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白佳玉一眼,甩着帕子气冲冲地走了。
刘巧云一走,喜歌连忙跑过去,探头看了看院外,确定没人了,才把门帘子放下来,一脸惊慌地跑回白佳玉身边。
“小姐!”
“二少奶奶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喜歌急得声线发颤。
那天她和小姐在马厩发现古董,还发现那张地图的事儿,二少奶奶也知晓了?
想到这儿,喜歌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白佳玉面色凝重。
“她应该是没实据,只是听下人说了两嘴,想来诈我。”
“要是真有什么证据,依着她那个性子,早就拉着老太太带人来搜查了。”
但是,这也给白佳玉敲响了警钟。
那张从古董里取出来的地图,现在就藏在梳妆台的夹层里。
这个院子已经不安全了。
刘巧云既然起了疑心,保不齐哪天就会趁她不在,偷偷溜进来翻找。
老太太那边虽然暂时护着她,可一旦涉及那件宝贝古董,翻脸比翻书还快。
地图必须转移。
可是,藏哪儿呢?
白佳玉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喜歌。”
喜歌立刻上前:“小姐,您说。”
她抿唇,低声道:“你去一趟糕点铺,看看陈良在不在铺子里,如果不在,你就回来。”
虽然不明白这时候小姐为什么要找陈良,但看小姐严肃的神色,喜歌也不敢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出去了。
白佳玉坐在屋里,看着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燕窝,思绪纷飞。
那张地图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只知道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线条和标记。
能让老太太兴师动众寻找的,必然不是普通物件。
把它藏在糕点铺,那是孙家人的盲区,也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侧过身子挡住窗户那边,动作飞快地从梳妆台最底下的夹缝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泛黄纸张。
是地图。
将地图塞进贴身的衣兜里,又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襟,确定看不出异样,才又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喜歌还没回来。
就证明了陈良在铺子里。
......
海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黄包车的铃铛声此起彼伏。
白佳玉穿过两条弄堂,来到了陈良的那家糕点铺。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透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说!”
“你个死丫头,怎么会在这儿?”
门外,白佳玉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是张秀清的声音。
她怎么会在这儿?
不大的店堂里,张秀清穿着一身绸缎旗袍,双手叉腰,正指着站在柜台后面的喜歌鼻子骂。
喜歌身上系着沾染了面粉的围裙,两只手上也是白花花的面粉,显然是正在干活儿。
“好啊!”
“我就说这几日怎么老不见你人影,原来是躲在这儿当老板娘来了?”
张秀清冷笑连连,那双精明的眸子在铺子里四处打量。
前阵子她就看见这铺子挂了转让的牌子,没两天牌子就摘了。
之后又听说白佳玉那寡妇在老太太手里要了一百块大洋去。
一百块大洋啊!
就买了那一身旗袍和几包点心?
骗鬼呢!
今儿个又碰巧在这儿遇到喜歌,还这幅样子!
想到这儿,张秀清猛地一拍柜台,震得上面的糕点盘子哗啦作响,唾沫星子横飞:“你老实交代,前些日子老太太给白佳玉的一百大洋,是不是被你们拿来盘着铺子了?!”
“这铺子是拿孙家的钱买的,那就是孙家的产业!”
“你个吃里扒外的贱婢,还不快把铺底契交出来!”
喜歌吓得脸色煞白,缩着脖子直往后躲:“大少奶奶,您误会了......”
“还敢嘴硬?”张秀清扬起手就要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大嫂。”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张秀清的手僵在半空,回头一看,只见白佳玉扶着门框,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她几步走到喜歌身前,将瑟瑟发抖的小丫头护在身后,随即,又对张秀清福了福身子:“大嫂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何必对一个丫鬟动气?”
张秀清收回手,冷哼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白佳玉的脸:“三弟妹来得正好,我正要问问老太太给你那一百块大洋的去向呢,还有这铺子的事儿,你作何解释?”
她指着满身面粉的喜歌:“这丫头要是没鬼,怎么会在这儿做工?”
白佳玉面不改色,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
在张秀清逼迫目光下,她转身从柜台的盘子里拿起一块刚做出来的绿豆糕,放在鼻尖闻了闻:“我嘴刁,如今又怀了身子,更是挑剔。”
“这满海城的糕点,我就觉得这家做得地道,合我的胃口。”
她放下糕点,看着张秀清:“可是这铺子生意忙,有时候我想吃,还得排队呢,我就想着,干脆让喜歌来学学手艺,等她学会了,以后我在家里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至于大嫂问的一百块大洋,除了置办衣物,剩下的我都给了陈掌柜,当是喜歌的拜师费和材料费了。”
拜师费?
张秀清一脸的不信。
“什么手艺这么金贵,要花那么多钱?”
她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敢吭声的陈良。
陈良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被张秀清这么一瞪,心里也有点发虚。
但想起之前白老板的交代,又看了看白老板那镇定的眼神,咬了咬牙,沉着脸走了上来。
“这位太太。”
陈良拱了拱手:“鄙人就是这糕点铺的老板,这铺子我都开了十多年了,街坊邻居都知道,从来没转让过。”
张秀清眉头紧锁:“那你前阵子挂那个牌子......”
“那会儿我老娘病重,我急着回老家,但之后老娘又得高人救治,已经无碍,我这才又留了下来。”
陈良说得滴水不漏,至于那个救了他老娘的高人是谁,直接略过。
“后来白小姐给了重金,让我教这丫头手艺。”
“我有言在先,这是祖传秘方,概不外传。”
“既然收了钱,自然就要尽心教。”
“这丫头在这儿干活,那是学徒的本分。”
张秀清狐疑地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