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万万没想到陆川言没空找他麻烦,但还有他的合作伙伴,也是夺取她父母遗产的江叔叔。
那通电话也是江建国叫她回家吃顿饭,电话里说什么“楠溪回国了,她很想你这个姐姐。”
江绾听着差点笑出声,江楠溪想她?想她死还差不多。
她清楚地知道这只不过是借口而已。
这顿饭分明是鸿门宴,可她还是来了。
站在那栋熟悉的别墅门前,江绾扫过院子里的一棵桃树,小时候划在树干上的刻痕已经高到看不见了。
就像这个“家”,早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她闭了闭眼,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婶婶李菲,她脸上堆着笑,招呼她,“绾绾来了,快进来,我们都等着你呢。”
客厅里,江建国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进来纹丝不动,只是抬抬手让她随便坐,“绾绾来了,坐。”
江绾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墙上的那幅画还在,那是爸爸曾经最喜欢的收藏品。
还有那个花瓶,是妈妈的陪嫁品,如今摆在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
全是她家的东西。
江绾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建国笑呵呵地开口:“绾绾啊,今天怎么没带两个孩子过来?我还挺想我那两个侄儿的。”
“孩子们放学还要去兴趣班,下回一定带。”江绾也笑道。
她看着那张慈祥的脸,想起十八岁那年,也是这张脸,笑着从自己手里骗走江家的一切。
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江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将眼底的恨意压回。
江建国点点头,而后像是突然想起来,对李菲道:“对了,楠溪呢?快让她下来见见她姐姐,他们姐妹俩也有几年没见了。”
“楠溪,快下来。”李菲往楼上走去,“你姐姐来了。”
楼上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来就来呗。”江楠溪穿着睡衣,头发蓬乱,满脸不情愿,“我刚刚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看见江绾,她脚步顿了顿。
“哟,这不是我那加入豪门的姐姐吗?好久不见啊。”江楠溪走下来,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个笑江绾再熟悉不过,那是江楠溪每次使唤她,欺负她的不怀好意的笑意。
江楠溪比江绾小三岁,她从懂事起就知道江绾是寄人篱下,周围的小伙伴都说江绾是她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跟班。
她也是这么对江绾的。
可随着两人年纪渐长,江绾长得越来越漂亮。
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江绾,也包括江楠溪原本的朋友们。
他们不止劝告江楠溪不要再欺负江绾,还对江绾献殷勤,这让江楠溪嫉妒的双眼发红。
她试图毁掉江绾,却失败了,她还嫁给自己爱慕的男人,陆川言。
江楠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眼神在江绾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她身旁的包上:“姐,你这包挺好看啊,陆哥哥买的?也只有这个可能,毕竟姐姐你没有多少收入,要靠陆哥哥养着。”
江绾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包,笑了笑,好似没有听出她话中深意:“你喜欢?回头我问问他在哪儿买的。”
江楠溪脸色变了变。
江建国则皱起眉:“楠溪,去换身衣服。”
“爸,我就是好奇。”江楠溪盯着江绾,“姐,你在陆家过得怎么样啊,我听说豪门规矩多,你受得了吗?”
江绾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温和:“还行。就是有时候挺想家的。”
“可惜,我的家不是我的。”江绾低着头。
江建国的表情变了变,她是在暗示自己抢了她家。
江建国不愧是老狐狸,面上没有任何异样,他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我还有点事,你们姐妹俩先聊。”
他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对了绾绾,上次跟你提的那几样东西,你爸妈的遗物,我怕碰坏了就拍了几张照片,回头你看看。”
江绾心脏猛地一跳。
“照片在楼上书房,吃完饭再说。”江叔叔笑了笑,上楼去了。
江绾盯着他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
江楠溪在旁边嗤笑一声:“怎么,还惦记那些破烂呢,那些东西,你拿不拿得走,得看你听不听话。”
江绾转头看她。
江楠溪翘着二郎腿,眼里满是得意:“别闹,听话点,否则那些东西出现在哪就不好说了,没准碎成一摊破烂也说不好。”
江绾拿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江楠溪又是阴阳怪气道:“听说姐姐辞职了,该不会是能力不行,被陆哥哥赶出来了吧。”
江绾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慢条斯理地剥了个葡萄。
江楠溪被晾在那儿,脸色有点挂不住:“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听见了。”江绾把葡萄放进嘴里,“但我不太明白,你这么关心我的工作干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江楠溪,语气温和却扎人心:“是担心我养不活自己,还是担心我离了陆家,你就没机会刺激我了?”
江楠溪脸色一变。
江绾笑了笑,又剥了一颗葡萄:“放心,我就算不是陆太太,也有两个孩子养老,以后总不会流落街头。”她顿了顿,俯身凑近江楠溪,“听说江叔叔最近在给你张罗亲事。”
“陆川言就算再婚,也不可能娶你,别做白日梦了。”
“你!”
江楠溪腾地站起来,正要发作,楼梯口传来李菲的声音:“吃饭了!”
江楠溪只好愤愤地哼了一声,在经过江绾时,用肩膀狠狠撞向她。
江绾挑了挑眉,微微侧身,江楠溪没有撞成功,反而自己踉跄了下。
“江绾!”
“江楠溪你大吼什么呢?”李菲过来叫两人快去吃饭。
见到妈妈来了,江楠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给我等着。”
饭桌上,气氛比客厅缓和了些。
李菲不停给江绾夹菜:“绾绾多吃点,看你瘦的。”
江楠溪在旁边撇嘴:“妈,人家是故意保持身材,不然陆川言嫌弃她怎么办。”
江建国哼了一声,江楠溪低下头不敢说话。
江建国扭头看向江绾,又恢复成慈祥的模样,“外界有传你和陆川言有点矛盾,夫妻间这很正常。”
说完,他抬起头,忽然好像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皱着眉,挥了挥手。
“把那墙上的画搬到杂物间去,放那太碍眼了。”
江绾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他在威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