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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还有一句实话。”


    凌熵低声说:“向导的确无视哨兵的意见。”


    如果当时两个人、两个精神体举手投票,小白狼有四个爪子,说不定就能占压倒性优势。


    他可以和祁纠死在一起。


    祁纠靠在铺位上,琥珀色的眼睛静静映着他,抬手轻轻摸他的后颈,安抚一路爬上来的悸颤。


    “我的错。”祁纠说,“当时考虑不够周全。”


    凌熵盯着他,单手扼着他的喉咙:“别得意,我还没确定你的身份,现在什么都能伪造。”


    祁纠很配合地点头,继续提供证据:“你当时藏了十九张牌,小白狼吃不下了,找我的乌鸦帮忙。”


    凌熵:“……”


    凌熵咬他。


    祁纠被钻进怀里的狼崽子拱着,咬在喉咙上的力道很轻,更近于酥痒,很难忍得住不笑:“好了,好了,翻篇……”


    凌熵抱着他,埋在他颈间,双手牢牢抱着他,一动不动。


    打在颈间的气流慢慢开始发抖。


    祁纠低头,轻轻揪了下他的头发:“还不信?”


    “不信。”凌熵抬起眼睛,盯着这个什么事都能无所谓的人,“我要连接你的精神图景,确认你的记忆。”


    祁纠靠在枕头上,迎着铁灰色的眼睛。


    凌熵不等他的回答,近乎莽撞地贴上去,咬了咬这个人抿着的嘴唇,把它们咬得有一点热,再用舌尖反复舔舐。


    他的记忆依然混乱破碎,祁纠活着的时候并没教过他这个,祁纠活着的时候,甚至不知道他早就想这么干。


    凌熵沉默着,他扣住祁纠的手,把冰冷的、发着抖手指,从那些微温的指缝里挤进去,把这只手握牢。


    他坠进黑黢黢的洞窟。


    这是他第一次共享祁纠的感受,原来人快死的时候的确不疼,只是冷,疲倦,渗进骨头里的疲倦。


    凌熵问:“有多久?”


    “不是很久。”祁纠说,“其实——”


    他说到这,意识到狼崽子的确学得越来越聪明,尤其是套话的本事,好像有点青出于蓝。


    祁纠笑了笑,揽着怀里的哨兵,闭上眼睛,让强行钻进来的精神力挤进这段回忆。


    ……


    凌熵扑到坑底去抱他,去吻干涸的嘴唇,吻冰冷的额头,吻还剩下一点儿光的琥珀色眼睛。


    他握着祁纠的手,贴在脸上,往掌心呵气暖它们。


    那些手指,他让它们触摸到他的脸,他的眉毛和鼻梁……那只手慢吞吞地蓄起一点儿力气,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很仓促,祁纠没说谎,是不久——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对方,笑一笑,泥石流就吞没了这一片废矿。


    他们被顷刻间吞噬,什么话也来不及说,什么事也来不及做。


    凌熵死死抱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任凭这些滞留在记忆里的乱石泥沙涌进来,挟着冰冷的水流灭顶。


    他其实一直做得到。


    他有能力和祁纠一起承担死亡。


    ……揽在他身后的手动了动,落在他背上。


    祁纠回抱住他,轻声说:“狼崽子。”


    凌熵立刻睁开眼睛:“哥哥。”


    祁纠看着他,狼崽子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像是被水洗过,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祁纠问:“能放哨吗?”


    凌熵愣了下,重重点头,握住他的手。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祁纠——从没有,一次都没有过,好像终于放心,终于肯把所有事交给他。


    祁纠轻轻摸他的耳朵。


    “我有点累。”祁纠笑了笑,温声说,“睡一会儿,换你放哨。”


    小白狼钻出来咬袖子,拽了拽,脖子上就多了把拴着红绳的钥匙。


    “要是我醒不过来。”祁纠说,“任务交给你,不准哭,弄个炫酷点的盒子,带我出去玩玩。”


    凌熵很短促地笑了下:“小狗才哭。”


    祁纠松了口气,被狼崽子捧着脸乱亲,慢慢咳了两声,轻声笑出来。


    凌熵跪在铺位上,摸了摸他的头发,一点点向下,摩挲眉宇。


    祁纠忽然诈尸:“逗你的。”


