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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密账计划

    熙宁五年二月初一,寅时三刻。


    顾云袖和沈墨轩一行人抵达汴京郊外的陈桥驿时,天还未亮。六人在驿站旁的树林中稍作歇息,四名刘延庆的亲兵在外围警戒。


    “按照计划,辰时初刻开城门。”顾云袖摊开手绘的简易地图,“我们从南熏门入,那里今日有江南贡米进城,守卫检查会松些。”


    沈墨轩靠在一棵树干上,脸色在晨雾中显得格外苍白。他的伤口虽经处理,但连日奔波让愈合速度大大减缓。顾云袖看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把这个吃了。”


    “是什么?”


    “提神固本的药。”顾云袖不由分说倒出两粒药丸,“能让你撑到见到赵无咎。”


    沈墨轩接过服下,药丸微苦,但片刻后确实感觉精神一振。“多谢。”


    “不必谢我。”顾云袖收起瓷瓶,“你若是倒下了,我一个人完不成任务。”


    她说话依旧冷硬,但沈墨轩听出了一丝关心。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一名亲兵悄悄靠近:“姑娘,前方有动静,像是巡夜的官兵。”


    顾云袖立即示意众人隐蔽。片刻后,一队约十人的官兵举着火把从官道走过,脚步声整齐沉重。领队的军官还在抱怨:“这大冷天的,还要巡什么逻,真是……”


    待官兵走远,顾云袖才低声道:“看来曾布加强了城外的巡逻。我们得分批进城。”


    “怎么分?”


    “你和我先走,他们四个扮作贩夫,一个时辰后再入城。”顾云袖迅速安排,“进城后,在虹桥南的‘张氏茶铺’汇合。那是刘将军安排的暗桩。”


    沈墨轩点头。两人换上早已备好的布衣,将马匹交给亲兵,徒步向城门走去。


    晨雾渐散,东方泛起鱼肚白。汴京城墙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巍峨而沉默。


    辰时,南熏门。


    正如顾云袖所料,城门刚开,就有数十辆运粮的大车排队等候入城。守卫们忙着查验粮车,对行人只是草草看一眼。


    顾云袖和沈墨轩混在人群中,顺利通过城门。进入汴京,熟悉的街市气息扑面而来——早点的香味、商贩的吆喝、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一切都与离开时无异,但两人都知道,这座城已不同往日。


    “先去哪儿?”沈墨轩问。


    “王公公那里。”顾云袖道,“得先知道赵无咎的情况。”


    两人穿街过巷,避开主要街道,专走小胡同。约两刻钟后,来到内城一处僻静的宅院。这是王公公在宫外的私宅,平日少有人知。


    叩门五声,三长两短。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哑仆,见到顾云袖,立即躬身请他们入内。


    王公公正在后院打太极,见到两人,动作不停,只淡淡道:“来了?”


    “公公知道我们要来?”顾云袖问。


    “赵无咎昨日传话,说你们这几日会到。”王公公收势,接过哑仆递上的毛巾擦汗,“他让我转告:密账在他手中,但曾布盯得紧,得寻合适时机交接。”


    “何时才是合适时机?”


    “今晚子时,大相国寺后街,古今书铺。”王公公压低声音,“但有个条件:你们必须带张载的文章副本去。赵无咎说,那是给官家看的‘引子’。”


    顾云袖和沈墨轩对视一眼。张载的文章副本他们确实带了,就在沈墨轩贴身的口袋里。


    “还有,”王公公神色凝重,“曾布已知你们回京。皇城司的人正在各处搜捕,尤其是……沈小官人的那些产业。”


    沈墨轩心中一紧:“沈氏正店?”


    “查封了,昨日的事。”王公公道,“罪名是‘勾结奸商,扰乱市易’。你那些掌柜、伙计,大半下了狱。”


    沈墨轩握紧拳头。曾布这是要斩草除根。


    “别冲动。”顾云袖按住他的手臂,“现在救不了他们,只能先拿到密账,扳倒曾布。”


    沈墨轩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知道。只是……那些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


    “所以更要成功。”王公公道,“你们先在此歇息,入夜再行动。记住,子时,古今书铺。”


    巳时,郓州。


    顾清远一夜未眠,终于完成了奏疏的初稿。洋洋洒洒万余言,从新法在地方的变形,到永丰粮行的垄断,再到梁从政旧部的困境,条分缕析,证据详实。


    苏若兰为他端来早饭:“先吃点东西。”


    顾清远揉揉发酸的眼睛,接过粥碗:“云袖他们应该到汴京了吧?”


