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情不自禁在心里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转身往饭店大门走去。
从空姐手中接过登机牌,于帆转身走进机舱,这趟航班旅客意外得多,他踩着点登机,没想到头等舱都已经快坐满了。
于帆的座位靠窗,邻座是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是跟爸妈一起出行的,父母就坐在过道对面的位置,见他过来,忙叫孩子起身给哥哥让一让。
于帆脸嫩,五官又精致,即便帽子口罩全副武装,仅凭露在外面的眉眼也能让人错把他当成十八九岁的青春男大,落座后还听见小女孩的妈妈悄声跟丈夫咬耳朵:“那小帅哥长得挺好看的。”
丈夫回道:“戴着口罩,应该是个明星吧。”
于帆只当没听见,从口袋里翻出耳机,却这时,手机嗡嗡一阵震动,他瞥了眼屏幕,赫然显示着谢璟的名字。
指尖悬停在接通键上方踟蹰不定,头顶忽而又响起空姐礼貌的提醒:“您好先生,我们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还请关机或者调整成飞行模式,谢谢配合。”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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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手机从耳边拿下,谢璟靠着餐厅走廊冰凉的大理石墙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傅业国掐了烟从旁边洗手间走出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没打通?”
“应该在飞机上。”谢璟道。
傅业国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宽慰:“反正人都已经回b市了,也跑不了,等回头你俩见了面再说。走,先进去吧,让梁导他们一直等着不太好。”
“嗯。”
飞机平稳飞行,降噪耳机隔绝了发动机的嗡鸣和机舱内旅客们的交谈声,于帆将卫衣兜帽拉下来盖在脸上,头歪靠着颈枕闭目养神。
耳机里助眠的轻音乐舒缓流淌,通常来说这对于帆并没有什么用,但今天许是太累了,曲子切换到第三首时他就已经坠入梦乡。
舒缓轻音乐被足以掀飞天花板的尖叫和掌声所覆盖,灯光璀璨的年终庆典现场,那是他和谢璟第一次见面。
彼时的于帆刚出道便成绩斐然,凭借在名导作品中的优异表现拿下明珠奖最佳男主提名,有人骂他资源咖,有人嘲他名不副实,但都不得不承认他的确红得如日中天。
那会儿带他的经纪人叫唐辛,玩营销这块儿也是个中好手,主张于帆和同公司的另一位顶流魏之宁打擂台,力争尚狄一哥之位。
而作为魏之宁好友的谢璟,对他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
庆典现场的擦肩而过,略带敌意的交锋,最后统统凝聚成谢璟不经意看向他的冷淡眼神。
啪——
场景骤然切换,行驶中的轿车后座,双目猩红的姜树才一巴掌将他掼在车门上,狞笑着用手背拍打着他的脸,极尽羞辱之词:“你当自己是什么稀罕宝贝?不过是你姐拿来挽留男人的玩意儿!老子能扶你上去,照样也能拉你下来!”
轮胎急刹摩擦出刺耳异响,下一秒车门霍然洞开,冷风袭来,天旋地转中于帆被掐着脖子丢出车外,重重栽倒在地,一抬头眼睁睁看着车子喷着尾气没入夜色尽头。
这痛苦又屈辱的历历往事一刻也不曾从他身体里远离,总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忽然卷土重来,折磨他的神经,击溃他的灵魂。
睡梦中的于帆呼吸急促,身体不安地动了动。
梦境还未结束,于帆趴伏在地,零下几度的寒风几乎要将只裹了一件单衣的他吹透,他想他的腿一定是摔断了,再不然就是胳膊断了,否则怎么会浑身剧痛站立不起。
路面持续有车辆呼啸而过,失温令他意识逐渐模糊,有那么一瞬间,于帆以为自己会冻死在那儿。
等明天一早太阳升起,人们发现他曝尸街头,然后各大社交媒体的头版头条争相报道,他就这样以一种极其荒谬的方式结束了可笑的一生。
那些向来刻薄的媒体记者会怎么写他呢?
不重要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于帆,如果有下辈子,请你一定不要再这样活。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车缓缓靠过来泊停,他听见车门打开,有人走了过来,视野内出现一双穿着高定皮鞋的脚。
飞机遭遇气流的一下颠簸,将于帆从睡梦中彻底拽醒,他睁开眼盯着前方座椅靠背癔症了几秒钟,脑海中倏而冒出一句话:他和谢璟之所以会到如今这步田地,或许就是因为没能有一个好的开始。
摘掉耳机,机舱内各种各样的嘈杂动静灌入耳中,于帆挪动了一下僵硬麻木的身体,这时,他听见邻座那个小女孩操着天真又惊讶的口吻对自己说:“哥哥,你怎么哭了?”
于帆怔住,后知后觉地伸手往脸上一摸,竟摸到满手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谢老师: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他倒先跑了?
第20章“这才是现实,懂了吗?”
清晨七点多钟,于帆被窗外直直照进来的明亮日头硬生生晃醒,才发现是自己昨晚睡前忘了拉主卧的窗帘。
这套位于b市中心地带的三百多平的房子,是他前些年在圈中打拼到最后攒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成果。
现在想想,得亏当时听了一个朋友的劝说毅然决然买下这套房产,才让他不至于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后,再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翻身下床去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起来,室内再度陷入昏暗,于帆踢掉拖鞋重新一头扑倒在床上,原想睡个回笼觉,奈何前阵子在剧组养成的生物钟让他清醒无比。
拿过枕头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和托养中心那边约的是上午十点,想想也不早了,索性起床洗漱。
拉开卧室门,昨晚带回来的那一大箱行李还呈铺开状态静静躺在客厅地板上,于帆捂嘴打了个哈欠从箱子旁边绕路过去,径直往洗手间走。
半个多小时后,他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甚至吹了个头发,清清爽爽地拎着车钥匙出门,家里的厨房虽然设施齐全,却向来如同摆设,于帆自然也没有做早餐吃的习惯。
电梯直抵地库,他那辆黑色宝马7系停在固定车位,有些日子没开,引擎盖上还让不知哪儿来的流浪猫留下几枚清晰爪印。
从星海湾小区到托养中心将近一个小时车程,这条路于帆常走,十次有七八次都堵,没想到今天b市的交通还算给力,到的时候才刚过九点一刻。
车子驶入停车场泊停,于帆坐在车里掏出手机,先给通讯录里一个叫张蕊的人拨了个电话出去。
她是于帆请给于淼的护工,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能二十四小时陪护在病人身侧,开的薪水自然不低。逢年过节于帆还会给她发点大额红包什么的,毕竟于淼情况特殊,他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