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哥！好甜！好凉！好好吃！”


    “还有股奶香味……”


    陈飞看着她那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慢点吃，别冻着。”


    秦京茹吃了一口，又举到他嘴边：


    “哥，你也尝尝。”


    陈飞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秦京茹又吃一口，又举过来。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一个冰淇淋球愣是吃出了你侬我侬的味道。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切，一块破雪糕，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飞扭头一看，乐了。


    刘光天和王秀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这边，正站在不远处。


    刘光天脸上带着不屑，可眼睛却忍不住往那冰淇淋上瞟。


    陈飞笑了笑，没搭理他。


    他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喂给秦京茹，然后把剩下的那个蛋筒也递给她：


    “来，都吃了。”


    秦京茹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


    刘光天看着这一幕，脸色变了变。


    他小声嘟囔：


    “吃人家剩下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陈飞听见了，也不恼，慢悠悠地说：


    “光天，你这话说的不对。”


    “什么叫吃剩下的？这是我特意给她留的。”


    “我媳妇吃我剩下的，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看着刘光天，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怎么，你媳妇没吃过你剩下的？”


    刘光天被噎得说不出话。


    陈飞也不再理他，拉着秦京茹，潇洒地转身走了。


    秦京茹一边走，一边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完，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


    走出老远，她才小声问：


    “哥，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气他呢？”


    陈飞笑了：


    “你看出来了？”


    秦京茹点点头。


    陈飞揽着她的肩：


    “气他又怎么了？他活该。”


    两人说说笑笑，渐渐走远了。


    刘光天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王秀兰站在旁边，看着秦京茹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羡慕。


    虽然秦京茹吃的是剩的，可人家吃过啊。


    那白白的、软软的、一看就很好吃的东西，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尝过。


    她小声说：


    “光天，那个冰淇淋……我也想尝尝。”


    刘光天眉头一皱，这东西，他虽然没有吃过，但是之前却听别人说过，一块破雪糕就要三毛钱。


    “尝什么尝？一块破雪糕要三毛钱！够买多少猪肉了？”


    “那就是个哄小孩的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


    王秀兰低下头，不说话了。


    可她心里，却悄悄留下了一个念头——


    三毛钱的冰淇淋……


    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


    晚上回到家，秦京茹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又给陈飞打了洗脚水。


    陈飞泡着脚，眯着眼听收音机。


    秦京茹坐在他旁边，忽然开口：


    “哥。”


    陈飞睁开眼：“嗯？”


    秦京茹脸颊微红，低着头，小声说：


    “咱们……要个孩子吧。”


    陈飞一愣，坐直了身子：


    “你想要了？”


    秦京茹点点头，声音更小了：


    “我师父老问我，说结婚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


    “我就想着，咱们也该要一个了。”


    陈飞沉默了。


    要孩子？


    他不是没想过。


    可有了孩子，麻烦就多了。


    到时候自己就不是在家“养病”了，那就是在家看孩子了。


    整天围着尿布奶瓶转，还怎么躺平？


    现在可没有纸尿裤，尿布都要老爷们手洗的啊。


    他想了想，说：


    “京茹，要孩子是大事。咱得好好合计合计。”


    秦京茹抬起头，有些紧张：


    “哥，你不想要？”


    “不是不想要。”陈飞握住她的手，


    “我是想着，等你妈来了，有人帮忙带孩子，咱们再生。”


    “到时候你白天上班，晚上还要看孩子，我看着不心疼么。”


    秦京茹眨眨眼睛：


    “那我妈什么时候来？”


    “我找个借口把她叫来呗。”


    陈飞笑了笑，


    “就说你工作忙，家里缺人手，让她来帮帮忙。”


    “农村冬天也没什么活，正好。”


    秦京茹点点头，可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陈飞看着她那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这么着急当妈？”


    秦京茹脸更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陈飞把她揽进怀里，想了想，说：


    “这样吧，你先学学怎么装病泡病号。”


    秦京茹一愣：“啊？”


    陈飞一本正经地说：


    “你看我，胃病一装，班不用上，活不用干，天天在家躺着。”


    “你要学会了这个，以后怀孕了想歇着，也有经验。”


    秦京茹被他逗笑了：


    “哥，你净瞎说。”


    陈飞也笑了，搂着她：


    “行行行，不瞎说。”


    “明年，明年怎么也得要个大胖小子。”


    ……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陈飞睁开眼，秦京茹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缝纫机前，借着晨光仔细端详那根机针。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


    “哥，醒了？我去给你打洗脸水。”


    陈飞伸了个懒腰：


    “不急。今天不是要去学缝纫机吗？收拾收拾，早点出门。”


    秦京茹点点头，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两人刚出屋，正好碰见三大妈在水池边洗衣服。


    三大妈抬起头：


    “哟，陈飞，今儿这么早？又要出门啊？”


    陈飞大大方方地说：


    “带京茹去学缝纫机。买了不会用，那不是白瞎了？”


    三大妈笑了：


    “对对对，学学好。京茹手巧，一学就会。”


    秦京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


    “三大妈，我笨着呢，得慢慢学。”


    “笨什么笨？”三大妈摆摆手，


    “农村出来的姑娘，哪个手不巧？”


    “也不对，不过肯定比王秀兰强……”


    说到后来，三大妈压下了声音。


    和三大妈白活了两句，两个人这才出了胡同。


    秦京茹以为要直接去陈雪茹那儿，没想到陈飞一拐，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哥，不去陈姐那儿吗？”


    “不急。”陈飞笑了笑，


    “先带你看个电影。”


    看电影？


    秦京茹没想到还有这个项目。


    陈飞花了三毛钱买了两张票，又花了两毛钱买了两瓶玻璃瓶汽水。


    电影散场，秦京茹还意犹未尽：


    “哥，那个……电影里面的事情，是真的假的？”


    陈飞笑了：


    “可以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私生活吧。”


    秦京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瓶子：


    “这个汽水真好喝，还有气儿呢。”


    “喜欢喝以后常买。”陈飞接过空瓶子还了，


    “走，吃饭去。”


    中午，陈飞带着她进了东来顺。


    羊肉片得薄薄的，在铜锅里一涮就熟，蘸上芝麻酱，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秦京茹吃得额头冒汗，眼睛亮晶晶的：


    “哥，这个……这个太好吃了！”


    陈飞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她碗里：


    “好吃就多吃点。”


    秦京茹吃着吃着，忽然小声说：


    “哥，这一顿……得花不少钱吧？”


    陈飞筷子顿了顿，放下筷子，正色道：


    “京茹，我问你，刚才那羊肉好吃吗？”


    秦京茹点点头：“好吃。”


    “那就行了。”陈飞给她倒了一杯茶，


    “钱嘛，挣来就是花的。咱们家又不是吃不起，以后别说这个。”


    秦京茹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陈飞继续说：


    “你看那些有钱人，天天山珍海味，也没见谁吃穷了。”


    “咱们不跟人家比，但也不能亏了自己。”


    “该吃吃，该喝喝，这才是过日子。”


    秦京茹听着，心里暖暖的。


    她夹了一筷子肉，放到陈飞碗里：


    “那……哥，你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