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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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属国每四年来朝一次,四年之前的这个时候,他甚至还是个皇子。


    而等到那年秋末的时候,他便已经登基为帝。


    某个瞬间,顾清晏的眼神有些恍惚。


    那时的白翟王也只是王子,作为使者来到皇城,聪敏热忱,野心勃勃。


    “……你助我成王,我就助你为帝,我看得见你的野心,因为我也一样。那位也做了太久的皇位了,不是吗?”


    “……若你不是皇子,我一定要向皇上求娶,让你做我的阏氏。”


    只能说不愧是蛮夷之族,他都没有花上多少功夫,很容易便上钩了。


    虽然,都只是从钧天那里换得的道具的作用。


    顾清晏嘲讽一笑,闭眼沉进意识之中,曾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木色格拦中,就只还剩下一样东西。


    他留下作为仪仗,得以安身立命的,最后的东西。


    用到时允竹身上的是倒数第二件,也没有什么大用,只能教人做上一个以假乱真的噩梦。


    而这件,不到万不得已,顾清晏不会动它。


    “可惜,只有嘴上说得好听。”


    想着旧人的脸庞,顾清晏语气平淡,眼神深处却含着极深的厌恶。


    他的确与白翟王合作,先帝崩殂,便就是他们合作的内容。


    ——可顾清晏却没有料到,他继位之后接踵而来的,便是白翟发兵的消息。


    与虎谋皮吗?


    可若是时光流转,顾清晏确信,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那就是与虎谋皮吧。


    他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教他登上皇位。


    第六十三章 if线番外(与正文无关)


    如果顾清晏没有得到过钧天


    —————


    阳春三月,杨柳依依。


    刚满十六的时允竹游学归家,却带回来了一个八岁的男孩。


    这男孩出身不详,来历亦不明,只有一个名字


    ——叶淮之。


    刚从父母和大哥的狂轰乱炸中逃出来,时允竹仍心有余悸:“要不是年岁相差太小,都快要认为是我的私生子了。”


    “二哥,什么是私生子?”


    三岁的时景初从窗外露出一个脑袋,白嫩的小脸还有着未褪去的婴儿肥,说话带着奶音。


    “小孩子不要乱打听,”时允竹挑眉,侧身看去,“你怎么爬上窗台的?”


    时景初晃了晃脑袋,眉眼弯弯:“我会搬板凳的啊,笨二哥。”


    时允竹便连忙要去抱他:“你可别摔了。”


    时景初刚要说自己不会,惦着的脚尖一个趔趄,便往后想要摔倒。


    “欸——”时允竹连忙伸出手去,却也只摸到了一片衣角。


    时景初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可随之而来的不是疼痛,却是一个有些单薄的、带着微微凉意的怀抱。


    时允竹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正巧来了。”说着又调笑道:“现在谁是笨蛋?”


    时景初有些呆呆地睁大眼睛,便看见一个哥哥正低头看着自己。


    叶淮之有些如坐针毡,只觉得怀里的小孩像是没有骨头似的,一双眼睛琉璃一般,还带着受惊所致的水光。


    所以等到时家大哥来到的时候,便正好看见这一幕。


    刚才压下去的火气便又上来了:“时允竹,弟弟都摔了,你还在旁边笑?


    说着便将时景初上下检查了一遍,见没有受伤才又转头,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来:“你就是淮之?别害怕,以后就把时府当成家吧。”


    “......嗯。”叶淮之垂眸。


    他不过九岁,但已经能游刃有余地面对他人的恶意搓磨。


    可对着善意,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屋内,时允竹觉得冤枉:“这次真的不是我,是他自己踩着板凳摔的。”


    因为他之前实在“罪行累累”,时远江并不相信,挽着袖子便抬步走进屋里。


    留下门外的两个小孩,时景初好奇地盯着这个新来的哥哥看:“你以后要住在这里吗?”


