息之强,却已不在他二人之下! “两位前辈,陛下。” 秦绝先是和众人见礼,落座之后迅速开口:“此次万兽山脉之行……” 把炎魔降临,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对魔天鼎的存在自然是掠过不提,只说了自己炼化三大本源之事。 又脸色一肃,语气凝重:“晚辈思来想去,此事必须和两位前辈仔细商谈。” “不知……两位可知道,那沉睡的位面意志,如何才能唤醒?” 这话一出,赵龙图和严修之脸色微变,旁边景帝和卢老太监同样面露惊容。 位面意志,又称之为天地意志,或者是……天意! 没人知道祂是如何诞生,只知道,祂是维持玄元大陆规则运转的至高存在,无欲无求无形无相。 自从绝地天通之后,位面意志就已经陷入沉睡,玄元大陆本土武者再也无法飞升灵界! “和炎魔一战,晚辈虽然最终获胜,却也是赢得极为侥幸。” 秦绝沉声道:“只是一道神念分身,就能将晚辈搞得如此狼狈。” “如果是炎无虚本体降临,后果……不敢想象!” 严修之和龙图老祖一语不发,景帝更是眉心紧拧。 炎无虚…… 从秦绝口中,他们已经知道了炎无虚的可怕。 那是屹立在灵界顶点的恐怖存在,也只有同为灵界顶尖的苏家姐妹才能抗衡。 就凭他们,又怎么可能是炎无虚的对手? 更何况,炎无虚并不是孤身一人,身后还有无虚宫的无数灵界强者! “位面意志,沉睡在位面之心。” 赵龙图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虽然沉睡,可天地规则并没有因此陷入混乱。” “然而……没有位面意志镇守,天地灵气逐渐沉寂,位面胎膜也随之减弱。” “也正是因此,灵界强者才能撕裂胎膜,强行建立空间通道降临玄元大陆。” 秦绝暗暗点头。 龙图先皇说的这些,和苏家姐妹透露的消息大同小异。 关键是……位面之心在哪里? 只有找到位面之心,才有可能唤醒位面意志! “位面之心,并不是真实存在,而是一片虚无。” 严修之看了看秦绝,沉声开口:“绝地天通之前,我族先辈对后世之事似乎早有预料,所以提前布局,炼制了八块界碑。” “此界碑,分别镇压大陆八极地脉,稳固天地元气。” “只要集齐界碑,便可以从虚无之地唤醒位面意志,修复天地胎膜,彻底封死灵界入侵之路!” 位面界碑? 秦绝目光一亮,刚要开口。 “小友莫急。” 赵龙图抬手示意,随即转头看向景帝,轻轻摆手。 景帝心领神会,身形一晃迅速离开,很快又去而复返,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本表面泛黄的线装古籍。 “书中记载,乃是太祖先皇开国之前就已存在的上古秘闻。” 赵龙图从景帝手中接过册子,郑重递到秦绝身前。 “当年老夫为帝,这册子也曾看过,只是四海升平,也并未发生任何灵界入侵之事,所以束之高阁,不曾在意。” “没想到……这册子提到的天地秘纹并非杜撰,而是确有其事!” 秦绝深吸一口气,把古籍接在手中迅速翻看。 古籍之内,并没有多少文字,而是以极为粗略的笔法,刻画了八幅地图。 线条实在是太过潦草。 以至于……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看不懂?很正常。” 景帝看着秦绝脸上的疑惑神情,笑了一下道:“历代钦天监堪舆地脉地气,也足足耗费了数百年时间,才勉强摸清了这些地图的对应方位。” “按照册子排序,依次是北境冰原,西域荒漠,南疆毒瘴,东海仙岛,中州古都,西陲鬼沼,北岭雷池,南溟火山。” “八块界碑所在之地,尽在此图之上!” 秦绝顿时心头一松。 既然知道地点,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只要…… “小友不可掉以轻心。” 严修之显然通过表情猜到了秦绝的心思,脸色比刚才明显凝重了许多。 “界碑所在,绝非善地,即使是老夫和龙图老弟也不敢擅闯。” “稍有不慎,甚至……有陨落之危!” 第155章 有没有想我? 连极限武宗都有可能陨落?! 秦绝心头微微一沉,脸色又很快舒展。 自己虽然只是二品巅峰,却绝不亚于普通的极限武宗。 更重要的是,自己有魔天鼎! 如果遇到那种打不过,甚至连逃都逃不掉的情况。 自己就干脆直接进入魔天鼎闭关修炼,憋他个几百上千年! “只是不知道,在魔天鼎内部能不能打破武道桎梏……” 秦绝越想越远,又迅速收拢心神:“两位前辈不必担忧。” “晚辈对自己的实力,还算有些信心。” 严修之和赵龙图对视一眼,表情不无感慨。 长江后浪推前浪。 秦绝这小子,成长速度实在太快,眼看就要把自己这两个老家伙抛在身后。 甚至……已经抛开了! “还有一事。” 秦绝目光微微一凝,道:“为龙图前辈炼制窥天丹所需的药材,还需尽快备齐。” “严前辈手中那颗丹药也不要再等,最好现在就吞服炼化,尽量提升实力!” 严修之略微迟疑,随即缓缓点头。 赵龙图则是眉心紧拧,对此事显然极为重视。 一颗窥天丹,或者两颗,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什么。 可至少能让他们凝聚武脉,超越极限,成为玄元大陆之上真正顶尖的凝脉破限武宗! “你的意思是打算单打独斗?朕倒是有个想法。” 景帝突然开口。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秦绝的称呼,已经从之前的“爱卿”,直接变成了“你”。 龙图老祖称呼一声小友没问题。 他身为帝王,称呼一声爱卿也没问题。 关键是,之前已经答应昭宁,要给她和秦绝赐婚。 一旦此事成真,秦绝不就是自己的女婿? 相比之下,还是“你”这个称呼更加亲切。 “你实力虽强,可我大景一国之力也并非摆设。” 景帝略微思索,随即沉声道:“卢伴伴,拟旨,册封秦绝为巡天特使,持天子令牌,如朕亲临。” “镇国侯府,四皇子,昭宁公主……挑选合适之人,分头前往八极之地,为秦绝打探消息!” 秦绝缓缓点头。 这样安排,的确比单打独斗更加合适。 毕竟,四皇子他们只是打探消息,并不需要亲手把位面界碑带回来。 消息越准确,越能给自己节省时间。 自己不缺时间。 可炎无虚给玄元大陆的时间肯定不会太多! “此事不可耽搁,我回去一趟,最晚明天动身。” 事情已经定下,秦绝不再浪费时间,起身告辞。 在景帝等人的目送之下。 秦绝身形一晃,直接飞上半空,往镇国侯府方向飞掠而去。 …… 镇国侯府。 之前天降火雨,杨崇简和黑袍联手催动万火归墟大阵,要献祭城中生灵,给炎无虚打通位面通道。 那一夜,秦天雄并没有前往皇宫,而是和各大世家联手,率领皇城兵马司,把杨崇简和赵乾豢养的私人势力全部铲除。 时至今日,已经有四天没有见到秦绝。 此刻秦绝返回侯府,第一时间来到大堂。 并没有端坐主位,而是随手扯了一张椅子,和秦绝并肩邻坐。 “八极之地,界碑……” 听秦绝说完。 秦天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位面隐秘,他以前接触不多,但也知道,此事既然从秦绝口中说出,那就毋庸置疑。 只是……太危险了! 极限武宗都不敢轻易犯险,秦绝又有多大把握? 自己这个义子…… 不! 应该说,自己这个儿子,为大景皇朝,为镇国侯府。 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为父亲自送你。” 说完这句话,秦天雄缓缓起身,大步走出了堂外。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 刷! 一道艳红如火的娇俏身影,从门口闪身而入,一头扎进了秦绝怀里。 正是侯府八小姐。 和秦绝已有夫妻之实的秦焰焰! 在秦绝怀里窝了片刻。 秦焰焰这才仰起小脸儿,鼓着腮帮一脸幽怨:“你是不是没有想我?” “不然为什么这么久才回家?” “大家都说,你以后肯定要另立门户,封侯拜将。” “陛下还要给你赐婚,让你……喔!” 话没说完,小嘴儿已经被秦绝亲住,声音憋回了嗓子眼儿。 小别胜新婚。 在大堂当然不合适。 秦焰焰小脸儿羞红,埋在秦绝胸口不敢抬头,被秦绝一路抱回新景苑。 随即院门紧闭,压抑而又喜悦的轻呼声随之响起。 侯府之内,所有人心照不宣,就连最蠢笨的丫鬟仆役,也都远远绕开了新景苑。 后院七间厢房之内。 秦如月,秦星眠,秦清婉…… 七位小姐远远看着新景苑方向,听着那些随风飘过来的缠绵之音,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耳朵给堵上。 其实可以堵,却没人当真动手。 甚至隐隐希望,此刻在新景苑之内的,不是小妹,而是自己! …… 一夜缱绻,秦绝神清气爽,大步走出了新景苑。 秦焰焰还没睡醒,其他人则是早早等在了侯府门口。 秦天雄,秦忠,七位侯府小姐。 黑云纵,薛甘,白嬷婕,青青宕,这四位二品武宗。 四皇子赵承瑜,昭宁公主。 还有上官琼! 所有人都没有打扰秦绝,而是在此默默等待。 直到秦绝走出府门,众人这才跟着秦天雄踏步上前,虽然嘴上不说,脸色却难免有些担忧。 “父亲,四殿下,公主……” 秦绝一一打过招呼,随即展颜一笑:“大家不用担心,八极之地虽然凶险,却也不是必死绝境。” “而且……我大景乃是玄元大陆最强皇朝,以一朝之力完成此事,绝对不难!” 话是说的没错,可是…… 秦天雄摇了摇头,终究没有多说。 抬手在秦绝肩头轻轻一拍,只说了一句“多加小心”,而后带着秦忠,转身离去。 “打探消息虽然危险不大,但也务必谨慎。” 秦绝冲着赵承瑜和昭宁公主叮嘱一句,又对着上官琼微微点头示意。 最后转头看向秦如月等人,咧嘴一笑。 “北方极地距离这里最近,我先去北境飘雪城看看。” “另外七处极地交给你们……大家珍重!” 说完。 身形一晃之下,已然冲上百丈高空。 往正北风向,呼啸而去! 第156章 飘雪城的规矩! 玄元大陆四大皇朝,以大景最为鼎盛。 其次就是北塬。 北塬皇朝和金帐王庭,前者位于大陆正北,后者则是位于大陆西北,疆域北方边缘几乎全都是万里冰封的不毛之地。 以整体实力来看,金帐王庭比北塬皇朝稍弱,可小半疆域水土肥美,治下的牧民反而要比北塬百姓略微富足。 然后便是西戎。 西戎皇朝信仰佛门,禅宗密宗两大派系有所争斗,但又彼此合作。 其中“菩提院”和“万佛寺”,正是佛门两大圣地,除此之外民生不显,城池数量在四大皇朝之中也是最少。 万兽山脉并不属于任何皇朝,但也不能算作一方势力。 绝地天通之前,山脉核心甚至诞生过一阶极限大妖。 有些拥有远古血脉的超级妖兽,甚至可以碾压破限武宗,实力极为恐怖。 只可惜。 绝地天通之后,生活在这里的妖兽要么血脉枯竭,要么寿元耗尽,整体实力大不如前。 时至今日,越来越多的妖兽被四大皇朝捕捉,驯服,豢养。 至今还生活在山脉里的妖兽,数量虽然不少,可实力最多也就是二阶三阶,已经不成气候。 除了四大皇朝和万兽山脉,大小势力不下数千,绝大多数盘踞在玄元大陆的西南和东南方位,再就是中州古都。 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中州古都究竟存在着多少势力,这些势力和上古先民是否相关…… 诸如此类的隐秘,四大皇朝并不关心。 而这些势力,对四大皇朝似乎也没有任何想法,彼此相安无事,至今已经持续了上万年! “生活在这里的人……没有弱者。” 极北冰原,一座被冰雪覆盖的雄城之外。 秦绝身形落地,远远看着前方的城池轮廓,心里暗暗凛然。 毕竟初来乍到,又是为了寻找镇界石碑。 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麻烦,秦绝并没有直接飞进城池。 而眼前这座雄城,正是此行的目的。 极北飘雪城。 这里已经是玄元大陆名义上的极北之地,继续往北就是无尽罡风,穿越无尽罡风就会抵达位面胎膜所在。 古籍记载,位面胎膜附近充斥着无数的空间乱流,即使是灵界强者也不敢擅闯。 一旦被空间乱流席卷,轻则粉身碎骨,重则魂飞魄散元神湮灭,死的连渣都不剩! 眼前这座飘雪城,附近并没有空间乱流,却同时受到酷寒和罡风的双重影响。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三百天以上,都是被寒风笼罩,连最坚硬的青石砖都能冻裂。 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存。 可想而知。 这里的人,起码在抵御低温方面,天赋肯定是得天独厚! 嘎吱嘎吱嘎吱…… 茫茫积雪,被秦绝踩得嘎吱作响,在城外官道留下一串清晰脚印,又被铺天盖地的风雪很快遮盖,再也看不见半点痕迹。 距离东城门越来越近,秦绝脸色也是逐渐严峻。 飘雪城……并没有任何防御阵法。 也就是说。 就连四品武师都难以承受的可怕低温,这座城里的百姓,武者……全都是凭借肉身硬扛! “他们的肉身,天生就是如此强悍,耐低温?” 秦绝微微皱眉,但也并不多想,往近在咫尺的城门大步走去。 城门两侧,各有一队持枪军士,身上穿着颇为粗糙的兽皮软甲,个头都在两米开外。 为首的城卫小校,身高甚至超过了两米五! “站住!” 刚刚走到城门下方,一名兽皮军士踏步上前。 目光在秦绝身上打量片刻,张嘴喷出一团团白汽:“进城之前,必须登记造册,确认身份。” “这是城主府和玄冰神宫新定的规矩,任何人不可免除!” 规矩没问题,关键是……新定的? 以前没有这项规矩? 秦绝只是略微思索,随即不再多想。 在这名兽皮军士的带领之下,走到城门旁边的一处檐殿。 先是通报自己的姓名,又等了一会儿,领取了一块刻着名字的金属令牌。 “手续费,一块下品灵石……不要金银。” 负责登记之人,是个身材魁梧的黝黑将官。 把手伸到秦绝面前,嘿嘿低笑:“别嫌贵,拿了令牌就是飘雪城的人,受城主府和玄冰神宫庇护。” “就算你的仇家追到这里,只要你不出城,他就拿你没有任何办法!” 秦绝微微一愣,随即面露笑容。 明白了。 此人显然是有所误会,以为自己是为了躲避追杀,迫不得已才来到这苦寒之地。 而且。 飘雪城城主府,和玄冰神宫,肯定是附近的最强势力,权柄甚至不亚于北塬皇朝的那位皇帝陛下。 毕竟,飘雪城名义上属于北塬皇朝管辖,而北塬朝廷的政令,对飘雪城显然没有多大约束! “多谢官爷指点。” 秦绝随手一翻,掌心出现两枚下品灵石,笑着放在了这名军汉手中。 “诶?” 黝黑军汉微微一愣,随即咧嘴而笑:“两块灵石……这么大方?” “说吧,想问什么?咱都懂!” 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省劲。 秦绝会心一笑,而后压低声音:“请问军爷,可曾听说过界碑?” “又或是镇界石碑,神秘石碑……但凡和石碑相关的消息,军爷不妨多说一些,在下对此很感兴趣。” 军汉抬手挠了挠挠头上的毡帽,一脸牙疼。 这问的是个啥? 刚才还以为这家伙是想打听买房子呢! 要知道,但凡是逃命而来,想在飘雪城里长期居住的人,没有房子肯定是万万不行。 城里特产“玄冰砖”,用这种冰砖修建的房舍,可以抵御寒风,把温度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临界点。 如果没有房舍居住,那就只能暂时找个客栈或是酒楼落脚。 哪里的客栈便宜,哪家酒楼实惠,他们这些守城军士全都心知肚明! “你这块灵石不太好赚啊……” 军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下品灵石,并没有还给秦绝。 而是咂吧咂巴嘴唇,再次嘿嘿一笑:“我不知道什么这碑那碑,但我可以跟你说点别的。” “进城之后,赶紧找个地方落脚,天黑之前一定要有个屋子住下。” “咱这飘雪城,夜里温度极低,比白天至少要低了三成。” “武宗之下,平时冻上一夜倒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最近这几个月……夜间出门,便是三品武宗也很难活命!” 第157章 虚火堂的手,伸的太长了! 三品武宗,哪怕是最弱的武宗。 真元与气血相融,肉身防御提升极大,对高温或是低温的抵御同样水涨船高。 而最近这几个月,飘雪城夜里的低温,居然连三品武宗都能冻死! “不是冻死,而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凭空消失。” 军汉显然看出了秦绝的疑惑,笑着解释道:“你如此年轻,肯定不是武宗,但也不用太过担心。” “看在你这块灵石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明路。” “入城之后,沿着主街一直走,很快就能看到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叫做‘映雪居’。” “你去那里开个下等客房入住,一日包一顿吃食,一块下品灵石可以居住七天。” “白天的时候,再去城主府外面的牙行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屋舍出售。” “至于能买到什么样的屋舍,那就看你自己的口袋够不够鼓了!” 住酒店,包吃包住,中介买房落户…… 秦绝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感觉,这个流程似乎熟悉得有些过分。 穿越之前,执行某些天价悬赏任务,需要长期潜伏,伪造任务身份…… 这套流程走了至少几十遍! “幸亏军爷指点,不然又要走不少弯路。” 秦绝面带笑容,再次取出一枚下品灵石,笑呵呵的递到军汉手中。 “请问军爷,刚才说的武宗凭空消失又是怎么一回事?” “最近这几个月,飘雪城夜间为何会如此凶险?” 又一块灵石…… 军汉满脸心动,略微犹豫一下才把灵石收起。 又往四周打量几眼,确定除了带着秦绝过来登记的守门小校并没有旁人,这才压低声音。 “此事我也是前几天刚刚听说,现在跟你提几句,你可千万不要外传,否则性命难保。” “据说……最近离奇消失的那十几个武宗,都是被人抓去献祭。” “做出这件事的,是某个神秘势力,里面可能有极限武宗。” “他们在城里动手,坏了飘雪城的规矩,城主府和玄冰神宫已经派人彻查,也不知道查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 军汉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也更加慎重:“记住,不可声张,这事儿城主府和玄冰神宫已经丢了面子。” “飘雪城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一旦传开了去,人心惶惶,城主府和玄冰神宫肯定会降下责罚!” 献祭? 神秘势力? 极限武宗? 秦绝脸色丝毫不变,心里却已然有所猜测。 虚火堂! 黑袍可以把虚火堂的触手伸进天景城,未必不能在飘雪城安插眼线。 而且。 李乾和杨崇简,曾经给虚火堂输送武者,其中未必没有三品甚至是二品武宗。 虚火堂,或者说灵界无虚宗秘传的歹毒功法,多数需要武者精血,有些甚至需要炼化武者神魂。 这段时间,飘雪城发生之事。 很可能就是虚火堂所为! “虚火堂,手伸的还真是够长……” 秦绝心底一声冷哼,脸上却不动声色。 眼前这个军汉虽有军职在身,却也不过是生活在飘雪城最底层,知道的消息极为有限。 从他嘴里套出的东西够多了! “多谢军爷,军爷告辞。” 秦绝拱手道谢,又跟着带路的守门小校返回城门,随手又送了一块下品灵石出去。 该省的时候不能吝啬。 区区一块下品灵石,看似毫不起眼,关键时候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即使没作用,秦绝也不缺这点儿资源。 之前提纯极品丹,从武宗阁张万程那里拿分红,主要是劣质丹药再次提纯形成供销循环。 晋升武宗之后,分红就是灵石和丹药各半。 如今储物袋里积攒的下品灵石,并没有仔细清点,约莫着,至少也能过万。 “下品灵石提纯,就如丹药一般,也会略微变小……” 飘雪城,正对城门的中心长街。 秦绝一边踏步向前,一边盘算着储物袋里的东西,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自己不缺灵石,真不缺! 一万左右的下品灵石,看似微不足道。 可实际上,自己只需要进入魔天鼎内部世界,稍微修炼几天,把灵石提纯到极品。 再适当放水,提纯一些上品和中品。 自己的财富就能随之暴涨,在飘雪城大可以横着走了! “全部提纯成极品灵石,太过显眼,我倒是不怕,但是没必要……” 默默思索的工夫,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很远。 之前那名军汉提到的“映雪居”,已然进入了视野。 果然如他所说。 映雪居上下只有四层,总共不超过一百间客房,而且房间颇为拥挤。 即使是最昂贵的天字号客房,也不到侯府卧房的一半大小,条件着实有些简陋。 此刻刚到傍晚,一楼堂间有十几名住客正在吃饭。 用半透明冰砖建造的饭桌之上,稀稀落落地摆放着几只冰盘。 盘子里是烤熟的兽肉和热气腾腾的米饭糕面,上桌之后没等落凉,就被那些食客吃得一干二净。 “来间上房,要沿街立窗,先住半个月,不要餐食。” 秦绝走到柜台前方,等掌柜报了价格,从储物袋取出四枚下品灵石付账,而后转身上楼。 上房,也就是天地两个字号的客房,以甲乙丙丁排序。 总共二十四间,都在四楼。 秦绝住的是天字丙号,立窗沿街,窗口约有半米见方,比天景城的客栈窗口小了一大半。 窗子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紧紧关闭,根本不需要开窗通风。 在飘雪城,只怕窗子关得不够紧。 昼夜不息的寒风,即使是最严密的缝隙都很难彻底隔绝,此刻虽然关着窗子,仍能感觉到透窗而来的刻骨寒意。 当然,这种寒冷仅仅是对于普通武者。 对秦绝来说,即使是夜里,足以冻死四品巅峰武师的可怕低温,也完全是不值一提! 时间飞快流逝。 魔天鼎内部,秦绝修炼了大约三个月,随即迅速睁眼,意识回归本体。 外面刚好过去三个时辰,夜色如墨。 窗口仍旧紧闭,可外面的寒风正在逐渐加剧,门窗缝隙全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冰棱细刺。 那名军汉之前所言,显然还是有些过于保守。 如此恐怖的低温,如果没有屋舍遮蔽,即使是三品武宗也得冻得瑟瑟发抖! “夜间出门,武宗很难活命……” 秦绝低声一笑,随即推开窗口,纵身一跃而出。 如果飘雪城真有虚火堂作祟。 那么…… 希望他们千万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第158章 风雪中的追杀! 深夜,飘雪城。 风声激唳。 裹挟着恐怖低温的寒风,犹如刮骨钢刀,从城池街巷呼啸而过。 大街小巷,除了坊市中心最繁华的极少数区域,几乎看不到半个人影。 而那些最热闹的酒楼,歌坊,和天景城几乎没什么两样,宾客满座推杯换盏,莺莺燕燕轻歌曼舞,把外面的寒风彻底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嗖嗖嗖! 一座座城内建筑之上,偶尔有几道模糊人影飞掠而过,在某座楼阁顶部停留观望片刻,随即飞身离去。 毫无疑问。 这些御空飞行之人,全都达到了三品以上,其中甚至有二品武宗! “他们是……城主府和玄冰神宫的人?” 一处毫不起眼的矮巷之内。 秦绝远远看着那些御空飞行的武宗强者,心底暗暗摇头。 如果虚火堂真有这么容易对付就好了。 飘雪城和玄冰神宫派出的这几十位武宗,数量看似不少。 可飘雪城范围太过庞大,甚至比天景城都要大了数倍,他们可以搜索的范围又有多大? 只要不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手,从城里掳走几个武者,可说是轻而易举! “站住!” 就在秦绝默默思索的工夫。 一名身穿白裘的中年武宗,从百丈高空飞掠而下,猛地落在了秦绝身前。 唰! 一根寒光闪烁的四棱锏,从此人手中浮现而出,猛然横在了秦绝脖颈前方。 “说!” 白裘武宗眼神锐利,冷冷盯着秦绝双眼:“城内宵禁,夜间不得外出,你敢违抗城主府命令?” “是谁派你来的,你……” 没等此人说完。 秦绝脸色不变,从胸口取出身份令牌,轻声道:“在下秦绝,今日刚刚入城。” “这是在城门领取的身份信物,请阁下查验。” 这话说的客气,白裘武宗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他伸手接过令牌,仔细端详几眼,而后伸手还给秦绝。 手中四棱锏也被他随手收起,脸上却仍旧带着几分不善:“你气息不弱,应该和白某一样,也是二品巅峰。” “此等实力,在外面足以一方称雄,在飘雪城却算不了什么。” “秦兄最好还是尽快寻一处落脚之地,夜间出门,必有陨落之危!” 秦绝刚要开口。 嗖嗖! 又有两名武宗破空而来,分别落在秦绝身后两侧。 总共三人,呈品字形站立,刚好把秦绝围在中间! “我刚刚已经查验过,此人并非虚火堂妖人。” 白裘武宗摆了摆手,示意两名同伴不必太过紧张。 又转头看向秦绝,缓缓道:“本来不必如此麻烦,可你既然被我撞见,那就必须解释清楚。” “你并非北塬之人,为何来我飘雪城,又为何深夜外出?” “若有可疑之处,别怪白某出手无情!” 说话的同时。 他的两名同伴脸色微微一沉,手中分别出现了一柄锋利冰剑和一柄厚重冰刀,看上去比金属锻造的兵刃还要犀利不少。 两人手握兵刃,体表白色雾气微微鼓荡,显然是随时准备出手! “实不相瞒。” 秦绝早有准备,抬手微微一拱:“秦某此来,乃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位面界碑。” “至于深夜外出……秦某和虚火堂早已结怨,所以守株待兔,看看能不能活捉几个妖人,最好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城主府和玄冰神宫,为了对付虚火堂,不惜派出武宗巡城,显然不是虚火堂的一丘之貉。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寻找位面界碑肯定事半功倍! “界碑?” 白裘武宗微微皱眉,对所谓的位面界碑显然并不知情。 对秦绝的态度倒是改观了不少。 “对付虚火堂……白某只能说,秦兄想法不错。” 白裘武宗再次摆手,示意两名同伴收起兵器,随后缓缓摇头:“此事还是交给城主府和玄冰神宫,就不劳秦兄费心了。” “既然来了飘雪城,那就好好遵守城里的规矩。” “不管寻找什么东西,都在白天活动,夜间不要再随意上街……这不是提醒,是城主府严令。” “言尽于此……告辞!” 话音落下,白裘武宗身形一晃,带着两名同伴破空而去,很快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秦绝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城主府,自己当然不怕,却也没必要和他们对着干。 只是这样一来,要对付虚火堂可就难了。 除非……出城! 只要到了城外,城主府的命令可管不到那里,自己还不是来去自如? 遇到虚火堂妖人最好。 遇不到,那就寻找镇界石碑,总不能待在客栈浪费时间! “走!” 秦绝不再迟疑,身形冲上半空,往飘雪城外飞掠而去。 …… 飘雪城外,风雪如瀑。 拳头大小的雪花,被劲风席卷裹挟,犹如瀑布一般,从数千丈高空倾泻而下。 风雪之间。 一道略显娇小的女子身影,偶尔破空飞行数十里,又迅速降落在地,俯着身子贴地奔跑。 五百里,四百里,三百里…… 距离飘雪城还有不到两百里的时候。 突然! 一根弥漫着森然寒气的白色冰锥,在漫天风雪的遮掩之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狠狠贯穿了这名女子的左侧肩头。 “嗯……” 女子一声闷哼,脚下踉跄几步,并没有摔倒。 她身形迅速稳住,从随身储物袋取出一颗丹药扔进嘴里,光洁雪白的双脚逐渐泛出一抹血光,奔跑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几分! “都到这时候了,居然还在做梦?” 一道颇为冷厉的男子声音,从风雪之中传递而出,语气不无戏谑:“父汗虽然宠你,可你终究只是个女子。” “父汗一死,继承汗位之人,必须是大哥!” “如果让你逃进飘雪城,我和大哥还真是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可惜……你跑得还是太慢了!” 说话的工夫。 这道声音的主人。 一名身披黑色斗篷,头上戴着翎羽王冠的英俊青年,从风雪之中现出身形。 嗤! 现身的同一时间,一杆森白骨矛从他手中浮现而出。 往前方那名正在逃命的娇小女子,狠狠刺下! 第159章 求救,女为阿姊男为夫! 噗! 骨矛刺入血肉,娇小女子身形随即顿住。 她左肩的贯穿伤还没有恢复,右肩又被骨矛洞穿,随后扎进了脚下雪地,深入至少四尺。 被死死钉在了地上。 “阿古獠……你这个畜牲!” 女子猛然回头,兽皮包裹之下的娇小身躯剧烈震颤,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身形虽然娇小,却是极其的玲珑有致。 此刻愤怒以致颤抖,胸前巍然起伏,几乎要跳出那一层薄薄的兽皮包裹,暴露的一大片雪白,简直令人眼晕! 她对此浑然不觉,怒视着数丈之外的阴柔青年,声音清脆悦耳,却又无忿恨,就像是发狂的小野豹:“黑袍控制大巫师,联手杀了父汗。” “你们不给父汗报仇,反而杀了母亲,还要杀我!” “如此行径,简直人神共愤。” “长生天不会放过你们,我也不会……即使做鬼,我也要把你们拖进阿鼻地狱,让你们永受折磨!” 哦? 阴柔青年,也就是这女子的二哥,阿古獠。 看着妹妹无比诱惑的玲珑娇躯,眼底闪过一抹不正常的邪异:“你刚才骂我什么?畜生?” “我们耶蛮部族两大先祖,似乎就是一对亲兄妹……和我们一模一样。” “阿古丽……你真的太美了,美得让我不舍得杀你。” “你骂我是畜牲,骂的太对了,因为我本来就是畜牲!” 说话的同时。 他身形落地,缓缓走到阿古丽身前,眼里的邪异光芒越闪越快。 “阿古丽,不要反抗,你反抗不了。” “只需要好好享受,我会让你体会女人的快乐,我们是兄妹……多么亲密的称呼,我喜欢你叫我哥哥……” 雪地之上,名为阿古丽的蛮族小公主,如羊脂玉一般的小脸儿,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两侧肩头还在流血,却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只有恶心! 她恶心得想要呕吐,可惜晋升三品武宗之后已经习惯辟谷,平时很少进食,最近更是将近六天没有吃饭。 想吐都没有东西可以吐,连酸水都吐不出来。 “阿古獠……你不配做父汗的儿子!” 看着步步逼近的阿古獠。 阿古丽拼尽全力放声怒骂,双手则是分别出现了一柄小巧精致的锋利骨刃。 一柄猛然刺向自己咽喉,另一柄则是狠狠刺向了自己小腹。 她知道阿古獠这个畜牲有多么变态。 即使自杀身死,即使是死后的尸体,他都很可能不会放过。 仅仅自杀还不够。 必须尽可能地破坏自己的身子,才有可能在死亡之后,免受他的污辱! “想死?” 阿古獠显然早有预料,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条蛇骨软鞭,手腕一甩一震。 嗖! 蛇骨软鞭横扫而出,把阿古丽手中的两柄骨刃全部卷飞,在她的白皙手腕留下了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呀!!” 阿古丽又是一声凄吼,反手往自己额头狠狠拍落。 可惜还是慢了半步。 阿古獠再次甩鞭,把阿古丽的双手紧紧缠住,同时踏步上前,蹲下身子捏住阿古丽的下巴,眼神疯狂而又炙热。 “阿古丽,你只是三品后期武宗,而我接受黑袍大人的秘法,已经晋升一品。” “黑袍大人亲口说过,除了‘血魔将’秦争大人,我和大哥就是最强血奴,堪比极限武宗!” “我让你好好享受,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否则……我不介意多玩一些花样,那你就不再是享受,而是痛苦……” 阿古丽身子发颤,苍白脸色反而开始逐渐泛红。 