    凌熵:“……”


    这回咬得狠,祁纠肩膀上一口气多出一大一小两圈牙印。


    被他抱着的人笑得咳嗽,轻微的震动渗透衣料,凌熵收拢手臂,护着怀里瘦削的脊背,小心亲他的眼睛。


    窗外天色刚亮,金色的阳光涌进来,祁纠靠在他的胸口,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第112章 接着走,别回头


    火车走过一整个白天。


    这段旅程的景色其实不错, 铁轨铺过森林和旷野,鸟飞进群山。


    祁纠睡得很安稳,偶尔有些安稳过头,要把耳朵贴在胸口, 屏住呼吸, 仔细听上半天。


    凌熵坐在铺位边上, 握住那只手, 拎走咬着祁纠衣领耍赖的小白狼。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在监守所究竟被关了几年——那段过程浑浑噩噩, 他在那片区域徘徊, 试图找出回去的路。


    最终他还是体力不支,被最高塔逮捕。那些人给他强制执行了手术, 他不停忘记祁纠,又不停找回混乱破碎的记忆。


    他偶尔会做梦,很长的梦。


    千奇百怪,多半是好梦,那些梦里有祁纠。


    凌熵俯身, 回忆着梦里学会的本事, 小心地亲吻安静昏睡的向导, 这是以前的现实里从没有过的触感,扯着肋下藏着的心脏。


    系统跑回缓冲区找祁纠:“我说,你家狼崽子……”


    系统愣了下。


    祁纠不在缓冲区。


    “他在睡觉。”凌熵低声说,“他醒不过来, 太累了。”


    系统吓到飞起, 往祁纠的精神图景里藏到一半, 相当谨慎地探头:“你看得见我?”


    凌熵点了点头:“会说话的钢笔。”


    系统:“……”


    罪魁祸首要是不提,它差点都忘了被绑着小降落伞挂在树上, 跟着野生动物畅游异星球大草原的惨烈回忆。


    系统还记得被野马群带着狂奔、一路颠到吐墨水的仇,摩拳擦掌想再扎他一下,看见一动不动躺着的祁纠,又叹了口气。


    ……等等也不迟。


    反正最后一单没搞定,谁都走不了,这本书还没完。


    这两个人还没回家。


    “不要紧吧?”系统第一次见祁纠真叫不醒,有点担心,“他平时精神很好的。”


    凌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轻抚摸祁纠的眉宇。


    系统没太明白:“要紧还是不要紧?”


    “我不知道。”凌熵说,“他带我……做了很多场梦。”


    系统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但也差不多能猜到凌熵说的“梦”是什么——穿书局里,很多灵魂是这样逃出来的。


    逃出原本的故事,离开,游荡,去新的故事和新世界。


    找失去的人,找不肯失去的人。


    大概是马上就要顺利退休,总部管得不那么严格,封存的记忆也变得没那么难调用。


    “我受到了一些干扰,那些人一直在干扰我的记忆。”凌熵说,“大多数时候……我以为我和他有仇。”


    系统客观评价:“大多数时候,你能坚持这个立场的时间都不太长。”


    凌熵垂着眼,脸上出现了个相当短暂的笑容,他把这当做表扬。


    系统还是不明白:“这和他要不要紧、能不能醒,有什么关系?”


    凌熵慢慢握紧祁纠的手。


    火车摇晃,他抱住睡着的人,祁纠的额头抵在他手臂上,阖着眼,依旧安静得仿佛沉眠。


    凌熵收紧手臂,把额头抵上祁纠的额头,接收来自向导的精神图景。


    系统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压抑浇筑的漆黑冰冷镇得悚然。


    ……山体迎面碾落,挟着碎石的冰冷浊流灌下来。


    灭顶之灾,灌进来的泥沙冷水将人活埋。骨头被寸寸轧碎,埋在身体里的弹片来不及处理,似乎也早已不再有处理的必要。


    这一切感知都被牢牢封住。


    留在失魂落魄踉跄着的哨兵脑中的,没有狂轰滥炸,没有山摇地动,还是白雪下的小屋。


    冰天雪地。


    宁静的雪夜满天星斗,能听见踩雪的扑簌声。


    玩疯了的狼崽子被哥哥牵着手,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拖着脚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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