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自己买,还把生意往外推,甚至介绍给了竞争对手?
白佳玉坐在昏黄的灯影里,眉头紧锁。
她想不通。裴昀那个人,唯利是图,精明得像只千年的狐狸。
他这么做,图什么?
图“泽哥儿”是她白佳玉的朋友吗?
还是......
图她白佳玉?
若是前者,那这份人情欠得太大了。
若是后者......
白佳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若是后者,那就更可怕了。
“小姐?”
喜歌见她发呆,小声唤道,“这账本......”
“收起来。”
白佳玉回过神,将账本合上,递给喜歌,语气严肃。
“找个最稳妥的地方藏好,哪怕是把地砖撬开也得藏进去,绝不能让孙家那群吸血鬼闻着味儿。”
“奴婢省得。”
喜歌抱着账本,转身离开。
白佳玉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寒风凛冽,她的心却是一片滚烫。
不管裴昀图什么,这钱是实实在在的。
有了这笔钱,她摧毁孙家的计划就能提前。
既然要扩张,那就得趁热打铁。
而且,这事儿既然是裴昀一手促成的,于情于理,‘泽哥儿’都得去见他一面。
探探他的口风,也顺便......
问清楚一件事。
夜色更深了。
西岳饭店门口,车水马龙。
穿着黑色粗布长衫的“泽哥儿”,压低了帽檐,熟门熟路地穿过那扇金碧辉煌的旋转门。
门口的侍应生刚要伸手拦,目光触及那张清秀俊朗的脸,伸出的手立马拐了个弯,变成了恭敬的请势。
“哟,是您呐!”
这侍应生正是上次拦过白佳玉的那个。
自从上次裴昀让她进了喜悦楼后,侍应生便把这张脸刻在了脑子里。
在这西岳饭店,能让裴老板另眼相看的人不多,这位看着寒酸的小白脸算一个。
“裴老板在吗?”
白佳玉压着嗓子,声音低沉沙哑。
“在呢,在呢。”
侍应生堆着笑,殷勤地引路:“不过今儿裴老板心情似乎不太好,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正在三楼的‘听雨轩’歇着,谁都不让进,不过您是裴老板的朋友,想来是例外的。”
心情不好?
喝了酒?
白佳玉脚步顿了一下。
是因为白天在广济寺的事?
她想起在弄堂口裴昀那张臭脸,还有那句“气都气饱了”,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多谢。”
白佳玉扔给侍应生一块大洋。
那是她从账本收益里预支的,给得毫不手软。
侍应生接了大洋,笑得更欢了,一路将她引到了三楼最里面的包厢门口。
“就在这儿,您自便。”
侍应生退下后,走廊里只剩下白佳玉一人。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喉咙的发声位置,才抬手叩门。
“进。”
里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应答。
不是裴昀,是许成。
推门而入。
一股酒香萦绕在鼻尖。
包厢里光线昏暗。
许成正窝在靠门的单人丝绒沙发上,手里摆弄着一只从洋行淘来的德国蔡司望远镜。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皮,见来人是一身黑长衫、戴着礼帽压低帽檐的泽哥儿,不由得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玩意儿。
“稀客啊。”
许成打量着泽哥儿,语气调侃:“你有些日子没露面了,我还以为你是发了财,就把昀哥给忘了呢。”
白佳玉压了压帽檐,露出一截苍白清秀的下巴,干笑了两声,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许爷说笑了,小的就是个跑腿的,哪敢忘恩负义?这不是铺子里忙,一直脱不开身嘛。”
她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裴老板呢?”
许成朝里面那个宽大的真皮主沙发努了努嘴:“那儿呢,喝多了,正歇着。”
白佳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巨大的阴影里,裴昀正仰面躺在沙发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曲起,另一条搭在茶几边缘,姿态狂放又不羁。
他脸上盖着一本翻开的英文杂志,呼吸沉重绵长,显然是睡熟了。
许成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西装,把那望远镜往兜里一揣,走到白佳玉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他刚睡下没一会儿,估计还得迷瞪会儿,你暂且等着吧,别把人吵醒了,昀哥被吵醒得咬人。”
说完,许成吹了声口哨,推门出去了。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包厢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个沉睡的男人,和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的白佳玉。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裴昀没有醒来的迹象,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茶几前的地毯上蹲下身子,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那本英文杂志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削薄性感的嘴唇。
平日里总是噙着讥讽或是冷笑的嘴角,此刻紧紧抿着。
这么大个老板,也不怕遭了贼。
白佳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眉头微蹙。
这人也是心大,在这种地方也能睡得跟死猪似的。
要是刚才进来的不是她,而是什么仇家或者图谋不轨的人,他这会儿怕是脑袋都要搬家了。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顺着他起伏的胸膛慢慢往下移。
因为睡姿豪放,裴昀身上的黑色衬衫下摆从皮带里扯出来了一半,随着呼吸的动作,衣角微微掀起,露出了一截精瘦紧致的腰身。
那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肌理分明,劲瘦有力。
甚至能隐约看见那没入皮带边缘的肌肉线条。
白佳玉呼吸一滞。
脑海里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某些被她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百乐门那晚,他把她死死地摁在沙发上,一双桃花眼烧得通红,全是原始的欲念。
失控时,她的腿紧紧地缠在他的腰上。
那截腰身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将她的灵魂撞碎,让她在痛苦与欢愉的深渊里浮浮沉沉,连哭喊都破碎不成调。
想到那画面,白佳玉只觉得一股热气升腾起来,脸颊烧得滚烫,连带着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有些慌乱地别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