不是正常的红润,而是透露着不健康的躁动,像是部落里不肯孕育后代的雌性妖兽,被灌下了促进繁衍的烈性药粉! “畜牲,渣滓……你居然给我用药……恶心,你让我恶心!” 阿古丽显然猜到了什么,也已经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她疯狂扭动着身子,一边拼命挣扎,一边用自己知道的最恶毒的语言,咬牙切齿地咒骂。 可惜没有任何用处。 随着药粉发挥效用,她体内真元运转已经彻底失控。 她连自爆都无法做到,双手又被蛇骨软鞭束缚,根本无法反抗。 阿古獠脸上的邪异笑容越来越浓,一只手已经开始解开自己腰间的兽皮束带。 另一只手则是往阿古丽肩头分别轰出一拳,把她的两侧肩胛骨直接轰碎! “嗯……” 阿古丽一声闷哼,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却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发出痛呼声。 她的嘴角,眼睛,都在流血,也有眼泪。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倔强! “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 阿古獠气息开始急促,双眼猩红。 他死死盯着阿古丽堪称完美的精致脸蛋儿,看着她比玉石还要晶莹的双足。 看着她纤细却又紧绷的小腿,暴露在兽皮之外的雪嫩肌肤,令人忍不住升起保护欲,无力垂落在身子两侧,染着斑斑血迹的柔弱双手…… “阿古丽……我的好妹妹!” 阿古獠再也无法忍耐,猛地扯掉自己的黑色斗篷,又把头上的翎羽王冠随手扔掉。 鼻孔“呼哧呼哧”喷出白气,往阿古丽的娇软身子,猛地扑了上去! 阿古丽彻底绝望,刚要闭上眼睛。 “谁!?” 扑到一半的阿古獠,身体突然僵住,瞬间转头看向身后,眼底寒光爆闪。 “晋升一品之前,本王子就已经凝炼尸狗……给我滚出来!” 肉身七魄之一,尸狗! 凝炼之后,觉醒肉身灵觉,即使没有看到对方,身体也能自动做出反应。 他并没有看到对方,神念也没有任何感知。 可这具肉身已经感应到,百丈之外铺天盖地的茫茫风雪之中,肯定存在着一名武宗强者。 神魂气息凝而不发,肉身气息深不可测…… 能做到这两点。 这名隐匿之人,实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甚至有可能是凝脉武宗! “救我!” 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一棵救命稻草。 阿古丽原本眼神已经近乎死寂。 此刻那如水般的清澈眸子,突然绽放了前所未有的光彩,声音更是忍不住地剧烈发抖。 “只要你肯救我,我可以为你做所有事,献上所有宝物!” “我……我阿古丽以神魂起誓。” “只要你肯救了我,以后便是我的长生天。” “女为阿姊,男为夫!” 第160章 同境之内,差距…这么大? 漫天风雪中。 秦绝脚踏雪地,身形渐渐清晰。 他已经来了很久。 之所以没有现身,绝对不是为了偷看眼前这丑陋恶心的一幕,而是因为…… 虚火堂! 之前阿古丽怒骂阿古獠,而阿古獠得意忘形,两人都曾提到虚火堂在耶蛮部族的所作所为。 本来还想听他们多说一些。 只可惜,阿古獠显然已经失去耐心,估计是不会再透露任何消息了! “死!” 看到秦绝的一瞬间。 阿古獠完全没有半点犹豫,仍在一旁的蛇骨软鞭被他凌空摄在手中,往秦绝的脖子狠狠抽去。 他修炼的功法,似乎和妖兽有关。 软鞭表面,居然浮现出了一条黑蛇虚影,口中喷吐着猩红蛇信,威力显然极为不凡。 “哼!” 秦绝一声冷哼,破劫长枪浮现掌心,双臂一缠一晃一摆一震。 九字“绞”字诀,衔接“碎”字诀! 啪啦……嘭! 阿古獠手中的蛇骨软鞭,被破劫枪爆发的恐怖枪劲,绞得剧烈震荡。 而后猛地一顿,随即彻底崩碎! “噗!” 阿古獠身体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脸色顿时一片煞白。 蛇骨鞭……碎了?! 要知道,像蛇骨软鞭这种刚柔并济的特殊兵器,走的是阴险路数,本就擅长绞杀对手。 打死都想不到,这次非但没有把对手绞杀。 反而被对手的长枪,把自己的本命软鞭连绞带崩,震成了一堆碎骨! 这可是用二阶巅峰妖蟒的脊骨,又融炼了不少珍贵金属矿石,好不容易才炼成的中品灵器。 对方这杆枪,居然能崩碎中品灵器,长枪本体却毫发无伤? 上品灵器肯定无法做到。 只能是传说中的极品灵器! “胆敢坏我好事……” 阿古獠咬牙切齿,把贯穿阿古丽右肩的森白骨矛猛然抽出,口中一声厉喝:“耶蛮四柱,护驾!” 嗖嗖嗖嗖! 阿古獠身后百丈之外,四道魁梧身影飞掠而来,直接把阿古獠和阿古丽挡在了身后。 这四人相貌颇为相似,身高都有一丈开外,上半身穿着兽皮坎肩,腰间围着兽皮短裙,使用的都是颇为粗糙的兽骨槌。 神魂气息只有二品中期,可浑身气血极为强盛,比寻常的一品武宗还要霸道! “天赋异禀?” 秦绝目光一亮,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兴趣。 大景皇朝的武者绝大多数都比较正常,特殊血脉和特殊体质只占了极少部分。 北塬皇朝的疆域,比大景皇朝大了三倍有余,可八成以上的范围属于穷山恶水,甚至还有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许多蛮族。 金帐王庭也有蛮族,但主要还是以游牧为生,治下百姓大多是牧民,蛮族数量微乎其微。 而蛮族之人,天生肉身强悍。 据说,有些天生神力的怪胎,不需要任何修炼,成年之后就能拥有万斤以上的恐怖膂力,是天生的战斗族群! “又是你?!” 就在秦绝暗暗思索的时候。 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远处风雪之中突然响起。 下一刻。 随着几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三名中年武宗飞掠落地。 为首之人,正是之前在飘雪城里,盘问过秦绝的那名,身穿白裘的二品巅峰! “你的事……等会儿再说。” 白裘武宗看了秦绝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耶蛮四柱,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变。 耶蛮部族,是北塬皇朝最强大的蛮族部落之一,距离飘雪城三万多里。 而眼前这四名壮汉,正是耶蛮大汗最信任的四大护卫。 虽然只有二品,却足以匹敌一品中期! 还有…… “耶蛮二王子,阿古獠,小公主阿古丽?!” 看到阿古獠和阿古丽,白裘武宗脸色再变,语气也变得谨慎了许多:“两位身份特殊,为何来我飘雪城?” “还有……阿古丽公主伤势不轻,莫非是被秦绝打伤?” “秦绝虽然有我飘雪城的身份令牌,可他昨日刚刚入城,还没有常住文契。” “就算有文契……这里并非城内,我飘雪城自然不会轻易插手!” 听完这话。 耶蛮四柱,四人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阿古獠,目光透露询问之色。 阿古獠两眼通红。 他刚刚暗中催动药粉,不仅仅是给阿古丽用药,自己也故意吸收了不少,专门用来助兴。 此刻药效已经开始发作,必须马上排解,否则下场必然极为凄惨! “一个二品巅峰,两个二品中期……” 阿古獠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光从白裘武宗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最后又看向秦绝,眼神陡然狠厉,声音更是怨毒疯狂:“今天的事情不能外传……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嗖嗖嗖嗖! 耶蛮四柱,四个猛人毫不迟疑。 一丈高下的魁梧身躯陡然飞冲而出,手中骨槌狂轰而出,往秦绝等人狠狠砸落。 “不好!” 四大猛人出手的一瞬间,白裘武宗脸色剧变,口中一声暴喝:“四柱猛人不可力敌……跑!” 他的反应已经足够迅速,可惜还是慢了半步。 就在他刚要动身逃走的刹那间。 四柱之首,也就是这四兄弟之中的大哥,手中骨槌表面浮现出一头妖熊虚影,熊爪缠绕血光。 几乎紧贴着白裘武宗的脑袋拍落而下,把他的半边身子直接砸烂,露出了胸腔之内的碎裂脏腑! 另外两名武宗比他还惨。 虽然已经转身逃窜,可速度远远比不上这四大猛人。 其中一名武宗被拦腰砸断,鲜血和脏腑流淌一地。 另一人则是被砸在后背,身体陷入雪地足有一丈,浑身瘫软抽搐,一条命至少丢了大半! 一个照面,三人全部重伤垂死。 秦绝那边却截然相反。 耶蛮四柱之中的老二,手中骨槌当头砸落。 秦绝不闪不避,破劫枪一甩一刺。 把二柱手里的骨槌卸力荡开,又如闪电般斜刺向上,枪尖和枪头轻而易举地捅进了二柱的胸膛! 这也就是二柱身形庞大,破劫枪的长度有所欠缺。 否则一枪之下,二柱的胸腔绝对会被秦绝直接贯穿! “你……” 数十丈外。 重伤倒地的白裘武宗,死死盯着秦绝这边,瞳孔忍不住猛然收紧。 秦绝是二品巅峰武宗,自己也是! 双方功法不同,武技不同,实力有些差距算不上稀奇。 可是…… 这差距也未免太离谱了! 第161章 唯一的解“毒”方法! “老二!” “二哥!” 见二柱受伤,另外三柱脸色一沉,看向秦绝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愤恨。 而阿古獠身旁的阿古丽,看向耶蛮四柱的眼神,则是恨不得把他们扒皮抽筋! 他们是一母同胞,手足情深,又被耶蛮大汗看重,花费资源大力栽培,成为耶蛮部族的武力柱石。 就连他们现在的名字,都是由耶蛮大汗亲自赐予,可说是无上恩宠。 只可惜…… 蛮族的脑子里,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忠诚。 耶蛮大汗被两个儿子出卖,最终死在了黑袍和大巫师手中。 这所谓的耶蛮四柱,非但没有追随阿古丽给大汗报仇,反而投靠阿古罗和阿古獠两兄弟,彻底沦为了黑袍的爪牙! “恩公……长生天!” 阿古丽远远看着秦绝,拼命压制着体内正在不断爆发的药力,放声喊叫:“帮我杀了他们……他们都是叛徒!” “黑袍,大巫师,阿古罗,阿古丽……所有人全都该死。” “我要返回部族,我要拯救我的族人……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会心甘情愿为你献祭一切。” “你将是我的夫,是阿古丽此生唯一的耶蛮!” 数十丈之外,秦绝嘴角肌肉微微一抽,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蛮族女子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这几句话的意思,虽然不是很懂,但也能猜测一二。 意思是说,只要自己能帮她报仇雪恨,她会发自内心的,把自己当成她这辈子唯一的主人。 甚至比对主人更加尊崇,更加虔诚! “我和阿古丽都用了舂药,撑不了多少时间!” 没等秦绝多想。 阿古獠双眼血红,口中一声嘶吼:“一起动手,杀了他……把他们全部杀光!” 唰! 除了被秦绝刺穿胸口的二柱。 另外三个猛人,手中骨槌再次高高抬起,对准白裘武宗和他的两名同伴,往他们头顶头顶狠狠砸落! “完了……” 白裘武宗心头一颤,满脸绝望地闭上眼睛,再也提不起半点求生之念。 他已经身受重伤,半边身子没了,脏腑也被砸烂一大半,全靠血肉蕴含的庞大生命力勉强支撑。 除了闭目等死,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嗯……嗯?” 眼睛已经闭上,可意料之中的头颅粉碎并没有发生。 白裘武宗心头发颤,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睛,往头顶上方瞄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此刻。 方圆百丈之内,总共三十六道手握长枪的青年虚影,正在缓缓消散。 其中! 有五道身影,手中长枪似乎有些过于真实,居然“滴答滴答”的洒落了不少热气腾腾的鲜血。 而这些长枪虚影,正在从阿古獠和耶蛮四柱的眉心部位缓缓消散! “你……这不……可能……” 阿古獠浑身僵硬,眼睛里的疯狂之色开始迅速暗淡。 刚才那一瞬间。 不论是肉眼视野,又或是神念感知,同时出现了三十六个一模一样的长枪青年,身法变幻犹如鬼魅。 躲之不及,防不胜防! 他已经拼尽全力施展防御手段,可惜毫无用处。 那个使用极品灵器长枪的神秘青年,居然可以在那些虚影之中随意转换方位。 只用一招。 把自己和耶蛮四柱的头颅,全部刺穿! “哥……” “弟……” 耶蛮四柱目光呆滞,握着骨槌的右手无力垂落,一丈开外的魁梧身躯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不由自主的开始瘫软。 被破劫长枪刺穿眉心的那一刻,他们的识海就已经随之崩裂,意识开始迅速模糊。 之所以能存活这么久。 完全是因为蛮族本身的强大气血,维持着他们最后一点生命灵光,在给他们争取活命的机会! 秦绝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嗤嗤嗤嗤嗤! 《无影魔踪》再次施展而出,三十六道魔影幻身随之浮现。 其中五道魔影,刹那凝实又刹那消散。 阿古獠和耶蛮四柱的脑袋,几乎同时爆成一团团血雾,眼看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秦……秦兄……” 不远处的雪地之上。 白裘武宗看着正在缓缓倒地的五具无头尸体,再看看脸色淡然的秦绝,嘴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二品武宗…… 你跟我说这是特么的二品武宗?! 一招秒杀阿古獠和耶蛮四柱,别说二品武宗,就算是极限武宗都毫无希望。 除非…… 除非是玄冰神宫,那位数百年前就开始凝炼武脉的老宫主。 又或者是冰宫年轻一辈公认的最强者,少宫主冰无疚。 除了这两位存在,就连飘雪城的那位城主大人,都很难做到! “耶蛮……恩公……” 数十丈外。 耶蛮小公主,阿古丽,体内舂药显然已经彻底发作。 颊面晕红,眼神迷离,伤痕累累的身子似乎已经失去痛感,在地上不安地扭动,嘴里则是发出无比压抑的呢喃声。 她的意识已经快要模糊,却还死死守着识海中的最后一缕清明,仍旧牢牢记着自己刚才的承诺。 那个使用长枪的英俊青年,为自己击杀了阿古獠和耶蛮四柱。 那么…… 他就是自己的夫,是自己的命中注定,是自己的耶蛮! 嗖嗖嗖嗖! 秦绝动作飞快,四颗极品复伤丹从手中激射而出,分别飞进了阿古丽和白裘武宗等人口中。 紧接着。 又是四颗生骨续脉丹和四颗极品气血丹,依次进入了四人嘴里。 三种丹药,药效相继散开。 阿古丽肩头伤口,白裘武宗的半边身子,两个同伴的残破身躯…… 从重伤垂死,到生龙活虎,总共花费了不到半柱香! “耶蛮……夫君……” 阿古丽伤势虽然恢复,可体内舂药的药效并没有因此消散丝毫。 反而因为气血充盈,药效发挥得越发猛烈! “多谢秦兄救命之恩!” 此刻。 白裘武宗和两名同伴已经从地面站起,冲着秦绝躬身行礼,脸色无比感激。 秦绝抬手一摆,轻声开口:“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只是……” 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全身泛红的阿古丽,眉头微皱:“这位阿古丽公主,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妙。” “蛮族舂药,秦某不太了解,不知几位可有办法?” 这个…… 白裘武宗犹豫一下,这才试探着开口:“白某曾经和蛮族打过交道,对这种药物倒是有所耳闻,只是药名有些不雅。” “此药名为配兽散,妖兽吞服之后必须寻找同类繁衍后代,否则便会爆体而亡,药性极其霸道,除此之外无药可解。” “要救阿古丽公主,唯一的办法就是……” 呼! 没等白裘武宗说完。 旁边雪地之上,阿古丽一声轻吟,酡红发烫的娇躯像是烧红的烙铁,猛然扑进了秦绝怀里! 第162章 好想杀人啊! “好像……只能牺牲一下了……” 秦绝反手抱住阿古丽的滚烫娇躯。 转头看向白裘武宗和他的两名同伴,飞快开口:“诸位在此稍等,秦某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也不等白裘武宗等人如何回应。 把阿古丽搂在怀中,身形腾空而起,在风雪的遮蔽之下迅速消失。 “这……” 白裘武宗当场愣住,满脸不可置信。 二品武宗巅峰,神念已经颇为不弱,足以覆盖方圆十余里。 在他的感知之中。 秦绝抱着阿古丽,御空飞行了只有不到三里,突然就凭空消失! 秦绝周身,便悄然泛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幽光。 下一瞬。 两人身形同时一虚,竟在漫天风雪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仿佛……两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这……” 白烨满脸骇然,转头看着两名同伴,嘴唇翕动几下,硬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是二品巅峰武宗,自问眼界不低。 可眼前这一幕,已然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虚空挪移? 还是某种身法武技? 秦绝的实力,怕是比自己刚刚见识到的还要可怕! “老白?” 其中一名同伴,往四周扫视几眼,小声开口:“那位秦公子已经带着阿古丽公主离开,我们……” “等!” 没等同伴说完,白裘武宗斩钉截铁。 “秦兄是咱们三个的救命恩人,他让我们原地等候,我们就一步不动,老老实实在这儿等着。” “他……值得!” …… 另一边,鼎内世界。 青山翠谷,溪流叮咚。 和外面的冰天雪地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 “嗯……我热,好热……” 秦绝怀里,阿古丽身子的温度还在升高,口中不断发出无法抑制的破碎呢喃。 很显然。 配兽散的药性,已经开始侵蚀她的神志,只剩了最原始的本能! “真不是我想占便宜,而是……” 秦绝低头看着怀里的玲珑娇躯,忍不住暗暗轻叹。 见死不救这种事,自己可干不出来。 而且她还这么漂亮。 至于白裘武宗和另外两名武宗,他们当然也可以给阿古丽解毒。 可人家小姑娘刚才都已经叫自己夫君了,若是把她扔给外人,似乎又有些不太合适。 “只能这样了。” 秦绝不再多想,从储物袋取出几件衣衫铺在地上,又把怀里的阿古丽轻轻放下,低声自语。 “阿古丽公主,秦某……得罪了。” 山谷之中,舂光无限。 不知过了多久。 衣衫散乱的草地之上,阿古丽原本极为散乱的气息,终于逐渐平复。 炙热如火的娇躯,缓缓恢复如常。 “嗯……” 随着一声嘤咛。 阿古丽睫毛微颤,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 鼎内世界,没有日月交替,却有无尽天光垂落,把整个世界映照得极为清新。 阿古丽若有所觉,转头看向三丈之外,刚刚恢复几分的脸蛋儿再次羞红。 识海之中的混乱记忆,如潮水般涌上。 阿古獠带着耶蛮四柱一路追杀,骨矛贯穿肩头,令人恶心的药粉…… 还有。 这个持枪青年,如长生天一般降临而下,一枪挑了阿古獠和耶蛮四柱! 再然后…… “我……我是他的人了……” 她低头看着草地之上,落在某件男子衣衫斑斑红痕,雪白脸颊彻底红透。 “恩公。” 阿古丽扯起一件长衫遮在胸前,虽然红着脸蛋,却又无比大胆地抬头看向秦绝。 “阿古丽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要不是恩公及时出手,我今天肯定要被阿古獠那个畜牲给害了。” “我之前已经发过誓。” “从今以后,你便是阿古丽的夫,是阿古丽此生唯一的长生天!” 她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阿古罗和阿古獠勾结虚火堂,和黑袍联手杀了自己的父汗。 这份血海深仇,只凭自己一人,复仇几乎毫无希望。 而眼前这位恩公…… 如果恩公愿意出手帮忙当然最好,不愿意,自己也绝对不会勉强! “事急从权。” 秦绝睁开眼睛,认真道:“你虽然发誓,可那是情势所迫,我可以当做没发生。” “至于救命……我虽然不亏,但你也没赚,咱们就算扯平,你意下如何?” 不亏,没赚,扯平? 阿古丽一脸迷糊,努力理解秦绝话里的意思,却似懂非懂,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有些不太够用。 还有…… 眼前这片山谷,如此山清水秀,不像是极北寒地,也不像是飘雪城。 恩公把自己弄哪儿来了? 环境还怪好的,比部落那边强多了! “这是我的一件空间宝物,和储物袋差不多,可以容纳生灵,却不能停留太久。” 秦绝当然不会暴露魔天鼎的存在,短短几句掩饰过去。 而后踏步上前,从地上捡了几件衣物递给阿古丽,再次开口。 “你原来的兽皮衣物已经损毁,这几件衣服可以临时穿一下。” “外面有人在等,先出去打个招呼。” “其他的……以后再说。” 阿古丽根本不需要过脑,直接点头同意。 他是自己的夫,是自己的长生天。 哪怕他要自己的命,自己也绝不反抗! 片刻后。 “秦兄!” 风雪之中。 白裘武宗和两名同伴,远远看着破空而来的秦绝和阿古丽,连忙上前迎接。 又不由自主地往阿古丽多看了几眼,表情颇为古怪。 这位秦兄…… 实力自然是无需多说,那方面好像不大行啊! 这才一眨眼的工夫,就把阿古丽身上的药性给解决掉了? 实力媲美凝脉武宗,不可能这么快啊! “呃……” 看到白裘武宗等人脸上的古怪表情,秦绝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这特么的,纯属误会! 鼎内世界时间流速是外面的三百六十五倍。 自己和阿古丽大战三百回合,他们经历的时间,只有一个回合。 也就是说…… 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 而自己偏偏还没法解释! “不好意思。” 秦绝满脸牙疼,冲着三人略微拱手,下意识地客套一句:“让三位久等了。” 白裘武宗连忙拱手还礼,倒是没说什么。 可他身旁的一名二品中期武宗,显然是个实诚人,立刻开口:“不久不久,秦兄客气。” “我们还没说几句话,秦兄就已经去而复返,当真是快人快语……” 秦绝脸上肌肉一阵抽搐,拳头狠狠握了几下。 这里杀人不犯法对吧? 好想把这人活活打死! 第163章 城主招揽,界碑的消息! 好兄弟……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啊! 白裘武宗看着秦绝握起又松开的拳头,心口吓得砰砰直跳。 当面戳别人的痛处,这不是自己找抽? 以秦绝的实力,一枪捅死自己三人,绝不是什么难事! “在下白烨,乃是飘雪城城主府侍卫副统领。” 见秦绝似乎没打算杀人灭口,白烨脸色一松,连忙一躬身:“秦兄救命之恩,白某和这两位兄弟永世不忘。” “日后若有差遣,刀山火海,白某绝不皱眉!” 另外两名武宗立刻躬身,脸色满是恭敬。 “三位不必客气。” 秦绝抬手虚扶,而后话锋一转,旧事重提:“现在秦某和三位也算是朋友了。” “不知……位面界碑之事,三位可有指教?” 白烨再次摇头。 他思索良久,最终苦笑道:“白某之前并没有诳瞒秦兄,对位面界碑什么的,实在是毫不知情。” “不过……”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亮,声音也略微拔高几分:“秦兄若想打听消息,城主府倒是个好去处。” “以秦兄的实力,城主大人必定会以礼相待,消息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 城主府? 秦绝心头微微一动,顺势抛出了自己先前的一个疑惑。 “白兄可知,城主府和玄冰神宫是何关系?” 这…… 白烨略微犹豫,随即叹口气道:“这倒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有些说来话长。” “这飘雪城城主,名义上是北塬朝廷册封的世袭之位。” “而初代城主的夫人,正是玄冰神宫那一代的圣女。” 哦? 秦绝目光好奇,却并不多说,静静等待白烨继续讲述。 “当年初代城主与玄冰神宫圣女结为连理,城主府和神宫关系极好,可说是亲密无间。” 白烨深吸一口气:“那时候,城主府背靠神宫,实力极强,就连北塬朝廷也不敢轻易插手极北之事。” “只可惜……” 他摇了摇头,语气逐渐沉重“时隔多年,双方关系早已大不如前。” “如今的神宫,自恃底蕴深厚,越发不把城主府放在眼里。” “而城主大人……其实也想摆脱神宫掌控。” “只是神宫实在太强,有凝脉老祖坐镇,而城主大人破限之后,刚刚凝聚了一条武脉,实力有所不逮,始终难以做到。” 原来如此…… “多谢白兄解惑。” 秦绝略加思索,随即微微拱手:“刚才白兄盛情相邀,秦某却之不恭。” “既然如此,秦某便随白兄去一趟城主府,向城主大人当面请教石碑之事。” “劳烦白兄引路!” “秦兄愿意前往,那是再好不过!”白烨满脸喜色。 又转头看向秦绝身边一脸乖巧的阿古丽,略微迟疑:“阿古丽公主出身蛮族,和飘雪城一向不太对付……” “无妨。” 没等白烨说完,秦绝直接开口:“她现在是我的妻子,城主大人不会介怀,白兄只管带路便是。” 妻子…… 阿古丽眸子一亮,随即满脸欣喜。 夫君…… 果然是长生天赐给自己的,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不对。 他不是长生天赐予,他是自己的长生天! …… 城主府坐落在飘雪城正中央,占地极广。 以规模而论,至少是镇国侯府的五倍以上,比大景皇宫都小不了多少。 府门之前,两排持戟甲士分列两侧,个个身高两丈开外,实力都在四品巅峰。 仅仅是城主府之内,至少存在着十道以上的武宗气息。 再加上那些夜间巡城之人。 武宗总数,怕是不少于三十人! “飘雪城环境虽然恶劣,武宗数量却着实不少……” 秦绝心底暗自点头。 能在极北苦寒之地站稳脚跟,肯定没有简单角色。 城主府就已经如此厉害,玄冰神宫的实力肯定更加可怕! “这位便是秦小友?果然是人中之龙!” 城主府正堂。 一名身形魁梧,须发半百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下台阶,满脸笑容。 “刚才白烨已经和司某说过,小友一枪秒杀阿古獠和耶蛮四柱,实力媲美凝脉武宗,又是如此年轻。” “白烨不会夸大其词,如此看来……秦小友的武道资质,乃是本城主生平仅见!” 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此人正是当代飘雪城主,司孤玄! “城主过誉了。” 秦绝面带笑容,略一拱手:“倒也没怎么费劲,侥幸罢了。” “侥幸?” 司孤玄哈哈一笑,并不深究,抬手一挥:“来人,设宴!” “本城主和秦小友一见如故,秦小友救了白烨三人,又和阿古丽公主结下姻缘。” “三喜临门,司某今日定要好好招待一番!” 宴席很快摆开。 飘雪城苦寒,席上大多是冰原妖兽烤肉,配着极为辛辣的烈酒,别有一番风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络。 司孤玄端起酒盏,目光灼灼地看着秦绝。 “秦小友,明人不说暗话。” “司某观你身手,绝非池中之物。” “若秦小友愿意留下,司某愿以副城主之位相待。” “城主府上下,除司某之外,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果秦小友不满意……你我二人平起平坐,也无不可!” 如此礼遇,可说是诚意十足。 秦绝同样端起酒盏,神色颇为认真:“城主盛情,秦某心领。” “只是……秦某此来飘雪城,是为了一件要紧之事,事成之后便要离去,只能让城主大人失望了。” “哦?” 司孤玄眉头微微一皱,很快又舒展而开:“人各有志,秦小友不愿留下,司某自然不会强求。” “只是不知……秦小友所说的是何要事,可有司某能帮上忙的地方?” 等的就是这句话! 秦绝目光微凝,沉声道:“不知城主可曾听说过……位面界碑?” “界碑?” 司孤玄眉头微挑,沉吟片刻:“秦小友算是问对人了,司某对此还真是有些印象。” 秦绝目光一亮:“请城主赐教!” “秦小友太客气了。” 司孤玄摆摆手,这才继续道:“我虽是飘雪城之主,对城池之内的大小势力,却也无法全盘掌控。” “坊市贸易,是城池最重要的进项之一,可那些势力联手开设的黑市,实在是难以杜绝。” “黑市之中,不仅有各方势力暗中交易,也会定期举办拍卖会,经常会流出一些来历不明的奇珍异宝。” “刚刚继任城主的那些时日,司某曾经隐藏身份,去黑市逛过几次。” “界碑……就是那时候听说。” 第164章 规模惊人的飘雪城黑市! “哦?!” 秦绝精神一振:“那界碑……如今何在?” “小友莫急。” 司孤玄摇了摇头,坦然道:“司某当时见到的并不是界碑本体,而是一块碑文拓片。” “那年拍卖会上,看了远远一眼,感觉那拓片上的碑文并无特殊之处,便没有出手竞拍。” “至于最后落入谁手,当时也未曾关注……不过小友可以放心,那种拓片并非唯一,多去几次黑市必能遇到!” 秦绝缓缓点头,脸色逐渐舒展。 运气不错! 只要能找到界碑拓片,再顺藤摸瓜,找到拓印碑文之人,自然就能知晓界碑本体所在。 飘雪城黑市。 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去一趟了! “城主大人。” 秦绝放下茶盏,微微拱手:“不知,下次黑市何时开启?秦某想去看看。” “这是小事。” 司孤玄微微一笑:“黑市十天一开,每月三次,下次开启就在三天之后。” “秦小友若有兴趣,不妨在城中多住几日,三天后尽管前去。” “到时候,司某也可前往陪同,如果遇到心仪之物,小友只管开口,一律由司某买单。” “小友救了白烨等人,这场酒宴可远远不够,那些拍卖之物,就算是司某的一点小小心意。” 司城主……挺实诚的。 秦绝再次拱手,爽朗一笑:“城主才是真的客气,秦某岂能厚着脸皮再给城主添麻烦?” “至于拍卖……秦某也算小有身家,看上的东西,估计没人可以抢走。” 司孤玄微微一怔,眼神明显比之前亮了许多。 秦绝不像是信口开河之辈。 那么……他的身家又有多么惊人? 三天后黑市开启,必须让白烨好好盯着。 看看能不能比得上自己的城主府! …… 当夜。 映雪居,天字丙号客房。 床榻上,秦绝盘膝坐端坐,阿古丽一脸乖巧地坐在木桌旁边,目光不停地往秦绝脸上打量。 嘻嘻…… 自己的夫,真好看! 却不知。 此刻坐在床榻上的,仅仅是秦绝的肉身。 而秦绝的意识,早已进入了魔天鼎内部的独立世界! “三天后的拍卖会,世俗金银毫无用处,丹药和灵石才是硬通货。” 空旷山谷。 秦绝先是检查了储物袋里的丹药,随即暗暗点头。 丹药之前已经提纯过了,全都是五阶以上的上品和极品丹,总共三千多颗。 三阶以上丹药数量比较少,只有两百多,价值却极为可观。 “丹药应该够了,那就提纯灵石……哦,不对,应该说修炼。” 秦绝咧嘴一笑,随即双手分别握住一颗下品灵石,天元聚魔功随之运转。 嗡…… 两道幽暗黑光,从秦绝掌心散发而出,把下品灵石笼罩在内。 两颗下品灵石,在黑光之中缓缓缩小,内部杂质被层层剥离,不断融入秦绝肉身…… 随着杂质剥离,灵石本体也在逐渐缩小,品阶则是逐渐提升。 两颗,四颗,八颗…… 下品,到中品,再到上品,乃至极品! 时间飞快流逝。 外面时间过去了不到三天,而秦绝经历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两年半! 