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建议肿胀减轻后立即手术,不然以后容易畸形。可以先回家,明天再来骨科也不迟。
“他是魔术师。”夏烽沙哑地颤声开口,“这个伤,会不会影响那些精细的动作?”
医生流露出惋惜,谨慎地说不确定。
邱语的右手用夹板和支具做了临时固定,继续冰敷,在急诊大厅坐着,等学弟取药回来。
伤处已不是很疼,但发胀。他给自己拍了一段短视频,遗憾地说明当前情况,今晚无法直播。上传之后,收到山呼海啸的关怀安慰。由于高铁上的高调行为,粉丝和订单一直在涨。
夏烽回来时,身后跟着他的家人。老太太拿着他的大衣,追着往他肩上披。
邱语吃了医生开的塞来昔布,问起后续情况。
“我们从派出所来的,刚做完笔录,那小王八蛋已经被拘留了。”夏叔叔愤慨地抓头发,一张娃娃脸扭曲,“敢打我儿子,我饶不了他!”
他先查看完好无损的儿子,接着才去看邱语,表情复杂,有点手足无措。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邱语觉得无所谓,自己不需要别人的感激和认可。
“孩子,多亏你反应快,这要是砸在小烽头上……”董事长看着那正在冰敷的手,叹了口气,“上次,你带刀来我家,就觉得你挺硬汉的。”
“我妈最喜欢那种老派硬汉。”夏叔叔接话。
董事长先关心伤情,又看了片子。
夏叔叔要来图片,不知发给谁,又打了两个电话,似乎辗转联系到某位骨科专家。
放下手机,他笃定道:“问过了,大概率能直接接上。别听年轻医生的,你这手要是打了钢钉,灵活度大打折扣,以后很难登台了。这医院骨科不行,先回家休息,明早去别的医院。”
“得去派出所补笔录。”董事长说。
邱语点点头,站了起来,只见一辆救护车停在急诊入口,蓝光闪动。一名血淋淋的重伤者被抬下车,早已待命的医护人员立即输血抢救。
邱语目送病床被飞速推远,心下恻然。
这时,有人在扯他左手的衣袖,还使劲往上撸。他一低头,正对上姐姐懵懂飘忽的双眼。
“走了,姐。”
“弟弟。”姐姐指着他的臂弯,不知想表达什么,看上去很急迫。她左顾右盼,拉住一个穿白色外套的路人,指指自己胳膊,又指指邱语。
“啥意思?”对方不解。
邱语看着姐姐时而焦急,时而迷茫的脸,蓦然懂了。
她明白弟弟受伤了,看见重伤者输血,认为那有帮助,就想让弟弟也输血。她不清楚血袋的来源,就想把她自己的血,输给弟弟。
“不好意思,她以为你是医生。”邱语解释道。
路人困惑地走了。
姐姐异常执着,又伸脖子环顾,在人群中寻觅穿白衣的。邱语想告诉她,自己不用输血。刚张嘴,却喉头一酸,嗤一下哭了出来。
受伤骨折他都没哭,此刻却忽然脆弱。唉,软肋啊,它总是融化成眼泪。
“语哥,我们走吧。”夏烽红着眼揽住他,又拉上姐姐,朝门口走。
“我姐想输血给我。”邱语左手遮着眼睛,微微哽咽,“她那么怕扎针,体检采血都吓得不轻,还想给我输血……”
“姐姐最爱你了。”夏烽吸了吸鼻子,看向跟在身后的家人。
两人沉默着,脸上流露出一种罕见的神情,动容夹杂羞耻、惭愧。大概在后悔吧,曾绑架这样一个可爱女孩,还用她的监护权来威胁她弟弟。
羞愧有啥用,倒是道歉啊。
“爸,车坐不下,你打车走。”夏烽来到停车场,远远地解锁车子。这款车的后排,是两个独立座椅。
“小邱坐前面,我和这丫头挤一个座就行,能坐下。”奶奶亲切道。
驾车时,夏烽的右手开始幻痛,蔓延全身,像带刺的茧一样裹着他。外界的声响听上去闷闷的,心跳却格外清晰。
自责压在胸口,呼吸道被挤成针那么细,喘不上气。脑子时而胡思乱想,时而白茫茫一片。他总爱畅想和语哥的未来,现在却不敢去想,甚至不敢想明天去医院的情形。
他模糊地盼着,有陨石撞向地球,毁灭世界,顺便把自己从噩梦般的自责心痛里解脱出来。
夏烽瞥一眼身旁,恋人神色如常。他想,对方心里一定在怨他、恨他。
邱语早就说,该改一改爱冲动上头的毛病,三思而行。和孙昊冲突时,也一直在拉架。
不该掀翻孙昊的盘子,不该当着他女友的面怼人,不该直说要去检举。
不冲动了,不会了,再也不了。
可是,学会克制的代价,太沉重了。
第135章我不怪你
夏烽快速眨眼,让被泪水模糊的视野清晰一点。
后排的爸爸问:“你和那人什么仇?”
“他是语哥的高中同学,也是个喷子,经常在网上侮辱语哥和姐姐……”夏烽简单讲了讲他们从前和孙昊的过节,自己如何拜托李总把孙昊解雇,以及今日在餐厅的冲突。
家人听了,轮番责怪他太莽撞。
“说两句就行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爸爸情绪激动,猛地拍了一下驾驶席的椅背,“你这么逼他,万一把你伤个好歹打成植物人,可怎么办?跟那种底层屌丝较什么劲,路边疯狗咬了你,你不能也去咬疯狗啊。”
“你这孩子,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大一的时候,偷偷跑中东去了,那边多乱呢!在学校食堂看见变态,上去就是一拳。还有前阵子,过生日那天……”奶奶也一改优雅,成了一个絮叨的寻常老太太。
“今后可长点记性吧!”爸爸怒骂。
“还好,没出大事。”奶奶后怕道。
夏烽默默听着。感觉有只爪子,在一下下抓烂心脏。没出大事?邱语的手伤了,就是天大的事。
“小烽有时是很热血,嘴上不饶人。不过,这次错不在他。”邱语淡淡地吐字,“我一点也不怪他。”
如一阵清风,吹散了遮月的乌云。
夏烽喉头发胀,视野中的路面在颤抖。邱语是想让爸爸和奶奶停止责骂,还是真的这样想?
他不敢追问。
车里沉寂下来,只有导航在自说自话。
忽然,奶奶和蔼地开口:“你喜欢这手镯?送你了,算我认你当个干孙女。”
奶奶似乎摘了翡翠手镯,往姐姐的手腕套。圈口小,戴不上。邱语回头制止,说她并非喜欢手镯,只是喜欢圆的东西。
“收着吧,不喜欢就送去拍卖。”爸爸轻描淡写,“够她花几辈子了。”
夏烽透过后视镜,观察家人。????
他们不心疼邱语的伤,可是巨大的亏欠感让他们不安,觉得家里欠人家一条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