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盛闻言，神色一喜，忙对青女拱手道谢，「多谢娘娘！」


    「谢我作甚？」


    青女神色无奈，她摇头叹息着说：「修道之人，谢来谢去，何时才能窥得大道？张天师，你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张盛却不尴尬，颔首道：「娘娘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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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他虽是天师，可说白了也是个凡人，神说他修炼不到家，那是真话，得听。


    来年一月初一，张盛带着核心弟子一脉起程往龙虎山去。


    「张天师，慢走！」


    青女站在鹤鸣山道口挥着手，说：「得空了，我会去串门的。」


    张盛也向青女拱手告辞，「娘娘保重。」


    待他们走后，鹤鸣山这儿的太平道观就彻底成了青女的一言堂，那一班小道士们每天喜上眉梢，虽说青女地位看起来比天师还高，可她和善，相处起来比天师要平易近人得多了。


    而且张天师就一糟老头子，哪有貌美真人养眼。


    很快，青女便给太平道观定了个规矩。


    将早课减去一半！


    张弛有度。


    所谓寓教于乐，不外如是！哎呀，她可真是个好老师。


    这种造福道观的行为，自然受到了小道士们的极力拥护，逢人就说玉色真人慈心善良，他们的早课减了一半，其他道门做得到吗！


    日子久了，鹤鸣山太平道观的风气也渐渐变得慵懒许多。


    张盛在龙虎山听说此事后，还特地送了信回来。


    言辞中虽然没有任何敢于质疑青女的意思，可也表达了自己对这些小道士们修行的担忧。


    青女让他安心，不必忧虑。


    她也不是真就任由这些小子们懒惰下去。


    毕竟当师长的，得负责。


    早课是减半了，但她依旧会不定期抽查各人的课业与修行情况。


    能达标便算了，若是不能达标，哼哼……那他们就会知道玉色真人的另一面了！


    什麽叫蛇蝎！


    不对，她是蛟龙了，那是……龙蝎？


    啧……


    不是很好听。


    于此两年半后，这班小道士们也渐渐有些道人的模样，不过大多也是徒有其表，只能说看得过去，不至于被气死。


    青女算了算，发现道观里柴米油盐不多了，于是把小子们全部都叫了过来。


    太平道观第一届道士民主座谈会开幕！


    与会人员有：玉色真人青女，道观执事丶道士若干。


    玉色真人与众人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隆重表彰了大家的工作态度，高度赞扬了工作成果。


    同时，玉色真人也指出，道观是我家，运行靠大家。如今道观里，柴米不够，大家也不能坐吃山空，希望诸位能发扬精神，全都下山自谋出路去吧！


    众人对此表示赞同。


    云云……


    「等等！」


    执事一下站了起来，诧异地望着青女，「真人，您方才说……让我们全都下山？」


    青女点点头。


    执事又问：「是……所有人？」


    青女嗯了一声，道：「自然！总不能偏留下几个人在观里吧？」


    「可我们都下山了，道观怎麽办？」


    有执事神情担忧，道：「鹤鸣山太平道观乃我五斗米道立派之地，不容有失啊！」


    青女举手指着自己，说：「放心，这儿有我照看。」


    可不知又是哪个小子嘟囔了一声，「您方才不是还说全都下山，不能不公平麽？」


    此言一出，大殿里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那说话的小子身上，他也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自己这番话有多麽大胆后，忙对青女拱手执礼道：「真人恕罪，弟子失言。」


    「你怂什麽？」


    青女反问一句，悠悠道：「你说的话又没问题，无需道歉。」


    小道士松了口气，向青女拱手。


    「虽是照看，但我也会下山游历，这个你们无需担心。另外，你们也不能这辈子都在外边。我给你们定个时间，十年后，无论你们身处何地，在做什麽，都要回来！」


    「谨遵真人法旨！」


    散会后，观内众人便开始收拾行囊，陆续有人离去。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蜀中山林的晨雾不算冷，一片悠悠然雾茫茫，端得是一个神仙府境地。


    那在会上质疑过青女的小道士背着行囊，沿山路向下走去，待他及至山脚处，抬眸便见青女站在道路旁的巨石上。


    他忙躬身见礼道：「见过真人！」


    「早！」


    青女挥手打了个招呼，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小子，我记得你是去年入的道观？」


    小道士点点头，说：「是的。」


    「你叫什麽？」


    青女又问。


    几千年的时间里，蛇丫头渐渐地会不去记住一些不感兴趣的人的名字。


    记下了名字，便意味着有了羁绊，他日若是故人逝去，总是会平添一份伤感之情，活得太久，青女对这些就有了抗拒。


    在太平道观里，她也只以一二三四称呼。


    这般习惯，观里的人也知晓。


    小道士拱手回道：「回禀真人，弟子名叫李阿！」


    「李阿……」


    青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才点了点头。


    李阿见青女思忖着，不由得问：「真人，可是弟子有何做得不对？请真人示下。」


    「放心，我一般不记仇！」


    青女摆摆手，让他安心。


    一般？


    那不一般呢？


    李阿眨眨眼，刚想问这个问题，但一想到问出来很可能是给自己找罪受，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青女接着又说道：「十年后，我在太平道观等你，记得回来。」


    「……是！」


    送走了道观里的所有人后，青女一刻也没有在道观里停留，直接把门一关，下山去了。


    就算蛇成了龙，天性仍是不喜欢受约束的。


    能答应张盛看顾鹤鸣山太平道观，已经是她报答这十年收留之恩了。


    青女一路游历，来到了都江堰。


    历史上，蜀汉都于成都，诸葛亮就时常修缮都江堰，可如今天下纷扰，蜀郡太守常年缺位，都江堰便少了许多关注。


    年久失修下，水便渐渐泛滥了。


    灌县百姓们想方设法修补都江堰，筑大堤，拓展河道。其中，又有一年轻人引起青女的注意。


    这年轻人事必躬亲，人缘奇好，青女观察了好些日子，趁他空闲时把人拦下。


    「这位公子，不知怎麽称呼？」


    那年轻人见青女一身道袍，拱手道：「仙师称我杨二郎便是！」


    杨家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