总共一万多块下品灵石,全部提纯完毕。 极品灵石三千颗。 上品灵石七千八百六十九颗! 倒不是不能全部提纯成极品灵石,而是因为,极品灵石太珍贵,太显眼。 如果购买任何资源都用极品灵石付账,岂不是明着告诉人家,自己有很多很多的极品灵石,欢迎来抢? 虽然不怕事,但也没必要故意给自己添麻烦! 相比之下,上品灵石的购买力同样不俗,而且不像极品灵石那么扎眼,多准备一些没有坏处。 “灵石加丹药,黑市那边应该稳了……” 万事俱备,秦绝不再多想,心神一动,意识瞬间返回本体。 “汗王!” 秦绝睁眼的一瞬间。 正在盯着秦绝欣赏颜值的阿古丽,俏脸满是欣喜:“你修炼结束了?” “这两天,我感知得很清楚,你提升速度很快……非常快。” “没有人能像你修炼得那么快,你真是长生天!” 汗王? 这小公主的称呼还真是千奇百怪,两天不见又变了! “天色还早,黑市要等到明天晚上才会开启。” 阿古丽小脸略红,又很快恢复,一边脱解衣物,一边走向秦绝,眸子亮晶晶的:“我来给汗王陪睡……对,还叫侍寝。” “这个有好多种说法,汗王喜欢哪种?我都可以!” 蛮族女子真热情啊…… 秦绝可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雏鸟,直接伸手抓住阿古丽的手腕。 把这个充满野性却又无比听话的蛮族小妞,猛地扯进了自己怀里。 天雷地火狂轰乱炸。 一场大战酣畅淋漓,断断续续,总共持续了七八个时辰。 外面天色从亮到黑。 客房门外,白烨拿着两枚黑市信物,听着里面时而传出的旖旎声音,不由得满脸好奇。 秦兄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这么快就把毛病治好了? 上次只有短短的几个呼吸,现在居然如此生猛。 等秦兄出来,必须好好请教一番。 我有个朋友,对这种灵丹妙药,很感兴趣…… …… 飘雪城黑市,位于城池下方地底,深入地下约有两千余丈。 “这座飘雪城,并不是北塬皇朝修建,而是从上古时代遗留至今。” 一条蜿蜒向下的地底通道之内。 白烨带着秦绝和阿古丽,一边沿着通道迅速前行,一边笑着解释。 “秦兄应该也能看出,以飘雪城的规模,北塬皇朝岂能有如此手笔?” “就连这黑市,也是上古时代就已存在,地下通道也同样如此。” 秦绝轻轻点头,阿古丽则是毫无兴趣,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秦绝身上。 嘻嘻。 汗王好厉害,汗王好帅…… “这样的通道,总共不少于三十条,殊途同归,全部指向地底的一处地脉火潭。” 白烨面带笑容,继续解说:“到了黑市之后,秦兄很快就能看到。” “那里方圆约有百余里,可以说是一处极为宽广的地下洞穴,也可以说是废弃多年的地下宫殿……很快就到!” 武宗可以御空飞行,在地下通道也不例外。 仅仅不到半柱香,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秦绝眼前的,是一座方圆过百里,火光升腾的巨大地宫。 地宫正中心,是一汪赤红色的地脉火潭,映照地宫的火光正是从这里发出,整座地宫温度并不炙热,反而极为温和。 相比之下,地面的风雪严寒简直是人间炼狱! “这里的武宗,数量太多了……” 秦绝散发神念,稍微感应一番,不由得暗暗咋舌。 仅仅是方圆十里之内,三品武宗至少过百人,二品武宗也有三十人以上。 就连一品武宗也有四个! 难怪司孤玄明知道黑市存在,却没有严令禁止。 一旦动手。 依托黑市交易的武宗强者,怕是能把整个飘雪城直接掀翻! 第165章 黑市拍卖,冰宫少主!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 秦绝对这处黑市的新鲜感逐渐淡化。 除了环境位于地底深处,除了地宫中心的那座地脉火潭。 黑市其他一切,和天景城夜市并没有太大区别。 绝大多数修炼资源,基本都是用下品灵石交易,而且这些资源也都是以水属性居多,还有极少数的冰属性宝物。 然后就是生活在极北寒地的妖兽资源。 这类资源主要是兽皮兽骨,偶尔也能见到路边摊位之上的妖兽晶核。 晶核这种东西,并不是冰属性妖兽的特产,万兽山脉里的妖兽也有,只是比较罕见。 被武者驯服的灵兽,体内也会诞生晶核,也有武者称呼妖丹,但大同小异,都是妖兽体内的气血精华凝聚而成。 “低阶妖兽晶核,对秦兄没有多大用处。” 白烨带着秦绝和阿古丽,随便看了几处路边摊位,声音稍微压低:“真正的好东西,基本要在拍卖会才能看到。” “秦兄不用担心,每次黑市开启,拍卖会都会随之举办。” “城主大人专门交代过,不出意外的话,拍卖会场就在黑市西北区域,那里有一处地脉高台,一眼就能看到。” 黑市地宫,整体高度超过百丈,并不禁止武宗强者御空飞行。 实际上,参加黑市交易之人,最弱的也是三品武宗。 即使有些摩擦,也很少会在黑市动手。 毕竟位于地底深处,一旦大打出手,导致地宫坍塌,参加黑市的武宗们怕是一个都跑不了。 地底两千多丈,地层坍塌带来的可怕冲击力。 凝脉武宗不好说,极限武宗肯定活不成! 三人御空飞行,很快就看到了司孤玄所说的地脉高台。 那是一座由地脉岩浆冷却之后凝聚而成的平坦石台,高度约有二十余丈。 周围则是连绵起伏的地脉涟漪,呈环状扩散而开,蔓延大约三百余丈。 越靠近石台,地脉涟漪越高,由近及远逐渐平缓。 而这些涟漪,正好用来充当座椅,也省得那些武宗自己准备椅子。 “黑市并不是哪个势力主动召开,而是延续多年不成文的规矩,各方势力也都愿意认同。” 白烨带着秦绝和阿古丽,找了一处并不起眼的地脉涟漪相邻而坐,小声解释。 “为了拍卖方便,各方势力又推举了几名主事之人,拍卖会便是交给他们举办,拍品之类的,也都是提前准备。” “虽然有些松散,却不用担心自身安危,谁敢在这里动手,谁就是和所有势力为敌,哪怕是玄冰神宫也不会破坏规矩。” 秦绝轻轻点头。 虽然看似松散,可规矩却是由飘雪城大小势力共同把持,自然不用担心其他。 随着时间流逝,前来参加拍卖会之人越来越多。 稍微打量,已然达到了六百多人,其中八成都是二品武宗以上! 想想也是。 随处可见的那些黑市摊位,资源不算太好,却也不是寻常坊市可以见到,三品武宗彼此交易绰绰有余。 更珍贵的资源,普通三品武宗只能仰望,有些比较穷的二品武宗也得犹豫。 除非只是为了凑热闹! 不多时。 一名身穿黑袍老者缓缓走上高台,稍微清清嗓子,沉声开口。 “诸位,今日这场拍卖会由老夫主持,不浪费大家时间,直接开始!” “第一件拍品,三阶冰蛟珠!” “此物出自极北冰渊,蕴含精纯寒力,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都是难得的珍品。” “起拍价,两百枚下品灵石!” “两百五十枚!” “三百!” “三百五!” 蛟珠一出,场中气氛顿时热烈了不少。 实际上,任何三阶以上的妖兽材料,在这里都算是稀缺之物。 只要出现就绝不会流拍! 一番抢夺之后,蛟珠被一名满脸横肉的二品巅峰武宗,以四百五十枚下品灵石的价格拍下。 随后。 百年雪参,二阶顶尖冰狐皮,千年寒铁矿石…… 一件件拍品接连登场,场中叫价声此起彼伏。 价格最贵的二阶顶尖冰狐皮,最终成交价,赫然是一百枚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这是大手笔了。” 秦绝身旁,白烨声音压得极低:“在咱们飘雪城,灵石之间的兑换比例,大概是一比十二。” “一百枚上品灵石,那就是一千二百枚中品,一万四千多枚下品!” 二品武宗全力修炼,每天大约消耗十二块下品灵石。 一只二阶冰狐身上的皮毛,用下品灵石来衡量,足够支撑一名二品武宗全速修炼将近三年! “妖兽材料……我不是很需要。” 秦绝对其他拍品并不关注,偶尔看到一些金属矿石,最多也只是瞧上几眼。 至于药材…… 极北寒地的这些武宗,早就把飘雪城附近山脉挖了个底朝天,年份过百的都属于稀罕物,根本不会出现在拍卖会!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件拍品。” 黑袍老者声音陡然拔高:“界碑拓片残页一张。” “此物来历不明,据说与位面隐秘有关,诸位可自行斟酌!” “起拍价……中品灵石两千枚!” 界碑拓片! 秦绝目光陡然一亮。 高台之上,一张巴掌大小、边缘残破的淡青色拓片,盛放在一只玉盘之内,静静悬浮半空。 拓片之上,一道道玄奥纹路若隐若现,显然蕴含着某种规则之力。 就在拓片出现的刹那。 秦绝识海之内,魔天鼎虚影微微一颤,显然有所感应! “两百枚上品灵石,拓片归我!” 没等秦绝开口。 高台正前方,一道冷傲声音率先响起。 那是一名身着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美却略显阴鸷,一脸志在必得。 在其身后,四名白袍老者面无表情,毫不掩饰地散发着气息,赫然都是二品巅峰武宗! “玄冰神宫……少宫主,冰无咎!” “嗯,不愧是少宫主,一出手就是上品灵石……换成中品是两千四,下品接近三万……不少了!” “刚才没注意,他怎么也来了!” “这位可不好惹,他看上的东西没人可以抢走……当然,界碑拓片那种东西,本来就没人抢……” 没人抢吗? 秦绝略微等待,见众人并不出价,随即淡淡开口。 “秦某对这块拓片颇感兴趣。” “出价,上品灵石三百枚!” 第166章 三天之内看到他的尸体! 嗯?! 拍卖高台周围,空气仿佛突然凝固。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秦绝脸上。 这小子是谁? 居然敢虎口拔牙,和玄冰神宫少宫主抢东西?! “跟我抢……有点儿意思。” 冰无咎嘴角翘起一抹玩味弧度,随即冷笑开口:“这枚拓片,本少主本来不过是想拿回去玩玩。” “既然你想抢……上品灵石四百枚!” 开口又加了一百枚,显然是财大气粗。 如果是其他什么实力的武宗,说不定就会因此退让。 只可惜…… “五百!” 秦绝脸色丝毫不变,淡淡开口:“秦某没有别的意思,只想拍下这枚拓片。” “价高者得,仅此而已。” 又加了一百? 冰无疚脸上仍旧布满冷笑:“既然你这么想玩,本少主就陪你玩个痛快……八百!” 嘶! 众人倒吸凉气,看向冰无疚的目光满是羡慕。 玄冰神宫家大业大,底蕴确实深厚。 以前拍卖会上,也不是没出现过界碑拓片,可成交价格最高好像也没超过五百。 冰无疚显然是动了真格,一下子把价格抬高了三百。 八百枚上品灵石,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二品巅峰武宗的全部身家! “不好意思,这块拓片我不能错过。” 秦绝轻轻舒出一口气,再次开口:“一千。” 啊?! 众人目光再转,全部看向秦绝,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了。 冰无疚财大气粗毋庸置疑,可这小子又是从哪儿来的? 一千枚上品灵石? 就算是一品极限武宗,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上品灵石,也绝对会心疼得直打哆嗦! “一千二!” 开出这个价格,冰无咎的脸色已经有些低沉。 可惜…… 秦绝的声音依旧平淡:“一千五。” “你……好胆!” 冰无咎脸色猛地阴沉,拧头冷冷盯着秦绝:“阁下这是……存心要与我玄冰神宫作对?” 秦绝缓缓摇头:“少宫主应该是误会了。” “秦某之前就已经说过,无意与任何人为敌,只是想拿下这枚拓片。” “如果少宫主喜欢,大家公平竞价,并无不妥。” 公平? 冰无咎先是一愣,随即怒急而笑:“你跟本少主说公平……好,好得很!” “上品灵石……两千枚!” “你不是想要拓片吗?来,继续跟。”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跟到什么时候……和本少主斗,你怕是还太嫩了!” 两千…… 包括白烨在内,在场所有武宗全都忍不住微微动容。 这个价格真的有些离谱了。 一件中品防御灵器,或者是一件上品攻击灵器,差不多就是两千上品灵石左右。 用来买一张没啥用处的石碑拓片? 除了冰无疚,飘雪城方圆千里的所有势力,怕是找不出第二人选! “上品灵石……秦某刚好也是准备了两千枚。” 秦绝淡淡瞥了冰无疚一眼,再次开口:“秦某有不得不退的理由,这块拓片必须拿下。” “所以……两千上品灵石,再加十枚极品灵石。” “少宫主……还要跟吗?” 轰!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武宗彻底惊呆。 十枚极品灵石?! 中品换下品,上品换中品,比例都是一比十二。 极品灵石的兑换比例却并非如此。 一枚极品灵石,足以兑换上百枚上品灵石,而且是有价无市! 二品武宗突破一品,或者是一品武宗凝魂炼魄,又或是小境界提升冲破瓶颈。 极品灵石的用处,都远远不是上品灵石可以相提并论。 甚至可以说。 极品灵石本身就是可以拿上拍卖台的宝物,在场的这些武宗绝对会出手争抢! 十枚极品灵石,加上两千枚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根本不用加。 仅仅是这十枚极品灵石,玄冰神宫都不一定能拿得出来!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疯了,真是疯了!” “为了这么一张拓片,居然舍得拿出极品灵石?” “此人身边的少女,似乎是蛮族小公主?” “还有城主府侍卫副统领,白烨!” 众人震撼,甚至有人认出了阿古丽和白烨,只是碍着黑市规矩,并没有上前追问,更没有出手的打算。 规矩就是规矩。 十枚极品灵石虽然贵重,却也不至于为此丢掉性命。 胆敢违反黑市规矩,就算是一品武宗都别想活! “十枚极品灵石,再加两千上品……” 就连高台上的黑袍老者,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如此天价,老夫也是始料未及。” “不知……少宫主要不要继续加价?” 加……加个屁! 冰无咎脸色铁青,双拳死死握紧。 他倒是还想再加,可十枚极品灵石…… 即便是他玄冰神宫少宫主,也根本拿不出来! “哼!” 冰无咎猛地起身,阴恻恻的盯着秦绝。 “阁下既然这么喜欢这块拓片,本少主今天就成人之美,不玩了!” “不过……临走之前,本少主还是要奉劝阁下一句。”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你能活着离开黑市是因为这里的规矩,能不能活着离开飘雪城可就不好说了!” 威胁? 秦绝么眉梢一掀,随即缓缓起身。 他随手一甩,十枚极品灵石和两千枚上品灵石飞掠而出,全部落在高台之上。 又凌空虚握,把将那张拓片摄在手中,而后淡淡开口:“多谢少宫主提醒。” “不过秦某向来命硬,活着离开飘雪城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完,也不管冰无疚怎么答复。 顺势牵起阿古丽的小手,身形飘浮而起,直接飞行离开。 身后,白烨只是稍微犹豫,立刻起身跟上。 自始至终,甚至都没和冰无疚打声招呼!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冰无疚冷冷盯着秦绝等人的背影,眼底一枚狠厉之色越闪越快。 他猛然转头,看着身后的四名白袍老者,寒声开口。 “不管此人是谁,立刻给我查清身份。” “飘雪城方圆三千里,没人可以活着得罪玄冰神宫,没人可以得罪本少主!” “七天之内,我要看到此人的尸体……” “不,最多三天! 第167章 参悟界碑拓片,天地异象! 沿着地底通道原路返回飘雪城。 映雪居门口。 白烨略微犹豫,低声道:“冰无疚此人,睚眦必报,秦兄之前在拍卖会上落了他的面子,怕是不好收场。” “依白某浅见,秦兄不如随我返回城主府,请城主大人出面,为秦兄斡旋一二。” “玄冰神宫虽然不好招惹,可城主大人终究也有几分面子。” 秦绝淡然一笑。 冰无疚只是看似年轻,实际上怕是已经超过百岁,居然一口一个本少主,脸皮也真是够厚。 被打脸也是活该! 如果自己连这种小角色都无法应对,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多谢白兄关心。” 秦绝道了一声谢,随即微微拱手:“时间不早,白兄请回。” 这……哎! 白烨欲言又止,最终一声轻叹。 拱手还礼之后,身形腾空而起,往城主府飞掠而去。 秦绝则是带着阿古丽,再次回到了映雪居四楼天字丙号客房。 “汗王……” 刚刚掩上房门,阿古丽顿时满眼深情,俏脸泛着一抹晕红:“今晚还要阿古丽侍寝吗?” 秦绝嘴角微微一抽。 汗王……对这个称呼实在是有点不太适应。 还不如干脆叫夫君! “不了。” 称呼这种小问题,秦绝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盘膝坐到床榻之上,冲着阿古丽轻轻招手:“我要闭关,时间应该不会太久,由你为我护法。” “除非我主动苏醒,否则尽量不要让人打扰。” 阿古丽“嗯”了一声,一脸乖巧的坐在了秦绝身边。 秦绝笑笑,随即不再多说,意识迅速沉浸识海,再次进入了鼎内世界。 天蓝如洗,远山如黛。 山谷空地,秦绝盘膝而坐,面前静静悬浮着一页巴掌大的淡青色拓片。 正是刚刚从拍卖会弄来的界碑拓片残页! “拓片上这些古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秦绝双目紧闭,神念之力散发而出,从拓片表面缓缓扫过。 拓片上的字迹极为古拙,看似杂乱无章,其中却又蕴含着某种神秘韵律,令人难以捉摸。 大约十个呼吸过后,秦绝缓缓摇头,再次催动神念,打算就此放弃。 就在这时。 嗡! 拓片突然微微一颤! 这方天地之间,似乎突然出现了某种微不可察的无形涟漪,将这枚拓片瞬间包裹。 同一时间。 秦绝眼前陡然模糊,视野景象彻底变了! 那是一片浩瀚无边的平坦大地。 视野尽头,八根通天巨柱拔地而起,仿佛镇压八荒。 巨柱下方,是无穷无尽的浩大金光,如大树根须,深深扎进了这片大地! “这是……八块位面界碑?!” 秦绝心头微微一动。 这些景象,肯定是由界碑拓片显化而出。 而且是因为鼎内世界散发的神秘力量,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嗡…… 就在秦绝默默思索的时候。 身体表面,一道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逐渐扩散而出。 识海之内,同样出现了这道涟漪,如水流一般,融入了“黑影秦绝”脚下的星空古河! “这是……空间法则碎片?!” 秦绝心头剧震,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虽然只有一块碎片,可他分明觉得,自己和鼎内世界的联系似乎因此变得更加紧密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 这块法则碎片,肯定和玄元大陆的天地意志有关。 集齐八块界碑碎片,唤醒天地意志的时候。 这块法则碎片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可惜只有一块碎片,法则感悟太少,对战斗没什么帮助……” 虽然如此,秦绝并没有因此失落。 有比没有强。 唯一可惜的是,并没有从这块拓片之中找到关于界碑本体的消息。 下次再去黑市的时候,顺藤摸瓜。 如果能找到这块拓片的主人,距离真正的界碑就不远了! “不急,慢慢来。” 秦绝缓缓舒出一口气,随即不再多想,意识链接丹田魔天鼎虚影,瞬间回归本体。 …… 轰!!! 就在秦绝本体睁开眼睛的同一时间。 极北冰原深处。 一道幽蓝色光柱,突然从地底深处冲天而起,瞬间冲上了万丈天穹。 光柱怕是覆盖方圆千里,其中天地灵气疯狂涌动,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往四面八方极速喷涌! 刹那间。 整个极北冰原,似乎都变成了如光柱一般的幽蓝色! “那是什么?!” “灵气……好浓郁的灵气!” “好像是从冰原深处喷出来的……” “机缘……大机缘!” 飘雪城里,惊呼声此起彼伏。 同一时间。 城池内外,无数道身影破空而起。 根本不管什么宵禁的规矩,往冰原深处极速飞掠! 各方势力几乎倾巢而出。 就连城主府上空,也出现了一大片身影,短暂停留之后,迅速飞向了光柱所在! “机缘?” 客房里,秦绝站在窗口,远远看着那道通天彻地的幽蓝色光柱,心底忍不住暗暗沉吟。 这动静……该不会是自己搞出来的吧? 不管是不是,既然出现天地异象,那就必须过去瞧瞧! “汗王?” 秦绝身边,阿古丽小脸儿满是诧异:“你闭关结束了?好快啊!” 能不快吗? 三百多倍的时间流速呢!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边的天地异象。” 秦绝并不解释,伸手指着正北方向:“机缘不容错过,走!” 话音落下,已然从窗口飞掠而出。 身后,阿古丽毫不犹豫,身子一晃飞出窗口,紧紧跟在了秦绝身旁。 一路上。 冰原半空,地面,三三两两的武者队伍四处可见。 有披甲持矛的城主府精锐,有白衣胜雪的玄冰神宫弟子,也有裹着兽皮的蛮族勇士。 各方势力争先恐后,或是御空飞行,或是地面奔跑。 所去方位,显然都是那道幽蓝光柱!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秦绝并没有爆发极限速度,而是和其他势力速度相仿。 带着阿古丽足足飞行了五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了光柱脚下。 这里已经是极北冰原尽头,再往前就是忽隐忽现的空间裂缝,甚至能够看到到空气中此起彼伏的空间乱流。 甚至有不少罡风,从那些空间裂缝周围呼啸而出,凝聚成一道道空间利刃,在空气中切割出肉眼可见的笔直裂痕! 光柱正是从前方冰原的一处冰窟之中绽放而出。 冰窟则是冰原地面塌陷形成,方圆绝对超过百里,倾斜向下,往冰层深处蜿蜒延伸,也不知通向哪里。 “手快有手慢无!” “机缘不等人,富贵险中求!” “进去!” 就在秦绝默默观察的时候。 不远处。 三名刚刚赶到的二品中期武宗,彼此对视一眼,而后纵身飞掠,直接冲进了下方冰窟! 第168章 冰宫凶戾之物! 三名二品武宗,冲进冰窟还不到三个呼吸。 “小心……那是什么怪物?” “不好……快跑!” “救我……啊!!” 惨叫声刚刚响起就彻底消失,冰窟再次恢复平静。 而那道接天连地的幽蓝色冰柱,也正在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淡。 这三名二品武宗的死,似乎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掀起。 “三个二品中期,居然被瞬间秒杀……” 冰窟入口,周围半空。 刚刚看到的各方势力,紧紧盯着入口深处,脸色不由得微微变化。 里面究竟有什么危险? 击杀那三名二品武宗的,是人还是妖兽,又或是别的什么……怪物?! “秦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距离秦绝数十丈外。 司孤玄带着白烨和一名一品中期武宗,冲着秦绝轻轻点头。 不远处居然还有一位熟人。 玄冰神宫少宫主,冰无疚! 他仍旧是一袭白衣,旁边站着一名气息清冷的绝美女子,身后跟着三名白袍老者,气息全都是一品以上。 看到秦绝的一瞬间,冰无疚嘴角翘起一抹狞笑弧度,又很快挪开目光,显然并不打算在这里动手。 “阿古丽……原来你在这里!” 一道突如其来的粗犷怒喝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其中自然包括秦绝。 数百丈之外的茫茫风雪之中。 一名身穿兽皮,身高一丈开外的魁梧蛮汉,手里握着一根骨槌大棒。 带着十几名蛮族猛人破空而来,猛然停在了秦绝和阿古丽对面。 显然是出身耶蛮部族! “阿力艾,你要在这里对我出手吗?” 阿古丽胸脯一挺,小脸儿毫不示弱:“你背叛父汗,投靠阿古罗和阿古獠,长生天不会放过你们。” “阿古獠和四柱已经被我的汗王杀死,你和阿古罗也不是汗王的对手。” “我已经得到了汗王的宠爱,只要我开口,汗王一定会杀了你们,替母亲和父汗报仇。” “我的汗王……非常猛!” 汗王? 名叫阿力艾的蛮汉,往秦绝上上下下打量几眼,顿时满脸讥讽:“这个小白脸就是你的汗王?可笑!” “你已经不是我族公主,就算还是公主,他也不能被称为汗王,而是塔布囝!” “像你塔布囝这样的小白脸,我一顿能吃三个!” 说到这里。 他脸色陡然一狠,手中骨槌大棒猛然挥起:“耶蛮的勇士们,跟我上!” “杀了阿古丽和她的塔布囝,动手!” 嗖嗖嗖! 一声令下,十几名蛮族勇士跟着阿力艾猛然扑出,一个个凶神恶煞,浑身气血剧烈翻涌。 “哼!” 阿古丽小脸儿一冷,刚要动手。 “我来。” 秦绝表情平静,淡淡说了一句,随即握起拳头,往前方轻轻砸落。 嘭! 一只若隐若现的模糊拳影,在秦绝前方半空悄然浮现。 方圆百丈的空气,似乎突然凝滞,又瞬间恢复正常。 同一时间。 阿力艾浑身一震,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形状的凹痕,体内骨骼“咔咔”爆响,也不知断裂了多少根骨头。 一丈多高的魁梧身躯,不由自主的往后爆射。 嘴里喷吐着鲜血和内脏碎片,把身后的十几名蛮族猛人全部撞飞! “噗!” “噗噗噗!” 耶蛮族所有人,嘴里全部狂喷鲜血。 在漫天寒风的席卷之下,翻滚跌落在地,而后脑袋一偏,再无声息! “不是……那是什么拳?!” “一拳击杀二品巅峰武宗,还有十二个媲美二品武宗的蛮族猛人……这怎么可能!” “他的实力……绝对不亚于极限武宗!” 周围,所有目光几乎全部汇聚到了秦绝身上。 猛,太猛了! 关键是,刚才这家伙只是随手一拳,显然没有爆发全力。 如果毫无保留,威力又能达到何种程度? 这样的实力,就算是面对飘雪城主司孤玄,那也是不遑多让! “那家伙……比阿古罗还猛!” “不好说,阿古罗修炼了黑袍大人的秘法,实力提升了很多。” “嘘……小点声,不要被那个猛人听到,看都别看,万一被他发现……” 另一边。 十几名酷似耶蛮猛人的兽皮壮汉,脸上抹着红白相间的妖兽图腾,正在把目光从秦绝脸上飞快挪开。 “他们是疯蛮部族,经常和我们耶蛮部族打架。” 阿古丽往这些兽皮壮汉扫了一眼,仰起小脸儿看向秦绝,“汗王要把他们也杀了吗?” “他们刚才说‘黑袍大人’,被我听见了!” 秦绝目光一冷,刚要动手。 “不好……被盯上了!” 疯蛮部族,为首的兽皮壮汉脸色剧变,口中一声嘶吼:“兄弟们,进冰窟,各找活路。” “运气好的抢夺机缘,运气不好的……长生天保佑!” 嗖嗖嗖! 总共十六名疯蛮,根本不敢和秦绝动手,从半空飞掠而下,一股脑的冲进了下方冰窟。 “不要被那些蛮子抢了先!” “天地异象,冰窟现世……机缘属于我玄冰神宫!” “机缘面前人人平等,跟我冲!” “走!” 有这些疯蛮打头阵,各方势力不再迟疑,纷纷往下方冰窟飞掠而去。 “他们倒是果断……” 秦绝一声轻哼,伸手牵起阿古丽,身形一晃,径直没入了冰窟入口。 …… 冰窟入口,深度约有八百余丈,底部漆黑一片。 以秦绝的飞行速度,很快就带着阿古丽降落而下,稳稳踩在了冰窟内部的冰面之上。 落脚之处,就像是一座露天的巨大矿坑,周围密密麻麻的延伸出十几条冰道。 所有冰道全部倾斜向下,而且蜿蜒曲折,根本无法判断通向哪里! “这些通道肯定有真有假……运气很重要!” “嗯,万一选错通道,怕是九死一生!” “通道分布,毫无规律可言,还真是只能碰运气……” “老夫运气一向很好……” 进入冰窟之后。 众人催动真元凝聚双眼,往四处打量片刻。 分别选择了不同通道,随即飞掠而出,身形很快消失。 秦绝并没有立刻选择通道,而是站在原地默默观察,眉头缓缓皱起。 好像……哪里不对? 之前那三名武宗,进入这冰窟之后,顷刻之间就被秒杀。 此刻却并没有见到他们的尸体,甚至连厮杀痕迹都没有。 这种情况,显然并不正常。 “你在寻找那三人留下的痕迹?” 就在秦绝飞快思索的时候。 一道冷脆却又悦耳女子声音,从数十丈之外,轻轻响起。 “不用找了,出手的并非人族武者,也不是任何妖兽。” “而是冰宫典籍之中记载,天地孕育的凶戾之物。” “冰灵!” 第169章 冰灵偷袭,阿古丽危险! 冰灵? 秦绝脸色不变,缓缓转头。 数十丈外,这道声音的主人。 正是之前在冰窟外面,站在冰无疚身旁的白衣女子! 当时只是目光扫过,并没有仔细端详,只是觉得眼前一亮。 此刻赫然发觉,此女姿容堪称清冷绝美,气质更是冷若冰霜。 仅以容貌而论,在自己见过的女子之中,至少也能排进前五! “看够了么?” 白衣女子显然有所误会,眸子里泛起一抹极淡的轻蔑之色。 “能在拍卖会力压冰无疚,我还以为是何等天骄。” “原来也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好色之徒!” 好色? 好吧,确实有点儿,她还真没说错…… 秦绝哑然一笑,随即轻轻摇头:“你可能有些过于自信了。” “我刚才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出手杀你。” “你是玄冰神宫之人,和冰无疚关系匪浅,而我之前又在黑市拍卖会得罪了冰无疚。” “所以……先下手为强,应该不会有错。” 嗯? 白衣女子先是一愣,随即轻声一笑:“你刚才说,我和冰无疚关系匪浅?”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秦绝眉梢微微一掀。 从先前这女子和冰无疚所站的位置来看,两人身份地位肯定差别不大,而且彼此也曾低声交谈,关系似乎颇为亲近。 现在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如果当真关系匪浅,我此刻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和冰无疚一同进入了某条冰道。” 白衣女子转过头去,伸手指着十几条岔道中比较靠左的一条,声音冷峭。 “你和冰无疚必有一战,最好就在这里解决。” “一旦离开此地,再想杀他,怕是毫无希望!” 哦? 秦绝心头微微一动,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几分兴致。 “你这是在帮我?” “我和你素不相识,而冰无疚是你们玄冰神宫少宫主,你帮我对付他,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除非……” 没等秦绝说完。 白衣女子脸色更冷,声音仿佛透着寒气:“这次你应该是猜对了。” “他对我觊觎已久,想以权势压我,逼我跟他双修。” “我已经拒绝多次,可他始终不肯放弃。” “以他的身份……除非他死,否则我早晚会被他恶心到,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秦绝暗暗点头。 自古红颜多祸水,漂亮女人被人惦记很正常。 只不过…… 这女子的气息,显然要比冰无疚更胜一筹,破限之后至少凝练了一条或是两条武脉,已经可以称之为凝脉武宗。 她明确拒绝,冰无疚居然还能强迫? 看来,冰无疚这个“少宫主”还真是名副其实。 现在的冰宫之主,肯定是冰无疚的直系长辈,而且实力远在这女子之上! “冰无疚的确对我动了杀心,而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被人惦记。” 秦绝不再多想,冲着白衣女子淡然一笑,“再遇到冰无疚,我必会第一时间出手,绝不留情。” “作为交换,还请姑娘告知,刚才提到的‘冰灵’是什么东西。” 呼! 白衣女子脸色略微舒展,语气却仍旧清冷:“我不是什么姑娘,你可以叫我冰璃。” “你也不需要自报家门,我知道你的身份……冰无疚比我更早知晓。” “至于冰灵……” 嗤! 她话才说到一半,脸色突然紧绷。 一杆通体漆黑的笔直长枪,表面缠绕着缕缕金光。 几乎紧贴着她的脸颊呼啸而过,在她身后数丈之外,发出了“咔”的一道晶体破碎声! “冰灵?!” 名叫冰璃的白衣女子,猛地转过身去。 赫然看到。 