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时候病房门紧闭,但能听见里面有人在激动地说着什么,仔细分辨,是老鲁他媳妇。
“——鲁向东,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谢璟和傅业国对视一眼,后者收回了按在门把上的手。
老鲁声调略显虚弱,但嗓音浑厚且极具穿透力,“你小点声,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儿子吗?有了这五十万,他出国留学的钱就攒够了——”
“你为了这五十万,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现在好了,老天爷惩罚你,腿废了,工作也丢了,以后我们一家人靠什么活?”
老鲁让媳妇怼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道:“安总他言而有信,最起码……最起码五十万已经到手了。”
他这么说着,却还是惶恐,声音发虚,与其是在安慰媳妇,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一道声音冷冷的,破空而来:“他拿五十万买一个替罪羊,确实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老鲁浑身一凛,目光递向门口那两道身影,脸色刷得惨白一片。
谢璟和傅业国走进病房,坐在椅子上的老鲁媳妇连忙起身,同样面无血色且万分紧张地看他们一眼。
w?a?n?g?址?f?a?b?u?y?e?1????u???è?n????????????????o??
她不过是个安守本分的家庭主妇,丈夫一夜之间失去了双腿,已经是天大的噩耗,眼下又要面临这种阵仗,哪里应付得了。
傅业国递给她一个宽慰的眼神,“嫂子你坐吧,没事的,啊。”又转向病床上的老鲁,表情立马严肃,先礼后兵道:“鲁哥,我们刚在外面都听见了,咱也别打什么哑谜,安宴霖他到底跟你说过什么,而你又为他做了什么?当着谢璟的面,你就都老实交代了吧。”
老鲁似乎还想挣扎,放在被面上的手紧握成拳,他媳妇胆战心惊地推了他一下,终于动摇了老鲁最后一丝心理防线,看向站在床尾的两人满脸悔恨道:“是安总让我做的,他让我联系记者,引他们过去围堵,还有……”他咽了下口水,接着道:“还有后来记者追车,我也是故意加速——”
“靠!”傅业国没听完就已经怒从心起,指着老鲁面门大骂:“你他妈的,这是杀人知不知道?”
原来如此,记者围堵是预谋,加速飙车也是预谋,只有突然出现迎面开来的大货车是意外,却阴差阳错地将结局导向了有利的一面。
难怪在谢璟车祸的消息挂上热搜后,安宴霖那边始终按兵不动,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一手操纵。
“不不不……”老鲁拼命摇头,矢口否认:“我原意只是想制造一个小事故,我开了二十几年车,这点还是有把握的,但千算万算没算到那条路有问题……”
“制造事故是你想,还是安宴霖想?”谢璟问。
鲁向东一震,反应过来冷汗出了一后背,磕磕绊绊地回答:“是……是安总。”
傅业国冷冷道:“你应该感谢那条路,如果谢璟真因为你的原因出了事,一旦败露,安宴霖不会保你的。”
老鲁惊惧万分,一味摇头。
久未言语的谢璟在这时开口道:“鲁哥,我还尊称你一声鲁哥,是看在这些年里你任劳任怨给我做专职司机的份儿上,确实,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它足以让一个人变得不像自己,但我也实话告诉你,安宴霖拿钱买通你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让你当他替罪羊的打算。”
老鲁瞳孔一震,嘴唇抖索着喃喃:“不可能……”
谢璟面无表情:“事已至此,你信他还是信我?”
老鲁仓皇失措,几乎不抱希望地问:“我……我还有选择吗?”
谢璟立在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色冷峻如同掌握生死的判官,在令老鲁无比煎熬的几秒钟过去后,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当然。”
从老鲁病房出来,傅业国长长吁出一口气,忍不住直接在走廊上摸出烟盒来,抖出一根叼在嘴里,顺带啐了口脏话:“他妈的——”
话音落,就被路过的护士严厉提醒:“先生,这里不让抽烟。”
谢璟递给他一个眼神:“去楼下说吧。”
俩人乘电梯下到一楼,小花园凉亭的墙根上,还有不久前傅业国抖落的烟灰。
“我是真没想到……”傅业国猛嘬一口烟,眉心紧拧,“姓安的能心狠手辣到这个地步。”如果说在此之前他偶尔还会对自己那位曾经的老板称呼一声安总,现在被谢璟带的,加上老鲁的事,已经彻底扭转了傅业国对安宴霖这个人的看法。
谢璟没抽烟,只手抄着大衣口袋站着,目光平静道:“老傅,如果我说要自立门户开一家娱乐公司,你有没有信心跟我一起干?”
傅业国往嘴里递烟的手一顿,微微睁大眼睛看过来,其实谢璟要单干的心思他不是没猜到过,但原以为对方只是想开家个人工作室即可,哪成想竟然是想直接开公司。
诚然,谢璟有这个实力,但要开一家公司单凭个人实力远远不够,就像养活一棵树跟一片森林的区别,不是一蹴而就的。
傅业国承认自己在听到谢璟这话的一刹那,很有肾上腺素飙升的热血冲动,但他人到中年,需要考虑的东西更多,与其说是慎重,不如说是怯懦。
但嘴上还得撑住面子:“我是有信心啊,可有信心没用,别的不说,人手这块儿怎么搞?说白了,现在就我们仨,你,我,齐铭还是个病号,总不能开个空壳公司吧。”
却听谢璟淡声道:“人手的话,不是有现成的吗?”
傅业国一愣之后,瞬间懂了他意思,震愕又难以置信:“你是说,我们直接从寰宇挖人?”他蓦地激动起来,整个人像是迎来了人生第二春般容光焕发,“那不等同于跟姓安的公然叫板了吗?有点刺激啊……”
谢璟笑了笑,说:“寰宇内部像你我这样对姓安的有意见的应该不在少数,这些人平时潜在水面下不声不响,就差一个鱼雷把他们都炸出来。”
傅业国烟也不抽了,直接捻灭丢进垃圾桶,转过脸来叉着腰面向谢璟道:“你给我说得有点热血沸腾了,真要开公司啊?”
谢璟直接问他:“你干不干?”
傅业国感觉自己就是被逼上梁山的那一百零八个好汉之一,深呼吸一口气道:“靠,干就干,单开公司我还有点怵,可你要说是为了跟寰宇分庭抗礼,那我还真有这个想法。”
谢璟勾唇笑,傅业国盯着他表情,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问道:“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跟姓安的撕破脸了?”
谢璟笑意凝在嘴角,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半晌,就在傅业国以为这次又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时,听谢璟缓缓道:“那老畜生对于帆起了色心。”
傅业国一怔,随即却生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感慨,不意外,安宴霖喜欢漂亮男孩,而于帆那张脸,又的确很容易让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