    “算时间,应该到了。”苏若兰在他对面坐下,“清远,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们在江宁的时候。”苏若兰轻声道,“那时你刚中进士,在县衙当个主簿,每天早出晚归,但回来时总会给我带些小玩意儿——一支笔,一方砚,或是街边的糖人。”


    顾清远想起那段时光,嘴角微扬:“那时年轻,以为天下事不过如此。做好本分,就能无愧于心。”


    “现在呢?”


    “现在……”顾清远放下粥碗,“现在才知道,做好本分有多难。”


    门外传来脚步声,张载和刘延庆一同进来。刘延庆一身戎装,显然刚从军营回来。


    “顾兄,奏疏写完了?”张载问。


    “初稿已成,请先生过目。”顾清远将稿子递上。


    张载接过,仔细阅读。刘延庆则道:“顾先生,河北有新动静。”


    “什么动静?”


    “梁从政旧部控制的三个指挥,今晨突然拔营,向真定府方向移动了三十里。”刘延庆神色凝重,“枢密院已发来急令,命京东路各州戒备。”


    “他们真敢造反?”


    “未必是造反。”刘延庆摇头,“更像是……示威。他们停在边境线五十里处,不再前进。这是给朝廷看的:我有兵,我能动,你要如何处置?”


    顾清远明白了。这是在施压,逼朝廷在清算和安抚之间做选择。


    “刘将军打算如何应对?”


    “我已下令郓州厢军进入战备状态,同时……”刘延庆顿了顿,“我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梁将军旧部中的一位故交。劝他们以大局为重,莫要自误。”


    “有效吗?”


    “不知道,但总要试试。”刘延庆苦笑,“说到底,我们都是大宋的兵,不该刀兵相向。”


    张载这时看完奏疏,抬起头来:“文章写得很好,但还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


    “缺一个‘解’。”张载道,“你说了问题,说了危害,但没说如何解决。梁从政旧部的事,总要有个了结。”


    顾清远沉思片刻:“先生的意思是,要在奏疏中提出解决方案?”


    “对。给官家一个台阶,也给那些武将一条活路。”张载道,“比如,可建议:清查永丰案,严惩首恶,但对被裹挟的武将,若能迷途知返,可从轻发落。同时,整顿厢军,提高粮饷,改善待遇,从根本上消除武将的怨气。”


    顾清远眼睛一亮:“先生高见。我这就补充。”


    “还有,”张载看向刘延庆,“刘将军不妨也写一份陈情书,以厢军将领的身份,谈谈边防实情,谈谈武将的苦衷。两份奏疏一同呈上,更有说服力。”


    刘延庆犹豫:“我乃武人,不善文墨……”


    “老夫可代为润色。”张载微笑,“重要的是内容,是那份为国为民的心。”


    刘延庆抱拳:“那就多谢先生了。”


    三人又商议了细节。末了,张载忽然道:“顾大人,你可知老夫为何要帮你?”


    顾清远一怔:“请先生指教。”


    “因为你是‘做事’的人。”张载缓缓道,“这朝堂上,有太多‘做官’的人,却少有‘做事’的人。做官的人想的是升迁、利益、派系;做事的人想的是民生、边防、社稷。老夫虽已致仕,但还想为这天下做点事。”


    顾清远深深一揖:“晚辈受教。”


    窗外,阳光正好。郓州城的又一个白天开始了,平静,但暗流涌动。


    未时,汴京,沈氏正店。


    店铺果然被封了,门上贴着开封府的封条,两个衙役在门口把守。沈墨轩和顾云袖远远看着,心中不是滋味。


    “那里。”沈墨轩指了指正店旁的一条小巷,“有个后门,只有我和几个老伙计知道。”


    两人绕到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后,沈墨轩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摸索片刻,推开一块活动的墙砖——里面竟是一个暗门。


    “这是先祖建的,防兵灾用的。”沈墨轩低声道,“进去看看,或许有些东西没被搜走。”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正店的地下酒窖。窖中昏暗,但沈墨轩熟悉地形,很快找到一处暗格。打开,里面是一些账本和信件。


    “这些是……”顾云袖翻看。


    “永丰与沈家往来的部分记录。”沈墨轩快速翻阅,“虽然不如密账全面,但也能证明曾布与永丰的关系。”


    他将这些资料小心包好,正要离开,地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两人立刻屏息。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往酒窖来的。沈墨轩环顾四周,拉着顾云袖躲到一个巨大的酒桶后面。


    酒窖门开了,下来两个人。借着门口透入的光线,顾云袖看清了其中一人的脸——是曾布的管家!


