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细处断。
他这根绳,连着姐姐的命运呢。本以为,也就比她少活几年,如今可能少活几十年。
姐姐都没照顾明白,结节来了,恶性的。
“语哥,你清醒点。”夏烽焦急地摇晃邱语的肩,“你不是只信对你有利的部分吗?”
“那是唯心,x光是科学,唯心在科学面前不堪一击。”
“走啦,先查明白再说!”夏烽替邱语背起包,两手牵着姐弟俩跑出医院大楼,还回头朝招牌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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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咱这是喜剧,当然没事啦。
第66章像光一样拥抱你
辗转至肿瘤医院,胸部肿瘤内科没号。
邱语先挂了有号的科室拍胸片,结果与之前一样,0.8cm的结节,疑似恶性。
镀膜这活没有毒啊……他猛然想起:可别是3d打印机的耗材,或变色涂料有毒!慌忙叫夏烽也去检查,结果很健康。
夏烽联系爸爸的一位朋友,临时加了一个胸部肿瘤内科的专家号。
候诊时,邱语沉默着,不时咳嗽。夏烽说,都是心理因素,就像哈欠会传染。
“有感到憋闷、气短或咳嗽吗?”年近六旬的教授将片子夹在观片灯,推了推眼镜。
邱语抚着胸口:“体检之前还没有,现在感觉啥症状都有。”
对方让他认真感受一下,这会影响后续治疗。他低下头,说好像没什么,只是很难过。w?a?n?g?址?发?b?u?页?1??????????n?2?0????5?????????
老教授先问了他的工作,又问近期接触了什么,比如装修房子之类。
“3d打印机,不过有通风。还接触了变色涂料,但和我一起接触的朋友也检查了,他没事。”邱语的心越来越沉,坠得肚子痛。
“谁跟你一起来的?”
“姐姐和朋友。”邱语想了一下,对方应该是想问家里都有什么人,“爸妈不在了,姐姐孤独症。”
老教授身体前倾,仔细瞧了他一眼,似乎没见过这么惨的。仿佛毕生的好运,都用在了捏出这张俊美的脸。
“做pet-ct,约在明天吧。”老教授缓慢而平静地移动鼠标,“禁食啊,水可以喝。喝白水,别喝饮料。”
“pet,宠物?”
“诊断肿瘤的仪器,纯自费。”老教授填好病历,递给邱语一张纸,上面是检查的注意事项。
“就是说,我、我真的……”邱语手里的纸在发抖,喉咙阵阵酸胀。
“还不能确诊。好好休息,先把检查做好。”
离开诊室前,邱语扫一眼老教授头顶,大概百十来根头发,全白了。这反而彰显了从业经验的丰富,和资历的深厚。
对方没明说,但邱语觉得八九不离十。
“怎么样?”夏烽急切地扑过来,双眼发红。
“要禁食,继续做检查。”
“肯定没事。”夏烽无措地安慰,“不怕医生让忌口,就怕医生说:想吃啥就吃啥吧。”
邱语瞥一眼正在用手机看环法赛的姐姐,“砰”地跌坐在椅子。
他移动冰冷的手指,搜索pet-ct。
临床主要应用于肿瘤、脑和心脏等领域重大疾病的早期发现和诊断……
相关搜索很骇人:人一旦做pet-ct,就意味着完了吗?/刚做完pet-ct就死了/做pet-ct后悔一辈子。
邱语没敢点击。
夏烽凑近瞄一下,叹了口气,揽住他的肩。沉默半晌,轻轻开口:“万一确诊,也是早期,把那一小块切掉就好了。没什么可怕的,我爷爷也做过这个手术。”
“可是,你爷爷已经走了二十多年了。”邱语清了清哽咽的喉咙,环顾四周。
闹哄哄,满是人间疾苦。不少人,是拖着行李从外地来求医。疲乏且茫然,平静又绝望。还有抱孩子的。
邱语先跟领导请了三天假,又去缴费。七千,不纳入医保,够贵的。再来一伙贼给我抓吧,他心想。
阳光很好,可家里依旧暗无天日。
客厅昏暗压抑,只从卧室门透出一片光,像舞台表演正在落幕。邱语立在玄关,心里莫名一沉。
“就算生病了,我也要折腾一次,换个地方住,想要看得见风景的房间。”说着,他按亮客厅的灯。
“我叫你搬到我那房子去,你又不肯。”夏烽的口气甚至带着怨愤,“你可真倔。”
姐姐拿出弟弟的胸片,对着灯看,很快失去兴趣。她在沙发抱膝而坐,打开电视,从环法赛里随意选了一期。
三人沉默地坐成一排,夏烽不时扫一眼摊在茶几的胸片。上面肋骨根根分明,左心室、右心房轮廓清晰。除了心事,一切无所遁形。
“别看了,没什么可看的。”邱语平静地收好。若夏烽再仔细看,也许会在心脏的部位,看见他自己的名字。
该吃午饭了,邱语点了外卖。
看着那些拼命爬坡、肌肉痉挛鼓动、咧嘴喘气的选手,邱语也跟着难受,捂嘴轻咳。
“别咳了,你这就是心理因素。”夏烽也清了清喉咙。
“这是比利牛斯山脉,比赛时天气可真好。”邱语看着电视里蓝得发邪的天,脸上闪过艳羡。他环顾四周,目光一暗,“我也想有洒满阳光的客厅,换房时要好好挑一挑,窗户一定要大。”
夏烽笑了一下,起身去卫生间。
出来时,他手里抱着墙上悬挂的镜子。他关了客厅灯,带着半米长、一尺宽的镜子,径直走进卧室,没了动静。
蓦然间,一束阳光从门里斜射而出,刺破昏暗,打在邱语右边的墙上。
他怔了一下,扬起嘴角,小心地伸手触碰那道灿烂。是有温度的。
走近卧室,只见学弟用卫生间的镜子,和姐姐的一面小镜子,经过两次反射,把那束阳光从窗口引到了客厅。
“光以直线传播。”夏烽微笑,“只要想想办法,就没有光照不到的角落。”
邱语笑着退回逼仄的客厅,解开衬衫,让这束二手阳光,打在自己潜藏肿瘤的胸口。好烫,好鲜活。
“真好啊,我不想死掉,还有好多事没干……”他掩面啜泣,白皙略显单薄的胸肌急促起伏。学弟靠了过来,像这束光一样拥抱了他。
这晚,他们闲聊了一夜。更多,是夏烽在说话。
夏烽真的很健谈,在黑暗中用嘴带邱语游历南极,冰川在阳光下是淡蓝色。德黑兰机场的烤肉卷饼很好吃,再也没尝过类似的味道。
去坦桑尼亚看角马迁徙,又去攀登乞力马扎罗。
山麓是热带雨林,行至半山,成了温带森林。羚羊的足迹,印在草甸。火山口内,千年冰川镶嵌于岩壁。阳光穿透云雾,雪冠折射着钻石般的光芒。
每千米6c的气温落差,将赤道的炽烈与极地的凛冽,熔作一首垂直的诗。
夏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