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将惊春拉到身后,浅笑开口道:“母亲,惊春的卖身契在我手里,您可没资格决定惊春的去留。”
叶漪如像是不认识谢蘅芜了一般,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末了冷笑了一声道:“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和芷儿!”
谢蘅芜在椅子上坐下,笑看叶漪如。
两人一坐一站,谢蘅芜分明矮了叶漪如一头,被叶漪如审视着。
可谢蘅芜的气场却很强,她虽然坐着,气场却不寻常,任由叶漪如睥睨施压,她却始终风轻云淡。
“难道不是母亲先算计我的么?”
重生后,谢蘅芜知道叶漪如要在玉佛像上做文章,所以事先将真玉佛像藏起,拿了个假的摆在了屋里。
果不其然,屋里的假佛像被叶漪如的人悄无声息地掉了包。
可笑的是叶漪如根不知道自己拿了个假的调换了个假的。
到了祖母回府当日,谢蘅芜这才拿出了真品,耍了叶漪如母女一道。
这些事不必细说,叶漪如已经清楚了。
她咬牙启齿,愤怒得无以复加:“果然,会咬的狗不叫。”
她把谢蘅芜比作狗。
谢蘅芜一点不生气,她甚至好整以暇地用手指支着下颌,戏谑道:“母亲,你连狗都玩不过,你是什么呢?何况我不是狗,你们才是阴沟里的老鼠。”
她此话一出,叶漪如怒发冲冠,她伸手要打谢蘅芜,谢蘅芜丝毫不避。
“母亲随便打,只是不知道母亲能不能经得住祖母的质问,毕竟眼下祖母可是很疼我的。”
谢蘅芜扬眉挑衅道。
叶漪如差点落下去的巴掌又生生顿住。
“不过是找了个老太婆做靠山,你还真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了,到哪日老太婆死了,你以为我能放过你?”
叶漪如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狰狞面目。
谢蘅芜听她这样说,心中哂笑。
前世祖母可是活了百岁,的确可以一直护着她。
“母亲,你在我面前发怒又有什么用,终归你也只能惩一惩口舌之快,可伤不到我分毫。”
谢蘅芜站起身,她双手负在身后绕到叶漪如背后,玩笑般开口:“说真的,母亲你敢跟我闹僵吗?你难道……不想给芷儿治病了?我虽然不喜欢母亲你,可是我还是很疼爱芷儿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诚恳:“毕竟芷儿可是我一手护到大的。”
叶漪如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凉。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心里的不安,脸上重新挤出笑容:“蘅芜,今日是母亲行差踏错,你不要和母亲计较……不管怎样,你我都是母女,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谢蘅芜真心佩服叶漪如这能屈能伸的本事。
她也爽快利落:“可以啊,但是母亲得先给我的婢女赔礼道歉。”
谢蘅芜一指惊春:“母亲刚刚打了我的婢女,我心里很不痛快,我一不痛快,就不去求神医了,妹妹的药——”
谢蘅芜拉长了声音,叶漪如被拿捏住命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恨恨瞪了谢蘅芜一眼,将心中的怒火压下,转过身取下了头上一根贵重的金簪塞到了惊春手里:“是我对不住你!”
她说得咬牙切齿,将金簪塞到惊春手里以后,她瞪了谢蘅芜一眼,转身离开。
屋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惊春看着手里的金簪发呆。
谢蘅芜拿着鸡蛋走到惊春面前,一边用鸡蛋给惊春的脸消肿一边叹气:“咱们主仆俩还真是难兄难弟。”
惊春被打了一巴掌,但她却没觉得有啥要紧的,只是拿着手里的金簪手足无措。
“小姐,这金簪……”
“主母给你的,你安心收下就是了。”
惊春一脸懵的点头。
另一边,谢老夫人院中。
谢老夫人正坐在椅子上休息,她想到谢家那一家子人,就觉得头疼:“蠢货、还是一群蠢货,就蘅芜这个丫头出类拔萃!”
许嬷嬷安慰道:“老夫人啊,你如今回来了,那些小辈们慢慢惩治就好,有您在,他们不敢犯什么大错的。”
谢老夫人却摇头道:“别的不说,你看看大房叶氏,满肚子鸡零狗碎谁都想要算计,老身最厌恶的就是她!这些年来,也不知蘅芜明里暗里受了多少委屈……”
许嬷嬷也不由叹气:“可不是,爹不疼娘不爱的。”
“蘅芜这个丫头惨呐……”老夫人叹气:“她娘亲多么好的人……蘅芜那丫头估计现在都不知道……”
“老夫人慎言啊!”叶嬷嬷赶紧止住了谢老夫人的话头:“隔墙有耳,若是那件事情让人知道了,整个谢家都恐有灭顶之灾!”
老夫人听了,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把话咽回肚子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谢家对不住蘅芜丫头……”
而另一边,叶漪如的院子里也不平静。
谢芷兰回到院子里就又哭又叫:“娘你看我的手都肿了,肿成这样我还怎么抄写佛经……娘,你必须帮我好好教训教训谢蘅芜!”
叶漪如听得心烦意乱:“你着什么急?那谢蘅芜跟刺猬似的棘手死了,且让我好好想想……”
谢芷兰急得直跺脚:“娘!她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陌生,咱们十日后就要起程进京了,到时候谢蘅芜更加耀武扬威了。”
“进京……”叶漪如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看着着急上火的谢芷兰,叶漪如脸上重新带上了笑意:“芷儿你放心,且再忍耐几日,等进京以后,谢蘅芜就会任我们摆布了!”
听母亲这样说,谢芷兰将信将疑。
叶漪如见女儿不信,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谢芷兰眼睛一亮。
——
因着马上要进京了,要准备的东西不少,谢蘅芜这几日一直都在清算自己的东西,该带走的该留下的,忙得脚不沾地。
到了晚上她才忽然想起,她和那位太子殿下还有个三日之约!
谢蘅芜原本就累,想到要去见那个极其恶劣可怕的男人,心里就发怵。
可是既然决定选择了太子,那就半分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她人命地收拾好了药箱,趁着月色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