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踩着和他一样努力的普通人去赢。
这太恶心了。
像姑父那只伸进姐姐衣服里的手一样恶心。
夏烽垂眼,脸上闪过惭愧,无奈地挠头叹气:“这钱我补给他,多补点,但结果肯定改不了。”
“必须改。”
“改不了。”
“那我们分手吧。”邱语淡漠地吐出惊雷般的话。背上的吻痕,随之发烫。他承认,这带着赌气和威胁。
夏烽慌了一下,错愕地眨眨眼,气极反笑:“行啊,拿这个威胁我?为了陌生人,就要分手?你还真是活雷锋。”
“不是为1号,是为……为我自己。”邱语举起双手,却不知自己在抓什么。他沮丧地垂下手,“小烽,你侮辱了我的梦想,侮辱了我们这半年的心血。”
“我侮辱你?!”夏烽猛然前倾,脖颈暴起血管,急促得像被枪逼着,“我想让你快乐啊!你看看你,像头倔驴。我得迁就你、维护你那脆弱的自尊,不能给你钱,也不能给你买东西,我不知该怎么对你好。”
他的手,急切地从胸口往外掏,仿佛要把心掏出来掰开给邱语看,“我成天琢磨建模软件,熬大夜做道具,你说我侮辱你?我想看见你笑,想为你做点什么,我只能用这种方法。”
“你对我够好了,陪我走到比赛这一天就足够了,我很满足。”邱语轻轻捧住学弟俊朗的脸,微微哽咽。
“我不满足!”夏烽站了起来,红着眼挥舞双手,高大的身影笼罩着邱语,“我受不了你辛苦,见不得你输了之后遗憾难过!我知道,你很优秀,八成会赢,可我就是要十成的把握!我高中时就该追你,可我没机会,也不敢。你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连给你擦眼泪都做不到。现在,我要通通弥补回来!”
说到最后,他浓黑的眼睫渐渐湿润。
“谢谢,可你不能把你家的钱和人脉挥霍在我身上,我受不起。”邱语仰起头,口气激烈起来,“我不想以后被你家人指着鼻子骂!”
“你想多了,除了你,没人在意这点事。”夏烽喘着粗气,看一眼呆立的姐姐,“语哥,说实在的,你那一辈子的目标,不过是我一年的零用钱。”
邱语心里一震,不知如何反驳。只能像炫富视频下的网友一样,闷闷地嘀咕一句:“又不是你自己挣的。”
“怎么不算呢?就是命好。”
见邱语的气势弱了下去,陷入沉默,夏烽摸了摸他的脸,疼惜中带着揶揄:“这次是我自作主张,可你是实打实的受益者,没错吧?冠军是你的,掌声也是你的。真要抗争到底,就硬气点,把我给评委的茶水费补给我啊。别闹了嘛,你看,姐姐生物钟都乱了。”
邱语眼眸一转,发觉自己掉进了对方的逻辑陷阱。
学弟是吵架高手,明知自己砸锅卖铁也给不起这笔钱,却提了出来。用一件更大的事,来揭过比赛黑幕的事。
激化矛盾,也是一种解决矛盾的方法。
当自己被逼到绝路,哭着说要“借钱还,当鸭还”什么的,学弟就会抱过来,用甜言蜜语化解矛盾。
邱语抓过手机,抬眼轻笑一声,温润的眸光变得锐利:“收钱的是别人,凭什么我补?我知道那五个评委老师的视频账号,现在就发私信,让他们把钱退给你。”
夏烽抢走他的手机,张了张嘴,原地踱了两步,恼火地低吼:“你能不能正常点,我是为了你的事业!你说你这日子过的,挑个酸奶跟算命似的,成天苦哈哈——”
“我不苦!我不需要你来拯救我!”邱语倔强地咬着下唇,下颌发抖。他努力经营的平凡生活,正在被摧毁。他必须抗住这波攻击,今后才能活出个人样。
“不需要我?”夏烽恼怒,又邪气地挑起嘴角,那神情像掏出了什么暗器,“你的工伤报销,都是我叫李总安排人批的,别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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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语的心脏被扯了一下,张口结舌:“你……”
“还有,度假区的门票是我买的,不是别人送的!”
“我本就不需要!”
“邱语,我告诉你!”夏烽拔高声调,眉钉随着眉梢一挑,“自尊过度是一种病,是一种精神上的过敏,本质就是自卑。你能不能活得通透点?”
“哈哈,谁有你通透啊!”邱语死盯对方,几乎是在咆哮,“可那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你没资格说这话,除了高考,你这辈子就没经历过难事!”
夏烽倏然哑了火,粗重地喘气。
他狂躁地在颈后抹一把汗,吼道:“我没俯视你!我tm喜欢你,天天想你!”
“你最喜欢的,是你自己的感受。”邱语的声音平和下来,抱起双臂,“我明白了,你搞暗箱操作,不是怕我遗憾,而是在填补你青春的遗憾。”
夏烽像被捅了一刀,退了几步。他眸光一垂,茫然地转了一圈,才回到邱语的双眼。表情挫败又不甘,透着孩子气的委屈。
两双通红的眼对峙着。
灵魂的棱角,化作眼里的刺,扎着心爱的人。比起恋人,更像打擂台的拳手。
“姐,去睡觉。”邱语轻声说。她没动,看着他们,焦虑地做着蝴蝶手。
他没空去安抚姐姐,转向学弟:“小烽,我不自卑,你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了解我。你更正比赛结果,然后向我道歉,这事就翻篇了。”
“改不了,道不了。”夏烽眼里的委屈和爱意化作恼恨,“我做错什么了?”
“你侮辱了我的梦想。”
“你一张嘴就要分手,还侮辱了我们的感情呢。”夏烽又上头了,深亮的眼眸冒着邪火,有些恶狠狠的,“你欠我一个道歉,我欠你一个道歉,扯平了。”
“夏烽,我是认真的。”邱语定定地注视对方,嗓音发颤,“如果你不改结果——”
“分就分,草!”夏烽抢先说出来,仿佛赢下了这一局。
他四下看看,从沙发下扯出硕大的运动斜挎包,胡乱往里塞衣服,又进卫生间扫了一圈。
噼里啪啦的动静,砍在邱语心上,那里还残留着几小时前的一句“我爱你”。他静静呆坐,没有阻拦。
夏烽收拾好东西,重重地把包砸在沙发,喘着粗气。邱语瞥了一眼,依旧没阻拦,也没吭声。
见状,夏烽用力拉起拉链,挎上包就走。又折回来,指着邱语,狠狠地下了判决:“穷作!”
这话像烧红的钉子,把邱语钉在那。想起来,却动不了,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几秒后防盗门“砰”地一声,他才浑身一震,弹了起来。
他从书架抽出《错误引导的艺术》,翻出那封情书。他追到电梯间,把信封揉成一团,朝学弟砸去:“带上你的东西,滚!”
啪,纸团砸在夏烽头上,又弹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