秦绝手握长枪,枪尖刚刚刺进了一尊人形冰雕的胸口之内。 这尊冰雕似乎也是一名妙龄女子,容貌极美,身上不着片缕,却并不会给人带来任何色之念。 因为它全身上下几乎完全透明! 它就像是由最纯净的冰晶凝聚而成的完美雕塑,比世间任何女子的身段都要更加精致,绝对挑不出任何瑕疵。 没有血肉,没有元神,自然也就没有肉身气息和神魂气息。 可它这具躯体的力量,绝对不亚于极限武宗,甚至凌驾其上! “原来这就是冰灵……” 秦绝手握长枪,紧紧盯着眼前这只冰灵,目光不无谨慎。 这东西……有点厉害。 刚才那一瞬间,这只冰灵仿佛凭空出现,就连自己的“尸狗”魄都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这名叫冰璃的女子,既然已经凝脉,想必也是早已凝练了尸狗魄,也和自己一般,对这只冰灵并没有任何察觉。 幸亏自己还有信仰之力,还有识海里的“黑影秦绝”! 冰灵出现的同一时间,识海积攒的信仰之力立刻散发出了微弱金光。 识海中心,屹立在星空古河之上的“黑影秦绝”,平时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了一条细缝。 两种力量同时提醒,这才有了之前的穿胸一枪。 若非如此,冰璃就算不会被这只冰灵击杀,肯定也要身受重伤! “刚才多谢你……” 冰璃俏脸略微发白,刚要开口道谢,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变成了一声暴喝:“退!” 退个屁! 秦绝识海早有感应,贯穿女子冰灵胸口的破劫长枪瞬间拔出,枪杆在手中一横一荡,猛地横扫而出。 又是“嘭”的一声。 秦绝身后,一只年轻男子模样的冰灵,几乎完全透明的腰身,被秦绝一枪扫断! 就在这时。 刚刚被秦绝刺穿胸口的女子冰灵,伤口居然已经彻底恢复。 它身形一晃,立刻凭空消失,转而出现在了阿古丽身后! 在场三人。 秦绝,冰璃,阿古丽。 其中以阿古丽实力最弱,仅仅是二品中期武宗。 那女子冰灵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和秦绝继续纠缠,转而盯上了阿古丽。 手指并立而起,立刻变成了一柄锋利冰刀,往阿古丽的后脑脖颈狠狠斩落。 “移形换位……速度太快,来不及了!” 不远处,冰璃眸子一缩,不由得咬紧了牙齿。 一步慢步步慢。 如果从一开始就燃烧真元,爆发全部实力,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 可如今…… 这位耶蛮族小公主,已然是必死无疑! 第170章 魔天鼎虚影,镇压冰灵! 就在女子冰灵手掌所化的冰刀,即将斩在阿古丽脖颈的一瞬间。 呼! 阿古丽娇小玲珑的身子,突然变得模糊。 紧接着“嗤”的一声。 冰刀在空气中一闪而逝,从阿古丽留在原地的虚影脖颈位置狠狠掠过。 并没有刀锋入肉的切割感,更没有鲜血流出,没有头颅落地。 反而因为失去攻击目标,导致这女子冰灵的挥刀动作,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滞涩感!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冰璃眸子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刚才那一瞬间,阿古丽明明必死。 可冰刀斩落的时候,阿古丽的气息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就像是短暂离开了这片空间,又立刻返回! 这种手段,已经涉及到了空间法则。 而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玄元大陆,自古至今,即使是最强大的凝脉武宗。 就凭他们的神魂层次,也根本无法领悟任何法则! “我,我……” 阿古丽愣在原地,小心肝儿吓得砰砰直跳。 虽然有些后知后觉,但她此刻已经知道,自己刚才从鬼门关门口走了一圈儿,险些被那只女子冰灵砍掉脑袋。 濒临死亡的一刻。 自己眼前突然漆黑一片,又很快出现在一片颇为熟悉的山谷平地之上,远处还有连绵山川,耳边甚至能听到水流声! 可还没等自己回过神。 山谷平地和远山河流全部消失,自己重新出现在冰窟底部。 那女子冰灵手中的冰刀,已经越过自己的脖颈,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好险!” 数十丈之外,秦绝额头沁出冷汗,脸色隐隐有些后怕。 幸亏赶上了! 刚才阿古丽濒临绝境,目前掌握的所有手段都已经无能为力。 危急关头只能孤注一掷。 催动识海魔天鼎虚影,吞噬之力笼罩阿古丽,把她强行拖进了鼎内世界! 冰刀从阿古丽虚影掠过之后,再把她从鼎内世界带回原地。 犹如白驹过隙,时间极其短暂,看上去就像是阿古丽的身子突然虚化。 实际上。 阿古丽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接连完成了两次穿梭! 又是“嘭”的一声闷响。 不知何时,秦绝已然出现在了阿古丽身旁。 手中破劫枪一扫一震,把女子冰灵的脑袋直接轰爆! 和之前一样,女子冰灵虽然失去头颅,仍旧没有鲜血流出。 头颅也只是碎成了一片冰雾,在空气中彻底消散。 而她头颅断裂的脖颈部位,一团纯白色冰雾正在迅速氤氲,眨眼之间就重新凝聚成了一颗头颅模样。 不远处的男子冰灵也是如此。 他的腰身虽然被秦绝一枪扫断,两截身躯却已经再次连接,中间冰雾升腾,显然是在修复之前的断裂伤口。 就像是之前在大景皇宫奉先殿,见过的那只一品极限血奴。 这两只冰灵显然也拥有着类似的不死特性。 不同的是。 血奴每次被打爆,重生,气息会逐渐衰落,最终跌落境界,无法再次重生,血肉也会被彻底湮灭。 而冰灵受伤修复,气息并没有任何变化,始终保持着刚刚出现之时的巅峰状态! “本宗古籍记载,冰灵是天地孕育,无法击杀,只能封印!” 不远处,冰璃身体表面浮现着一层淡淡寒气,手中则是出现了一柄冰晶长剑。 她手握长剑,转头看向秦绝,语速极快:“要封印冰灵,必须在它们受伤修复的时候动手,否则……啊?!” 话才说到一半。 那两只身受重伤的冰灵,居然凭空消失。 大约两个呼吸之后。 数十丈外,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缓缓扩散而开。 涟漪中心,刚刚消失的两只冰灵,近乎透明的纯冰身躯再次出现,伤势已然彻底恢复! “我……我把这个给忘了!” 冰璃先是一愣,随即狠狠咬牙:“这两只冰灵,和本宗典籍记载的有些不太一样。” “它们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异,掌握了部分空间法则……居然可以移形换位。” “小范围之内的移形换位,完全不亚于瞬间移动……它们可以施展瞬移!” “以我一人之力,想要封印它们,只怕是……” 嘭嘭! 她的话又没说完。 秦绝身形微微一震。 嗡…… 一道无形无质的神念之力,从秦绝眉心绽放而出。 与此同时。 秦绝屈指一弹,一滴气血精华弥漫而出,和这道神念之力瞬间融合。 丹田魔元凝聚而成的黑白光团,再加上一团暗金色纯阳灵火。 四种力量合而为一,瞬间凝聚成了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焰人影。 正是秦绝之前自创的分身秘法。 魔象分身! 不管肉眼还是神念,都只能察觉,这道火焰人影的气息,和秦绝本体并没有任何两样。 除了秦绝本人,根本没人知道。 在这道魔象分身额头中心,还有魔天鼎投射的本体虚影。 那是魔象分身的骨架根基,同样也是真正的威能所在! “封印秘法,秦某刚好略懂。” 秦绝淡然开口,随即一声低喝:“去!” 嗖! 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魔象分身,身形微微一晃,瞬间冲到两只冰灵身前。 双手如闪电般伸出,狠狠抓向了两只冰灵咽喉。 实际上。 数十丈之外,秦绝心意猛然催动,心底一声暴喝。 “给我吞!” 嗡…… 魔象分身头颅深处,魔天鼎投影猛地一闪。 两只冰灵居然没有任何反抗,被轻而易举地吞进了鼎内世界。 过程实在是过于顺利,就连秦绝都忍不住有些意外! “冰灵……逃走了?!” 不远处,冰璃手握长剑,表情略微有些发呆。 冰灵这种天地灵物,生性极为凶戾,而且不死不灭。 一旦被其缠上,定然是不死不休。 至于会不会逃跑…… 宗门典籍也没说过这个啊! 自己还要不要燃烧真元,拼尽全力施展封印秘法? 好像……没那个必要了…… “它们已经被秦某封印。” 秦绝终于再次开口。 抬手一挥,把刚刚施展的魔象分身凝聚成一颗暗红色血珠,和破劫长枪一起收进丹田温养。 又转头看向阿古丽,暖心一笑。 “刚才没吓到吧?” “现在……继续查探这座冰窟?” 第171章 冰灵之后还有偷袭! 阿古丽紧紧抱住秦绝的胳膊,满脸后怕。 刚才若不是秦绝及时出手,她此刻必然已是身首异处! “秦……公子。” 不远处,冰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上前几步,微微拱手。 “不知,秦公子刚才施展的是何手段?” “那两只冰灵已经施展瞬间移动,却被秦公子轻易镇压,小女子……无法理解。” 秦绝缓缓摇头。 别说她了,就连自己都没弄明白。 催动魔天鼎虚影,施展吞噬之力的时候,那两只冰灵完全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不是不反抗,而是……反抗无效! “这是秦某的秘密。” 秦绝轻声开口,而后牵起阿古丽,往距离最近的一条冰道踏步而去。 以这冰窟地底为中心,周围总共延伸出了十八条冰道,全部蜿蜒向下,最终也不知通往何处。 自从冰窟开启。 这些冰道无一例外,都已经有人闯入,至今还没人返回! “等……等一下。” 冰璃连忙追上几步,轻咬薄唇:“我可不可以和你们同行?” “秦公子大可放心,我虽是冰宫弟子,却绝不是冰无疚那种无耻之徒,更不会背后偷袭落井下石。” “而且……以秦公子的实力,应该不会……” 她的话还是没能说完。 秦绝轻飘飘的扔出两个字:“跟上。” 而后毫不迟疑,牵着阿古丽大步走进了前方冰道。 冰璃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快步跟在了两人身后。 …… 沿着地底冰道不断前行,前方冰道逐渐开阔。 因为冰道穹顶距离脚下地面只有两丈高下,三人并没有御空飞行,而是沿着冰道踏步而行,速度倒也不慢。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 唰! 又是两只透明冰灵,从前方冰道飞扑而出,双手瞬间化作锋利冰刀,往冰璃和阿古丽咽喉狠狠切下。 秦绝早有防备,破劫枪立刻浮现掌心,接连两枪狂轰而出。 嘭嘭! 两只冰灵瞬间被轰成了两团齑粉,而冰璃同样做出了挥剑动作,只是比秦绝稍慢半步,并没有攻击到冰灵的身躯。 “咦?” 挥剑失手,冰璃并没有因此沮丧,反而面露惊讶:“这两只冰灵,恢复速度比刚才那两只慢了不少。” “而且……它们是从正面攻击,并没有施展瞬移偷袭!” 秦绝缓缓点头。 前方空气中,两团白色冰雾正在逐渐凝聚人形,约莫着,再过二十多个呼吸就能彻底稳固。 也就是说。 把这两只冰灵打爆之后,大约需要三十个呼吸才能复原! 之前遇到的两只,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能恢复,而且可以移形换位,如果不动用魔天鼎,就连自己都很难应付。 相比之下。 现在这两只冰灵,似乎弱得有些过分。 而之前的两只,简直强得可怕! “难道……冰灵也有强弱之分?” 冰璃远远看着那两只正在重新凝聚的冰灵残躯,又转头看向秦绝,两手微微一拱。 “如果秦公子同意,我想……” 秦绝直接开口:“同意。” 冰璃:“……” 这是第几次了? 第四次还是第五次,还是……更多? 自己想说的话,似乎一次都没能说完! “多谢秦公子。” 冰璃暗暗咬牙,道谢之后立刻收起冰剑,双手飞快掐诀,凝聚成了一道雪花形状的奇特印诀。 十几个呼吸过后。 刚刚被打爆的两只冰灵,透明身躯终于再次恢复。 冰璃毫不犹豫,口中一声轻喝:“镇封!” 咔! 雪花印诀飞掠而出,迅速变成一大片风雪冰屑,把两只冰灵包裹在内,眨眼就凝聚成了一座方圆一丈左右的深蓝色冰柩。 冰柩之内,两只冰灵纹丝不动,显然已经失去了反抗之力! “不对……太弱了!” 冰璃眉头微微蹙起:“它们刚才不是不施展瞬移,而是不会,实力也比想象中弱了很多。” “也就是说……在这冰窟之内,冰灵的实力果然有强有弱。” “我们之前遇到的,应该是最强的那一类!” 秦绝轻轻“嗯”了一声,随口问道:“然后呢?” 然后? 冰璃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然后……当然是小心一点,继续往前……” “说的对。” 秦绝不等她说完,牵着阿古丽继续前行。 冰璃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两人背影,脸颊突然忍不住有些发烫。 这家伙……分明是在说自己多此一举! 不管冰灵是强是弱,也不管它们会不会施展瞬移,既然已经决定深入冰窟,肯定都要全力以赴。 从头到尾,他的确一个脏字都没说。 可话里话外,都在说自己很傻很呆……骂的太脏了! “秦绝……” 冰璃恨恨地盯着秦绝的背影,双手十指再次凝聚雪花印诀,却又猛地一甩手,把印诀直接打散。 封印秦绝是不可能,他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手段更是层出不穷,自己连看都看不懂。 而且…… 自己要摆脱冰无疚的纠缠,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借秦绝的手把冰无疚干掉。 更重要的是,秦绝自己也想弄死冰无疚,自己和秦绝并没有任何冲突,反而有求于他! “除了这些……刚才他还救了我一次……” 冰璃摇了摇嘴唇,脚步再次加快,往秦绝和阿古丽紧追而去。 就在她踏出脚步的一瞬间。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从旁边冰壁突然响起。 三根细如牛毛的冰晶飞针,从冰壁之内激射而出,径直刺向了冰璃咽喉! 同一时间。 一道肉眼很难看清的中年虚影,手中握着一柄透明短刀,嘴角浮现着一抹狰狞笑意,往秦绝的脖子猛然划落。 还有一枚锋利到了极致的小巧飞梭,同样是从不远处的冰壁之内突然出现,轰向了阿古丽的额头! “哼!” 随着一道低哼。 秦绝手臂猛然一甩,破劫枪后发先至,把冰璃咽喉前方的三根冰晶飞针直接轰碎。 自己则是牵着阿古丽的小手,身形虚化又立刻凝实,间不容发的躲过了透明短刀和小巧飞梭的两侧夹击! 下一刻。 那道中年虚影动作一顿,手中短刀迅速改变方向,再次刺向秦绝咽喉。 而秦绝的拳头,已然轰在了此人丹田! 第172章 超品灵植,冰心莲! 嘭! 中年虚影身形剧震,身子弯曲的像是一只大虾,嘴里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内脏碎片。 手中短刀不由自主地失去了准头,从秦绝咽喉一侧斜斜的掠了过去。 紧接着又是“叮”的一声。 之前那枚刺向阿古丽的小巧飞梭,轰在了数丈之外的冰壁之上,崩出了一大片细碎冰屑。 而那名施展飞梭之人,身形同样极为模糊,正在从冰壁之内飞扑而出。 手中握着另一柄小巧飞梭,狠狠刺向了秦绝的后脑勺! “找死!” 秦绝骤然转身,停在中年虚影腹部的右拳反手一抓,硬生生扣进他的腹部血肉。 把中年虚影当做肉盾猛然抡起,重重摔在了此人身上!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 此人猝不及防,被中年虚影砸倒在地,手里的小巧飞梭几乎紧贴着秦绝脸颊划过,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白色冰痕。 也同样是在这个时候。 不远处,刚才那名施展冰晶飞针的偷袭之人,刚刚从冰壁之内脱离而出,手中重新捏住的三根飞针,还没来得及再次出手! “冰隐阁……你们好大的胆子!” 此刻。 刚刚缓过神的冰璃,目光从这三名偷袭之人身上飞快扫过,眼神陡然冷峭:“知道我的身份,居然还敢偷袭……” “你们有几条命可以死?!” 之前被秦绝轰在腹部的那道中年虚影,此刻已经彻底凝实,露出了原本面容。 他看上去大约四十来岁,脸色因为剧痛而显得格外狰狞,倒在地上正在浑身颤抖。 被他砸倒在地飞梭武宗,体内气血散乱,握着飞梭的右手臂呈现诡异的扭曲弧度,肋骨似乎也断了几根。 而第三名飞针武宗,站在原地脸色泛白,显然已经被秦绝彻底吓住,根本不敢出手! 总共两个照面。 他们冰隐阁三大高手直接被人废了两个,其中甚至包括一位达到了极限武宗层次的阁主。 而他们堪称无往不利的隐匿偷袭之法,在这姓秦的小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冰隐阁?没听说过。” 秦绝再次抬手。 嗖! 之前轰出去的破劫枪,应声飞回秦绝手中,顺势一抖一震。 只听“嗤”的一声。 一道犀利枪劲激射而出,从那名飞针武宗额头刺入,又从脑后传出,将他的头颅直接贯穿。 “你……” 飞针武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嘴巴略微张开,随即一头栽倒,气息彻底消散! 紧接着又是“嗤嗤”两声。 秦绝面无表情,破劫枪连挥两次,两道枪劲几乎同时轰出,毫不留情地轰在了短刀武宗和飞梭武宗头颅之上! 整个过程只有不到短短的三个呼吸。 一位极限武宗,两位一品巅峰。 冰隐阁阁主,两位副阁主。 被秦绝全部按死在了这条冰道之内! “别……” 冰璃刚要开口阻拦,可惜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人已经死了。 她很想知道,冰隐阁这三个蠢货,为什么要来刺杀自己,又为何刺杀秦绝。 因为…… 飘雪城方圆三千里,大小势力不下数百,冰隐阁至少排名前十,对自己的身份并不陌生。 究竟是谁给他们的勇气,居然敢刺杀玄冰神宫当代圣女? 刚才若不是秦绝出手,自己还真有可能受伤! “身为女子,以后还是多个心眼比较好。” 秦绝收起破劫长枪,转头看向冰璃,淡然开口:“他们的手段太脏,身上的东西我不要。” “你若喜欢,只管拿去。” 说完,牵着阿古丽继续向前。 冰璃微微一愣,刚要开口,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快步走到那名飞针武宗的尸体旁边,蹲下身子仔仔细细检查此人捏在手中的三枚飞针,俏脸顿时一阵发青。 有毒! 这种毒并不致命,却可以影响神魂,勾动七情六欲,令人难以自持。 一旦中招,后果可想而知! 冰隐阁这三位阁主,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她,而是要抓活口。 秦绝和阿古丽不过是被殃及池鱼……因为另外两人的兵刃之上,并没有淬毒! “冰隐阁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偷袭我,更不可能知晓我的行踪,在此提前埋伏……” 冰璃站在原地默默思索,眼底突然寒光闪烁。 冰无疚! 除了冰无疚,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在暗中觊觎自己。 高价邀请冰隐阁出手,把自己打成重伤,再由冰无疚出手相救。 而自己又刚好毒性发作,必须阴阳调和…… 冰无疚打的如意算盘,整个飘雪城都听到了! “冰,无,疚……” 冰璃紧紧咬牙,脸色接连变化好几次,最终也没有捡起地上的兵刃,更没有去这三人身上摸尸。 就像秦绝说的那样。 他们的东西,太脏了! ……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 蜿蜒曲折,却又整体倾斜向下的地底冰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秦绝三人面前的,是一座方圆千丈开外的巨大冰洞。 整座冰洞四周,总共存在着十八个入口。 以秦绝猜测,这些入口对应的,应该就是冰窟底部那十八条冰道。 也就是说……不管一开始选择哪条冰道,都会殊途同归。 只要能在冰灵的攻击之下存活下来,最终都能抵达这处冰洞。 而这座冰洞整体,就像是一座亘古长存的冰雪牢笼,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 更令人惊叹的是。 在如此酷寒的冰洞中心,居然存在着一汪没有结冰的幽蓝水潭。 水潭正中。 一株通体晶莹如玉,花瓣层层叠叠犹如透明琉璃的莲花灵植,正在静静绽放! “那是……冰心莲!” 走在前面的秦绝和阿古丽,还有稍微落后几步的冰璃。 目光不由自主,全都被这株冰心莲深深吸引。 三阶以上的天材地宝,本身就拥有天地孕育的奇特灵性。 而眼前这株冰心莲,显然不是什么三阶灵植,而是传说中的……超品! “冰心莲……这种神物居然真的存在……” 阿古丽眼神茫然,心神似乎已经被彻底吸引。 她不由自主,下意识地迈出脚步,可小手还被秦绝握在手中,脚步刚刚迈出就被秦绝生生拽住。 原本跟在两人身后的冰璃。 则是在秦绝眉头微皱的注视之下,一步,一步。 往前方的冰心莲,缓缓走去! 第173章 冤家路窄,冰无疚赶到! 八百丈,五百丈,三百丈…… 秦绝注视之下,冰璃和那方水潭,和那株冰心莲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百丈,五十丈,十丈…… 嗡! 就在冰璃进入冰心莲十丈范围的一瞬间。 一道幽蓝发黑的刺目寒光,从冰心莲的莲心之内迸发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冰璃的动作彻底僵住。 她身子表面并没有任何冰冻,却像是被彻底冻结,就连体内真元都无法催动,识海念头运转开始变得迟滞! “不好!” 秦绝脸色微变,身形一晃之下已然冲出。 嘴里则是一声大喝:“阿古丽,不要靠近冰心莲,别跟过来!” 说话的工夫,已然冲出三百余丈,又继续爆发极速,在幽蓝光芒边缘稳稳停住。 唰! 手掌猛然伸出,掌心吞噬之力随之扩散,裹挟住冰璃的身子,把她硬生生的从幽蓝光芒的笼罩之下抢了出来。 “你……” 冰璃全身上下犹如冰封,就连开口说话都变得极为艰难。 她想说一句“小心”,只是有心无力。 而此刻。 水潭中心,冰心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散发的幽蓝光芒居然不再是笼罩四周,而是如扇面一般调转方向,全部对准了秦绝! “坏了……” 秦绝心头一震,根本来不及多想,把冰璃猛地扔向阿古丽。 就在这一刹那。 改变了方向的幽蓝光芒,如投射一般,把秦绝彻底笼罩! “给我吞!” 根本不需要思索,秦绝几乎是条件反射,第一时间运转《万破烘魔躯》,神念则是连接到了识海中心的魔天鼎虚影。 这是自己的最强底牌。 一旦有致命危险,立刻进入鼎内世界,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秦,秦绝……” 百丈开外,冰璃的身子在半空翻滚旋转,又被阿古丽纵身一跃抱在怀中,轻轻放在了地面之上。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她体内的彻骨寒意终于缓缓消退,声音也流畅了许多。 转头紧紧盯着幽蓝光芒笼罩之下的秦绝,牙齿几乎咬破了嘴唇:“他是为了救我。” “他……他又救了我!” 第一次是冰灵偷袭,第二次是冰隐阁。 现在是第三次! 她欠秦绝三条命。 现在秦绝被冰心莲散发的光芒彻底封印,而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救出秦绝! “他是我的汗王……我相信他!” 阿古丽同样也在紧紧盯着秦绝,眸子里浮现着毫不动摇的坚信之色。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亲身经历。 当初自己中了舂药,汗王给自己解毒的时候,把自己带进了一件空间宝物。 之前遇到偷袭的时候,自己又进去了几次,每次都是刚刚进去立刻出来! 那应该就是绝地天通之前,上古修士炼制的宫殿,也可能是宝塔,又或者是随身携带的洞府…… 不管是什么,那都是最后的保命底牌。 没有动用底牌,那就足以说明,现在的危险并不足以致命! 咔,咔嚓…… 就在阿古丽胡思乱想的时候。 幽蓝光芒笼罩之下,秦绝身上的衣物开始泛起白霜,而后冻结成无比脆弱的冰片,随即寸寸崩裂。 衣物之后是皮膜,皮膜之后是血肉……还有血肉之间的经脉和血络! 秦绝的肉身,在这幽蓝光芒蕴含的低温侵蚀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冻裂,崩解,甚至露出了泛着淡淡黑光的骨骼。 他的骨骼没有冻结。 反而是骨骼表面,一道道微弱血光不断浮现,和幽蓝光芒交织缠绕,似乎是在孕育某种新生! 一盏茶,一炷香,半个时辰…… 随着时间流逝。 秦绝骨骼表面浮现的血光越来越浓郁,幽蓝光芒侵蚀的范围则是缓缓退缩,更有不少血光和幽蓝光芒融为一体。 甚至。 骨骼关节部位,已经出现了淡白色骨膜,周围则是浮现出了血络纹路,显然是在滋生血肉,给秦绝恢复伤势! “他……真的可以?!” 数百丈之外,冰璃满脸震惊,阿古丽则是满眼欣喜。 冰心莲的威力,即使是极限武宗也无法抗衡,凝脉武宗稍有不慎也要吃个大亏,甚至有可能因此陨落。 而秦绝…… 仅凭肉身之力,居然可以硬扛冰心莲散发的幽蓝寒光,甚至还在吸收这些寒光,要将其化为己用! “咦?!” 一道突如其来的诧异声音,把冰璃和阿古丽的思绪骤然打断。 数百丈之外,另一处冰道入口。 一名身穿白袍的阴柔青年,身上沾染着些许血迹,手里握着一柄雪玉冰扇,从冰道尽头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玄冰神宫少宫主,冰无疚! 之前跟他一起进入冰道的四名老者并未现身,也不知是重伤离开还是死在了冰灵手中。 而冰无疚的气息同样有些不太正常。 似乎是服用了某种爆发潜能的特殊丹药,气息忽强忽弱,很不稳定。 时而媲美凝脉武宗,时而跌落到一品极限,瞳孔也是忽明忽暗,呈现着极为妖异的暗红色! “你服用了逆脉丹?” 见冰无疚现身,冰璃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满脸惊怒:“不仅如此……你还杀了四位长老,炼化了他们的武道真元!” 身为玄冰神宫当代圣女,冰璃对冰无疚的手段自然是心知肚明。 逆脉丹,是神宫老宫主赐给冰无疚的保命手段,四位长老则是冰无疚的护道者。 万万没想到。 冰无疚居然如此狠毒,吞服逆脉丹还不够,居然连四位长老都没有放过! “四个老废物,连一只冰灵都对付不了,留他们又有何用,还不如被我炼化。” 冰无疚一声冷笑,目光又落在冰璃脸上,眼神饶有兴趣:“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在冰道之内应该也遇到了不少冰灵……两只还是四只?” “我遇到的两只,可以施展移形换位,炼化了四个老废物之后才勉强将其封印。” “反倒是你……” 说到这里,他似乎突然有些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数百丈之外。 目光,死死盯住了这座冰洞中心的水潭,盯住水潭中心的冰心莲。 盯在了。 被冰心莲冻结的秦绝身上! 第174章 进退两难,冰璃的绝望! “冰心莲,还有……秦绝!” 冰无疚的嘴角,一点一点,慢慢翘起。 他原本以为,秦绝和阿古丽,很可能会死在冰道之内。 没想到,秦绝不但活着,居然还敢贸然靠近冰心莲,被冻成了一具骸骨冰雕! 不,不对。 还没有完全冻成冰雕,而是凭借自身生命力,抵挡着冰心莲散发的幽蓝光芒,甚至还在尝试炼化那光芒之内蕴含的冰之本源! “在本少主面前搞这些东西……做梦!” 冰无疚一声冷笑,手中雪玉冰扇作势就要挥起。 “你敢!” 没等冰无疚出手,冰璃身形猛地一晃,雪玉冰剑浮现掌心,赫然指向了冰无疚胸口! 她冷冷盯着冰无疚双眼,寒声道:“秦绝救了我三次,我欠他三条命。” “若不是他,我早已死在冰灵之手。” “还有……冰隐阁三人暗中偷袭,你欠我一个解释!” 冰无疚脸色微变,随即低声狞笑:“我还以为他们未曾出手,现在看来……他们怕是已经丢了小命。” “这倒是……有点儿意思!” 话音未落。 冰无疚双眼陡然一眯,手中雪玉冰扇猛然一挥。 嗤嗤嗤! 三道冰寒气劲,分别射向了冰璃的咽喉,心口,丹田! 冰璃瞳孔一缩,手中长剑连挥! 铛,铛,铛! 三声脆响。 冰无疚轰出的三道气劲,被冰璃尽数挡下! “你也吃我一剑!” 冰璃剑势不停,口中一声清喝,手腕一抖,身形猛然前冲! 剑光如电,狠狠刺向冰无咎眉心。 冰无咎眉梢一挑,并没有选择硬扛,而是身形微微一侧。 嗤! 剑尖几乎紧贴着他的眉心擦过,削落了耳边的一缕长发! “好,好得很!” 冰无咎转头看看短发,不怒反笑:“冰璃,你是铁了心的不肯跟我,而且……还想杀我?” “刚才这一剑,你可半点情面都没留!” 哼! 冰璃一声低哼,根本不和冰无疚废话。 呼! 她深吸一口气,丹田真元全力鼓荡,手中长剑开始微微震颤。 “冰莲剑诀,千雪!” 随着一声轻喝,剑身陡然分化出千道剑影。 每道剑影都凝聚着冰寒刺骨的犀利剑气,铺天盖地,往冰无咎笼罩而下! “冰璃……你疯了!!” 冰无咎脸色终于变了。 他身形爆退,右手冰扇挥舞,左手迅速掐诀,口中一声厉喝:“冰盾!” 一面丈许厚的冰盾,在他身前飞快凝聚。 叮叮叮叮叮…… 千道剑影,接连不断地轰在冰盾之上。 冰盾寸寸龟裂,最终轰然爆碎。 “噗!” 冰无咎踉跄后退,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彻底暴怒:“你竟然不惜燃烧真元也要伤我……好好好,你是打算背叛宗门吗?!” 冰璃一声不吭,丹田真元继续鼓荡,手中长剑震颤得更加迅疾。 “等我说完!” 冰无咎脸色再变,咬牙道:“冰璃,本少主承认,你确实有两下子!” “可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只凭你一人之力,又能护那小子到几时?!” “现在让开,本少主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 话没说完。 他猛然伸手入怀,又闪电般挥手。 嗤! 一道冰蓝色光芒,从他手中冲天而起,居然贯穿上方冰层穹顶,冲上了万丈天穹! “那是……” 冰璃脸色骤变:“冰魂传讯玉!” “哈哈哈哈!” 冰无咎放声狂笑:“冰璃,你死定了!” “不只是你,还有秦绝,还有耶蛮族这个小妮子!” “本少主已经传讯老祖,请他老人家亲自出手。” “你知道他老人家的实力。” “等老祖降临,你们一个都休想跑掉!” 冰璃俏脸顿时煞白。 冰宫老祖,老宫主冰无极。 那是货真价实的凝脉武宗,已经凝练了三条武脉。 自己仅仅凝练了一条武脉,可以拦得住冰无咎,却绝不可能是冰无极的对手! “现在知道怕了?” 冰无疚笑声愈发张狂:“冰璃,现在跪地认错,立下神魂誓言,和本少主结为道侣,本少主可以既往不咎。” “如果冥顽不灵……呵呵,还要本少主继续说吗?” 冰璃死死咬牙,手中长剑越握越紧。 她知道冰无疚想要什么,更知道冰无疚的为人。 就算自己愿意屈服,冰无疚也绝对不会放过秦绝,不会放过阿古丽。 睚眦必报…… 他的心眼儿,比传说中的睚眦心眼儿还小! “冰璃……” 不远处,阿古丽小脸儿泛白,两只拳头紧了又握,握了又松。 她知道自己的能耐,知道自己打不过冰无疚,更不可能是冰无极的对手。 甚至…… 她连人家随手一招都不一定接的下。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自己的汗王能快点恢复,希望秦绝能从冰心莲的镇压之下尽快挣脱! “阿古丽,站到我身后!” 