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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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鸣山上，太平道观里，一班年轻的小道士们随着一身着青锦绣裙，头戴太清鱼尾冠的女真人念诵着《道德经》。小道士们念得云里雾里，实在难以领悟其中精髓，晕晕乎乎的。


    有人点着脑袋，在打瞌睡。


    紧接着便是有一拂尘拍打过来，将其打醒。


    「诶哟！」


    这小道士捂着脑袋，一脸肉疼。


    「臭小子，早课打瞌睡，你还修什麽道？回去睡够了再来上早课！」


    青女一脸嗔怪地骂了一句，那小道士听见这话，神色一喜，忙问：「真人，当真吗？」


    「自然是真的！」


    青女颔首。


    那小道士忙起身向青女拱手作揖，告辞离去。


    其他人见状，也有些人想起来，却被青女瞥了一眼，又坐了回去。


    「别退怯啊！想回去休息的，我一应都允。」


    青女笑着对一众小道士说着。


    刚刚想起来的那几个人尴尬地笑了笑，说：「真人，我们不累，您还是接着给我们上课吧，这《道德经》，我们还有很多不懂之处。」


    「是啊是啊……」


    其他人也忙点着头。


    青女轻叹一声，道：「大道又岂是一朝一夕能看懂的？你们又不是张道陵。」


    关于青女拿自己和祖师相比，小道士们都有些汗颜。


    他们何德何能，能与张道陵这三个字摆在一起？莫说是提上一嘴了，就算是想一想，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那可是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


    「也罢……」


    青女摆摆手，道：「想问什麽，说吧。」


    「真人，那您勘悟大道了麽？」


    有人起身向青女作揖，而后问道。


    青女闻言，却是接着摇了摇头，说：「没有，还差得远呢。」


    见青女摇头，众人都有些惊诧。


    青女的博学他们早就已经领教过了，可连她都没有勘破大道，他们究其一生，也不知能否悟道了！


    又有人起身，作揖问：「真人！您曾说道有三清，太清丶上清丶玉清，此三清便是道之最高！三清之道不尽相同，人究其一生，只怕也只能够粗涉其一，可……您为何昨日戴上清莲花冠，今日却戴了太清鱼尾冠？」


    对道门来说，冠冕的种类，可谓非常重要。


    像青女这样，一天换一个的，只怕是难以找出第二个来。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了青女，见她束发的冠冕，的确与昨日不同。


    「真人，这……」


    众人皆是一脸不解。


    青女甩了甩拂尘，说：「我乐意。」


    乐意？


    众人没想到青女会有这样的回答。


    那问问题的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见他愣神，青女笑着，挥挥拂尘。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不管我戴冠冕如何，道仍然是道，无论太清玉清还是上清，不过一木帽子罢了。」


    她这般洒脱兴让一众小道士们似乎明悟了什麽，纷纷望着青女，神情中带着崇拜。


    询问的人向她躬身一拜，道：「真人至理，我等不及。」


    先前出去的那一小道士又回来了。


    「哟？这是走到一半，回心转意，不想睡觉了？」


    青女看见他进来后，笑了起来，但很快便看见这小道士的表情有些凄苦。


    她眉头一挑，歪头向这小道士后面看了去。


    只见在他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


    而看见这人进来后，殿内的小道士们纷纷躬身见礼，道：「拜见天师！」


    「张天师！」


    来人，便是这一代的天师，张盛。


    张道陵的曾孙子。


    听见青女喊自己张天师，张盛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无奈。


    见他进来，青女掸掸衣裙，对这些小道士们挥挥手道：「好了，今日便到这里，你们好生修行去。」


    「是，真人——」


    众人闻言，又向青女躬身，告辞离开了大殿。


    在人走后，张盛才对青女拱手道：「娘娘，您屈尊于此教导这群小辈，实在是感激不尽！」


    看着张盛向自己拱手，青女摆摆手说：「谈什麽感激？我记着你的好呢，若非十年前你答应收我在这道观里休养，我哪儿能恢复得这麽快？要说感谢，还得我谢谢你才是！」


    「岂敢……」


    张盛的脑袋又低了几分。


    「能收留一位神仙，是贫道的荣幸！更何况，您当年与先祖曾有过渊源。」


    而且最重要的是，当年送她来的，还是天！


    那可是天啊！


    天从不会在普通凡人面前显露自我，即便张盛是天师，在天的眼里，也与凡人无异。


    他能得见天的化身，也是托了青女的福。


    对修道之人来说，和天对面见，哪怕只是一眼看过去，都是无尽的福分。


    因此，张盛对青女极为感激。


    青女又问：「你今日这麽早来找我，所为何事？」


    张盛思索片刻后，说：「贫道想将道派迁回龙虎山，虽说先祖于鹤鸣山立教，但龙虎山才是我张家一脉的发源地。」


    「这件事情你做主就行，问我做什麽？」


    青女叹了口气，摆摆手说：「我是客人，你是主家，客随主便。」


    听见青女的回答后，张盛松了口气。


    实际上，将道派迁回龙虎山，是先辈的遗命。


    若不是当初天带着青女过来，将她托付给自己，张盛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动身迁徙道派了。


    毕竟青女是有大功德在身的，她救济不知多少黎庶苦难，自己又怎能拒绝？


    张盛向青女拱手道：「多谢娘娘体谅。」


    说实话，他今日来找青女时，心中也很担心，若是青女觉得鹤鸣山不错，让他留下的话，他也只能够遵从她的命令。


    还好，青女善解人意。


    不愧是慈心普度众生的圣母娘娘。


    得到了青女的首肯后，张盛便开始着手安排着道派迁徙的工作，青女仍是一如往常，有空便教导着这些小道士们修行知识，她虽不是专业的道门真人，可道与道，至理相同，万变不离其宗。


    更何况，她乃泰山圣母天仙玉女娘娘。


    她说的，就是道经！


    虽说张盛要将主脉迁去龙虎山，但鹤鸣山毕竟是立教之处，也不可能就此荒废。


    但此地谁来管理，却是个问题。


    「我还会在蜀地停留一段时间，有空会给你挑个好的观主，看着此地的。」


    青女悠悠对他说道。


    「你且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