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砺锋视线一直锁着苏念文的身影，从她下车到这边，就没有移开过。


    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的围巾时，眼眸微缩，他记得吃饭那会她是没有带围巾的。


    而这条围巾崭新，显然是刚买的。


    而那质的款式，不像是普通人会买的，苏念文就更不可能会舍得买。


    这是沈砚霖送给她的！


    秦砺锋心底像是被什么给堵着一样，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以为她心里有他，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接受别的男人。


    甚至不久前，苏念文还说过她不喜欢沈砚霖的，如今不仅和他一起吃饭，更是接受礼物，相处得那么开心。


    若是不喜欢，她怎么会愿意去接受别的男人送的礼物。


    尽管不愿意去相信这是真的，但他早已经没有立场和身份，他对苏念文而言，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苏念文经过转角的时候，似乎察觉到这目光，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暗处，秦砺锋身体快速地往黑暗里隐藏。


    没有任何发现，她眉头皱了下，这才转身上了楼。


    秦砺锋身形往外挪了些，漆黑的双眼落在她走远的背影上，听着她哼着不知名的调调，他心情有些低落，没有他的日子，她真的过得很好。


    等到声音彻底消失了，秦砺锋才从暗处走出来。


    他到这边的时候，就拖了个熟人帮忙找苏念文的下落，尽管早些天就知道她住在这，因为在岛上，他都没过一次。


    他走到对面的马路旁边的大树下仰起头，望着原本漆黑的屋子，不多会亮起了灯。


    他站在那没动，就那么盯着屋子看着。


    苏念文回到家，去阳台把衣服给收了，顺便把窗户给关上。


    关窗户的时候，她在阳台停留了一会，视线正好落在马路对面的大树下。


    她隐约看到大树后站着一个人，似乎抬头看着楼上，心倏地一紧，不由地有些慌乱。


    张寡妇还没抓到，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人会不会再找人找她的麻烦。


    秦砺锋察觉到苏念文注意到这边的时候，身体本能地躲到了大树后面，尽可能地不让发觉。


    但他所在的位置，不远处有路灯，光线照过来，隐约能看到人影。


    他有些懊恼又有些期待，内心矛盾又复杂。


    看着苏念文把窗户给关上，还拉上窗帘，他眼神也跟着暗下来，却依旧没有离开。


    而苏念文躲在窗帘后，偷偷地看着那抹身影，停留了快五分钟才消失。


    她回到客厅，神情紧张又不安，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又想做什么。


    坐了好一会，她才逐渐的平复下来，洗漱好躺在床上。


    虽然心底有些担心，但苏念文倒也没有因为这事而睡不着，这屋子各方面都很好，房门也是那种很好的材质的。


    小偷想要进来根本不可能。


    日子眨眼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除夕夜，前一天下午，沈砚霖买了不少水果和炒货什么的，足足够他吃一个星期。


    苏念文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过除夕，即便是一个人，但依旧仪式感满满。


    一大早，她就去菜市场买了一只鸡，还买了猪肚，一条鱼，一点肉和生菜。


    回到家，她便开始准备年夜饭，快两点的时候，她才把三菜一汤做好。


    坐在餐桌前，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端起来对着空气开心地喊道：“新年快乐苏念文，新的一年只求财不求爱。”


    喝了一口啤酒，苏念文眉眼浸出浅淡的微笑。


    今年无疑是一个幸福的开始。


    来这个年代大半年了，她已经顺利进入县医院当护士等实习期过了，她可以着手开始考医师资格证，一点点地往上爬，肯定会像前世一样名利双收。


    一顿年夜饭，苏念文吃了快一个小时，喝了两大碗的猪肚鸡汤。


    浓郁鲜香的鸡汤，暖心又暖胃，她吃得满足，却也吃得有些撑。


    收拾好厨房，这会才不到三点，苏念文把垃圾打包好提着下楼，准备去附近转转，消化下。


    苏念文这段时间没有上班，每天都会出去走走，对这附近很是熟悉了。


    她住的这个地方属于县城的中心，周围的设施齐全。


    这会还早，她索性去附近的百货超市逛逛，也能感受过年的气息。


    一路上都没什么人在外面，只有附近的孩子拿着鞭炮玩得不亦乐乎。


    偶尔会有大人喊上一句，孩子们蹦蹦跳跳地往家走。


    苏念文看着这场景，不由地回想起自己儿时父母还没分开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无忧无虑，天真幸福。


    可一切都是假的。


    她敛起眸，将心底那些纷乱的思绪给压下，脸上那些许的不愉快也在这一刻消散。


    不要自己沉浸在过往里，更不要成为她妈妈那样的人。


    来到百货超市，这个点买东西的人少，逛的人更少。


    苏念文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遇到自己喜欢的会上前看看。


    逛了快一个小时，从一楼到三楼，又到了二楼，人也渐渐变多了。


    苏念文肚子也不胀了，准备回去。


    从二楼下去的转弯处，看到一群人围着，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人神情很是担忧的说着什么。


    苏念文出于医生的本能反应，快步上前，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年纪看着约莫六十岁的老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周围的人却没有说抢救，也没有帮着喊救人。


    “让一下！”苏念文没有任何犹豫地冲上去，拨开人群挤进去，跪在地上，二话不说就去给人做心肺复苏。


    看热闹的人中，有人喊了句，“姑娘，你这做什么啊？这要是出事了，回头怕是要赖上你了。”


    “就是啊，刚才他身边跟着个年轻的姑娘，都跑了。”


    苏念文没有听，一下又一下地给老人做心肺复苏。


    张齐远远地看到这边围着人群，扭头看向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秦砺锋，“老大，那边好像出事了。”


    “去看看。”秦砺锋大步过去。


    张齐远远地就喊了句，“发生什么事了，大家都散开些。”


    见到穿着军装的两人，大家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有人还热心道：“解放军同志，有人晕倒了，这姑娘不知道为啥，一直压着人家胸口，怕不会出事吧。”


    秦砺锋看着背对着他，双膝跪地的女人，这背影看着莫名的熟悉。


    他呼吸有些急促，几乎是没有犹豫就快步上前，苏念文恰好扭过头解释，“我是...大夫。”


    看到秦砺锋的瞬间，她心跳都漏了半拍，眼底满是震惊。


    秦砺锋没说话，快步上前，在她的对面单膝跪着，接替她心肺复苏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