冰璃转头看了阿古丽一眼,沉声开口:“如果秦绝伤势恢复,我们就联手杀出一条血路。” “如果冰无极先到……我会死在你们前面!” 阿古丽心头一紧,却没有多说什么,目光再次看向了数百丈之外的秦绝。 汗王…… 你可一定要快点醒来啊! …… 时间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时辰。 或许是因为冰道之内的冰灵太过强悍。 如此漫长的时间,除了秦绝三人和冰无疚,居然再也没有其他人进入冰洞。 就连飘雪城主司孤玄都未曾现身! “你们……是在等老夫吗?” 随着一道苍老而又威严的低沉嗓音。 冰谷入口。 一道恐怖到了极致的冰寒气息,如潮水般狂涌而来。 仅仅是这气息蕴含的庞大威压,就让阿古丽的双腿,忍不住为之颤抖! “老祖到了!” 数十丈外,冰无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冰璃……本少主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亲手杀了秦绝,然后立下神魂誓言,和本少主结为道侣。” “至于这个蛮族小妮子……就给本少主坐个小妾,本少主不会嫌弃……哈哈!” 冰璃死死握着手中长剑,转头看了一眼幽蓝光芒笼罩之下的秦绝,俏脸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绝望之色。 即使燃烧真元,拼上这条性命,她也绝不可能是冰无极的对手。 就算秦绝苏醒,就算两人联手,再加上一个二品中期武宗的阿古丽。 在冰无极面前,怕也是不堪一击! 第175章 凝脉武宗之威 啪,啪,啪…… 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一名须发皆白的灰袍老者,从数百丈之外的一条冰道尽头缓缓走出。 他身形极为削瘦,眸子冰冷漠然,仿佛没有丝毫表情。 正是当今玄冰神宫老宫主,冰无疚的亲爷爷。 开辟了三条武脉的超级武宗,冰无极! 看到这冰无极的一瞬间。 冰璃身子微微一颤,额头不由自主地沁出了一层细汗。 只有凝脉武宗才知道凝脉武宗的可怕。 十二正脉,奇经八脉,四大隐脉。 总共二十四条武道灵脉,每开辟一条,实力都会大幅提升。 如果能开辟十条以上,甚至有机会觉醒本命神通,和自身灵脉属性相辅相成,威力极为可怕! 凝脉武宗之下,天才妖孽越级挑战不算罕见。 可一旦开始开辟自身武脉,境界之间的差距尤为明显,越级挑战的难度堪比登天! 她仅仅开辟了最基础的第一条武脉,手太阴肺经,可以提升平时打坐的修炼速度和战斗中真元恢复速度。 而冰无极却在此之上,又开辟了手少阳三焦经和足阙阴肝经。 自身气血和武道真元运转速度更快,随手一击都能打出足以碾压极限武宗的可怕力量! “上古超品灵植……冰心莲。” 冰无极并没有理睬冰璃,目光也仅仅是从冰无疚身上一扫而过。 远远看着那汪水潭中心的冰心莲,再看看幽蓝光芒笼罩之下的秦绝,口中一声轻哼。 “此人居然在炼化灵植本源?不自量力!” 说完,这才转头看向冰璃,冷冷道:“身为本宗圣女,又是老夫徒孙,无疚也心仪于你,你居然想要叛宗?” “莫非,你当真以为老夫不舍得杀你吗?!” 轰! 一道犹如实质的神魂威压,如泰山压顶般降临而下。 冰璃身子微微一晃,牙齿猛然咬紧,硬撑着没有后退。 在她身后。 阿古丽浑身发颤,脸上几乎失去了所有血色,只觉得脑海轰鸣,眼前阵阵发黑,身上更是提不起半点力气,险些就要昏死过去。 她已经尽量高估凝脉武宗,可还是低估了冰无极的实力。 在这等存在面前,她可怜的二品中期武宗境界,根本是微不足道! “老祖别杀她们!” 不远处,冰无咎连忙开口,脸上满是狞笑:“孙儿要把她们一起收入房中,以后修炼采补之法也省得没有鼎炉。” “至于秦绝……就由孙儿亲自出手,将其碎尸万段!” 嗯? 冰无极眉心一沉,转头盯着冰无疚,语气陡然变冷:“你在教老夫做事?” 冰无疚赶紧闭嘴低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虽然如此,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半点畏惧之色。 因为…… 他是冰无极在这世上唯一的嫡系血亲! “那小子肉身还在不断修复,可惜神魂已经被冰心莲寒气湮灭。” 冰无极不再理睬冰无疚,转而看着幽蓝光芒笼罩之下的秦绝,语气居然透露出了几分赞赏。 “他的体魄强度,绝对不在老夫之下,甚至犹有过之,却没有凝聚武脉……” “不,他甚至都没有达到极限武宗,而是修炼了某种极为逆天的炼体之法。” “如果能夺舍这具肉身……” 说到这里,他目光逐渐炙热,身形漂浮而起,缓缓落在了幽蓝光芒笼罩的极限范围之外。 和秦绝的距离,只有不到五丈! “冰心莲对老夫有大用,而你这具肉身,老夫更加喜欢。” 冰无极面带笑容,而后手掌虚握,对着秦绝凌空一抓。 “你休想!” 数十丈外,冰璃一声怒喝,手中长剑狠狠劈下,斩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湍白剑痕。 “螳臂当车!” 冰无极一声冷哼,袍袖轻轻一扬。 嘭! 破空而来的白色剑痕,被冰无极袍袖卷起的恐怖气劲直接轰散。 而冰璃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身子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出,狠狠摔在了冰层地面! “再敢找死,老夫绝不客气!” 冰无极寒声开口,随即再次伸手,冲着秦绝凌空一握。 嗡…… 幽蓝光芒笼罩之下,秦绝结满冰霜的肉身不由自主地飘飞而起,往冰无极这边缓缓飞来。 咔嚓,咔嚓…… 或许是因为温度变化太大,他身体表面的冰层再次崩裂,流出了热气腾腾的淡金色血液。 而那些尚未完全修复的冻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恢复! “这具肉身的生机……居然如此庞大?” 冰无极先是一惊,随即满脸喜色:“倒是让老夫捡到宝了,这肉身的潜力比老夫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可惜还是太过自负,居然敢触碰极寒幽光,冻裂了头颅血肉,神魂犹如无根之萍,死的倒是痛快。”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 秦绝冻得梆硬的身躯,重重落在了冰无极身前。 “秦绝……” 不远处,冰璃紧紧盯着秦绝的身躯,眼眶忍不住一片通红。 此刻,秦绝身上的衣物早已彻底冻成粉末,全身上下不着片缕。 脱离了幽蓝色的极寒幽光之后,肉身已经恢复如初,再也看不到半点伤痕。 可是…… 之前血肉崩碎,头颅血肉同样消失殆尽,神魂自然也会随之湮灭。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 秦绝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这具肉身,老夫收了!” 冰无极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秦绝的这具完美肉身,遍布皱纹的苍老脸颊浮现出极为罕见的满意之色。 他伸手从腰间取出一只储物袋,刚刚解开袋口,又略微犹豫,冲着冰无疚抬手一招,“过来!” 冰无疚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拱手:“请老祖吩咐。” “哼!” 冰无极一声轻哼,冷声道:“生灵进入储物袋,必死无疑。” “老夫也无法确定这具肉身能不能放进储物袋,不可轻易冒险。” “就由你背在身上,随老夫返回冰宫!” 啊?! 冰无疚微微一愣,却也不敢违抗命令。 只能硬着头皮蹲下身子,把秦绝驮在后背,脸色还不敢表现得太难看。 至于冰璃和阿古丽,他倒是没再理会。 只要有老祖在此,她二人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只能乖乖地任由自己摆布! “回去之前,冰心莲也必须收起。” 冰无极深吸一口气,而后神色凝重,往冰心莲所在的水潭缓缓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即将走到水潭边缘的时候。 “啊!” 一声惨叫,从他身后数十丈外,猛然响起。 第176章 死而复生?石碑冰蛟! “嗯?!” 听到惨叫声的一瞬间,冰无极赫然回头,瞳孔猛然一缩。 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此刻。 数百丈之外。 冰无疚双膝跪地,两手死死捂着小腹,嘴角满是鲜血。 旁边,秦绝正在把一件青色长衫穿在身上,因为储物袋和魔天鼎里都没有提前准备靴袜,所以赤着双脚,坦然而立。 “老,老祖……” 似乎是察觉到了冰无极的目光。 冰无疚挣扎抬头,脸色痛苦狰狞,又夹杂着怨毒和疯狂:“秦绝……把孙儿的丹田轰碎了!” 什么?! 冰无极脸色微变,目光又落在秦绝脸上,满眼不可思议。 丹田破碎,伤势当然不轻,可玄冰神宫传承万年以上,顶级秘法不计其数,各种珍贵丹药也留下不少,修复丹田算不上什么难事。 可是…… 这个名叫秦绝的小子,之前明明已经神魂湮灭,就连自己的神念都没有丝毫察觉! 哪怕是最强大的凝脉武宗,也不可能凝练元神,更不可能元神出窍。 头颅血肉消失,神魂失去依托,绝对没有幸存之理。 这小子……为何好端端的活着?! 就在冰无极暗暗疑惑的时候,秦绝同样也在默默观察冰无极。 真正的凝脉武宗……气息果然强的可怕。 冰璃也是凝脉武宗,但也只是刚刚开始凝脉,凝聚的也只是最基础的手太阴肺经,主要是体现在日常修炼和自身恢复能力。 一旦开始凝聚第二条武脉,实力提升极为可怕,凝聚武脉的难度当然也是极其恐怖。 和冰璃相比。 冰无极的气息更雄浑,威压更强,气血更旺盛。 即使和自己相比也差不了太多! “炼化冰心莲之前遇到此人,我恐怕不是对手……” 秦绝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沉凝。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自己被冰心莲绽放的极寒幽光,险些冻碎了肉身。 幸亏《万破烘魔躯》足够坚挺,再加上魔天鼎吞噬之力,这才把那些极寒幽光彻底炼化。 而自己更是因祸得福,几乎是在再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把寒之本源炼进了丹田魔元,武道根基也因此更加稳固! 至于头颅血肉消失…… 神魂脱离血肉的一瞬间,秦绝的意识,就被一道无可抗拒的强大力量,直接拖进了魔天鼎本体所在的神秘虚空! 不只是意识,还有之前出现在识海之内的星空古河,还有屹立在河流上空的“黑影秦绝”。 而秦绝本体意识进入这处神秘虚空的同一时间,立刻和“黑影秦绝”融为一体,彼此不分你我。 直到肉身恢复如初,寒之本源彻底融入丹田魔元。 恰好冰无极出手,把秦绝的肉身从极寒幽光的笼罩之下抓了出来,还让冰无疚背在身上,打算带回玄冰神宫! 随着意念回归,秦绝再次掌控身躯。 只用一拳,就把冰无疚的丹田直接轰碎! “你居然没死……” 百丈开外,冰无极双眼微眯,目光在秦绝身上反复打量。 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小子为什么可以安然无恙? 还有。 除了肉身气息之外,他的神魂气息居然也是深不可测,比自己这个凝脉武宗似乎还要强了不少。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凝脉武宗和极限武宗,神魂强度并没有多大区别,主要是提升肉身强度和武道真元,从而达到招式威力的绝对碾压! 自己的神念强度,基本已经达到玄元大陆武者能够达到的真正极限。 连自己都觉得深不可测,那么,秦绝的神魂境界,又该达到了何种层次?! 咕嘟咕嘟…… 就在冰无极暗暗忌惮,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的时候。 数十丈外,位于这座地底冰洞中心的那一汪水潭,其中的潭水突然如沸腾一般,一串串细密气泡不断涌出。 同一时间。 漂浮在潭水表面的冰心莲,悄然腾空而起,拖曳着数十根冰丝一般的晶莹根须,往秦绝这边缓缓飞来。 嗖! 冰无极目光一亮,身形猛然飞扑而起,手掌如闪电般伸出,显然是想把冰心莲收入囊中。 可惜。 冰心莲表面极寒幽光陡然绽放,冰无极瞳孔一缩,身形立刻爆退,根本不敢让这些幽蓝光芒照在身上。 秦绝却没有任何顾忌。 抬手凌空一抓,把冰心莲摄在掌心,而后心意一动,直接收进了魔天鼎! “你敢!” 百丈之外,冰无极脸色一沉,目光恶狠狠的盯在了秦绝脸上:“交出冰心莲,老夫放你安然离去,打伤我孙儿的仇,老夫也可以不再追究。” “若是非要老夫动武……不出手则已,老夫但凡出手,手下绝对不留活口!” 哦? 秦绝心意一动,刚刚收起的冰心莲再次浮现掌心,冲着冰无极扬了扬眉毛。 “冰心莲就在这里,过来拿。” “或者……我给你送过去?” 冰无极脸色一滞,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只要能把冰心莲收进储物袋,袋子里蕴含的空间法则之力,自然可以把冰心莲轻易镇压。 可是…… 冰心莲散发的极寒幽光,自己根本不敢沾染! “老夫……” 冰无极还想再说,却突然有所察觉,猛地转头往那片水潭看去。 秦绝速度比他稍快半筹,同样也是看向了那片水潭! 咔,咔嚓…… 水潭边缘,如万年寒冰一般的冷硬地面,正在如蛛网一般缓缓开裂。 一道难以形容的庞大气息,从那些裂缝之中弥漫而出。 像是沉睡了无数岁月的洪荒凶兽,正在睁开它那双充满杀戮的眼眸! 方圆过千丈的地下冰洞,空间似乎正在逐渐变得狭小。 这是神魂意识出现的错觉,又或是空间法则变化导致的感知偏差。 无论原因是哪一种。 对在场众人而言,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轰隆隆……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之下。 那汪水潭终于彻底干涸,沿着周围裂痕全部流进了地底。 地下极深处。 一块通体漆黑,印刻着无数繁杂秘纹的古老石碑,从其中一道裂痕之中陡然冲出,随即凌空悬浮。 同一时间。 一条通体皎白,鳞片犹如冰甲的百丈雪蛟,从另一道大地裂痕,猛然冲上了半空! 第177章 小巫见大巫,冰冻无效! “那是……上古冰蛟!” 数百丈之外。 冰璃站在阿古丽身前,仰头看着那条蜿蜒飞腾的百丈血蛟,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跑……秦公子快跑!” “上古冰蛟是绝地天通之前的顶级妖兽,体内拥有冰龙血脉,还有天赋神通……不可力敌!” 阿古丽也已经吓呆了。 耶蛮和疯蛮部族,都是以野兽和妖兽为食,见过的大型妖兽自然不在少数。 以体型而论,这条上古冰蛟并不属于最大的那一类。 可关于它的传说,绝对是深入人心! 据说,成年之后的冰蛟,一口吐息可以冰冻数十里河流。 那些没有顶级强者坐镇的城池,最多半个时辰,就会被一条成年冰蛟冻成死城! 即使是绝地天通之前的人族顶级武者,也很少愿意主动招惹冰蛟。 它们与生俱来的寒属性冻气,能够创造极为恐怖的低温,就连即将飞升的破虚武宗都为之忌惮! “上古冰蛟……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看到上古冰蛟的一瞬间,冰无极的脸色也变得一片煞白。 看样子,这条上古冰蛟应该是被那块漂浮半空的神秘石碑镇压了许久。 甚至,就连刚才那颗冰心莲,也可能是用来镇压这条冰蛟! 现在冰心莲没了,石碑也发生异动。 如今冰蛟脱困而出,一旦彻底恢复实力,世间怕是无人能敌! “这冰蛟的气息……太强了!” 冰无极狠狠咬牙,眼中流露一抹贪婪之色,又迅速收了回去。 这条冰蛟虽然处在虚弱期,但也不是他一个区区三脉武宗可以招惹。 别说他了。 即使是绝地天通之前的上古时代,甚至是更加久远的远古时代。 能够收服冰蛟之人,那也是寥寥无几。 冰蛟生性凶戾,本就是为杀戮而生,凶性比冰灵还要更胜一筹。 现在的玄元大陆,根本没人可以收服冰蛟。 体内那一丝极为淡薄的真龙血脉,不允许它成为人类奴仆,被奴役之前,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自爆,宁死不屈! 嗖! 破空声响起。 冰无极身形一闪,直接爆发了极限速度。 身后出现了一道长达数百丈的血色弧光,顺势卷起跪在地上的冰无疚,迅速冲进了十八条冰道之一,转瞬消失。 冰洞之内,就只剩了秦绝三人! “你们走!” 秦绝仰头,紧紧盯着漂浮半空的古朴石碑,眼底精光爆射。 界碑…… 唤醒玄元大陆天地意志,必须集齐的八块位面界碑之一! 冰无极可以逃走,冰璃可以离开,阿古丽也不能留下。 唯独自己不行。 这趟冰原之行,自己正是为了界碑而来! “不要逞强!” 冰璃脸色一急,带着阿古丽冲到秦绝身旁,连连摇头。 “你应该察觉到了,这条冰蛟没有第一时间对我们出手。” “不是因为性情温和,而是被镇压太久,需要时间恢复实力!” “它是成年冰蛟,身躯坚不可摧,现在的玄元大陆根本没人可以杀它。” “趁它还没有完全恢复……跑,跑得越远越好!” 她说的绝不夸张,甚至有些保守。 妖兽体魄本来就远在人族之上。 而上古冰蛟这种拥有真龙血脉的神兽后裔,肉身更是强得可怕,即使是绝地天通之前的人族顶尖武者都很难将其击杀! “呼……” 远处半空,上古冰蛟两只硕大的鼻孔,缓缓喷吐出两道浊白气流。 两只冰蓝色巨瞳随之转动,冰冷目光扫视而过,最终落在了秦绝身上。 在场之人孰强孰弱,它的生命本能会在第一时间做出最准确判断。 在它感知之中。 眼前这个渺小如蝼蚁般的人族青年,体内似乎存在着某种毁天灭地的恐怖潜能,甚至能威胁到它的生命! “跑!” 冰蛟投来目光的一瞬间,冰璃四肢发软,几乎要忍不住地跪倒在地。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手抓起秦绝手腕,一手握住阿古丽的胳膊,立刻就要施展保命秘法爆发极速。 却不料。 秦绝手臂一震,把冰璃的手指轻易挣开,口中一声低喝:“冰蛟我来对付,你们退远一些。” “没有我的允许,绝不可进入周围五百丈!” 嗖嗖! 说话的同时,冰璃和阿古丽不由自主,被秦绝反手甩飞,落在了十八条冰道之一的出入口。 而秦绝本人则是纵身飞起,手中破劫枪金光大放,表面萦绕着前所未有的浓郁黑气,身旁则是出现了另一个“秦绝”。 正是秦绝从丹田里释放而出的魔象分身! “吼!!” 似乎是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上古冰蛟那两只冰蓝色巨瞳陡然杀意滔天,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怒咆哮! 在其喉咙深处。 一颗冰蓝色光团迅速凝聚,而后猛地喷出,形成一道方圆数丈的投射光柱,把秦绝劈头盖脸地罩了进去! 不是秦绝不想躲闪,而是这冰柱的传递速度太过离谱。 这应该是上古冰蛟的天赋神通,又或是源自真龙血脉的传承神通。 和这冰蓝色光柱接触的一瞬间,秦绝微微一顿,身体表面立刻结起无数霜花。 又在顷刻间蔓延全身,被冻成了一座人形冰雕! “秦绝!” 冰璃失声惊呼,旁边阿古丽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小嘴儿。 之前被冰心莲冻住,可冰心莲毕竟只是一株灵植,并没有多大的杀气。 而眼前这条上古冰蛟,浑身散发的凶厉气息几乎形成了实质般的猩红雾气。 再加上身为神兽后裔的血脉之力,又岂是冰心莲可以相提并论? 秦绝虽然不弱,可终究没有凝聚武脉,肉身强度和恢复速度只能算是天赋异禀,肯定达不到凝脉武者那样的恐怖程度。 现在被冰蛟冻住,只怕是…… 咔嚓! 就在冰璃和阿古丽满脸绝望的时候。 犹如冰雕一般的秦绝,身躯突然微微一震。 体表冰层顿时簌簌剥落,身体迅速恢复行动。 手中破劫长枪一旋一转,姿势犹如老猿展臂。 看似略微有些歪斜的一招直刺,却在半路调转方向,以一个颇为刁钻的角度,狠狠刺进了上古冰龙的左眼! 紧接着“嘭”的一声。 冰龙这颗冰蓝色巨瞳之内,似乎发生了剧烈爆炸。 眼泪掺杂着蛟血,其中还混合着不少蓝色黏液,从冰龙眼球之中迸发而出。 与此同时。 和秦绝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魔象分身,也已经冲到冰龙这颗眼球旁边。 在这具分身表面熊熊火焰的遮蔽之下。 隐藏其中的魔天鼎虚影,吞噬之力轰然爆发,彻底锁定了上古冰龙的这颗眼球! 第178章 吞噬冰蛟本源,收服界碑! “吼!” 被魔天鼎虚影锁定的一瞬间,冰蛟那只完好无损的右侧瞳孔,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怒之色。 “呼”的一声锐响。 如条件反射一般,它身后的粗壮尾巴猛然甩起,裹挟着无穷巨力,狠狠抽在了秦绝身上。 又是“嘭”的一声。 秦绝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出,刚刚施展而出的三十六道魔影分身全部崩溃。 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狠狠撞在了百丈开外的冰壁之上! 魔象分身也被轻易轰碎。 可魔天鼎虚影仍旧漂浮在原地虚空,吞噬之力散发而出,把冰蛟受伤的右眼瞬间笼罩,继而蔓延到了全身! “吼!!” 上古冰蛟疯狂咆哮,口中不断喷吐冰蓝色光团,对着秦绝狂轰滥炸。 可惜毫无意义。 如果是数个时辰之前的秦绝,或许会被这些光团冻结片刻。 可如今…… 炼化了冰心莲蕴含的冰之本源之后,虽然也会受到冰蛟的神通影响,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铺天盖地的冰蓝色光团,其中蕴含的寒气,看似威能惊人。 可实际上。 仅仅眨眼之间,秦绝身上出现的冻结冰霜,就已经全部崩碎! 与此同时。 魔天鼎虚影吞噬而来的冰蛟生命本源,犹如江河决堤,往秦绝体内迅速灌注。 炼化,融合…… 每个呼吸,秦绝的气息都在提升,肉身强度持续增强,丹田魔元的数量也在随之增加! “吼!!” 上古冰蛟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那只完好的右眼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慌。 它全力轰出的甩尾一击,没能粉碎这个人类青年的肉身。 引以为傲的天赋神通,也没能把这小子冻死! 两大手段全部无效。 反而是这蝼蚁般的卑微人族,居然可以吞噬它的生命本源,甚至能炼化它的本命寒气! “吼……吼……” 随着时间流逝,上古冰蛟的咆哮声开始变得虚弱,气息也在不断衰落。 衰落,再衰落,继续衰落…… 长达百丈的庞大身躯开始微微颤抖,却始终漂浮半空,像是被某种恐怖力量镇在原地,完全无法挣脱! “这……这怎么可能?!” 数百丈外,冰璃和阿古丽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成年期的冰蛟,巅峰状态足以碾压超级武宗的上古妖兽,拥有一丝真龙血脉的神兽后裔。 在秦绝面前,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说它不堪一击似乎稍微有些夸张。 可刚才和秦绝交手,它展现出的力量,真的有些配不上“神兽后裔”这个高贵身份! “嗷呜……” 随着一道凄厉哀嚎,上古冰蛟似乎察觉到自己即将油尽灯枯,庞大身躯开始疯狂抽搐。 咔,咔嚓,咔嚓嚓! 它的肉身居然开始迅速冻结,身体表面飞快出现了一道道斑驳裂痕,却并没有鲜血流出。 就像是缓慢碎裂的精美瓷器。 这条上古冰蛟的身躯,在秦绝三人的注视之下,逐渐粉碎崩解,最终化作一大片细碎冰渣,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 “冰蛟……自爆了?” “不,不是自爆,是自陨!” “它力量流逝太多,不足以引爆血肉,所以自毁肉身,神魂寂灭……它不允许自己死在他人之手……” 冰璃和阿古丽站在原地,看着冰蛟陨落之后剩下的冰渣,忍不住满脸震撼。 整个交手过程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过于简单。 可是…… 秦绝展现的力量,简直强得可怕! 肉身强悍,抵御冰洞,出手速度快得惊人,长枪更是锋利无匹…… 尤其是他刚刚施展的分身秘法! 那具分身显然拥有着某种极为恐怖的镇压手段,甚至可以把上古冰龙定在半空,抽取它的生命本源。 这种手段……堪称神迹! “魔天鼎……哪怕只是一道投影,也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秦绝舒出一口长气,抬头看着漂浮半空的魔象分身,目光颇为满意。 冰蛟的生命本源,和冰心莲的冰之本源,虽然略有不同,本质却没有多大区别。 将其炼化之后,自己的魔元已然具备了极寒和火焰灼烧的双重特性,威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更重要的是…… “界碑!” 秦绝目光一转,紧紧盯着前方漂浮半空的漆黑石碑,眼神满是喜色。 和之前在拍卖会得到的拓片完全不同。 这块石碑周围,弥漫着极为浓郁的空间之力,远远不是拓片可以相提并论。 而这。 也是自己寻找到的第一块界碑! “来!” 秦绝抬手虚握,体内魔元呼啸而出,幻化成一只数丈大小的手掌虚影,往界碑猛然抓去。 嘭! 即将触碰到界碑的时候,界碑突然微微一震,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扩散而出,把秦绝施展的手掌虚影直接抹除。 不是震碎,不是抵挡,就是抹除。 是力量层级的绝对碾压,是降维打击一般的规则抹杀! “嗯?!” 秦绝微微一愣。 最常用的隔空取物手段,显然对界碑无效。 “直接伸手抓取……还是算了。” 秦绝略微思索,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给否决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自己的肉身恢复能力极强,即使血肉粉碎,骨骼断裂,都能很快修复。 但也没必要自己找罪受。 直接收进储物袋也就是了! “来吧!” 秦绝再次出手,取出腰间储物袋对准界碑,一缕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散发而出,往界碑捕捉而去。 嗡…… 界碑再次微微震动,空间涟漪随之出现。 储物袋释放的这点儿可怜的空间波动,被界碑散发的空间涟漪一扫而空,根本落不到界碑身上! “储物袋也不行?” 秦绝略微惊讶,但也没有多大意外。 如果随便什么手段都能把界碑带走,那它也配不上“界碑”这个名头。 换了别人,可能拿这玩意儿毫无办法。 自己却绝非如此! “我就不信你能连这个也给抹除……” 秦绝深吸一口气,识海魔天鼎虚影猛然一震。 嗡! 一道无比霸道的吞噬之力,从秦绝眉心绽放而出,把漂浮在前方半空的界碑直接笼罩。 这次界碑没有震颤,而是凭空消失。 同一时间。 魔天鼎内部,山谷旷野。 刚刚消失的界碑,赫然浮现! 第179章 无比憋屈的司孤玄! “消……消失了?!” 不远处,冰璃看着界碑凭空消失,俏脸满是惊讶。 她刚才分明看到,储物袋无法收起界碑,隔空取物手段也对其无效。 而秦绝显然拥有着另一种空间神通,或者是某种威力更大的空间宝物! “我需要的东西已经拿到。” 就在冰璃暗暗震惊的工夫。 秦绝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冰璃和阿古丽身前。 唰! 他手掌一挥,两颗极品复伤丹顿时浮现掌心,转而递到两女身前。 “一人一颗恢复伤势,外面情况不明,小心为上。” 极品丹药?! 冰璃眸子微微一缩,阿古丽倒是没有多大反应,下巴一仰,直接就把丹药给吞了下去。 她倒不是不珍惜,主要是因为不懂。 耶蛮部族和疯蛮部族,和飘雪城来往不算密切,丹药交易微乎其微,自然不知道极品复伤丹的价值。 至于冰璃…… 玄冰神宫传承逾万年,就算曾经有过极品丹药,时至今日也早已消耗干净。 如今剩下的,品质最高的仅仅是上品,而且数量极少,用一颗少一颗,平时根本不舍得动用! “我……我身上带了几颗中品。” 冰璃犹豫一下,低声道:“这颗极品复伤丹,我可不可以……暂时保留?” “之前伤势不重,吞服中品复伤丹就已经绰绰有余,这颗极品……实在有些不舍。” 唰! 秦绝手掌一翻,再次取出四只精致玉瓶,微笑开口:“你我也算经历了一番同生共死,区区几颗丹药算得了什么?” “这几只瓶子里的丹药,对你应该有些用处……不用拒绝,我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冰璃本来想要婉拒,听到“同生共死”四个字,心里没来由的微微一颤。 她迟疑片刻,这才把四只玉瓶接在手中,轻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秦兄。” 称呼从秦公子变成秦兄了…… 阿古丽扭头看了看冰璃,小嘴儿轻轻一撅,表情又很快恢复正常。 像汗王这么强大的男人,身边多几个女人岂不是非常正常? 更何况…… 自己似乎也不是那么的名正言顺,如果不是中了舂药,怕是根本没机会成为汗王的女人! 阿古丽这边胡思乱想,那边冰璃已经把四只玉瓶的瓶塞轻轻开启。 目光再次愣住。 极品复元丹,极品复伤丹,极品气血丹,极品聚气丹! 四种丹药,两种恢复类,一种提升气血强度,一种用于辅助修炼。 不管哪种,在飘雪城都属于有价无市,即使放在最繁华的大景皇朝,那也是千金难求! “消息果然是真的……” 冰璃咬咬嘴唇,把四只玉瓶全部收起,看向秦绝的眼神和之前再次出现了极大的不同。 之前在冰原见到秦绝,仅仅是瞥了几眼,对所谓的“大景皇朝第一炼丹师”略微有些好奇。 而后遇到冰灵险些身受重伤,幸亏秦绝出手相救,自然而然的生出感激之心。 冰隐宗偷袭第二次,冰心莲遇险第三次…… 玄元大陆年轻一辈,除了那些隐世势力培养的超级妖孽,怕是再也没人能比得上秦绝半分! “走了。” 秦绝当然不可能知道冰璃心里在想些什么。 神念散发而出,确定这座地底冰窟再也没有任何机缘宝物,随即踏步而出,沿着来时的冰道原路返回。 阿古丽想都不想,立刻跟上。 冰璃则是深深看了一眼秦绝的背影,这才缓缓跟了上去,眸子里已然多出了几分异样情愫。 …… 冰窟之外,极北冰原。 漫天风雪中,总共五十多道身影静静矗立。 为首之人身形削瘦,一袭白袍猎猎飞舞。 正是之前从冰窟里逃出来的玄冰神宫老祖,冰无极! 在他身后,数十名玄冰神宫的白袍长老,全部脸色低沉,眼底杀气凛然。 不远处,飘雪城主司孤玄,统领周川,副统领白烨,还有二十多名武宗强者,脸色都是颇为凝重。 不久之前。 司孤玄带着周川白烨进入冰窟通道,周川身受重伤,白烨断了一臂,幸亏司孤玄燃烧真元出手相救,这才把两人带了出来。 此刻,周川伤势早已痊愈,白烨断掉的手臂也已经恢复如初。 只是因为消耗太大,即使吞服了中品复元丹也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重回巅峰。 而他们身后的二十多位武宗,都是陆续赶来,了解冰窟内部情况之后,根本没敢进入探索。 遇到冰灵还有机会活命。 如果遇到冰窟最底部的那条上古冰蛟,怕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会被冻成一具冰雕! “一会儿都听老夫指挥。” 冰无极漂浮半空,死死盯着下方冰窟,寒声开口。 “那个名叫秦绝的小子,还有冰璃那个孽障,此刻定然已经死在冰蛟手中。” “一旦冰蛟冲出冰窟,你们立刻和老夫一同出手。” “集所有人之力,将那条冰蛟一招灭杀,绝不可给它任何逃走机会。” “冰窟之下的那朵冰心莲,还有冰蛟体内的蛟珠……所有宝物,老夫必要将其收入囊中!” 玄冰神宫三十多位武宗齐齐点头,司孤玄和白烨等人则是一声不吭。 飘雪城本来就不是玄冰神宫的对手。 即使司孤玄已经凝练了第一条武脉,可也只是和冰璃旗鼓相当,根本不是冰无极的对手。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冰无疚被秦绝废了丹田,至少半年才能恢复。 坏消息是…… 秦绝和冰璃可能已经死在了冰窟之下,而这两人本来都有机会和飘雪城建立合作! “嗯?”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冰无极目光缓缓转动,冲着司孤玄低低一笑。 “城主大人似乎有其他想法,不如说出来给老夫听听?” “如果不愿和老夫联手击杀冰蛟,老夫……绝不勉强!” 老狐狸! 司孤玄心底一声怒骂,表面却是拱手一笑:“老祖误会,本城主乃是晚辈,岂敢违抗老祖之命?” “只是……上古冰蛟实力深不可测,又有极寒冻气。” “万一偷袭失败,被它侥幸逃脱,日后若是挟恨报复,飘雪城怕是难以抵挡,所以才有些犹豫。” 是吗? 冰无极呵呵一笑,开口想再说些什么,目光却突然猛地一亮。 “来了!” 他手臂一抬,手中出现一柄幽蓝冰刀,口中一声爆喝。 “全部燃烧真元,施展最强杀招。” “这条上古冰蛟……老夫杀定了!” 第180章 机会就在眼前! 轰,轰轰轰轰! 冰无极身后,三十多名武宗强者同时出手,丹田真元熊熊燃烧,身体表面也出现了火焰一般的汹涌气浪。 有人双手掐诀,有人挥舞手臂蓄力绝招,也有人手握刀剑,兵器表面缠绕真元,威势越来越盛。 显而易见。 他们没有丝毫保留,全都在酝酿自己的最强一击! “司孤玄,让你的人准备动手!” 冰无极又是一声低喝,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威胁之意:“全力以赴,不要留手。” “若是耽误了老夫的大事,以后……怕是再无机会!” 该死…… 司孤玄心底暗暗咬牙,表面则是拱手抱拳,沉声道:“都听到了吗?” “全部施展最强武技,和玄冰神宫的朋友们一起出手,齐心合力斩杀冰蛟!” 哎! 司孤玄身后,白烨和周川等人彼此对视,虽然并不情愿,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冰无极撕破脸。 不管是武宗的数量还是武道境界,城主府的实力,比玄冰神宫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呼呼呼呼呼! 包括司孤玄在内,总共二十三位武宗陆续燃烧真元,浑身气劲冲天。 各自拉开架势,或是赤手空拳,或是挥舞兵刃,开始飞快酝酿自己的必杀手段。 突然! 下方冰窟之内,一道若隐若现的空间涟漪转瞬即逝。 下一刻。 总共三十六道年轻身影,全部身穿青衫手握长枪,彼此相距至少百丈,从冰窟底部冲天而起,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内! “你……怎么是这小子?!” 冰无极刚要下令出手,话到嘴边却不由得猛然顿住。 不是上古冰蛟,而是……秦绝?! 这小子不但在上古冰蛟的攻击之下活了下来,居然还能施展出如此厉害的身法武技,让自己等人无法锁定他的真正本体。 这份实力,这份心智…… 难怪能轻而易举地拿捏冰无疚,连他的丹田都能随手轰破! “老祖?” “居然不是冰蛟……那条上古冰蛟呢?它去了哪里?!” “秦绝……本少主还以为你已经被冰蛟弄死……好好好……请老祖出手,杀了秦绝给孙儿报仇!” “原来他就是秦绝……请问老祖,是否需要属下等人出手……” 看到秦绝的一瞬间。 冰无极身后,不少冰宫长老纷纷开口。 冰无疚虽然吞服上品复伤丹,可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看向秦绝的目光更是无比疯狂:“不需要老祖下令,本少主让你们出手!” “还有飘雪城……司孤玄,我命令你们杀了秦绝,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他今天必须死!” 司孤玄一声不吭,眼底溢出的狂喜之色好不容易才收敛了下去。 秦绝没死。 不但没死,还轰碎了冰无疚的丹田,从玄冰神宫的封锁之下,凭借身法武技成功闯了出来! 既然他还活着,那么……冰璃呢,阿古丽呢? 阿古丽是二品中期武宗,多少也算个战力,而冰璃却是凝脉武宗,在这里至少能排进前三,属于最顶尖战力! 就算没有冰璃和阿古丽,仅仅是秦绝一人,至少能给飘雪城增加两成胜算! “司孤玄,你还在等什么?!” 不远处,冰无疚双眼血红,一声嘶吼:“没听见本少主的话吗?让你的人杀了秦绝……给我动手!” 司孤玄没有动手。 身后,白烨心口砰砰直跳,周川同样跃跃欲试,其他武宗则是紧紧盯着司孤玄的后背,都在等待他的最终决定。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是数百年来最好的机会。 一旦错过,以后肯定追悔莫及。 可若是当真动起手来,飘雪城也可能因此一败涂地,甚至万劫不复!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司城主为何犹豫?” 就在司孤玄衡量利弊难以决断的时候。 远处半空。 秦绝三十六道魔影幻身同时开口,声音在这片冰原轰鸣响彻:“这一枪,就算是秦某送给司城主的礼物。” “一枪之后,希望司城主有所决断!” 话音落下。 秦绝心意一动,三十六道魔影幻身合而为一,身形在半空接连闪烁数次,已然冲到了冰无极身前。 冰无极瞳孔一缩,口中喝了一声“好胆”,手中幽蓝冰刀斜撩而出,划出了一大片淡蓝幽光。 秦绝不闪不避,任凭淡蓝幽光轰在身上,手中破劫长枪一递一震。 九字“崩”字诀! 一道模糊枪影,从破劫枪表面脱离而出,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冰无极胸口。 只听“轰”的一声。 冰无极苍老身躯凌空飞坠,狠狠砸在下方地面,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方圆十余丈的龟裂深坑。 而秦绝则是被淡蓝幽光冻在半空,身体倒飞十余丈,嘴角也溢出了一缕血丝。 大约两个呼吸之后。 地面深坑,冰无极挣扎起身,取出一枚复伤丹迅速吞服。 而半空之中的秦绝,身上的冰冻已经崩裂粉碎,气息重回巅峰,脏腑震动导致的嘴角溢血,显然无碍! “这……这怎么可能?!” 数百丈外,玄冰神宫的三十多名武宗满脸震惊。 秦绝……居然和老祖打成了平手? 要知道,老祖是三脉武宗,距离开辟第四武脉已经不算太远。 除了那些隐世已久的神秘势力,在世俗几乎已经没有对手,属于真正的巅峰存在! 而秦绝…… 大景皇朝镇国侯义子,至今还不到二十岁,半年前才踏入二品武宗,又同时兼修炼丹炼器,时间和精力严重分散。 一个是修炼上千年的凝脉老祖,一个是连极限武宗都没有达到的年轻小辈。 这二人怎么可能打成平手?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都绝不相信! “秦小友居然……如此强悍?!” 数百丈之外,司孤玄的双眼彻底亮了。 牛,太牛了! 以秦绝展露的实力,时间久了不敢说,可一两个时辰之内拖住冰无极毫不费力。 除了冰无极,玄冰神宫虽然还有三十多位武宗,其中却只有一位极限武宗和六个一品,其他的都是二品三品! 城主府这边,一品武宗只有两位,剩下的也是二品三品,比玄冰神宫少了一小半。 数量和武道境界全都落在下风,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飘雪城这边,还有自己这个凝脉武宗。 要彻底摆脱玄冰神宫的掌控,机会……就在眼前! 第181章 不好意思啊,咱们不熟! “如果司城主还是难以决断,那么……” “除了秦绝,还有我们!” 伴随着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子声音。 下方冰窟,两道女子身影冲天而起,猛然停在了百丈高空。 一道纤细修长,一道娇小玲珑,却都是人间绝色。 正是和秦绝一起留在冰窟之内的冰璃和阿古丽! “圣……圣女?!” “不是……冰璃刚才是什么意思?她要和秦绝一起对付咱们?” “圣女她……她竟敢叛出宗门?!” 半空之中,那些迟迟没有出手的玄冰神宫长老,脸色不由得一片惨白。 他们早就知道,冰无疚垂涎冰璃,想和她结为道侣。 虽然冰璃不同意,可玄冰神宫年轻一辈,也就只有冰无疚算是勉强配得上她。 更重要的是,冰无疚是冰无极的亲孙子,冰无极本人对此也是颇为支持! 任谁都没有想到,此事居然最终导致冰璃和玄冰神宫反目。 又或者…… 冰璃的性子实在是太过倔强,甚至是宁折不弯,宁死不屈! 似乎是为了给秦绝增加分量。 咔,咔嚓,咔嚓嚓…… “嘶!”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从冰无极身上同时出现! 一道是倒吸凉气声。 在他身体表面,居然逐渐浮起了一层层蓝黑色冰片,其中又夹杂着一缕缕色泽漆黑的诡异火焰。 冰火共存,极寒和极热互不冲突。 极寒低温,比冰心莲本源之力更冷。 而这黑火的温度,比虚天神火的温度更加可怕! “老祖……老祖身上结冰了!” “不,不是结冰,是封冻……秦绝修炼的居然也是此类功法?!” “不只是结冰,还有火焰……老祖身上烧起来了!” “半边身子着火,半边身子封冻……老祖的气息正在跌落!” 玄冰神宫三十多名武宗长老,死死盯着冰无极身上的冰晶和黑火,忍不住满脸惊慌。 秦绝的手段太诡异了。 刚才和老祖正面碰撞,看似不相伯仲。 实际上,老祖的寒气被秦绝当场破解,而秦绝的后手,直到此刻才彻底爆发! “哈哈哈哈哈!” 看到眼前一幕,司孤玄终于不再忌惮,放声大笑:“秦小友,你真是给了司某一个天大惊喜。” “冰无极老匹夫,你向来对我飘雪城颐指气使,可曾想过今日?” “本城主和秦小友联手,再加上冰璃圣女,看你能否继续猖狂!” 冰无极站在地面大坑中心,脸上肌肉不断抽动。 他催动体内真元,全力抵挡火焰灼烧和低温侵蚀,一身实力最多能发挥七成左右。 即便如此,对付司孤玄和冰璃也是不在话下。 可关键是还有一个秦绝! 秦绝的手段实在是匪夷所思,明明只是二品巅峰,速度居然能和自己不相上下,枪法武技的威力反而要比自己更胜一筹。 更可怕的还是他的丹田真元,居然同时具备极寒和高温两种特性,哪怕是自己的肉身都有些难以支撑! “听我号令!” 司孤玄显然察觉到了冰无极的气息衰落,眼底精光大放:“和本城主一同出手,不必留情。” “若是有人愿意弃暗投明,立刻退后千丈,等本城主打完再说!” 轰! 下方地面,冰无极满脸暴怒,猛地冲天而起。 他没有第一时间对司孤玄出手,而是转头看向三十多位长老,放声暴喝:“你们不要被他蒙骗,覆巢之下无完卵!” “秦绝手段虽然诡异,老夫也绝不是什么软柿子,必然能将其拖住。” “只要你们……” 嗤! 没等冰无极说完,一道犀利至极的破空声陡然响起。 秦绝身形虚化,在半空留下一串极浅的模糊虚影,身体表面则是燃烧着一层淡淡黑火,彻底爆发了自己的最快速度。 手中破劫枪毫无花哨,双臂绷紧之后骤然爆刺。 九字“穿”字诀! 冰无极瞳孔猛然收缩,体表猛地蹿起血色火焰,身体在原地留下残影。 可惜…… 还是慢了半步! 破劫枪的锋利枪尖,刺进冰无极胸口约有三寸,贯穿气劲随之爆发,把他的前胸后背瞬间捅穿。 而此刻的冰无极,已经出现在百丈之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汩汩流血的胸口,满脸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速度? 自己燃烧气血燃烧真元,彻底爆发极速,居然没能完全躲开! 而且。 秦绝的枪法武技也绝非寻常,以自己的反应速度,最多也就受一点皮外伤,结果却被捅了个透心凉。 如此恐怖的杀伤力,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二品武宗身上!? “老祖……又受伤了!” “比刚才伤得更重,胸口都被捅穿,流了好多血!” “流血是小事,不能止血才是大事……老祖不能冻结伤口,他的寒气被秦绝的火焰压制了!” “原来如此,你不说我都看不懂……”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老祖打不过秦绝,咱们打不过司孤玄和冰璃圣女……玄冰神宫要完啦!” 三十多名武宗长老,远远看着冰无极此刻的狼狈模样,全部心惊胆颤,一个都不敢出手。 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 冰无极倒是不怂,可他和秦绝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过明显。 玄冰神宫这些老牌武宗哪个不是见惯了风浪的老油条? 要说归属感…… 看看冰璃就知道了。 如果冰无极处事公允人心所向,冰璃又怎么可能被逼得叛出宗门? 他们是玄冰神宫的长老不假,却不是他冰无极的仆人! “司城主还记得老夫吗?老夫两百多年前还跟你喝过酒呢!” “还有老夫,当年喝酒的时候,司城主刚刚晋升极限武宗,老夫送了一百颗上品灵石……” “司城主看这边……对,就是老夫,令郎周岁那日,老夫还抱过他呢!” “哎,你们发现没有,秦公子这相貌,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偏偏又棱角分明,一看就是尊荣富贵,武道通天的大吉之相……” “哇擦,你好不要脸啊,什么时候学会算命了?秦公子看看老夫,老夫膝下有三个孙女,全都貌美如花,秦公子可任意挑选……” 三十多位武宗长老,真元已经停止燃烧,脸上全部堆起笑容,冲着秦绝和司孤玄连声讨好。 不就是弃暗投明吗? 他们和秦绝无冤无仇,私下也没怎么欺负飘雪城,跟谁混还不是混啊! 至于冰无极…… 不好意思啊老祖,您平时闭关修炼,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咱们不熟! “你……你们……” 冰无极始料未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无耻之徒,气得浑身颤抖。 他目光飞快转动,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地上彻底呆住的冰无疚,牙关猛地咬紧。 轰! 丹田真元和自身精血极限燃烧,再次爆发自身极速,往秦绝反方向疯狂逃窜! 第182章 冰璃的决定! “想跑?” 秦绝一声冷哼。 他身形一晃,脚下黑光闪烁,魔影无踪全力施展。 嗖! 仿佛化成了一道真正的光线,和冰无极之间的距离飞快拉近。 “这小子……这小子是个怪物!” 前方半空,冰无极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满是惊恐。 他纵横北境数百年,凝脉三脉武宗,自认无人能敌。 可今天……居然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辈,一枪捅穿了胸口! “我能逃走……我不会死,老夫不可能陨落!” 冰无极低声怒吼,真元和精血彻底燃烧,已然不惜代价。 只要能保住性命,哪怕消耗再大,伤势再重。 找一处隐秘之地闭关,多开辟几条武脉,回头再报今日之仇! “老,老祖……别把孙儿扔下啊!!” 地面之上。 冰无疚瘫坐在地,看着远处天际那道疯狂逃窜的血光,忍不住满脸惊恐。 自己丹田被废,真元溃散,无法御空飞行。 只凭这具肉身能跑多快? 怕是没等跑出去两步就被追上,按在地上一顿暴揍! 除非老祖回来把自己带走。 否则…… 嘭! 一道震耳欲聋的震爆声,从远处天际骤然响起。 数十里之外的千丈高空,一团血色浓雾正在漫天风雪之中逐渐消散。 而血雾旁边,秦绝手握长枪,身上的衣衫稍微有些破损,表情则是淡定如常。 “老,老祖自爆了?!” 冰无疚傻眼了。 他刚才稍微愣了愣神,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秦绝居然就已经追上了老祖? 不但追上,还把老祖逼得自爆陨落…… 自己得罪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秦绝……他不是只有二品吗? 区区二品巅峰武宗,实力怎么能如此恐怖!! “冰无极……也是个狠人。” 秦绝飘浮半空,看着面前正在消散的猩红血雾,不由得暗暗摇头。 以实力而论,冰无极绝对是自己见过的最强武宗,甚至比炎无虚跨界降临的炎魔分身还要厉害几分。 如果不是炼化了冰心莲和上古冰蛟的本源气息,自己要对付冰无极,绝对不会如此轻松! “冰无极……死了?!” “不是死了,是被秦公子逼的自爆了!” “自爆还能活是咋的?有区别吗!” “三脉凝脉武宗,纵横无敌数百年的玄冰神宫老宫主……就这么……陨落了?” 司孤玄,白烨,周川…… 众人远远看着那团即将彻底消散的血雾,再看看飞掠而来的秦绝,脸色说不出的震撼。 他们已经猜到,冰无极很可能会死在秦绝手中。 只是没想到他会死得这么快。 或者说…… 没想到秦绝的速度居然如此惊人,出手更是不留半点余地,不到三招就把冰无极彻底逼上了绝路! “秦绝……不,不要杀我!” 地面上。 冰无疚仰头看着正在缓缓落地的秦绝,声音剧烈发颤:“我丹田被你废了,老祖也被你击杀……我已经对你没有任何威胁。” “饶我一命,把我当条狗放了,我给你磕头赔罪……我真的知道错了!” 嘭嘭嘭嘭嘭…… 他翻身跪倒在地,冲着秦绝疯狂磕头,额头瞬间血肉模糊,流出的鲜血把地面飞快染红。 “你的确威胁不到我,却有可能威胁别人。” 秦绝身形落地,缓缓走到冰无疚身前,轻声开口:“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句话的意思你应该很清楚。” “所以……” 嘭! 随手一掌拍出,气劲犹如钢针,轻易贯穿了冰无疚眉心。 冰无疚身子一晃,嘴唇抽搐着蠕动了几下,显然还想继续求饶。 可惜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眼睛里仅剩不多的神采迅速暗淡,身子软绵绵的歪在地上,气息彻底断绝! 噗通,噗通,噗通…… 周围,玄冰神宫的三十多位武宗长老,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秦公子饶命!” “我等愿降,请秦公子开恩!” “秦公子看看我,我是刚才算命的那个,老朽愿追随秦公子,鞍前马后任凭差遣……” “我等愿意臣服……” 除了臣服,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连开辟三条武脉的冰无极都死了,就凭他们这点儿实力,又怎么可能从秦绝手底下逃走? 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果能成为秦绝的手下,对他们而言,说不定是一桩难得的大机缘! “我不需要你们这样的手下。” 秦绝表情平静,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司孤玄,轻声开口。 “从今日起,玄冰神宫就交由司城主执掌。” “如果有谁不服……冰无极就是前车之鉴!” 三十多名武宗长老,不由得们打了个寒颤。 他们连冰无极都不敢反抗,又怎么可能违逆秦绝? 更何况,司孤玄本身也是凝脉武宗,虽然没有冰无极那么可怕,对付他们却也是绰绰有余。 普通武宗和凝脉武宗,实力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秦……秦兄。” 旁边不远,冰璃缓缓上前。 看了看冰无疚的尸体,又看看那些跪在地上的武宗长老,眸子里闪过一丝释然。 “我刚才已经决定了。” 她调转目光,从这些长老脸上一一扫过,轻声开口:“从今日起,我和玄冰神宫再无瓜葛。” “诸位长老,你们……好自为之。” 长老们面如死灰,虽然有些不甘,却也不敢多言。 在场之人哪个不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 虽然冰璃嘴上没说,可他们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自己家的这位圣女,显然是看上了这个姓秦的。 所谓女追男隔层纱。 以冰璃的相貌,实力,秦绝肯定不会拒绝! “冰璃姑娘的心意,秦某心领。” 秦绝自然不是什么蠢人,略微斟酌一下,轻声道:“之前和阿古丽有了夫妻之实,乃是不得已而为之。” “至于冰璃姑娘……秦某身边不乏红颜知己,所以……” 没等秦绝说完,冰璃转过头去,轻轻咬了咬嘴唇,一语不发。 这算是……拒绝? 自己有那么不堪吗,难道连他身边任何一个红颜知己都比不上? 又或者……自己还缺少一个契机,必须再多做些什么才能走进秦绝心里? 不论如何。 天景城,镇国侯府,秦家儿媳…… 这个身份,自己要定了! 第183章 血雾侵袭,秦绝的对手! 大约五个时辰过后。 距离飘雪城两百多里,一座通体由万年玄冰修建的巨大宫殿。 玄冰神宫! 大殿之内,三十多位长老全部躬身。 飘雪城十九位武宗,带着城主亲卫,把玄冰神宫弟子,山门藏宝,令牌信物……全部清点造册。 司孤玄,白烨,周川……全部激动的满脸通红。 数百年枷锁一朝挣脱。 从今天开始,飘雪城再也不用看冰雪神宫的脸色行事,不用向他们缴纳灵石和修炼资源…… 真正成为了这片冰原的主人! “秦小友!” 司孤玄压下心头狂喜,深吸一口气,对着秦绝一躬到地。 “此恩此德,司某没齿难忘。” “以后若有差遣,飘雪城和冰宫上下,绝无不从!” 说完,又从白烨手中接过一只储物袋,满脸恭敬的递到了秦绝身前。 储物袋里,是玄冰神宫积累多年的底蕴,其中九成以上都是冰属性和水属性的灵石,药材,丹药。 矿石也有一些,绝大多数是从冰原地底挖掘的极寒金属,对普通武者并没有多大用处。 “城主客气了。” 秦绝打开储物袋,拿了其中的七成药材和所有的下品灵石,其他的全部留给司孤玄. “这些我收下,其他的由司城主自行处置。” 司孤玄满脸诧异。 留下三成药材,本来就是意外之喜,灵石又是怎么回事? 只拿走下品,中品和上品全部留给自己? 是不是……搞反了?! “城主不用多想。” 秦绝摆了摆手,刚要随口解释几句,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感觉……不对劲! 玄冰神宫西南方向,大约五十里外,似乎有某种血腥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这气息不算熟悉,但也并不陌生。 就像是…… 秦争沦为血奴之后,身上散发的那种凶厉血气! “秦小友!” “秦公子!” 旁边,冰璃和司孤玄几乎同时开口,目光陡然落在了秦绝脸上。 不远处。 周川,白烨,阿古丽,诸位武宗……目光陆续转向秦绝,脸上浮现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一股前所未有的凶恶气息,正在往这边狂涌而来。 其中甚至有两道神魂气息,居然不在冰无极之下! “黑袍,虚火堂……” 秦绝眼底寒光一闪,随即沉声开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家跟我出去,看一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 玄冰神宫,正门。 一望无际的雪原深处,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灰血雾,正在往这边狂涌而来。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 整片天空,仿佛都被那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彻底笼罩!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司孤玄站在秦绝身旁,脸色微变。 白烨周川等人全部停下脚步,眼底满是惊惧。 阿古丽拉着快步走到秦绝身侧,小脸儿不由得有些发紧:“这黑雾……我在部落的时候见过一次。” “这……这是虚火堂的手段,能侵蚀神智,非常歹毒!” 果然是虚火堂! 秦绝双眼微眯,眼底寒光越闪越快。 那些黑灰血雾之中存在着大量生灵,似乎都已经沦为血奴。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结阵!” 秦绝低喝一声:“不要离我太远,等我号令!” 嗖嗖嗖! 城主府和玄冰神宫所有武宗,总共五十多人。 全部聚到秦绝身后,浑身真元鼓荡,满脸警惕。 千丈,五百丈,百丈…… 呼! 滔天血雾缓缓停住,而后从中间往两侧翻涌而来,裂开了一条十丈左右的巨大豁口。 四道身影,从血雾之中踏步走出。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披着一件猩红骨甲,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直到下颌。 他身旁一人,穿着一件淡金色骨甲,身材矮壮,浑身散发着一股极为可怖的血腥气息。 两人左侧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老巫师,手中摇晃着一面人骨法鼓,鼓面上贴满了血淋淋的人脸。 右侧之人身披黑色祭袍,手中捏着一串骷髅念珠,双眼没有眼白,眼球布满了猩红血丝! “那是……我大哥!” 秦绝身旁,阿古丽脸色剧变。 她伸手指着为首的魁梧青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黑袍……该死的黑袍!”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阿古罗和阿古獠全都被他控制,联手杀了父汗!” “阿古獠那个畜生已经死了,现在……阿古罗又来杀我!” 秦绝目光一冷,紧紧盯住了那个魁梧青年。 身份已经毫无悬念。 这个身穿猩红骨甲的刀疤青年,正是阿古丽的亲哥哥,耶蛮部族的新任大汗,阿古罗! “那个矮一些,身穿金色骨甲的,是疯蛮部族的族长,大汗拓跋凶!” “还有耶蛮大巫师和疯蛮大祭司!” “他们十几年前刚刚踏入一品,现在居然……媲美凝脉武宗!” 司孤玄和白烨等人,对耶蛮和疯蛮部族的情况显然并不陌生。 此刻死死盯着两大部族的四位强者,心底忍不住寒气直冒。 虚火堂…… 以前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中等势力,最近半个月却在飘雪城里迅速崛起,闹出了不小的乱子。 本来以为,以飘雪城之力,足以将其彻底剿灭。 做梦都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扩张到了如此地步,把两大蛮部的首领都给控制住了! “阿古丽。” 对面百丈之外,阿古罗嘶声开口:“你背叛部族,当杀!” 背叛?! 阿古丽小脸儿铁青,要不是知道打不过,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和阿古罗拼命。 讲道理是没用的。 阿古罗的神智显然出了大问题,甚至有可能沦为了虚火堂的傀儡。 曾经的兄妹之情,现在已经毫无意义。 双方只能是不死不休! “大家小心。” 秦绝对阿古罗并不怎么关注,目光反而盯住了耶蛮大巫师和疯蛮大祭司。 阿古罗气息虽然强悍,却要比冰无极稍逊一筹,最多媲美二脉武宗。 旁边的疯蛮大汗拓跋凶,差不多也是这个层次。 而耶蛮大巫师和疯蛮大祭司,神魂强度都在冰无极之上,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更为诡异的特殊气息。 如果感知没错。 这两人才是自己真正的对手! 第184章 各自为战?吞噬灰气! “阿古罗,拓跋凶。”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绝的目光。 耶蛮大巫师手中人骨法鼓猛然一晃,沙哑开口:“不要浪费时间,把他们全部杀光。” “他们的血肉本源,对黑袍大人有大用!” 轰隆隆…… 四人身后,黑灰血雾猛然剧烈翻腾。 无数道身穿兽皮的魁梧身影,从血雾之中踏步而出! 他们双眼通红,嘴角挂着黑血,气息起伏不定,在二品武宗巅峰和三品武宗初期之间反复起落。 显而易见。 虽然已经沦为血奴,可他们远远比不上昔日的秦争,境界也没有彻底稳固,在血奴中属于最低等! “混蛋……混蛋!” 阿古丽满脸泪水,又骂又哭。 这些血奴里面,至少一半都是昔日的耶蛮勇士。 其中不少,甚至担任过阿古丽的护卫,还有小时候曾经抱过她的部落老人! 虚火堂的手段,或者说,上界无虚宗的手段。 简直泯灭人性,比残忍更残忍! “虽然境界还没有稳固,不过……以这些血奴的实力,应该够了。” 手里捏着骷髅念珠的疯蛮大祭司,转头和耶蛮大巫师对视一眼,声音低沉:“动手吧。” “杀光他们,然后去向黑袍大人交差!” 话音落下。 整座雪原轰然震动! 成千上万的血奴,口中嘶声咆哮,如潮水一般,往秦绝等人狂涌而来。 同一时间。 疯蛮大祭司手中骷髅念珠猛然一晃,耶蛮大巫师手中的法鼓则是微微一震。 嗡…… 一道暗灰色气浪,从两人手中的宝物之上散发而出,往秦绝等人身上急速笼罩。 “休想!” 秦绝瞳孔一缩,从人群之中飞掠而出,体表金光黑气同时绽放。 嘭!! 两者正面碰撞,疯蛮大祭司身体微微一晃,随即消失不见。 耶蛮大巫师退后半步,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笑容,身体随之虚化。 而秦绝同样身形模糊,像是被阵法笼罩,从司孤玄等人的视野之中彻底消失! “阿古罗……你的对手是我!” 秦绝消失的一瞬间,司孤玄脸色微变,却也没有因此畏惧。 唰! 他凌空一握,手中浮现一柄厚重阔剑,冲着阿古罗放声低喝。 “当年阿都骨大汗和本城主切磋,三天三夜不分胜负。” “今天就让本城主看看,他的长子,有没有资格继承他的位子!” 话音落下。 司孤玄冲天而起,手中阔剑表面白光绽放,往阿古罗头顶狠狠劈下。 阿古罗瞳孔血光一闪,身形同样冲上半空,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手中白骨弯刀猛然轰出。 嘭! 刀剑碰撞,司孤玄凌空翻滚倒飞十几丈,身形很快稳住。 阿古罗则是下坠数丈,而后再次冲出,白骨弯刀划出道道残影,往司孤玄身上疯狂劈砍。 “司城主……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冰璃伸手捏了捏阿古丽的手掌心,声音压得极低:“你实力差了些,想办法自保。” “拓跋凶……只能由我对付,其他人不是他的对手。” 说完。 她娇躯一晃,已然冲上百丈高空,手中浮现冰晶长剑,往万千血奴最前方的那道骨甲身影隔空斩出。 嗤! 一道肉眼可见的湍白剑光,从冰剑之上剥离而出,在空中留下一道笔直剑痕,瞬间斩到了拓跋凶身前。 拓跋凶眼底凶光一闪,居然把身上的金色骨甲猛然扯落,露出一身黑色蛇鳞般的粗糙皮肤。 叮! 湍白剑光轰在拓跋凶胸口,把黑色鳞片直接斩裂,伤口直达脏腑。 然而。 血肉伤势看似不轻,却立刻绽放血光,在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里恢复如初,就连黑色鳞片都彻底愈合! “这……这怎么可能?!” 冰璃眸子骤然一缩。 她的剑光蕴含低温冰冻,即使是同境界的凝脉武宗也很难驱散,一旦受伤必然实力受损,最终彻底落败。 而拓跋凶这具肉身的恢复能力,对低温的抵御能力…… 显然远远超出了冰璃的想象! “黑袍大人的手段,不是你能理解。” 