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
“你不是给我点赞了吗,那就相当于邀请了。”夏烽生搬硬套,从包里拿出洗漱包和睡衣。他看见沙发床上抱枕垒起的结界,笑得弯起眼睛:“你害怕了?我来的真是时候。”
“我没怕。”邱语嘴硬地嘀咕。
“那我们一起看,谁也不能闭眼睛。”
夏烽脱了衣服,换上深灰色的长袖睡衣。他很结实,肩膀宽阔直挺,肌肉量惊人。腹肌线条硬朗,看上去能夹住一根笔。
给人一种,在娘胎里就吃牛肉的富贵感。
留意到邱语的目光,夏烽赧然捏捏膀子:“蛋白质堆出来的,我从前一天喝好几斤牛奶。不过,我高二才开始猛长。”
邱语点点头,缩进被子。
“我能上去吗?”夏烽靠近床边,“我来之前洗澡了,很干净。”
“不然呢,你要在凳子上睡吗?”
夏烽“呜呼”一声跳上床,钻进被窝,扩大抱枕围成的结界。邱语像经历了一场地震,低声责怪:“你轻点,这种床很脆弱!”
夏烽让他接着放电影,谁也不能闭眼低头捂耳朵。
“不公平,你都看过了。”邱语有异议。
“那就看第二部,我没看过。”
邱语播放《招魂2》。
夏烽关了灯,说有氛围感。
邱语的胳膊擦着这家伙的睡衣,质感极好,不知什么牌子。自己的睡衣就是松垮开线的旧t恤,平平无奇。
夏烽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洁净的衣物,混着皮肤散发的沐浴露香气……
啊,这面料真的好舒服,邱语使劲用胳膊蹭了蹭。
夏烽眼眸微转,喉结滑动,往边上挪了挪,“我是不是太占地方了?早知道,就少喝点牛奶了。”
邱语咬着嘴唇没吭声。
电影一开场,他就掉进那种冰冷恐怖的氛围中,像有只瘦骨嶙峋的手,在攥着他的心。他不想闭眼认输,便看着电视上方墙壁的某一点,想魔术比赛的事。
许久,身边的人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语哥,你根本没在看。”夏烽抓起遥控器暂停,画面定格在一个化着烟熏妆的面目狰狞的修女,“现在是什么剧情?”
“就是……闹鬼喽。”邱语目光闪躲,避开电视屏幕。
“之前讲了什么?”夏烽追问,认真又孩子气。
“那两口子是驱魔的,嗯……很恩爱。”邱语随口说,“有一家人,黑咕隆咚不开灯,嗷嗷叫唤四处跑。”
夏烽狐疑地眯眼,挑起嘴角,笃定道:“你玩赖,你没看。”
“好吧,你赢了,我胆量不如你。”邱语扫一眼屏幕上狰狞的大脸盘子,“别停在这,好可怕,我忍不住想给她擦脸。”
夏烽忽然凑近,温热的吐息,令人想起那次人工呼吸:“其实,这部我也早就看过,哈哈。”
“你小子——”邱语把夏烽按在被里打,心情愉悦。
他没等到一句“对不起”,但还是跟对方和好了。他需要朋友和陪伴,需要这份“人工呼吸”,因为生活有点窒息。
“拿命来!”夏烽猛然出手,像《咒怨》里的鬼,把邱语拖进被窝蹂躏。
彼此的呼吸,被狭小的空间挤压,温度攀升。邱语嘟囔着“饶了我吧”,学弟不停用手指戳他的肋骨,痒得他扭来扭去。
嬉闹中,他感觉衣领一沉。啧,怎么还扒衣服呢?他紧了紧领子,感觉对方把脸埋进自己怀里,
高挺的鼻梁抵着胸口,在那嘶嘶吸气:“语哥,别动……”
“哎,你在耍流氓吗?”
邱语喘着气掀开被子,原来,是领口的线头挂在人家眉钉上了。他试着摘下来,发现缠得死死的。
“好疼!”夏烽嚷嚷。
温热的呼吸喷在胸前,邱语浑身发痒,急于摆脱。他干脆脱了上衣,赤膊去找指甲刀。夏烽坐在床上,脸上蒙着一件t恤,比电视里还诡异。
第32章说说心里话
啪嗒,姐姐趿拉着拖鞋起夜。
夏烽撩起脸上的衣服,招了招手。姐姐睡眼惺忪,瞥他一眼,咕哝道:“买菜去啊?”
“是我啊姐姐,又不记得我了?”
姐姐借着电视的光线,看了看他,没说话。从卫生间回来时,她扫见电视上的恐怖修女,打了个招呼:“买菜去啊?”
夏烽捂住嘴,差点笑喷。
卧室关门声响过之后,邱语淡淡一笑:“你想笑就笑吧。没什么,我不会觉得冒犯,毕竟确实好笑。”
他用指甲刀剪断线头,忽然想到,为什么不把眉钉摘下来呢?唉,一对笨蛋。
“好好看吧,不比赛了。”夏烽继续播放影片,“你想闭眼就闭眼,躲我怀……身后也可以。”
邱语穿好衣服,点点头。
“我觉得鬼不可怕,我倒是想见见我妈。”夏烽放轻声音,“她是羊水栓塞去世的,所以我很少过生日。”
邱语看向他的侧脸。那冷锐的轮廓,因落寞而柔和。瞳仁映着电视里阴暗诡异的画面,依然很亮。
他的样子,也勾开了邱语的话匣子,说起对方好奇却一直没问的事:
“高三下学期,我爸妈开着餐车卖小吃,赶路时出车祸了,他们两个全责。在icu耗光了积蓄,人也没了。我和姐姐,去了大姑家。高考之后的暑假,因为一些矛盾,我跟姑父打起来了,彻底闹掰。
我带姐姐走了,身上没钱,碰见咱公司招工,入职就给饭卡。我本想干一个月,后来干脆没交学费,也没去大学报到,月复一月地干了下去。就像,变成了机器里的一个齿轮,出不来了。
最要紧的是,想从大姑手里拿到姐姐的监护权,要收入证明、住房条件这些,证明我具备监护能力。我需要稳定的工资,我得上班。我信不过任何人,对心智障碍的女孩而言,漂亮是一种毒药。”
每个字都很沉重,可邱语的口吻轻描淡写。
他下了床,从收纳箱翻出珍藏的录取通知书,展示给夏烽:“本来,我该跟你同个学校,同个专业。你依然是我的学弟,哈哈。”
夏烽颤抖的目光碾过手里的纸,忽然单手遮住双眼,呼吸急促,下颌发抖。猛一仰头,后脑撞上墙。
“你没事吧?”邱语想,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大概,是觉得命运无常吧。嗐,真像个小孩。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我太没用了,一点用都没有……”夏烽哽咽难言。
邱语也听不清,他想表达什么。
“没事啦,都过去了。”邱语平静地收起录取通知书,“遗憾是有的,不过,我真的没把它栓在你身上。将来你发达了,我又借不到光。”
闻言,夏烽狠狠揉了一把脸,眼角发亮,破涕为笑:“怎么会,我罩着你。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