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遁禅师？」


    王羲之见支遁过来，回了一礼，问：「禅师有何事，需要我帮忙麽？」


    支遁摇摇头，看向一侧的青女，说：「贫僧有些话想与宓娘子说，不知宓娘子是否有空，且随贫僧至一侧详谈？」


    与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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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女上下打量一眼眼前的人，颔首道：「好！走吧。」


    支遁闻言，道了声谢，两人至一侧林间。


    只听支遁低声问道：「曲水流觞时，宓娘子后奏的那一琴曲可有名字？」


    「无名。」


    青女摇摇头，又道：「若你要名的话，就叫兰亭吧。」


    支遁向青女道了声谢，又说：「名是其次，贫僧乃是为了其中的神而来！此曲，禅意甚深。宓娘子如此年轻，便能有这般禅意，对佛学的领悟颇深！不知可有师承？」


    青女闻言笑起，说：「无师自通。」


    支遁愣了一愣，他看着青女，过了一会儿后，又低头道了声善哉。


    见支遁如此，青女反问一句，「禅师不信？」


    支遁颔首回道：「确实。」


    倒是诚实。


    青女盯着他，忽然问道：「禅师虽是修般若学，但应该也听过药师的法门，不知禅师可曾读过《琉璃经》？」


    「自是读过的，宓娘子学的是药师学？」


    支遁颔首回了一句，青女闻言却是笑了起来，对他道：「《琉璃经》，我写的。」


    此言一出，支遁当即便愣在了原地，许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问道：「什麽叫做……是宓娘子写的？」


    青女没有答话，只是抬手掐诀。


    莲花指法一出，支遁眼前顿有宝光绽放，唯他一人得见。


    「嘶——」


    支遁深吸一口气，神色震撼。


    等青女回了王羲之身侧时，他才回过神来，快步跑上前，向青女深深见礼，又向王羲之行了一礼，「右军大恩，贫僧感念在心，日后少不了叨扰右军了。」


    「嗯？嗯……好，好的。」


    王羲之愣了愣，不知支遁这是何意。


    等返程时，他才询问青女，「宓娘子，可是你对支遁禅师说了些什麽？」


    「不过是显灵而已。」


    青女随意说着。


    显灵……而已？


    王羲之听见这话后，酒顿时醒了大半。


    自此之后，支遁时常拜访王家，与青女谈论禅学，青女虽看起来不拘小节，自由自在，可每每几句话便能让支遁深思。


    支遁对此并不觉得诧异，甚至如此才是正常的，毕竟这可是真菩萨也！


    又过了一月有馀，秦娴回信了。


    曹洛不在，曹玄的婚事便是曹家的重中之重，她一人做不了主。


    但不管是建康曹氏还是雍城秦氏，得知对方是琅玡王氏的女子，又是青女亲自做媒，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这次回信里，更是连好日子都挑了不少给青女选定。


    「还选？」


    青女对这些好日子不屑一顾，「我说是好日子，那就是好日子！我说不是，是也不是了。」


    听见这话，不管是王羲之还是郗璇都颔首称是，「是这个道理。」


    什麽好日子能比神仙说的还好？


    就在青女挑日子的时候，王羲之忽然道：「宓娘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


    「你觉得该说，那就说！不该说，就别说。」


    青女瞥了眼王羲之。


    什麽不情之请，弯弯绕绕没个正形，小心百年之后她刨他坟！


    王羲之忙道：「是这样的，陈郡谢氏欲与凝之结亲，是安石兄的兄长谢无奕之女，谢道韫。安石兄与我商讨多日，我们都觉得不错，无奕兄也同意了。不知宓娘子是否也能为其选一个吉日？」


    「今年是什麽日子，这麽多人成亲……」


    青女嘀咕一声，点点头道：「放心，凝之也算我看着长大的，自然会为其挑个好日子。」


    王家短时间内要迎来两场喜事，阖家上下热闹不已。


    王孟姜与曹玄的昏礼先行举办，琅玡王氏嫁女，建康大小士族无不奉上贺礼。


    就连天子丶诸葛氏也派人送了礼。


    可见王氏之地位！


    这还只是小礼，毕竟建康曹氏在士族中的级别差了许多。但接下来王凝之和谢道韫的昏礼，真可谓万众瞩目！


    琅玡王氏丶陈郡谢氏这两大顶级士族的联姻，江南一地无不侧目。


    光是前期准备工作，青女看了都觉得累人。


    这个时代，士族昏礼崇尚玄清。


    谢道韫身着一身白色广袖衫加高腰长裙，窄边绣纹，腰系帛带，挂着宝玉。头上又戴珠花丶步摇，面施红妆。


    装束虽清淡，可陈郡谢氏给出的礼却一点也不平淡。


    胭脂粉黛自不必多说，更有数十车竹简经典丶笔墨纸砚，陪嫁婢女丶田亩丶桑园丶车马若干。


    铜钱珍宝更是数不胜数。


    「啧啧啧……真多啊！」


    青女看着这琳琅满目的陪嫁，感叹万千。士族不过是结个婚，便有如此多东西！


    陈郡谢氏给出的这些，足以让许多小寒门士族壮大几倍了。


    更遑论平民。


    唉……


    王谢如此，曹秦如此。


    青女不喜欢太热闹的场面，因此没有出席这场昏礼，不过在白日的礼仪结束后，王羲之又特地命人在青女所在的园林里摆了一桌宴席，只让小家亲近人参与。


    「未能在今日典礼上多谢宓娘子，实在惭愧。」


    王羲之向青女敬酒。


    青女从不在乎这些，摆摆手道：「没事儿，热热闹闹的就行。」


    谢道韫更是一脸好奇地看着青女。


    她看得出来王羲之和郗璇对青女的尊敬，那态度，甚至是近乎于敬畏了！琅玡王氏中，有这样一号人物麽？


    王凝之见状，忙对谢道韫介绍道：「阿韫，这位是宓娘子，她乃是——」


    「叫我姐姐就行！」


    青女不等王凝之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姐姐？


    谢道韫一愣，王家众人更是停了下来，看向青女。


    她转头看向王凝之，王凝之很快回过神来，对谢道韫说：「便按照宓娘子的意思称呼就是。」


    谢道韫闻言，轻轻颔首，心中对青女在王家的地位有了几分清晰认知。


    「宓姐姐！」


    被这麽一喊，青女觉得自己都年轻了不少！


    「嗯，不错不错！今日你们大婚，我也挑件礼物送给你！」


    青女说着，便直接摊手，随着宝华闪过，掌心便多出了几样小东西，而看到这一幕的谢道韫更是瞪大眼睛，若不是自幼教养的气度，她只怕会直接惊呼出来！


    这是……神仙？


    ——


    昏礼没错，昏礼没错，昏礼没错！！！


    我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