拓拔凶两只拳头缓缓握紧,声音犹如擂鼓:“一脉武宗,如果不是冰属性,本汗三招之内就能将你击杀。” “就算能稍微限制本汗的行动,那也绝对不超过十招。” “冰宫圣女……受死!” 轰! 两只猩红拳影,从他的拳头表面狂轰而出,在空气中轰出了两串涟漪般的模糊拳路。 冰璃俏脸发紧,并没有正面硬撼,而是施展身法迅速躲避,随即再次挥剑斩击。 虽然难以取胜,短时间之内倒也不落下风。 另一边。 以周川和白烨为首,飘雪城和玄冰神宫的五十多位武宗,也已经和成千上万的血奴杀成了一团。 不得不说。 玄冰神宫的老家伙,在秦绝面前虽然连大气都不敢喘,对付这些血奴倒是不怎么费劲。 每次出手,至少能把周围十几名血奴轰飞,甚至能击杀一两个。 只不过…… 每当有血奴受伤或是毙命,周围血奴立刻蜂拥而上,争相吞吃它们的血肉。 而弥漫整个战场的黑灰血雾,也因此逐渐变得更加浓郁! “大家当心!” 玄冰神宫唯二的极限武宗,一名须发花白的长袍老者。 抬手把前方的二十多名血奴轰退数十丈,放声大喝:“血雾越浓,这些鬼东西的气息越盛,实力越强!” “最好只伤不杀,不要让它们流血……等秦公子回来再想办法!” 回来? 白烨往秦绝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心里忍不住暗暗担忧。 秦兄…… 如果真的是被阵法困住,现在的情况只怕是比这边更加严峻。 耶蛮大巫师,疯蛮大祭司。 如果是单打独斗,秦兄肯定可以应付,可他们一旦联手,秦兄只怕是性命难保! …… 就在白烨暗暗担心的时候。 战场中心。 一道迷蒙灰气忽明忽暗,其中影影绰绰,似乎存在着成千上万的孤魂野鬼,在灰气中来往穿梭。 秦绝站在灰气中心,冷冷盯着周围不断浮现的灰色虚影,心里一个念头正在飞快放大。 《万破烘魔躯》专吞糟粕,魔天鼎更是无物不炼。 那么…… 周围这些灰气,是不是也能炼化?! 第185章 不用拼命,这里交给我! 呼! 秦绝心神催动,体魄气息顿时弥漫而开。 与此同时,识海魔天鼎虚影微微一震,吞噬之力极速扩散,把周围的灰色气流瞬间笼罩。 犹如鲸吞海吸。 灰色气流毫无反抗之力,被魔天鼎虚影轻易吞噬,转而融入秦绝肉身。 再加上体魄本身的主动吞吸。 秦绝这具身躯,仿佛变成了一座无底深渊,周围灰气直接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流旋涡,往肉身之内飞快灌注! “嗯?!” 两道截然不同的诧异声音,从不远处的灰气之中同时响起。 正是耶蛮大巫师和疯蛮大祭司! “这小子……很是古怪。” 耶蛮大巫师眉头紧皱,突然握住手中法鼓,往地面狠狠一摔:“不管你有什么秘密,受死!” 呼! 地面之上,无数道人形血影,从法鼓之内狂涌而出,往秦绝疯狂扑去。 同一时间。 疯蛮大祭司手中的骷髅念珠陡然爆裂,一道冲天血光从念珠之中迸发而出,瞬间融入了疯蛮大祭司的肉身之内。 他的肉身开始迅速暴涨。 一丈,两丈,三丈…… 足足暴涨到了十丈开外,哪里还有之前的衰老模样? 分明是一尊浑身肌肉纠结的蛮族巨人! “这就是你们的最强手段了吗?” 秦绝略微眯起的双眼陡然睁开。 心意一动,温养在丹田之内的魔象分身立刻浮现而出,陡然冲到了疯蛮大祭司头顶,双臂狠狠抱住了他的脑袋。 呼! 魔象分身头颅之内,吞噬之力狂涌而出,撕扯着疯蛮大祭司的神念。 通过魔天鼎虚影的虚空传递,全部送进了秦绝识海! 这仅仅是魔象分身。 秦绝的本体同样也在施展吞噬之力! 耶蛮大巫师催动的万千血影,刚刚进入秦绝周围十丈,立刻被吞噬之力死死锁定,眨眼之间就化作了最本源的精纯血气。 识海吞噬神念,肉身吞噬血气。 此消彼长! 仅仅不到三个呼吸,万千血影就消失了一半以上。 而十丈多高的疯蛮大祭司,身躯忍不住剧烈颤抖,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惊恐怒吼:“不对!” “这小子正在抽取老夫的神念……老夫无法操控肉身!” 耶蛮大巫师也要疯了。 他的血影化身,本来就需要融入神念。 秦绝吞噬血影化身,同样也在摧毁他的神念,飞快削弱他的本体! 双方交手总共不到五个呼吸。 两人的实力,居然衰落了四成以上! “停下……给老夫停下!” “这究竟是什么手段……这小子明明只是个二品武宗……不!” 耶蛮大巫师和疯蛮大祭司,两人彻底疯了。 他们的修为正在以极为恐怖的速度暴跌。 凝脉武宗,极限武宗,一品巅峰…… 他们已经拼尽全力催动神念,想要镇守自己的气血神魂。 不能说毫无用处,但也是微乎其微。 他们的生命本源正在不断流逝,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个一脸淡定的年轻武宗! “噗!” 一口黑血喷出,疯蛮大祭司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耶蛮大巫师则是瘫软倒地,脸上浮现着难以形容的巨大惊恐。 玄元大陆本土武者,甚至是典籍之中记载,那些上古时代的可怕凶兽和神兽后裔。 从来没有任何族群,能够施展如此可怕的秘法。 哪怕是令人谈之色变的凶兽饕餮血脉,虽然号称可以吞噬万物,但也是有所夸大,并不是真的无物不吞。 而眼前这个姓秦的小子,显然比饕餮血脉更加恐怖。 血肉本源,神魂,甚至是秘法催动的阴神血雾。 全都被这小子吞吃的一干二净! …… 就在秦绝吞噬耶蛮大巫师和疯蛮大祭司的时候。 灰雾外面。 司孤玄单膝跪地,手中阔剑拄在地上,嘴角一串鲜血不断滴落,脸色愤怒而又无奈。 他已经拼尽全力。 可不管是速度,力量,还是肉身强度。 阿古罗都要比他强了不止一筹! 尤其是受伤之后的恢复速度。 他手中的中品灵器阔剑,虽然可以斩裂阿古罗的肉身,甚至砍断骨骼。 可最多十个呼吸,阿古罗身上那些被他斩断的骨骼,就能彻底恢复。 而阿古罗的血肉伤口,甚至不需要五个呼吸就能愈合! 尤其是在黑灰血雾的笼罩之下,阿古罗的气息始终保持巅峰状态,完全不怕消耗。 这也导致…… 原本以为的旗鼓相当,实际不到半盏茶,就已经彻底落在了下风! 冰璃那边也很不好受。 她身法虽然不弱,可拓跋凶并没有跟她比拼身法,而是操控周围的黑灰血雾。 犹如沼泽一般,限制冰璃的行动,让她的身法无法完美施展。 而拓跋凶和阿古罗,在黑灰血雾的粘稠撕扯之下如鱼得水,根本不受半点影响! “司城主!” 再次斩出一剑,把拓跋凶轰得退后三步。 冰璃身形一晃,猛然冲到司孤玄身旁,俏脸满是决绝:“阿古罗和拓跋凶交给我,你带着阿古丽先走!” “我还有最后一招,至少可以拖住他们十个呼吸。” “你和阿古丽……能跑多远跑多远,不要回头!” 司孤玄微微一愣,表情越发苦涩。 他当然明白冰璃的意思。 其他人也就罢了,可阿古丽是秦绝的女人,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十个呼吸时间不长,可他若是拼尽全力,带着阿古丽离开并不算什么难事。 可是…… 这样一来,冰璃肯定会命丧于此,飘雪城和玄冰神宫的五十多位武宗,怕是一个都活不成! “没时间考虑,听我的!” 冰璃猛然咬破舌尖,竖起手中冰晶长剑,一口精血喷在长剑表面,丹田真元开始极限燃烧。 咔,咔嚓,咔嚓嚓…… 以冰璃为中心,周围空间仿佛冻结,出现了一片片朦胧冰雾,往四面八方开始急速蔓延。 而她手中的冰晶长剑,则是迅速对准了拓跋凶和阿古罗,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之色,显然是打算不惜代价,爆发最终杀招! 就在这一瞬间。 呼! 笼罩在战场中心的淡淡灰雾,突然消散一空。 一道身穿青衫的年轻身影,手里拎着两具干瘪枯朽的苍老尸体,往地面随手一扔。 正是秦绝! 他显然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冰璃,淡然一笑。 “这么拼命做什么?” “现在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第186章 第二块界碑的消息! 大巫师和大祭司……死了?! 看到两具尸体的一瞬间,阿古罗和拓跋凶彻底愣住。 司孤玄则是满脸呆滞,几乎不敢相信的眼睛。 耶蛮和疯蛮两大部族,首领权力至上,而大巫师和大祭司则是实力最强。 被黑袍秘法改造之后,比开辟了三条武脉的冰无极只强不弱! 可现在…… 总共不到半盏茶,居然被秦绝全部斩杀! “秦绝……” 不远处,冰璃看着秦绝脸上的淡然笑容,心头忍不住嘭嘭直跳。 他来了。 他果然来了! 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果真没有让自己失望。 自己不用再拼命。 秦绝……来了! “你杀了大巫师和大祭司……” 百丈开外,阿古罗猩红双眼死死盯着秦绝,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 “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既然杀了他们……那就给他们偿命!” 轰! 话音刚落,他脚下雪地猛然炸开一个方圆十丈的大坑,整个人化作一道猩红残影。 手中白骨弯刀高举过头,刀身缠绕着浓稠如实质的血煞之气,往秦绝天灵盖狠狠劈落。 这一刀,比之前和司孤玄战斗的时候,威力强了至少三成! “偿命?呵呵!” 秦绝摇头一笑,手臂一拧一震,手中破劫枪斜撩而上。 九字“崩”字诀! 铿! 阿古罗手中,白骨弯刀从中间直接崩断,右手虎口撕裂,前半截刀身打着旋儿的崩飞出去,扎进了数十丈外的冰层地面! “这……这不可能!” 阿古罗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刀,瞳孔忍不住猛然缩紧。 他这柄白骨弯刀,是部落前辈传承留下,媲美中品灵器。 即使是和上品灵器碰撞,也仅仅是略微吃亏。 可如今…… 居然被人一枪轰断? 这小子手里的长枪,至少也是极品灵器! “这种时候居然还敢分心?” 秦绝一声冷哼,身形陡然虚化,手中破劫枪一抖一拧。 嗤! 枪尖如穿腐土,以旋转之势,轻而易举的刺进了阿古罗的胸口。 万破烘魔躯的吞吸之力,魔天鼎吞噬之力。 两种力量同时绽放。 阿古罗的生命本源,神魂之力,还有被黑袍改造之后的血煞气息…… 所有一切,都在被秦绝无情吞噬! “不!!” 阿古罗满脸惊恐,手中半截断刀还想再次挥起,动作却猛地顿住。 他胸口被破劫枪贯穿的位置,一道极寒冻气正在迅速蔓延,其中还夹杂着漆黑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的血肉脏腑。 力量极速流逝。 他甚至连最基本的挥刀动作都无法做出,被极寒和极热原地禁锢! “不堪一击。” 三个呼吸过后,秦绝长枪一抖,把阿古罗瘫软干瘪的尸体随手甩飞,而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拓跋凶。 拓跋凶已经傻了。 他原本以为,以阿古罗的实力,即使不是秦绝的对手,至少也能抵挡半个时辰。 只要秦绝稍微露出破绽,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施展必杀一击! 万万没想到,秦绝的实力居然如此恐怖。 从开始到结束,哪有什么破绽,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 “现在到你了。” 秦绝冷声开口,身形一晃之下,赫然出现在拓跋凶身前。 拓跋凶下意识抡起骨槌,刚要当头砸落…… 嘭! 秦绝右手长枪横扫,把拓跋凶手里的骨槌直接轰碎,而后摆臂甩枪,结结实实的抽在拓跋凶胸口。 又是“嘭”的一声。 拓跋凶胸口严重凹陷,后背凸出一大片脊骨,庞大身躯倒飞而出,在地上犁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深沟。 没等拓跋凶起身,秦绝再次上前,一脚踩在前者胸口,吞噬之力再次爆发。 同样是三个呼吸。 拓跋凶的气息在三个呼吸之内彻底消失,脸上的惊惧之色逐渐僵硬。 耶蛮,疯蛮。 两大部族,四名最强之人。 全部死在了秦绝手中! 嗖嗖! 秦绝再次伸手,把阿古罗和拓跋凶的储物袋摄在掌心,转身走到司孤玄和冰璃身前。 两人伤势不重,只是消耗太大,刚才已经吞服丹药,此刻正在迅速恢复。 秦绝略微感应,确定两人并无大碍,又往周围扫视几眼,目光不由得微微一亮。 就在刚才。 那些神智缺失的“血奴”,在黑灰血雾的笼罩之下,把白烨和周川等人围得密不透风。 哪怕伤亡再大,仍旧是前赴后继,不死不休。 可如今。 随着阿古罗等人毙命,笼罩方圆十余里的黑灰血雾居然开始飞快消散。 而耶蛮和疯蛮部族的那些血奴,全部僵在原地,气息也开始逐渐衰落,眼底则是缓缓浮现了一丝清明! “他们……还有救?!” “我也发现了,他们的神念波动正在恢复……他们还没有被虚火堂完全控制!” “可能是时间太短,虚火堂秘法还没有彻底生效……” “对,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们气息不稳,神智还没有被彻底湮灭……” 周川和白烨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喜色。 对他们而言,这些蛮子能不杀当然还是不杀的好。 一个是因为,蛮族战士拥有储物袋的少之又少,就算有储物袋,袋子里也没有多少修炼资源,杀了也是白杀。 另一方面…… 疯蛮部族也就罢了,耶蛮部族终究是阿古丽的族人。 而阿古丽是秦公子的女人! “阿古丽。” 秦绝往那些蛮族战士打量几眼,冲着阿古丽轻轻招手,“来。” 阿古丽刚才几乎没怎么出手,此刻缓缓走到秦绝身边,眸子不由自主的微微有些泛红。 耶蛮部族的族人死伤惨重。 这并不是他们的本意,而是受了黑袍的操控! “你父亲已经不再了,但部族还在,疯蛮部族也需要新的首领。” 秦绝摸了摸阿古丽的小脑袋,又把阿古罗和拓跋凶的储物袋递到阿古丽身前,轻声道:“统领两大部族,你是最佳人选,没有之一。” 阿古丽下意识抬头,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秦绝刚要开口…… “你的确是最合适的。” 冰璃上前一步,轻轻搂住阿古丽的肩膀,柔声道:“我毕竟也是凝脉武宗,可以帮你稳住局面,司城主也会帮你。” “短则数月,长则半年,两大部族一定可以重振旗鼓……相信自己!” 阿古丽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 她再次抬头看向秦绝,信誓旦旦:“等部族这边的事情忙完,我重新给他们挑选一个大汗,然后就和冰璃姐姐一起去大景找你。” “一定!” 秦绝笑了一下,刚要说些什么,眉头突然微微一挑。 下一刻。 他动作飞快,翻手取出传讯玉简,迅速贴在眉心,脸色逐渐绷紧。 喜忧参半。 令人欣喜的是,远在十几万里之外的西域荒原,上官琼和上官家族的两位武道供奉,第二块界碑已经有了眉目。 坏消息是…… 他们好像被虚火堂的人盯上了! 第187章 这样的秦绝谁不喜欢? “我……长话短说。” 收起传讯玉简,秦绝语速飞快:“除了两大部族,飘雪城里的虚火堂余孽也要加倍小心。” “他们的总堂主黑袍,之前是极限武宗,现在肯定已经开辟武脉,实力不容小觑。” 说着,又取出一块传讯玉简递到阿古丽手中,脸色郑重。 “这玉简之内有我一道神念印记,如果黑袍卷土重来,立刻给我传讯。” “黑袍……不可力敌!” 阿古丽连连点头,旁边冰璃和司孤玄同样满脸谨慎。 他们并没有见过黑袍本人,但也知道,虚火堂的这位总堂主,手段诡异难测,绝不能等闲视之。 刚才秦绝拿出玉简接收传讯,必有大事发生。 就算帮不上忙,他们也绝对不能添乱! “秦小友放心。” 司孤玄深吸一口气,拱手抱拳:“司某之前的承诺,永不收回。” “但有差遣,飘雪城义不容辞!” 呼! 秦绝心头一松,而后不再多说。 冲着众人摆了摆手,身形冲天而起,往西北方向急掠而去。 “秦绝……” 冰璃搂着阿古丽的肩头,远远看着秦绝背影消失,口中喃喃低语。 “以你的实力,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吧?” “等我和阿古丽去大景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在那里等着我们。” “我……相信你!” …… 西域,荒地流沙。 风沙扑面,天地一片昏黄。 上官琼背靠一块风化巨石,手中短剑横在身前,衣袍上沾满沙尘和血迹。 在她身边,两名中年武宗一左一右。 一个左臂软绵绵的垂在身侧,另一个腿上包裹破布,表面渗出了不少血渍。 “王叔李叔。” 上官琼看了看两名武宗,低声开口:“你们还……撑得住吗?” “放心。” 独臂王叔咧嘴一笑:“好歹是二品武宗,哪那么容易死。” “反倒是小姐你,为了打探界碑的消息,这些日子受苦了!” 上官琼缓缓摇头。 自从来到西域,她带着两位武宗供奉,费尽千辛万苦才收集到了关于界碑的些许消息。 还没来得及给秦绝传讯,就被虚火堂余孽和当地的沙匪给盯上。 幸亏两位武宗供奉以死相拼,护着她一路逃亡,否则怕是早就死了无数次! “这点伤势倒是没什么,主要是那些剑修的剑意,阻止血肉重生。” 姓李的中年武宗,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双腿,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翻涌而来的一大片黄沙虚影,眼神逐渐锐利。 “一会儿那些沙匪追来,老王你护着小姐先走。” “我双腿受伤,这次估计是走不掉了……就算死,至少也要拉几个垫背!” 风华巨石旁边,上官琼艰难起身。 看着远处那些正在逼近的滚滚黄沙,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愤怒。 那些并不是真正的风沙,而是武宗御空飞行扬起的沙尘。 沙匪。 行走西域的客商,无不是畏之如虎! “哈哈哈哈……终于追上了!” 远处风沙之中,十几名沙匪破空而来,随即飞坠落地,把上官琼三人团团围住。 其中一名身穿昏黄短衫的精瘦男子,手中握着一柄狭长铁刀,满脸狞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得罪了虚火堂的大人,居然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既然被我们追上,那就不好意思了。” “两个老东西干掉,上官大小姐抓活的……动手!” 唰唰唰! 十几名沙匪手中弯刀出鞘,眼底凶光闪烁,从四面八方飞扑而上。 “带小姐走!” 李姓武宗一声低吼,手中浮现一柄灰光长刀,体表出现一层极为暗淡的真元火焰,显然是打算拼死一战。 就在这个时候。 嗤! 一道无比犀利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数千丈之外,一杆裹挟着金色火焰的漆黑长枪,仿佛流星坠地,轰然砸在了李姓武宗和十几名沙匪中间。 “嘭”的一声巨响。 无比狂暴的环状气浪横扫而开,把最前方的几名沙匪直接掀飞。 李姓武宗也是不由自主地后退十几步,再次退回到了上官琼身前。 “谁?!” 短衫男子脸色剧变,下意识抬头看天。 嗖! 一道身穿青衫的年轻身影,从数百丈高空飞落而下,同时凌空一握,把刚刚掷出的破劫枪收回手中。 “秦……秦绝?!” 上官琼看着秦绝的背影,单薄的双肩忍不住微微颤动。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如果说,大景皇朝有人解决这些沙匪和盘踞此地的虚火堂余孽。 那么…… 秦绝必然是唯一之人! “看样子来的不晚。” 秦绝背对上官琼,目光扫视着眼前这些沙匪,沉声开口:“你们休息,这些人……交给我!” “我当是谁,原来你就是黑袍大人说的那个秦绝。” 短衫男子往秦绝身上打量几眼,低声狞笑:“黑袍大人交代过,只要发现秦绝,杀无赦……呃?” 破劫枪的锋利枪尖,已然穿透了短衫男子的胸口! 他缓缓低头,看着胸前的笔直枪杆,眼神略微有些茫然。 自己受伤了? 被秦绝一枪捅穿? 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自己的尸狗魄为什么没有做出反应? 不应该啊…… “废话太多,死的不冤!” 秦绝一声冷哼,随即手腕一抖,枪身陡然一震,把短衫男子的身体直接震成了一团血雾。 “老大!” “这小子不讲武德,居然偷袭老大……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给老大报仇……杀!” 周围,刚刚反应过来的十几名沙匪们,全部双眼血红,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秦绝面无表情,破劫枪横扫而出。 嘭嘭嘭嘭嘭! 十几名沙匪不由自主,身躯倒飞而出。 秦绝身形一晃,三十六道魔影幻身浮现而出,瞬间笼罩周围百丈。 在这些沙匪落地之前。 其中十几道魔影幻身以虚化实,手中破劫枪或刺或挑或震或扫,眨眼出手十几次。 总共十六名沙匪,包括五名二品武宗和十一名三品武宗。 全部被秦绝轰爆了脑袋! “这,这……” 上官琼身前,王叔和李叔满脸呆滞,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镇国侯小侯爷,居然已经猛到了这个地步? 难怪自家小姐和昭宁公主会倾心于他。 这样的天才青年,谁不喜欢?! “上官小姐,两位前辈。” 秦绝解除魔影幻身,把破劫枪随手收进丹田。 又取出三颗极品复伤丹分别递给三人,而后轻声开口。 “西域这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着急,先吞服丹药再说。” 第188章 剑道天骄,剑无涯! “这丹药是……” 王叔和李叔接过丹药,并没有立刻吞服,而是满脸震惊:“极品?” “小侯爷你……” 嗯? 这次反而轮到秦绝惊讶。 他转头看向上官琼,语气不无诧异:“两位前辈……不知道?” 上官琼微微一愣,又立刻反应过来,立刻解释:“王叔和李叔平时闭关修炼,如果不是为了护我周全,两位叔叔根本不会出关。” “武宗阁丹药之事,他们并不清楚。” 秦绝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 以前的武宗阁,售卖的丹药只有下品中品,这两人常年闭关,对丹药行情不了解也很正常。 “极品复伤丹太过珍贵,不可轻易浪费。” 王叔和李叔对视一眼,又分别看看自己的短臂和腿上的伤势,苦涩摇头。 “我们伤口都有剑意附着,即使是极品复伤丹也毫无效果,必须找到精通剑道之人抹除剑意。” “否则……血肉刚刚愈合,立刻就会被伤口剑意再次撕裂,根本无法恢复!” 哦? 秦绝眉梢一掀,随即上前几步,伸手在两人伤口旁边轻轻一探。 嗡! 一道肉眼无法看清的奇特力量,瞬间涌入了秦绝指尖。 其中蕴含的破坏力虽然不算强大,却没有任何属性,也不属于武道真元或是剧毒之力。 而这,自然就是他们口中的剑意! “剑意?呵……” 秦绝一声轻哼,魔天鼎吞噬之力和肉身吞吸之力同时绽放。 嗖! 附着在两人伤口位置的剑意,被两种力量同时笼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秦绝识海之内,一柄极为模糊的剑形印记开始缓缓浮现。 识海星空古河之上,双眼紧闭的黑影秦绝,眼帘掀开一道细缝,眼底黑光微微一闪。 这枚剑形印记立刻凭空消失,转而出现在了黑影秦绝的眉心之上! 同一时间。 秦绝肉身似乎发生了某种细微蜕变,只是因为变化太小,所以并没有明显变化。 但也毫无疑问,肯定和刚刚吞噬的剑意有关! “咦……我伤口的剑意消失了!” “我也是!” 王叔李叔身体一颤,再次看向自己伤口,忍不住满脸狂喜。 小侯爷这么牛掰的吗? 大景皇朝虽然武道昌盛,剑修却是少之又少,小侯爷不愧是天纵之姿,居然连剑意都能抹除! “现在可以吞服丹药了。” 秦绝微笑开口,看着王叔李叔吞下极品复伤丹。 又转头看向上官琼,语气一缓:“现在说说,西域情况如何?” 上官琼虽然没有受伤,却没有和秦绝太过见外,已经吞下丹药,气色显然恢复了不少。 “此事说来话长。” 她略微抬头,注视着秦绝双眼,轻声开口:“来到西域之后,我和王叔李叔多方打探,终于收到消息。” “天剑圣地圣子剑无涯,似乎正在寻找什么流沙古城。” “而那古城之内,据说封印了一块神秘石碑,还有上古时代的剑修传承。” “消息传开之后,至少十几方势力已经涌入沙海。” “天剑圣地来得最早,剑无涯亲自带队,已经把沙海边缘翻了个底朝天。” “后来又听说,金帐王庭即将举办拍卖会,拍品里就有一张流沙古城地图。” “我本来打算带着王叔李叔暂时隐匿形迹,等拍卖会举办再易容参加。” “可惜……派出打探消息的几个探子,被虚火堂余孽认出了上官家族身份,顺藤摸瓜找到了我们的藏身之地。” “又勾结沙匪,一路追杀……直到如今!” 秦绝暗暗点头。 难怪上官琼身边就只有两位二品武宗,其他护卫肯定已经全部陨落。 而且…… 虚火堂在西域这边的势力应该不算多强,否则,上官琼和这两位供奉,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你刚才说,天剑圣地圣子,剑无涯?” 秦绝略微思索,再次道:“天剑圣地,还有这个剑无涯,实力如何?” 上官琼俏脸微微紧绷。 她伸手指了指王叔和李叔之前受伤位置,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打伤王叔和李叔之人,并不是沙匪,而是天剑圣地弟子。” “这名弟子……仅仅是剑无涯身边的一名剑童,年纪……不超过十四!” “他只出了一剑,打伤王叔和李叔之后非常沮丧,被另一名剑童取笑,而后两人转身离开。” “如果再出一剑,我和王叔李叔……都得死!” 这么强? 秦绝眉头一挑,脸色又迅速恢复正常。 剑修…… 自己识海里刚刚凝聚的剑意种子,就是与此相关。 这趟西域之行,除了寻找第二块镇界石碑,在剑道方面或许也能有所收获! “我和王叔李叔,曾经在沙海边缘见过剑无涯本人,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上官琼瞳孔闪过一抹惧意,声音也出现了一丝颤抖:“那时候,他站在一座沙丘之上,仿佛与世隔绝。” “仅仅是站在那里,并没有催动真元,漫天飞舞的黄沙就主动避让,根本落不到身上。” “有人说,他的剑意已经形成实质,方圆十丈之内犹如剑气领域,领域之内无人能敌!” 无人能敌? 秦绝笑了一下,又转头看向王叔李叔。 吞服极品复伤丹之后,李叔的双腿已经恢复如初,王叔的断臂也重新生长出来。 只是时间太短,血肉虽然复原,骨骼还需要稍加修养才能彻底稳固。 “走吧。” 秦绝深吸一口气,意气勃发。 “去金帐王庭,等拍卖会开始。” “那张流沙古城地图,我志在必得!” …… 两天后,金帐王庭,王城。 这里是整个西域最大的城池,没有之一,比飘雪城还大了两倍有余。 城墙高逾二十丈,全部用黄土夯筑,表面坑坑洼洼,看上去其貌不扬。 城内则是别有洞天。 三十里长街商铺林立,来自西域各个小国的商队络绎不绝,天南地北的货物随处可见。 “金帐王庭的拍卖会由王庭督办,规矩森严,没人胆敢闹事。” 进城之后,上官琼和秦绝并肩而行,小声介绍:“王庭那位老可汗虽然自封心脉,只有一次出手机会,可他毕竟没死,威压还在。” “西域各方势力到来之后,全都去王庭朝拜,剑无涯仅仅是在王庭上空站了片刻,王庭高手无人出面。” 秦绝轻轻“嗯”了一声。 王庭老可汗,开辟五条武脉,是一千五百多年前的人物,早已超过了寿元大限。 只能用自封心脉的办法保住生机不散,其实和活死人没什么两样。 临死之前只能出手一次,听上去有些吓人,可他到底还能不能出手,根本没人说得清楚! “先找个地方住下。” 秦绝不再多想,伸手指着前面沿街一家酒楼,轻声开口。 “明天拍卖会,王叔和李叔留下,我和上官姑娘去会一会那个剑无涯!” 第189章 给我面子?你配吗! 次日一早。 秦绝和上官琼各自走出客房,在王叔和李叔的目送之下,快步离开酒楼。 拍卖会在王城正中心的万宝楼举行。 万宝楼上下五层,通体用西域特有的赤金石修建而成,表面泛着暗红色光晕,煞是好看。 门口两侧,二十四名侍卫持枪站立,每一个都是四品巅峰武师,排场显然不小。 “王庭规矩,拍卖会期间万宝楼方圆百丈之内禁止动手,违者格杀勿论。” 上官琼小声说了一句,又轻轻摇头:“如果真有人胆敢动手,那也只能是剑无涯。” “整个金帐王庭,除了随时都有可能彻底陨落的老可汗,没人是剑无涯的对手。” 秦绝不置可否,和上官琼并肩进入万宝楼,在一名小厮的带领下,走到了二楼的一间雅室。 两人正前方,是一面极为通透的水晶壁窗,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一楼拍卖大厅。 此刻。 大厅里已经座无虚席,打眼一看至少上百人,全都是武宗以上! “那就是剑无涯!” 秦绝身边,上官琼眸子微微一紧:“他在三楼,左侧!” 斜对面三楼雅间。 一名白衣青年端坐在窗前,身后站着两名清秀剑童。 剑无涯! 他本人相貌极为清俊,眉眼间浮现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意,手边放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缠绕着几圈黑色藤蔓。 秦绝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立刻把目光收回。 剑无涯若有所觉,刚要追索目光源头,却突然失去了神念感知,眉眼之间的肃杀之意立刻浓郁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 咚! 随着一声锣响。 一楼大厅正前方,高台之上。 一名身穿赤金长袍的老者缓缓走出。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老者扫视四周,微笑开口:“老朽为王庭做事,忝为此次拍卖会主持。” “规矩很简单,价高者得,概不赊账。” “拍卖期间不得动手,违者……必死!” “第一件拍品,极品剑胚,出自上古剑修遗迹,起拍价……八百枚上品灵石。” 剑胚一出,大厅里顿时一阵骚动。 “极品剑胚?这东西可不多见!” “听说是从流沙边缘挖出来的。” “剑胚虽好,也得炼成才行,别看现在是极品,炼成之后大概率会跌到上品……” “上品灵石一千枚!” “我出一千二!” “一千五!” 叫价声此起彼伏,最终以两千五百枚上品灵石的价格成交。 秦绝没有出价。 剑胚虽然不错,可《天元聚魔功》并没有剑法武技,自己对剑道也不怎么稀罕,拿到手也没有多大用处。 更重要的是,自己储物袋里的八千多颗极品灵石,必须留到最后争夺流沙古城地图。 剑无涯是天剑圣地的圣子,身家肯定极为不菲。 自己能不能拿下地图,现在还真是不太好说! “第二件,地阶剑道功法《流沙剑诀》,附赠配套剑技三式,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 “第三件,上品灵器护身软甲……” “千年银蚕丝……” 接连拍了十几件,秦绝一件都没出手。 攻击类宝物也好,防御类的也罢,全都没有真正达到极品层次。 除此之外,也就是护身软甲可以勉强看看,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仍旧是不值一提。 总的来说,没啥用! “下一件。” 高台上,老者声音陡然拔高:“天阶中品剑道武技,《一剑封尘》,上古剑修遗篇,起拍价,一百五十枚极品灵石!” “两百!”声音从三楼传来,出价之人正是剑无涯。 “二百五!”立刻有人跟价。 剑无涯脸色不变:“三百。” “三百五!” “四百。” “四百五!” 剑无涯微微皱眉:“五百。” 先前的出价之人没有继续跟,也不知道是财力不足还是忌惮了剑无涯的威名。 秦绝则是面露笑意。 天阶中品,仅次于天阶上品和天阶极品。 镇国侯府传承的《破军枪法》,也仅仅是属于天阶下品。 这个层次的武技,已经值得自己出手! “六百。” 秦绝放下茶盏。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万宝楼。 