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天下？


    《周书·召诰》有言，其惟王位在德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


    天便是普天之下，便是一切万物。


    诸葛亮思考了好几个月，等再见到青女时，他叹息一声，拱手对她说道：「亮惭愧，数月前玉色问亮对天下的看法，亮思虑许久，仍是只有这些许浅薄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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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以为，天下，名天下，实非天下！乃民也。」


    「民，即是天下。」


    说这番话时，诸葛亮神情确有些惭愧之意。


    这种话他恐怕不是第一个说的，可除此之外，他也不知天下该如何解释。


    但这样的解释已经很好了！


    或者说，就该如此。


    青女目光落在诸葛亮身上，她停顿片刻，忽然问道：「那不知孔明是否有出山匡扶天下，救济黎民之愿？」


    诸葛亮毫不犹豫地颔首回道：「自然是有的！只是……」


    他眉宇间有些迟疑。


    青女目光微微闪动，问：「只是什麽？」


    「才疏学浅，恐难胜任！」


    诸葛亮叹息一声，却在说完这句话后，看见了青女脸上那不加掩饰的笑容。


    他见青女笑起来，不免疑惑问道：「玉色，你笑什麽？」


    「你若想学，我教你啊！」


    「无论天文地理，经史典籍，还是排兵布阵！抑或是教化万民，你只要想学，我便教你，如何？」


    青女对诸葛亮说出这一番话来。


    「玉色……」


    诸葛亮愣神一般，盯着青女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向她稽首行大礼，道：「……不，夫子！」


    青女直摆手，说：「别叫我夫子，我仍然称你为孔明，你还是叫我玉色。」


    诸葛亮闻言，重重颔首，「好！」


    开始随青女学习时，诸葛亮才真正意识到她的学识有多庞大，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怎能懂这麽多的经典与知识！


    诸葛亮不知晓，青女也佩服他。


    她不过是仗着自己活得久，见多识广，但诸葛亮不同。


    他是真以凡人之躯，撑起了一国的军政民治，经济百业，不愧为后世追赠天枢上相。


    青女在隆中驻留两年时间，临行前，她将一部兵书交予诸葛亮。


    「此乃韩信兵书，孔明，你拿去！」


    「这……」


    诸葛亮神情惊诧。


    韩信的大名，有汉一代，谁人不知？但他早早便被吕后诛杀，竟然也有如此完整的兵书传下？


    诸葛亮不认为青女是在骗自己，这根本没必要。


    这部兵书，青女也教过黄巾军，但不是谁都有卫霍才能的。她看着诸葛亮，叮嘱道：「孔明，好好研读！不过也不必全信兵书内容，记住，排兵布阵最重要的是懂随机应变。」


    「玉色！如此授业之恩，亮无以为报！」


    诸葛亮向青女深深一拜。


    青女望着他，片刻后才作揖道：「孔明，我等你功成名就日，告辞！」


    诸葛亮亲送青女，过三十里地。


    「玉色，一路保重！」


    「你也保重。」


    青女收回目光，与诸葛亮辞别。


    ……


    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无数。


    去年年末，曹操与刘备引兵围攻下邳，至年底时，下邳已无抵抗之兵。


    毕竟吕布虽然勇猛无俦，可说到底也不过一人尔。


    与诸葛亮辞别后，青女便一路来了下邳，她本想见见这个传说中的三国第一猛将，但却不知是来得不巧，还是来得太巧，碰上了吕布醉酒之时。


    只见吕布醉酒瘫倒亭台内，堂堂将军，府内竟无一人侍候。


    「反覆无常，众叛亲离。」


    青女的声音传入吕布耳中，他顿时坐起，怒吼一声道：「谁？谁在暗中聒噪！敢来本将面前说否？」


    他话音一落，就见青女自连廊上跳下，问：「说了又当如何？」


    吕布听见这声音，一脸怒容看来，可在看到青女的容颜时，他却突然一怔。


    不等青女有动作，他突然站了起来，眼中醉意被震惊取代。


    只听他问：「你……是人是鬼？」


    当吕布问出这个问题时，青女为之一愣，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片刻后才沉声问道：「你……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


    「我在杜陵见过你！」


    吕布喃喃自语。


    杜陵？


    青女蹙眉，但吕布似乎醒了酒，突然离开亭台，朝屋内跑去。


    青女停顿片刻，跟了上去，只见吕布在屋中翻箱倒柜，终于是在箱底取出了一卷帛画。


    帛画上，墨迹浅浅，画着青女的样子。


    「这画……是孝宣皇帝陵中的，与你简直一模一样！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抑或是……神？」


    青女的目光落在画上，恍然大悟。


    她记起来了。


    两百多年前，刘询说过要把关于她的一切都带入杜陵。


    兜兜转转两百年，没想到被吕布挖出来了。


    想到这里，青女突然变了脸色，冲上来就一脚把吕布踹倒，而后便狠狠揍了他一顿，大骂道：「臭小子！帝陵我都还没去盗呢，你竟然敢抢先！找打——！！」


    「绿林赤眉都盗过！」


    吕布争辩一句，青女又说：「所以他们我也揍了！」


    他想反抗，可打不过青女，只能结结实实挨了这一顿打，末了青女又把这张帛画毁了去。


    三国第一猛将？


    呸！


    盗墓贼！


    等吕布醒来时，只觉浑身疼痛，青女早已离去。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便有人冲进来把他紧缚住，抓出将军府，带到了曹操与刘备的面前。


    曹操高坐明堂，俯视吕布。


    刘备则陪坐一侧。


    「奉先，昔日虎牢关时英武非凡，可曾想过今日？你反覆无常，与袁术联盟，阻我大军多月，真是该死！」


    吕布手脚皆被捆缚，闻言却是笑了起来，对曹操道：「明公所患不过于布，今被丞相所擒，布愿降。他日丞相将步兵，布将骑兵，则天下诸侯，无人可敌也！」


    此言一出，曹操也确实有些心动，但也并未直接同意，而是看向一侧刘备，低声问：「玄德以为如何？」


    刘备目光落在吕布身上，片刻后对曹操道：「丞相不见丁原丶董卓之事乎？」


    丁原丶董卓！


    一想到两人的下场，曹操也叹息了一声。


    真是可惜一员虎将了！


    四周的人上前来要把吕布拖下去，他忙喊道：「丞相且慢……布还有汉室秘闻要奏！汉有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