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晶晶看完了钥匙,挑出一把最小的,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然后她把剩下的钥匙串往笼子里一丢,正好落在四皇子脚边。
四皇子低头看了看那串钥匙,又抬头看她。
梁晶晶拿着那把最小的钥匙,走到笼子跟前。
她弯下腰,把那把钥匙插进锁孔里,一拧。
门开了。
四皇子愣在那儿。
梁晶晶打开门,自己走进去,然后回过身,把那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把门关上。
她从笼子里头把门锁上了。
四皇子站在笼子里,看着她,完全懵了。
梁晶晶锁好门,把那把钥匙往笼子外头一丢,正好落在刚才那串钥匙旁边。
她拍拍手,走到笼子角落,盘腿在地上坐下来,闭上眼睛。
四皇子愣愣地站在那儿,看着她,又看看外头地上的钥匙串,再看看她。
他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她还把他关进去,现在她自己又进来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梁晶晶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四皇子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笼子门,又看了看地上的钥匙串,慢慢走过去,弯腰把钥匙串捡起来。
他攥着那串钥匙,退到笼子另一边,离梁晶晶远远的。
梁晶晶还是没动,像是真睡着了。
四皇子看着她,喘着粗气,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他的手摸着腰间的哨子,那是他舅舅给他的,只要一吹,那两头狼狗就会立马袭击她。
他没吹。
他就那么看着梁晶晶,眼睛里有气,有恨,还有一些别的说不清的东西。
梁晶晶忽然睁开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四皇子浑身一僵,手里的钥匙攥得更紧了。
梁晶晶看了他一眼,嘴角又弯了弯,然后把眼睛闭上了。
四皇子站在那儿,看着她,一动不动的。
……
甬道上,两个太监和两个宫女垂手站着,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园子里瞟。
他们是四皇子的人,奉命在外头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去。
主子在里头跟那两条狼狗玩,吩咐了谁都不许打扰。
一个太监小声嘟囔:“里面怎么没声儿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另一个瞪他一眼:“别瞎说,好好站着。”
话音刚落,甬道那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几个太监宫女抬头一看,脸色齐刷刷变了。
明黄色的袍子,是皇上。
景熙帝缓步走来,身边跟着悬镜司掌使梁九阙。
几个太监宫女慌忙跪倒在地,头垂得低低的。
景熙帝走到跟前,扫了他们一眼,随口问:“你们是哪个宫的?”
领头的太监抖着声音回:“回、回皇上,奴才是四皇子宫里的。”
景熙帝脚步顿了顿,往园子里看了一眼:“粤儿在里面玩?”
太监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支支吾吾地说:“回皇上,四皇子是在里面。”
景熙帝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皱:“在里面做什么?”
太监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
他哪敢说四皇子在里头跟狼狗玩?皇上从来没允许过宫里养这种畜生。可要是不说,这关怎么过?
旁边的宫女也吓得脸都白了,跪在那儿头都不敢抬。
太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回皇上,四皇子在里面跟他的爱宠玩耍。奴才们奉命在外头守着,不让旁人打扰。”
景熙帝听了,眉头松了松。
他知道四皇子喜欢养些小动物,养只猫啊狗啊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往前走。
梁九阙跟在皇上身旁,脚步不疾不徐。他目光从那几个太监宫女身上扫过,眼里闪过一道光,却什么也没说。
两人沿着甬道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说话。
景熙帝问:“你那个闺女,现在去哪里了?”
梁九阙微微躬身:“回皇上,小女本应该在太后的万寿宫的。不过,敦启公公刚才去问过,说她早就离开了,如今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景熙帝听了,笑了笑:“小孩子坐不住,多半是跑到哪儿玩去了。这宫里大,就由她去吧。”
梁九阙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两人又走了几步。
忽然,远处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像是狼的嘶吼,闷闷的,从哪个方向传过来,听不清楚。
景熙帝脚步顿了顿,侧耳听了听:“什么声音?”
梁九阙也停下来,凝神细听。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这回清晰了许多。
是狗叫,但不是普通的狗叫,比那要粗野得多,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景熙帝眉头皱起来:“宫里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梁九阙没说话,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他忽然注意到,那几个跪在不远处的太监宫女,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尤其是刚才回话的那个,整个人跟筛糠似的,脸白得吓人。
景熙帝也看见了。
他脸色微微一沉,转身往回走了几步,走到那几个太监宫女跟前。
“朕问你们,四皇子的爱宠,到底是什么?”
那声音不高,可那股天子的威压,压得几个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太监趴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宫女跪在那儿,身子抖得厉害,眼泪都快下来了。
景熙帝看着他们,目光越来越沉。
“说。”
就一个字,可那个字像块石头,砸得几个人心头一颤。
宫女受不住了,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开口:“回、回皇上……是、是……”
她结结巴巴。
景熙帝盯着她:“是什么?”
宫女一闭眼,豁出去了:“是两匹狼狗!北地送来的狼狗!”
这话一出口,四周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景熙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梁九阙站在一旁,目光微微一凛。
“走,进去看看!”
景熙帝和梁九阙踏入园子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脚步同时停住。
园子里,铁笼子横在中央。
两条狼狗在笼子里疯狂地冲撞,血盆大口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嘶吼。
它们用身子撞笼子,用爪子扒铁栏,撞得铁笼哐哐直响,那架势像是要把笼子撕开一道口子冲出来。
笼子外头,四皇子赵粤站在那儿,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小脸涨得通红。
他嘴里含着个哨子,正鼓着腮帮子使劲吹,可那哨音对狼狗一点用都没有。
他吹得越用力,笼子里的狼狗就越发狂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