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听着这话，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儿越来越重。


    他看了王秀兰一眼，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啃着窝头，一句话也不说。


    可就是这副安安静静的样子，让他更觉得对不起她。


    “妈。”


    他深吸一口气：


    “以后我的工资，我想让秀兰管。”


    二大妈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什么？”


    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儿子，像是没听清。


    刘光天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跟秀兰结婚了，往后过日子，钱放她那儿方便。”


    “买什么东西也省得回回跟你开口。”


    二大妈脸色变了。


    她猛地转向王秀兰，眼神跟刀子似的：


    “是你撺掇的？”


    王秀兰抬起头，不卑不亢：


    “妈，我没撺掇。”


    “光天自己愿意的。”


    “再说了，我们结婚了，哪有婆婆一直管着钱的道理？”


    她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却坚定：


    “往后家里的开销，我跟光天来。买菜买粮，我们自己安排。您跟爸就等着享福吧。”


    二大妈脸色彻底变了。


    享福？


    这是媳妇进门，要跟自己夺权啊！


    她指着王秀兰，声音都尖了：


    “光天！你听听！你听听！她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婆婆管钱没道理’？”


    这个家，我当了几十年的家，她一来就想翻天了？”


    刘光天皱着眉：“妈，秀兰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二大妈越说越气：


    “光天，你可不能有了媳妇忘了娘！”


    “我可是你妈，你不能什么都这么听她的。”


    王秀兰脸色一白，咬着嘴唇没说话。


    刘光天蹭地站起来：


    “妈，秀兰是我媳妇！”


    “我听他的，怎么了！”


    二大妈也站起来，叉着腰：


    “我说话不好听？我是为你好！”


    “你傻不傻？工资交给她，她能给你攒下钱？”


    “还不都是她自己花了！”


    “那也比天天吃咸菜强！”


    刘光天不知哪来的勇气，吼了出来。


    二大妈愣住了。


    刘海中一直闷头喝酒，这会儿终于抬起头，“啪”地一拍桌子：


    “都给我闭嘴！”


    屋里安静了一瞬。


    刘海中指着刘光天，骂道：


    “你小子翅膀硬了？敢跟你妈这么说话？”


    刘光天梗着脖子：


    “爸，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秀兰好好过日子。”


    “过日子？过日子你就不认妈了？”


    刘海中瞪着眼：


    “你妈管你钱怎么了？那是怕你乱花！”


    “你倒好，媳妇进门没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王秀兰站起来，拉住刘光天的袖子：


    “光天，别说了。”


    刘光天甩开她的手，看着自己爹妈，心里憋得慌。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每个月的工资交上去，想买包烟都得开口要钱。


    想吃口好的，还得看他爸脸色。


    现在娶了媳妇，想过自己的日子，怎么就成了翻脸不认人？


    “爸，妈。”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没说不认你们。”


    “钱给秀兰管，该孝敬你们的，一分不会少。”


    “可这个家，往后怎么过，我跟秀兰说了算。”


    说完，他拉着王秀兰，进了自己屋。


    门“砰”地关上了。


    堂屋里，二大妈愣愣地站在那儿，好半天没动。


    刘海中又端起酒杯，滋溜一口，没说话。


    可那盘炒鸡蛋，已经凉了。


    ……………………………………………………


    陈飞正窝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听收音机。


    收音机里正播着评书《烈火金钢》，说书人嗓门洪亮，把鬼子进村的紧张气氛渲染得十足。


    他眯着眼，手边的茶杯冒着热气，瓜子皮堆了一小堆。


    秦京茹坐在缝纫机前，借着灯光仔细端详那个崭新的机头。


    时不时伸手摸摸，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笑。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嚎啕大哭。


    哭声又尖又响，在静谧的冬夜里格外刺耳。


    陈飞一愣，刚要起身，房门就被推开了。


    三大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把拉住秦京茹：


    “京茹！快！快出来看热闹！”


    秦京茹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三大妈，怎么了这是？”


    “二大妈！二大妈坐在院子里哭呢！”


    三大妈说着就要往外走。


    陈飞有些无语，自己这么大个人坐在屋子里，三大妈进来竟然连话都没有和自己说。


    看热闹也不叫自己一声？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瓜子皮，也跟了出去。


    看热闹，怎么能够少的了他。


    他可是院里最爱看热闹的人。


    ……


    中院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昏黄的灯光下，二大妈坐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不活了啊！”


    “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现在不要我了啊！”


    旁边几个大妈劝着：


    “二大妈，别哭了，有话好好说……”


    “就是就是，光天这孩子平时挺孝顺的，怎么会不要你？”


    二大妈一听，哭得更凶了：


    “他怎么不要我？他把工资都给那个狐狸精了！不给我了！”


    “我管了二十年的家，现在媳妇进门，一脚就把我踹开了啊！”


    人群里，许大茂站在最前头，一脸幸灾乐祸：


    “哟，我说二大妈，您还不知道呢？”


    “光天在厂里就说了，以后工资归媳妇管，您啊，往后就等着享福吧！”


    他故意把“享福”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二大妈气得直拍大腿：


    “享什么福！这是要我的命啊！”


    傻柱也在人群里，听了这话，忍不住皱眉：


    “光天这小子，也太不爷们了吧？”


    “一个大老爷们，工资全交给媳妇管？说出去让人笑话！”


    陈飞站在后头，听了这话，嘴角抽了抽。


    你更完蛋。


    你连媳妇都没有，工资想交都不知道交给谁。


    正想着，刘光天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怒气，指着傻柱：


    “傻柱，你说谁不爷们呢？”


    傻柱也不怵他，抱着胳膊：


    “说你呢！一个大老爷们，工资全交给媳妇管，你自己手里一分钱没有，这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