剑无涯眉头一挑:“七百。” “八百。”秦绝眼皮都没抬。 “九百。” “一千。” 大厅里鸦雀无声。 天阶中品剑道武技,拍出一千枚上品灵石,已经有点离谱了。 剑无涯沉默了两息:“一千二。” “一千五。”秦绝面带笑容,轻声道:“如果剑兄继续抬价,秦某财力有限,只能割爱了。” 剑无涯目光低垂,盯着秦绝看了几息,忽然一笑了:“你这话是给我面子,我听得出来。” “可惜……给我面子?你配吗!” 说完,他一声冷哼,靠在椅背不再开口。 大厅里,数百道目光飞快转动,分别落在了秦绝和剑无涯身上。 这两人……似乎是斗起来了? 火药味有点浓了啊! “拍卖继续!” 极品灵石和《一剑封尘》很快交割完毕,金袍老者再次开口。 二十件,三十件,四十件…… 这次拍卖会准备的拍品显然数量不少,而且品级差距不大,最终的成交价格虽然有高有低,却也没能超过之前的《一剑封尘》。 大约两个时辰过后。 “最后一轮!” 赤金长袍老者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流沙古城残缺地图一份,出自上古剑修洞府,标注了古城内外所有阵法节点和遗迹入口。 “起拍价,一千极品灵石!” 唰唰唰! 无数道目光,全部汇聚到高台之上。 一卷略微泛黄的兽皮地图,被一名美貌侍女小心翼翼地端了上来,兽皮本身散发的古老气息,让人忍不住地为之心悸! “我出一千二!” “一千五!” “乃乃的,老子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张地图……一千八!” “极品灵石数量太少,如果能用上品灵石竞拍就好了……有没有人愿意用极品灵石和老夫兑换一下?比例一比两百!” “极品灵石对凝脉武宗都有大用,上品换极品?你隔这儿想屁吃呢!” “不换就不换,为何骂人?有辱斯文!” 出价声一浪高过一浪,其中还夹杂着阵阵争吵声。 价格最终停在三千五,大厅里逐渐安静。 “没人继续出价了吗?” 金袍老者扫视四周,稍等片刻之后,微笑开口:“既然如此,那就……” “五千!” 三楼雅室,剑无涯淡淡开口:“这个价格,应该没人能跟。” “流沙古城残缺地图,本圣子,要了!” 第190章 冰心莲,降维打击! 整个拍卖大厅再次寂静。 五千极品灵石,即使是拥有极限武宗坐镇的一流势力也很难拿出。 要知道,一座大型灵石矿,一年产出的极品灵石,最多也就是一千枚左右。 再加上平时修炼消耗,剩下的怕是不到两成。 也就是说。 拥有一座大型灵石矿脉的一流势力,大约要三十年才能积累五千颗极品灵石。 天剑圣地虽然属于超级势力,却也远远比不上那些隐世不出的上古宗门。 剑无涯身为圣子,在天剑圣地地位极高,修炼资源也并不是予取予求。 之前没有拿下《一剑封尘》,正是因为,他为这次拍卖会准备的极品灵石,总共也就五千左右! “五千极品灵石,无涯圣子好手笔!” 拍卖台上,金袍老者声音再次拔高,满脸喜色:“还有没有哪位贵客愿意继续跟价?” “如果没有,这张残图就归……” 他的话没能说完。 二楼包厢,秦绝面带笑容,轻声开口:“不好意思,这次恐怕又要让无涯圣子失望了。” “秦某出价,六千。” 嘶! 一楼大厅,倒吸凉气声顿时响成一片。 这个价格够夸张了。 六千极品灵石,按照市面上的兑换比例,那就是七十二万上品灵石,足够支撑一个一流势力数十位武宗近百年的消耗! 看上去似乎只是比剑无涯的价格多了一千。 实际上,以剑无涯在天剑圣地的地位,想要多拿出这一千极品灵石,那也是极其的不易! “你……好胆!” 三楼雅室,剑无涯脸色终于变了。 他透过面前的水晶平窗,死死盯着二楼雅间里的秦绝,眼底寒光越闪越快。 要抢夺流沙古城之内的机缘,地图不可或缺。 之所以参加这场拍卖会,他唯一的目标就是这个! “在下剑无涯。” 短暂沉默之后,剑无涯眼底寒光逐渐消失,从座椅缓缓起身。 他拱手抱拳,冷声道:“不知在场的各位朋友,可有人愿意借给在下一些极品灵石?” “此事结束之后,灵石如数奉还,再加上天剑圣地一个人情!” “我剑无涯,说到做到!” 卧槽? 整个拍卖场地,除了秦绝和上官琼,所有人目光全部亮起。 灵石如数奉还,这个就不用说了。 关键是天剑圣地的人情! 天剑圣地,那可是拥有凝脉武宗坐镇的超级势力,而剑无涯本身也是一位三脉武宗,是十二岁就领悟了剑道真意的武道天骄。 他的人情,关键时候绝对用来保命,甚至可以保住一流势力的千年传承! “无涯圣子客气了,老夫这里有一千灵石,圣子只管拿去!” “我这里有一千五!” “老夫乃是六合商会总会长,手中还有两千极品灵石未曾动用……” “在下也能拿出两千……” 短短不到半柱香。 愿意借给剑无涯灵石之人,居然达到了两百多人。 而他们出借的极品灵石总数,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三十多万! 这是真正的天文数字。 即使是隐世不出的上古传承宗门,都未必能拿得出来! “这可就有意思了……” 秦绝唇角微微勾起,突然抬手一挥。 唰! 一株晶莹如玉,通体透明如琉璃的冰晶莲花,从秦绝掌心赫然浮现。 正是之前在北疆冰窟得到的超品灵植,冰心莲! “诸位见多识广,应该认识这朵莲花。” 秦绝掌心托着冰心莲,微笑开口:“不知,这朵冰心莲价值几何?” “秦某不问别人,只问……金帐王庭!” 轰! 拍卖台上,金袍老者浑身剧震,目光死死盯住了秦绝手掌心,盯住了这颗世间罕见的超品灵植。 整个拍卖场里,包括剑无涯在内,所有人的脸色全部僵住。 冰心莲…… 如果是其他的超品灵植,剑无涯或许可以凭着自己和天剑圣地的面子,继续和秦绝争抢一番。 可秦绝拿出的偏偏是冰心莲! 在场之人都很清楚,金帐王庭老可汗自封心脉,冻结气血运转,以垂死之身吊住性命,随时都有可能彻底陨落。 而冰心莲恰恰就是可以吊命的超品灵植之一! 源自超品灵植的极寒气息,绝对把老可汗的生命气息维持在最低限度,至少延寿百年。 老可汗的百年寿元,也就意味着金帐王庭的百年国运。 这株冰心莲的价值可想而知,就算拿出百万极品灵石,金帐王庭也绝不会眨一眨眼皮! “他……他怎么会拥有此物?!” “超品灵植所在,必有超品妖兽镇守……他击杀了一头超品妖兽?” “不可能……肯定是上古传承势力出手,否则……即使是超级势力,也很难击杀一头超品妖兽!” “对,超级势力虽然厉害,可超品妖兽若是想要逃走,就算是十脉武宗都很难阻拦……” “你这话说得,就好像见过十脉武宗似的……” “不管怎么说,这株冰心莲都不该出现在这里……老夫无法相信!” 拍卖场里,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站起身,目光被秦绝手中的冰心莲彻底吸引住了。 从秦绝拿出冰心莲的一刻,流沙古城的地图归属就已经毫无悬念。 哪怕天剑圣地的圣主亲自驾临,也不可能从金帐王庭手中夺走这株冰心莲。 金帐王庭。 一座延续了数千年,疆域数十万里,统御亿万百姓的庞大皇朝。 即便是天剑圣地这种超级势力,也绝对不敢轻易得罪! “冰,冰心莲!” 拍卖台上,金袍老者声音剧烈颤抖,眼神更是无比炙热,甚至近乎失态! 他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秦绝前方。 身形漂浮半空,隔着水晶窗口,冲着秦绝拱手抱拳,脸色无比恭敬:“大景皇朝镇国侯义子,秦绝秦小侯爷,老夫早有耳闻。”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夫可以代表王庭,定下这桩交易。” “三十七万极品灵石,再加上流沙古城残图,交换小侯爷手中的这株冰心莲!” 整个拍卖会场一片死寂。 为什么是三十七万,而不是其他数字? 因为,这刚好就是今天这场拍卖会的所有收益! 这是金袍老者的态度,也是金帐王庭的态度。 只要能拿下这株冰心莲,他们甚至愿意付出更多。 哪怕……不惜一切! 第191章 剑无涯的暗手 “这笔买卖……可以。” 秦绝微笑点头。 下一刻。 金袍老者满脸狂喜,直接撇下拍卖场众人,径直来到了秦绝所在的二楼雅间。 唰! 秦绝毫不废话,抬手一挥,冰心莲脱手而出,直接飞到了金袍老者身前。 “你……” 金袍老者微微一愣,并没有立刻接过冰心莲。 他深深看了一眼秦绝,语气大有深意:“小侯爷如此爽快,难道就不怕老夫拿了冰心莲翻脸不认账?” “以小侯爷的实力,在我金帐王庭,只怕是翻不起什么浪花。” 秦绝淡然一笑:“试试?” 呃…… 金袍老者欲言又止,最终摇头苦笑。 他不敢。 或者说……金帐王庭不敢。 大景皇朝能够占据玄元大陆最肥沃的核心之地,依仗的从来不是哪位武宗,而是战无不胜的铁骑! 极限武宗,甚至是凝脉武宗,号称翻江倒海,却也终究有其极限所在。 而数以百万计的铁骑精锐,以军阵之力融合气机,便是十脉武宗也一样斩杀! “小侯爷……好胆识!” 金袍老者夸赞一声,这才把冰心莲小心翼翼的收进一只玉匣之内,而后微微拱手。 “小侯爷稍等,三十七万极品灵石和古城地图,老夫这就让人取来。” “不急。” 秦绝随意摆手,微笑道:“秦某还要在王城盘桓几日,城池之内,希望不要遇到什么麻烦才好。” “老夫明白!”金袍老者满脸堆笑,立刻吩咐下去。 大约半盏茶过后。 一名金袍武宗带着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和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毕恭毕敬的送到了秦绝面前。 秦绝接过储物袋,神念略微探查。 三十七万极品灵石,在储物袋里堆积成了一座小山,旁边还有一些颇为珍贵的炼器材料。 可想而知,金帐王庭对此次交易显然极为看重,而这些炼器材料则是王庭额外送给秦绝的谢礼! 秦绝微微一笑,并不多说。 收起储物袋,和金袍老者拱手告辞,和上官琼并肩走出了万宝楼门口。 此刻。 前来参加拍卖的各方势力,已经陆续离开。 门前长街。 剑无涯带着两名清秀剑童,远远看到秦绝和上官琼,立刻踏步上前,低声冷笑。 “冰心莲换地图,秦兄这笔买卖做得当真漂亮!” “只是不知道,镇守冰心莲的超阶妖兽,是哪位前辈出手击杀?” “本圣子倒是很想见识见识这位前辈的手段!” 秦绝淡然一笑,并不和剑无涯废话,带着上官琼转身就走。 “不给面子?” 剑无涯看着两人背影,眼底寒光一闪:“你虽然拿到地图,却未必就能进入古城核心。” “古城之内的上古剑道传承,本圣子绝对不会拱手相让。” “到时候……你储物袋里的极品灵石,本圣子可就笑纳了!” 嗖嗖!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两名剑童一左一右,瞬间冲到了秦绝和上官琼身前。 其中一名剑童身法武技似乎略有瑕疵,和上官琼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脚步略微一晃,而后迅速站稳。 “废物!” 剑无涯脸色一沉,手掌随之抬起。 啪! 隔空一掌,狠狠抽在了这名剑童脸上。 “圣子息怒!” 剑童立刻半跪在地,满脸羞愧。 看到这一幕,秦绝略微皱眉,上官琼则是俏脸诧异。 剑童当众丢人,剑无涯出手惩罚,看似合情合理,却又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不用理他。” 秦绝缓缓舒出一口气,顺势牵起上官琼玉手。 “走!” 话音落下,带着上官琼踏步而出,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呵呵…… 身后,剑无涯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逐渐翘起。 他转头看着那名半跪在地的清秀剑童,低低一笑:“办妥了?” 剑童立刻拱手:“回禀圣子,血厄心魔咒已经种下,除非是属下的血脉至亲,否则绝对无法察觉!” “做的不错。” 剑无涯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剑童肩头,“事成之后,本圣子必有重赏。” “刚才……委屈你了!” 剑童不敢居功,低着头从地上站起,表情一如既往的恭敬。 剑无涯则是转头看着秦绝和上官琼离开的方向,嘴角越翘越高。 …… 片刻后。 金帐王城,先前临时落脚的沿街酒楼。 顶楼客房,秦绝关闭房门,盘膝坐在榻上,冲着上官琼轻轻招手,“来!” 上官琼“嗯”了一声,走到秦绝身旁轻轻落座。 秦绝并不多说,直接伸手握住上官琼手腕,一缕魔元散发而出,在上官琼体内飞快游走一遍。 与此同时。 一道神念之力,从秦绝眉心绽放而开,缓缓笼罩了上官琼识海。 毫无异样。 不管是肉身还是神魂,都没有任何特殊气息! “怎么了?” 上官琼看着秦绝的严肃脸色,柔声开口:“你是担心……那个剑童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秦绝轻轻点头。 虽然查不出什么,可直觉不会骗人。 那名剑童乃是二品武宗,虽然境界不高,剑意却极为强盛,足以媲美普通的一品武宗。 然而。 以剑无涯的身份实力,把这名剑童带在身边,如果只是为了端茶倒水,并没有多大意义。 也就是说。 这名剑童必然有其独到之处,对剑无涯有大用! “最近这段时间,你不可离开我百丈范围。” 秦绝略加思索,沉声道:“若是发生不测,我会施展特殊手段,可保你安然无虞。” “如果距离太远,即使是我,也很难保你周全。” 上官琼俏脸微变,又很快恢复正常,目光再次落到了秦绝脸上。 他这是……关心自己么? 这趟西域之行,能和他如此亲近,哪怕再怎么危险,自己一样毫无所惧! “呼!” 秦绝深吸一口气,抬手拍拍上官琼的白皙手背,又把拍卖会上交易而来的兽皮地图从储物袋里取了出来。 嗡…… 地图表面,一道道银色细纹突然飞快闪烁。 秦绝识海之内,星空古河微微震荡,屹立在河流之上的黑影秦绝缓缓睁眼,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笑容。 下一刻。 一道透明涟漪,从兽皮地图扩散而出,凝成一道细若游丝的无形波纹,直直钻进了秦绝眉心! 第192章 流沙古城,剑气大阵! 嗡…… 涟漪进入识海的一瞬间。 星空古河之上,银河倒悬,亿万星光同时亮起! 下一刻。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裂开。 亿万星光,其中夹杂着微不可察的涟漪波动,在这片无垠无边的识海之内寸寸舒展,彻底照亮了整个识海。 空间之力! 星空古河之上,黑影秦绝缓缓睁眼。 在他眉心,那枚模糊的剑形印记,似乎也因为空间之力的存在,变的格外清晰。 秦绝本体双目紧闭,本不该拥有视野。 然而! 眉心似乎出现了另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看不见任何光线,看不见近在咫尺的上官琼,看不到客房之内的一切。 唯独可以看见,遍布在虚空之中的无数道模糊通道。 方圆百丈之内,每一处空间褶皱,每一条可以容纳自身通行的空间通道,全都无比清晰呈现在了这片视野之中! “原来……这才是地图的真正秘密!” 秦绝缓缓睁眼,目光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的确是流沙古城的地图。 而且,其中蕴含着一道,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空间法则碎片,甚至比第一座界碑蕴含的法则碎片还要完整! 觉醒这只“空间之眼”,即使没有路线指引,自己也能在玄元大陆的任何秘境,寻找到一条最短的捷径。 而且! 只凭目前收集到的两块空间法则碎片,自己虽然无法领悟玄元大陆完整的空间法则,却似乎可以尝试着施展某些空间手段。 比如…… 嗖! 秦绝心意一动,身形立刻原地消失。 几乎同一时间。 客房三步之外,秦绝身形悄然浮现,连一丝一毫的空气流动都没有出现。 当然不可能是真正的瞬移,却要凌驾身法武技之上。 甚至比移形换位更加迅捷! 是直接从这一处空间,走到了另一处。 “你……瞬移?!” 床榻旁边,上官琼眸子微微一缩,满脸不可置信。 秦绝刚才做了什么? 她只是略微察觉,秦绝手中的兽皮地图,刚才似乎出现了一些细微变化。 三个呼吸还是五个呼吸? 短短几个眨眼,秦绝居然施展出了类似瞬移的恐怖身法! “如果真是瞬移就好了。” 秦绝自嘲一笑,但也并不妄自菲薄:“这应该算是一种比较高明的身法武技……和移形换位差不多,但速度更快,更隐蔽。” “这张地图……冰心莲换的不亏!” 不亏就是赚。 反正冰心莲蕴含的寒气本源已经全部炼化,自己怎么都不吃亏! 就在两人轻声交谈的工夫。 嘭!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 王叔,李叔。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房间,脸色满是惊喜。 “小侯爷,小姐。” “就在刚才,沙海边缘出现天地异象,风卷流沙遮天蔽日,覆盖方圆千里。” “疑似……古城出世!” 嗯? 秦绝和上官琼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走!” …… 金帐王城,西城墙。 高逾二十丈的黄土城墙,数以万计的武者正在远远观望。 就像王叔和李叔所说的那样。 极远处天际尽头,那片连绵无边的昏黄沙海似乎正在缓缓移动。 不是真正的移动,而是类似地面塌陷导致的黄沙流淌,形成了沙海移动的视觉假象! 方圆数千里的辽阔沙海,似乎从最中心开始。 缓慢而又沉闷,由内而外,往地底深处不断坍塌! 轰隆隆…… 伴随着地底传来的低沉闷响,城墙黄土簌簌跌落。 “大家快看……那是什么?!” “黄沙冲天……地上的黄沙正在往上空倒流!” “沙子……会飞了?!” 城墙之上,无数人瞪大了眼睛。 千里沙海,黄沙倒卷! 无数沙粒违反常理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又一道巨大沙柱。 盘旋,上升,崩散,最后在天穹之下,凝成了一座古老城池的巨大轮廓。 城墙,角楼。 一条条贯穿全城的长街。 还有城池之内,一座座直插云霄的神秘高塔…… 流沙古城。 这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城池,从沙海深处,一寸寸地拔了出来! “古……古城真的现世了……” “传说是真的,上古剑修传承真的留在了流沙古城!” “老子在西域刨了三十多年沙子,等的就是这一天!” “别做梦了,天剑圣地三天前就进了沙海,圣子剑无涯亲自带队!” “西戎菩提院那帮和尚也到了,苦禅那老秃驴的金身,据说刀枪不入……” “万剑山……你们看东边那面旗帜!” “还有虚火堂的血袍子……那帮人不讲规矩,见人就杀!” 城头上,倒吸凉气声响成一片。 整个金帐王庭境内,有名有姓的势力,几乎全部到场。 可想而知。 流沙古城之内,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剑修传承,必然会让这些势力为之疯狂! 铮! 一声无比清越剑鸣,从流沙古城中心最高的神秘古塔之上城心轰然炸开。 铮,铮…… 第二声,第三声……十声,百声,千万声! 到最后,已经不能称之为剑鸣。 而是剑鸣连绵不绝形成的剑之海啸! 万千剑气,从流沙古城之内喷薄而出,直冲九霄。 又在天穹极高处交织垂落,像是一只倒扣的巨碗,把千里沙海严严实实地扣在其中! “剑气成海?” 秦绝双眼微微眯起。 视野之内,无数道剑影正在疯狂游动,每一道在空气中切出了“嗤嗤”声响。 这已经不是阵法了,更像是一座活着的剑气墓葬。 而且…… 由外向内,剑气越来越密,直到肉眼无法看清的最核心,至少达到了外层剑气的七八倍! 最外层的剑气,还只是散乱游走。 而古城最核心的剑气,几乎已经凝成了真正的利剑,其锋利程度,几乎不亚于中品灵器! “剑阵封锁沙海……它是在筛选。” 秦绝身旁,上官琼俏脸略微泛白:“要进入古城,必须通过剑气大阵。” “这些剑气……武宗之下,根本无法抵挡!” 仅仅是最外围的剑气,就足以击杀三品武宗。 继续深入,那里的剑气怕是连极限武宗都能斩杀,凝脉武宗也有可能身受重伤! “无妨。” 秦绝心意催动,一道魔元散发而出,把上官琼包裹在内,抬手轻轻一挥。 “王叔李叔。” “我们进去!” 第193章 都是灵石惹的祸! “等等!” 就在秦绝刚要从城墙离开的时候。 人群里。 一名满脸风霜的中年武宗,死死盯着秦绝的背影,眼神流露出几乎疯狂般的贪婪。 “我认得他!” “他是大景皇朝镇国侯的义子,秦绝!” “之前王庭拍卖会,他用冰心莲换了三十七万极品灵石……就在他的储物袋里!” 什么?! 城头上,成百上千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秦绝身上,眼神近乎狂热。 三十七万极品灵石…… 哪怕只是一点点零头,都足以让他们这些普通武宗全力以赴地修炼十几年! “想抢夺灵石?” 数十丈半空,秦绝缓缓转头,目光陡然一沉:“不怕死的尽管试试。” “看你们抢得多,还是我杀的更快!” 呼! 三十六道魔影幻身陡然浮现,分别掐住了一名武宗的脖颈。 没人知道哪个才是秦绝的本体。 而这些满脸贪婪之人,每个人的喉咙,全都感受到了无比真切的窒息感! 三十六道虚影,似乎全都是秦绝本尊。 如果彻底放开手脚,击杀他们这些三品二品,和砍瓜切菜也没什么区别! “别……我只是随口一说。” 最先开口的中年武宗,下意识退了半步,后背满是冷汗。 幸亏没有一时冲动直接动手。 否则…… 秦绝就不只是震慑这么简单,而是大开杀戒,让这些不知死活的小角色彻底绝望! “不自量力!” 三十六道魔影幻身同时发出冷哼,而后全部消失。 秦绝本体随之出现。 他不再浪费时间,带着上官琼和王叔李叔,从城墙上空径直向西,往流沙古城飞掠而去。 ……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 沙海边缘。 过万名武师,数百名武宗,在剑气光幕前方四散排开。 死死盯着前方光幕之内的滔天剑气,脸色贪婪却又谨慎。 光幕之内黄沙翻涌,万千剑影不断游走。 没人胆敢迈出第一步。 不是担心剑阵威力太强,而是唯恐成为众矢之的。 没人可以挡住这么多武宗联手。 即使是凝脉武宗也绝对不行! “入口在那边!” 随着时间流逝,终于有人找到了剑阵入口。 那是沙海西北方向,剑气光幕最底部的一个十丈豁口,在漫天黄沙的遮蔽之下显得很不起眼。 沿着豁口继续前行,便是城池外面的官道。 官道尽头就是流沙古城正门,通向城池内部最重要的一条长街! 此刻。 豁口左侧,已经站立了几十名背负长剑的白衣剑修,衣着打扮和剑无涯如出一辙,显然就是天剑圣地的门人。 站在豁口右侧的,是一群赤着上身的威严僧人,全部手持念珠,皮肤散发着实质般的暗金光泽。 更远一些,还有一群腰悬长剑的灰袍武者,散发的气息比天剑圣地的剑修丝毫不弱。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黑巾蒙面的血袍男子,远远看到秦绝,立刻把目光收了回来。 “天剑圣地,西戎菩提院,万剑山,还有……虚火堂!” 秦绝身旁,上官琼飞快打量四周,眸子不由得微微一缩:“这四方势力,应该就是争夺上古剑修传承的最强之人。” “如果他们……” 没等上官琼说完。 前方豁口,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悄然浮现,把周围漂浮的剑气湮灭大半。 同一时间。 天剑圣地,西戎菩提院,万剑山。 三方势力毫不犹豫,全部腾空而起,往前方豁口极速冲去。 秦绝纹丝不动。 他站立原地,双眼微微眯起,眼前视野彻底变了。 没有豁口,没有剑气。 只有数以万计的空间折痕,还有数百条蜿蜒扭曲的模糊通道,然后就是唯一一条直线,从脚下指向正前方! 一步,两步,三步…… 秦绝迈出脚步,牵着上官琼的玉手,沿着这条直线缓缓前行。 速度看似缓慢。 可三大势力的近百位武宗,全都被他和上官琼远远甩在了身后! 最后一步踏出。 眼前景象再次变化,已然进入了剑阵之内! 仿佛自成天地,剑阵里面没有风沙。 有漫天剑气鱼贯穿梭,还无数细小剑气从天而降,彼此交织往复,形成了一场密不透风,且有不可捉摸的剑气暴雨! 嗤嗤嗤…… 剑气所至,空气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就像是空间即将破碎的错觉。 毋庸置疑。 以锋利程度而论,这些剑气的威力,绝对不亚于普通的下品灵剑! “仅仅是最外围的剑气,威力就这么强吗?!” 秦绝和上官琼身后,王叔伸出手臂,稍微试了一下剑气的威力,顿时满脸惊讶。 剑气一掠而过,在他手臂表面划开了一条长达数寸的伤口,深可见骨。 其中蕴含的剑意,犹如跗骨之蛆,死死附着在伤口表面,使得周围血肉无法生长愈合! 嗡…… 秦绝迅速转身,抬手猛然一挥。 魔天鼎吞噬之力,肉身吞吸之力。 两种力量蔓延而开,方丈三丈之内,顿时形成了一道领域般的真空存在。 所有飞掠而来的剑气,刚刚进入这片范围,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就连王叔手臂上的伤口,也开始缓缓恢复!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剑气雨幕之中,四人速度不缓不急,在秦绝的带领之下,虽然不知道身处何方,心底却丝毫不觉得慌乱。 不知过了多久。 “停下。” 秦绝脚步一顿,缓缓抬头。 前方数十丈外,漫天剑雨突然顿住。 不是静止。 而是所有剑气全都退向两侧,让出了一条一丈多宽的笔直通道。 通道尽头,一名身材消瘦的赤脚老僧,脚下步步生金莲,正在往秦绝等人踏步而来。 “阿弥陀佛……秦施主让贫僧好找!” 双方距离大约十丈,老僧终于停住脚步 他双手合十,缓缓抬眼看向秦绝,眼里没有一点慈悲,只有毫不掩饰的贪婪。 “施主身上,有三十七万极品灵石,犹如恶念苦海。” “贫僧苦禅,特来渡你超脱苦海,往生极乐!” 呼! 话音刚落。 一只金光闪烁的大掌印,从苦禅老僧手中呼啸而出,狠狠印向了秦绝胸口! 第194章 吞噬,九转金刚身! 金光掌印近在咫尺。 秦绝脸色丝毫不变。 “破!” 他一声轻喝,破劫枪浮现掌心,迎着金光掌印猛然刺出。 九字“破”字诀! 嘭! 金光掌印轰然碎裂,被破劫枪生生撕碎,一大片金色掌风擦着秦绝两侧飞掠而过,把后面的几座沙丘削成平地。 秦绝脚步没有停住。 轰碎金光掌印之后,破劫枪继续向前,重重点在了苦禅老和尚的手掌心! 铮! 火星四溅。 枪尖仅仅刺进掌心不到半寸,居然被苦禅老和尚掌心肌肉死死卡住。 “嗯?” 秦绝眉梢一挑,不由得有些意外。 自己虽然只是随意出手,可破劫枪本身就是成长性的极品灵器,又被自己放在丹田里温养,品质已经超过极品。 而这苦禅老和尚的肉身…… 怕是比自己都差不了多少! “极品灵器虽强,却也破不开贫僧的金身。” 苦禅老和尚收回手掌,低头看着掌心正在迅速恢复的浅表伤口,淡然一笑:“施主手段不弱,老僧佩服。” “现在……施主小心了!” 话音落下。 他右手闪电般伸出,五指猛然一缩,紧紧抓住破劫枪尖。 左手食指中指并立而起,直插秦绝咽喉! 天阶上品武技,菩提指! 这一指又快又狠,指尖凝着一层淡淡金光,威力显然极为不弱。 秦绝侧开半步。 嗤! 一道模糊指印,几乎紧贴着秦绝脖子掠过。 秦绝身后数十丈外,一大片漫天飞舞的剑气,被这道模糊指印直接轰成了虚无! 可想而知。 这一指要是轰在秦绝咽喉,肯定不会好受! “施主反应很快,可终究不是贫僧对手。” 苦禅老和尚收回手指,冲着秦绝双掌合十,面带笑容:“老僧知道秦施主的手段,却不知,秦施主对老僧了解多少?” 秦绝眉梢一掀,刚要开口。 “他修炼的是九转金刚身!” 秦绝身后,上官琼俏脸发紧,声音压得极低:“这是西戎菩提院的镇院功法,威力极大。” “练成之后,号称刀枪不入,万法不侵!” “这老和尚年轻的时候,在西戎连饭都吃不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如今已是菩提院最强者,据说已经开辟了两条武脉!” 自从来到西域之后,上官琼显然打探到了不少消息,对苦禅老和尚并不陌生。 而菩提院很少过问世俗之事,虽然没有天剑圣地那么大的名头,实力却也差不了太多! “九转金刚身……很强吗?” 秦绝心意一动,把破劫枪收回丹田,而后踏步上前,右拳猛然轰出。 万象烘魔拳! 拳面表面,暗金火焰和极寒冻气交织缠绕,力量属性既然相反却又完美平衡。 轰! 苦禅老和尚不闪不避,任由秦绝拳头轰在胸口,身形不由自主的后退十几丈,双脚在沙上犁出了两道笔直深沟! “这……怎么会?!” 苦禅老和尚缓缓低头,看着胸口凹陷下去的拳印,脸上出现了一抹错愕。 拳印边缘,他暗金色的皮肤正在寸寸龟裂,伤口渗出了一片片金色血液。 秦绝的拳头……居然比刚才那杆极品灵器长枪的威力更加强悍! “看来……老僧必须动真格了!” 苦禅老和尚深吸一口气,胸口塌陷的拳印开始迅速愈合。 他合起双掌,全身金光暴涨,暗金色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经文,气血开始疯狂燃烧。 金身燃血! 菩提院佛道修士最强秘法,燃烧金身气血,在一炷香之内爆发远超同境的恐怖战力! “贫僧坐枯禅,足足八百年!” 苦禅老和尚踏步上前,每一步落下,脚下沙地都瞬间熔成琉璃,声音更是散发着金刚怒目般的强大威压。 “你区区二品武宗,纵然有些秘密,又岂能胜过老僧八百年苦修?” “二品武宗和二脉武宗之间的差距,我看你拿什么来填!” 嘭嘭嘭嘭嘭…… 一拳,两拳,三拳…… 只是眨眼之间,足足轰出了十七拳! 秦绝半步不退,和苦禅老和尚挥拳硬撼,眼神逐渐炙热。 比拼肉身? 之前的战斗未免无趣,这种拳拳到头的碰撞,反而更能让他兴奋! 十八拳,十九拳,二十拳…… 足足十个呼吸,两人挥拳猛轰,甚至连武技都不再施展,而是纯粹的肉身和力量的比拼。 正面碰撞数百次,每一次都是全力以赴,绝不手软! 滴答,滴答…… 随着两人收住拳势。 秦绝满脸兴奋,而苦禅老和尚则是退后半步。 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看着不断滴落在地的金色血液,表情仿佛是在怀疑人声。 自己……居然被秦绝把拳头表面的血肉都给打没了? 输了? 这怎么可能! “你的炼体功法的确不错,肉身也确实强悍。” 秦绝活动活动手腕,身形猛然前冲:“现在让我看看,你还能不能更强一点!” 轰! 又是一记重拳,狠狠轰在了苦禅老和尚胸口。 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而是……吞噬! 拳头接触到苦禅老和尚的一瞬间,魔天鼎吞噬之力和万破烘魔躯吞吸之力同时爆发。 苦禅老和尚刚要后退卸力,脸色陡然剧变。 体内气血和丹田真元居然一团混乱,就连苦修多年的九转金刚身也失去了控制。 皮肤正在失去光泽,血肉并没有消失,却开始变得松松垮垮,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 无法挣脱,无法反抗。 他已经拼命燃烧神魂,想要夺回气血和真元的控制权。 可秦绝身上,仿佛存在着某种神魂漩涡,死死压制着他的神念运转。 这是神魂境界的差距。 除非神念强度超过秦绝,否则,魔天鼎和万破烘魔躯的双重吞噬,根本无法抗衡!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 总共不到十个呼吸,苦禅老和尚脸上的惊恐之色彻底僵住,身体摇晃几下,“嘭”的一声摔倒在地。 西戎菩提院最强者,二脉佛修武宗。 被秦绝活活吞死! “这老和尚的储物袋……不错。” 秦绝抬手虚握,把苦禅老和尚的储物袋摄在手中,打开看了一眼,目光顿时微微亮起。 寒铁、赤铜精、星辰砂……全都是颇为罕见的炼器材料。 还有八颗菩提子,其中三颗的年份居然达到了千年以上! 对普通武者而言,菩提子并没有太大用处,对佛修来说,堪称价值连城,是修炼佛门功法的极品灵药。 “我不是佛修,可刚才吞噬了苦禅老和尚的九转金刚身,这八颗菩提子对我一样有用……嗯?!” 秦绝刚要把储物袋收起,心头突然有所感应。 嗤! 一道犹如实质般的凛厉剑气,已然笼罩了方圆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