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邺莫名其妙地笑了。
苏野芒才吃完药,就看到他破天荒笑了。
她不解地看看着萧邺。“你到底在笑什么?”
很惊奇,一向冷着脸的他,怎么就突然这么一脸春色地笑了。
萧邺淡淡地看了苏野芒一眼,“我在想女同志。”
苏野芒诧异地鼓起卧蚕,“哈?”
萧邺冷冷开口,“不是在想你。”
苏野芒哭笑不得,“呵呵,您放心,我没觉得你在想我。”
客厅里继续传来苏以新叽里咕噜的声音,像在说什么“哪儿呢,妈妈放哪儿了呢?”
苏野芒注意力一下就被儿子拉了过去。
她欣慰地笑了,忍不住溺笑着自言自语道。
“唷苏以新这小家伙,真是笨手笨脚的,找个茶包都找不到。”
她一笑,脸就红扑扑的,像一颗成熟的桃子。
萧邺视线落在她有些微红的脸上。
他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刚才她那个毫不在意他的样子,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可一看到她这软软绵绵又柔弱的样子,就......
一想到她因为昨晚感冒,他心就控制不住的沉闷。
是他太冲动了。
怎么可以在那种地方......睡她。
苏野芒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忽然开口,“萧营长,你还不走吗?”
萧邺右边鼻翼抽了抽。
他暗忖:这女人,是真的无情。
但她的脸色也是真的有些苍白。
如此看来。
他该愧疚还是愧疚,谁让他睡了她一夜,欠他的。
苏野芒是为他感冒的,他该负责到底。
罢了,走就是了。
他这辈子都不稀罕有什么身份留在她身边,还去为她苏野芒在看什么男人的照片而吃味。
接近她,只是为了报复她。
苏野芒被他盯得脸红耳赤。
萧邺在屋内,就让她想起昨晚和他缠绵接吻的情形。
他继续待儿,她就要装不下去了。
胸口发热。
她实在无法集中精力写报告。
他身上像有什么激素荷尔蒙一样,总是萦绕在她周围的空气里。
她赶紧又催他,“这么晚了,我一个离婚女人,你在这儿不合适吧。”
“是不合适,我要待也去未婚女人那儿待。”萧邺认真说道。
这下换苏野芒酸了。
她淡定地开口,“行,请你赶紧去。”
“嗯。”萧邺突然面无表情地走了......
脚步声停在后院,没有再传来。
几分钟后。
她又折了回来,摸了摸苏野芒的额头。
这一触碰,苏野芒两边肋骨都微微颤了一下,伸手“啪!”打开他。
萧邺眸色骤然一黑,“行!”
确定她没发烧后,萧邺紧握的拳头才猛地松开了。
苏野芒偏过头,“你不是要找未婚姑娘吗,请你赶紧去,组织没让你一直照顾我这个邻居,你做得过分了。”
萧邺狠狠地咬上后槽牙,声音沙哑道,“明天开始,我不再跨进你这儿一步。”
苏野芒看向墙壁。
萧邺沉默。
气氛陷入到冷凌状态,比外面0下10度的还要冰。
片刻后,萧邺抬腿准备走......
“妈妈!”
苏以新拿着苏野芒的日记本就跑了过来。
他快速翻开一页,直接奶声奶气地开始念,“我很想问萧邺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童年没被关心过,才这么拼命对我付出......”
“新新!”苏野芒瞬间从床上起来,过去收了苏以新手上的日记本。
萧邺转过身去,手背上的青筋在颤,想要崩裂出来。
他什么也没说,僵着脖子快步往后院走了。
他走到院子从中间矮墙跨过去,快速把他家院子的柴火翻墙拿到苏家来。
点火,烧炕,烧水,给水壶存水。
一言不发。
像以为她下乡时照顾她一样。
机械地做着这些事。
苏野芒知道苏以新念的日记内容,触及到他小时候的伤疤了。
听村里人说过,他一个人照顾重病的母亲,看着她一天一天消瘦,直到她去世。
然后继母带着两个儿子进门,父亲开始为了继母冷落他、打他。
他从没得到过爱,所以才拼命爱她。
苏野芒是这么想的。
他知道萧邺外表强悍内心脆弱,他爱她深入骨髓,倾其所有,不是因为童年确实爱才要在她这人弥补遗憾。
她知道,那四年,萧邺是真心爱她的。
静谧的后院里,萧邺在忙碌。
苏野芒站在卧室门口悄悄地看着他。
萧邺脸色铁青地拧着两个木桶和扁担,从后院两家墙壁连接处跨过去,到公共洗漱区后面的水井挑水去了。
一路上,天色漆黑。
和萧邺的瞳孔一样,黑得让人心烦意乱。
他来回两趟,把苏野芒家的水缸给挑满了,又继续点火架郭给他们母子俩烧水。
他正往盆里“哗啦啦”地倒水,苏以新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小娃娃揪着萧邺的裤腿,仰头看着他,“萧邺叔叔,你生气了吗?”
萧邺没有说话。
苏野芒觉得他对她的付出,都是他童年缺失,拿她弥补小时候的遗憾?
他的爱意,就这么被她曲解吗。
萧邺一瞬间像被一桶子冰水从头顶浇到浇地,浇了个透心凉。
但他仍旧安慰自己,不要去在意。
别在意她怎么想她。
她滥情,她抛弃他。
萧邺越过苏以新,快步从后院翻墙走了。
出了苏家,萧邺就径直营里去了......
今晚雪终于停了,地上的冰也化了许多。
看来今年,是50年以来最暖和的一年了。
苏家客厅。
苏野芒给儿子洗漱完,让他上床睡觉了。
她去屋外倒洗脸水,突然发现家门口的邮箱被塞了一封信。
她取了信拉上邮箱的铁壳子门。
进到屋里,在窗外多点了一盏煤油灯。
是火车上那个周仓寄来的。
周仓是舅舅家丢失的孩子,舅舅再婚取了个媳妇,有一天说要带周仓去外面玩儿,把他带出去了。
然后,就再也没带回来过,说是丢了。
周仓来信说,他在连市打工,下个月15号,他会跟工厂请假,来苏野芒的军区玩儿。
周仓算是苏野芒的表弟,她拿着信,心里万分感慨。
看来,得赶紧着手给舅舅他们打电话了,来军区这么久她竟然忘了。
只是舅舅那个媳妇,又坏又泼辣,听说上个月她出轨,气得舅舅在车间吐了一口鲜血。
可是舅舅偏偏爱她,死也不跟她离婚。
这种害人的舅妈,来军区不知要闹成啥样。
苏野芒正烦躁地拍着额头。
对面的“魏氏书信代写馆”,突然发出“啪!”的一声。
是盘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苏野芒走到客厅,透过窗户看去......
只见魏小晴额头缠着绷带,流着眼泪从魏家跑了出来。
她脚踝才被什么划破了,正流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