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万一撞上了,不太好解释,当然,这是能讲得出口的说法。
讲不出口的说法是,他怕跟谢璟同处一室情难自禁擦枪走火,万一被拒绝,他自尊心过不去,万一谢璟没拒绝,他又担心对方车祸后遗症尚未完全恢复,不适宜做激烈运动。
总而言之,于帆很纠结,那就干脆把这份纠结扼杀在摇篮里,另开了间房了事。
折腾一通夜宵也没吃上,于帆跟着谢璟先回了他房间,老母鸡汤没喝成,叫了酒店送餐,有道松茸鸡汤,味道一般,但聊以慰藉。
谢璟第二天还要上镜,就喝了点汤,吃罢宵夜已经快十点了,于帆催谢璟去洗漱,自己手脚麻利地把一茶几的剩菜残羹收拾了,嘴上说着傅业国唠叨,到底把对方的话记在了心上。
等于帆把收拾好的盘子拿去套间厨房折返,看见谢璟仍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上没动,他走过去,站在对面跟前儿垂下眼睛问:“你怎么还不去洗澡?我要回自己房间了。”
谢璟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仰脸看过来,眼神深情而缱绻,像一汪深秋的湖水:“再待一会儿。”
于帆让他注视得心旌摇曳,连带着被抓着的那块儿皮肤也开始发起烫来,“可是已经十点多了,你明天还要早起拍戏呢。”他这样说,看似提醒谢璟,其实是提醒自己。
“你不也一样?”谢璟温柔地看着他,勾起唇角:“明天一早八点多的飞机。”
于帆惊讶的时候眼睛会不由自主睁大一圈,懵懵的,很可爱,“你怎么知道?”
谢璟手上使了点劲儿将于帆拽到沙发边上,又揽着腰把人摁坐在身边,揉着他后脑勺头发道:“李裴然给我发微信了,说有个杂志封面要拍,让我提醒你别错过航班。”
其实李裴然原话更直白,让谢璟悠着点,别在于帆脖子上留下什么见不得人的痕迹,为难人家化妆师。
于帆立马开始得理不饶人起来:“那你还不让我回去睡觉?”
谢璟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于帆转过脸来对上那道灼灼视线,呼吸微滞心跳加剧,喉结滚动着,下意识一个吞咽。
“谢璟。”他叫他名字。
“嗯?”
“我想亲你。”
谢璟笑起来,扣着他后脑勺的手掌滑向脖颈,眼底情状涌动,“你不是一贯想亲就亲的吗?怎么突然变这么客气?”
于帆索性扭转身来,一条腿屈膝跪坐在沙发边沿,一手撑着沙发背,俯身低头注视着他眼睛,“因为我不止想亲你,还想干点别的。”
谢璟扶着他窄瘦腰肢,眸深似海,汹涌的温柔而又强势的侵略气息在空气中无形地炸开,瞬间点燃于帆体内尘封许久的生理记忆。衬衫被揉搓到凌乱皱起,隔着一层薄薄衣料,谢璟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几乎浑身颤栗起来。
“那就别回去了。”
于帆轻轻眨了下眼,然后点点头。
细密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天旋地转间,于帆被仰面压在了沙发上,他喘息着,挣扎着,从迷乱中强行拨出一丝清明,五指插入发间揪紧。
谢璟吃痛,半撑起身体,带着浓烈欲望的眼眸困惑地看着他。
“我要在上面。”于帆认认真真道。
谢璟那一瞬间的表情几乎可以载入史册了,“你说什么?”
于帆眼眶染红胸口起伏,哑着嗓子重复一遍:“我要在上面,我自己来。”
谢璟弄懂了他的意思,“你确定?”
于帆伸手去摸他的脸,无比体贴道:“我怕你头晕累着。”
这句话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谢璟笑了,笑得并不温柔,甚至十分危险。
于帆本能地头皮一麻,还没等他思考出补救的法子,就被牢牢扣住手腕摁在头顶。
“很好,”谢璟冷笑:“你要为自己的祸从口出付出代价了,小船儿。”
次日上午十点半,李裴然在b市首都机场接上刚下飞机的于帆,一双火眼金睛落在对方的黑色高领毛衣上,顿觉大事不妙。
但又怕自己是误判,毕竟b市这天气穿高领毛衣也正常,直到匆匆赶往杂志摄影棚,v领高定一换,李裴然盯着于帆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那几处清晰到隔着五六米远都能一眼看见的吻痕,瞬间抓狂到想骂娘。
人送去化妆师那里补救,李裴然一个电话打给罪魁祸首,一通劈头盖脸地质问。
谢璟安安静静听完,道歉态度十分诚恳:“对不起,情难自抑,下不为例。”
第47章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
李裴然听见于帆哼歌的一瞬间,以为是自己近来操劳过度产生了幻觉。
彼时他们刚结束一场以于帆为主角的会议从公司出来,会议主旨则是讨论下月即将开录的那档竞演综艺的具体细节,白礼生对这节目的硬性要求不止在收视率,更要它成为于帆重回巅峰的一大助力,毕竟尚狄作为出品方,哪怕明目张胆地偏向自家艺人也无可厚非。
李裴然连节目播出前期可能会出现的话题风向都能猜出个一二,于帆自是少不了要被骂拿了皇族剧本,他黑粉又多,那场面几乎可以想象。
而之所以说是节目播出前期的话题风向,因为如今互联网上这一方舆论场存在太多不确定性,饶是经验老道并且深谙大众心理学的金牌经纪人李裴然也无法精准预测。
她是不担心的,被观众骂几句皇族没什么,实力匹配不上公司竭力堆出的资源才尴尬。
于帆好歹是被殿堂级名导白岑调教出来的御用男主,出道即巅峰,更何况还有个影帝男朋友(划掉)——前男友,要不是之前那场变故让他沉寂几年复出后人气一落千丈,在这节目里坐导师席都够格。
会议全程于帆都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只在询问他意见时来了句李裴然梦寐以求的天籁之音——“公司决定就好,我服从安排。”
而此刻这人走在她身旁竟然还心情愉悦地哼着歌,简直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新奇感,毕竟自从李裴然接任于帆经纪人这一年多来,对方少有情绪外露的开心,情绪外露的冷脸倒是屡见不鲜。
看来打一炮也不是全然没好处,李裴然想,起码对上这样好说话的于帆比她买彩票中五百万的概率还小。
于帆这趟回公司的主要目的就是开这个会,其实他顶烦来公司的,已经到了车刚开进地下车库就感觉浑身刺挠的地步。
如今的尚狄由白礼生稳坐一把手位置,底下人唯他马首是瞻,自然也对“老板娘”魏之宁拍尽马屁,不说别的,光是通往会议室那条走廊两侧墙上一幅幅魏之宁那不同风格的杂志硬照,就让于帆很有种想戳瞎自己眼睛的冲动。
他烦魏之宁,就跟他喜欢谢璟一样,是刻进骨子里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变的铁一般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