    “……都搜过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一个陌生声音说。


    “再仔细搜搜。”管家道,“老爷说了,沈墨轩那小子狡兔三窟,肯定还藏着什么。尤其是永丰的账目,务必找到。”


    “是。”


    两人开始在酒窖中翻找。沈墨轩和顾云袖紧贴酒桶,大气不敢出。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搜到他们藏身之处。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喊声:“管家!开封府来人了,说要重新贴封条!”


    管家骂了一声:“晦气!走,先上去。”


    两人匆匆离开。待脚步声远去,沈墨轩和顾云袖才松了口气。


    “好险。”顾云袖低声道。


    “不能久留。”沈墨轩将资料塞入怀中,“走,去茶铺汇合。”


    两人从暗门离开,刚出小巷,就看见四个亲兵已在约定地点等候。


    “姑娘,沈小官人。”为首的低声道,“茶铺已被监视,我们去不得。刘将军在城西另有安排,请随我们来。”


    顾云袖点头。六人分作三组,向城西潜行。


    申时,城西一处绸缎庄。


    这是刘延庆在汴京的产业,表面经营绸缎,实则是情报据点。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到顾云袖和沈墨轩,立即引他们到内室。


    “刘将军已有吩咐,让小的全力配合。”掌柜道,“皇城司的人正在全城搜捕,尤其是客栈、酒楼、医馆这些地方。二位在此暂避,入夜后,小的安排车马送你们去大相国寺。”


    “有劳。”顾云袖道。


    掌柜退下后,沈墨轩才感觉伤口剧痛,几乎站立不稳。顾云袖扶他坐下,检查伤口——果然又裂开了。


    “你必须休息。”她皱眉,“今晚我一个人去。”


    “不行。”沈墨轩抓住她的手腕,“赵无咎未必可信,万一有诈……”


    “那你也去不了。”顾云袖解开他的衣襟,重新上药包扎,“你这伤,再折腾就废了。”


    沈墨轩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道:“云袖,如果……如果这次我们都能活着,你愿意……”


    “不愿意。”顾云袖打断他,但手上动作轻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沈墨轩苦笑:“好,不说。”


    包扎完毕,顾云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街景。夕阳西下,汴京城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美得不像话。可她知道,这美景之下,藏着多少污秽与阴谋。


    “其实,”她忽然开口,“我不恨你娶别人。”


    沈墨轩一怔。


    “我恨的是,你连争取都没争取过。”顾云袖没有回头,“当年你若来找我,说你想娶我,哪怕最后不成,我也认了。可你没有。你只是接受了家族的安排,就像接受一笔生意。”


    沈墨轩沉默良久:“因为我觉得配不上你。你是顾家小姐,医术高明,性格刚烈;我只是个商贾之子,满身铜臭……”


    “那是你以为。”顾云袖转身,眼中有着沈墨轩从未见过的情绪,“我从不觉得商贾低贱。我父亲是清流,可我见过太多清流官员的虚伪。倒是你,至少真实。”


    沈墨轩心中震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所以,”顾云袖走回他面前,“等这一切结束,等我们都活着,你再问我那个问题。到时候,我会认真回答。”


    她说完,转身出了房间,留下沈墨轩一个人发呆。


    窗外,暮色四合。汴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又一个夜晚降临。


    而在这个夜晚,将有许多事情发生。


    戌时,皇城司。


    赵无咎正在整理密账的副本。他将原件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手中的副本做了些修改——删去了可能牵连过广的内容,保留了足以扳倒曾布的关键证据。


    敲门声响起,亲信进来:“大人,曾大人来了。”


    赵无咎眼神一冷:“请。”


    曾布走进来,依旧是一身儒雅便服,但神色间少了往日的从容,多了几分阴郁。


    “赵指挥使,近日可好?”曾布在椅子上坐下。


    “托大人的福,尚可。”赵无咎不动声色,“不知大人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曾布看着他,“只是想问赵指挥使一句:密账,到底在不在你手中?”


    赵无咎迎上他的目光:“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


    “若在,交出来,我们还是同僚。”曾布缓缓道,“若不在……赵指挥使应该知道,皇城使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赵无咎笑了:“曾大人这是要卸磨杀驴?”


