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高高兴兴地拉着秦京茹回了屋。
关上门,他往藤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笑。
秦京茹给他倒了杯热茶,递过来:
“哥,你笑什么呢?”
陈飞接过茶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我笑二大妈那出戏。”
“你是没看见她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秦京茹也笑了,可笑了两声又有些担心:
“哥,你这么帮王秀兰说话,二大妈不得记恨你啊?”
陈飞摆摆手:
“记恨就记恨呗。”
“我就是让老刘家知道,我陈飞可不是好惹的。”
“得罪了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之前刘海中他们爷俩,在厂子没少说自己和秦京茹的坏话。
这次撺掇王秀兰单过,那就是一个教训罢了。
秦京茹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多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家这个男人,她算是看明白了。
蔫儿坏,可蔫儿得让人解气。
……
刘光天屋里。
门一关上,王秀兰就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刘光天站在她面前,有些手足无措:
“秀兰,刚才……刚才我那样说,你……你没生气吧?”
王秀兰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刘光天慌了:
“你……你别哭啊!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王秀兰摇摇头,伸手拉住他的手:
“光天,谢谢你。”
刘光天愣了愣。
王秀兰握着他的手,声音轻轻的:
“谢谢你刚才护着我。”
“我嫁过来这些天,一直憋着气。今天总算……总算有人替我说话了。”
刘光天听了,心里一软,反握住她的手:
“说这些干什么。你是我媳妇,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刘光天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秀兰,咱们出去吃顿好的吧?”
王秀兰一愣:“出去吃?”
“嗯。”刘光天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反正以后工资你管着,咱们手里也有钱了。今儿晚上,出去改善改善。”
王秀兰犹豫了一下:
“可你妈那边……”
“不管她。”刘光天打断她,
“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再说了,就吃一顿饭,又不是天天吃。”
王秀兰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两人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胡同口有一家炙子烤肉店,门脸不大,但香味能飘出二里地。
刘光天咬咬牙,要了一盘羊肉,一盘牛肉,外加两个烧饼。
炭火烤得滋滋响,肉香混着葱花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王秀兰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真好吃!”
刘光天看着她那模样,心里美滋滋的:
“好吃就多吃点。往后咱们隔三差五就来一回。”
王秀兰笑着点头,眼里有光。
……
中院里,二大妈还坐在石阶上。
可哭了一会儿,她发现不对劲了——
周围怎么没人了?
她抬起头,左右看看,这才发现看热闹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她急了,一把拉住正要走的吴大妈:
“哎!老吴家的!明天光天摆酒,你可一定要来啊!”
吴大妈愣了一下,眨眨眼睛:
“摆酒?摆什么酒?”
二大妈一拍大腿:
“补办酒席啊!之前不是没办成吗?明天周日,正好补上!”
吴大妈听了,讪讪一笑:
“二大妈,您这话说的……光天都单过了,人家自己都没说要办,您张罗什么呀?”
二大妈一愣:
“什么单过?他还是我儿子!”
吴大妈摆摆手:
“行了行了,您别折腾了。这都快过年了,谁手里有钱啊?”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二大妈,您之前借我那五分钱,我不要了啊,就当给您过年了。”
说完,转身就走。
二大妈愣在那儿,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又有人开口:
“二大妈,我家这个月实在紧巴,酒席我就不去了啊。”
“我也是,孩子要交学费,实在拿不出钱。”
“二大妈,我家那口子说了,年前不开支,实在没余钱……”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没钱。
二大妈急了: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都一个院住着,这点面子都不给?”
没人理她。
有人小声嘀咕:
“面子?您那酒席,给咱们吃的是什么?白菜帮子土豆丝,还一家只让来一个人……”
“就是,人家陈飞办的酒席,那才是真格的。”
“咱们又不是傻子。”
二大妈听着这些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又想哭,可这回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易中海站在不远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他看得出来,老刘家这是又想圈一波礼钱。
可这都快过年了,谁家手里有余钱?
再说了,你之前办酒席那抠搜劲儿,谁心里没杆秤?
他没说什么,背着手,慢慢走了。
二大妈一个人坐在石阶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彻底傻了眼。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周日,阳光晴好,虽然天冷,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京茹轮休,陈飞起了个大早,拉着她往外走:
“走,带你出去转转。”
秦京茹一边穿外套一边问:
“去哪儿啊哥?”
“百货大楼。”陈飞推着自行车,
“也没什么要买的,就随便遛遛,捎带手的事。”
秦京茹笑着坐上后座,搂住他的腰。
两人一路骑着车,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王府井。
百货大楼逛了一圈,确实没什么要买的。
陈飞看了看手表,忽然想起什么:
“走,带你去个地方。”
秦京茹好奇:“哪儿啊?”
“老莫。”
老莫,全称是莫斯科餐厅,是京城最有名的西餐厅。
可陈飞没带她进去吃饭,而是拐到旁边的一个小窗口。
窗口上写着几个字:冰淇淋。
这个年代的冰淇淋,可是稀罕物。
一般人家别说吃了,见都难得见一回。
陈飞掏出三毛钱,要了两个冰淇淋球,装在蛋筒里。
秦京茹接过来,看着那白白软软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哥,这……这怎么吃啊?”
陈飞笑了:
“就这么吃……舔一口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