    叶淮之冷淡道:“可能。”


    如果没有人赶他走的话。


    时景初却眼前一亮,扑上去便想拉他的手。叶淮之条件反射地躲闪,可不知为何,最后却还是被他抓到了一根手指。


    小孩也不在意,圆滚滚的眼睛里全是笑和稚气:“那我就又多了一个哥哥啦!哥哥,你可以陪景初玩儿吗?”


    叶淮之整个人都僵住了。


    抓着他的手温热脆弱,宛若牛乳一般,总觉得一动就会碎了,教他不敢挣脱。


    门内,时远江看着窗外,开口问道:“你确定这孩子的身份,真的干净吗?”


    ——毕竟从外表来看,这绝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一身黑衣简单整洁,苍白单薄,眼中都是冰冷和淡漠,简直不像是个九岁的孩子。


    更别说时远江刚才在远处亲眼看见,在幼弟快要摔倒的时候,只是一眨眼,那个孩子便到了窗台之前。


    “干净,”时允竹也收起了调笑,正色道,“最起码,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不干净的事。”


    时允江叹道:“你不说他的来历,父母亲又怎么会不生气呢?”


    时允竹回道:“我知道,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这次回家,便要准备应试了吧?”


    “嗯,不走了。”


    窗外春色如许,日光温柔。


    -


    春风得意,金榜题名时。


    路旁的灯笼挂了满排,照得整个皇城宛若白昼,人群喧嚣。


    一队人缓缓行过,最前的那一个骑着白马,身形清俊,姿容俊朗。


    端的是少年意气,朗月清风一般,鲜衣怒马。


    两旁的鲜花巾帕砸了他满身,那人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笑意,似是有些无奈。


    少年高中,状元及第。


    ——这是今夜,整个皇城最为耀眼的少年。


    二层阁楼,一个矮团子也很是激动,撑着窗台往外看:“这是我二哥!我的二哥!”


    在他身后,叶淮之将剑放在了桌子上。


    他今年已经稍微长开了一些,眉骨深邃,已经能看出日后冷峻的模样。


    “嗯,你二哥。”


    时景初回头拉他:“你快看!”


    可再一回头,时允竹便已经行过了这条街,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太慢了,”时景初叹气道,“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可惜。”


    奶团子装着大人的模样叹气,倒把身边的人逗笑了。


    叶淮之摸摸他的头:“我真的看见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我比窗台高。”


    时景初看了看脚下的椅子,没有听出这人是在揶揄他,反而张开了双臂要抱。


    叶淮之抱他下来:“玩够了吗?”


    “当然没有!”时景初委委屈屈,“二哥要应试,你还整天都忙,平日里都没有人陪我。”


    天可怜见,除了练剑学习的时间,就连用膳,两人都是要呆在一起的。


    可某个粘人精却毫无所觉。


    甚至还在借题发挥:“你每天都在练剑。”


    说着便要去拿桌上的剑,可那剑方才被叶淮之略微抽出了一些,剑身锐利,一时不察,指腹便在上面擦了一下。


    有血流出来,时景初一愣,而后泪水便充了满眼。


    叶淮之神色一凛,慌忙拉过他的手。


    小孩的眼泪啪塔啪嗒地落到他的手背上,灼烧一般,叶淮之眉头紧皱:“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剑抽出来,帮你包扎,别哭。”


    ——这就是时景初总想赖在他身边的其中一个原因了。


    这事若要放到父母和其他的哥哥身上,便一定会受到诸如“怎么这么不小心”之类的责怪。


    而叶淮之可能是幼时生活环境的缘故,见不得小孩哪怕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几乎称得上是溺爱了。


    包扎过后,时景初可怜兮兮地抱住自己的手指:“好疼......我要吃糖糕。”


    “好。”叶淮之牵起他,两人便一起下了阁楼。


    糖糕热气腾腾的,时景初吃着,终于重新露出一个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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