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是晚饭时分,张广仁腹中空空,信步走回院中,结果却发现小灶被父亲取消了,要吃饭只能去大食堂。
张广仁疑惑地来到大食堂,只见长桌长凳整齐排列,族人有序排队打饭。
往日里,他身为族长,自有仆从将精致灵食送至院中,可是今儿……总不至于我也要排队吧?
然后张广仁就看到了正在默默排队的二弟,而三弟已经坐在一张长桌边,就着一碟酱白菜和一盘花生米,大口喝着粥,啃着馒头。
张广义对着张广仁招手:“大哥。”
张广仁有些无语地站到二弟身边,强势插个队。
排在两人身后的族人当然是当做没看见了,再怎么样,两位也是家里的大爷和二爷。
张广仁和张广义打到了跟三弟一模一样的晚饭,走到张广礼对面坐下。
张广礼咽下嘴里馒头,对大哥说道:“大哥你回来得有些晚啊,你那边情况如何?”
张广仁简单讲述几句,总之不大乐观。
奔波一天,张广仁肚子饿得厉害,先喝口粥,啃上一大口馒头,这味道真不咋的啊。
二世祖们经过一下午特训、劳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更是风卷残云,吃得啧啧有声,仿佛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这酱白菜咸淡适中,带着一丝微甜和酱香,清脆爽口,早上那齁咸的咸菜可算是淘汰了!
花生米油炸过,撒上盐花,嘎嘣脆。
粥是依旧是普通白米熬煮,但浓稠适度,比早上的粥好喝多了。
馒头虽是粗粮,但蒸得松软,不难下咽。
呜啊呜啊,狂吃海吃!
张广仁两眼怔怔,这帮小子咋了这是?以前家里也没缺你们吃的啊!怎么一个个饿死鬼投胎一般。
张广仁已近一天未进食,此刻闻着饭香,看着周围族人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竟也觉得胃口大开。
罢了,非常时期,一切从简。
张广仁跟不再多想,端起碗,与两个弟弟一样,大口吃了起来。
周围族人偷偷侧目,见三位爷都这般“与民同乐”,心中最后那点不平衡也悄然消散,埋头吃饭的速度更快了。
大食堂内,碗筷碰撞声、咀嚼声、低声交谈声汇成一片,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天色,就在这略显喧嚣的晚餐时光中,彻底暗了下来。
青锋山上,各处灯笼、火把陆续点亮。工地那边,泥瓦匠和部分族人挑灯夜战,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学堂里,小娃们已完成晚课,被家长领回。
白日里闹腾不休的孩童,此刻倚在父母怀中昏昏欲睡,浑然不知家里的长辈们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家将们换岗巡逻,警惕地注视着山野黑暗处。
戌时初,参与今夜剿匪行动的族人已陆续回到祠堂前空地。
他们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衫,检查着随身法器、符箓、丹药,面色严肃,低声交流着七星剑阵细节,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肃杀与紧张。
张广仁、张广义、张广礼三兄弟也已用罢晚饭,略作调息,先后来到空地前方。
张清瑶不知何时已结束剑意感悟,静静立于一旁,眼眸清澈,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锋锐,显然狂风剑意又有精进。
祠堂内,【天墟玄剑】悄然从供台上浮起,悬于半空,剑身依旧古朴无华,唯有张锋的神识如无形水银,笼罩全场,掌控着一切。
张锋传音给小女儿:“清瑶,你负责后勤,半个时辰后率队出发。请你公爹帮盯着古茗上人。”
张清瑶有些不情愿,狂风剑意刚刚入门,真的很想练练手哎。
“听话。”
父亲的威严不容置疑,张清瑶只能乖巧地点点头,去客院向公爹请安。
司徒明早就发现了张家的大动作,既然如此,那就去拜访一下邻居好了,倒要看看这位古茗上人是个什么成色!
戌时三刻,月至中天。
张广仁清点一下人数,确认参与行动的七十名练气族人已经全部到齐,与兄妹三人一起快步走进祠堂,祭拜上香,请出【天墟玄剑】。
张广礼则按照父亲吩咐,拿上一只包裹,里面装着的自然是那批金雷竹叶护身符。
不墨迹,出发!
张家虽然没有司徒家那么阔气的白玉飞舟,但是中小型鹤舟自家就能炼制。
长长的龙舟外形,流线型,破风而行,平稳又快捷。
修仙界真龙颇为禁忌,不可妄用,所以张锋特意改成白鹤图案,龙舟摇身一变成了标新立异的鹤舟。
不像普通鹤舟都会加上一对大翅膀辅助飞行,张家的鹤州就是简易龙舟造型,翅膀是画在舟身两边的。
有单人、双人迷你鹤舟,四人小鹤舟,还有单排八人座、双排十六人座中型鹤舟。
鹤舟模样在这个世界是挺怪异,但架不住价格很美丽,销量还是很不错的,一直是张家炼器产业主打产品之一。
张广仁、张广义、张广礼三兄弟各驾驭一艘双排十六人座鹤舟,张明辉他们四位筑基族老各驾驭一艘单排八人座鹤舟。
七艘鹤舟先后升上天空,呼啸而去。
客院中,灵茶微凉。
古茗上人正襟危坐,面上挂着惯常的和煦笑意,心中却警铃大作。
对面,司徒明悠然落下一枚白子,动作不紧不慢,仿佛真的只是夜来无事、寻人对弈。可古茗上人分明记得,这位司徒家的新晋金丹,与他并无半分交情——今夜突然登门,又不言明来意,其中必有蹊跷。
“古茗道友,该你了。”司徒明抬眸,语气淡淡。
古茗上人扯了扯嘴角,拈起黑子,心思却早已飘向窗外。他隐约感应到祠堂方向有灵力波动,似有法器升空,数量不少。
他正要分神探查,司徒明又落一子,声音不轻不重:
“专心。”
古茗上人笑容微僵。
恰在此时,七道灵力波动几乎同时升空,划破青锋山的宁静夜空,呼啸远去。
两位金丹修士不约而同地侧目。
司徒明早有所料,只略一抬眼,便收回目光,仿佛只是路过的飞鸟。
古茗上人却是瞳孔微缩,忍不住顺着那方向多看了几眼,惊疑不定。
“古茗道友。”司徒明轻叩棋盘,语气平淡如常,“小辈们去清剿邪修,既然没请咱俩压阵,想来对手也不值一提。你我专心下棋便是。”
清剿邪修?
古茗上人眼珠转了转,很快想通了关节:张家欠着二十七万灵石的巨债,这是急着搜刮战利品贴补家用呢。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藏藏掖掖,爷爷我又岂会瞧得上那仨瓜俩枣?
他心中哂笑,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重新拈起黑子,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司徒道友说的是。下棋,下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暗流汹涌。
窗外,夜风渐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