    “谈不上杀驴,只是清理门户。”曾布起身,“蔡确倒了,但变法不能倒。有些事,必须到此为止。赵指挥使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赵无咎也起身,走到窗边:“曾大人,你可知道这密账里记了什么?”


    “不管记了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赵无咎转身,“这密账里记的,是大宋边防的漏洞,是武将的怨气,是朝堂的腐败。这不是过去的事,这是现在的事,是关乎国运的事。”


    曾布脸色沉下来:“赵无咎,你不要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赵无咎笑了,“曾大人,你可知为何官家要用我这样的人?因为我们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割去腐肉的刀。蔡确是腐肉,你……也是。”


    曾布瞳孔骤缩:“你!”


    “子时,我会将密账交给该交的人。”赵无咎冷冷道,“至于曾大人,好自为之。”


    曾布盯着他,许久,拂袖而去。


    待曾布离开,赵无咎才松了口气,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与曾布的决裂,意味着彻底撕破脸。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尖上的舞蹈。


    但他不后悔。


    从怀中取出那枚“梁”字玉佩,赵无咎握紧它。


    快了,就快了。


    子时,大相国寺后街。


    古今书铺早已关门,但后院还亮着一盏灯。顾云袖独自一人来到后门,叩门三声。


    门开了,是书铺老掌柜。见到顾云袖,他点头:“赵大人在里面。”


    顾云袖进入后院,看见赵无咎正站在院中,仰头望月。


    “赵大人。”她行礼。


    赵无咎转身,打量她:“顾姑娘一人前来?”


    “沈墨轩有伤在身,不便行动。”顾云袖道,“密账呢?”


    “在这里。”赵无咎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但我要的东西呢?”


    顾云袖取出张载的文章副本递上。赵无咎接过,快速浏览,点头:“好文章。有这文章做引子,密账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赵大人打算如何呈给官家?”


    “明日早朝,我会直接面圣。”赵无咎道,“但在此之前,你们必须离开汴京。曾布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动手。”


    “我们拿到密账就走。”


    “不。”赵无咎摇头,“密账你们不能带走。太危险。我会把它交到该交的人手中,你们要做的,是活着回到郓州,等待消息。”


    顾云袖皱眉:“我们如何信你?”


    “你们只能信我。”赵无咎将油布包裹收回怀中,“但我可以给你们这个——”


    他递过一枚令牌,上面刻着“皇城司特使”五个字。


    “这是……”


    “我的令牌。若我出事,你们可凭此令牌,直接面见王相公。”赵无咎道,“但只能用一次,且必须在三日内使用。三日一过,这令牌就是废铁。”


    顾云袖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她看着赵无咎:“赵大人为何要帮我们?”


    赵无咎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张若水死前对我说:‘无咎,这大宋的江山,需要有人守着。’我只是在守江山。”


    他转身:“走吧。从后门出去,有人接应你们。”


    顾云袖不再多问,抱拳离开。


    待她走后,赵无咎才从怀中取出真正的密账——他刚才给顾云袖看的,只是个空包裹。真正的密账,他早已封好,准备明日早朝时,当众呈上。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官家的决心,赌上自己的性命。


    但他必须赌。


    因为有些人,有些事,值得用生命去捍卫。


    夜空无星,只有一轮冷月高悬。


    汴京城的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而在城西绸缎庄,沈墨轩正焦急等待。当顾云袖安全返回时,他才松了口气。


    “拿到密账了?”


    “没有。”顾云袖将令牌递给他,“赵无咎要亲自呈给官家。但他给了我们这个,说若他出事,可凭此见王相公。”


    沈墨轩接过令牌,神色复杂:“他这是……在安排后事?”


    “也许。”顾云袖望向皇城方向,“明日早朝,将决定一切。”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天明。


    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十六章完)


    章末注:


    本章时间线为熙宁五年二月初一,双线并进:汴京线聚焦取密账,郓州线聚焦奏疏完善。


    赵无咎与曾布正式决裂,皇城司内部斗争白热化。


    顾云袖与沈墨轩感情线在危机中进一步发展,为后续剧情埋下伏笔。


    张载的政治智慧进一步展现,提出“给解决方案”的奏疏写作策略。


    历史细节:宋代早朝制度、厢军调动程序、皇城司令牌权限均符合史实。


    下一章将聚焦二月初二早朝,赵无咎面圣呈密账的高潮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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