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腌臜东西早就该扔了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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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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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这一嗓子，吼得整个正厅都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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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清和刘巧云吓得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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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玉亦是被这一声吼得浑身一颤，血液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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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灵秀冷笑一声，接过了话茬：“妈，这还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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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一扯，将白佳玉拽得踉跄了几步，直接拖到了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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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明，她的肚子根本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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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卧病在床那么多年，连身都翻不了，怎么可能让她怀上孩子？偏偏三哥刚走，她就怀上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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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灵秀指着白佳玉的鼻子：“她分明就是为了霸占孙家的家产，为了赖在孙家不走，才编出这么个弥天大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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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月事带就是铁证，她根本就没有停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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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我。”白佳玉用力甩开孙灵秀的手，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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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出奇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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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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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玉看向暴怒边缘的孙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妈，这月事带确实是我的，但这是以前留下的旧物，喜歌那丫头粗心，收拾箱笼的时候忘了扔掉，一直压在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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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难道留着旧物，就能证明我没怀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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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歌在一旁听到这话，反应极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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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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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偷懒，忘了把这东西处理掉，跟小姐没关系啊，小姐是真的怀了小少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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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嘴硬？”孙灵秀一脚踢开喜歌，满脸狰狞，“忘了扔？这种晦气东西，谁不是一怀孕就赶紧处理了？还会留着压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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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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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灵秀转头看向孙老太太，语气急切：“妈，您还要被她骗到什么时候？这女人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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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请那个男西医，她死活不让检查，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后来换了个女医生，也只是说月份浅摸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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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都两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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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怀了，脉象早就该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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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拐杖把地面杵得咚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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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孙家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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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这孩子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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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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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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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去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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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把海城的大夫都请遍了，今天也得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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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的也就罢了，若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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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阴恻恻地盯着白佳玉的小腹：“我就让人把你这肚子剖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黑心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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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玉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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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脉象混乱，虽然有滑脉的迹象，但毕竟是不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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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活一世，费尽心思，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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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躲不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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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那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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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灵秀忽然笑了，笑得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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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早就防着她这一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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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拍手，对着门外高声道：“我知道近两日有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名医，叫宋大夫，正好在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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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懂中医的脉案，又懂西医的检查，医术高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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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三嫂不是抵触西医吗？这回我请个懂中医的来，三嫂总没话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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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灵秀挑衅地看着白佳玉，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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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三嫂，敢不敢让这位宋大夫给你好好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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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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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佳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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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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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玉闻言，紧攥的手指忽然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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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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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着孙灵秀，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既然姑奶奶这么有心，连大夫都备好了，我要是再推辞，倒显得我心里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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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灵秀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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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玉这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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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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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玉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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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桌上的月事带，声音清冷：“这东西，原本是压在我房里箱底深处的，我倒是想问问，姑奶奶是怎么拿到的？又是谁给了姑奶奶随意翻检嫂子私房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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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孙灵秀眼神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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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别管，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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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句除非己莫为！”白佳玉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孙老太太，背脊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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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媳妇身正不怕影子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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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既然姑奶奶要查，那就查个彻底，给孙家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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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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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看向孙灵秀：“若是查出来我真的怀了身孕，这私闯我卧房、偷盗私物、构陷嫂子、诅咒金孙的罪名，姑奶奶和那个吃里扒外的家贼，又该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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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太太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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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老糊涂，但也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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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月事带怎么来的，她心里大概也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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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是那个叫小红的丫头偷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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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这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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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肚子里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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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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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重重一点头，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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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肚子里真的有种，今日这事儿，受了什么委屈，妈都给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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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偷东西的贱婢，随你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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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灵秀......”老太太横了女儿一眼：“若是冤枉了你，让她给你磕头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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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灵秀脸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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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念一想，那月事带就是铁证，这孩子绝对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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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玉这是在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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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孙灵秀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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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的，我给你磕头，但要是假的，你就等着浸猪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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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去请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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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领命，飞快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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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玉缓缓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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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她胃里一阵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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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张秀清和刘巧云虽说早就噤了声，但双眼却忍不住地往白佳玉肚子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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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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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白佳玉这寡妇就凭着肚子里的‘孙家金孙’耀武扬威，在老太太手里讨了不少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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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待会儿查出孕肚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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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白佳玉定会被老太太撕下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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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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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回廊那头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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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宋大夫来了！”