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绽开微笑,“工伤报销到账了,晚上请你吃饭。”
“好啊,你选吧。”夏烽拉过一张椅子,凑近电脑,只见屏幕上有个毛刺刺、直愣愣的三维图形,“做什么呢?像个大牛子,我的天哈哈哈。”
“抱歉,我想捏你的脸,然后打印出来。”邱语歉疚一笑。
夏烽笑容消失,摸了摸脸,又指指屏幕。
“我找到一个网站,可以把照片转化成建模数据。试了一下,失败了。”邱语移动鼠标,神情认真,“这是你的头发,这是脑袋,这是脖子……喔,这么一看,是有点像情趣用品。”
他耸耸肩,赧然一笑,有种不加修饰的可爱,像一块刚做好的甜点。
“不靠谱的,人物建模没那么容易。”夏烽带动椅子往前凑,左手亲昵地揽住恋人的肩,右手操作鼠标,“得用blender,那些玩手办的,都用这个建模。我自学了几天,对做道具帮助不大。”
他专注地操作软件,有点生疏,“我们来捏一个q版的邱语,哈哈。先抓大型,从圆柱体开始,按tab编辑,挤出、环切……勾勒出身体、脑袋、胳膊和腿。用镜像修改器,另一半也做好喽。切换到雕刻模式,使用动态拓扑,还有各类笔刷,把人物雕刻出来。来,给你捏个小丁丁……”
“不要,快去掉。”邱语发窘,低声催促。
“好吧,你不当男人了?”夏烽从容切换笔刷,“看着,小丁丁没啦。”
邱语扑哧一笑:“小烽,你好厉害,自学了这么多。”
“没你厉害,麻醉了还背单词呢。”夏烽被夸得飘飘然,靠在椅背捋了捋头发,“我常玩游戏,空间感强。”
“你专注时好帅,气质完全不一样了。”温柔善良的恋人不吝赞美。
夏烽欣然抓过鼠标,正要继续建模,只听对方深吸一口气,似在积攒勇气,接着小声嘀咕:“小烽,你可以坐在哥的腿上。”
夏烽猛然侧头,清楚地看见邱语因紧张和羞耻而咬着下唇咧嘴,却故作霸道地眯眼,声音低沉:“这样方便一点。”
接着,拍了拍腿。
有点不对劲,又说不清。明明是在调情,可情调诡异。
夏烽冒了一背冷汗,无措地哼笑一声:“想耍流氓啊?你腿太瘦,我怕给你压断了,这可没法报工伤。”
“也对,谢谢你为我着想。”邱语双手搓着牛仔裤,弯起双眼,有点难堪。
夏烽指指脸颊。
邱语微微前倾,在学弟脸上轻轻一吻。想说谢谢时,该亲一下。
他忽然想起道具树叶画好了,立即从袋子里翻出来,伴着《g弦上的咏叹调》,走了一遍流程。除了纸牌,其余道具都在家里,多数时间只是无实物表演。
唯一的观众静静地观赏,用眼神抚摸他。
生活回归正轨,还收获了爱情,邱语很开心,转着圈表演空手出牌,落叶般飞了一地。夏烽一边喝彩一边捡牌,引得店员小哥也上楼来看。
邱语随机展示几个手法,小哥惊掉了下巴。
“你的手太漂亮了。”小哥抓过邱语的手,词穷地赞叹,“又白又直又长,可以接护手霜的广告了。”网?址?f?a?b?u?y?e?i???μ???e?n????????????????????
“魔术师的手不能随便摸,玄学上有说法。”夏烽拂开对方的手,自己却摸了两下。
小哥求邱语教自己一招,得知魔术圈子里都是有偿教学,当即买了杯奶茶回来。
邱语教他双翻和藏牌,小哥边学边闲聊:“我感觉,你以后会靠魔术赚大钱的。唉,有钱也有难处,我老板好像被家里揍了。”
“他不是去日本玩了?”夏烽忧心地皱眉。
“提前回来了。”小哥撇嘴摇头,“昨天他往店里送新买的手办,脸上都挂彩了。”
“这是闯祸了。”夏烽冷嘶一声,走向角落打电话。邱语听见他在凶狠地骂人,还说“带个大隐于市的高手过去,治一治你这个煞笔的瘾”。
邱语正纳闷,谁是大隐于市的高手,只见挂断电话的夏烽扬起下巴:“语哥,带副牌,跟我走一趟。”
“去哪?”说话间,邱语揣了副单车牌,拿起晾在角落的伞。
“给人治病。”夏烽飞速下楼。
邱语紧随其后,困惑道:“我不会治啊,我自己肺里还有结节呢。”
近来多雨,夏烽没骑摩托。要去的地方有直达公交,邱语按住夏烽招出租的手,去等公交。
夏烽说他抠门,邱语说:“对啊,你是豪门,我是抠门。你不觉得,雨天里一起等车很浪漫吗?像在渡口等一艘船。”
“是很慢。”夏烽调侃。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慢点挺好的。”
邱语弯腰擦鞋上的泥点,看见学弟的鞋面也脏了,顺手擦了擦。这双蓝白色板鞋平平无奇,胜在牌子响亮,lv。一抬头,正撞上学弟柔和的目光。
“看什么?”邱语笑笑。
“看你。”夏烽深情地说了一句废话。
目的地是一间茶楼。
飞檐翘角、玄瓦红窗,古朴而有质感的东方美学。一层散座,拾木梯而上,二层更清幽,适合纳客会友。茶桌倚窗而设,冷气很足,湿热的暑气随氤氲的茶香消散了。
邱语见到了diy作坊的老板,夏烽的铁哥们儿。
大学生模样,一身高奢。戴一副细框枪色眼镜,透着文静的书卷气。让人觉得,他红肿的颧骨和开裂的嘴角是被混混欺负了,而非被家里揍了。
怎么给打成这样,邱语暗自叹息。听说了这人的事迹,他变了想法:揍得太轻了。
男生叫小影,家在本省经营几座商场。那间diy作坊确实一直在亏,不过整条步行街,加上旁边的商场都是小影家的,问题不大。
小影比夏烽大一岁,初中时结识于饭局。一周前,小影带女友去日本购物,和几个留学生彻夜玩牌,上头了。
他出门抽烟,回来之后清醒一点,才发现输了好多钱。赊了多少筹码,人家一笔笔记账呢。
他不认账,留学生也露出真面目。衣服一脱,好家伙,有的纹花毛衣,有的纹花坎肩。
不给钱,俩人都得留下拍动作片。
小影被迫签下欠条,联系家里。他哥哥赶紧换汇,父母辗转联系到当地华人商会协调,这才把他和女友赎回来。
“输了多少?”夏烽冷冷乜斜着朋友。
“300多万。还好,中途收手了。”
坐在对面的邱语心里一惊,随即黯然。他一辈子的目标,这家伙一宿就输出去了。这种感觉很不真实,颠覆价值观。
“这是被人做局了,你把脑子当洗衣机用了吧,我看看漏不漏水。”夏烽戳了戳朋友的头,“玩的什么?”
“德州扑克。”小影嘟囔。
“美国的那种?”邱语好奇。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