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安敢伤我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在死寂的演武场上空滚过,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赵家家主赵天鹤,那张原本还挂着得意笑容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夺走幼崽的疯虎,再也顾不上什么家主风度,直接从贵宾席上一跃而下。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浪,狠狠压向生死台。
他要救人。
更要杀人!
他要当着全北凉城的面,将那个废了他儿子的萧家孽种,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上石阶的前一刻。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那道身影没有他那般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简简单单地横移一步,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身形高大,面沉如水,正是萧家族长,萧烈。
“滚开!”
赵天鹤此刻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把萧烈放在眼里,一掌拍出,带起凄厉的破风声,直取萧烈胸口。
萧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对那来势汹汹的一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淡的冷哼。
“哼。”
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赵天鹤的气势上。
那股原本汹涌澎湃的气浪,在这声冷哼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分崩离析,消散于无形。
赵天鹤拍出的手掌,也在距离萧烈胸前三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更为沉稳、更为霸道的威压,从萧烈身上散发出来,将赵天鹤牢牢锁定。
赵天鹤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像是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潭,别说伤人,就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赵天鹤。”
萧烈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生死状已签,白纸黑字,血印为证。北凉城所有同道都在看着。”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声音陡然转冷。
“你是想当着全北凉城的面,让你赵家,沦为言而无信的笑柄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天鹤的天灵盖上,让他那被怒火烧昏的理智,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知道,萧烈说的是事实。
但他不能接受!
“萧烈!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赵天鹤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声狡辩,“你家那小畜生,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妖法!不然,凭他一个区区炼体五重的废物,怎么可能伤得了我儿!”
“此战不公!必须重赛!”
“妖法?”
萧烈听到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只许你家小辈在台上嗑药爆气,就不许我家麒麟儿凭真本事赢?”
他上前一步,那股威压更盛,压得赵天鹤的膝盖都开始微微弯曲。
“赵天鹤,我萧烈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
“输不起,就别上这生死台!”
两大家主的正面对峙,让场上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台下这两位大佬吸引时,台上的萧默,动了。
他没有理会台下的争吵,也没有去看那些或震惊、或恐惧、或幸灾乐祸的脸。
他只是转过身,迈着平稳的步伐,缓缓走到了那个瘫软在血泊中的身影面前。
赵雷。
此刻的赵雷,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与狂暴。
药力退去,经脉尽断,他就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瘫在地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当他看到萧默那双居高临下的、冰冷的眸子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他彻底崩溃了。
“别……别杀我……”
赵雷的嘴里涌出混着血沫的涎水,他涕泪横流,用尽全身力气,伸出一只还能动的手,试图去抓住萧默的裤脚。
“萧默……不!默哥!默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跟你作对!不该抢你的东西!我就是个混蛋!是个畜生!”
“求求你,饶我一命!只要你肯放过我,我……我给你做牛做马!我赵家所有的产业,都给你!我……”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然而,萧默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只是安静地俯视着脚下这个卑微的生命,就像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缓缓蹲下身,凑到赵雷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
“从你签下那张生死状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不是你的了。”
说完,他站起身。
他甚至懒得去捡那把破烂的长戟。
在赵雷那充满惊恐和哀求的目光中,在台下赵天鹤那睚眦欲裂的怒吼声中,萧默抬起了脚。
然后,重重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赵雷的喉骨,被一脚踩碎。
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瞳孔迅速涣散。
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那片石台。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
谁也想不到!
萧默竟然真的敢,当着赵家家主赵天鹤的面,如此干脆利落地,亲手格杀了赵家的继承人!
这不是切磋!
这不是失手!
这是赤裸裸的、当众的、毫不留情的格杀!
“啊——!我的儿啊!”
赵天鹤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他彻底疯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气息从他体内炸开,竟然暂时冲破了萧烈的气势锁定。
“萧家小儿!老夫要你偿命!要你全家陪葬!”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后果,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你敢!”
萧烈再次踏前一步。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宗师级的气势全面爆发,如同实质般的威压化作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地镇压在赵天鹤的身上。
赵天鹤刚冲起的身形,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拍回了原地,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赵天鹤。”
萧烈一字一句,声音里充满了血腥与杀伐。
“我儿杀的,是生死台上的人,是签了生死状的人。天经地义。”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钉在赵天鹤的脸上。
“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萧烈,在此立誓!”
“必让你赵家满门,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