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秀记下了这里的风土后，抬头一看，发现青女不见踪迹，他忙收好东西，大声呼喊着她。


    「玉色——！！」


    「你在何处？」


    青女这边才刚听完鲛人女的经历，裴秀的喊声就传了过来。


    鲛人女惊慌失措地捂着耳朵，靠在礁石上。


    「莫慌。」


    青女安抚她几句，上了礁石，对裴秀喊道：「吵嚷什麽，裴季彦！你觉得我会出事麽？」


    见青女无事，裴秀松了口气，道：「玉色不见踪迹，着实吓了我一跳，这海边也不知会有什麽奇怪存在，还是小心为妙。」


    「你舆图画好了？」


    青女问。


    裴秀颔首道：「已经记下了。」


    「那就去寻地方生火做饭，我饿了，快些！」


    青女挥挥手打发走裴秀后，又回到了礁石的角落里，打量着鲛人女。


    莫非，这就是贼老天说的机缘？


    可她左看右看，这鲛人女也不像是有什麽特别之处。


    鲛人女被青女盯着，缩缩身子，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正要说话，就见青女抬手晃了晃，问：「你有什麽要给我的东西麽？」


    鲛人女一愣，眨眨眼，不知青女的意思。


    见她懵懂无措，青女又叹息一声，正此时，却见鲛人女直接昏了过去。


    「诶诶……」


    见她昏过去，青女顿时后退一步。


    讹人？


    这讹人不是！


    鲛人女伤势不轻，又流了这麽多血，本就身体虚弱，能撑这麽久，已经是奇迹了。


    青女瞥了眼她浸在血水里的鱼尾，叹息一声。


    「唉……算你长得好看！」


    也许自己不是人的缘故，青女对这种非人的异兽灵智类也有些恻隐之心，只要不坏，她也就秉着能救就救的态度。只是不知道给人用的药材，对这鲛人女是否适合。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


    青女先给她包扎伤口，止了血，又用了些养气补血的药材。


    看来这些药材也能用，眼可见她的气色好了些。


    可鲛人女失血过多，一直昏迷着，等到青女都吃完饭回来了，她才缓缓醒过来。


    看见自己的伤口被包扎起来，鲛人女更是对青女感激不已。


    她忙对青女道谢，眼泪泣下。


    那一颗颗泪珠滚落在水里，化作一枚枚珍珠。


    「泣珠……」


    青女眉头一挑。


    原来这鲛人泣泪成珠的故事，也并非是杜撰。


    只见鲛人女捧起珍珠奉上，这些珍珠沾染了她的血后，更是有了一层淡淡的赤红色泽，看起来更为珍贵！


    这可都是好宝贝啊！


    她看着鲛人女捧着珍珠妃自己，轻咳一声问：「给我了？」


    鲛人女颔首，「嗯！报恩！」


    既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看这泪珠不少，哭过一场的鲛人女脸色也更白了些，只怕也不是简单的珍珠。


    青女收下了这些珍珠，不过她也明白了一件事情，这鲛人女只怕也不是贼老天所说的机缘。


    鲛人泪珠，弥足珍贵，算是鲛人女报了她的救命之恩。


    鲛人女在岸边养了多日，等身上的伤势几乎彻底好了之后，一日夜晚，青女才把她从礁石的角落里带了出来，送回大海。


    海浪波涛之间，她那灵动轻快的身影沉浮不断。


    远远地，鲛人女浮出海面。


    她冲着青女挥手。


    一曲空灵悠远的歌声从海面上传来，只见夜色下，波光粼粼，月光照在鲛人女身上。


    她在用歌声向青女告别。


    人鱼歌悠长。


    朦胧间，她似乎真成了那传说中的海中妖姬。


    「难怪会有人鱼以歌声狩猎人类的传说了，如此歌声，就算是我都有些神往。」


    青女望着鲛人女远去，感叹一声。


    凡夫俗子，又怎麽可能忍受得住这样的诱惑呢？


    翌日清晨，在与裴秀起程离开此地的时候，裴秀也问：「玉色，你可曾听见昨日有歌声？那歌声美妙至极……」


    青女闻言，笑道：「你做梦了吧？」


    「也许真是我做梦了？」


    见青女如此说，裴秀也喃喃自语着，但他很快又道：「不过，倒是有传说在海中有人身而鱼尾的鲛人，其歌声便是难以形容的美妙！唉，可惜我等凡夫俗子恐怕是不得见了。」


    「莫想太多。」


    青女见裴秀望着大海，缓声说了一句。


    裴秀不是愚笨之人，这段时间青女又时常去照顾鲛人女，他自然察觉出了些许情况。


    不过，他没有直接戳穿，青女也就当他不知道，一切都心照不宣。


    两人自南海之滨北上。


    从交州入扬州，唯见前路山峦迭起，瘴气丛生。


    「闽越之地，实在难行！」


    就连去了不少地方的裴秀也无奈感叹了一声，此地毒虫蛇蚁太多，山峦连绵不绝，简直不像是人能住的地方。


    青女却不在乎，潮湿的环境，她还挺喜欢的。


    至于毒虫蛇蚁……


    还有能比她更厉害的？


    青女这样想着，忽然又停下了脚步。见她停下，裴秀忙问：「玉色，怎麽——」


    他一句话还未问完，就见青女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森林里，水雾漫漫，在极浓的水雾之中，似乎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它拖曳着朦胧虚影，飞快地自山林的这一头移动到了那一头，恍惚间，裴秀似乎看见了那身影回头朝他们看来。


    天昏沉，那身影瞳光猩红，让裴秀遍体生寒。


    但只是眨眼之间，水雾便消散无踪，它也不见了踪迹。


    「咦？不见了？」


    与裴秀的惊恐不同，青女却是饶有兴趣地眺望过去，却发现对方踪迹全无。


    是吓跑了，还是它本就要离去，不得而知。


    在经过最初的惊愕后，裴秀逐渐回过了神来，慌忙取下背包，翻看着他那些记载各地风物的书，终是找到了这可疑白影的真身！


    「疟鬼，这是疟鬼！」


    「竟是真的……这天下，竟然真有如此山精野怪存在！」


    裴秀的神色激动不已。


    但很快，他的脸色便变得苍白起来，呢喃道：「疟鬼栖息于山水泽国里，此地不该是它出现的地方！」


    它在这里出现，岂不是意味着……


    「它要传播瘴气疫病？」


    青女明白了裴秀的意思，接话道。


    裴秀颔首，忙道：「此地附近，一定有人居住，不行！我们得赶紧……」


    见他如此激动，青女反问一句：「你能对付得了疟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